作者:火树
1935年6月3日下午
平安客栈位于重庆张家堡与湖南湘西之间,是百里要道内唯一的客栈。
只因最近这两月,不知从哪冒出一伙不知死活的土匪在周边劫道,极大的影响了店里的生意。
此时,偌大店子里就四桌客人。
最里面的一桌是两位姑娘,黑纱巾半遮面,来路不明。
靠门而设的那两桌是同一伙人,除了带队者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长衫外,其余八人都是补丁满身的赶脚汉,外面那三车货物就是他们的。
倒是中间那四位客人一看便知来头不小:绑腿,灯笼裤,短衫,头包黑帕,左耳戴银环,典型的土家汉子装扮。背向大门的两人手边放着长枪,腰间挂着开山刀。虽低头吃饭,却全身紧绷,警惕的暗中观察四周,显然是护卫。在他俩左边坐着个膀大腰圆的大光头,黑色马褂半掀,露出两把盒子炮,一脸的横肉,三角眼里时不时的闪出凶光,绝非善类。他身边却坐着位英气不凡的大汉:剑眉大眼,琼鼻薄唇,虎背熊腰,虽是一身青色长衫,却难掩其威武不凡的气度,尤其是眉宇间的傲然神态,绝非普通人物。
“哈!哈!”满脸横肉的壮汉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两声,道:“世华,你跟我讲这些没用,阿爹可是当着你我的面亲口讲的:我们王家要想再发展,就看你能不能把张家的宝贝千金张翠云娶回家,要不然……”
“闭嘴!”王世华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吼道:“我这都被拉郎配了,还不够丢人的?那张翠云不过仗着家中势力而已,也配做我王世华的堂客(老婆)?”
“啪!”
没想到,王世华的的话音刚落,坐在最里面的两位姑娘同时一拍桌子,起身怒视过来。
“怎地?有意见?”王世荣蛮横惯了,凶光大盛的看向两位姑娘。王世华却偏头看着那九个赶脚汉子,寒光冷射,充满了警告。谁知,那九个赶脚汉子不仅丝毫毫不避的盯回来,个别者甚至摸向了腰间。
王世华虽然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可他自小就桀骜不驯,傲气惯了,岂肯低头罢休。正要起身找那些人麻烦……
“掌柜的,土……土匪来了!哎哟~!”店小二尖叫着跑来报告,慌乱中被门槛绊倒。
“啊!”掌柜惊呼一声,急忙叫道:“各位客官赶快从后门跑。”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百姓怕土匪,当官的更怕土匪。可怪事发生了,四桌客人居然没一个跑路,反而一个个气定神闲的坐下。看的掌柜直发愣,一种不好的预感呼之欲出。
几个呼吸间,就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大叫声。
“快!给我冲进去,一个也别放过。”
王世荣满眼兴奋的抓向腰间的盒子炮,却被王世华一把按住肩膀,同时对两个护卫微微摇了下头,眯眼看向那群赶脚的马帮。
那九人显然不是真的赶脚汉,遇此大事,面色不变,手却悄悄摸向鼓鼓的腰间。
“都不许……”
“啪!啪!啪……”
土匪大叫着冲进来,可刚到门口,话都没喊完,早就严正以待的九人同时出手,瞬间就乱枪打死三个。
随即,九人趁着土匪没回过神来的机会,一鼓作气的边打边向外面蜂拥冲出,一时间,枪声和惨叫声大作。
同样在几个呼吸间,胜负已分。
王世荣一直被弟弟按着,听见枪声陡然稀落,有点不满的回头埋怨道:“世华,我平时杀个把人,你就骂我乱杀无辜,如今好不容易碰到几个可以放手杀的,你老是按着我搞么子?”
“你要一掏枪,我们就成土匪了。”王世荣苦笑着回头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走到四人身边,身材稍高的女子依旧怒视王世华,看的王世华莫名其妙,只因这女子身上只有怒火,没有杀气,他也懒得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另一位则冷笑着对王世荣说:“他讲的不错,你们要敢乱动,就是通匪,打死活该。”
感情这两个女子之所以没参与,就是防备他们四人。
王世荣脾气火爆,向来蛮横,十五岁就开始就以杀人为乐,且亲疏不分,除了身边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不仅比他还要心狠手毒,且更为狡诈沉稳的弟弟王世华外,服过谁?一听这话就火了,正要站起,却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跑进来,笑道:“小姐,办完了,是一伙从四川过来的流寇。杀了十一个,活捉了三个。”
正怒视王世华的蒙面女子点点头,一脚跨出,刚好踩在王世华的右脚背上。
“哎哟~!”王世华抱叫呼痛,见王世荣一把掏出盒子炮,赶紧拉住,起身指着女子吼道:“你有毛病啊?我招你惹你了?”
“哼!”女子轻哼一声,昂首走人。
王世华揉了揉脚背,没好气的说:“走!出去看看。”
院子里,那些装扮成赶脚的汉子正把四周的尸体集中抬到院子中心,放成一排。一旁,还有三个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土匪,两个浑身是血,唯一一个脸上沾到点血迹的家伙,见那女子带头走来,挣扎着抬头叫道:“我马三既然吃的是枪犯(在湘西,土匪也被称为枪犯),打从落草的那一天起就预料到这结局。可我马三不想当个糊涂鬼,还请姑娘让我明白这辈子栽在那位英雄的手里?”
“看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明着告诉你,今天给你设这个笼子的就是我张翠云。”
“张翠云?张家堡的?”马三一惊,随即仰着脖子高叫道:“我马三向来守规矩,从没冒犯过张家堡的人,你们张家堡敢坏规矩黑吃黑?”
“瓜脑壳,我们张家堡靠的就是这条要道,可南来北往的人进门按规矩给我们买路财,出门就被你们枪了。你还敢讲没冒犯我们张家堡?”
“好了,小梅,跟他讲这么多搞么子?”张翠玉对三人身后的刀斧手点了下头,轻巧的说:“按规矩办,砍……啊!”
话还没说完,三个刀斧手就手起刀落,麻溜的将三人同时砍头,鲜血直飙,张翠云却尖叫一声,飞速向后一跳。
这女的行事虽果断,只是心肠有点软,见个血都能吓的尖叫。正当王世华如此想着的时候,张翠云却一脚将脚边的头颅踢开,怒气冲天的跑到最近的一个刀斧手身边,一脚踹在对方的屁股上,恶狠狠地叫道:“你个该死的瓜脑壳,你就不能等我走远点再砍吗?这可是新鞋,沾血了还怎么穿?”
那个刀斧手摸了下屁股,对张翠云呵呵憨笑。
张翠云又踹了他一脚,气呼呼地正要上马,却见远处飞奔来十余骑。
“小姐,小姐,总算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吧?老爷这次真的被你气着了。”
“他气他的,我玩我的,没事。对了,擂台怎么样了?”
“就是因为你中途跑出来,没在擂台上,老爷才发火的。你不晓得,来了个大家伙,壮的跟狗熊一样,见你不在, 正耀武扬威说你怕了他,还讲……还讲……”
“爽快点,照原话讲。”
“是!他还讲你对他一见钟情,正在准备嫁妆……”
“呸!狗东西。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看我不生撕了他……气死我了。”
话音一落,一个漂亮的侧旋踢,一脚将碗口大的拴马木桩踢的对断。跨上马,正要扬鞭,却陡然侧身,杏目圆凳的看着王世华,马鞭一指,叫道:“你刚才讲我张翠云不配给你当堂课?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中叔,可不能让他溜了。”
打马而去。
看着张翠云英姿飒爽的背影,王世华陡然记起这次来张家堡的任务,再想想张翠云刚才不让须眉的做派,面汗水哗啦啦地直流。赶快从怀里掏出阿爹的信,仔细扫了眼后,抬手一拳将刚转过身来的王世荣打到在地,一脚踩在王世荣胸口上,点着信上的一段话,咆哮道:“王世荣,阿爹让你去调查张翠云,你就给我调查出这么个结果?”
又指着断为两节的拴马桩,面色发白的咆哮道:“这就是你他妈的温婉贤良?”
中叔走到王世华身边正要客气的请他们去张家堡打擂,见王世华一副想一头撞死的暴怒凄凉样,好奇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偷瞄着那段话,只见上面写着:张家掌上明珠,名翠云,年芳二十有二,天资聪慧美貌绝伦贤良淑德温婉端庄……
中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的连后牙子都清晰可见,愕然而立。猛地打了个冷颤,用看敢死队队长的眼光同情的注视着王世华,神态更为恭敬!
但他们并不知道,刚剿灭的这伙人虽是流寇,可其中有个被打死的却是本地人,他有位在绿林中很厉害的干亲戚……
王世华四人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张家堡大草坪。
远远就看见擂台两边的挂联:‘拳打四方豪杰,脚踏八方英龙!’横批——谁敢上台!
“我草,没想到张翠云真他娘……恩!真是个爽快人。”王世荣本想说真他娘的是个霸道的母老虎,可想起阿爹的再三叮嘱,赶紧改口。说完,还心虚的回头瞄了眼王世华。却见王世华喃喃地说道:“这几个字写的苍劲有力,气势磅礴,很有大家风范,完事后得去拜访一下这位老先生。”
王世荣赶紧将功补过,笑道:“世华,这事好办,回头我亲自去请,要是他敢不来,我直接把他绑到家里去。呵!呵!你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阿爹的嘱咐上。”
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回头看向张家的那个中叔,没想到,中叔直接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王世华会读心术,定然会尿遁,因为中叔心里正想着:小姐明显看上了这个人,可不敢告诉他这些字是小姐亲手写的。
“让开!让开……好狗不当道,都给老子死开些……看什么看?哎呀~!你他娘的还敢瞪老子……怎么地?有种报个名号,老子立即带人抢你全家……”
王世荣嚣张惯了,哪怕到了别人的地头,也同样如此。这不,数千观众把擂台围的是水泄不通,可王世荣却不管不顾,带着两个护卫和刚刚汇合的大管家江叔,把王世华护在中间就向前硬挤,挤不动就推,推不动就踹,要是还不听,直接掏出盒子炮……一路而来,简直就是给所有人完美演练着‘将嚣张进行到底’。
这等凶神恶煞,如同洪水猛兽,把好好地围观次序冲成了一锅粥。倒是为避免有人说张家不公正,而只得站在外围的中叔,看到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小姐性子虽然直爽,脾气火爆,却没经历过多大的风浪。而这王家看来也不是个善良人家,小姐真要嫁过去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擂台上,一位身高不少于一米九,虎背熊腰的壮汉,摸了下刚刚被打中一拳的左脸颊,咧嘴嘿嘿一笑,冲向张翠云。
张翠云同样在笑,只是右脚向后小退一步。
眼看壮汉已冲到张翠云身前,突然张开双臂要来个熊抱,观众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却见张翠云猛地一弯腰,双手撑地,一个燕子翻身,右脚的后脚跟临空点在了壮汉的鼻子上。
“呜!”壮汉吃痛,一把捂住鼻子倒退两步……
张翠云却得势不饶人,借着翻身的势头,借力打力,一个箭步而上,一拳打在壮汉胸口。
“啊!”壮汉又退了三步,一脚踩空,重重跌下擂台。
“好!”
“漂亮!”
“硬是扎实(厉害)!”
“啪!啪!……”
数千观众看的如此如醉,无不欢呼过瘾,一时欢动如雷,掌声如潮。
张翠云抱了下拳,道了声承让后,扫了眼刚挤到前排的王世华,扭头就走。
王世华也想扭头走人,可一想到临行前阿爹的唉声叹气和阿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重托,又硬生生地止步。
“世华,她刚才轻视你了,你还不快上去教训她……好!好!我不说话。”
王世华这才放开他,眉头微皱的看着走来的小梅。
“哪来的蛮子,报个名号来听听。”小梅站在擂台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不屑的问道,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王世华。
“山阴县王家坪王家大少爷王世荣就是我。”王世荣也没了往日的霸蛮,笑呵呵地指着身边:“这是我二弟王世华。”
小梅面色不变,可眼神却大喜。
“是来找死了,还是来打擂?”
都把我们绑到这里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王世荣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撇嘴答道:“当然是来打擂的。”
“打擂的就上来。”
王世华却一把扭住王世荣的衣领,小声道:“打擂我认了,但先讲好了:王世荣,这事是你做的调查,要是她长的太丑,你来娶。”
“放心,我找算命先生算过,她长的可水灵了。”
王世华气的一拳就将王世荣打到在地,怒火中烧的正要用脚上去伺候,小梅却急道:“有本事就上来,在下面对自家兄弟下手,算什么本事?”
王世华的怒火终于成功突破任督二脉,直冲头顶。想都不想,一个箭步,一跃而起就跳到擂台上。
王世华哪有心思比武,抬头就对边走过来边紧护腕的张翠云说道:“跟我走,今后你就是我堂客了。”
湘西及其周边民风自古就极为彪悍爽直:对于朋友能掏心挖肺,对于敌人也是见面就血拼。在儿女之事上同样如此:热情奔放,敢爱敢恨。看上钟意的,抛媚眼算是贤良淑德;递个香囊表达爱意算普通行为;直接拉到某个疙瘩里去办事才算是大胆。当然,办完事你就得跟她走,到她家后让你家人来提亲,否则,你就算是倒插门了。
张翠云也痛快,大大方方地点头道:“可以!”
心烦意乱的王世华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下意识的说出了心头所想:“我今后一定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张翠云的脾气也火爆,一听这话,气的眉毛倒竖,怒道:“哪个要你同情?”
一个箭步冲到王世华身前,右手化掌为刀,砍向王世华的脖子。
“来得好!”王世华一肚子火没出发,见对方动手,顿时火气上头,也不多想,怒吼一声,身体微微一偏,躲过对方的攻势,右手变爪,顺势向张翠云的脖子抓去。
二人带着火气一动手,下面的观众就叫嚷开了,连王世荣都哈哈大笑的溜回到了前排,大声为自己兄弟加油打气。
一个身体灵活,拳法诡异迅捷,如蝴蝶般翩翩飞舞;一个刚正沉稳,拳法大开大合,如菩萨入定,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时间,二人斗的旗鼓相当,却精彩连连。观众们都等了三天,见如今总算有人能涨一下男儿志气,没被张翠云三拳两脚就打下擂台,哪有不卖命叫好的。
“世华,快打……哎呀~!可惜被她躲过了……小心她的偷袭……”王世荣比擂台上的弟弟还要兴奋,感同身受般的大呼小叫。一小会的工夫,就已大汗淋漓,火气也上来了,眼珠一转,高喝道:“世华,你该不会是想故意放水吧?”
他这一叫,王世华没任何反应,倒是张翠云反应过来了:好不容易碰到个钟意的,可不能错过了。
心有所想,张翠云见王世华一记直拳头打来,顿时向后一仰,原本要借势来个黑虎掏心的拳头硬生生地止住。
正全心全意对付张翠云的王世华根本就没多想,见有漏洞可钻,右拳变爪,顺势向右一扫,感觉抓到一物,一拉,轻飘飘地。定神一看,正是张翠云脸上的黑沙巾。
张翠云对自己的长相十分自信,被扯下纱巾,露出庐山真面目后,面色虽有些发烫,可还是忍着羞意,紧盯王世华的眼睛,就是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想象中的那片惊喜之光。谁知,王世华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惊喜。
张翠云气的一跺脚,跑了。当然,在别人眼里,她这一跺脚之后跑人,是姑娘家害羞的意思,谁也没多想。可如何能瞒得过从小伺候张翠云的丫鬟小梅。
“不好,小姐真生气了。”跺脚轻道一声,赶紧追着小姐而去。
“请姑爷上马!”张家大管家身穿华丽蜀锦制成的外衣,牵这大白马走过来,高声大贺。早就在擂台边等待的丫鬟随从,蜂拥而上,扯衣服,挂红花,戴礼帽,装点大白马和王世华……
(有意思的是:在我采访的所有人中,大家居然一致认定:王世华打不过张翠云。且不说真伪,但有一个事实:文化大革命期间,从县里来了五个红卫兵,想要将年近六十的张翠云抓去批斗,结果,不知怎么的,忍了多年的张翠云被彻底激怒,仅仅一分钟,空手将提棍闯进屋里的五条大汉全都击飞出去,倒地后不仅无法动弹,而且全身缩卷,痛苦万分,如同被点穴——大家都说王世华的点穴功法就是跟张翠云学的,当然,没有武侠小说中那般神奇绚丽。这事轰动一时,在当地上点年纪的人都知道,很多目击者至今健在。)
跟状元郎一样:戴红花,骑大马,敲锣打鼓,打马游街。
一开始,王世荣等人还兴高采烈的跟在王世华身边,可走着走着,大家就没声了。
王世华也没有当张家姑爷的荣幸,脑子里一片混乱,茫然的任由别人摆布。突然察觉到身边有异,回头见四人面色肃穆,眼神飘忽,下意识的问道:“搞么子不讲话了?”
“唉~!少爷,我们王家要是也有这等规模,老奴死也瞑目了。(本书的‘王家’是一种统称:指的是王世华家族及其附属,并非都要姓王。‘张家’和别的家族也是如此。)”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管家江叔凑近了点,小声道出了四人心头的答案。在王家,没有人敢称呼王世华为二少爷,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叫王世荣大少爷,当然,他也从未喊过王世荣一声哥,王世荣也不在意,从未称王世华为弟,大家就这么奇怪的用名字称呼。
王世华一惊,仔细看着街道两边,真是商铺林立,人如潮涌,兴旺发达的厉害。不说别的,只见这些围观之人,只有极少数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就知这里财富何等惊人,百姓何等富裕安康——此时的湘西及其周边,平日里能穿得起没有补丁的衣服,就相当于现在大家对跑车的定义——那是富人的标志。
“少爷,恕小的多句嘴,请您看在王家几千人口的份上,求您娶了张家的小姐为主母吧?”二狗子极为羡慕的看着周围,低头小声哀求。一旁护卫三眼猫也点头道:“少爷,只要您娶了张家小姐当主母,以后哪怕您看中县长的女儿,小的拼了命也给您抢来做小。”
王世华深深地看了眼他俩,沉默。
“世华,比狠斗勇,咱们王家子弟什么时候怕过别人?比人心,整个湘西,谁有我们王家子弟团结?比地盘的紧要性,张家控制着通往湘西的咽喉张家堡,可我们的龙塘镇一脚踏三省,从他张家堡出来的要进入湘西,就得从龙塘镇经过。虽然我们和田家人平分着龙塘镇,但也不该如此穷啊。平日里还不觉得,现在跟张家一比,我们真他妈的就是群叫花子……”
“世荣,你的性子我清楚,这话是谁教你讲的?”王世华满脸阴沉的紧盯着王世荣,谁知,王世荣毫不介意的哈哈一笑,道:“世华,不管你信不信,这话是我刚才有感而发。”
王世华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又看了眼周边的繁荣,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夹了下马腹,速度稍稍快了点。
倒是王世荣不怀好意的看看四周,舔了下嘴唇,小声感叹了一句:“要是能带人到这里抢一把,咱们王家可就翻身了。唉~!可惜咯~!”
一个小时后,来到了张家大院。
从外面看,张家大院虽占地有十余亩,可房子并不高大,反倒注意内在的布置,尤其是精细之处,无不显示出古朴风格。让王世华心头又是一叹:这才是传承长久的大家族的底蕴:不在其外,而重其内。
“姑爷来了,快放鞭炮,大开中门!”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的瞬间,张家大门缓缓打开,二十多位妇女各个头戴凤钗步摇,身穿绫罗绸缎,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四十来岁,身材纤弱,面色红润的中年妇女,含笑站在门口。
“姑爷,这是小姐的生母,张刘氏。”左边张家的大管家含笑指引,右边自家大管家江叔赶紧小声指点:“少爷,您应该单膝跪拜。”
家族联姻可不是儿戏,所有礼节都讲究细节,要是闹出笑话,有故意打脸的嫌疑。所以,王家这边让老管家来打前站,就是怕王世华因年轻不知复杂繁琐的礼节而丢人,让对方小瞧王家。
王世华快步上前,单膝跪拜:“王世华拜见伯母大人。”
“即俊俏,又威武。好!好!我家丫头好眼光。”按风俗,只有交换生辰八字之后才可改口。那时,无论对方生死,都得把人嫁过去,否则,就会得到嫌贫爱富不知礼节的恶名,遗臭三代。
张刘氏对王世华越看越满意,笑的合不拢嘴。见大妇如此,身边的人自然不敢流露出任何不喜之意,纷纷上前示好。
王世华感觉膝盖都要跪断了,却还得硬生生地尽量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地位,为将来做准备。
热闹一番后,王世华被带进门。
妇人们叽叽喳喳地向后院而去,管家客套的收取了大家的武器后,带着王世华两兄弟和江叔向里面走去。
穿过长廊,走过假山花池,一座高大的砖瓦建筑矗立在眼前。
却见一个满脸富态的中年人,摸着大光头,哈哈大笑的走来。
“姑爷,这是老爷的义弟张闻天,是家里的二老爷,也是忠义旅的司令,周围的几个县市都是他的地盘。”大管家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补了句:“视小姐如亲生。”
王世华感激的瞄了眼管家,对走进的张闻天单膝跪拜:“世华拜见二叔。”
“起来,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搞么子。来,让我好好看看。”扶起王世华后,张闻天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王世华,却突然一拳打向王世华的右胸口。
这一拳可是有讲究的:如果是打向左胸口心脏部位,有杀人嫌疑;可要打向右胸口,则表示在试探。王世华只得身体向前一送,硬生生挨了一拳后,身体向后靠了一下,双脚却纹丝不动。
“能受我一拳而不倒,不错!不错!丫头总算选了个好汉子。”
“还得多谢二叔手下留情,及时收回了力道,否则,世华无论如何也挡不了二叔这一拳。”跟挠痒痒似的软绵无力,也好意思自吹自擂。
“呵!呵!应对得体,话也讲的中听,看来不仅读过书,也见过世面,比我那两个瓜娃子强。行!我这关算你过了,跟我进去拜见大哥。”拉着王世华向大门走去,却放慢步伐,小声威胁道:“小子,本司令向来讲究先礼后兵,可把丑话讲在前头:我和大哥都生了一窝子瓜脑壳,就这么一个聪敏伶俐又孝顺的宝贝,如今便宜了你。今后你小子要敢对她不好,本司令首先就不答应。当然,你要对她好,那没说的。晓得吗(明白吗)?”
“是!世华一定会真心对待翠云。”
“真心对待怎么成?一定要当菩萨一样的供起来。”
王世华一愣,赶紧称是。
走入大厅,却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拿着根精致的水烟袋,坐在太师椅上,摸着山羊胡,笑眯眯地看着王世华。
“老爷,您可要给小的做主啊!”王世华刚要单膝跪拜,身后猛地传来极为凄凉的叫声。
张老爷面色一紧,双眸精光一闪,正要发怒,可一看见来者,立马就哭笑不得的看向王世华。坐在他身边的张闻天也神色古怪的看了眼王世华,哈哈大笑起来。王世华憋着口气,却听身后的哥哥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也忍不住笑了——豪门大户,岂是随便就能闯进来的?能闯到这里,本身就说明对方不是真喊冤,而是受人指使来给王世华上眼药的。
有趣的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道理,又都不得不配合。
“世华,这家伙叫驼子,从小就是丫头的护卫。”张闻天主动解释,其实是告诉王世华:小子,这明显是翠云来试探你的,你就接招吧。
王世华只得拱手苦笑着点头。
“咳!咳!驼子,你有什么冤情,讲来听听。”
驼子今年二十六岁,身材瘦高,愁眉下一双灵动的大眼骨溜溜地乱转,显得机灵又具有喜感。他本身并不驼,只因爱低头走路,显得背有点驼,因而得此外号。
“二老爷,这是我的状纸,请您过目。”
张闻天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指着王世华笑道:“这是家里的姑爷,是个学问人,你把状纸先给他瞧瞧。”
驼子真如告状般跪爬着来到王世华身前,双手举着状纸,眼泪巴巴地哀声大叫:“求姑爷做给小的主。”
王世华接过状纸看了一遍,有点愕然的瞧了眼驼子,一时有些为难的苦笑起来:张翠云啊张翠云,你这眼药上的也太奔放了些吧?
“搞么子笑的这么渗人?拿来我看看。”
王世华赶紧把状纸双手递给张闻天。随即却愕然的发现,堂堂司令居然是个文盲,因为他倒着拿状纸都能看的摇头晃脑。
“闻天,没外人,装么子?把丫头的鬼把戏……恩!把驼子的状纸给我。”
等张老爷瞧了遍状纸后,气的把状纸揉成一团,丢给驼子:“胡闹,太没规矩了。”
“哥,到底写的么子啊?”
张老爷哭笑不得的说:“闻天,你看看,你这些年把她都惯成么子样子了?”
张闻天也不问他了,捡起状纸铺开,走到王世荣身边:“小子,我俩都是光头,你可别告诉老子,你也不识字?”
“我认字。”
“太好了,来,告诉本司令这上面写的是么子。”
原来,这状纸上写的是驼子的老爹跟儿媳扒灰——堂堂千金小姐,居然想出这种事来为难姑爷,实在是太伤风化,难怪张老爷哭笑不得。
“驼子,你阿爹都死了快二十年了,你还……你就不怕你阿爹半夜从坟里爬出来把你吃咯?哈!哈……”
在两个光头的大笑中,王世华憋着笑意,问驼子:“你到底要搞么子,讲清楚点。”
这驼子果真机灵,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一脸悲愤的说:“回姑爷的话,小的气愤不过,却又不敢对阿爹动手,只得找人写了状纸到政府去告状,结果,老爷们讲我这状纸写的太长,看到就头痛,要我简短些。小的又专门找了好几个专门写状纸的,老爷们还是不满意,不肯为小的做主。小的听说姑爷不仅武艺超群,文采也出众,就想求姑爷为小的做主。”
这时,大家都没了笑意,全都盯着王世华:虽是胡闹,可这明显是在考验王世华的文采。
王世华坐在椅子上,仅仅只是喝了两口茶,就笑了。
张闻天一看,大叫一声:“来人,拿笔墨来。”
趁着这点工夫,王世华忍不住问道:“驼子,问你个事。”
“姑爷您请说。”
“你真的娶堂客了?”
“姑爷,您要私下里问我,我肯定说没娶。可您现在这么问,我只能说娶了。”
多聪明的人,难怪张翠云派他来上眼药。
笔墨上来,王世华在大家的围观下,提笔在纸上写了八个大字。刚写完,张老爷就鼓掌大叫一声:“好文采!驼子,把答案告诉丫头,就说这女婿,我认定了。”
张闻天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拉着王世荣问道:“小子,上面写的是么子?”
“二叔,世华写的是:恨天!怒天!请天!压天!”
“是么子意思?”见王世荣张了张嘴,没答出来,张闻天回头直接问王世华:“你来讲讲。”
“二叔,‘恨天’指的是扒灰的事被他发现了,岂有不恨之理?这里的‘天’就是指他阿爹。而他不敢也不能杀他阿爹,所以心头的愤怒无处发泄,就是‘怒天’;而这个‘请天’中的天,指的的是县太爷,最后这个‘压天’,就是请县太爷教训他阿爹。”
“小子,你硬是扎实!”听明白了后,张闻天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大声赞誉。回头又对张老爷笑道:“大哥,没想到这擂台一摆,还真得了个乘龙快婿。哈!哈……”
张老爷也抚须含笑。
而在内府张翠云的房间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正打趣着张翠云。在外面大大方方地张翠云,在这里却是大家闺秀:红着脸,低着头,不管别人怎么打趣,她都只是弱弱地回一句:王世华就是个莽夫。
当驼子把纸条递上去,大家看后齐齐叫好。边迫不及待的问细节边卖好。
“丫头,这下你可没说的了吧?”
“丫头,你命真好,得了个文武双全的郎君。而且三妈(张老爷的第三个小老婆)早就派人帮你打听仔细了:世华家在当地也是的豪门大户,跟咱们算是门当户对。”
“对!四妈也帮你问清楚了:世华虽在家中排行第二,可他家老爷已经明说了,老大已明确表示放弃家主之位,这家主之位非世华莫属,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妇,不会吃亏。”
“啧!啧!原本以为只是武艺了得,没想到文采更好,这等俊杰,只怕整个重庆都找不出第二个了,跟我们家丫头真是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
“阿妈,你看,二妈又讲我。”张翠云害羞的一头钻进阿妈的怀里,怎么都不肯抬头,却连脖子都醉虾般的红了起来。
“哟~!没想到我们家丫头也有害羞的时候。”
“哈!哈……”
“傻丫头,这是你的福气,有么子害羞的?我们女人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来,大大方方地跟大家讲讲,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又是怎么把他绑来的?”
“我不!我就不!阿妈,你也欺负我。”张翠云在阿妈的怀里嗡嗡地叫着,头却埋的更深了。但依旧不忘记仇:“小梅,你敢出卖我,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姐,不是我讲的,是大管家讲的。”
惹的众人哄堂大笑。
“好!不讲就不讲。”张刘氏抬头对外面吩咐道:“来人!去告诉大管家,这门亲事我和老爷都很满意。听说王家早早就把大管家派来了,正好,让两边的大管家先交换一下丫头跟世华的生辰八字,找街上的铁命仙来算算,如果和睦,就商量细节吧……我就一个要求:我家丫头可是我的心头肉,不能受半点委屈,一定要大肆操办,越浓重越好。”
说着说着,张刘氏眼泪就出来了,紧紧抱着张翠云,一口一个心肝的叫着,越叫越伤心。最后,却猛地抬头,带着无边的霸气,歇斯底里的尖叫道:“告诉大管家,我要我的女儿一辈子十全十美,我要大摆十天流水席,让所有人都来给我女儿道贺……不要跟我提钱,我张家有的是钱,我刘家有的是兵马。”
就在大家既羡慕又畏惧之时,张刘氏却目露凶光的一个一个看过去,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多年的姐妹,有一个算一个,可别怪我这做大姐的没把丑话讲到前头:平时你们怎么闹我都没管过,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要敢在丫头的终生大事上耍花花肠子,我活埋了她,包括她娘家全族。”
鹌鹑一地!
张刘氏肆意散发霸气,可前厅却出事了。
有了张老爷的点头,两边的大管家就很有默契的主动接触,首要之事就是交换王世华和张翠云的生辰八字,请算命先生算算两人的八字是否和睦。
豪门大户自不会有失身份的到大街上算命,得把最好的算命先生请到家中来。
“世华,看你文采斐然,平时都读些么子书?”下人去请铁命仙了,作为岳丈,自然要询问未来女婿一些基本东西。穷文富武,可文武双全才是完美。
“幼时在家中的私塾馆跟老师学习四书五经,后来在县里读初中和高中,去年刚毕业。现在,在家里跟阿爹学习打理族中事物。”在这个年代,初中毕业生就相当于封建时代的秀才;大学生就是国子监的高度。
“以你的文采,到省里读书应该不是问题。怎么没去?”看似随意发问,却充满了精明,直截了当的抓住了关键之处。
“阿爹年迈,世华怎敢独自逍遥。”
一旁的王世荣撇了撇嘴,心头对弟弟张口就撒谎,还说的如此重情重义有点不耻:要不是你跟县长的小儿子为了个妹子而大打出手,把对方头都打破了,你会去不成省城读书?要不是我拿着一百块大洋,用枪指着校长的脑壳,你有毕业证可拿?
张老爷感叹的微微点头,一副满意的欣赏态度:世道虽乱,但孝字为尊!
就在这时,下人禀报,铁命仙到了。
尖嘴猴腮半寸长须,虽是身穿旧衣,却有新鞋,看来混的很不错。跟所有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一样,铁命仙戴着顶小帽,肩挂布袋,扛着招牌而来。
“铁先生,老朽叨扰了。”
“不敢,张家这些年造福一方,让百姓富足安康,乃大善大德之家。张老爷有令,命仙自当略进绵力。”
随即,请铁命仙坐下喝茶。
下人们则在大厅中央摆下一张八仙桌,用黄布铺垫,上面用一百块光洋摆出一个‘囍’字。然后两位大管家把王世华和张翠云的生辰八字各写在二指宽的红布条,放在囍字的两边。
这是有讲究的:用一百块光洋铺囍字,任由算命先生取,取了多少块表示两人能做多少年的夫妻。要是铺寿字,取多少快光洋则表示被算者能有多少年的阳寿。光洋好拿,可恶果严重:十块光洋就可买一头大水牛,能如此铺张浪费,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说明。尤其是在寿命上,一旦被算者中途夭折,就算你跑到天边,也会将你和你的家人抓回来填坟。就算你侥幸先死了,你后代中的男子,无论老幼,也得给你陪葬。这是家族脸面的问题,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所以,敢拿这光洋的,都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见一切准备停当,张老爷这才起身,对铁命仙做了个请的手势:“劳烦铁先生了。请!”
铁命仙拱手微微一笑,走到桌钱。
看了看纸条上的生辰八字,铁命仙闭眼,右手食指极有规律的在四指上点来点去,嘴唇微动,却不知在念叨什么。
大家全都围了过来,不得不紧张啊!在这个年代,尤其在信息交通闭塞的湘西及其周边,迷信思想极为严重。说白了,现在,王世华和张翠云是否能结为夫妻,就掌握在铁命仙的手里。其威力,比法庭的最终判决书差不了多少。他说好,皆大欢喜;他要说不好,嘿!嘿!这门亲事十有**就得另想办法。
从现实利益来说:张家控制着由重庆进入湘西的要道,而王家控制的半个龙塘镇,更是一脚踏三省的咽喉要道。如果两家因这场婚事而联姻结盟,联手将这百里要道上的土匪毛贼清空,这条商路绝对会更加兴旺发达,两边仅坐地抽税就可日进斗金,更不消说鸦片食盐军火等走私暴利。
从形势上来说:王家想要突破性发展,就必须得到外力的大力支持。没有比张家的掌上明珠到王家做了当家主妇更为稳固的结盟了。而张家更是迫切的想要将自己的商路铺到另外几个省,龙塘镇就是紧要关口与最佳中转站。反过来说,两家以前仅仅是井水不犯河水,一旦婚事因这生辰八字而告吹,两家没翻脸成仇就算克制了,进一步合作自然告吹。王家只要把通往重庆的关口一关,大不了损失这一条商路,张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否则,你当王世华的面子真大到让张家打开中门,当家主妇临门亲迎的地步?恐怕就是他阿爹来了,也没有后一条的待遇。当然,一旦两家结盟,就意味着各自的扩张,首当其冲的就是跟王家一起控制龙塘镇的田家——不把这紧要关口完全掌握在手里,就算王家答应,张家也不会同意。
家族命运,谁敢掉以轻心?可让人闹心的是,如此重大之事,却偏偏掌握在一个算命的嘴里。
铁命仙右手拇指停在了中指第二个关节口,左手却向抓向囍字的第一块光洋。
大家目光一喜:只要铁命仙拿起第一块光洋,就说明二人的八字没问题。
可铁命仙眉头一皱,左手又收了回来。
大家的面色顿时一沉,暴躁的王世荣脖子上的青筋已经突突地跳了起来,满目凶光的死盯着铁命仙。
就在大家心情跟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之时,铁命仙不知是吓的还是真用了他所说的修为,额头上的汗珠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脸色越来越白。
突然,他猛地一挥手,众人吓了一跳。要不是王世华拉着,王世荣都要扑上去揍人了。
铁命仙从布袋里掏出个龟壳,又取出一把铜钱放进龟壳里,闭眼,边摇晃边念叨着什么。
“哗啦啦……”大家的心也跟龟壳里的响动一样,心烦意乱,偏偏不好的感觉还占了上风。
很快,铁命仙将龟壳里的铜钱桌面倒去,然后仔细的看着,数着,念叨着别人听不清的咒语。
见铁命仙神色凝重,汗如雨下,众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张老爷,请恕我法力低微。告辞!”铁命仙猛地直起身体,向张老爷抱了下拳,说完,抓起龟壳转身欲走。
你只说法力低微,却没提算不算得出来,这不是明摆说你已经算出来了,只是不敢说而已。
“站住,把话讲清楚了再走。”张闻天眯着眼,精光闪烁的沉声叫道。张家是他坚强的后盾,张家好,他自然得利,如今见事情要黄,他岂能有好脸色。
“张司令,小的不敢讲。”
“啪!”张闻天重重地一拍桌子,将光洋震的稀里哗啦乱响。却怒目圆睁的叫道:“讲!”
“从指算中看,二人命中相克,男方属猴,缺木,女方属马,这本不相冲,所以在下一开始以为能合,只是细细一算,二人的出生时辰却大有问题……而从卦象上看,两人如果违背天意,将无福而……啊!”
他不敢不说实话:说真话,大不了死他一个,可要说假话,死的是全家啊!
铁命仙绝对没算到,大厅里有个啥人跟吃饭一样的光头魔王。
就在他滔滔不绝之时,王世荣爆吼一声,一拳就将他打飞,临空吐血,撞翻了一张大椅后,又连吐两口血,晕死过去。
“世荣,你好大的胆子,怎么敢在这里放肆?还不快跟两位叔叔道歉?”高叫中,见王世荣倔强的怒视张家人,显然是牛脾气犯了,王世华只得代其出面行礼。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张闻天挥手道:“不怪他,老子听了都想杀人。”回头就对铁命仙吐了口唾沫:“呸!狗东西,活得不耐烦了,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没想到比武选亲会变成政治联姻,婚姻就成了个形势,更何况两位当事人也看对了眼,就更是无可挑剔的皆大欢喜。大家只是想借你的嘴把这事更完美一些,偏偏就你看不清形势,被打死活该。还有脸吃算命这碗饭?啊呸!
可接下来双方怎么开口?怎么圆场?
“少爷啊!老奴有罪,罪该万死,请少爷将老奴千刀万剐!”江叔一把跪在王世华身前,边磕头边大叫。
跟土司制度一脉相传一样,大管家也是如此,一般都是从小就跟未来家主一起长大,相当于书童,关系很铁,最为忠心。他家已经连续三代给王家当大管家,阿爹王吉安对他比对亲儿子还要信任。他的儿子江守成已开始接触家族事务,为王世华大婚后就接替大管家做准备。
就怕年轻人沉不住气而闹腾。有此一说,大厅冷清的气氛开始转变,两位老爷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世家大族的大管家,要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其家族活该落寞,这联姻不结也罢!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不识趣的拒绝别人送台阶下,反而得装着惊异的神色来配合演戏:
王世华赶紧扶起江叔,安慰道:“江叔,您是家中老人,不管么子事,世华都当不起你如此。”
“不!少爷,老奴是真的有罪。”边说边要再跪拜,王世华也很有演戏天赋的非要扶他,江叔表演的就更像了:“少爷,来的时候,老奴为少爷高兴而多喝了两杯马尿,结果脑壳一时糊涂,居然将老爷讲的少爷的生辰八字给忘记了。后来,为怕少爷责罚,就胡乱写了少爷的生辰八字,才会导致……少爷啊!如今老奴犯下如此大错,求少爷将老奴砍头示众,以警示他人。”
“江叔,你!”背对众人的王世华‘气’的眉开眼笑,高喝中扬起手就要扇江叔耳光。江叔为配合也已抬起脑袋,可王世华却怎么也扇不下去,只得愤愤怒道:“姓江的,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是!”江叔赶紧点头,却飞速爬起,跑到张老爷和张闻天身前,一把跪下,磕头道:“两位老爷,老奴犯错,惹下大祸,请两位老爷重罚。”
张老爷只得配合着冷声道:“王家的家事,老朽无权过问。”
一旁的张闻天却一把提起江叔,恶狠狠地叫道:“你这老家伙,还不快派人骑快马回去问个清楚?”
“是,老奴这就派人回去。”
王世华两兄弟带着大管家匆匆返回客栈:这可不是张老爷怠慢,而是风俗规定:在订婚之前,见姑爷一面,留下吃顿饭,但绝不会留宿。因为从定亲之日起,姑爷得到女方家居住一段时间,少则三月,多则一年。一来可以增加彼此的了解,二来可以让未来的小俩口增加感情,三来,可以为女方家增加一个劳动力,减轻负担。
“来人!把这狗东西押下去,挖个坑连同他的家人一起埋进去。”斩草除根,这种做法很常见。敢在世家大族面前玩手段,就是想借别人的刀干掉自己全家。好在大厅里只有他俩和大管家,不用封口死人。当然,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两位老爷会单独召见王世华的原因,防的就是这样的意外。
张闻天这是顾全大家脸面才先开口,可张老爷人老成精,制止道:“等一下,先拷问一下,我倒想知道,是家中的哪个蠢妇看不清形势,还是有外人在给我玩花花肠子。”
等大厅中就剩下他俩时,张闻天问道:“大哥,这事接下来你看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干,看看王家的反应再说。”
张闻天点点头,皱眉想了想后,对张老爷说道:“大哥,丫头比武选亲,我们都做好了对方是个穷鬼或江湖好汉的准备,万万没想到王家居然招呼都不打就来了,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可这事无论对我们张家堡还是丫头本身,都是天大的好事。我可先说好了:王世华这个女婿,我是认定了。大不了,撇开生辰八字,直接以比武选亲为理由,把婚事办了。”
“闻天,你好歹也是堂堂一方司令了,怎么还跟年轻时一样冲动?”
“我是军人啊,要不冲动点,打仗时哪来的血性?”张闻天撇嘴回了句后,突然笑道:“大哥,我最近走通了路子,只是还缺点钱,你看?”
军人所谓的路子:要么升官,要么就是武器。张老爷很清楚,直接问道:“缺多少?”
张闻天直接伸出一个巴掌。
“等下个月把税收齐了再说。”
“看!我就讲嘛,要是跟王家联姻了,把商路好好梳理一番,哪用等下个月,光是过路费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却听下人来报:听说小姐跟王世华的八字不合,夫人直接晕死过去了,小姐提着枪怒气冲天的跑了。
“闻天,等丫头的事落定了,我到你那儿躲几天清闲。你看我这住的是什么地方,处处漏风啊。”
“要得!到时候你得检阅我们的忠义旅。”张闻天很明白这话的真谛:既然事情瞒不住,就得想办法补救。回头对那下人说:“你骑快马去告诉王世华,这婚不结不行了,怎么弄,他自己看着办。”
王世华等人刚到客栈,就收到了张闻天的话。
回到房间,让二狗子和三眼猫在门外守着,三人进入。
“啪!”王世荣一拍桌子,凶神恶煞的叫道:“张家这是还没耍够,欺我王家无人么?”
“世荣少爷,老奴却觉得,这事虽有人在暗中捣鬼,想破话了咱们两家的联姻,但肯定不是张家的两位老爷。”
“不见得吧?”王世荣端起茶杯真要喝,听到这话,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道:“明明是选亲,按规矩就不必在意生辰八字,可他们为什么还要如此?那算命的也是他们请来的,当众大家的面,一个狗屁算命的居然敢如此胡说八道,这要没人在背后撑腰,他敢么?”
“世荣,你先坐下。喝口茶,冷静一下。”王世华放下茶杯,道:“我觉得江叔说的是。两家联姻,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这么明显的利弊,张家的两位老爷肯定看得透。张家本就是靠坐地抽税起家,就算张家再富裕,面对日进斗金,又能传子传孙的买卖,他们敢不在意?不过,现在说这些都迟了,既然张老爷让人来传话,就说明他们的态度是赞成这事的。而八字之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消,既然两家的当家人都有意联姻,那么,我们当务之急就得想到解决的办法。而且,越快解决越好,否则,风声一旦传开,两家都丢了脸面,这事还真有可能就没戏唱了。江叔,您见多识广,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世华少爷讲的是。老奴认为,既然传开了,为了堵住大家的嘴,我们就只能以毒攻毒。”见两人望过来,江叔笑道:“无非就是先请高人改名,再请那个满口胡说八道的铁命仙再给您和小姐算一卦,这样一来,别人也就没讲的了。”
“还请什么高人,麻烦的很。我看干脆就让那个铁命仙一边改,一边再算。”
“这不行的,世荣少爷,按规矩,改命和算卦,不能是同一个人,否则就说不清了。”江叔眉头微皱的说:“请对方改口,这事想来张家很容易办到,只是我听人讲,这周边就属铁命仙最会算命,不知还有没有谁的名声能超过他的改命之人?”
“你们家少爷在里面?”门外突然传来了张翠云的冷喝声。随即,大门“嘣!”地一声被踹开,张翠云拿着把盒子炮冲进来。
“王世华,你是不是以为我张翠云好欺负,尽想着怎么耍我玩?”
“世华少爷,我们……”
“没你们的事,继续在门口守着。”坐在椅子上,让不知怎么办的二狗子和三眼猫出去后,又对正用双枪对这张翠云的王世荣说:“世荣,你和江叔先出去一下。”
“可是?”
“没事,你先去外面等一下。”
王世荣这才收起枪,经过同样不知道怎么是好的小梅身边时,还特意说:“丫头,你家小姐要跟你家姑爷在床上讲私房话,你难道就这么急不可耐的想伺候?”
陪嫁丫鬟多是小妾的命。
小梅俏脸一红,跺脚娇声叫道:“小姐,我?”
“你也出去。”
等房间里就剩下他俩了,王世华才起身走到张翠云身边,笑道:“把枪放下,小心走火。”
张翠云没反应。
“我叫你把枪放下!”
“哼!”
“还没给我做堂客,就这么不听话,将来还得了。你要再不放,以后我就真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不知是那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张翠云俏脸微红,眼中怒光尽散,却依旧装出生气的样子,故意把盒子炮重重往桌上一拍,看着王世华不说话。
王世华这才笑道:“先讲讲,我怎么耍着你玩了?”
一听这话,张翠云气愤填膺的站起来,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吼道:“你还敢讲不是?比武选亲,本来就可以不必讲什么生辰八字。可你倒好,人家一问,你就乖乖地把生辰八字告诉他。你在擂台上就说要把我当菩萨一样供起来,现在又如此做,你还敢说不是想耍着我玩?”
面对这蛮横无理的倒打一耙,王世华气的差点没灵魂出体,自爆而亡。手指差点就点到张翠云的鼻尖,怒吼道:“你阿爹问我,我他妈的敢不回答?”
大家的性子都火爆,张翠云也不甘示弱的叫道:“你脑壳里装的是猪屎啊?人家问,你就答,人家要你死,你是不是得立即找棵树去上吊?”
王世华感觉脑袋里全是火,一把拍开张翠云的手,真要吼叫,没成想,张翠云一拳就打过来:“你敢跟我动手,真以为我打不赢你?”
“动手就动手,别讲我欺负你?”
……
门外之人本想偷听,没想到二人是如此大声的争吵。听到房间里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几人面面相视,想不明白,好好滴怎么就动手了?尤其是王世荣,居然感叹道:“还好我结婚的早啊!”
“咚!”
“哗啦……”
“当……”
突然,里面传来了一声碎裂的脆响,紧接着就是物体纷纷掉地之声,然后就是一个东西滚动的声音。
原本两家对自己家少爷小姐的武艺都很自信,心头还想着:趁这机会教训一下对方也好,免得将来吃亏。可听到里面突然传出来的响动,大家又急了。
“不好,吃亏了,快去帮忙。”王世荣一声大叫着就撞门。
“哎呀!闹大了,赶快去劝架。”与王世荣的混蛋话同时出现的还有小梅的善意提醒。
可怜的江叔,想着这是小姐和少爷的私事,大家进去不好。本能的伸手阻拦,结果,就被二人推到在地,房门打开。
大家抬头一看,惊愕万分,立马呆若木鸡。
却见王世华身体向前倾斜,熊抱似的正抓着张翠云的双臂;张翠云左手按在王世华胸口,右手托举着王世华的下颚,身体向前。王世荣衣衫半掀,裤腰带都被撤开,张翠云长发散乱,衣衫不整,一只绣花鞋掉在一旁。二人这架势,怎么看怎么是耍流氓的架势多过摔跤。却又如小别胜新婚似的迫不及待……房间凌乱一片,一只木制脸盆正在地板上咕咚咚地滚动着。
房门突然被打开,让二人下意识的停下,齐齐扭头看去。与王世荣三人的目光一对视,二人跟触电似的,一把分开。刚刚如定格般的画面顿时鲜活起来。
王世华尴尬的看了眼正慌乱整理衣服的张翠云,随即恼羞成怒,低头一搜索,冲向床边——张翠云的盒子炮正倒竖在床脚边。
“快跑!他这是要杀人灭口。”
大家刷地一下就没影了,以江叔的动作最为敏捷。
“有种别跑,老子要一个一个活剐了你们。”王世华追到门边,却见五人已经没影了,气的大吼大叫。
重重关上房门,这次,他特意锁紧了门栓。
本来怒气冲天,被这一搅合,现在却有种怪异的尴尬。
把抢一丢,捡起裤腰带捆好后,找了两把椅子,递给已经整理好衣物的张翠云,拿起头帕,边包边笑道:“刚才我是气糊涂了才跟你动手,你别往心里去哈!”
我又没吃亏!张翠云本想讽刺一句,可想到王世华毕竟是自己未来的男人,此时又首先跟自己道歉,低了头,心头一喜,也就柔软起来。
大方的走过去,很自然的边帮王世华包头帕边说:“也怪我太心急,一听这事后以为你走了,就没多问多想……你是男人,我不该跟你动手的。”
“我们的事毕竟也关乎我们两家的大利益,不可能是说没就没了,其中的道理我想你也明白。”抬头见张翠云脸色微红的点点头,王世华笑道:“再说了,我要真想耍你玩,怎么可能打擂,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商量办法?以后,你可不能再怎么冲动了。”
“恩!”把王世华的头帕包后,张翠云边坐下边开心的笑道:“以后,我听你的就是了。”
说完,眉头一皱,问道:“那你们想出么子办法了没有?”
王世华张嘴要说,可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点头道:“只有一个办法。”
“么子办法?”
“要不,我们私奔吧?”
张翠云愕然的看着王世华,回过神来后又低头想了想,随即,正色点了下头,道:“以我们的本事,到哪都能生活。不过,我不想离我阿妈太远。”
“我们可以占山为王,劫富济贫。”王世华一愣,笑着迎合道。其实,他还想说:等咱们生米煮成了熟饭,带着孩子回来,阿爹阿妈看在孙子的面上,不同意也得同意。可想想,这样的主意本就是玩笑,就闭嘴了。
哪知,张翠云眼睛一亮,站起来说道:“要得,我这就带小梅去抢房里多拿些枪出来,你带人在外面接应着。”
说完就走,却没听见声,回头一看,见王世华正笑嘻嘻地看过来,顿时醒悟过来。
“你又耍我玩。”一拳打去,可落在王世华身上却轻飘飘地,一脸嗔怒样,显得娇媚可爱。
王世华一把抓住她的手,她缩了两下没缩回,也就不挣扎了。乖乖坐下,看着王世华问道:“你真的相到办法了么?”
“有!”谈正事,王世华正色的把江叔的点子据为己有。
张翠云面红耳赤——王世华一脸正色的摸着她的手。最终,突然用力抽出手,直接背在背后,见王世华没有继续耍流氓,才说道:“这事我师叔公田天师就能办到,他就在家里给我七妈看病。”
“他能帮上忙?”
“他的修为比铁命仙要高得多,只是他很少给人算命。”说到这儿,张翠云有些为难的瞄了眼王世华,继续道:“他为人很刚正,从不卖人面子,所以,恐怕求不动他。我……我来时就求过他,可他……他……”
“他怎么了?”
“他居然就给我回了句‘滚蛋,少烦我’。我气的要死,所以见到你时才……”
王世华想了想,问道:“他为人这么刚正,那他对老百姓如何?”
“他是个道士,他算命看病得到的钱,大多都分给了百姓。对百姓很好,很受百姓的爱戴,大家都叫他天师。”
“太好了!我就怕他不爱百姓。”
看着王世华拍手而笑,信心满满的样子,张翠云一脸的疑惑……
身材清瘦,双眸清明,一身青色道袍,一只木簪固发,清爽中很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见王世华和张翠云联袂而来,正在小院里熬药的他,指着桌上的茶水笑道:“本以为你会来的快些,没想到茶水都凉了。”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和张翠云打了一架,因而慢了些吧?面对对方似乎在打玄机的话,王世华走过去,一口将茶水喝干,擦了下嘴,笑道:“赶路赶的急,凉茶正好解渴。”
“哈!哈!有点意思。”
“晚辈王世华,见过天师。”
“在我这儿,不用讲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礼节。坐!”又将手中的扇子递给张翠云,指了下数米外。张翠云赶紧接过扇子,走过去熬药。
“你的来意不用多讲,要我帮忙,得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天师示下。”
“你老实告诉我,在今日之前,你信不信命,信不信天?”
王世华仔细想了想,正色道:“晚辈不信命,但晚辈信天。”
“哦?讲讲。”
“晚辈只相信:命永远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大道理晚辈也不懂,晚辈只晓得:如果谁讲晚辈应该终生富贵,要是晚辈立即遁入山林,不从事狩猎劳作,那么,晚辈是该饿死,还是会有人眼巴巴地把富贵送到晚辈手中?”
田天师想了一下,点头笑道:“有点意思,那么你为么子信天?”
“晚辈口中的天,不是指上天,而是指百姓,尤其是自己的百姓。晚辈读高中时,有位老师曾很细致的给晚辈解释过李世民那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名言。他讲:百姓要你死,你就算躲在家里,重兵保护,可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要是百姓要你活,就算你身无分文,依然可以东山再起,活的辉煌。”
王世华口中的百姓,包括富贵阶层在内的所有人,前提是自己管辖内的。
田天师点点头,指了下张翠云,问道:“如果你和这丫头在一起,能有么子帮助?”
这问题,原本就是王世华准备用来打动对方的主要手段,因为他相信,一个爱护百姓的高人,无论做什么,哪怕出面说假话,只要是为百姓好,他都会做。
“晚辈就能借势而起,到时最少也能保证双方百姓得利,造福一方。”原本准备了一大堆,如今见对方利索,要是按原话说的啰嗦,反而会让对方反感。
“好!”田天师大叫一声,拍桌而起。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王世华,叫道:“我也不过分逼你。我的要求是:在你有生之年,你不得对这条商道加税。”
能理解李世民的那段话,就表明王世华深知藏富于民的道理,这事是他早就考虑好的,如今虽然被人逼迫,心头不爽,可还是爽快答应了。
等王世华用祖宗的名义发下毒誓后,田天师正色的说道:“小子,你们大婚,我没什么可送,就在这里提前送你一句话:藏富于民,必将万代昌盛!”
王世华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头帕,躬身礼拜!
田天师点点头,又笑呵呵地对张翠云道:“丫头,本来我是反对你们俩的,因为你们俩身上的杀气都太重,结合在一起,不好!可如今见这小子有这般见识和雄心,我也就不多讲了,只能在这里祝你们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师叔公~!”
“哈!哈!没什么可害羞的。走,带我去见见铁命仙,我去臊臊他的脸。”
随即,三人来到张家地牢。里面囚徒众多,肮脏异常,还未走入,臭味夹杂着血腥味形成的怪味扑鼻而来。可见,繁荣的背后,总有看不见的黑暗。
大管家亲自审问,此时,软的不行,正准备来硬的。刚把铁命仙绑到架子上,正要动手,三人赶到。
“大管家,你带人先出去,我有点事要问他。”
田天师地位超然,大管家很识趣的走人。
“世华,你去抽他三鞭子。”铁命仙和田天师虽是同行,可田天师很少给人算命,不争利,自然可以和睦,二人对算命一道又都是高手,因而是多年的老友。
要没这家伙多事,岂有被人逼迫发誓之事?王世华心头不爽的走过去,拿起鞭子,又被田天师叫住:“等一下。贫道越想越气愤,不亲自动手,心中的怒气难消。来,把鞭子给我,我亲自抽。”
“啪!”
“啊!”
原本以为,多年的老友,对方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没想到一鞭子下去,疼的铁命仙龇牙咧嘴,张口骂道:“算老子有眼无珠,居然认识你这么个卖友求荣的……”
田天师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嘻嘻地说:“摆摊的,你且闭嘴,等我抽完三鞭子,咱们再来理论。到时候,你要觉得我不该抽你,你可以还回来。”
“啪!啪!”
接连两鞭子下去,铁命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愤恨的怒视老友。
“摆摊的,咱们先论私事。”田天师将鞭子一扔,背着手,笑眯眯地说:“如今你因为胡说八道而身在此地,可谓……”
“等一下,你也是此道高手,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算。”
“你还不醒悟?看来我还得再抽你三鞭子。”
“慢着,你先讲道理。”
“好!如今你九死一生,你讲,我要不亲自抽你几鞭子,怎么好为你求情?今后还怎么跟你下棋?”
铁命仙一愣,随即感激的看着田天师,算是领情了。
“论公,你只是算他俩的命格合不合,却忘记了天道大过万事万物。在我看来,他俩不合也得合,因为我看到的是两地百姓的福祸。”说着说着,田天师面色肃穆,眼神渐渐凌厉起来:“你可知道,因你轻巧的一句话,这事万一告吹,张王两家必定心生怨恨,日后必将演变成两家死斗……你自己死了事小,可怜你的家人要给你陪葬,而两地原本就食不果腹的百姓,轻则饿死冻死,重则因两家的争斗而惨死……百姓何辜?却全在你一句话中。铁命仙,你如此不知天道,不怜百姓,不惜家人,却只为个人名声。你自己讲,我该不该抽你?”
“该!现在就是你不抽我,我都想抽我自己。”
“呵!呵!那行。我来给他俩改命,你来算命。”说到这儿,眼珠一转,狡猾的笑道:“回头得请我喝酒,不为教训你,只为我要浪费修为给你擦屁股,你就该请我喝十次酒,而且必须是你家后花园梅树下埋藏的美酒。”
铁命仙刚点了下头,随即醒悟过来,大叫道:“该死的牛鼻子,你怎么晓得我藏酒的地方?你深更半夜到底去过我家多少次?”
笑而不答的田天师,眉开眼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异常开心得意。
随即,等铁命仙给张翠云和王世华郑重道歉后,叫人给铁命仙换了行头,真准备到张老爷那儿改命,张老爷和张闻天,带着一群妇孺爪牙,早已在牢门外等候。
香烛贡品之物早就准备好了。
田天师利索的直接开动,铁命仙也很自觉的在一旁打下手。可怜的王世华和张翠云,跪在道台前,如木偶般的被人牵来扯去……
随后,铁命仙算了半天后,一脸正色的从‘囍’字上拿走了五十九快光洋,在大家恭送中,高高兴兴地跟田天师出门而去……传闻,二人一顿酒,足足花去了九块光洋,其余的五十块全部买了粮食,分给了穷苦人家。1945年春,铁命仙举家搬迁到外省,随即失踪。田天师闭关三天,开门就仰天一叹:“九九归一,功亏一篑!”从此,只行医,不算命。
三天后,王世华告辞……
“老板!土……土匪来了!哎哟!”
依旧是那个店小二,依旧是尖锐的叫声,依旧是慌乱的行动。唯一的区别在于:这次他不是被门槛绊倒,而是被王世荣一脚踹飞进店里。
“狗日的,你他妈的眼睛是拿来放屁的?老子要是土匪,满世界的土匪还有活路吗?早被老子抢光了。”王世荣衣衫半掀,双手握着腰间的两把盒子炮,乍呼呼地进来,恶狠狠地对店小二大呼小叫。
他身边还跟着个身材清瘦的汉子,边走边对王世荣说:“世荣,我们还是打个欠条的好。”
“清仁,你这就不对咯。你是翠云的三哥,翠云是我的弟妹,大家就都是亲戚。你说,我会为了两百块而不认你这亲戚?不过是一时手头不方便嘛。”王世荣大咧咧地回头对张青仁叫道:“你可以打听打听,我王世荣欠么子帐也不会欠赌帐。大不了,回头我拿大烟(鸦片)跟你抵。”
了解王世荣的人都知道:王世荣不好女色就好赌。而且,他可以吃霸王餐,可以嫖霸王妓,甚至做生意时也会黑吃黑,可唯独不欠赌帐。
张青仁一听,笑了。只因他是个大烟鬼,家中早已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卖给他鸦片。而且王世荣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催就有看不起对方的嫌疑,也就不好再催了。
王世荣趁机对迎上来正躬身抱拳的掌柜笑道:“生意上门了,赶快杀猪宰羊,后面的人马上就到。”
又对正惊疑不定的几桌客人扫了眼,对刚刚爬起来的店小二叫道:“还看么子?赶快清场。”
店小二刚迟疑了一下,王世荣一脚就将他踹飞,顺手一耳光将掌柜打的原地转了个溜,还没等掌柜回过神来,他一挥手,大叫一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混蛋都给我赶出去。”
十多个手下提着长枪蜂拥而入。
面对这凶猛如狼,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的主,走南闯北的商人如何敢得罪。更何况,对方只是赶人,没有抢他们的货物,就已谢天谢地,哪敢停留半分。
转瞬间,大厅里就空了。
坐下,正要喝茶,见掌柜捂着左脸站在一旁,王世荣没点羞耻之心,反而大眼瞪着对方。
突然笑道:“老板,你这一耳光挨的值。”
在掌柜惊讶的注视下,王世荣放下茶杯,笑嘻嘻地说:“我这人是最讲道理的,你听我慢慢跟你讲:原本你在这开店,就是沾了我王家和张家的光,让你钻了空子。现在,既然我们两家要结亲,这条路上的所有东西就都得交税,包括你这店里的买卖……你别忙着叫苦,听我讲:原本我是打算每年向你抽四百大洋的税,可这一耳光下去,你的税就减了一半。你说你这一耳光挨的值不值?你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请我吃喝一顿?”
说完,他狡猾的笑了起来,回头又对张青仁笑道:“青仁,这头一年的税让给你,正好抵了我那两百块赌帐。”
“少来,我们可是讲好的,用大烟抵。”张家老大张青山是要接张老爷的班,老二张清河在义父张闻天手下已经混到了营长,只有张青仁这个小儿子被培养成了混蛋,只知吃喝嫖赌,最后爱上了大烟。可他脑子还没被大烟抽坏,自然清楚:能在这里长期平安无事的开店,身后必定有人,而且很可能是自家人,他又岂能让王世荣得逞。
“你就是个瓜脑壳。”王世荣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回头一看,掌柜的在给张青仁打眼色,顿时不快的说:“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还不快去先给我弄十桌好酒好菜,再给我准备好税费,我好赶路。你这么看他是什么意思?怎么地,看不起我王世荣?”
掏出枪,直接杵到掌柜额头上,凶光大盛的叫道:“敢跟老子讲个不字,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马儿嘶鸣声,呼吸间就见王世华带头进来。
“世荣,你这是搞么子?”
“我找这家伙抽点税,他居然敢跟我歪嘴。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脑壳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掌柜虽然不认识张翠云等人,可他一见到紧跟着张翠云走进来的张家大管家就激动起来,虽然不敢动,可敢求救了:“管家大人,我……”
王世荣撇了下嘴,收回了枪。
“管家大人,我真的不……”掌柜赶紧冲到张管家身边。没成想,张大管家一巴掌抽到他右脸上,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吼道:“没点眼力劲的狗东西,世荣少爷跟你拿点钱,那是看得起你,你还敢唧唧哇哇,不想活了?还不快去拿!”
张翠云跟着王世华来到桌边,坐下后对王世荣笑道:“大哥,你就看在小妹的份上,别跟一个下人一般见识。”
“闲的无聊,开个玩笑,嘿!嘿!开个玩笑而已。”
王世华却抬头看看四周,对张翠云笑道:“翠云,这店有点小,今后得扩大些。”
闲聊中,大鱼大肉上齐。
等所有人吃饱喝足后,张翠云无法再送了:重庆和湖南湘西的交界处就是这家平安客栈,往东过了客栈就属于湖南地界。张家大管家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张翠云,目的很明显:小姐,您可千万别一时脑壳发热,一送再送,最后就这么把自己送到了王家,那我们张家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以张翠云的性子,干出这事也乃正常水平发挥。
在张家大管家的劝阻下,张翠云终于停下了再送一段路的行动。
看着王世华依依不舍的消失在山林间,张翠云心头不爽,又不好对别人说。暗藏火气的回到平安客栈,看什么都不顺眼,吓的上一百多个跟来的护卫全都离的远远地。就连大管家,见目的已达到,跟掌柜躲到后面去了。
张翠云以前爱打猎,生气时更是喜欢带人围捕大型动物,与虎豹搏斗一番后,小姐的火气就消失了。小梅是贴身丫鬟,走不了,见张翠云明显一副‘我很生气’的关公架势,只得试探着问道:“小姐,要不,我们去打猎吧?”
“不去,没心思,也懒得动。”
“小姐,那就让他们去打猎,咱们在这里等。”
张翠云双眸陡然一亮,叫道:“本小姐想吃老虎肉,你们去给我打一只回来。”
满堂愕然。
“都愣着搞么子?还不快去!”就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大管家冲出来大叫着:“没听见小姐的话么?留一半的人在这里保护小姐,剩下的人都给我进山打猎。一定要给小姐打只老虎回来。”
一看自己想把所有人调开后,再骑快马追王世华,到王家玩一段时日的目的被大管家识破,张翠云那肯罢休,起身叫道:“你们都去,我用不着你们保护。”
“那可不成。小姐,来时老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您身边不能没人保护。”大管家坚定的说完后,又笑道:“再讲了,小姐,打只老虎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可我还想吃豹子肉。”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面对大管家那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张翠只得云满腹怒气的坐下,双手放在桌上,头枕着手臂,睁着眼,看着一小半人手快步出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张翠云心情渐渐平复,正打算回家时,外面却有吵闹声传来。
闲的无聊的张翠云懒洋洋地问道:“外面出么子事了?”
一个手下冲进来报告:“小姐,先前被赶出去的那些商贩都回来了,说前面有土匪捉羊。(捉羊:黑话。是指对固定目标的围堵,不为难别人。)”
张翠云眉头一皱,突然一惊,一拍桌子,叫道:“不好,肯定是对付世华他们的。”
随即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小姐!”大管家叫了声,本想问清楚再说,此时见阻拦不及,只得回头对手下跳脚吼道:“还不快去保护小姐!告诉你们,小姐要是少了跟寒毛,我扒了你们的皮!”
又急忙抓住两个手下,吩咐道:“你去山上把人都叫回来……你赶快去家里搬兵。”
事实上,张翠云说的一点都不错,王世华他们确实被人当成‘羊’了。
“世华,别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不就是分开个把多月,有么子舍不得的?”一路上,见王世华兴致不高,王世荣劝解道:“再讲了,定亲的日子就在下月二十二,到时候你还得在她家住一年,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王世华点点头,没出声。
王世荣回头看了看,笑道:“你老丈人够意思,直接给了你两千大洋的银票,可你堂客却有点啰嗦,你看看,两大马车上都是些绸缎鞋子之类的东西,啧!啧!就连点心都给你准备了半车,深怕你冻着饿着。”
他俩身后,除了二狗子三眼猫和江叔外,还有三十名被江叔叫人紧急调来的王家快枪队。灯笼裤短褂,脚穿布鞋,头戴黑帕,左耳戴银环,腰徶盒子炮,左挂砍刀,身背长枪,披风加身,骑着大马,威风凛凛。
在这个年代,穷山恶水消息闭塞的湘西,风气依旧处于家族利益高于国家利益之时。而这三十个年轻人全姓王,忠心身手敏捷,皆是猛士。说白了,从小就跟着王家两位少爷长大的他们,是未来家主手中武装力量的班底,世家大族每一代都会为下一任家主刻意培养一批人手。
“世华,你在想么子?”
“我在想回去后得做点么子,要不然,会让张家的人看不起。”
“那你回去后再想吧。世华,我们好久没赛马了,要不,比比?”
“输了得请大家喝酒。”王世华笑着答了句。夹紧马腹,一鞭子下去,马儿如箭般跑了起来。
“王世华,你又跟我偷奸耍滑。”
王世荣怒吼着赶紧打马追去,身后的护卫队自然跟上。
快马跑了一刻钟的工夫,王世华突然止马。
眼见就要超越他的王世荣赶紧止马,不满的叫道:“我可没输。”
王世华却笑着扬鞭指着前面几十米外,道:“世荣你看,这里可真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眼前是一条笔直大道,大道右边是一座两百米高的大山,只是在接近大道时却如被人一刀斩断的笔直悬崖,底部与大道相连处有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溪,最深处也就没及膝盖。大道左边的大山虽然相对矮了些,可面对大道的一面却如同被人斜披一刀,形成了一个角度约三十度的斜坡。而大道从入口到出口也就近两里的路程。
“世华,你好像还没有干过买卖。趁着阿爹不在,人手也够了。要不,今儿就在这里开个张?”
王世华明白王世荣口中所谓的买卖就是当土匪抢劫一次。
扫了眼目光闪烁,一脸期待的王世荣,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反对你抢老百姓的东西,找老百姓的麻烦吗?”
面对答非所问,王世荣摇摇头,眉头微皱的看着王世华。
“你又不好女色,抢老百姓的东西,除了败坏自己的名声外,还能得到么子?几袋康米还是几件补丁衣服?这点东西还不够你赌一把的,与名声相比,实在太不划算。”王世华淡淡地看着王世荣,道:“晓得(知道)阿爹为么子要让我当族长,而不是你吗?”
“切!那是我自己不愿意当族长,要不然,我是老大,按规矩就该我继承阿爹的位置。”
“少跟我落人情,我知道你从小就想闯荡江湖,活的快意恩仇。可这还不是阿爹选我不选你的主要原因。”
“那你讲是为么子?”
“就因为你爱抢老百姓的东西,而且还内外不分。”
王世荣一愣,张了张嘴没说话,紧皱眉头的想了一下后,问道:“就算你讲的有点道理,可你当了族长,还不是得抢东西。”
“抢是自然要抢的,要不然,王家一辈子也就是个土财主。”王世华点点头,昂首眯眼,傲然道:“可要我王世华动一次手,最少也得够我王家吃上一年半载。”
“世华,我很好奇,你这辈子到底想搞么子?”
“阿爹带着王家从田家手里硬抢回来半块龙塘镇,那我王世华也要为我王家打下万世基业。”
也许是王世华的傲气激起了王世荣心头的热血,他点头大笑道:“世华,不愧是大秀才,讲话硬是要得。今后,我也不抢老百姓了,专抢那些有钱人。”
可不能专抢有钱人,那是取死之道。王世华苦笑着正要开口点明要理,护卫队上来了。王世荣笑道:“不讲这些了。世华,我陪你这些天,手痒痒的厉害,趁着今天大家都高兴,你就陪我做次买卖吧?”
对于这事,本身就不是善茬的王世华自然没二话。
见王世华点头,王世荣激动的回头问道:“你们哪个晓不晓得这是么子地方?”
江叔喘这粗气,打马上前,道:“世荣少爷,这是滚石岗。”
见两位少爷都不解的看过来,江叔指着大道左边笑道:“你们看,只要从这边滚些石头下去,就能把路堵死……世荣少爷,你问这个搞么子?”
“他呀,刚才赌输了,不好赖账,就想在这里找些外块,让兄弟们开开荤。”
江叔苦笑着摇摇头,身后的护卫们却欢快的笑了起来。
‘十万男儿十万匪!’这可是事实。在湘西的村落中,少则半数,多则十户中有九户通匪。
贫穷压迫和政府无力保护甚至是纵容,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社会风气:你不通匪,光是官府多如牛毛的税就能收的你活活跳河;可你的亲人中有人当了土匪,最少税兵不敢因你交不起税而抓你坐牢(如果你的亲友是某个大土匪手下的重要人物,普通土匪不仅不敢抢你家,甚至还会在抢劫后分你一笔,叫坐地红利)。这已不是你有没有胆量通匪,而是你不得不通匪,所以,土匪才越来越猖獗。
事实上大家对于湘西土匪有点误解了:在大家的思想中,土匪必然是逼上梁山的结果,杀人如麻无法无天是土匪天经地义的事。可在弱肉强食的湘西,土匪这门职业并不丢脸。因为很多强大的土匪头子,和当地大户人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白了,他们就是大户的武装力量,只是换个说法而已,甚至有家主直接当了土匪头子,坐地抽税,鱼肉百姓,称霸一方。所以,它必然受到一定的约束。
跟‘战时为兵,平时为民’的形式有点相近:对内,他们是身家性命的保护伞所以,对外,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土匪。相对来说,跟政府除了收税就什么都不管的行为相比,他们最少不允许势力范围内的百姓的被别的土匪欺辱。
所以王世荣才想当个大土匪,逍遥快活一辈子,而不愿意当家主受到约束。
这些人早早就已熟悉了‘土匪’行径,不用人指挥,大家就自觉的行动起来:在滚石岗西边的入口处部署二十人,由两位少爷领导;另外八人则在半里外的道路边上作为封堵,由江叔带领。还有两人则到山上去望风。
大家万万没想到:肥羊没等到,自己成肥羊了。
王世凯和王世宁都是二十三岁,又是堂兄弟,两人有说有笑的快步上山去望风,一路也没什么警惕性,毕竟是临时起意找外块,谁能想到居然早有人在此打埋伏。
两人上山百米,刚进入茂密的林子不到二十米,四下突然跳出六条大汉:四人端枪,两人拿着大刀。
“别动!敢喊一个字,老子一枪让你脑壳开花。”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微动了一下,慢慢举枪,乖乖受绑。可事情坏就坏在这个‘绑’字上……
两人的屁股各被赏赐了一脚,扑倒在地后,堵嘴,搜身,被裤腰带捆绑。
绑人有手法,被绑着也有暗中反抗的手法:被绑时,只要背负着的双手手腕对内,手腕交接处稍稍向外扩张一点,不多,只要半厘米,这样的捆绑看似紧绑,实则只需双手手腕合拢后扭动几下就能挣脱。
这种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手法,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专业捆绑者却一目了然。而两兄弟打小就专门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自然用上。
而对付这种手法也很简单,捆绑时只需让绳子在两只手腕间捆一圈就行。可让他俩感到奇怪的是,对方竟然不知道。这就说明,对方是个普通的土匪,不可能是哪家的护卫。
被扔到一旁大树下,对视一眼,彼此心头都是一松:湘西的世家大族和别处不一样,可以说,每个世家大的要么有自己直接的武装,要么背后都有土匪的影子,按规矩,土匪抓住他们一般只是奔钱来的,这样,命是暂时保住了。
可还没等两人踹口气,就听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跟小头目问道:“七哥,这两个点子带着麻烦,我看还是直接送他们上路得了。”
开口就要人命,这绝不是奔钱来的,而是冲人命来的。王世凯和王世宁心头一惊,彼此对视一眼后,各自开始暗中解开锁头。
那个叫七哥的小头目看了眼王世凯两人,见两人乖乖低头,走到他俩身前,狞笑道:“这就要看他俩听不听话了。”
把手中的抢在二人眼前晃动了一下,笑道:“朋友,算你们背时,好好地大路不走,非要上山。讲吧,为什么要上山?”
“呜!呜!”
“知道道上的规矩么?”
见王世凯点头后,小头目一把扯下王世凯嘴里的破布,笑道:“讲吧。”
“我们是龙塘镇王家的,敢问几位兄弟是那条道上的?”
对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抽在王世凯的头上,沉声的说道:“是老子问你们,少跟他妈的扯东拉西,快讲。”
王世凯低头对王世宁使了个眼色,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答道:“我们家世荣少爷打赌打输了,想在这里找点外块。我俩是被他们派到山上望风的。”
小头目眉头一皱,想了想,转身对那个尖嘴猴腮的人说:“你赶快去告诉二当家,计划有变,请他立即带人……”
“不用了。”却见一个身材魁梧,左眼戴着眼罩的独眼龙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三四十人,周围树林间还有人影闪动,决不下三百人。
“二哥,没想到点子居然想在这里找外块。这两人是上山望风的,时间不多,您看……”
“叫兄弟们准备好,等我枪响,一起开火。对方也就三十来人,我们今儿可是带了四百人,枪响后跟我一起冲下去……要是两个点子逃脱了,我独眼彪今后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告诉兄弟们,赏赐加倍:打死一个,赏二十块大洋,王世荣两兄弟一人赏五百大洋。”
这种临时加赏,是土匪激励士气惯用的手段。
可旁边的王世坤和王世宁一听,急了:按规矩,他们是护卫,如果在战斗中主子阵亡,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将这些土匪斩尽杀绝,要剩一个,他们全体都得陪葬,死后不得入祖祠,要敢不死活逃跑,全家陪葬。反之,为了激励他们的勇猛和忠心,如果为主子而死或落下残疾,他们的亲人后代将得到丰厚的抚恤:孩子孤寡老人由家族抚养成人送终,家里十年内不仅不用交租,每年年底还会得到赏赐。家族每次抢劫,他们的后代都会分得双份(普通的枪兵战死后后代只能拿一份)。这两点是家族武装的人心根基,再仁慈吝啬的家主都会大方的执行。
此时,二人已经将手上的绳锁解开,只要一挣就能挣脱。
眼见独眼彪和那个叫七哥的小头目在三四米外的地方背对自己在指挥部署,两人又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焦虑和死亡的坚定。
二人憋着一口气,突然暴起,一人扑向一个。
正当壮年的独眼彪能成为二当家,身手果真了得。被人如此近距离的偷袭之下,居然不慌不忙的一个转身,左手一挥,挡住王世坤抓来的双手,右手一拳打在王世坤的额头。
王世坤顾不得头冒金星,赶紧向王世宁那边滚去。
“啊!”与独眼彪相比,那个小头目见王世宁扑来,吓的满眼惊恐,下意识的叫了声,木愣愣地给吓呆了。被王世宁左手抓住脖子,右手一把将枪夺了过去。
“都别动,要不然我打……”见王世坤失手,王世宁急叫。可他的话还没吼完,却见独眼彪一把抽出腰间的双枪,一比,枪身一斜,直接开火。
“啪!啪!啪……”
一连七八枪,不仅将那小头目当场打死,子弹穿透他的身体,连带着他身后的王世宁也被打中。
“世宁!”王世坤双目欲裂的大吼一声,一时忘了身处险境,一把抱住王世宁的身体。
“跑!”王世宁口吐鲜血的说了个字后,脑袋一偏,双眸中生命的光泽消散。
王世坤抬头看着身边的敌人,怒道:“不管你们是谁,今日之仇,我王家定报。”
“啪!”
一声枪响,王世坤倒下。
独眼彪冷笑道:“话多。”
随即,他满脸杀气的看了眼周围,见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躲闪,的是看着那满身血窟窿的小头目的尸体,立即转移注意力,大叫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已经打草惊蛇了,都跟老子杀下山去,活捉王家人。给我冲!”
他身后那些亲兵立即响应,带头冲锋。
王世华和王世荣正在小溪边喝水洗脸,正有说有笑时,陡然听见枪声,二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掏枪。
“趴下!”见二狗子和三眼猫不顾一切的跑来,王世华大叫,可他俩怎么敢不第一时间来保护?等他俩手忙脚乱的爬到身边,王世华问道:“二狗子,怎么回事?”
“啪!啪……”
不用二狗子回答了,山上林子里陡然冲出老大一片人,边往这边冲打。
对方人数过于多,一时间,打的王家快枪队根本抬不起头。
“快跑!”王世华扫了眼四周,见周围无遮挡物,咬牙窜起,一把扑到马背上,左手一把抓紧马儿脖子上的鬃毛,右手拉着马垫,整个身体贴在马儿的左面,脑袋贴紧马儿的长脖,努力使身体处于马的保护中,让对方无法第一时间打中自己。虽然明知这么远的距离,盒子炮很难打中,可还是会时不时的扬起手,胡乱还击。
另外三人也是如此做。
只见四匹快马向大路冲去,很难见到马上的人,只有偶尔马匹颠簸几下中,才能看见对方闪动。
山上的土匪没想到王家的快枪队马术如此只好,更没想到两位王家的少爷的骑术也如此之精,眼见王家的四人就要冲到大路,而王家的快枪队也正向这边边还击边冲来。
为首的独眼彪大叫一声:“给我打马。”
“啪!啪!啪……”
马匹的目标可就大多了,一阵乱枪中,王世华四人正在狂奔的马匹纷纷在嘶鸣中向前栽倒。
在马匹向前栽倒的瞬间,王世华左脚一蹬,身体临空扑去,落地的瞬间就向前一滚,再一扑,不仅化解的马匹倒地的冲击力,还能不让子弹打中自己。然后,快速向正倒地嘶鸣的马匹爬去。
紧贴着马,王世华才稍稍松了口气。一边利用马的尸体挡子弹,一边向后看了眼,却见王世荣他们三人也都是如此。王世华长松了口气,随即就是万丈怒火……
土匪太多,枪响一片,子弹头在头上“嗖!嗖!”地飞舞。
每一颗子弹射进身前死马的遗体,王世华都能感到马匹的轻微震动,耳中都能听见子弹穿进肉体的“啵!啵!”声。
这个时候,人要么怕死,要么勇猛非凡,王世华不怕死,也勇敢不起来:别说还击,就是抬头看一眼对方都做不到。
“少爷,别让兄弟们过来。”
王世华看向数米外自己的贴身护卫二狗子,再顺着二狗子手指的方向向左边看去,却见快枪队正边还击边骑马高速向自己这边冲锋。可敌人太多,距离又近,这么明显的当靶子,王世华如何乐意。
就这回望的工夫,有两个护卫的马匹倒下,一个还能飞速爬起,另一个则被马儿压在身下,没有任何反应。而剩下的人,依旧悍不畏死的继续向自己这边冲。
这些可都是王家的精英,将来是有大用的,如此牺牲,实在太不值当。王世华脸色铁青的拼命大叫:“回去!都给我回去!”
护卫队长是二狗子的亲哥哥大狗子,是个见血就发疯的人。一见王世华等人出事,立即带领手下赶来营救,根本就没考虑过伤亡。
见王世华在那猛叫,他还以为叫自己赶快过去,直到见王世华把枪对准了过来,他脑子里的热血才稍稍降低了点。扫了眼黑压压一片的敌人,一拉缰绳,临空一提,马儿前脚扬起,落地时已转过半个身子。在大狗子精湛的骑术指引下,大家又飞速原路返回。
他们这一返回,反而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枪口自然多对准他们。
这个时候不跑,等敌人靠近,就绝无生还之理。
王世华敏锐的感觉到打向自己这边的子弹稀少了些,向右边看了看,见七八米外的王世荣居然满脸兴奋的还敢露头还击,顿时肝胆欲裂的大叫:“世荣,别露头。”
“哈!哈!痛快!”王世荣低头对王世华大笑,满眼杀气,兴奋莫名。
“痛快个屁!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世荣!保命要紧。”王世华不敢露头,扬起盒子炮向外连打了三枪,低头大叫:“保护好世荣,给我跑!”
带头起身边向大路飞奔边对敌人还击。此时,大家谁也顾不上谁,只能先以保命为准。
跑爬跳扑滚……王世华感觉自己把所有关于战场躲避的东西都用上了,脑袋里是麻木的,不管子弹是擦这头皮飞过,还是射在眼前,对他来说,唯一可做的就是下意识的机械般的做出各种躲避动作。
跑到大路边的小坎下,正要一跃而起跳到大路上,却被人从后重重扑倒,耳中传来一声闷哼。
王世华赶紧回头一看,却见二狗子正咬牙挺着。
“二狗子,你怎么啦?”
“少爷,没事,腿上擦破了点皮。”
“快!跟我把两位少爷救回来。”正在大路左边借着小水沟还击的大狗子,见王世华已跑到了大路右边,大叫着边打边冲过去。他这一冲,身边的兄弟们也都猛冲过去。
“二狗子受伤了,快把他先拉上去。”王世华被护卫包围在内,却紧抓着二狗子的手,大吼着。
来不及多想,大家七手八脚的将王世华和二狗子拉到大路上,又连抓带扯的将他俩护卫到大路的左边。就这么半分钟的时间,付出的却是一死一伤的代价。而王世荣和三眼猫同样被大家如此带回,到是没死人,只是伤了一个。
“狗日的,敢打我王家的埋伏,兄弟们,给老子冲!”王世荣没事,可见贴身护卫三眼猫的左臂上被子弹钻了个窟窿,气的他暴跳如雷的边吼边要跳起来。王世华赶紧拉住他,对周围正要冲锋的兄弟们吼道:“都他妈的给老子趴好!他们人这么多,冲么子冲,找死吗?”
“世华,这个时候气势最重要。冲上去还能杀出条血路,要不然,大家都得死。”
王世华很想拉着这莽夫向外看看: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正气势如虹,你是瓜脑壳么?就这点人还敢跟人家比气势?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头看了眼正在还击的兄弟们,却见人人带伤,面色坚定,王世华心头哀叹:难道我王世华壮志未酬,就要死在这里了?不!我王世华绝不能如此窝囊。
对正用头帕给自己大腿包扎的二狗子叫道:“二狗子,还能跑吗?”
二狗子抬头叫道:“能跑!”
“你是我们中骑术最好的,看见那边那几匹马了没有?你悄悄爬过去,将马赶起来,形成马群冲锋。你藏在马群中,直接向张家堡去求援。”
二狗子立即向那边爬,可刚爬了两步,回头叫道:“少爷,我要把马都骑跑了,待会儿,你和世荣少爷怎么办?”
“对啊!世华少爷,你和世荣少爷骑马向张家堡跑,兄弟们……”说话间,几发子弹打从他头顶飞过,他急忙低头躲避,抬头向外放了两枪后,回头继续对王世华叫道:“兄弟们给你殿后,只要你和世荣少爷能冲出去,就是胜利。兄弟们死也值了。”
“放你妈的屁!我王世华是那种丢下兄弟们,自己一个人跑路的人么?”吼完,见大狗子要张口,王世华一脚将他踹滚,再一脚踹在二狗子身上,指着身后的大山,大叫道:“二狗子,等下我们向这边边打边撤,找一高处死守待援。你搬到救兵后,就寻着枪声来救我们。以三枪为号。记清楚了么?”
“可是……”
“滚!你他妈的在这耽搁一下,兄弟们就多一分危险。还看……快给我滚!”
二狗子这才连滚带爬的飞速向马群集结处冲去。
还剩九匹马,不仅温顺,而且都是听惯枪声的,在主人的拉扯下,此时正躺在路边水沟中。二狗子爬到最后那匹马的身边,一巴掌怕起它,嘴里大叫着:“跑!跑!都给我跑起来。”
马儿嘶鸣一声,纷纷站起,扬蹄冲上大路。二狗子则一把抱住一匹大马的脖子,脚一蹬就飞上了马背。贴着马腹,领着马群扬鞭而去。
“怪事,江叔那边怎么没一点动静?”看着二狗子成功远去,王世华眉头微皱的嘀咕了一句。
真是个乌鸦嘴!刚嘀咕完,江叔那边陡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很快,就见一人贴着马腹,快速冲来。
离王世华还有十多米远,马儿就一头栽倒,一个身材瘦小的护卫身手十分麻溜的从中飞出,扑倒在地后,向前一扑,再滚,随即连滚带爬的躲进路边水沟,快速向这边爬来。
还没等王世华开口,那护卫就大叫道:“两位少爷,江叔让我来传话,咱们中埋伏了,让你们赶快跑。”
“江叔那边怎么样?”
一听这话,那护卫的眼睛就红了,带着哭腔愤恨的叫道:“世华少爷,我们这次吃大亏了。”
“快说。”
“我们一听见这边的枪声,本来要冲过来,可江叔讲肯定是两位少爷出事了,就让我们做好接应的准备。还讲只要我们能守住,就等于给两位少爷留下条活路。可是,没想到该死的土匪这么多,我们就八个人,对方却不少于五十个,兄弟们打的很惨。”说着说着,他满脸悲愤的看着王世华,叫道:“少爷,趁我们还守得住,你们赶快跑吧!要不然,兄弟们就白死了。”
“那些土匪是从山顶上下来的么?”
“不是,他们是从道路两边猛地一下冲过来的。”
王世华大喜……
要是土匪从山顶下来,那就真是十面埋伏了。可敌人是从大路两边而来,显然,那群土匪原本的任务是封路,只是听见这边枪声后,才猛扑过来,想来个合围。那么,自己只要向山上边打边退,找个易守难攻之地死守,并非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以自己对张翠云的观察,这脾气火爆的妹子,此时跟自己正打的难舍难分,一听到自己被土匪伏击,还不立即就带兵来救?
本以为必死,现在有了活的希望,王世华立即对那护卫说:“你现在就去告诉江叔,不必直接过来。”随即一指身后的大山,道:“我们在这山的山顶汇合。”
等那护卫消失在灌木丛中,王世华大叫:“兄弟们,摘掉死去兄弟的灵环,带着受伤的兄弟,我们到山里躲一下,等援兵到了,再出来杀光这帮狗日的土匪。”
男子左耳戴的银耳环,有婴儿拳头大,雕龙刻虎,上面标注了男子的地址和名字。意义非凡:因湘西山高林密,古代外出作战的将士阵亡后,因尸体无法运回,只能将其左耳的银耳环摘下,带回来送给阵亡者的亲人。迷信点的说法是:大家都相信,人有灵魂,战死者的魂魄会附在银耳环内,只要把银耳环供奉在祠堂宗庙里,其魂魄会永世享用子孙后代的孝敬。所以,当时很多大族的宗祠或特别成立的忠勇庙勇士堂之类的地方,都会见到一排排地银耳环——这是家族荣光。当然,还有一种是父辈战死后,子孙将其银耳环戴在自己左耳上,认为这样一来,父辈的英灵就会灵魂附体,使自己作战勇猛,并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因而,这银耳环又被称为灵环!
“少爷,少爷,等一下。”兄弟们正要行动,却见三名护卫同时喊道。
王世华抬头看去,却见三人浑身是血的人正看过来。
王世华让人先走,自己爬了过去。
“么子事?”
“少爷,我们三个是活不成了,还请少爷看在我们是战死的份上,家里的事就拜托少爷照顾了。”说着,三人纷纷抓住左耳环,一把扯下,带着血,递过来:“少爷,请把它带给我们的家人,告诉他们,我们没给王家人丢脸,”
这三人皆唇齿带血,一人是腰部被打穿,一人胸口中弹,最重的一个胸口腹部各挨了一枪。
王世华本想安慰几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接过三只银耳环,紧紧地握着,双眸微红的说:“王家以你们为荣,将永远记得你们。你们放心,从今往后只要我王世华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叫你们的家人挨饿。”
三人长松了一口气,其中受伤最重的那人张嘴想笑,却接连咳嗽了几声,声声吐血。摸着胸,轻声道:“有少爷这句话,这辈子就值了。少爷快走吧,我们三个还能拉点垫背的。”
“一路走好!”此时不是儿女情长之时,王世华点了下头,深深地在每个人的脸上看了眼,如同要把他们三人的长相记在心里一样,又点点头,转身爬走。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自己这一回头就不想走了,可内心的悲愤让他有种大哭一场的冲动——这是第一批为他而死的勇士。
“八部大神哟~!请看着你的子孙。今日正在奋勇杀敌,炫耀你无上的战光!八部大神哟~!请张开你的怀抱。今日是勇士的长啸,带着无上荣耀回归!八部大神哟~!请接受你的子孙。今日是欢乐的家园,齐聚于你的战将之中……”八部大神,土家人的战神。
正一把跳到土坡上,刚要钻进灌木丛里,耳中就传来了苍劲而浑厚的土家语——战神之歌。王世华身体猛地一停,咬牙没让泪水夺眶而出。回头寻找歌声的源头,却无法见到。反倒是那些土匪,见这边没了枪声,正快速冲来。
低头,一头钻进灌木丛中。
很快,奚落的枪声响起,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不久,死一般的寂静。
王世华掏出那三枚沾血的银耳环,心里很痛,为勇士而痛,为自己的无能而痛:我王家有这样的勇士,凭么子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世华,走吧。大家都看着你了。”王世荣虽然杀人成性,可对于勇士却异常尊重。
王世华点点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人人带伤,神色悲愤。
“走!”
一口气冲到山顶,向下看了眼,依稀能见到土匪正在上山追来,还有点时间。
刚好江叔也带着五个护卫赶到,同样人人带伤,见到王世华和王世荣,刚才那个传讯的护卫居然哭了。
王世华数了一下人数,顿时额头青筋大冒:除了二狗子外,一共二十四人,其中有九人手上或腿上中弹。也就是说,短短一袋烟的工夫,护卫队已经死了十人。
“害怕了?”
“怕死是孬种。”
“那你为么子哭?”
“少爷,兄弟们这一仗打的太窝囊了。”吼了句,他就蹲地抱头痛哭起来。
“对!少爷,你和世荣少爷先走,兄弟们去报仇,定要让那些狗日的土匪晓得我们王家的厉害。”
“讲得对,我们这就下山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大家的悲愤劲上头,根本不顾实力上的悬殊,只想出出心头的恶气。
“讲的好!我们王家人,到哪都是条好汉。兄弟们,跟老子回去杀一个够本,杀一对赚了。”
王世华也很想点头,可手上的三只银耳环却不停的提示着他:要杀回去,这三只银耳环就白白牺牲了。
见王世荣也跟着起哄要带队下山,王世华怒道:“都给老子站住!”
“少爷!”大家虽然停下脚步,可有些人忍不住回头悲愤的叫道:“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啊!”
“都给我闭嘴!”王世华紧握着手里的三只银耳环,凶光大盛的看着他们,冷冷地说:“谁讲我们不报仇了?可我们现在拿么子去跟土匪拼?就我们这点人,还不够土匪一人一刀的。”
“世华少爷,那你讲怎么办?”
“先撤退到山上死守,等张家堡的人赶到,我们再杀回去。”王世华不敢耽误时间,稍稍一解释后,冷声叫道:“都给我听好了,都给我活着,好好地活下去。因为只有活着,你们才有机会报仇。老子不想看见你们的阿爹阿妈流眼泪,晓得(明白)不?”
大家都低着头,没人出声——这是无声的抗议。
“都他妈的聋了?晓不晓得(明不明白)?”
“晓得了。”
“大声点,老子听不见。”
“晓得!”
“晓得就好,跟我走。”
就在这时,却见有人惊喜的大喊:“快看,那不是张家的快枪队么?”
王世华赶紧跑过去,一看,却见远处大路上,正有一长队马队快速冲来。
“啪!啪!啪!”王世华扬手对天打了三枪。
马队那边也立即回应了三声枪响,冲的更急了。
妈的,来的真及时啊!王世华长吐一口气,眉头一松,又深吸一口气,叫道:“援兵到了,都他妈的愣着搞么子?刚才一个个不是喊着要报仇么?现在还等个屁啊!都跟我向那边冲下去。”
随即,带头向马队的方向冲去。
心急如焚的张翠云带着张家快枪队一路疾驰,中途远远就见一人卧在马背上,飞速冲来。
“拦住他!”
一声令下,两个手下冲出,一人眼疾手快的拉住来者马儿的缰绳,另一人趁着马儿刚停下嘶鸣的空挡跳了过去,轻拍马儿的脖子,让马儿稳定下来。
只见他腿上用黑色头帕包裹着,右臂中了一枪,鲜血滴落,可手中的盒子炮却握的紧紧地。背部也中了一枪,看衣服的破损程度,估计是擦伤,流了很多血。只是这二狗子发了狠,用头帕将自己捆在马上,只是放马狂奔,不顾及自己的伤势。
感觉到马儿被人拉住,微微抬了下头,一见是张翠云,双眸顿时爆发出一片惊喜光泽,嘶哑的叫道:“救救我家少……少爷吧!”
没说完,就低头喘着大气。
张翠云自然认识王世华的贴身护卫二狗子,可连贴身护卫伤的都如此重,话都说不全了,主子又能好到哪去?张翠云紧咬牙关,急的正要扬鞭打马,却见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拉住她马儿的缰绳,有气无力的叫道:“小姐,莫急。”
“老叔,他是世华的贴身护卫,他都如此来求援,可见世华已经很危险了,我怎能不急?”
“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先问清楚。”紧抓着缰绳,不给张翠云说话的机会,对身边的护卫叫道:“给他喂点水。要一小口小口的喂,千万莫让他喝急了,要不然,他会吐血而死。”
能有这样的见识,可见这大管家年轻时也是个人物。
一小口水下去,二狗子恢复了点精神,急叫道:“小姐,快去救我家少爷,他被几百土匪围住了。”
“等一下。”大管家一声爆喝,让张翠云扬起的马鞭停顿在空中。
“姑爷在哪中的埋伏?”
“滚石岗。”
大管家立即对张翠云说:“小姐,老奴是再也无法疾驰了,但老奴了解那里的地形,你到了那里后,一定要下马,否则,马队就成了活靶子。”
“晓得了。”张翠云对二狗子问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不少于四百。”答完这句后,二狗子见张翠云扬鞭,又急忙大叫:“我和我家少爷约好了,三枪为号。”
“驾!”张翠云越听越急,终于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带头冲了出去,却回头叫道:“就是跑死马也要把人给我救人下!”
大队跟着张翠云冲去,只留下十多人照顾老管家和二狗子。本来大管家是想派人送二狗子到张家堡养伤,可二狗子死活不同意,非要确定少爷安全后才去,无奈,大家只好漫步似的,慢悠悠地赶去。
马蹄飞奔,奔腾如雷,马尾已经高高扬起,可张翠云还嫌慢,拼命抽马,这已经是不顾马儿的承受能力了。如此,不到十分钟就远远看见了滚石岗。
陡然听见了三声枪响,她想都不想就回应了三枪。
又向前冲了两三里地,刚转了个大弯,就见七八多个土匪端着枪,散漫的站在那儿。见到马队,这些人也不退让,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年轻后生反而大吼:“赵家寨在此办事,来人停……”
“不好!是张家的快枪队。快跑!”可他话都没喊完,就听旁边一个眼尖的同伙大叫,赶紧跟着大家向山上跑。
“啪!啪!”张翠云抬手就是两枪,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别说打中人,子弹根本就没朝目标飞去,而是一枪打在地上,一枪打到路边的沙树上。
张翠云自己没什么脸红,她身边的护卫对此也是习以为常,因为大家都知道:小姐的枪法稀烂,可飞镖却厉害的很。
好在护卫们都是千挑细选,久经训练,跟王家的快枪队一样,枪法了得。
“啪!啪!啪……”一阵枪声中,只剩一个土匪正往灌木丛里钻。
张翠云左手拿着枪,右手往腰间一摸,再一扬手,寒光闪过,那土匪立即惨叫一声,屁股上擦着把飞刀,红色刀须迎风飘扬,异常显眼。被两个护卫跑去捉住。
“小姐,老管家让我们下马,免得成了活靶子。”见张翠云还要扬鞭向前冲,护卫队长赶紧大叫。
这次,张翠云很听话,跳下马后,一手提枪,一手捏着两枚飞镖,闪电般的冲进林中。
张家快枪队远近闻名,五十多个土匪本是封路的,被张翠云的人马下死手一次干掉七八个,剩下的人哪敢与张家快枪队较量,顿时鸟兽散。让张翠云顺畅的与王世华碰头。
“世华,你没事吧?”远远见王世华提枪冲来,张翠云大喜的问道。谁知王世华哈哈大笑着答道:“放心,你还当不成寡妇。”
张翠云的面色陡然一红,又羞又气的停下步伐,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
一旁的小梅却指着王世华,急道:“小姐,他身上有血,好像受伤了。”
“啊?”顾不得矜持,急忙跑过去。
“哪受伤了?伤的重不重?快让我看看!”二人围着王世华转圈,如扫描仪般把王世华从头到脚来回扫视三遍,确定没有流血的伤口后,才松了口气。
“没受伤,这血是不小心沾上的。”王世华笑了笑,再扫一眼周围的张家快枪队,问道:“翠云,你带了多少人来?”
“百把十人。都是好手,你要搞么子?”
“够了。跟我去报仇。”
张翠云果然痛快,张口答道:“好。”
老管家不在,无人能阻止张翠云,在她的命令下,大家气势汹汹地杀回去,结果,连个土匪影子都没见到。又顺着对方的方位追赶了十里地,除了两双破草鞋外,一无所获,气的张翠云用马鞭把树枝抽的横飞乱舞。
张翠云就这个性,有气就得撒,而作为她未来的男人,自然是最好的出气筒。
“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中埋伏的?”
王世华同样心烦懊恼,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答道:“这么多年,这条路虽然时不时有土匪打劫,可从没有出现过这么多土匪……咦~!不对啊!这伙土匪明显就是冲我来的。”
“你才知道啊?”张翠云翻着白眼,撇嘴答道:“连我都不如,我好歹还捉了个活的,你连死的都找不到。”
“太好了。快走,去问问,我这到底怎么得罪这帮土匪了。”
回到滚石岗,张家的大管家已经命人将王家护卫的遗体收拢在一起。让王世华心头大恨的是:王世坤和王世宁的银耳环居然都被对方抢走了——这是对勇士的侮辱,是一种引起公愤的行为。
“世华,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快马回去叫人,这仇要不报,天理难容。”王世荣凶光大盛的盯着尸体,脖子青筋格外夺目。
“等一下。就算要报仇,也得先搞清楚仇人是谁。能指挥几百土匪,肯定好找。”
说着,王世华走到那个正被审讯,屁股上的飞镖还没取下来的土匪面前。
这土匪也硬气,无论王家人怎么打,都不说话。见王世华站到身前,他只是抬头看了眼,抱着头,做出一副挨打的准备。
“算条汉子。”王世华赞誉了一句,见对方疑惑的抬头往来,顿时冷笑道:“我没时间跟你磨牙,你要是交代,我就放你条生路;你要不交代,我同样放你条生路,不过会叫人将你手指和脚趾一根根砍断,再把你送到张家堡医治,让你一辈子活的生不如死。我只数三声,你自己选。”
“一!”
那人低头不语。
“二!”
那人抬头看了眼王世华,又低下头。
“三!来啊,动手。”
身边都是王家护卫,这次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各个都快被心头的闷气撑爆。加上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就是友,一下子死了十个,谁不悲愤?
听见王世华叫动手,大家立即拳打脚踢的将土匪按倒,把他右手拉出,强行掰开,一个护卫提着砍刀就要动手。
那土匪一见王世华不是开玩笑威胁,想到真要这样,自己这辈子就没个活头了,顿时吓的面色苍白,拼命挣扎着大叫:“我讲!我讲!我讲还不行么?”
“迟了。”王世华淡淡一笑,双眸却如狼一般阴冷:“把他右手小拇指砍了。要是他还敢迟疑一下,你们就砍一根。”
“我们是贵州赵山县赵家寨的。”这土匪也机灵,不再求饶,而是赶紧说实话,让别人不好在他交代时砍他手指。
“你们大当家的是不是赵麻子?”这是王家的仇恨,他们审问,张家的人不好过问,可一听是赵家寨的,那个三十来岁的护卫头子忍不住吃惊的问道。
王世华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有点尴尬的讪讪一笑,王世华就明白,这个赵家寨绝不简单。不过现在不好问,只得向对方点点头,回头继续审问:“看你们这架势,好像是专门打我们的伏击,对不对?”
“恩!”
“我们王家跟你们赵家寨好像没有任何过节,值得你们下死力气打我们埋伏?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们王家好欺负,专门来捉羊?”
“不是,我们是来报仇的。”
“报仇?”王世华一惊,随即淡淡地笑道:“讲仔细点。”
等对方把事一说,王世华就哭笑不得的怒视张翠云:老子这枪中的是不是太冤枉了点?
赵家寨的寨主叫赵天明,外号赵天雕。他年轻时被仇人埋伏而受伤,被一寡妇救了。后来,那寡妇就成了他的老相好。这事整个赵山县都知道。现在,寡妇虽然人老珠黄,可赵天明念及多年的露水夫妻加上救命恩情,对她也不舍弃。而这寡妇的宝贝儿子在这样环境下长大,别的本事没学会,怨气到不小,对于自己老妈的事敢怒不敢言,就一直在外面晃荡。结果,就在四川跟人当土匪,被官军剿散后跑到张家堡周边继续当匪,然后,就在三天前,在平安客栈被张翠云带人设计歼灭。他老妈一听,其肯罢休。
赵天雕也不是好鸟,惹不起张家堡,可王家他还没放在眼里。打着为义子报仇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想把王世华两兄弟绑到山上,好好捞一笔,这才派人在属于王家势力范围内,截击王家的两位少爷——按江湖规矩:他要在平安客栈以西截击,张家堡就有理由擦手把事揽过来,而在王家的地盘上截击,张家堡要还敢强行揽事,就说不过去了,最少也会在江湖上落个张家堡倚势凌人的恶名。
听完前因后果,别说王世华了,就连他身边的王家子弟也都偷偷怒视张翠云,甚至连张翠云手下也都怪异的看过来。
“你们看我搞么子?他们非要找王家报仇,我难道还敲锣打鼓的去告诉他们:你们别到王家去报仇,到张家堡来试试?”
大家一听这话,想想,也是这么个理。谁叫王家实力不如人了?
“好了,把他砍了,给死去的兄弟们先送点利市下去。”
“王世华,你讲话不算话,有违江湖道义,不得好死!”那土匪先是一惊,随即破口大骂。
旁边的人也是一惊:王世华好歹是大族的少爷,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了?张家的大管家更是目光闪烁:小姐的脾气本就暴躁,加上这杀神,啧!啧!今后可怎么得了啊!
就连一旁的张翠云也不敢相信的看过来:“世华,你刚才不是亲口答应要放他一条生路么?怎么?”
只有跟着王世华的护卫们并没有任何奇异之色:在王家,谁不知道两位少爷的秉性?
“我忘记告诉你了。”王世华转身对那土匪冷笑道:“我王世华做人有一个原则:对于朋友,我王世华最看重信用;可对于敌人,我王世华就讲一条:只要能报仇,我从不管什么手段,包括名声。你要不信,等到了阴曹地府,可以问问王家人。”
说完,对那个正八砍刀比到土匪脖子上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恨毒了这土匪,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麻溜抽刀。
王世华这才转身对眉头轻皱的张翠云笑道:“翠云,这世道,一味的求正,绝对会被人阴死;一味求邪,也没好下场,只有在正邪兼并,才能杀出一条活路。再说,跟敌人讲信用,那不是找死么?”
见张翠云目光阴沉的看来,王世华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笑道:“翠云,我做事有我的原则。你不要管别的,只要记住你是我堂客,是要和我白头到老的就行了。不管我做什么,只要我没死,就不用你扛。”
张翠云的神情这才一松,微微点头。
“好了,你别多想了,乖乖回家等着我下个月来提亲就是。”又抬头看向张家的大管家,笑道:“管家大叔,能不能把你们的马借我点,我得赶快回去,免得再生事故。”
“还是我送送你吧!”脾气火爆的人一般都直爽,张翠云听了王世华的话,一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世华有什么不好,只要他对我好就成了,难道这世道还有我张家和王家联手都对付不了的?于是,心头的想法又来了。
张家的老管家原本想跟江叔好好问问王世华的性子,一听这话就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点头道:“姑爷,我这就派人护送你回去。”
又对张翠云笑道:“小姐……”
“好了,晓得了,不送就不送了。老叔,你越来越啰嗦了。”
只要达到目的就好,被小姐埋怨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管家赶紧叫人让出马匹,安排护卫,恨不能一脚就将王家的人踹回王家。
王世华拒绝了张家派人护卫:要不是各个带伤,他宁愿走回去:还不够丢人的么?
等再次依依不舍的辞别后,王世华带着大家一鼓作气冲过滚石岗,才放慢了速度。
“世华,就算为了我们王家的颜面,你不好叫张家人帮忙,可是……”
“世荣,如果我只是为了颜面,我肯定会求张家人帮忙。我王世华还干不出为了自己的脸面而让兄弟们流血的蠢事。可问题是,你觉得这仇我们现在就报的了么?”说着,回头对江叔问道:“江叔,把你打听的关于赵家寨的情况跟大伙说说,否则,他们还不服气。”
“世荣少爷,老奴刚才跟张家的护卫队长聊了半天,总算是摸了个大概:赵家在赵山县是名门望族,而赵家寨名义上是土匪,可实际上却是由赵家暗中控制。不说赵家,就说赵家寨,此寨这些年大肆招兵买马,光是青壮年就有千把人。而且,经过多年的经营,他们有七成丁壯都有枪。寨子本身也是易守难攻之地……老奴说句实话,以我们王家现在的实力,除非拼着死掉整整一代人,否则吃不下对方。”
“现在晓得我刚才为么子不提这事了?”
“难道这仇我们就不报了?”
“你什么时候见我王世华吃亏后,不报仇的?只是世荣啊,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报?”
这事自然得等有把握之后,你这么问,就是胡搅蛮缠了。王世华瞪了他一眼,夹了下马腹,走快了点。可刚走了几步,又叹了口气,回头对王世荣说:“世荣,你知道为什么赵天雕只敢把这事赖在我们身上么?”
“不就是柿子捡软的捏么?”
王世华点点头,感叹道:“张家堡兵强马壮,不说别的,就是它那只快枪队就有一百五十人,而且人人双枪;可你看看我们王家的快枪队,三十人,还只是单枪,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啊。”
说着,王世华掏出八个银耳环,紧握在手,举天对着太阳,眼神微眯,面色阴狠的咆哮:“等着吧,等我王家强盛,我王世华将亲帅兄弟们踏平赵家寨,将他们上下斩尽杀绝,定要鸡犬不留!”
吼完,冷冷地看着护卫们,道:“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从现在起,直到报仇前,把这口气都给我憋到心里,谁都不许提再提今日滚石岗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提!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遭到了四川流窜过来的土匪袭击。”
“是!”铿锵有力,却充满了血腥气。
龙塘镇属于湖南省山阴县管辖,西北面连接着重庆四川,西南面则是贵州有一脚踏三省之说。(山阴县的东南面与湖北接壤)
从商业角度来说,这样的地理位置,最少也应该是个大型中转站,商贸必然十分发达。可因为人祸的原因,使得这儿商业萧条。土匪之类的因素不说,龙塘镇本身最大的内因就是由两王田两家共同掌控,两个话语权就注定了内斗的激烈性。合的时候,两家还能统一收税,利益均沾;分的时候,那真是水火不容,就是一条街上门对门的店铺税收也各不同。往往因一口痰之类的鸡毛蒜皮,就能引起两个大家族的群斗。
从目前的势力分布来看,以龙塘镇主街为中心,北面被王家控制,南面归田家。
从家族实力上说,田家富裕,本县现任县长又是田家的人,实力要高出王家一等。可从地理上看,因为王家的老巢王家坪就在龙塘镇北面二十多里的地方,因而占了地利。更何况,王世华的老爹王吉安很有战略眼光,在清朝完蛋之时,别人都在扯旗造反,到处烧杀抢掠,刚刚接任家主大位的他却力排众议,全力抢夺了龙塘镇老司城后,任由外面天昏地暗,自己就趴在那儿养精蓄锐。
老司城位于龙塘镇正东面的三岔口处,是封建时期本地小土司的官邸,占地约四十亩,直接以一座两百多米高的小山为中心,而且城高墙厚,全由青石垒砌,坚固异常,是聚兵的绝佳之地。如果说龙潭镇是战略要地,那么老司城就是龙塘镇的精华:西面虎视一里之地的龙塘镇,南面着把握着通往水路大镇沉刀镇,东面则掐住了通往县城的道路。
因而,仅从龙塘镇一地来说,王家占了上风。
为给儿子铺路,王吉安于一个月前搬回了老家王家坪,把老司城交给了王世华,算是半隐退。如今的老司城里就一百一十九户,全都姓王,聚集着王家的精英,因而内松外紧,盘查的十分严厉,别说外姓人,就是普通的王姓人家想入城,首先得有保长开的证明,然后要说明来意……里面只有一家用来接待贵宾的客栈,到了晚上,除非你留宿在老司城里的亲戚家,否则,天黑时都得被赶出来。
今日的老司城灯火通明,无人入睡,全都聚集在正西门翘首以待。王家未来的家主王世华派人来告,护卫队有重大伤亡。
“马队来了!”陡听城墙上的哨兵大喊,嘈杂之声飞速减灭,只剩下巨大的火把将四周照的火红。
很快,地面隐约有了点震动——这是群马奔腾的结果。所有人都闭嘴,担忧的看去,暗暗祈祷自己的亲人平安无事。
当马队出现时,所有人都禁声低头——这是自己人对家主的尊敬。
马队停在了城门下,早就接到通知,准备就绪的几个大夫立即指挥着下人上前扶人下马,用门板抬着,将他们送到了医馆去救治。
这样的场面大家早就熟悉,无人敢乱动,无人感笑,都翘首用目光搜寻着自己的亲人:见到亲人者笑,没见到亲人者含泪,个别者甚至忍不住开始轻声哭泣。
等闹哄哄地将马队的伤者送入城里,气氛陡然悲凉起来:除了两位少爷和老管家江叔外,他们身后还有三辆用白布遮盖的马车。
江叔没有受伤,可一路颠簸的厉害,虽然如此,他依旧咬牙坚持不下马:要没站好最后一班岗,万一让儿子没继承自己的位子,可就功亏一篑了。这年头,全家饿死都很正常。
好在他儿子江守成也机灵,直接披麻戴孝——按风俗,他这是在替家主给勇士披麻戴孝,而这个职责,一般专属于大管家。带着一群家丁,扛着门板,跑到三辆马车边等待着帮人抬尸体。
“回来的时候,我们遭到了土匪的伏击,有十位兄弟战死。”江叔拼命叫着,努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到每一人的耳中:“他们都是好样的,勇猛拼杀,死战不降,对得起我们王家的列祖列宗,也是我王家人的骄傲。”
“大管家,是谁胆敢偷袭我们王家?”
江叔抬头看去,见是王吉平,是老爷的亲弟弟。
“对!江叔,这仇,我们王家不报,将来还有脸面见祖宗?”
“不管对方是谁,不把对方赶尽杀绝,我们王家至死不休!”
闹哄哄一片,却人人悲愤暴怒。到目前为止,王家最后一次性死了十人以上的事,还是二十年前与田家火并。那时,王吉安以老司城为据点,蚕食龙塘镇,田家自然反扑。王家虽然最后取得了如今的成就,有了半块油水丰厚的地盘,可也为此付出了三十三条人命和上百位残者。
王世华扬起马鞭,声音迅速消失,都抬头注视着王世华。
“土匪走的时候连尸体都带走了,我们又急于赶回救治伤者,暂时还不清楚对方是谁……我王世华在此立誓:此仇,如不向对方讨回公道,不让对方血债血偿,我王世华誓不为人,死后白帕遮面,永不进祠堂。”
见王世华如此发誓,大家虽然悲愤,却没了怨言,只有哭声和安慰声。
王世华对江叔点点头,江叔边从怀中掏出一张卷纸边说:“下面,我宣读战死者的名字和两位少爷的赏赐。”
所有人都跪地。
打开卷纸,看了看,大声道:“除按以往的规矩外,两位少爷说这次战死的兄弟人人奋勇异常,当重赏。所有战死者每人另赏五十块大洋。”
“谢两位少爷。”
“王世平!”
“哇!呜~!”江叔念出第一个名字,一位妇女忍不住悲喊一声,却一把捂住嘴:按风俗,在没见到亲人遗体前不得哭泣,否则,会对亲人后代带来不详。带着两个七八岁大的儿子跪着爬到王世华马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头,哀呼:“谢少爷厚赏。”
王世华跳下马,将对方扶起,摸了下两个孩子的脑袋,叹了一声,道:“嫂子,别怨我,我现在能做的就这么多。今后要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我。”
那妇人捂着嘴,感激的看着王世华。王世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将王世平的银耳环放在她手上,看着她浑身颤抖着抓紧,向亲人的遗体踉跄而去,王世华心头沉甸甸地。
“王民安!”
又有伤心之户跪爬过来……
如此,少则两三人,多则十余人,在亲人的遗体前还不能放声大哭,更不许把眼泪滴到遗体身上,只能披麻戴孝的在一旁跪着。王世华心头悲愤,却无处发泄,只能强压着悲怒,努力安慰着勇士的亲人:这是王世华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也是家主责任。而王世荣却已悄悄入城:性子暴烈的他,受不了这等悲凉场面。
“王世坤!”
却见一位年轻妇女跪着爬过来。
王世华不仅认识她,还很熟悉,小时候,几位少爷可没少偷看她洗澡,被她拿着柴刀赶的满山乱跑乱叫。
“金花姐,婶婶了?”王世华赶紧扶起她,疑惑的问道。
按规矩:成为护卫队,就算没有父母长辈,也必须要有兄弟,算是一种变相的人质。可王世坤家就姐弟俩,而王世坤的父亲当年为王吉安挡过枪子,求了王吉安好久都没同意,最后临死前还抓这王吉安的手哀求,王吉安才破例让他加入护卫队。
“阿妈前天去世了。”
一听这话,王世华立马回头怒视江叔:你怎么安排的?
“不怪江叔,本来江叔要世坤留下的,可世坤说这是你读书回来后,第一次出远门求亲,他必须一路保护。江叔也没办法,只是没想到……呜~!呜~!”
王世华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忍了好久才低沉的问道:“金花姐,你婆家对你好么?你男人有没有欺负你?”
王金花半年前嫁给了四川人。
“对我都好。”
“那就好,今后你就是我亲姐姐,要是有谁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一个没有娘家的媳妇,在婆家的地位不会受到尊重。
“恩!谢谢少爷。”
“去看看世坤吧!”
“恩!”
王金花刚捂嘴要过去,王世华陡然想起了银耳环的事,急忙轻声说:“金花姐,有个事你得体谅一下。”
见王金花看来,王世华只得把王世坤银耳环被土匪抢走的事一说。没想到,刚刚还忍得住悲愤的王金花面色一愣,随即眼泪哗啦啦地留,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却又飞速爬起来,给王世华磕头,很响。
按规矩,这些战死的勇士,遗体会抬到老司城的忠勇庙去做一场发誓,然后才由家人在放声大哭中将勇士的遗体抬回家。而勇士的银耳环要么留在忠勇庙,要么由亲人收回,都会被视为勇士的灵魂得到了安息。要是没了银耳环,不仅勇士的英灵得不到安宁,就是其家人也会蒙羞,全家就是死绝了也要抢回银耳环。可如今王世坤就剩下一个嫁人的姐姐,你叫她一女人如何能夺得回来?
“世华啊!世坤这一脉算是绝了,可世坤是战死的,是英雄啊!就是死也不能让他走的不安心……”
“闭嘴!”王世华轻喝一声。趁着王金花发愣的工夫,赶紧说:“你放心,我王世华在此给你发誓,无论用什么方法,世坤的耳环我定要找回来。否则,我王世华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我代世坤谢谢少爷。”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可不敢把这事对外人说,会引起大乱的。姐,还请您体谅我一下。”
“恩!我去看看世坤。”
王世华对江叔看了眼,江叔立即招手叫来两个汉子和两个壮妇,陪着王金花……
“王世宁!”
话音一落,却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汉大步而来,而他身后则有一个十六七岁虎头虎脑的青年跪爬而来。
这等场合,所有战死勇士的家人中,只有一种人可以在这种场合走到未来家主身边——赶死之士!
死士分两种:一种是明面上能看见的百战猛士,一种是一直传承下来的暗中死士。
后者精于刺杀,无事三代后可获得巨大奖赏和自由,平日则隐藏于平凡之中,只等家主令下,无论任务完成于否,后代都将立即获得自由和赏赐;前者是为家族立过大功的兵将,老了有家族供养。当然,他们退休后会自动成为家族的长老,主要目的是把战斗厮杀等的经验传授给下一代,相当于教官。属于没有实权,却地位崇高的那种,很受欢迎和尊敬。家族所有人见到他们,都得先行礼,以示感恩。
王世华赶紧先抱拳躬身行礼:“世华见过虎叔。”
虎叔面色肃穆,眼神有种看穿生死的淡然。挥了下手后,目光陡然凌厉的紧盯着王世华的眼睛,大声问道:“你给我句实话:我家世宁作战时可勇猛?”
“勇猛无敌!如果没有他和世坤去查探,如果没有他誓死不降,如果没有他拼死提前示警,我们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那就好!那就好啊!”虎叔仰天叹道:“我们这一脉,世代保护家主,家主对我们也丰厚。为家主战死,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只要世宁是战死,没丢脸,就值了。”
“不敢隐瞒虎叔。”王世华上前一步,小声道:“世宁和世坤的灵环,被土匪抢走了,我们……”
说到这儿,王世华陡然感觉一股寒气袭来,让他浑身的毛发皆立,可那股浓郁的杀气也只是一晃而过。王世华惊愕的抬头看向虎叔,却见虎叔双眸精光闪烁的盯过来,低沉的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真不晓得是哪个干的?”
“世华晓得仇人是谁,也晓得只要我王家聚全族之兵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就定能报仇,可世华更明白大局为重,绝不敢干出拿脑袋撞墙的蠢事。”
虎叔死死地盯着王世华,就连他身后的那少年也怒视过来,王世华无话可说,只能等。
好在虎叔无愧于百战老兵,看惯生死,一小会儿后,浑身的杀气和眼中的怒火渐渐散去。叹息一声,拍了下王世华的肩膀,微微点头道:“我王家子弟不怕死,也敢死。可全都是莽汉,没几个长脑壳的。你爹不错,如今看来,你比你阿爹更扎实(厉害),最少,你阿爹年轻的时候,要遇到这种事,绝对会被火气冲昏了脑壳……”
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居然有点兴奋和开心的意思:“你是未来的家主,不要在乎一两条人命,为了大业,该拿人命填的时候,就不要把命当人看。这话可是当年老太爷活着的时候教给你阿爹的……我等着你把世宁的灵环带回来。”
王世华知道这段故事:当年争夺这老司城,王家倾巢来攻,当时,如虎叔这样的敢死之士就死了十三个,几乎死绝,就更别提战死的普通子弟。阿爹不忍,想要下令休战与对方谈判,却被太老爷当着大家的面打的皮开肉绽,就说出了‘为了子孙能吃饱饭,我们这一代人死光了也值得。’随即王吉安亲自带头攻城,一鼓而下。
“虎叔放心,世华定会亲自把世宁的灵环接回来。”
“家里就他们三兄弟,老三还小,我留下守家。这是老二世林,小名叫二虎,就送你了。”虎叔点点头,转身拉起那虎头虎脑的少年,对王世华笑道:“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可在山里还算得上一把好手。”
回手拍了下王世林的脑袋,怒道:“傻啦吧唧的,还不快给少爷磕头?今后要敢不听少爷的话,老子一拳打死你。”
虎叔是山里的老手,能得他如此赞誉,可见这少年在山里的本事有多强。王世华本就渴望人才,如此,怎能不喜欢。
当下疾步走过去,扶起王世林,笑道:“等有机会,可敢让我看看能被虎叔如此赞誉的本事?”
二虎摸着后脑勺,憨厚的点点头。
随即,就是将战死者的遗体,送入忠勇庙:按风俗,如此巨大之仇没有报之前,是不能公开大葬。只能在各自大门上钉上一条二指宽,一尺半长的白布条,上面写上死者的名字。报仇后才可取下,烧于死者墓碑前。
在忠勇庙前,死者不能哭,直到道士的法事结束,当遗体再被抬出来后,凄凉的哭声立即震天响起,战死者的亲人们这才能将遗体抬回家……
看着哀痛遍野,哭声震天,王世华心头的怒火更盛,却又只能隐忍不发……
仪式结束后,剩下的自有江叔父子俩去打理。
到医馆看望了一下受伤的兄弟,当场发完奖赏后,王世华满脸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少爷回来了!”
一位身材高挑,身穿土家织锦,头戴彩色头帕的美丽姑娘,在一中年妇女的陪伴下,正在大门口翘首迎接。见到王世华,姑娘立即行礼打招呼,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恩!”满脸阴沉的王世华点了下头,没丁点停留的意思,直接进屋。重重地关上房门,没有让二人进屋的意思。
二人对视一眼,很是不解。王世华对别人都很少给脸色,对她俩就从未有过。
姑娘没有姓,就叫阿霞,比王世华大三岁。五岁时逃难到此,父亲病故,成了孤儿,被王吉安收养,是王世华的贴身丫鬟,前年成了通房丫鬟。中年妇女叫吴妈,是王世华的奶妈。男人死的早,大儿子被土匪撕了票,小儿子两岁时病故,一直拿王世华当亲儿子对待,现在是王世华的内管家。两人相处十多年,关系自然不用多说。
可还没等二人去打听,就听见房里传来一阵东西被打碎的噼里啪啦声,还有王世华的咆哮:“以为老子好欺负是不是,老子告诉你,老子迟早要你全家死光光……等着,等老子兵强马壮,一定杀光你们……我忍,我他妈的忍到什么时候……”
二人面色大惊,又对视一眼后,阿霞忍不住问道:“吴妈,少爷怎么了?”
“听人说少爷这次回来被土匪伏击,护卫队都死了十个……”两人虽与王世华亲近,可毕竟是下人,规矩上是不允许去看那场面的。说到这儿,吴妈眼睛一亮,小声道:“阿霞,少爷杀了很多人,见了大血,浑身血气重,这个时候,你正好派上用场,快进去啊!”
“吴妈,少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旦钻了牛角尖,谁劝都么得用。我……”
“你个只长身子不长脑壳的丫头,又冒傻气了是不是?”阿霞的身材很火爆,因而长长被吴妈如此调笑。
吴妈在阿霞的耳边嘀咕几句,听的阿霞面色大红,低着头喃喃地问道:“不……不会吧?”
“你懂么子?男人嘛,杀人见血后火气重,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女人来阴阳调和……我男人在的时候,每次打仗回来,一见到我就直把我往床上抱,不狠狠发泄一番不会罢休。否则这暴戾之气越聚越浓,最终会让人魔障……哎呀~!你别光愣着,快进去。”
阿霞连羞带怯的被吴妈几下就推进了房。
房里一片狼藉,除了几个大家具外,没一样完整的。这些可都是阿霞亲手布置的,见如此,心疼的连害羞都暂时忘记了。见王世华正提着一张只剩下一半的长板凳,发疯似的猛砸衣柜,她尖叫一声,哭喊着冲过去,一把抱住王世华的腰:“少爷,我的少爷哟~!这些可都是你花钱买的,砸坏了就没了。你要有气就往阿霞身上撒,阿霞……呃!”
王世华双眸泛红,青筋突起,浑身散发出暴戾之气。转身一把掐住阿霞的脖子,吼道:“谁让你进来的?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是不是……”
“少爷,少爷!我是阿霞,是阿霞啊!”
“我问你是不是敢不听我的话?”
“我……我……”阿霞被掐的呼吸困难,哪还能说话,只是本能的挣扎。
王世华到底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一松手,阿霞瘫软在地,接连咳嗽起来。
“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阿霞从未见过王世华如此暴怒的一面,害怕的身子瑟瑟发抖,可脑子里立即想起吴妈的话,见王世华又要捡板凳砸东西,眼神顿时一沉,一咬牙,飞速解开衣服扣子,露出红肚兜,拉开自己的裤腰带,从后抱住王世华,哭喊道:“少爷,少爷,你有火气往我身上撒吧……”
王世华转身就抓向阿霞的脖子,可一见阿霞半裸露的身体,顿时变抓为拉,蛮横的一把抱起阿霞,走向还没来得及砸的大床……
风雨过后归于平静。
阿霞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可看到王世华沉沉地睡去,心头很幸福:吴妈说的对,少爷的身上的戾气,果然只有女人才能化解。
摸了下王世华的脸,阿霞却流泪了:我的少爷啊!阿霞不知还能陪你几年?
通房丫头最好的下场就是给主子当妾,最惨的是等她们人老珠黄而被随意赏赐给下人,因为那时候,下人多半也不会拿她们当人看。阿霞已经向过路的商人打听过,未来的主母脾气很不好,很霸道,娘家权势极盛,而自己是孤儿,连个求助或庇护的地方都没有,所以,她一想起自己未来的凄凉就忍不住流泪。
王世华被泪水惊醒,睁眼看见阿霞正慌乱的擦眼泪,一把坐起,拥着阿霞,问道:“刚才我心头有火,你不应该进来的?”
“阿霞是丫鬟,应该为少爷排忧解难。”
“么不是那个狗日的欺负你了?”
阿霞梨花带雨的摇摇头。
“不会是我刚才真弄伤你了吧?”
“没有。”
“那好好地你哭么子?”
阿霞忍不住内心的煎熬,反手抱住王世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莫哭了,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地了?”
“少爷,阿霞今后不在你身边,你要保重自己,要多穿点衣服,好好吃饭……不要老是爱光着身子在房里乱走,那样,老爷看见了,又会骂你。今后你是家主了,责任重大,不要把钱随便乱赏赐给下人,也不要老是发呆……”这就是女人聪慧的地方。王世华私下里的事,阿爹早就管不了,可现在这么说,却能极大的激发王世华的柔情,尤其是此时两人还是光着身子相拥。
果然,王世华到底年轻,对外人虽时刻保持警惕,可在家里,脑子就不怎么爱动了。解开阿霞紧箍自己的粉臂,仔细看着,见阿霞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正色问道:“你得病了?”
阿霞摇头。
“哪好好地你要往哪去?”
我的少爷啊,你往日的精明到哪去了?反正迟早要说,还不如此情此景之下说个痛快。想到这,阿霞哭道:“阿霞命好,能有幸侍奉少爷一场。可阿霞的命也比黄莲还苦,等主母进门,阿霞就得离开了。”
不愧是从小就伺候大的,对王世华的性子了解的很。知道一旦激发了王世华霸蛮的秉性,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当下不给王世华说话的机会,又哭道:“少爷放心,阿霞侍奉过少爷,绝不会再让别的男人碰阿霞。本来是想自尽的,可阿霞舍不得少爷。今后,阿霞会找一个道观,为少爷祈祷,保佑少爷长命百岁。如果实在想少爷了,阿霞就远远地看着少爷……”
越说越起劲,说的自己都感动了,阿霞放声哭了起来。
“我讲你有毛病吧?”王世华正色的问道,问的阿霞赶紧收声。
“我睡你的时候就跟你讲过,虽然我无法给你大夫人的位子,可这辈子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真的?”阿霞双眸里陡然爆发出一片惊喜,直起身体,高叫道。
“那还有假?我王世华对自己人么子时候讲话不算话过?”王世华轻轻抱住她,笑呵呵地说:“好了,好了,别想多了,今后,你就安心的伺候我就是了。”
随即,一把抓住阿霞巨大的胸部,阿霞嗔怒地扫了他一眼,欲拒还迎的挣扎着,嘴里发出猫一样的轻吟,这是王世华最爱听的叫声。
可就在二人准备再战一场,敲门声响起。
用被子挡住身体,叫道:“吴妈,进来吧。”
吴妈无视地上的狼藉,对床上二人也没丝毫异样,笑呵呵地端着碗药进来。阿霞赶紧起身接药:这是避孕药,不喝不行。对于一个安心当小妾的人来说,最大的危险就是主母没有男孩前,自己生了个男孩,那是想母子一起被掐死的表现。这点,上至皇帝,下到百姓,通用。
对此,王世华很无奈,但这是为阿霞好,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对吴妈笑道:“吴妈,都跟你讲了多少次了,这些事,你让下人做就是了。”
“这怎么行?少爷是未来的家主,身负我们王家所有人的重任。吴妈别的帮不上忙,可少爷的吃喝吴妈还是可以帮着看看,半点不敢马虎,免得有人起歹心……哪个下人敢不讲这规矩,打死活该。”
人老了,啰嗦点很自然,王世华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笑着点头配合。
“少爷,吴妈多句嘴,你今后可不能这样了,差点没把我和阿霞给吓死。”这话也就是家里的忠仆老人才能说,换个下人敢这么说一句,乱坟岗上肯定要多一条孤魂野鬼。
王世华依旧笑嘻嘻地点头。
就在这时,阿霞喝完苦药,缩回被窝,却有意无意地用倒拐子轻轻碰了下王世华的那活儿,王世华理解错了,笑道: “吴妈,你去告诉江叔,让他明天派人告诉阿爹,就讲我要娶阿霞当二夫人,请阿爹找人看个吉日,做一下准备。”
吴妈慈祥的笑了:这两个人都是她看着长大,能长相厮守,她也开心了。
“阿霞,恭喜你了,祝你……”还没等吴妈恭喜完,阿霞却从巨大的惊喜中醒悟过来,一把掀开被子,直接跪在一边磕头,哭喊着:“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王世华眼疾手快地抓回被子,总算没有走光。然后又一把将阿霞拉进被窝,对吴妈讪讪笑着。
吴妈撇了下嘴,端起药碗,边走边大声嘀咕:“切!从小到大,不知道给你俩洗了多少次澡,身上有多少根毛我都一清二楚。现在才晓得害羞?迟了!”
阿霞依旧沉静在巨大的幸福中,紧紧抱着王世华,激动的浑身颤抖。可王世华却大为尴尬,不服输的扬起脖子,张口就叫道:“吴妈,回头我给你找个老伴,让你再开第二春,要的不?”
“要死了,你可是答应过要给我养老送终,还要给我竖牌坊。哼!要敢坏了我的大事,回头我就给你俩下**。”
看着为老不尊的吴妈气哼哼地走了,王世华胜利般的呵呵笑了起来。感觉自己腰间一凉,低头一看,见阿霞正面色粉红,目光放春的看过来,还可爱的伸出舌头舔了下王世华的腰,王世华哪还忍得住,直接办事。
第二天天未亮,王世华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将八爪鱼般半压在自己身上的阿霞轻轻移开。
阿霞睁眼看了下,挣扎着就要爬起来,王世华轻按着她,笑道:“我去练功,你起来搞么子?昨天你也挺累的,多睡一会是一会,我的二夫人。”
前面的话让阿霞很听话的翻身就要继续睡,她知道王世华每日闻鸡起舞,平日里仗着宠幸,也是睡到王世华晨练完时后才起床。可最后那声称呼一入耳,阿霞大眼一睁,一把做起来,麻溜的下床捡衣服,又飞速服侍王世华穿衣,看的王世华一脸的愕然,破天荒的没有趁机对她动手动脚来增强血液循环。
服侍王世华洗漱一番后,又催促着将他推出门,阿霞这才坐在破碎的梳妆台前,无视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破镜子,居然很仔细的打扮一番,然后坐直身体,对着镜子傻傻地笑道:“见过二夫人。”
以前还有拳脚师傅指点,可自从拳脚师傅也打不过自己后,王世华就只能单练。
打了一套拳,耍了趟刀法,在小靶场放了一梭子子弹,又骑马跑了几圈后,天色已大亮。
精神抖擞的王世华回到住处,见江叔笑呵呵地跟阿霞说话,阿霞却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做小女儿状,一旁的吴妈则乐呵呵地替她说话,江守成左手拿本子,右手拿着毛笔等待着。
“你们在搞么子?”
“见过少爷。”
王世华随意一挥手算是回礼。
“少爷,吴妈讲您要立阿霞姑娘为二夫人,这是天大的喜事,老奴一大早就喜滋滋地跑来问阿霞的生辰八字。可二夫人只知道年月,不记得时辰,这不,我正跟吴妈打听。”
一听到‘生辰八字’四个字,王世华就想起自己在张家堡的遭遇,面色顿时一冷,带着三分火气说:“不用找人算了,跟阿爹阿妈讲一声,等着阿霞给他们磕头就是了。”
江守成算是被培养成了优秀的接班人了,一观王世华的脸色,再听这话,张口就埋怨江叔:“看!阿爹,我就讲了,少爷民国的秀才,不会在意这些村规旧俗的。”
“也是。”江叔也配合着点点头:“虽然说风俗不能废,可阿霞姑娘自小就伺候少爷,这么多年不仅服侍周到,还让少爷鸿运当头,前程似锦,没一点不好。想来跟少爷的八字是非常合得来的。”
都是王世华身边亲近之人,大管家权力虽大,却不敢在阿霞和吴妈身前摆谱,趁机说几句讨好话,又没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
“既然阿霞只知道年月,那这样吧。”王世华走到阿霞身边,右手搭在阿霞的肩膀上,对江守成笑道:“守成,你等下找个算命先生算算,给阿霞定个吉利的日子,今后,我们家阿霞就以这日子为生日。”
边说边弯起食指手指轻佻的刮了下阿霞粉红的脸蛋,阿霞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幸福红着脸,低着头。接受大家的恭喜时,王世华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阿霞小时候吃过苦,平日里节俭,可这个时候她却异常大方的拿出三个红包,每个红包里包了两块大洋。大家自然很配合的千恩万谢,收下喜钱。
这时,丫鬟过来禀报饭菜摆好了。
“江叔,守成,留下来跟我吃早饭,顺便帮我拿个注意。”
以前在没外人时,阿霞还敢上桌吃饭,可现在,无论王世华怎么说,她死活不上桌,而且是一脸幸福与骄傲的跟吴妈一起给三人倒酒添饭。这让王世华很满意:下人有下人的规矩,成了夫人自然得讲夫人的规矩,懂得分寸才让人喜欢。
江守成打小就跟王世华混,没怎么在意,可他刚要坐下,却被阿爹凌厉的目光硬生生地止步。直到王世华请他们上桌,才客气的道谢坐下——同样的道理:玩伴有玩伴的规矩,成了管家自然得讲管家的尊卑。
王吉安在别人吃饱喝足前,只谈风月绝不说事,这点,让王世华学全了。
等三人一阵闲聊中吃饱喝足后,王世华举起酒杯敬了江叔一杯后,笑道:“江叔,我这次到张家堡去真是长了见识。张家堡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您老见多识广,跟我讲讲,张家堡就真的这么富裕?连个穿草衣的都没有?”
江叔猜不到王世华到底要说什么,也只得老实答道:“少爷,张家堡历经三代,才有如今的富庶,这点,老奴不怀疑。”
“那您帮我分析分析,我们龙塘镇的地理位置比张家堡还要有利,可为么子如此萧条?连对方一半都不如。”
江叔苦笑着答道:“少爷,您自小就天赋过人,聪明的紧。又读书多,见识广,怎么还是这么爱跟老奴开玩笑?少爷,您到底要讲么子?”
“江叔,就我所见,咱们周边这几个县,能超过张家堡富庶的地方,恐怕只有沉刀镇。我要是带人抢它一番,您看如何?”
“哐当!”
正要夹菜的江叔,惊愕之下,筷子掉地,却顾不得这些,赶紧站起来跪在桌边……
“少爷啊!您定要告诉我,是谁向您进此谗言。我就是拼着全家死绝,也定要杀了此人。”
清朝灭亡,土司制度才消失,江叔正好承上启下的经历过,用他的话说:民国和土司没多大的不同,唯一进步就是表面上没有了奴隶,不用见面就给主子磕头了。
这个时候,能让一向自称老奴,并以此为傲的江叔居然自称‘我’,可见他内心有多恐惧和愤怒。
王世华赶紧扶起痛哭流涕的江叔,笑道:“江叔,没人对我讲这话,是我自己想尽快让王家富裕起来,才问问你。”
“少爷哦~!万万不敢有此灭族的念头啊!”
“怎么跟灭族扯上关系了?”
“少爷您不知道这里面的牵扯,有此想法很正常。少爷您请坐,听老奴慢慢跟你说。”等王世华坐下后,江叔才回到座位,身体微微倾斜的看着王世华,道:“沉刀镇是周边几个县,甚至是周边几个省份的水路交通要道,本身富的油流,却只有一支三百人的治安队防御。这样的好粑粑,谁见了都想扑上去咬一口。可少爷您晓得为什么这二十多年来,从未听过有人洗劫沉刀镇?”
王世华乖乖地摇头,内心却有点自责:自己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王向李田是本县的四大姓。之所以能在势力范围内代自成一体,就是因为大家跟政府达成了协议:四大家族共同维护沉刀镇,谁敢袭击,四大家族共同击之。”江叔说的有点急,稍稍停下,喝了口水后继续说:“而且从利益上来说,它不仅是县里的主要财源,更是全线的经济命脉,它要一完蛋,县里的经济将立马崩溃,所以大家也需要沉刀镇富裕。谁要敢动它,就等于抢了全县所有人的共同利益,大家还不得找他拼命?”
王世华点点头,转而好奇的问道:“江叔,你刚才讲二十多年来无人敢动它,那么二十多年前谁动过它?”
“二十多年前是大清灭亡,民国刚立之时,人心惶惶,动荡不安,有些小股土匪想趁机洗劫它,大大小小打了十多场仗,都没得逞。那些大股土匪却为四大家族威慑,不敢动。其实,当时的四大家族各忙各的,自保都来不及,谁都抽不出手来维护它。”说到这儿,江叔笑道:“当时,老爷也想动它,可老太爷却不许。呵!呵!老爷也就没了这心思。”
看来是无法让王家迅速致富了,自己只能踏踏实实地慢慢聚集财富。
王世华叹了口气,仰起脖子把杯中的酒喝干。
“少爷看到张家堡富裕,想尽快让我们王家也富裕起来的想法很好,只是动沉刀镇的念头可万万不敢再有啊!”
王世华点点头,心头却想着:真的没人敢动?我王世华偏偏不信这个邪,迟早得洗劫了它。
见王世华目光低沉,面色肃穆,江叔还想说话,却被江守成悄悄拉了拉衣袖,他扫了眼儿子,再看看王世华,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场面一冷,父子二人只得告辞。江守成却被留下,随着心烦意乱的王世华出门向龙塘镇骑马而去。
本来只是毫无目的的闲逛散心,可到了镇里,他心头更乱了。
今日正好是龙塘镇的赶场(赶场:一般由政府规定日期,相隔五日,大家聚集在这一天进行交易,是每个镇最为热闹的日子。现在依然如此),来赶场的人很多。往日看到如此人山人海,王世华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甚至是骄傲。可现在看到它,再想想张家堡,王世华的心更沉重了:穿新衣的人凤毛麟角,大多数百姓的衣服上都有补丁,还有少数人穿着草衣(一种由稻草或棕榈编织成的衣服,是那些穿不起衣服的人,无奈之下的无奈杰作),而那些叫花子则干脆用一大块破布将下身和屁股遮住,躲在路边乞讨……我的天呐,这可是赶场的大日子,谁不要面子?谁出门不把自己最好的衣服拿出来?可就算如此,连张家堡的平日都不如。
王世华真想呐喊一声:这不公平!
听着热闹的讨价还价声,看着百姓从厚厚包裹的布片中,抠抠搜搜地摊开,里面却只有几角钱……行走其间,面对世间百态,王世华再也没有往日的高兴劲,心头沉甸甸地,老感觉所有人都在偷看自己,如同能看到自己的心灵,那眼神,是责备!
赶场的日子,王田两家都不会刻意找对方麻烦,因为这天是抽税的好日子,也是防止土匪来洗劫的关键时刻。
王世华低着头,眼角观察着周围。
路过赌场,里面传来了王世荣的大笑声,要在往日,王世华说不定会进去看看,或者赌两把,可今天,他刚要进门,却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在街上。
不远处两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牵着阿妈的手,死活不愿意再走:一个看着路边卖油粑粑的小摊子,闻着油粑粑地香味,吸允着手指;另一个稍大点的则在小声哀求阿妈给他买油粑粑吃。他们的阿妈一脸的为难和尴尬,小声的说下次赶场再买。
王世华觉得这样的场景,比有人拿刀捅自己还要难受。
心头堵的慌,走到母子三人面前。
“啊!世华少爷好。”阿妈大惊之下,赶紧微微弯膝,算是行礼。然后又对两个孩子叫着:“快给世华少爷请安。”
王世华蹲下,拉着两个小孩的手,笑道:“想吃油粑粑么?”
“想!”两个原本有些畏惧的只想往阿妈身后躲的小孩,一听这话,居然同时坚定的点头答道。
一旁的江守成赶紧跑过去,一把将装油粑粑的铁架子端了过来。而那卖油粑粑地小贩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跟着。
将油粑粑递给两个孩子,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王世华起身要问那妇人,可看看对方穿着满是补丁,洗的有些发白的衣服,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哪个阿妈不疼自己的孩子,要不是穷的实在没办法,又岂会吝啬几个油粑粑?
“守成,派人告诉所有卖油粑粑的,今天我王世华把所有油粑粑的摊子包了,请所有孩子吃油粑粑。”
正好其中一个孩子抓起一个油粑粑给阿妈喂,阿妈嚼的泪流满面,那不是在吃油粑粑,而是在嚼噘自责和羞愧。
王世华比她更自责,更羞愧,悄悄离开。
“少爷,要不我们到老家去看看?”见王世华一路阴沉着脸,江守成劝解道。
王世华点点头,跟在身后的枪兵赶紧把马牵过来。
一行十多人骑马向王家坪而去。
一路发泄版的放马狂奔,一口气跑出十多里,才停下,到路边一户人家去讨口水喝。
敲了下半掩的大门,正要说话,却听里面传来一阵尖叫和慌乱奔跑声。王世华下意识的摸枪,并一把推开大门,结果让他目瞪口呆:除了一个穿着草衣的妇女外,两个姑娘外加三个小屁孩全都光溜溜地慌乱躲避,地上散落着稻草和草绳。不用猜都知道,她们正在编织草衣。
“少爷,怎么了?”
王世华又羞又气,铁青着脸转身骑上马,又一路狂奔回老司城。
一脚踹开放布的库房,里面整整齐齐地放了一屋布匹。
“把这些布匹全都给我搬出来,给那些穿不起衣服的每户一匹。”
“啊!”
“少爷,恕守成冒昧的问一句,您为么子要给每户都发一匹布?”江守成到底出生于民国,比阿爹多了几分骨气,胆气也稍稍大了点,没有开口闭口自称奴才。当然,这也是他和王世华从小一起长大的亲近关系所致。
“为么子?”王世华的脸色依旧不善,目光中流露出向往和几分焦虑:“张家堡里连穿补丁衣服的人都很少见,可我龙塘镇里居然还有一些人穿草衣。我王世华虽然暂时改变不了太多,但让他们穿上一件衣服还是可以的。”
明白了,王世华这是羡慕张家堡,而急于想改变现状。
江守成一愣,心头着急,明知这样不妥,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少爷,您今天怎么上这儿来了?”江叔来的很及时,虽然没听见王世华的话,可老成的他还是问的很精准。
“江叔,你来的正好,我打算把这些布匹发给王家人。你看如何?”
江叔身体微弯,眼角瞄向儿子,见儿子微微摇头,他心头就有数了。
“少爷,都发下去?”
“都发,给那些穿不起衣服的每户发一匹。”
“少爷,如果是赏赐给几个甚至是几十个,都没问题。可要都发,这可使不得啊。自古就没有这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我王家人就该连衣服都穿不起吗?”王世华越说越气,指着江守成问道:“守成,我们王家有多少户?我是指所有人。”
作为未来的大管家,这方面还是熟记于心。江守成张口答道:“少爷,我们王家目前有一千四百三十三户,其中姓王的有两百一十八户。”
“那这里面有多少匹布?”
“四百三十一匹,其中有二十九匹绸缎。”
王世华一愣,没想到看着满满一屋子布匹,却连自家人口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现在市面上一匹布要多少钱?”
“四块大洋左右。”
王世华心头一算,顿时就凉了一截:每户一匹,约莫要四千块大洋。这笔钱王家出的起,可问题是,突然多出了这么一大笔钱,就等于别的地方要截流了。
“那些穿不起衣服的有多少户?”
江守成苦笑起来。
“少爷,老话讲:不患寡而患不均!您要是赏赐几个人还好说,可要没有名目的大赏,就必须无论贫富,每户都得赏到,否则就会让那些富裕的人以为少爷这是刻意讨好穷人而要怠慢富户了。少爷,如此做,得不偿失。”说白了,这样做就是没事找事,刻意挑拨两个阶层的争斗。
阿霞和吴妈也听见响动而来,在一旁看着。
“老爷,您这些年赏给阿霞的东西也不少,阿霞身上还有两百多块银洋,如果变卖一些首饰的话,也能凑足三百块。如果老爷有急用,阿霞这就去准备。”
“少爷,老妈子这儿你也给了不少,我一个孤老婆子留着也没什么用,这就全给你拿来。”有些话阿霞不好说,只要表现出跟老爷同一阵线就是完美,可吴妈作为奶妈,又是注定一辈子都会跟着王世华的老人,就能说了:“不过,少爷,守成讲的对。你想,你这每户一匹布,对那些穷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对那些富户来说,可有可无,讲不定背后还埋怨你怎么不给他们发绸缎,骂你瓜脑壳。可要只给穷人发,就如守成讲的,会引起富户的不满。您又何必惹这麻烦?”
羡慕张家堡的富裕,对王家的穷苦又极度不满,这才想着去洗劫沉刀镇这种致富的捷径;又想着先给穷苦的王家人每户发一匹布,如今看来,还是不行啊。见身边亲近之人共同反对,王世华就明白,自己太急功近利了。
可王世华不甘心,想起刚才自己见到的那户人家,居然还有两个姑娘光溜溜地忙着打草绳做草衣,这得穷到什么地步啊?我王家子弟作战哪个不勇猛?我王家妇人,哪个吃不起苦,耐不了寒?可为什么他们就要挨饿受穷,居然连件衣服都穿不起,这世道何其不公?
“我不过就是想让大家都有衣服穿,怎么你们都这么反对了?唉~!”王世华郁闷的坐在门槛上,眉头紧皱的叹气。
大家同时松了口气:作为未来的家主,不怕他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就怕他听不进忠言,辨不明是非。只要他能听得进去,并知错能改,就会是个好家主。
阿霞走过去,边给他捏肩边笑道:“老爷,阿霞知道你是一片好心,见不得我们王家人受穷,想尽快给大家带上好生活。您以前不是经常对阿霞说:这世上做任何事都得有个度,过了,就会适得其反。您想要我们王家人人富裕,这事天大的好事,阿霞听了都感到骄傲,可这事不是朝夕之功,不能急,得慢慢来。张家堡我虽然没去过,可我听江叔讲过,他们也是数代小心翼翼地累积,又从未受到过官府的高度压迫和土匪的洗劫,才有如今的富裕。”
“你讲的对,是我太急功近利了。”王世华微微点头,拍了下阿霞的手背,对江守成笑道:“守成,你去取十匹布,赏给最穷苦的十户人,包括我先前碰到的那户人家。”
不知怎么的,王世华脑子里老是闪现出那两个姑娘光溜溜地身体,没有丝毫淫邪之念,反而是一种深深地自责,如同在嘲笑自己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以前阿爹管理时,自己好像有用不完的钱,吃不完的东西,无忧无虑,便以为别人就算比不了自己,但最少也能有吃穿,如今这才刚刚接过手,就感到万事维艰,处处不忍目睹,处处不如意。
“好嘞!”十匹布而已,别说赏人,就是少爷拿来烧着玩也没什么。
“再派人盯着这十户人家,我想……算了,你去发,我悄悄地跟着去看看。”
王世华本来以为,这十户穷苦人家得到一匹布后,怎么也是一人一身衣服,他就是想看看别人脸上的笑脸,算是一种高兴。
可等来的结果却让他郁闷的想吐血。
观察的对象还是先前讨水喝的那户人家:得到布匹后,这户人家对江守成千恩万谢,可等江守成一走,不到半个小时,这户人家的主妇把门一关,带着两个刚有草衣穿的女儿,拿着还没捂热乎的布匹就到了镇上,到王家开的当铺里典当了。然后买了一袋大米,两袋包谷,一块盐巴,三人满面幸福,兴高采烈而回。
王世华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们的身影。
进入当铺,摸着刚刚发给她们,如今又转回到自己手中的那匹布,王世华长叹一声后,眉头紧皱。
“少爷,她们是死当。”死当:就是不打算赎回。从她们转身就迫不及待的买了生活必需品的行为上看,也就是说,她们没有赎回的能力,这得多穷啊!难怪阿霞死也不愿意被赶出去,为此愿意付出一切:从小就在自己身边,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一旦失去了自己的庇护而被赶出去,光是生活的压力就得将她活活折磨死。
王世华微微点点头,沉默,如同入定一般的沉默。
江守成一开始还默默陪同,等了一小会儿后见王世华还愣在那儿,就让当铺的掌柜出去。不久,见掌柜在外面招手,他悄悄地走出去,回来时,手地端着杯热茶。
“少爷!少爷!”
王世华被惊醒,看着他。
“少爷,刚刚传来的消息,另外九户,也都把布匹死当了。”说完,见王世华眉头一皱,他赶紧笑道道:“不过都还懂规矩,全都当在自家的铺子里。他们还讲:不能便宜了外人。”
王世华一听,又是一声长叹:“多好的人呐~!”
“守成,这里没外人,你也坐,陪我聊聊天。我们今天不讲身份,就跟小时候那样,只是朋友间的闲聊。”
等江守成坐下后,王世华将那杯热茶递给他,自己却喝了口凉茶,道:“守成,你阿爹让你接收家里的事,你肯定也不习惯吧?”
“少爷,我……”
“我都说了,别叫我少爷,咱们现在以朋友的身份聊天。”
“是!”江守成苦笑道:“世华,事情我到是没什么手生,毕竟从小就晓得自己将来要干么子,在阿爹的培养下,现在也没什么困难的。只是,世华,我讲句实话:我们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自以为比阿爹他们那一辈强太多,甚至还看不起他们做的一些事。可等我们当家了,才发现举步维艰。唉~!没想到我们王家表面上看来还不错,可实际上居然这么穷。每每看到账簿,我都想大吼:我王家哪点比别人差了?却这么穷,还有一大批人吃不饱穿不暖,凭什么?这他妈的不公平!”
王世华认同的点点头,道:“我刚才想了半天,总算是想明白了:吃穿住行!首先讲究的就是个‘吃’,只有把肚子填饱了,才有别的。”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江守成赞同的点头,随即却皱眉道:“可如今这世道,外面有其他家族的压迫,内有宗族观念的束缚,世华,想要有所改变,就必须要有破而后立的大决心,否则,本质上依旧无法改变现状。”
“讲的好!”
“讲得好!”王世华激动的一拍桌子,大叫一声后,站起来,傲然笑道:“守成,我还没有正式继承家主,对内我暂时无法也无权改变,可对外我却能有所作为。取笔墨来,我要亲自写拜帖!”
“拜帖?少爷,你要做么子?”
“我要跟田家人重新制定一下龙塘镇的规矩,不能再这么乱来了,要不然,这股财源迟早得被他们弄干。”
少爷,这样做就算你放得下面子,但田家恐怕不会那么好说话的,要不然,以老爷的睿智,就没看出‘合则两利’这么明显的问题?江守成张了张嘴,可见王世华一副傲然的气色,必然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他就不好再问,只能试委婉的劝道:“少爷,这事,要不我们去问问家里的老人?”
王世华一听,就明白了江守成这话的真谛,点点头,道:“走!去问问江叔。”
身为大管家,江叔在老司城里自然有宅子。此时,他正在自家小院子里的睡椅上昏昏欲睡。
听见响动,回头一看是王世华,赶紧起身。
“江叔,躺着,别动。这些天可把你累坏了。”
家主的客气是礼貌,上不上道就是你的事了。
“少爷放心,这把老骨头还受得住。”江叔含笑起身,让下人端茶。
等三人坐好后,王世华把事和心中的想法一说,江叔却把小茶壶往桌上一放,凌厉地看着江守成,喝道:“不孝的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江守成赶紧跪地。
“晓得我为么子要你跪下么?”
“孩儿晓得。”江守成看了眼正纳闷的王世华,道:“从小阿爹就教育孩儿,身为大管家,首先要做的就是对家主忠心;第二:手要干净,不该拿的绝不能碰一分;第三:无论自己的下场如何,眼见家主犯错,定要进忠言……孩儿犯了第三条。”
“江叔,这次就算了吧?”
江叔看了眼王世华,又看着江守成,叹了口气,道:“少爷问的事,事关家族未来大业,你将来要辅佐少爷,必须要听,否则将来无法跟随少爷。念你初犯,又事关重大,既然少爷为你求情,你先起来站在一旁听着,回头到正堂跪一炷香。”
“是!”
江叔这才对王世华正色道:“少爷,这事恐怕很难。”
王世华点点头,喝着茶,看着江叔,等待下文。
“其实,这事老爷和田家的家主田仁礼以前都干过,可都是出于自家的利益或者闹的实在不像话了,才不得不暂时统一收税。少爷出于公心去讲,恐怕对方会怀疑少爷的用心……这是其一。”
“其二,这种大事,只有两边的家主才有最终的决定权。就算少爷说动了老爷,可田家家主是只老狐狸,非常不好对付。不过,田家这一代没有出众的苗子,就是他们未来的家主田家富,在我看来,仅仅一个每遇大事变犹豫不决的致命缺点,就远远不如少爷的雄才大略。少爷真要想两家联合收税,可以先从他身上试试。当然,一开始最好还是由我们这些下人先出面,这样,事情才有个回旋的余地。”不愧是几十年的大管家,办事老成持重。
“这些都好讲,可少爷晓得这些年两家分分合合地根子在哪么?”
“领头羊!”王世华笑着张口说出三个字。
“少爷果然好本事,我们王家兴起之日不远了。”江叔欣慰的笑道:“其实根子有两个:一是龙塘镇的局面来历:二十多年前,清末之时,我们王家趁乱夺了老土司的老司城,可田家却趁着我们王家与老土司火并之时,抢了龙塘镇。我们王家那肯服气,而田家也不会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所以这些年我们双方打打合合不断,积怨已久,这是其一;其二,过去的时且不讲,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少爷刚才讲的话语权。两家都不蠢,自然明白两边打闹的结果是两败俱伤,虽然这些年双方一直克制着没有大打出手,可谁都不服谁。想要统一收税,少爷,两家谁讲了算?”
“江叔,这事我考虑过,我想,我们两家可以轮流收税,比如一边一个月,或者一边十天之类的。”
见王世华信心满满地说完,江叔却笑着摇头道:“少爷,如果轮流收税的话,情况只怕会更糟。”
“江叔,您见多识广,跟我仔细讲讲。”王世华没有立即反驳,而是笑呵呵地请对方说出缘由。这是他的从阿爹声上学到的优点:在阿爹的长期教育下,他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不管对方说的对不对,他都会先让对方把话说完,以便掌握对方话语间的重点。
“少爷,我给您打个最简单的比喻:就好比一个糍粑粑让两个本就不对付的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轮流吃。你讲,你会不会寻思着一口把它吃完?”
“江叔,您的意思是讲:双方都会拼命的抽税,最终把整个龙塘镇给毁了?”这是正理:反正我先拼命抽,至于轮到你抽税时还剩下多少,干我屁事?
“少爷天资聪慧,一点就透,这点,可比老爷扎实多了。”时不时拍拍领导的马屁,才能跟领导贴心。
“江叔,那你讲这事该怎么搞?”
“少爷,其实这种事早就经历了多回,程序都摆在那儿,就看双方的家主是否有这个心了。”说完,见王世华依旧看过来,江叔笑道:“首先,就由我跟田家的大管家私下里聊聊;如果对方同意,就得是少爷和对方的未来家主谈谈大体问题;如果没什么太大的分歧,就由两边的家主见面确定;然后,再由我和对方的大管家正式谈判;谈拢了,就请两边的家主确认。如此,才算是正式定下来。”
王世华眉头一皱,问道:“这样一趟下来,还不得小半年?”
“少爷,这事急不得。因为利益谈判,谁先急谁就吃亏。”
“那能维持住多久?”
“这得看利益。因为两边统一收税后,龙塘镇的商贸必然会红火起来,利益陡然增大,到时候自然得为利益而散。那时,就得看双方谁动手快。”说完,江叔还笑着补了句:“往年都是这么个过程。”
“这就是个死循环,江叔,有没有办法打破它?”
江叔仔细地看了眼王世华,苦笑道:“少爷,您都已经想到了,何必再来考问老奴。”
王世华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快刀斩乱麻!既然是个死结,就该用武力破之,把对方赶出龙塘镇,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能不动武,还是不动武的好,我们王家这些年战死的也够多了。”
“少爷,恕老奴多嘴。我们和田家必有一战,而这一战将决定龙塘镇的归属权。”江叔肃穆的看着王世华,语气沉重:“这一仗,我们王家输不起。与其如此,还不如早做准备。”
又笑道:“虽然这些年老爷都在为这一仗准备着。可少爷还不晓得吧?自打知道张家比武选亲,老爷就高兴坏了,从那时开始,老爷就加快了步伐。少爷您难道没发现,家里最近多了很多老人么?”
原本还不觉得,可听江叔一提醒,王世华才陡然惊醒:老司城里确实多了很多老面孔,比如说常年住在山上的虎叔。
“少爷,论人力,我们王家不输给对方,可论财力和枪支弹药,我们却输田家一节,所以,老爷的意思是等少夫人过门后,咱们就可以与张家正式谈合作。到时候,有张家的人力财力支持,田家的优势将变为劣势。到那时,我们就可以跟田家大战一场……少爷,我和张家的大管家谈过这事,嘿!嘿!他们比我们还要积极。”
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这还是无头苍蝇似的乱闯乱撞,阿爹那边却为王家突破性的决战而准备多年。想到这,王世华忍不住站起来,面色激动,双眸精光大盛,紧握着拳头,道:“江叔,我有些等不及了。”
“呵!呵!少爷,这事不等也得等哦!”
“为么子?”
“大家都晓得,一旦我们跟张家结盟,我们人力财力上必然会得到极大的支持,势必为了王家子弟的生存空间跟人较量,而田家在龙塘镇的势力早已被我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讲,田家就看不穿这一点?他们不会不准备一下?所以,为了麻痹他们,你刚才讲的那些事,我们不仅要进行,而且要无比热情的进行。”
王世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江叔抱拳一拜:“江叔,我王世华代表全族子弟,谢您多年的辅助和付出。”
江叔如火烧屁股似的,一把跳起,叫道:“少爷,少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江叔,您坐!”王世华用暗劲拜了一拜,扶江叔坐下后,王世华却突然疑惑的问道:“江叔,为什么这事阿爹以前都没跟我提过?”
“呵!呵!少爷,老爷是怕你年轻冲动,不过,在老奴看来,这次,老爷真是看走眼了。”江叔叹了口气,眼神带着三分哀伤七分骄傲,看了看王世华,又看了眼江守成,抚须笑道:“少爷,老奴冒犯的讲一句:你虽然年轻,可真的长大了,在老奴看来,用不了两年,老爷就该含饴弄孙去享福了。而守成虽然没您的本事,但自小跟着您,帮您拾遗补缺,管点家里的事,算个帐,收个租之类的事上,多少可以帮点忙。”
王世华回头看向江守成,见江守成面色微红,目露期待之光,一脸紧张的看过来。王世华心头一动,明白了江叔的意思……
“江叔您放心,守成不仅是我朋友,也是我的管家。”
“谢少爷!”江守成激动的一把跪在地上,头杵地,屁股翘的老高,大叫着。而江叔也激动的跪下,含泪磕头。
这次,王世华没有扶他俩,而是坐正,接受了他俩的跪拜:这是必有的礼节。
大管家的位子,只能由家主亲自定,这样才能用的放心,配合的默契。这点王世华的阿爹王吉安绝对不会干预,否则,就是他想灭江家满门的前兆。
江家已经在王家做了三代的管家,江叔老了,儿子江守成能否继承大管家,一直是他最为关心的事。如今见王世华亲口指定,心头事一了,顿时激动的面红耳赤,磕头哀呼:“少爷啊~!老奴老了,不能伺候您了,可老奴这辈子能伺候您一场,值了,今后就让守成代替老奴继续报答您的恩德。”
这话也是有讲究的,表明了只等上报给老爷后,江叔就要正式让出大管家位子给江守成了。
“江叔,您劳苦功高,王家定然铭记与感谢。今后您好好颐养天年,家里的事您想管就管,不想管就眼不见为净。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一定要指正。”
这个对白,每代都如此,表明给江叔一个好的退休待遇。
“谢少爷!”
“好了,好了,都起来。今天高兴,我们三个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是!”
……
王世华嘴上说是大醉一场,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喝醉,因为他说过:“想要再如今这世道活下去,就得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与身手。”
今天虽然一扫连日来的忧愁,可他还是很克制的喝了个半醉。
回房,倒头就睡。
给王世华脱掉布鞋,打来温水给他擦了把脸,然后用扇子将蚊帐里的蚊子赶了出去,放下蚊帐后,阿霞跟做贼似的,偷偷地从柜子里找出一张刺绣,先用针将煤油灯的灯芯挑亮了点,借着灯光,继续绣着。
时不时的回头看眼熟睡中的王世华,嘴角幸福的勾勒而起,又低头继续刺绣。
在这温馨中,时间过的最快。
突然!
王世华毫无征兆的一把坐起,拉开蚊帐门,边低头找鞋子边问道:“几点了?”
阿霞吓的心慌,赶紧将手上的东西反手遮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叫道:“九点多了。”
问你个时间,你这么大声做么子?王世华瞥了她一眼,没在意。
阿霞却趁机站起来,背着手将还没完工的刺绣放进篮子里,快步走过去,边给王世华穿鞋边问:“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好好睡,起来搞么子?”
“傍晚的时候跟江叔商量了点事,可刚才在睡梦中突然觉得有点不妥,被吓醒了。我这就去找江叔再商量一下。”
说话间鞋子穿好,王世华快步向外走。
“老爷,你还是别去了。”见王世华转身疑惑看来,阿霞笑道:“你酒量这么大都倒头就睡,江叔和小管家早就被你灌的烂醉如泥了。这个时候,肯定还没醒。老爷,有么子重要事,不能明天讲吗?”
“是哦!我差点忘记了。”王世华拍着额头,无奈的摇摇头。随即,抱着茶壶狠灌了一通,痛快的吐了口气候,为了掩饰尴尬,放下茶壶,边向煤油灯边的小篮子走去边笑道:“我刚才看你好像在绣东西,还遮遮掩掩的,让我看看……”
“不许看!”阿霞火速冲过去,一把将篮子提到身后。语气虽然撒娇,可她的面色又点苍白,让原本只是调笑一下的王世华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来,让老爷我看看。”
“老爷,都是些女儿家的东西,您就别看了。要不,咱们睡觉吧。”
王世华却趁她靠过来的机会,一把抓住篮子。
“老爷~!”阿霞吓的都要哭了。王世华就更加坚定的要看看。
见实在躲不过去,阿霞只得低头含泪道:“老爷,您要看了不许生气,更不能赶阿霞走。”
“好!”
随即,在阿霞紧张的注视下,王世华终于找到了刺绣,一看,撇了下嘴,道:“阿霞,你真不应该……”
“老爷,阿霞该死,阿霞该死,求老爷不要赶阿霞走……阿霞这就烧了它。”
见阿霞一把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哭泣着哀求,王世华愣住了。直到阿霞来抢夺他手里的绣布要拿去烧掉,他才醒悟过来,一把拉住阿霞,郁闷的问道:“谁说要赶你走了,我刚才是想讲,你不应该给我儿子就绣个虎,应该绣龙。我王世华的儿子,必定是条龙,也只能是条龙……要绣你就大大方方地绣,偷偷摸摸地跟做贼似的,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下**了。”
阿霞感觉自己从万丈深渊里跳出来了,听到这话,面色一红,低头,不出声,却拿眼睛瞄着王世华。
王世华一把抱住她,正要往床上走,却听阿霞轻声细语的说:“老爷,你不怪我?”
“怪你搞么子?”
“谢谢老爷,老爷你对阿霞真好。老爷你放心,阿霞晓得分寸,不会给你添麻烦,绝不敢跟大姐抢的。”
王世华眉头皱了一下,阿霞的意思很明显:张翠云没儿子前,她绝对不敢怀孕,就算不小心有了,要生个女儿还好,可要是儿子,那就惹大祸了。到时候王世华就算铁下心保她,她都难逃一死:张王要结盟,可张家势力大大优于王家,就必定会扶持王家,但这得有一个重要的前提:王家将来的一切,都得是王世华和张翠云的儿子继承。否则,张家岂肯为了一个女儿而做出重大让步,白白给东西替他人做嫁妆?
“没事,老爷我这点场面都镇不住吗?不过,阿妈老讲她和几个小妈都是没用的,女儿都生不出一个来,害的她老人家连个嘘寒问暖的都没有。你得先给我生个女儿,让阿妈好好高兴高兴。”
阿霞也配合着在王世华耳边小声道:“等大姐生个男孩后,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好!嘿!嘿!咱们这就去生。”
红烛轻动,无声**……
第二天天未亮,王世华早早地就起床练功,然后才骑马到江叔家。
原本火急火燎地来,可见到被罚跪于神龛前的江守成,王世华反而不急了,因为。
跟正坐在大门口抽水烟袋的江叔打了个招呼,然后背着手,昂着头,迈着八字步,有意围绕着哈欠连天的江守成走上三圈后,才笑眯眯地问道:“守成啊,大清早的就被江叔罚跪,昨晚上偷牛去了?”
江守成正惊喜的给王世华打眼色,请他帮忙把刚点燃的香替换掉——二人小时候经常这么互换角色的偷奸耍滑。听到这话,怒视王世华。正要怒起找王世华麻烦,王世华向后退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他,嘴上却大叫:“江叔,今天我在你这里吃早饭哈。”
江守成一缩头,赶紧跪好。
“行!”
“江叔啊,您老大清早的就让守成练功,他这又是犯了么子错?”
“少爷,您可千万要给老奴这点面子,这回可不能给他求情了。这不孝的东西,半夜溜出去到翠红院去找那狐狸精不说,家里的狗得到我的吩咐后,见到他翻墙时就叫了两声,要不是我出来的快,他差点把狗给打死。这要不好好教育教育,将来还不得跳起来吃人?”
王世华捧腹闷笑。
江守成跟翠红院的头牌小云姑娘情投意合,是要赎身的,唯一的问题是:江守成鬼迷心窍,居然想让小云当大妇,这点,江叔是死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二人各自坚持着。
狗是家里看家护院必不可少的动物,尤其是机灵的狗,几乎相当于家人。当然,这仅限于自家的狗,别人家的那都该是火锅的待遇。而江叔家的狗,当着江叔的面叫小黑,私下里大家都叫它小黑火锅,不仅高大威猛,而且非常机灵忠心,有时候连王世华都觉得江叔对它比对儿子好。以至于江守成私下里经常抱怨:不仅自己要尝尝小黑火锅的滋味,也定要偷偷地给江叔尝尝。如今见江守成终于鼓起勇气对小黑举起了屠刀,王世华就忍不住幻想着江叔吃完火锅后,自己再告诉他吃的是小黑,那将是何等生动有趣的画面啊!
“记住,你阿爹吃之前,千万别告诉他那是小黑火锅。”
“滚!”
王世华嘿嘿笑着向江叔走去。
把江叔拉到先前那个幽静的小院子里,坐下后,道:“江叔,我想了一晚上,觉得计划中有个大漏洞。”
“少爷,您继续讲。”
“为了麻痹田家人,我们不仅不应该主动跟对方求和,反而应该提前找事刺激一下他们。”
江叔皱眉想了想,双眸陡然一亮,问道:“少爷的意思是……”
“江叔,你想啊!我们和张家结盟的事,此时肯定已经闹得天下皆知了。可是所有人都必然以为这事要等我成亲之后才行,如此,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能趁机剪断田家的一条臂膀的机会……”
江叔听完王世华的计策后,双眸精光大盛的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感叹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少爷,这招高啊!”
二人嘀嘀咕咕半天后,王世华连早饭也不吃了,快步跑了出去。
不久,两个护卫慢悠悠地走出了龙塘镇,见四下无人后,一人快马向张家堡而去,一人则快速向王家坪冲去……
1935年6月15日清晨
田家民今年二十三岁,是田家未来家主田家富的二弟,几乎是王世荣的翻版:同样的大光头,同样的魁梧身材,同样的心狠手毒。唯一不同的是:王世荣称霸的对象不分亲疏。
市面上有传言说王世华要成为张家堡的乘龙快婿,因而得意忘形,竟然放话说要好好压压龙塘镇上田家人的气焰。因此,田家民这些日子一直呆在龙塘镇,暗中做着防备。
昨日家里已经派了两百名好手到了,让他安心了不少,因此,今天一大早他如往日一样,让下人搬了把椅子,带着茶壶糕点,坐在田家在龙塘镇的本部大营,位于镇西面的田家货场大门口。
每每看到来往客商给他身边的箱子里交税,他心情都很愉悦,可今天让他很闹心。因为在街对面,王世荣同样如此——王家的货场故意设在了田家货场的对面,门对门。
这两年多,两边虽然偶尔派手下较量一番,可两家的主将却还没交过手,因而谁都不服气谁。用两边的话说:心情好,走几步到对方门口跟对方打几圈麻将;心情好不,那就故意没事找事跟对方干一架来发泄一番。
可今日,王世荣却一直用他那双三角眼,目露凶光的盯着田家民,典型的没事找事。田家民心头虽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他还没怕过谁,加上家里早有准备,因而也同样虎视眈眈着对方。
主将如此,手下们自然不会客气的纷纷冲出来,为主将称场面,一副准备动手的架势。
顺便说明:如同约好了一样,双方打群架,不许动刀枪。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死,也没脸说出去,因而很少死人。
他俩这架势,那些准备交税的人纷纷驻足,远远围观。
田安民心头就更不爽了,冷笑着挑衅道:“王世荣,这大清早的就拿你那双狗眼瞪我,难道我昨晚睡的那妹子是你堂客?”
说完,田安民大笑起来,手下们纷纷凑热闹。
早就得到命令的王世荣今日居然没了往日的冲动,而是同样冷笑道:“田安民,我堂客怎么的我不晓得,可我晓得昨晚你阿妈被我的兄弟们轮流狠狠睡了一晚上。那个滋味,啧!啧!”
这边的打手们自然配合的放肆大笑。
“你他妈的敢辱我阿妈?”
“老子就辱你阿妈了。”王世荣口舌之利得逞后,并不给对方机会,反而一把抓起座椅砸了过去,大喝一声:“给我打!”,接过一根大木棍,带队冲了过去。
兵対兵,将对将!都不是善良之辈,又都早有准备,这一动手,在这十米宽的主街道西边顿时就打成了一锅粥。
王世荣一马当先的迎头跳起来一棍子打向田家民,迫使田家民举滚迎接。
“咚!”
一声闷响中,刚一落地的王世荣双手一松,毫不犹豫的舍弃自己的棍子,右手却一把抓住田家民的棍子,一拉,趁田家民来不及收棍子的空挡,左拳头一拳打在了田家民的右眼上。
二人是第一次较量,田家民没想到王世荣如此阴险,吃了一拳头,仰天倒地后,见王世荣趁势扑来,顿时双手举棍抵挡住王世荣,同时右脚向上一踢,把王世荣踢的向左边滚去。
王世荣刚起身,就见一棍子向自己脑袋打来。看都不看是谁,右手一卷,顺势一抓,抓住棍子后,对着来袭着脑袋就是一拳,再一脚踢飞对方。夺了棍子后,转身面对冲来的田家民,霎时间,二人又战成一团。
拳头捶,棍子扫,抱腰摔跤等等场面随处可见。狂笑声,惨叫声,哀嚎声充斥着一切。头破血流,满地打滚,如此群殴却让不远处观众们大呼过瘾……只可怜了那些赶着路过或者过来取货的商贩们,没有两家的首肯,他们如何敢进出?除非今后不想从这里路过了。
然而,田家人没想到王世华居然弄出如此大的手笔:田家人仅仅调派了两百精锐,想的是以防万一加上本身在龙塘镇的两百人手,想来是足够了。可没行到,王世华从老家王家坪里足足调来了八百好手,加上镇里的两百人,足足一千……老司城是重中之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动一兵一卒的。
跟田王两家的货场一样,两家最大的酒楼同样门对门。
听到王世荣已经跟对方动手,拖住了对方大部队后,王世华脑子里不由的想起跟阿爹的对话:当自己把想法和最终目的一说,阿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可当自己把先斩后奏,已经派人联络张家堡,请对方派兵的事一说,阿爹顿时仰天长叹一声:“老了,不中用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王世华就明白自己得到了默许。
“二虎,虎叔讲你是把好手,今日给你个机会,由你带队把对面田家客栈洗了。”在王家客栈的二楼雅间里,王世华看着对面田家客栈已经开门营业,笑了笑,收回目光,对站在门边的二虎笑道。
“恩!”二虎憨厚的摸了摸头,双眸却闪烁出激动的光芒。
“去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你阿爹讲的好本事。”
从二楼窗口往下看,很快就见二虎提着根长棍带队向对面田家客栈冲去。
田家客栈显然也早有准备,立即就冲出二三十人,分成三排,手拿水火棍,在门口严正以待。
见王家客栈大门小门同时打开,上百人冲了过来,他们也不畏惧,而是等这些人冲近了后,高喝一声,第一排的人同时举棍狠狠打下,第二排的棍子却从人墙空挡出往外捅。
对于二虎,忠心上是没任何挑剔的,只是二虎一向沉默寡言,一副憨厚的样子,让王世华摸不清他的本事有多高,因此,此时格外注意他。
对于田家人举棍高打,后一排却长棍直捅,王家人要么举棍迎接打向脑袋的棍子,要么就是不管不顾,拼着受伤,一拥而上。可二虎不这样,只见他左手紧握长棍后半部,右手抓这长棍底部,先对着迎面打来的水火棍使出个棍花,轻轻一挑,就将水火棍挑开。随即长棍一缩,微微向左边一挥,挥开了通向胸口的水火棍。然后长棍如灵蛇吐信一样闪电般刺向第一排的当面之敌的小腹。
这看似轻巧一刺,实则力沉无比,一棍子就将对方刺的弯腰,再向上一挑,对方就仰天向后倒去。
趁着第二排还没来得及再捅,二虎闪电般箭步上前,一个漂亮的回旋侧踢,踢中了真仰天后倒那人的胸口,连带着他后面的两人被撞了人仰马翻,阵势立破。
“好!”王世华大叫一声好。可事情还没完。
这二虎仅仅是个人勇武的话,最多也就是员战将,可他小小年纪居然能顾全大局,并不稀罕于第一个冲进对方地盘的功劳,而是要强行打翻对方的阵型。
只见他得势不饶人,长棍轻盈飞舞,左右飞速一摆,又有两人的脑袋被打中,直接晕死过去。他却向前跨出一大步,对着真直面刺来的水火棍搅拌似的一搅,缠住对方的棍子后,却趁势向上一挑,将对方的下颚打碎,仰面到底直哼哼。
这时,两边各有两根水火棍向他打来。他却大喝一声,将棍子持平,趁对方的水火棍还没落下的机会,猛地向前一冲,不仅化解了对方的攻击,还趁对方立足未稳,将对方推倒一片,使对方的防御阵法立即出现了一大片空挡。
此时,他才带着大家,第一个冲进了田家客栈。
面对一面倒的局势,田家的防御队员立即鸟兽散,纷纷夺路而逃。
“田家的两大据点都无还手之力,此战胜局已定。世富去告诉大家,可以全面攻击了。但要记住,只准将田家人赶出去,万不可追杀。”
“好!”王世华的三弟王世富,今年十七,为人老实。兴奋的大叫一声,带着人下楼而去。
“守成,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你带人去看着,绝不能让人趁机兴风作浪,坏了我王家的名声,毕竟,整个龙塘镇迟早都将是我王家的,今后还要靠镇上的居民来安定人心。顺便,将田家的货场酒楼和当铺都收干净些。再给忠义旅的兄弟们送些东西过去,可不敢怠慢了他们。”
“是!”
等江守成也下去了,雅间里只有王世华和一个年轻的军官。
这年轻人生的一副好皮囊:身材高瘦,长的眉清目秀,加上一身军官服,在书生气质中透露出几分军人的刚毅。
“妹夫好本事。”年轻的军官喝了口茶,对站在窗口边观望的王世华笑道:“身处前沿,指挥若定,谈吐间就将敌人打的落花流水。
“二哥,你就别嘲笑我了。小弟敢身在此处,还不全仰仗着你么。”
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在王家人全面出击下,仅仅半个小时,田家人就全线崩溃,被赶出了龙塘镇。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正当王世华有条不紊的边陪着张青海吃喝边指挥手下准备时,探子来报:半个小时前,田家上千人正气势汹汹地往龙塘镇杀来,预计半个小时后就能抵达。而在另一条小路上,田大麻子带着三四百土匪正火速赶来。
二人一听,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二哥,等下可就看你的了。”一把拉住张青海的手,一张五千大洋的银票悄悄地转交到了对方手里。
“好说,好说,世华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张青海笑眯眯地点头,快步出门而去……
今年三十有七的田大麻子,从小就是个泼皮无赖,可这世道泼皮也很难混下去,一狠心,干脆拉杆子落草为寇。
几经发展,又得到本家人暗中的大力支持,终于有了现在的局面。
田家的主要势力分布在两条线上:一条是从沉刀镇通往县城的大道,一条就由田大麻子控制的由沉刀镇通往龙塘镇的大道。
张家堡的二少爷张青海在张闻天手下当营长,这次按约定秘密而来,虽然只带了一营兵马,可武器装备却无比充足。张家堡之所以如此积极,原因就在于王世华发动此次两大家族对战的最终目的:剿灭大土匪田大麻子盘踞的青花寨,为将来的商道繁荣打下基础,同时也剪去大敌田家人的一条臂膀,因而两家一拍即合。
江阴县政府手下就两支部队:一支打着剿匪的旗号,却长期驻扎在本县第一大族向家人的地盘上的保安团,共八百人马。说白了,他们就是由政府养着的向家人马。按四大家族斗争的规矩:第三方不能参与;另一支则是县警察局,说是警察,其实就是城防军,有五六百人。可田家这些年在政治上的投资不是白费的,他们已经成功在向家的地盘上安插颗钉子——县城及其周边一直是向家的地盘。而上任县长跟田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任县长又是他们田家人,因此,田大麻子才能放心的去给本家帮忙,顺便狠狠捞一票。
田大麻子这次打着‘血洗龙塘镇王家’的口号,带着土匪们正大光明的走在大道上,根本就没想到张家堡会提前参与此事,因而兴高采烈的急行军,准备一头钻进了伏击圈。
“老三,你去告诉儿郎们,打下龙塘镇后,给我放手去抢。但谁要敢动田家的人,我点他天灯!”一路上兴致很高的田大麻子,一想到今天能有大笔财富进账,兴奋的脸上麻子都颗颗放光。眼见再走五六里,就能抵达龙塘镇,他不由得再次警告手下。
背靠张家,这话的意思谁都清楚。
士气高昂的土匪们自然卖力叫好。
“大哥,这太阳都要落山了,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一旁的老二笑道:“肯定是儿郎们太高兴了,这脚步一快,走到前面了。大哥,您看是不是让兄弟们休息一下?一来等那边打的火热后我们再按约定,杀王家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儿郎们赶路赶的急,得恢复些力气才好抢。”
听到老二的话,骑在马背上的田大麻子抬头看了眼前面,确定没听见动静后,让队伍原地休息,同时派人快马去侦察。
可就在这时,远远见到一支十多车货物组成的商队由对面大弯处缓缓走来。
“大哥,你看,这些人虽然把货物用稻草遮,可马匹吃力,尘土扬起不足一尺,车上拉的不是盐巴就是布匹之类的重货。”老三眼力极佳,一百多米的距离,居然能一眼看个仔细。说完后,他舔了下嘴唇,小声对田大麻子道:“大哥,要不我们趁乱把人杀了,把货劫了?”
“老三,我们如今是坐地抽成,还是不要坏了规矩的好。要不然,今后谁还肯走这条道?”
“怕么子,大不了事后推到王家人身上不就可以了?”
田大麻子看着对面走来的商队,笑道:“老三,正事要紧,有了王家的大财,这点小税,放了就放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呵!呵!大哥讲的对。”
田大麻子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对身边的两个兄弟嘀咕道:“真是怪了,我怎么心烦意乱起来?”
“大哥,可能是你想多了。我们这趟只是打偏仗,应该没什么危险。”
“对啊,大哥,二哥讲的对。大不了,等一下冲锋的时候,你在后面压阵,我和二哥出手,麻溜的把事办了。”
田大麻子没有出声,而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见左边是大山,距离两三百米,右边是田野,都有利于逃跑,也就没当回事,反而仔细看着商队,眉头越皱越紧。到底是多年的土匪头子,生死之下有了点危险感应。突然指着那商队,沉声道:“我还是不安心。老三你带人去检查一下那商队,要是正常就放他们过去,要不然……”
“大哥,你放心,要是他们敢耍花花肠子,我直接结果了他们。”看着田大麻子满目凶光,老三把胸口拍的咚咚直响,心头却鄙夷:那商队加上赶车的一共就十五个人,看吧你紧张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要不是有田家给你撑腰,我早就送你见阎王了。
看着老三带着十多个人冲了过去,田大麻子却下马,沉声对老二嘱咐道:“老二,我这心还是不安的很,你让兄弟们悄悄做好准备,以防有变。”
等老二把话传下去,见手下纷纷动了起来,田大麻子心头稍安的紧盯着老三的行动。
“停下!”老三伸手一栏,叫道。
对方也听话的停下,此时,商队距离正在道路两边休息的土匪也就一百二十米左右。
“好汉辛苦,请抽根烟,歇歇脚。”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管家模样的男子,赶紧跑过去给老三敬烟,却有意无意地拦住了正要走向商队的老三。
见对方不是个愣头青,老三接过烟,往耳朵上一夹,笑道:“我们是青花寨的,看你们这么多货物,就交十块大洋的过路费。要是有人盘查,你就讲给三爷我交过税了,保你一路平安。”
“小的是头一次走这条路,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海涵。”说着,将一个小钱袋捧给对方,赔笑道:“今后还要常走这条路,还请三爷您多加照拂。”
“好说!好说!”老三掂量了一下钱袋,就明白里面绝对不少于二十块光洋,这才露出了笑容。抬头看了眼商队,笑道:“掌柜的是自己的生意还是哪家的?”
“回三爷,我们是重庆张家堡张家的。”
老三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句:“是要跟王家接亲的张家?”
“正是!”
“我草!你他妈的不早说?来啊!给我……”原本是要发话‘给我抢了’,可想起田大麻子的叮嘱,只得硬生生地转口叫道:“给我仔细检查。”
“哎呀~!求各位好汉手下留情,车上都是布匹,翻散了可就不好卖了。”
老三很愤怒,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感到恶心。提着枪,怒视着,根本就没看见,那管家哀求之时,左手却猛地一握拳。
“嘣!嘣!嘣……”
“哒!哒!哒……”
马车上的稻草里要么有人跳起,要么直接开枪。瞬间,枪声一片。
离马车不到五米之距的七八个土匪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打成了筛子。
老三大惊之下,本能的卧倒在地,哪敢还击,撅起屁股就不顾一切的往路边的水沟爬,可还没到水沟,一把枪就顶在了他的后脑勺,手上的抢也被对方一把夺了过去。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绕你可以,把我刚才给你的钱还我。”
老三趁着掏钱的工夫,忍不住回头瞄了眼,这还是刚才那个一脸讨好的管家么?
土匪跟军队在临战方面有着巨大的差距:军队遇到袭击,绝大多数会还击;可土匪遇到袭击,第一时间就会想着逃跑。所以才有土匪只能打顺风仗的说法。
十多辆马车上陡然出现**十个敌人,加上那些赶车的,足有百人。这还好点,一开始,得到暗中准备的命令,土匪们还知道还击,可让土匪恐惧的是,对方居然有(轻)机枪,而且是三挺:两边各一挺,中间马车上还有一挺,成品字形部署,同时开火所形成的火力网,打的土匪哭爹喊娘的开始乱跑。
“都他妈的不许逃跑!”田大麻子边打边急吼着,一看还是止不住,提枪就对要从身边逃跑的一个手下脑袋就是一枪,见大家一愣,他则大叫着:“他们也就百八十人,我们却又五六百人,六个打一个,再好的枪也没用。兄弟们,给我打回去,抢了他们的枪。”
这一叫,还真有作用,在田大麻子身边护卫们的起哄下,土匪们又急忙还击。
可田大麻子却一把抓住要带人打回去的老二,急促而小声的说:“老二,你赶快带人往林子里跑。”
“大哥,你刚才不是讲……”
“听我讲,这些人绝不是我们县的,只能是军队。”这不消说:就县里那些当兵的,打起仗来比土匪好不到哪去,可抢东西时却比土匪还要犀利,怎么可能敢以百来人跟五六百土匪放对?再说了,县里的两支队伍,什么时候奢侈到能有三挺轻机枪?田大麻子的话一说完,老二就醒悟过来:“大哥,还是你带人往林子里跑,我殿后。”
就在这时,却见远处大弯里冲出黑压压一大片军人,看的二人面色同时一变。
“少啰嗦,快带人跑,我带人往田里跑。快走!”
土匪溃败,会本能的往林子里跑,因而,老二对田大麻子的话很感激,郑重的对田大麻子抱拳道了声谢后,带着大部分土匪往林子里冲去。
田大麻子却鄙夷的看着他,冷冷地骂了句:“蠢货!”
“叔,我们为么子不跟二爷一起往林子里跑?”
田大麻子带着剩下的百十人往田野里逃窜,让身边的亲卫很是不解。
不知这亲卫跟田大麻子是什么关系,田大麻子边跑居然边跟他认真解释道:“既然当兵的下死力气给我们设了埋伏,那片林子里怎么可能放过?”
亲卫一惊,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急道:“可大多数兄弟都跟着二爷……”
“放心,只要他们放下枪,按家族对战的规矩是不会为难他们的,事后给些钱就能赎回来。”
亲卫这才放心的簇拥着田大麻子逃遁。
田大麻子说的果然不错,就在老二打头,离林子不到十米时,却见寂静无声的林子陡然出现一片火舌之光,一阵密集的枪声中,立即就有三四十个土匪中枪。老二被当场打死。
“缴枪不杀!”张青川大吼一声,亲自带人冲了下来。
“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一时间,山林中充斥着这样的咆哮声。
土匪本就被打懵了,见二当家一死,对方又喊着缴枪不杀的猛冲过来,早就吓破了胆子的他们哪敢反抗,纷纷举枪蹲地。
正急于逃窜保命的田大麻子听到这震天响声,回头看了眼,满眼阴毒的叫道:“王世华,老子一定要抽你的筋,拔你的皮,喝你的血!”
与之相反的是,张青海却意气风发的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群缴械投降,蹲在地上的土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燃烧:对方的生死取决于自己,这是权力的象征。
“你们中哪个是头?”
土匪们抱着头,偷偷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答话。
张青海身边一个警卫提着枪,大叫道:“我们营长问你们话了,再没人回答,就全杀了。”
吼完,对天放了一梭子。
土匪中这才有人站起来,指着不远处的尸体,答道:“军爷,我们这里最高的二爷被你们打死了,三爷也被你们捉了,我们都只是被逼落草的。求军爷饶命!”
别的土匪也跟着跪地求饶。
“派人告诉王家,这儿的事办完了,田大麻子带着小股残余向南逃窜……留下一个连,看守住这些土匪,等王家人那边完事后,把土匪都交给他们。剩下的人跟我走!”
来到路边,那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将土匪的三当家押解到张青海面前,笑道:“营长,按您的要求,我活捉了个土匪头子。”
“不错!算你首功!”
“谢营长。”首功就意味着军功前三名之内,赏赐自然丰富。
“审问了吗?”
“还没来得急问。”
张青海点点头,道:“现在你带着队伍急行军,一定要赶在这儿的消息传回青花寨之前,一鼓作气灭了青花寨。等我赶到后,再放火毁寨,晓得了吗?”
“晓得!”
等对方离开,张青海才看向那名土匪,冷冷地说:“我没时间跟你磨牙,我问你答,你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你怎么回答。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长官您问,小的一定听话。”
“姓名?”
“彭鹏。”
“在青花寨里排第几?”
“小的在青花寨排第三。”
张青海一听,心头大为高兴,因为对方的排名越高,对他接下来要办的事越有利:这次来帮王家,虽然是家族的命令,可能下多大的力气帮忙,可就全看他的意思了。而王世华为了能让他下力气帮忙,亲口答应:此次捣毁青花寨后,从青花寨中所得的一切缴获,除了枪支弹药外,都归他所有——他看不上土匪的装备。青花寨立寨十三年,发展迅猛,里面的钱财自然丰厚。所以,张青海没有心情去追杀田大麻子,反而一上来就问土匪中级别最高的,只因土匪的藏宝地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给他匹马,跟着部队快速前进。”
彭鹏不明白对方要干什么,心惊胆颤的被押上马后,居然大胆的问道:“长官,小的能问问,您真不杀小的?”
“杀你比踩死只蚂蚁还容易。”
“那小的能为长官做么子?”
“你要听话,我饶你一命,甚至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隐姓埋名。要不然,我活剐了你。”说完,打马而去。
……
王家为了吞并龙塘镇而暗中做了多年的准备,可身为对头的田家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同样做着准备。虽然没想到王世华的胆量如此之大,下手这么狠,可回过神来的他们立即启动了准备多年的凌厉反击计划:一路由田大麻子走龙塘镇于沉刀镇之间的大道,等两家在龙塘镇战斗到最关键时期,从南面杀出;一路由未来家主田家富带领上千人从田家寨出发,走小路到了龙塘镇东南面的大道,大张旗鼓的主攻;第三路则是五百精兵,隐藏在老司城东北面,目的就是等老司城出兵增援而导致城里并立空虚时,他们可一鼓作气的夺取老司城。
如此三路紧密相连,无论哪路成功,对王家都是沉重一击。要是三路都得了手,龙塘镇包括老司城都将落入田家人手里。当然,他们这也是料定王家不会想到他们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想将王家在龙塘镇的实力连根拔起。
连打土匪田大麻子都敢一路光明正大,兴高采烈的来攻打王家,更何况是王家未来的家主田家富亲帅一千两人马,一路自然是趾高气扬,大张旗鼓而来,吸引足了目光。
路过老司城也不避让,反而在老司城外一里处游行似的晃荡一圈,还对老司城打了几发子弹,这才有条不紊的慢慢向龙塘镇杀去。要不是王吉安的弟弟王吉平老谋沉着,利用职权严令不得回击,又亲自在西大门站着,驻守在城里的四百精锐早就上当了……只要老司城在,就算一时失去龙塘镇,迟早也会夺回来。
见老司城不中计,田家富也不急,先让大队人马休息,同时派人一面摸进龙塘镇去打听情况,一面指名道姓的要王世华磕头认错。
给王世华传讯的人首先回来,双方在龙塘镇东街口谈判。
田家富当即同意,可私下里却想擒贼先擒王。当他正部署具体的进攻细节时,另一波人回来了告诉他,龙塘镇大街南面原先田家的势力范围,除了损失一些货物财物外,就只有几个王家望风的。这让田家富有些疑惑:难道真的只是一次大规模私斗,而不是想将田家赶出龙塘镇?可想起阿爹的吩咐,他也只能硬起心肠:不管起因如何,现在既然田家的多年部署已经见光,那就不可能默默回鞘。
傍晚,田家富将大队人马在东街口东北面两百米处摆开,分成左右两队,以左边六百人为主攻,攻击街口;右边四百人为策应。同时,他收拢了上午被王家打出去的四百多田家人,分成两拨,各两百人:一拨为预备队,另一波则做好趁夜色掩护,由龙塘镇南面快速穿插进去,攻击王家客栈。
江叔对田家富的个性判断的十分准确:一遇打事便犹豫不决。作为决策者,这样的个性自然是要命的。
来到阵前,抬头看去,见王家这边虽不见一人,可屋檐下墙角边,都有黑洞洞地枪口伸出来,细细一盘算,居然不下千支。田家富心头一惊,不由的想到:难道王家的援兵到了?也是想倾其全力于一役?
想到这尔,他心头就有点打鼓了。再看向街口,只有二十人,骑着大马,手握双枪,严阵以待,而王世华只身坐在双方阵中间,边饮茶边笑看过来,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丝毫不见大兵压境的压力。他为什么会如此镇定?
田家富的心,开始变化了。
不过,身为未来的田家家主,虽然他只有二十四岁,可喜怒不形于色还是能做到的。
同样只身走到王世华对面,毫不客气的坐下后,对正给自己斟茶的王世华笑道:“世华,都是龙塘镇的人,你这也太可气了。”
“呵!呵!我还就怕你说我不客气。”到好茶,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家富,这是我刚得到的龙井,尝尝。”
“唇齿留香,回味无穷,好茶。”放下茶杯,田家富笑道:“你以前不是只爱喝酒,不爱喝茶吗?么子时候转性子了?”
“以前是年轻冲动,不懂茶中之道,如今刚得入门,正是回味无穷之时。”
“是啊!以前咱们只是干架,如今却要干仗了。讲吧,今儿打算怎么了这事?”
王世华放下茶杯,用白手帕擦了擦手,苦笑道:“你田家欺负我王家无人,想来夺我地盘,我也就只能死守了。”
好一张利嘴,居然敢倒打一耙!田家富怒视了王世华一眼,淡淡地说:“世华,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不必绕弯子,讲正经的。”
“我讲的很正经啊。你看,你田家在龙塘镇南面的势力范围,我王家可没有争夺。不过就是下面的人因一些小纠纷而大打出手,你就火烧眉毛,非闹的大动干戈,你让我怎么讲?”
“王世华,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耻。行!我懒得跟你斗嘴皮子,让你磕头道歉那是玩笑话,不过,我现在代表田家正式跟你王家提三个要求:一,赔偿我田家医药费一万大洋;二,王家让出龙塘镇十个门面,由我选定;三,龙塘镇统一收税,每个月由我田家先抽二十天。要是这三个要求中有一个没达到,我田家的兵就不打算再回去了。”
就在这时,南面陡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家富,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份上,我真心的劝你一句:还是把人退回去的好。要不然,一旦打起来,可就白白便宜了另外两家。”
田家富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王世华,可耳朵竖起老高,仔细听着枪声。
“你要退回去,我保证你我俩家恢复到以前的地界,虽然难免打打闹闹,可不会有大的事情发生。”说道这儿,南面的枪声更密集了,王世华却拍了下衣服,笑道:“否则,真打起来,你以为你田家就吃定我王家了?”
田家富眉头微微皱起。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这南面的人马,被我吃了。至于你这一路,甚至还有一路,你讲我有没有办法吃掉?”
田家富看了王世华一眼,低头想着,其实他心里在盘算着得失,而他这次三路并进最主要的目的是老司城,因而,就算损失了南面人马,可他相信,王家还吃不动他田家精锐,所以,他并不惊慌,只是震惊于王世华这话的真假,尤其是王世华怎么知道准备偷袭老司城的那五百人……大家族在别的家族安排几个人手是正常的事,可田家的兵马是临时调动,又一路急行军,却依旧让王世华知道了,那就说明,对方安插在家里的间谍,地位很高,这就危险了。
而王世华心头也是一惊:我不过是试探性的讲一句,难道真有另一路?
两人勾心斗角的相互观察,却谁都没开口。而田家富犹豫不决的个性显现出来:他几次想起身而去,因为他认为王家既然想吃掉田大麻子,必然会派几百人去埋伏,这样一来,龙塘镇里的王家人马必然不多,自己可一鼓而下。可看看王世华那胸有成足的笑容,他又有些捏拿不定。
田家富是个富家公子哥,精于谋划,却从未真正打过仗,虽然觉得枪声有异,可分辨不出是什么枪。向后一招手,一个属下跑来,小声问清楚这是轻机枪的声音后,他陡然惊醒。
很有城府的等手下离开后,才淡淡地问道:“你王家绝对没有机枪,这么讲,张家来了?”
王世华心头又是一惊,没想到田家富的观察力,或者说敏锐性如此之高,居然从机枪声就能判断出来。
世家大族之间的谈判,做作反而落了下风,王世华含笑点头:“早就来了。”
追究对错也是掉面子的事,一切只看实力。所以,田家富心头虽怒,可面色依然淡淡地笑道:“好手段!”
“谈不上,只是我也没想到,张家真的会派一团人马过来帮忙。”
王家福心头又犯嘀咕了:张家帮忙我相信,可真有一团人马?
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般的重庆口音“缴枪不杀”,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既然你王家铁下心的要把我田家赶出龙塘镇,那我们各自回去,看看鹿死谁手。”说着,田家富站起来就要走,王世华却笑道:“家富,真心劝你一句:你攻击的时间不多。要是等到张家那一团人马杀个回马枪的话,到时候就算我可以放你全身而退,恐怕张家也不会答应。”
田家富步伐一停,转身看向王世华。还没等他开口,王世华却正色道:“家富,为了不引起大战,也为了不影响你我私交,我可以在这里答应你:陪你家一万大洋的医药费,统一税收也行,不过得对半。但让出店面之事,免谈。这是我的底线,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只能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你田家人马要还不退,我将主动攻击,到时候,就算打个平手,也必将尽全力缠住你们,直到张团长带兵杀回来。朋友之义,我这也算是坐到了。”
田家富淡淡地看着王世华,突然笑道:“世华,我很好奇,接下来,你该怎么跟另外两大家族交代?”
四大家族早就规定:自家内斗,外人不得参与,否则,大家共击之。
王世华含笑不语。心头大乐:江叔讲的没错,利用田家富的迟疑不决,就是吓都能将他吓退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当然,此时的王世华不担心龙塘镇,反而当心王家坪,因为他已经将王家的精锐全部调到这里,对方只需五百精锐,就可将王家坪血洗。
五分钟后,田家富的主力缓缓退却,只留下两百人在龙塘镇南南面五里处监视,只有等到事情真的平息后他们才会进入龙塘镇原先的地盘,否则,万一事情有变,他们岂不是羊入虎口。
王世华却让探子四面出击,一路‘礼送’田家主力回去,一路四下打探,果然在老司城附近的山林里发现了有大队人马刚刚停留过的痕迹,吓的王世华立即向老司城里再派两百精锐。第三路则向青花寨而去,请求张青海得手后尽快赶回……之所以如此连番布置,是为了田家富发觉青花寨的事后会狗急跳墙。毕竟,王家的整体实力不如田家。
事情果然如王世华预料的那样:田家富带着主力离开龙塘镇二十里后,接到青花寨的消息,气的仰天咆哮,立马带人杀了回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气晕了头,见到老司城火把如星,刀枪林立,一副戒备森严样,他居然要下令强攻。可就在部署完毕,正要统一行动时,不知为何,他又突然撤退了。
后来王世华才知道,是因为田家富的阿爹田仁礼以哮喘病犯了为理由,强行命令他收兵。王世华赶紧派人送了一万大洋的银票过去。
能伸能屈,能怒能忍!让王世华对田仁礼的深沉有了新的认识。
大事定已!就差张青海的青花寨一行了。
青花寨主力尽出,张青海让青花寨的三当家彭鹏带人骗开了寨门后,一拥而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反抗就控制住了青花寨。
不许手下对妇女动手,而是尽全力搜刮财宝。又在彭鹏的带领下,找到了田大麻子的仓库和藏宝地点,足足装了八辆马车。
一把火将青花寨烧了个精光,这才押解着俘虏一路而回。
听到张青海满载而归,此时如果换个人,为了不进一步刺激田家,或许会谨慎些,可王世华的眼中就分两种人:自己人和外人。他让所有人都到街东口迎接。
欢迎声,鞭炮声,小孩子穿梭其间……张青海的队伍一直享受着胜利者的权力。
这次剿匪,打仗轻松,可收获颇丰。这支队伍是张青海将来起家的根本,就算有点克扣的陋习,大家多少也会得到一笔奖励,因而,进入龙塘镇时,士气高昂。他们不会在龙塘镇停留,而是直接开到王家坪休整几天,因为来时的借口是:老管家与王家商量定亲的各种细节,这一营人马是老管家的护卫。
扛枪,昂首,面色紧绷,四人一排而过,很有点雄纠纠气昂昂的架势,看的王世华很是羡慕,反倒对那八辆马车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深知存人和存地的道理。
“恭喜二哥,贺喜二哥,一举剿灭祸害本县多年的青花寨土匪。”见到队伍中意气风发的张青海,王世华赶紧走过去,笑着抱拳恭喜。而身后的江守成却和张青海的副官联络感情去了——王家必须在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经过和结果,方便于接下来的应对。
“同喜!同喜!”张青海笑呵呵地回礼后,小声问道:“妹夫,你这样大张旗鼓的欢迎,就不怕田家人将来找你麻烦?”
“就算我不这样,他们还是会找我麻烦。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二哥你在嘛。”
“哈!哈……”得胜而归的张青海显得格外好爽,连说话也没了往日的斯文:“妹夫,这趟抓到个特殊人才。先讲好了,你要不用我可就用了。”
“二哥,你手下人才济济,我这却捉襟见肘。看在翠云的份上,你得给我留点。”能让张青海称赞一声人才,必然有其过人的一面,不管是谁,先抓到手里再说。
“你啊你!连翠云都搬出来了,我还有么子好讲的。”
“二哥取笑了,我也实在没办法,手下真没几个可用的。”
向后一招手,彭鹏屁颠屁颠地跑来,点头哈腰的给二人见礼。
张青海拍着彭鹏的肩膀,对王世华笑道:“妹夫,这是青花寨的三当家彭鹏。可别看他没几两重,可这眼力到是很不错。稍加培训,在侦察方面肯定是把好手。”
“哈!哈!二哥,我正打算在江湖上闯荡一番,这样的好手,我是最需要的。”先前一直不见踪影的王世荣,此时却满面红光的大笑而来。
“得!你们两个还真是亲兄弟,抢人都抢的这么理直气壮。”
一旁的彭鹏一听这话,赶紧跪拜:“彭鹏见过大哥。”
“起来,不管以前有么子,现在都是自家人了,何必这么客气。”王世荣开心的扶起他,笑道:“正好,我们到后面去挑选些好手,将来起家就有本钱了。”
说完,对张青海抱了抱拳,拉着彭鹏向队伍后面的俘虏们快步而去。
6月18日,下午
王世华一个人坐在会客厅里,眼神空洞,显然又在发呆。
江叔进来,正要开口禀报这两日的事,见王世华又如往日般一个人发呆,也不敢打扰,只得默默坐到一旁。
在会客厅后面跟吴妈一起做鞋垫的阿霞,听见前面的响动后,从门缝看到是江叔,赶紧倒了杯热茶端过去,这时,王世华才回过神来。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笑道:“江叔,事情办的如何?”
“回少爷的话,定亲的细节已经跟对方商量妥当了。今天一大早,老奴就亲自把张家的人送走了。”
多年的老管家,这点事不会出问题,王世华也就是顺口一问。
“江叔,我心里一直担忧着另外两家的答复,可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他们竟然没一点动静,你讲他们是么子意思?这里面有没有么子名堂?”
15号那天跟田家的事,收尾工作当天晚上就开始了:张闻天出面给湘西督军陈司令发电报说明,张家无意于插手陈司令的地盘,张家的二公子张青海带兵护卫老管家到王家商量定亲细节,听闻青花寨的土匪当日抢劫了张家商队,张青海闻之一怒之下私自出兵……王吉安以同样的理由向另外两大家族去信说明。
结果,陈司令回电是客气中带着三分怒气,自称治理无方,正想着剿灭青花寨,没想到劳烦张司令了。
陈司令名义上是湘西王,可他的实际控制范围还没达到江阴县。王世华对他的话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反倒是担忧另外两大家族,那才是身边的敌人。而事情都过去两三天了,居然没有任何答复。
江叔放下茶杯,笑道:“少爷,您完全没有必要担忧。没有答复就是答复。”
王世华一听,来了精神,走到江叔身边的座椅上坐下,笑道:“江叔,仔细跟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
“少爷,虽然四大家族一直遵循着:外人不得插手四大家族内务,否则共击之。但真正执行起来,除非外姓人真的跟四大家族中的一家死拼,或者要夺取其中的一家,这就等于挑战四大家族的阶层利益,那时,大家才会共同击之。就拿这次的事来讲,老奴敢断定这事最后还得不了了之,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张家这次打的是剿匪的名义,又没有真正参与两大家族子弟的内斗,这就给了另外两大家族推脱的借口。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青花寨是田家的,可土匪就是土匪,剿灭土匪是官军的天职,这点,在哪都有理。其二,少爷你想,向家一向视县城为自己的地盘,可田家这些年不断的渗透到里面,如今县长都是他田家的。向家表面上虽然没有回击,可心头肯定憋着一口气,只等时机一到便跟田家好好算算总帐。我们跟田家相斗,他向家不趁机在田家屁股后面捅刀子就不错了,又岂会帮田家,所以,向家不出声的意思就是对我们王家的一种变相鼓励,目的在于借我们的手来消弱田家的实力。而李家的势力与我们不接壤,晓得就算他有意见,我们也不会卖他面子,加上向家不出声,他也肯定不会出头。如此一来,两家没有答复就是最好的答复了。”
王世华听的双眸精光闪烁,兴奋的问道:“江叔,听你这话的意思,我们可以跟向家私下里结盟,共同攻击田家?”
王吉安一共有四个儿子,是‘世’字辈,分别按‘荣华富贵’来排名。可王吉安年轻时好勇斗狠,受过重伤,一直没痊愈,这些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家族的大事上,对几个儿子很少管教。从某方面来说,与其说江叔是王世华的管家,还不如说他是王世华的人生导师。
江叔看了王世华一眼,正色道:“少爷,你一定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唯有利益最可靠,而任何事情都必须防人一手。外人看来,我们四大家族很团结,可实际上是个么子情况你也晓得。所以说,不管你是跟向家结盟,还是张家,都不过是联合与纵横中的一种,讲到底,都是为了自家的利益而已。所以,少爷您今后办事,手里一定要留底牌,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动,一旦亮出底牌,就要勇往直前,不把对手打的无法翻身,绝不能收手。尤其是在家族利益上,该翻脸杀人时,一定要狠得下心,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最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像项羽跟刘邦,吴王跟越王,要是一见到对方就把对方宰了,哪有后来的败局?”
“谢江叔教诲,世华谨记在心。”
“呵!呵!少爷没怪老奴多嘴就好。”
“世华,世华……”两人相谈正欢,江守成人还未到,声音先到了。一向恪守尊卑的江叔一听这称呼,顿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盯着门口。
果不其然,江守成一进门就见到阿爹的暴怒样,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逆子,给我滚回来!”
江守成低着头,踩着小碎步,慢吞吞地进门。
“先把事跟少爷禀报。”
“是!”江守成乖乖地对王世华一礼,说:“启禀少爷,果然如您所说,今天一大早,田家的人就公开帮着开始重建青花寨了。”
“田家人办事还真利索。”
“还有,您让我选的地方已经选好了,就在您上次讨水喝的那户人家的小村子里。”
上次张青海从青花寨抓了上千俘虏,多是些老弱妇孺,王家可不想替田家养人。所以连夜挑选人手,有八十七个青壮年愿意留下跟着彭鹏,他们中没一个姓田,加上家眷,也就两百人左右。别的人被赶回了田家后,这两百人一直被安排在客栈和货站里。为了尽早安置他们,王世华就让江守成选个地方,算是一种人质的安置吧,因为王世华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使用这些人。
“那地方是龙塘镇跟王家坪之间的唯一一条大道,这些人还没经过考验,怎能放心让他们居于要道之侧?万一他们起了歹意,在关键时刻把路一堵,如何了得?”江叔一听就反对。
这才是老成持重之言,王世华也觉得不好,点头道:“我记得那个村子的后面八里处有个废弃的小村子,你把地点定在那儿。”
“是!”
“他们刚投过来,人心还不稳当,你把该给的东西都得准备妥当,不能让他们觉得后悔。”
“从木料到吃穿,我都已经采办好了,就等选定地方后全拉过去。”说完,江守成有些为难的低头道:“只是……”
“只是么子?”
“只是世荣少爷非要跟着去,说是要亲手**一下将来的部下。”
王世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虽说如今没有立长子之说,可几千年传下来的思想深入人心。王世荣主动放弃家主之位,如今只不过想为将来当大土匪而提前准备点人手,还是外来人,这点要求都不准许,确实有些过分。可在王世华的计划中,这些土匪将来依旧是土匪,只是得听从王世华的暗中操控,一来可以给田家找麻烦添堵,最少也能让重建后的青花寨无法顾及到将来的王田两家争斗,有牵制作用;二来,滚石岗的仇还没报了,用土匪对付土匪,即能表面上避免跟赵家的直接冲突,也可以保护龙塘镇跟张家堡之间的商道。
如果王世荣当了这股土匪的首领,那样一来双方就没了退路,一切都得摆到明面上,还不如直接跟对方摆明了兵马大干一场。
“你去告诉世荣,这支人马本就是给他准备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他非要接触也可以,但不得用王世荣这个名字。让他自己选。”一般来说,如果世家大族派直系子弟当了土匪,家族会立即派人跟另外三家打招呼,表明自己将该人开除出族籍之类的云云。虽然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这面子工夫必须做,否则,官府追查下来,一个通匪的罪名是跑不了。而官府一旦剿匪,家族是无法公开支援。田大麻子就是个活生生地例子,青花寨被张青海剿灭,田家人却不敢帮忙支援,就是这么个道理。
王世荣虽然想闯荡江湖,可现在还年轻了点,还舍不得家族的保护。这不,一听到王世华的传话,傍晚就赶了回来。
见王世华正在吃饭,他也没客气,抓起酒壶仰着脖子喝了个痛快后,用衣袖擦了下嘴,对一旁的阿霞笑道:“弟妹,愣着搞么子?大哥来得急了些,给大哥装碗饭来。”
“好嘞!”阿霞如今最喜欢别人承认她的身份,一听见二夫人三个字就喜笑颜开。听王世荣叫自己为弟妹,起身就去盛饭。
“世华,你真的要开除我的族籍?”
见王世华目光阴沉,面色中隐隐浮动着杀机,王世华眉头一皱:“听谁讲的?”
“守成讲的。”
“你是瓜脑壳啊?遇到事情为么子不好好想想?别的不讲,我先问你,我有资格开除你的族籍么?”
王世荣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的面色一冷,杀气腾腾地站起来说:“妈的,还没当上大总管了,就敢挑拨你我兄弟的关系。世华,你先坐着,我这就去将他全家都宰了,回来再跟你喝个痛快。”
“站住!”王世华赶紧制止,见王世荣看过来,笑道:“这事肯定是误会了,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讲清楚。”
好在多年来王世荣一直有些畏惧王世华,差不多养成了害怕王世华的习惯,听到这话,忍着怒气坐下,边喝酒边看着王世华。
“我一直没弄清楚:你到底是要闯荡江湖还是拉杆子上山?”闯荡江湖是指在外面打天下,而拉杆子上山当土匪,多半都会就近选一山。这里面的本质却别在于:闯荡江湖,除非有大到连累家族丢脸,否则,家里不会开除你的族籍,而且,无论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家族最少会给你个容身之所。可当土匪就必须开除族籍。当然,一旦得到官府招安,家族会立即恢复你的族籍。
“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讲。不过,我现在可不想被开除族籍。”
“那是当然,我们好歹是一个爹妈老子生出来的亲兄弟,我让守成带话给你,本身就是让你自己选,又没逼迫你,是你自己冲动。”
“呵!呵!”王世荣咧嘴笑了笑,结果阿霞递过来的饭,张口就吃了一大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王世华边说边给他夹了一大块半精半肥的腊肉。笑道:“这次跟田家人斗,田家死了一个,听说是你打死的?”
“谁叫那小子挡道。”王世荣放下碗,点头笑道:“我本来正在追杀田家民,可这小子挡了我两次,第一次我放过他,他却以为我好欺负,又来挡我,我一生气就给他脑壳上来了两棍,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一下子就死了。”
王世华听到的可不是这样,而是王世荣追杀田家民时,被对方逃脱,心头大怒,正好见有落单的田家人,上去一棍子就将对方打趴下,一见对方居然硬气的不求饶,顿时大怒,直接往对方脑袋上连打了十多棍……王世华对于打死个敌人,也不在意,反而摇头苦笑道:“你啊~!杀气真的太重了点,今后是要吃大亏的。”
“我晓得。”
就在这时,大狗子进来报告:“两位少爷,有警察登门拜访。”
“警察?”无论是跑江湖的还是土匪,天生就是警察的对头,王世荣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听是警察,眉头就皱了起来,沉声问道:“是谁带队?来了多少人?”
“来了十一个,都被挡在了城外。只有一个被小管家请到大厅里喝茶。”
“哦~?那个警察叫么子?”
“张齐天!”
一听这名字,二人就笑了:张齐天是县警察局的一个小队长,官职不高,也不属于哪一派系,只是为人机灵且仗义,放得下身段,因而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叫花子,三教九流他都吃得开。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个干脏活的玲珑人物。王世华把县长的小儿子脑袋打破后,全城搜捕,就是张齐天私下里偷放王世华出城的。而王世荣半夜用枪逼迫校长给王世华出具高中毕业证时,就是张齐天带路,并指出校长金屋藏娇之所。
这是恩人,今后也用得着,可不能怠慢了。
两位少爷联袂来到大厅,老远就听见张齐天好爽的大笑。
“张大哥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讲一声,小弟二人好到外面迎接。”
“世华,世荣,我们之间讲这些可就见外了,你要再这么讲,我转身就走。”
“张大哥来的正好,我跟世华喝酒没意思,还是跟你喝酒痛快。不管有么子事,明天再说。”王世荣拉着张齐天的手就要向后堂走去,王世华赶紧吩咐下人再备一桌上好酒席,又叫守成亲自去招呼张齐天带来的人。
来到厅堂,见到桌上残根剩饭,王世荣正要叫下人把菜撤下去,张齐天反而笑嘻嘻地入席,抓起一条肉丝放在嘴里,笑道:“味道不错,不用麻烦,就这个了。”
普通朋友之间,才会开新席,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不会讲究这些。
听他这么一说,王世华正要客气,王世荣却直接入席,给张齐天倒了杯酒后,边给王世华倒酒边笑道:“张大哥就是个痛快人,跟他客气,还真见外了。”
“哈!哈!还是世荣懂我。没讲的,来,干一个再说。”
人家客气,你也得上道,不能真让客人吃残羹剩饭。在三人热闹的喝酒时,菜一道道地上来,摆满了一桌。
八面玲珑的人物,在酒桌上自然不会冷场,三人杯盏交错中,喝的很是高兴。
酒足饭饱后,也不要下人伺候,微醉的三人脱掉上衣,拿着扇子,握着个小茶壶,在后院凉井边乘凉休息。
喝口温茶,长长地吐了口酒气后,张齐天看了眼王世华,对王世荣正色道:“世荣,听我句劝,这些天,能不出老司城就不要出去。”
虽然不知道这话的意思,可光听对方的劝告,两位少爷的心头都是一惊。张齐天不可能不知道王家的实力,却依然如此,看来,是有自己还不知道的大事发生了。
与王世荣对视一眼后,王世华正色问道:“张大哥,能讲具体点么?”
“先讲好了,我只是来传个话的,世荣你可千万别把火发到我身上。”张齐天苦笑道:“我他妈的一晓得这事,就直接躲到窑子里去了,可你们也晓得,我的顶头上司对我有提拔之恩,不晓得他从哪里听说我跟你俩的关系不错,就用恩情压我,我不得不来。后来我一想,与其让别人来,还不如我来,最少,我还能给你们提供点别的消息。”
四大家族其实都不喜欢警察,因为这是历任县长唯一能随时调动的武装力量。如果别的警察来传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被暴怒的王世荣给活埋了,只有张齐天来,最少王家两位少爷不会过于为难他。
“张大哥,你就别兜圈子了。”
田家人被王世华利用张家人狐假虎威的吓唬住了,可张青海打着剿匪的名义,你还真找不出半点不是。吃了哑巴亏后,羞愤难当的田家富就采取了以毒攻毒的方法:你可以借口张家剿匪,难道我不能借口政府抓杀人犯?就算不成,也是毁你王世荣的名声,恶心你王家,我看着就开心。于是,被王世荣打死的那个人的家人就召集亲朋好友,抬着尸体浩浩荡荡地堵在县政府门口喊冤……以上过程都只是一场戏,接下来才是杀手锏。
田县长接到状纸后,当场勃然大怒的命令警察局将杀人犯王世荣限期缉拿归案——连审讯和走法律程序都省了,直接定罪。
“他妈的,狗屁的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王世荣果然暴怒的站起来吼道。本来双方内斗,被打死也只怪自己本事没到家,根本就没脸对外说,两家也一向是私下处理。没想到田家为了出口气,居然不顾脸面的把这事放到台面上了,王世荣果然被恶心到了。
王世华却冷静的问到了关键:“他们的期限是多久?”
“三天!”
“三天?”
王世华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站了起来,一旁的王世荣双目如铜铃,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浑身充满了暴戾之气。
就警察局的那点人手,守住县城或者对付几个小毛贼还行,要想到县城外面抓捕王世荣,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也不用指望。就算王世荣答应,王家人也不会答应,毕竟,这事的起因是两家内斗,王世荣被抓,全族都得掉面子。说白了,这就是为了恶心王家。
王世华将王世荣按着坐下后,对张齐天笑道:“张大哥,你刚才讲还有别的消息,是指么子?”
张齐天见过不少江洋大盗或者为非作歹之徒,可他敢说,没一个能比得上王世荣刚才释放出来的暴戾之气。一时间,心头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听到王世华的问话,赶紧笑道:“对方放出风了,出两百块大洋的红花对付世荣。”
四大家族之间虽然有无数条规矩,可真正执行的还真不多,但有一条死规矩执行起来却是无比认真:相互间不得动用死士。你家有死士,我家就没有?要不讲这规矩,今天你的刺客来杀了我,明天我家里的刺客杀了你,杀来杀去,大家全完蛋。
可死者的家人出钱报复,那就另外一回事了。这样的事情一旦成功就只有一种下场:敢挑战四大家族的禁忌,出红花者本身就不想活了。家族不在庇护他,将放任对方家族对该人及其家人的报复。
“好胆子!”王世荣怒极而笑:“老子出两百零一块大洋,要这人的命!”
“世华,对方就是一个寡妇。而且,以蔑视政府罪,被县长当场给抓了起来。”难怪张齐天一开始就劝王世荣别出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好汉最怕冷枪,被打死都得憋屈出三两血。
世家大族的规矩,用在政府职员身上不合适。
“她被县长抓到哪儿去了?”这样的人必须第一时间弄死,否则,王世荣就得成天提心吊胆。
“不晓得。”
王世华立即摸出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塞给他。
张齐天也没客气,只是皱眉的说:“世华,这事我只能说尽力,不敢保证哈!”
“对了,那寡妇叫么子?”
“秦红玉。”
……
就王世荣所表现出来的暴戾之气,张齐天哪敢多呆,连夜告辞。
送别他后,王世华回头对王世荣嘱咐道:“世荣,这事没解决前,你别出城。”
王世荣阴沉着脸,没有答话。
面对有人敢挑战家族底线,王世华无比愤怒。
这些天没干别的事,一心想干掉那个叫秦红玉的寡妇。
一方面给王世荣加派护卫,严令不准放王世荣出城。
另一方面全力追查秦红玉的下落。这个时候,王世华见识到了在政府没人的难处,除非用钱开道,否则处处碰壁。可越往上,钱就花的越多,王世华仅仅是给牢头就送了五十大洋后就不再求政府官员。因为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且不说这些人是否知道秦红玉的藏身之所,就算知道,除非你大出血,否则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吏,是绝不可能透露的。家族里还有一部分人穷的连衣服都穿不起,与其用钱去填无底洞,还不如给他们买衣服来的实在。
于是,王世华转而给另外两家取信,说明田家在暗中指使人挑衅四大家族的底线,结果,没有任何回音。印证了江叔那句‘一切皆为自家利益’。
王世华无奈,只得暗中戒备。
一连过去了十多天,不见丝毫风吹草动,让王世华稍稍松了口气,见王世荣已经暴怒到直接吃住在赌场里,连堂客的病也不顾了,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出事。想想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王世华决定干脆主动出击。
“世华,你要再不放我出去,我不敢保证我不会杀人。”
王世华正陪着五位四五十岁的老者吃早饭,听到这话,抬头看去,却见王世荣浑身酒气,双目通红,面色上的怒容一目了然。
“谁说不让你出去?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王世荣一愣,随即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
王世华却假装大怒的教训:“你眼瞎了,几位老叔在这里,也不晓得拜见。没规矩。”
心情大为好转的王世荣哪会在意,仔细看向在座的五位老人,吓的赶紧抱拳躬身行礼:“世荣拜见几位老叔,给几位老叔请安了。”
这五人可不得了,全是王家的敢死之士。敢在他们面前摆谱,那是在找抽。见王世荣行礼,也不起身,只是坐着对王世荣点点头算是回礼了。
“看你这一身的酒气,肯定还没吃饭。”边说边拉着王世荣坐下:“正好边吃边听几位老叔给你摆龙门阵(闲聊或讲故事),很有意思。”
几位敢死之士又开始闲聊起来,一直等王世荣吃了两碗饭后,放下筷子喝了口茶,坐在王世华左边的虎叔才问道:“吃饱了?”
“吃饱了。”
“那好,哥几个就跟我出去走走。”说话间,虎叔站起来走到门口放刀枪的地方,边将一把砍刀插入腰间边回头傲然笑道:“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虎哥讲的对,我们天天在家吃干饭,活的跟猪一样,今天正好活动一下胫骨。”
“也是哦!我们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手还没老到连枪都开不了了。”
旁边几位跟上来,正取自己武器的老人也同样傲然的冷笑起来。
等几人整理好各自的刀枪,王世华抱拳躬身拜道:“世华拜托极为老叔了。”
几人对王世华这个未来的家主还给几分面子,纷纷抱拳道了声客气。
王世荣正要说话,虎叔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就往外走去。
王世荣被五位老者护在中心,外面还有二三十个护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快马向城外冲去。
这次本来就是引蛇出洞,加上几位老者镇着,王世荣根本不敢乱来,如牵线木偶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行人出城后,在大道‘悠闲’的走着,又到林子打猎,见没有引出敌人,在虎叔的提议下,又大胆的道镇上晃荡了一圈,居然平安无事。
这下,就连几位老人也有点得意:王家的威名果然厉害,宵小之徒不敢冒犯。
在日落之时,大家带着疲惫的身躯和放松的心态回到了老司城。结果,刚进城,刺杀毫无征兆的突然爆发。
离老司城越近,大家的心态越放松,一直高度警惕的护卫们首先放松下来,有说有笑,有的甚至还哼起了土家歌谣。而虎叔等几人一直冷漠的面色也恢复了气色,有的甚至拿起酒壶喝酒。大家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平安心态。
当王世荣等人进入城门口,王世荣开心的回头对护卫们大叫:“今天这份情我王世荣领了。辛苦兄弟们了,现在都到我那儿去喝酒吃肉。可先讲好了,哪个今天不喝醉,就是不给我王世荣……”
此时,王世荣刚过城门口不到十米。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离他最近的虎叔双眸陡然爆发出一片凌厉的精光,大喝一声“有刺客”,一脚将毫无防备的王世荣踹下马,自己也顺势向马下倒去。而另外四个老者虽然反应比虎叔稍稍满了半拍,却同时做出了规避动作。
“嘣!”
就在王世荣倒下的瞬间,枪声响起,子弹几乎是擦着王世荣的皮头飞过,吓的王世荣本能的抱头,重重甩在地上。
懂事的立即抱头蹲地,寻找刺客;妇女和小孩则在尖叫中慌乱逃跑;护卫们赶紧下马冲过来……场面瞬间大乱。
“保护少爷!”三眼猫一声尖利的大叫,带头扑到王世荣身上,冲过来的护卫们瞬间在王世荣身边形成了一个圆圈人墙。
到底是身经百战的敢死之士,年轻的护卫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护王世华,可这四人却有三人立即爬起,悍不畏死的向三四十米处一栋两层高的吊脚楼冲去,其中一人还回头大喊:“虎哥,是火枪。”
那栋吊脚楼的二楼死角处,正有一团青烟冒出。
“都围在这里等死么?留下四个,其余的都给我去那抓刺客。”虎叔临危不乱的向那边一指,爆喝道。
护卫们这才醒过神来,纷纷大叫着向吊脚楼冲去。
这时,城楼上吹响了牛角号,一长一短,那是全城戒备的意思。
刹那间,刚刚还热闹非凡的街面立即空无一人:百姓顾不得外面的东西,转身就跑回家,飞速关门,锁窗,男子找出自己刀枪,女子则将老人孩子送进最里面的房间,然后跑出来从门后面抽出自己的红缨枪,跟自家男人一起躲在门后面,竖起耳朵等待牛角号再次响起。仔细看,就能发现,家家户户地女子的红缨枪稍稍贴着男人的腰,这是大家长期训练的结果。要是敌人强行冲进来,男主人放了第一枪后,红缨枪就会从斜刺而去,为自己男人争取放第二枪的时间。
见王世华暴怒的也要冲,虎叔一脚将他踹倒,恶狠狠地叫道:“好好地给我趴着。”
“虎叔,我不是孬种,我要……”
“你要个屁!”虎叔一把抓住王世荣的衣领,提起来,面对面的叫道:“你是他们的目标,你就是砍死一百个刺客,但只要有一个刺客成功将你干掉,就等于对方胜利了。晓得么?”
在浑身散发着浓郁杀气,尤其是那双眸子真如老虎一样虎视眈眈地注视下,王世荣没了脾气,乖乖点头。
站在大街上目标太明显,虎叔四下扫了眼,放弃了城门口的哨兵休息用的小木屋,带人转身跑到左边一家酒铺前。
“咚!咚!咚!”
“谁?”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子声。
“我,王世荣。”
大门立即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飞速向外看了眼,赶紧让开:“啊!真是世荣少爷。快进来,快进来。”
“你们保护好世荣少爷,我去看看。”
等虎叔快步离开,王世荣才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无论什么敌人,只要没一枪打死自己,就没什么了不起,反倒是呆在虎叔身边最让人透不过气来——王世荣的启蒙拳师就是虎叔,虽然没有正式拜师,可打小就对虎叔有了习惯性的畏惧。
“你这堂客还拿着枪搞么子?世荣少爷来了,还不快去烧水倒茶?”这家男主人呵斥了堂客几句后,转身放下火枪,对王世荣笑道:“世荣少爷,我刚才和我堂客在后面忙着煮酒,听你见外面又是打枪,又是吹警戒号,您晓得到底出了么子事?”
“刚才有人要刺杀我。”
“我草他妈的,是哪个狗日的这么大胆,居然到我们老司城来行刺。妈的,抓到了非得千刀万剐。”男主人立马大怒的回头叫道:“快把我的那把短火枪也装上火药,妈的!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虎叔回头跑回城门口,见中枪的老友正奋力的想从马腹下抽出自己的右腿,赶紧帮忙。
“老钱,有没有大碍?”见老友左臂鲜血直流,虎叔皱眉的问道。
老钱看了眼左臂,呵呵一笑,道:“虎哥,擦破了点皮,不碍事。”
“你的身手怎么退步的这么多?”
老钱显然是个暴脾气,一听就翻脸了,喝道:“老虎,你这是人话吗?谁他妈的晓得刺客用的是火枪?那子弹一打一大片,这么近的距离,老子又首当其冲,能留下条老命就该笑了,你他妈的当老子是八部大神?”
吼完,老钱看了吊脚楼那边一眼,又看看四周,转身向城楼跑去,嘴里还大叫着:“老虎,你给老子看着,老子今天非把刺客抓到你面前不可。”
老虎撇了撇嘴,不紧不慢的跟着上了城墙。
穷人家生活不易,为了不让阎王勾走自己的孩子,往往都给自己孩子取个不起眼甚至是难听的名字,希望阎王爷看到这名字就讨厌,因而放过孩子。所以才有了:铁蛋,狗蛋,牛粪之类的小名。
铁石头的爷爷姓铁,是山中的老猎户,打猎是把好手,可没文化,捡到还是婴儿的铁石头时,见满地都是石头,就给取名石头。
爷孙俩在山里相依为命,虽然打猎的本事高强,可世道混乱,政府横征暴敛,两人的日子只能勉强维持个温饱。
自从开春爷爷的风湿病犯了后,为了给爷爷买药,家里准备给铁石头找媳妇用的积蓄就飞速花光了。心急如焚的铁石头走投无路之下,听说有人出两百块大洋,要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的命,铁石头想都不想就走进了县政府……虽然知道对方是王家的少爷,杀了他会惹下天大的祸事,可一来爷爷的病急需钱治疗,情急之下顾不了别的;二来爷孙俩长期在山中,认为只要往深山老林里一躲,谁能找到他们?
表演了一下自己的枪法后,县太爷大喜,等铁石头签字画押后,特意给了他二十块大洋的订金。
铁石头给爷爷买了好大一堆药和吃食背了回去,又陪了爷爷两天,这才来到龙塘镇。打听清楚基本情况,又在老司城周边观察了两天,制定出两条根据不同情况而安排的撤退露陷后,与前天半夜,利用绳索溜进老司城,一直躲在这户人家的楼顶角落里。
铁石头第一次当刺客,也没杀过人。一开始,他只是把王世荣当山中的虎豹看待,虽然偶尔见到王世荣从街面上骑马而过,可他一直冷静的等待着最佳刺杀时机。而且他一直告诫自己:王世荣穷凶极恶,罪大恶极,是个杀人凶手,自己是来伸张正义的……
当王世荣从城门口打马悠闲的进门后,远远看去,夕阳的光芒打在王世荣身上,是如此的显眼,如同个标靶。这种绝佳视角,就是刺杀的最佳时机到了。只是,猎户和杀手有着本质的区别,最少在心态上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杀同类的压力远远大于杀动物,每每想到一枪下去那血淋淋地场面,他就硬不起心来。可看到就要错过最佳射击角度,再一想到爷爷的病,他咬牙憋着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憋着气而释放出来的杀气,却被王世荣身边那个高大的老者感应到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铁石头心里没有开心,也没有失落,反而很冷静的撤退。
原本以为,自己能如此顺利的摸进来,还能在此藏匿两天,可见王家的老司城徒有战争堡垒的虚名。当枪声响起后的瞬间混乱让他想笑,只是当牛角号声响起,整个老司城瞬间死寂一片,街上见不到一个人影时,他心头才有些许震惊,却也不怎么担心:既然第一套跟着混乱潮流冲出去的方案不行,那就按第二套方案走——按原路返回。
见目标的护卫冲过来,他果断的放弃了开第二枪的想法,转身就走,还顺带打晕了要到这儿查探的这家男主人。
这儿的吊脚楼除了相互之间有道半米宽,用于防火用的间隔外,只有一些简单的阻隔之物,对于铁石头这样的身手来说基本可以无视那。等护卫包围了这栋吊脚楼时,他已经逃到了十多米外的另一栋吊脚楼的阁楼里,
等接到报告的护卫们开大叫着让所有房屋的主人都到阁楼上仔细搜擦时,他却跳下阁楼,将枪弹丢弃,怀揣杀猪刀,快速向城墙跑去。
跑到城墙下,趁着巡逻兵走过去的空挡,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飞速攀爬上城楼,只是,当脑袋偷偷向城墙上周围查看时,却见墙道对面的墙垛子上坐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微笑着对他说:“上来吧,我等你半天了。”
二虎这些天很郁闷,自己在跟田家人打斗时的表现,连世华少爷都叫好。原本以为就算不能当个小队长之类的,怎么也会留在王世华身边当个亲兵护卫。结果,却被阿爹以‘心态不稳,缺少磨练’为由给一巴掌拍到了这儿,当了城防队一个小队长,负责南面城墙的防御。
今日轮到他当值,看着护卫队雄纠纠气昂昂地护卫着王世荣打马出城,他羡慕极了:他也应该是其中一员啊。
等护卫队回来,他又羡慕的流了一地的口水。
可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抬头看去,一眼就确定了刺客的藏身之地后,他的血液开始沸腾,感觉一个巨大的功劳就要砸向自己。
当看到铁石头跳下吊脚楼,把枪弹丢掉后,他知道这份功劳跑不掉了。
为了能向阿爹证明自己是有本事的,他没有喊。而是一直紧盯着铁石头藏藏躲躲跑来,他也跟着在城墙上跑着。
看到三抓钩子被扔到眼前的墙垛子边,紧紧钩住后,他真的很想放声大笑。
等看到铁石头的脑袋,他知道这功劳拿定了。所以,一向不爱说话的他,忍不住内心的得意,开口就讽刺铁石头。
见铁石头一愣,二虎抓起放在墙垛子上的砍刀,提刀指着脚边的绳子,笑道:“绳子我都提你准备好了,只要你过了我这一关,就可扬长而去。”
铁石头一愣,忍不住又扫了眼左右,确定没有枪兵冲过来,一把跃上城墙,冷冷地看着二虎。边从怀里抽出杀猪刀边对二虎点头道:“看在你还算条汉子的份上,今天我不杀你。”
“你也要有那本事!”二虎傲然的答了一句,扬刀向对方砍去。
面对二虎正面砍来的一刀,铁石头右手一抖,杀猪刀一个旋转,被他反手握住。提刀一挡,左拳向二虎胸口打去。
二虎身体一转,顺势弯腰,使出个横扫千军。
铁石头猛地一跳,手上的杀猪刀瞬间正面握住,狠狠向二虎脑袋砍去。
二虎却借势而起,左手一扬,做出抵挡之势,可右手上的砍刀刀身持平,横着向铁石头脖子上砍去。
面对二虎一上来就打算用左臂换自己一条命的打法,铁石头只得改变砍势,刀身一斜,迎向二虎横杀过来的砍刀。
“当!”
一声脆响中,二人的左手皆抓住各自的刀背,身体向前倾斜,显然是要用自己的力气逼迫对方先退。
都是使刀的好手,这一比,就知道双方的力气是旗鼓相当。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二人又同时用力向前一推,身体却向后倒退。
“痛快!再来。”二虎双眸放光的看着对方,大叫一声,正要冲过去,铁石头却把杀猪刀一扔,苦笑道:“不用比了,你我算是旗鼓相当,就算我能杀了你,自己也得受重伤,结果还不是一样?”
却见右边二十多米外,正有大群枪兵向这边冲来。
回头看看,自己的阿爹和铁叔面色铁青的跑来,他们身后不远处,同样跟着黑压压一群枪兵。
“你也算条汉子,只是我职责所在,得罪了。”
“没事,吃了这碗饭,这样的下场很正常。”
很快,铁石头就被枪兵们按倒在地,捆绑起来。
见愤怒的枪兵们提枪就要砸铁石头,二虎不忍,叫道:“都给我住手,他也算条汉子,可以死,但不能受侮辱。”
这是对好汉的敬意。
可二虎的话刚一喊完,被人一巴掌差点拍趴下。
“你个混账东西,这个时候还敢胡说八道,老子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不由得虎叔不暴怒:众目睽睽之下,你跟刺客不清不楚的讲仁义,你让主子怎么看你?
“阿爹,你平时不是讲,好汉就应当受到尊敬么?”二虎也是个犟脾气,很是不满的回嘴。
虎叔气的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又上去连踹几脚,见儿子虽然不啃声了,可还是怒视过来,气的他扬起拳头要打,要不是一旁的钱叔拉着,估计他能将二虎打个半死。
“老虎,别动火,千万别动火。你先歇口气,我来跟他讲。”钱叔把虎叔拉开后,转身问道:“二虎,你晓得他是谁么?”
二虎看了眼被五花大绑,捆的跟个粽子似的铁石头,答道:“晓得,他是刺客。”
“那你晓得好汉跟刺客的区别么?”
二虎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
“钱叔告诉你。好汉是要真心结交的,他的本事越高,我们越佩服;可刺客的本事越高,我们死的就越快。明白么?”
二虎又看了铁石头一眼,皱着眉头,低下了脑袋。
“刺客的本事越高,抓住后,我们就要越快的杀掉。”虎叔见儿子皱眉,气呼呼地补了句。可话音一落,却听王世荣咆哮道:“虎叔这话讲的对!都给我让开,我要亲自动手。”
王世荣穿过众人,见到铁石头,转身从身边护卫腰间抽出砍刀,杀气腾腾地向铁石头走去……
“住手!”
眼看王世荣离铁石头不到三米之距,王世华的声音响起。
王世荣怒气上头,哪听的进去,加快速度,对着铁石头的腹部一刀捅去。
在一旁不忍看着铁石头就这么死了的二虎,立马上前抓住王世荣的手。此时,王世荣的刀离铁石头的肚子不到半寸。
“给我滚开!”
二虎却纹丝不动。
王世荣回头对走近的王世华吼道:“王世华,你这是么子意思?”
王世华一听王世荣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自己的名字,那就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心头也火了,面色一沉,冷声道:“杀人之前,总得问清楚是不是有幕后指使?”
此话一出,大家想想也对,王家总不能被人当枪使,而遭人笑话。
见王世荣怒气一弱,王世华赶紧说软话:“世荣,你就给我个面子,暂时放过他可以不?”
“行!我等着。”王世荣想了想后答了句,把刀往地下重重一扔,扭头就走。
王世华赶快让二虎把铁石头押下去,仔细审问。
“好了,散了,散了,都回去该做么子做么子。”虎叔招呼大家散去,却走到王世华身边,神色复杂的拍了下王世华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王世华回到住所,见江叔正坐在那悠闲的喝茶,顿时苦笑道:“江叔,你这主意可把我害苦了,世荣刚才差点没找我拼命。”
“呵!呵!少爷,老奴还是那话:您志向高远,王家想要依附尾翼实现腾飞,作为首领您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威望。而威望只能是自身的实力跟口碑相结合。实力要靠积累,可威望却能瞬间形成。老奴给少爷的建议其实就是千金买马骨的意思。”
江叔笑的格外和蔼:“四大家族的地盘早已形成了格局,我们王家想要获得发展空间,必然得打破这种格局,这就需要实力,而实力又以人才最为重要。单单靠我们王家内部的人才,短时间内还能应付,时间一长必定无法满足。为将来计,吸纳人才这种事,越快进行越好。而且还不能自己演戏,免得让人笑话,落人话柄。如今正好有刺客送上门来替您宣传,坏事变成好事。可以想象此事一旦宣扬开来,您必然会成为本县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到时候四方英雄皆来相投,我王家昌盛之势必定无人可挡,也无人敢挡。”
见王世华笑眯眯地点头,江叔又道:“不过,少爷,这必然需要过人的胸襟和破除一切阻碍的勇气,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江叔放心,我既然要当家主,自然明白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更会这样做的。”
“那世荣少爷那边?”这就是第一道难关,江叔说的很轻声。
“世荣那边我去讲。”
“少爷,世荣少爷性子急,这次的刺客针对的又是他本人。您要以权势压他,必然会引起不满,到时候要是再有么子纷争,可就不好了。老奴想到个办法,就看少爷舍不舍得?”
“江叔你讲。”
……
王世荣的脾气也真有趣,对别人凶神恶煞,可对于自己的堂客虽不至于达到言听计从的地步,但确实很体贴。
王世荣的堂客叫古玉珍,是个普通财主的女儿,性子温顺,长相普通,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偏偏让王世荣看对了眼。当初为了这门亲事,王世荣居然主动放弃了家主之位,才让王吉安无奈的答应。
古玉珍生孩子时是真正经历了一次鬼门关:孩子出生不到一炷香就夭折了,她自己也因大出血差点死掉。心神皆伤之下,一年四季都抱着个药罐子卧病在床。王世荣却从不嫌弃她,反而对她更好,只要在家,必定亲自熬药喂药。哪怕大夫说她身体未痊愈前不能怀孕,王世荣也一直没娶小。
王世华敲门进房时,王世荣正给古玉珍喂药,极为细心,都是吹了又吹,再试了下温度才一调羹一调羹的喂。
“世华见过嫂子。”见王世荣不搭理自己,王世华也不在意,微笑着给嫂子见礼。
古玉珍不满的瞥了眼王世荣,见他故意置气的不看王世华,只得对王世华笑道:“二叔来了,快请坐。小菊,快上茶。”
王世华接过茶杯喝了口茶后,也不多言,微笑的看着,心头却有点羡慕王世荣夫妻和睦的场景,虽无声,却充满了温馨。其实王世华也问过,可王世荣自己都说不清,只知道心头很在意古玉珍的一举一动。大家都知道,王世荣从小就受不得约束,如果没有古玉珍,他早就去外面闯荡了。现在才退一步想当个大土匪,可在湘西想要当个大土匪,必然会受到世家大族的约束。
直到古玉珍喝完药,又在王世荣的服侍下漱口,擦嘴,边躺下边悄悄地给王世荣使眼色,王世荣才向大厅走去,却没看王世华一眼。
王世华也不在意,微笑着给古玉珍见礼:“嫂子,您好好休息,世华改日再来看你。”
“二叔走好。”
跟着王世荣来到大厅,见王世荣坐下后,只喝茶,不看自己,也不说话,王世华走到他旁边的大椅坐下,笑道:“怎么,还在跟我生气?”
“没有,我讲过等结果,就一定讲话算话。”
“世荣,别这么讲,我们是一个阿妈生的亲兄弟……”
“你还晓得我们是一个阿妈生的亲兄弟啊?”一提起这个,王世荣就怒火万丈,把茶杯往地上一砸,在茶杯掉地的碎裂中,站起来指着王世华的鼻子,暴跳如雷咆哮道:“王世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从小到大,我王世荣哪点对不起你?哪点没让着你?你晓得我为么子不当家主?我虽然不愿意受到约束,可的是看你从小就想当家主。要不然,换个人来你以为我会主动放弃……你到县里读书,怕你钱不够用,每隔月我都给你送钱,你晓得那些钱从哪来的么?不仅仅是我的零用钱,的是我从外面抢来的。有次没抢到钱,我带着三眼猫就到赌场里敲那些赢钱的闷棍……你读高中,整整三年,你嫂子讲你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所以我每隔几天就给你送一次好吃的,为了怕有人在食物中动手脚害你,饭菜都是你嫂子亲自做,我亲自送……你把县长的小儿子脑壳打破了,你晓得为张齐天为么子会无缘无故的冒险帮你?那是因为我一听到你出事,就带人连夜赶到县里,拿着手榴弹坐在张齐天家里……你晓得县长为么子现在都没对你发通缉令?那是因为我冲到医院,当时,几十条枪指着我,我却把自己的枪给了那少爷,打算一命换一命……”
在王世华心中,这个哥哥天生就是个心狠手毒之辈,根本没想到过他会对自己这么好,一时间,完全愣在那里。
这些话也被王世荣长期憋在心里,发泄一般的说出来,也有些伤感,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了泪光。
长叹一声,道:“世华啊!就因为我们是一个阿妈生的,一世人,两兄弟啊!一想到要是阿爹阿妈过世了,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你这个唯一的亲人,我就觉得,自己是大哥,让着你是应该的。”
说到这儿,王世荣终于留下了眼泪,不过目光中却有几分凶光,冷笑道:“你晓得我为么子一直不喜欢世富跟世贵?因为我一想到他们将来可能威胁道你的地位,我就想一手一个的掐死他们。你是家主,又向来护短,不好下手。可我下手就没这份顾忌,反正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个杀人魔王,失手杀了也很正常……我之所以还没走,一来是因为玉珍的身体,二来就是心中放心不下,想看看他俩对你有没有么子图谋……要不然,我早就带着玉珍出去了,一辈子不回来,只要你好就行了。”
王世荣惨笑一声,道:“世华啊!如果是别的事,我还不会在意,可这次你真的过分了,那个刺客要杀我,你却……”
王世华同样泪流满面,听到这儿,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向外走去。
“站住!你搞么子去?”
“世荣,你讲的对,么子都没有亲兄弟重要,我这去就亲手宰了他。”
一通发泄后,王世荣的怒火没了。见王世华还是顾忌兄弟情义,心头也有些感动,便问道:“你等一下,先讲讲你为么子非要留下那个刺客?”
王世华直接把江叔的话转变为自己的话,最后又补充道:“无论你将来想做么子,身边没有几个得力的人可不行,我就是想这个刺客不错,要是能收服,将来会是你得力的手下,要是不能收服,再杀也不迟。”
“你也是为了家族,既然你想拿他收买人心,就随你吧。不过,这个刺客我也不想要,有三眼猫就够了。”
王世荣透露心声后,有些疲劳,王世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得告辞。
“世荣,是我没用,拖累你了。”等王世华离开,古玉珍就在丫鬟的扶持下走了出来。
“讲这些搞么子?你我成亲的那天就发过誓: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古玉珍微微点头,二人目光对视,无声中,却幸福的笑了。
心情不好的王世华,默默地回到住所,看到正坐在门口纳鞋底的阿霞,那份认真,那份温柔,那份宁清,王世华突然有些感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也有自己的苦楚。自己有能力给这些追随自己的人幸福时,为什么不给他们幸福了?
一把抱住要站起来行礼的阿霞。
“啊!”阿霞惊呼一声后,面红耳赤的低头,柔柔地说:“老爷,现在是白天。”
“没事。我就是想抱抱你,看到你开心,我也感到幸福。”
阿霞一愣,怎么也没想到,王世华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有些感动的正要说话,见江守成皱眉走来,赶紧闭嘴。
“守成,阿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正要张嘴跟王世华禀报的江守成一愣,赶紧答道:“少爷,二夫人的事已经定下了,就在三天后,已经准备齐全了。”
阿霞双眸立即红了,喜极而泣,捂着嘴向屋里跑去。
看着阿霞的背影,王世华的心情大为好转:“守成,看你刚才愁眉不展的样子,有事?”
江守成点点头,小声道:“还是那个刺客的事。”
“带我去看看,边走边讲。”
作为内定的大管家,江叔自然要在第一时间提醒儿子江守成配合。可让江守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儿还没劝解,铁石头不仅没交代幕后指使,反而异想天开的提出给他三天期限,三天后再来受死。要不是确定铁石头跟王家没任何关系,江守成都怀疑这场刺杀事件本身就是场戏。
“哦~!他居然主动提这要求?”自己说出来是一回事,可对方主动提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是啊,少爷,我觉得要么是这家伙天真的可爱,要么就是这事有人泄密了。”
“这事就是我跟你阿爹临时起意想出来的,就连世荣也是我刚刚才告诉他,泄密应该不可能。”
江守成愕然的张大了嘴,嘀咕道:“我的天,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天真的人,能活这么久,他家祖坟肯定在冒青烟。”
“带我看看不就晓得了。”
从王世荣哪里出来,王世华心情复杂。被阿霞的惊喜感染,心情大为好转。可现在到了自家地牢,王世华的心情极为恶劣。
小时候调皮捣蛋,曾到地牢里玩过,被里面的惨状吓的大哭,就一直没来了。现在刚到地牢的大门口,阴风阵阵,血腥味夹杂着各种怪味所扑鼻而来,熏的王世华很想后退,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王世华想起了小时候的所见所闻,眉头就皱成了‘川’字,恼怒的看了身边的江守成一眼。
王世华对身边的亲信很少掩饰自己的喜怒,这一眼的责备之意很明显,江守成赶紧低头解释:“少爷,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些佃户交不出以前欠下的租子,还想借粮,让他们改一下以前的利息又不愿意,所以就……”
王世华一听,很无奈:家里想要更富裕,现在依然靠收租放贷,而每年的夏天,正是新粮未出,旧粮吃完之时,也就成了给穷人家放贷的最佳时机,也是收租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时候。江守成如此做,是为了家里着想,从自身出发,他并没有错,反而有功。
硬着头皮走进地牢,煤油灯挂于墙壁,光线极为昏暗,显得阴森森地。
适应了光线后,仔细看去,同道两边各有一排牢房,每间牢房里关押少则四五人,多则**人。女子还有件单薄的衣裳,男的就差**了,各个蓬头污垢,身上鞭子血痕凌乱交错,清晰可见。
“少爷,小心脚下。”江守成提着马灯,小心提醒。
“怎么会有这么多?都是欠租的?”
“基本上都是。”江守成知道王世华心情不好,可现在推无可推,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少爷,您管理的这一年还是好的,比往年少了两成。”
“少爷!您饶了我吧,我是实在没法了啊……”
“少爷!饶命啊!我今后一定按时交租……”
“救命啊少爷,求您让他们别再吊我打了,再打我就没命了……”
也许是听到了少爷这两个字,原本眼神空洞的‘犯人’们,目光陡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各个跪在木栏边,边磕头边求饶,甚至用脑袋把木栏撞的咚咚直响。一时间,牢房里闹哄哄地。而同道里面的惨叫声也大了很多,瞬间凑足了一副人间惨调。
王世华面色冷峻,目光复杂的一个个看过去,万万没想到家族风光的背后居然还有如此丑陋残酷的一面,一时间还真有点懵了。没有说话,如机械般的走着。
“少爷,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从对面快速跑来一个三十四五岁左右的中年人。
他叫王世古,专门负责家族刑罚,跟大管家世代相传一样,他家也是如此。
小时候听人私下里喊他活阎王,王世华还哈哈大笑,这家伙在自己面子就跟条哈巴狗似的,怎么当得起活阎王三个字,可现在,王世华觉得这家伙很真有点阎王的架势。
“整个王家都是少爷的,少爷想来哪,还得问你?”不知江守成跟这家伙有过节,还是见王世华目光不善,他立即摆出小管家的架子,冷声在一旁敲边鼓。
“啪!啪!”
这世间最怕最怕别人给自己动刑的人,恰恰就是这些用刑高手。王世古想都不想就给自己扇了两耳光,献媚笑道:“管家讲的是,是小的口不择言,罪该万死。”
王世华没有说话,绷着脸,继续前进。
如果说刚才还觉得王世古有点阎王架势,那么,当王世华来到同道尽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后,立即就觉得百姓的称呼很精确,王世古绝对当得起活阎王这个称呼。
一具刑架上绑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清样子,可他身上却有十余道血淋淋地鞭痕,在刑架的最低处,一滴一滴地鲜血正在滴落,在火把金红色光泽下,呈现出诡异的暗褐色。另一具可上下转动的刑架上则绑着个女的,浑身湿漉漉地,而在她上半身的下方,则有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的水掺杂着血液,在火把的照射下,居然折射出金红色。晃动中,如星光般夺目。
半空中吊着三人:两个男子浑身**,虽无鞭痕的血迹,可他们双手反绑于后,脖子上套着绳子,双脚的脚尖刚好触地,不过不踮起脚尖,他们会被绳子勒死。另一个应该是个姑娘,身上的衣服几乎成了缕条,勉强算是遮住了重点部位。她的脖子上没有绳子,可她的右手大拇指被一条细细地棕绳捆住,吊在半空,全身的重量全寄托于右手拇指中,此时,拇指水肿的有婴孩拳头大,如透明的皮球一样,在火把中折射出水光。她的左手到是没被绑,却无力的垂悬着,显然是挣扎了多时,此时已经认命般的放弃。
可以想象,只因自己的到来,他们停止了用刑,否则,就会给自己上演一出出人间版的十八层地狱。
王世华彻底懵了:这些人既然是佃户,就是王家的人啊!你们的良心到底怎么长的,怎么能对自己人如此心狠手毒?
“世华少爷?”就在这时,姑娘睁开眼,微微抬头扫了王世华一眼后,不确定的问了声。随即,确定真的是王世华后,嘶哑的嗓子爆发出巨大的尖叫:“世华少爷,真的是世华少爷。少爷,我不是不答应,可我刚定亲,不敢到窑子里去啊。求少爷看在小时候我给你做过棉袄的份上,这次就饶了我吧?少爷,求求您了……”
“啪!”
姑娘的哀求惊醒了王世华。瞬间的暴怒让他怒不可歇,转身就抽了江守成一耳光。再一个侧踢,将王世古一脚踹的倒飞出六七米,倒地后吐了口血,直接晕死过去。
王世华铁青着脸,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姑娘,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放下来,全放下来……”江守成也懵了,从小到大,别说王世华都没揍过他,更是没有见到王世华如此狰狞的面容,吓的跳脚尖叫。然后边向那姑娘冲去边解衣服。
“啪!”
没等他冲到姑娘身边,一声枪响,绑姑娘的绳子被打断。江守成想都没想,一把接住浑身肮脏的姑娘,赶紧用自己的衣服遮盖住她的身体,这才回过头来看向王世华。
却见王世华提着盒子炮,一个一个地指着狱卒,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四个受刑的加上王世古都晕了,可剩下的四个狱卒和江守成都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深恐自己成为王世华的发泄目标。
“啪!啪!啪……咔!咔……”
王世华总算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没有干掉所有人,因为他清楚:这些狱卒虽然万死不能赎其罪,可归根结底,这些人是在为自己家办事,根子出在自己家。无处发泄的他,只得对着那些刑具用连连扣动扳机,发泄内心的愤怒……王世华的境界还没升华到解救天下劳苦大众,只是天性护短的他愤恨自己人受到如此对待。其实在他眼中只分自己人和外人:对外人,杀剐都不会在意,可对自己人,他很护短。
“放了,所有人都给我放了。”王世华双手举天,暴怒的狂叫。
“少爷,不能放啊!”就在这时,一道凄凉的反对声从同道传来。
满目凶光的王世华想都没想,抬手对着声音来源处就扣动了扳机……
“咔!咔!”
王世华忘记了,刚才为发泄心中的悲愤,把上了膛的那个弹夹一口子打光了。
连续扣动两次扳机后,王世华正要把枪砸向来者,来者急忙捂头大叫:“少爷,别砸,别砸,是老奴。”
王世华把枪往腰间一插,目光不善,冷声问道:“你刚才讲么子,再给我讲一遍。”
这明显是气话,老谋深算的江叔如何听不出来。走到王世华身边,小声道:“少爷,可否借一步讲话?”
见王世华不动,江叔只得稍稍拉了他一下,王世华这才跟着江叔来到角落。
“少爷,老奴晓得您为么子会动这么大的肝火。讲句实在话,老奴之所以不愿意到这里来,是因为老奴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毕竟,都是我们王家的人。”
“既然你晓得,那你还……”
“少爷,您莫急,听老奴把话讲完,您再决定。”江叔满面愁容的说:“少爷,我们虽然有龙塘镇的税收,可也只是半个龙塘镇,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住家里的开支。家里想要发展,想要腾飞,还有您想要实现您的报复,这一切都需要很多钱,就目前来看,还是要靠地里的收成,要不然……”
“江叔,你莫讲了,我都明白。不错,我王世华是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也晓得这些都离不开钱,可我更缺人心。如果只要钱,那我跟那些雇几个看家护院,成天躲在家里混吃等死的小地主有么子区别?”王世华眉头紧皱的打断江叔的话,冷声道:“从小我就发誓:一旦我王世华成为家主,我一定要让我治理下的人,无论是否姓王,必须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不受人欺辱。读高中的时候,我从书本上找到了藏富于民的道理。前段时间在张家的见识就更肯定了这种的想法。这些天我也从您那儿明白了一个道理:钱好得,大不了去抢,可人心难得。”
“可是,少爷,自古就没有这规矩……”
“江叔,你也别劝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见王世华面色肃穆,语气坚定,江叔就很懂分寸的没有继续劝解,反而很终于大管家的职责,立即跟王世华站在同一阵线。点头道:“少爷,既然您定下来了,老奴自然会转变想法,尽老奴的能力为您分忧。”
王世华的面色终于有了丝笑容,怕了下江叔的肩膀,正要转身,江叔却拉了他一下,小声道:“少爷,这事可不能直来。”
“为么子?”
“因为别的家族都是如此,您要是松了这口子,你让别的家族怎么管理百姓何维持尊严?又怎么看您?”
王世华一想,也是:一来,租地交租乃天经地义的事;二来,出头鸟不是那么好当的,自己还没有实力蛮横到可以力扛三家的怒火。
“江叔,那您讲讲,该怎么办?”
“少爷,这事得拐个弯,找个名目,比如说蝗虫,旱涝,水涝之类的天灾,然后您再仁慈的适当减免一些租子或利息。这样一来,您既可以答道目的,另外几家也就不好讲什么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王世华感叹的赞誉了一句,笑道:“江叔,以后您还得多提点我。”
“不敢,老奴只是尽老奴辅佐的本分而已。”
“守成!”
江守成捂着脸跑过来,刚要张嘴,却“嘶”地一声,展示出自己的痛苦。
一旁的江叔见王世华有点尴尬,赶紧跑过去却踢了儿子一脚,叫道:“你还有脸叫痛?敢带少爷来这种污秽之地,打死活该。”
“守成,你去查查,凡是因为欠租或者借钱借粮没还之类的,全都放了。”
“全放了?”江守成愕然看向王世华,却发现阿爹正怒视过来,赶紧低头岔开话题:“那他们欠的东西……”
“去年我们王家遭了虫灾,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这样吧,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利息一律减半,日期也可以延长,今后也这么办。”
“世华,这不行啊……哎哟~!”
话没说完,脑袋就被江叔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好胆子,居然敢直呼少爷的名讳,老子就是这么教你如何当管家的?”
其实,在江叔的盘算中,减掉两成利息,就该万家生佛了。没想到居然减半,心头也很苦恼:少爷张张嘴,自己这个大管家就得跑断腿。可王世华现在正在气头上,谁敢杵这眉头,真当世华少爷不敢杀人?
“算了,江叔,还是让守成赶快把这事办了。”
“是!”江叔恭恭敬敬地弯腰,回头对还愣在那儿的江守成吼道:“等死了?还不按少爷讲的快去办?”
哪知,江守成脾气上来了,非但不动,反而嚷嚷着:“少爷,这样一来,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没事,这个窟窿我从别的方面想办法补上。”
江守成这才转身而去。
王世华边向外走边寻思着从什么地方捞一笔,第一反应就是沉刀镇,可想想后果,赶紧抛开这个恶念。随即又想起张青海打下青花寨后拉了八大马车的战利品,心头就活络起来……这种绿林上的事,问江叔还不如问王世荣。
王世华刚走到同道尽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停下步伐,转身一看,却见那些被关押的穷苦人,得到了消息后,纷纷欣喜若狂,魔怔般的又叫又跳。
在长期的身体和精神压迫下,大家对王世华还是很畏惧,见王世华转身看来,纷纷收声,然后齐刷刷地给王世华跪下磕头,只听离王世华最近的那老者边磕头边泪流满面的大叫:“感谢世华少爷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我们这些人将来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世华少爷的大恩大德。”
众人也纷纷大叫着感谢。
王世华的心情终于好转,对大家抱拳一礼,正色道:“大家快请起,应该我王世华给大家道歉,害大家受苦了。”
“世华少爷,可不能这么讲,我们租地交租是天经地义的事,交不起租子,自然得受罚。”
旁人又纷纷为自己之所以被抓进来受刑找给王世华理由开脱,听的王世华心生感动:多好的百姓,自己只是减免一点租子,他们就能如此掏心掏肺的对待……一时间,王世华更加坚定了自己‘藏富于民’的理想。当然,就目前来说,租子减半是底线,过了,反而是一种纵容,会生出别的事端。
“守成,快去准备好吃的,让大家好好吃一顿再离开。还有那些受伤的,都必须治好……”
刚才说话的那位老者感动的把头磕在地上“咚咚”直响,却还不顾额头上的血,喜极而泣的大叫道:“世华少爷仁慈啊!我王家有世华少爷当家主,必定兴旺昌盛。老汉代表大家恭祝世华少爷长命百岁,子孙恭候万代。”
“谢谢世华少爷。老婆子回去后定要竖立牌位,一日三炷香,为世华少爷祈福。”
“世华少爷,老汉回去就让儿子给您当枪兵,能为您战死,是老汉全家的荣幸。”
面对这样的人心,王世华觉得什么都值了,含笑一一拜谢。
一阵热闹的寒暄后,王世华嘱咐好江守成一定要照顾好大家,然后才在大家跪拜中兴奋的出了地牢。要不是江叔提醒,他都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不过这个时候的王世华心情很亢奋,也不想再回地牢,而是让江叔去对铁石头说,同意他的要求,三天后,自己在城门口等他赴约。
王世荣正一个人喝闷酒,见到王世华,也不说话,只是取下一个杯子,倒了杯酒。
王世华也没客气,上前喝了杯酒后,笑道:“世荣,问你个事,你晓得那儿有土匪么?”
“土匪?我们湘西全是土匪。你问这个搞么子?”
王世华把刚才的事和心头的想法一股脑的说出来,向来喜爱这些的王世荣顿时来了精神,酒喝不喝了,满眼放光的说: “既要有点积蓄,又要好打,就只有雷公山了……世华,可先讲好了,我好久没见血了,手痒痒地厉害,这次你就在家坐镇,我带人去哈。”
“就你积极,先讲讲那地方。”
“雷公山就在我们北面跟向家接壤的要道上,方位靠在我们这边。地势极为险要,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小道能上去。更绝的是,山上居然有一股泉水,只要能备足粮食和弹药,再有百来个人,就算你打一辈子也别想打下它。大家都说就是雷公打雷也不怕,才叫它雷公山。”说到这儿,王世荣摸着大光头,嘿嘿笑道:“世华,我跟你讲实话,要是我真落草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地方夺过来。”
“向家就一直干看着别人在他头上拉屎撒尿?”那地方虽然地处要道,可王家一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理,也就默认了向家对这条道的管理权。向家可是本县四大家族之首,一个土匪窝敢拦劫他的财路,向家如何吞得下这口气?
“那怎么可能?向家都打了好几回了,只是一直都没得逞。”
“啧!有意思。世荣你仔细给我讲一下山上的那股土匪。”
“讲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雷公山上以前有过土匪,可被向家连续围剿,也就没人敢上雷公山为匪了。
说起如今雷公山上那两百个土匪,只能说向家家大业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完全是自找的。
土匪头子叫向鼎坤,很是年轻,今年才二十八岁。他阿爹是向家当代家主九弟,虽然死的早,可有这情分在,他不仅没吃过什么苦,反而学了一身的本事,十六岁进入了县保安团,二十一岁就当了营长,手下有两百多人。
少年丧父的他,对母亲极为孝顺,春风得意下,却有一件事成为母子的心头刺——没有子嗣。在母亲的催促下,他以此为理由直接把原配给休了,然后满世界的老婆,最终,还真让他看上一个。接下来就是请媒婆说媒,对方也答应了。半个月后,双方定亲。定亲自然得有聘礼,更是得叫堂兄堂弟帮忙凑热闹,可他由极具前途的军人变成土匪的转折点就在这儿。
陪他同去的向鼎天一眼就对他的未婚妻着了迷。向鼎天是家族长房长子,本事了得,被当代家主直接定为接班人。
接下来就是谋夫夺妻的凄凉故事了:被向鼎天在暗中玩的****的向鼎坤,直到未婚妻亲手给他送封信,说自己被向鼎天强行侮辱了,无颜面对向鼎天。向鼎坤这才明白过来,又急又怒的赶到后院,正好看见心爱的未婚妻投井自杀的场面,哪还能保持理智?单枪匹马的找向鼎天拼命,见面就一枪打去,结果却被向鼎天的贴身护卫档下,于是,向鼎坤以刺杀未来家主的罪名被当场打了三枪。大家以为他死了,直接扔到了乱坟岗。
向鼎坤命大,在乱坟岗躺了半夜,被忠心的手下所救。伤好后又得知阿妈听到噩耗的当天就上吊了。新仇加旧恨,向鼎坤潜回保安团联络旧部。好在他志向高远,从不克扣军饷,平时又会为人,再加上他这悲惨经历引起公愤,居然有百十来人愿意跟他当土匪,就上了雷公山。
从此,他专门跟向家做对,又会经营,几年间手下就发展到了两百。
“你是从哪听来的?”
“这事还用打听?”王世荣笑的格外幸灾乐祸:“向鼎坤为了羞辱向家,连自己的脸面也不顾了,大肆宣扬,就差刻碑立传外加写戏文发帖了。”
“可我听人讲,向鼎天为人豪爽仗义,应该不会干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吧?”
“呵!呵!你讲的都对,可你还不晓得吧?向鼎天唯一的弱点就是极为好色。”
“啧!”王世华摇头苦笑,却猛地想到一个漏洞:“既然向鼎坤和向家有这样的死仇,向家必然是不顾一切的围剿,怎么就没把他给灭了?”
“怎么没下血本?有两次都攻下雷公山了,可向鼎坤和他的人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大家都说,向鼎坤在雷公山上挖了条地道。”
王世华点点头,随即盘算起来:从短期来说,向鼎坤能发展的如此迅猛,说明他的腰包是鼓鼓地;可从长远利益来说,留下一个一辈子专门跟向家作对的人,对家族的未来最为有利。说不定,早就有人看出了这一点,便暗中大力资助他,才让他至今仍然生龙活虎。
“世荣,你真想夺了他的寨子?”
“想是想,可也得看你部署,毕竟,他姓向,我姓王,我要夺了他的寨子,就不好专门跟向家作对,于家族不利。”
王世华知道该选长期利益了。
兄弟俩接下来又聊起向家这件龌蹉事,聊的异常开心之时,却听下人禀报:“两位少爷,家主来了,让你们赶快去见他。”
俩兄弟赶紧起身,王世华随意的问了句:“就阿爹一个人?”
“不是,还有一个中年人,好像跟老爷很熟。”
这就是有大事要商量了。
赶快走到王世华居住之地——这儿是每任家主在老司城的住所,因为这儿是除了忠勇庙外整个老司城最高处,四面皆可尽收眼底,便于控制局势。
王吉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干巴巴地老财主,身材瘦小,留着山羊胡,带着顶小圆帽,穿着很普通的青衫。因年轻时受过重伤,一直未痊愈,身体虚弱,大夏天的还披了件马甲。明明只有四十八岁,看起来就像一个六十岁的小老头。
坐在他身边的却是富贵样,身体发福,面色红润,穿着绸缎,乍一看去,此人也就三十七八岁,实际上,他比王吉安还要大三岁。
“世荣|世华,见过阿爹。”王世华俩兄弟来到大厅,赶紧向阿爹行礼问安。
两人行完礼,眼角同时瞥向那个中年人,虽然觉得此人有点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们两个还看么子?还不赶快给你们刘伯伯行礼请安?”
请安,就是要磕头,阿爹很少如此特意嘱咐,一般都是说行礼,可见此人与王家关系匪浅。
“世荣|世华,见过刘伯伯,给刘伯伯请安。”
“不敢当,不敢当,快请起。”扶起二人,转身对王吉安笑道:“老王,后继有人,可喜可贺啊!”
“快别夸了,他俩都是八部大神派来克我的。你要看上哪个,我这就过继给你,只求你别退还给我就是了。”
刘姓中年人不接话,却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银票,给王世荣和王世华各一张,笑道:“伯伯来得及,也没得么子拿的出手的见面礼,这点东西你们应该还用得上,可不准嫌少哦!”
“你们民华伯伯是我拜把子大哥,当年你们阿妈生世荣时命悬一线,要不是民华老哥连夜亲自把传了几代的那支百年老参送来,就没你俩了。所以,你们不要和你们的刘伯伯客气,他赏的东西,你们只管接。”
两兄弟正有些为难的不知该不该接,听到这话就只能接了。
既然和阿爹的关系如此只好,为什么自己对这人只是眼熟,却不认得?王世华忍不住多看了刘民华两眼,发现他面色虽好,可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哀伤。
正疑惑于对方的目的,却被王世荣碰了下,微微低头看去,见王世荣对手里的银票看了眼,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银票,嘿!居然是两千大洋的银票。
王世华立马就明白,对方肯定有大事相求,而且多半跟他家人有关,否则,一来他眼神里不会带着哀伤;二来,就算再亲近,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给四千块大洋当见面礼。而且,他和阿爹同来,肯定是从王家坪来的,阿爹可是人老成精,没有巨大的利益,又岂会让自己俩只管接——礼物只管接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事情也得必须接。加上那里亲戚众多,他花的只怕要多出好几倍。这样一算下来,估计他这趟光是见面礼,给王家没有两万也有一万。
我的天呐!这要没有大事相求,谁会如此大方?
接下来,在王世华思绪如电的考虑各种可能时,两兄弟陪坐,听着两位长辈追故忆今。
等喝了一盏茶后,刘民华突然用衣袖擦着眼角,哀叹道:“看到老王你家和万事兴,老哥我无比欣慰,只是可怜我儿,居然……居然……”
来了,来了!王世华打起精神等待下文,谁知刘民华连开头都没说清楚就声大哭起来,让王世华哭笑不得,只得看向老爹。
刘民华家世代行医,王吉安那次被人打了两枪,他正好路过,便救活了王吉安,两人相谈甚欢,十分投缘,就结为异性兄弟,只是他家里王家坪相距一百多里,在王家坪东南面,经过田家的地盘,还要跨过肖兵的地盘,路上很不安全,才一直没有什么往来。王世华之所以举得他眼熟,是因为八年前,王吉安四十大寿时冒险来过一次。
刘民华家三代单传,他的宝贝儿子刘德宝在这样环境下,被培养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混蛋也就很正常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两年前碰到了灾星,跟肖兵手下的一个小头目李目维为争夺一个戏子而闹腾起来,被李目维当场两枪打死。这下,刘家算是绝后了。
就算再老实的人,绝了香火后都会变成疯子,何况他家有的是钱,那就更恐怖了。为了替儿子报仇,刘民华花钱如流水,黑白两道全请了个遍,暗花都开到了五千大洋,可结果,钱全打了水漂。眼见家里百年积蓄即将化为乌有,绝了香火的刘民华也不心疼,他又没遇到铁石头这种初出茅庐,什么活都敢接的铁脑袋,如今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王吉安头上。
之所以如此,当然是肖兵暗中捣鬼。
说起江阴县绿林大亨,肖兵绝对是其中的传奇,王世华都是听他传说长大的:家里本是个小财主,可少年丧父丧母,不到两年就把家败光了,他很直接的上山当了土匪。窝里反干掉了土匪头子,又接连吞并了几个小股土匪,随即,就开始打家劫舍。最为传奇的是,他接受了政府的两次招安,可每次领完装备和军饷,又能神奇的用金蝉脱壳的计谋把队伍从几百公里外安全的拉回来,真不知该说他是计谋如海,还是该说政府腐败无能,居然能往一个坑里跳两次……第一次实力大增的回来后,他还继续为匪,政府根本拿他没办法。第二次回来,就成了当地一霸,打出了自己的地盘,开始坐地抽成……跟四大家族不同,四大家族都是多年的累积下,慢慢依靠自己的姓氏建立了地盘。只有他是真正凭借着几十年的厮杀,靠队伍建立了地盘,是真正的大土匪,就连他的四个老婆也被称为四大天王。
刘民华家世代行医,财富惊人,如此肥羊又在自己的地盘上,肖兵自然垂涎欲滴,却不好违背土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这次出事,不管是不是他在背后指使,他都不会轻易放过,于是,黑白两道畏惧于他的威名,赏钱虽厚,可无人敢碰。
怪不得你如此大方……
一听完,王世华就想笑,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一想到田家左边有王家,右边有恶邻居肖兵,真是风水不利。自己还想着等真正和田家一决胜负时,跟肖兵联手了。
王世华不想接这破事:肖兵虽然是单枪匹马的杀出如今的富贵,可现在的实力不可小视,除了四大家族,就属他了。
肖兵明显是想借这事长期敲诈刘民华,自己为了给一个外人报仇,而断了肖兵的财路,岂不是结下死仇?两家相拼,就目前来说,王家就算灭了肖兵也得元气大伤,实在太不划算,不是一个家主该有的短视目光。
阿爹刚说完前因后果,王世华正想着如何拒绝之时,却见刘民华止住哭声,补充道:“两位贤侄,为了给我家德宝报仇,这两年我是吃尽了苦头,上尽了当,可儿子的仇却至今未报。”
王世华刚要张嘴,却见刘民华伸手制止,道:“我也累了,也看透了这个万恶的世道,家里既然没了后,留下再多的钱财也没趣……来时我稍稍盘算了下,家里大概还有四十万,加上三百亩水田和七百亩旱田,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谁要帮我把李目维的脑袋拿到德宝的坟前祭奠,我就把家产当场分他一半。如果他愿意给我当儿子,等我百年后,家里的一切都归他。”
这两个要求明显是要一起完成的,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王世荣去的。
听到几十万大洋,王世华是真的心动了:有了这笔财富,自己什么理想都有了基础。虽然有肖兵拦路,可肖兵抽税抽的厉害,辖区内民不聊生,明显是个爱钱的人,这事只要运作得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王世华瞥了眼王世荣,却见王世荣一会儿翻着白眼看天花板,一会儿低头看地板,还时不时瞥一眼过来,王世华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杀人,他乐意,可要过继给刘民华当儿子,他绝不同意。
“刘伯伯,您大老远的来,舟车劳顿,还请您下休息,等养足了精神,小侄再给您接风洗尘。”
刘民华虽老实,可这话还是听得懂,当下站起来对王吉安抱拳笑道:“这两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不知怎么地,到了这儿,心里格外踏实。老王,您慢坐,我先去好好睡一觉。”
大家把他恭送走后,王世华回头就问道:“阿爹,你是赞成这事了?”
王吉安要是不赞成,就算碍于情面把刘民华领到这儿,也不会痛快的叫二人接刘民华的见面礼。
王吉安点点头,坐回座椅上,喝了口茶后,对王世华问道:“你怎么看?”
“肖兵这人如今都快六十了,干了四十多年的土匪,还不愿意退下去。听说他还每隔十天就要抽查一次账本,可见,他不仅是个爱钱之人,更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这样的人,杀伐全凭心性,部下不爱戴他,他也必然不会太在意手下人的性命。”
王吉安欣慰的点点头,抚须含笑相望。
王世华喝了口茶后,继续道:“他虽然杀人如麻,鱼肉相邻,却在四大家族面前一直低眉顺眼。可见,他也是个懂取舍,有自知之明的人……两者相加,世华觉得,这事别人畏惧他的威名而不敢办,可我王家只要运作得到,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这笔钱拿到手。”
“讲讲,有么子办法?”
“我想可分公私两个办法:论私,就是派人先把目标宰了,再给肖兵送上厚礼,我想,他见事情已定,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可这样一来,他必然心存芥蒂,对于我王家将来想联合他对付田家的长久计划不利;论公,就是一面派兵压境,一面跟他谈判,这样一来,钱财上虽然少得了些,可能让他面子上好看的多,最少,他的手下们今后不会有意跟我王家过不去……阿爹,我一时只想到这两个办法,还请您定夺。”
“这样做的好处恐怕不仅仅是得了钱,更重要的是你还想在肖老头的地盘上安插一颗钉子是不是?”
“阿爹高瞻远瞩,世华不及。”
“哪是你不及,只是你不晓得,这个价码,老刘早就跟我讲过了。而且,他也晓得此事一出,他必然无法在肖老头的地盘上呆了,就打算把那千亩良田全卖给肖老头当买路费,然后举家搬到龙塘镇上来。”
“这是大好事啊。”王世华兴奋的站起来笑道:“这样一来,我龙塘镇不仅得了一大笔钱财注入,更能得到一批大夫。”
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别说妇孺,就是青壮年也急需大夫,尤其需要擅长治疗跌打方面的大夫。
“那当然,否则,你当你阿爹老的眼里只有钱了?”王吉安没好气的瞪了眼王世华,随即又看向王世荣。结果,还没等他开口,王世荣就怒道:“别看我,别讲他不姓王,就是姓王,我也不会给他当儿子的。”
如果换个人的话,王吉安肯定以‘个人事小家族为重’的理由逼迫对方就范,当初王世华不就是被他连哄带骗的到张家堡去的么?可对于王世荣,这条根本没用。就算他被迫答应,但以他的暴脾气,说不定前脚进门给刘民华磕头喊阿爹,后脚就把刘民华全家杀个精光。
“阿爹,既然世荣不愿意,您也别逼他了。要不然这样,等我们先把事办好了,然后再找人顶替世荣去给他当儿子,您觉得可以不?”
王吉安眉头微皱的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老刘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又是我的结拜义兄,不好瞒他。这样吧,我去跟他商量一下。想来他看上世荣,也是想在龙塘镇能活的自在些,我和你到时候亲自给他个保证,问题应该不大。不过,你找的人可得让老刘看上眼,要是歪瓜裂枣的,别说老刘,我都不答应。”
王世华点头答应,随即又把刚才在地牢里的事一说,本以为阿爹会不同意,自己又得费一番口舌。谁知,阿爹只是目光深沉的看过来一小会,长叹一声,道:“世华,阿爹老了,身体又一直没好利索,如今也不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我已经让你住在这儿了,就是不想再干涉你的部署。阿爹对你只有一个请求:无论做么子决定前,都得回头细细看看,好好想想,因为全族人就跟在你身后。”
“是!世华谨记阿爹的教诲!”
就在这时,却见精心打扮一番的阿霞端着被茶进来,恭恭敬敬地跪在王吉安身前,将茶盘举过头顶,轻言细语道:“老爷,请喝茶。”
这是吴妈教她的,也是小妾正式过门前的一道程序:如果王吉安喝茶,表示他本身同意了。反之,就是说他自己不同意,只是被逼迫同意而已。
王吉安笑了起来,高高兴兴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并没有给红包,而是抚须含笑:“好孩子,快起来,今后苦了你了。”
豪门深似海!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很多小妾的地位还不如一些得宠的丫鬟,甚至比不上牛马。
可阿霞不一样,她知道王世华的为人,很开心能不离开王世华。
阿霞将茶盘往身边一方,磕头道:“阿霞不苦,能给少爷当二夫人,是阿霞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阿霞高兴还来不及了。”
“好!好!好!”王吉安顺手掏出张银票递给阿霞,阿霞接过后,又磕了三个头,这才离开。
“世华,阿霞这孩子从小就伺候你,知根知底,又懂进退,用着放心。今后,好好对她,切莫因厌赶走,而伤了身边人的心。”
“阿爹,我记住了。”
“还有,我这次来,是因为你阿妈讲好久没见到你俩了,想让你俩回去看看她。”
“阿爹,玉珍的病一直不见好,我离不开。”
“混账东西,一个女人就把你锁的死死地,连阿妈都不要了?”
王世荣见阿爹发火,也不顶嘴,只是低头不语。
“阿爹,阿霞的日子定下来了,到时候我再回去。”
又跟王吉安聊了一小会儿,大家散去。
“守成,那个刺客了?走了么?”出门就见江守成守在门口,王世华陡然想起一事,心头一喜,赶紧问道。
“少爷,那个刺客叫铁石头,遵照您的吩咐,我当时就放他走了,也没派人跟着,您要找他,恐怕……”
“没事。只是希望这小子讲话算话,到时候,我送他一场富贵。呵!呵!”王世华笑的跟小狐狸似的,大有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的畅快。
江守成不明所以,可见王世华笑的开心,也只得赔笑。
“守成,在地牢里我是被怒火气昏了头,你别介意。”想起阿爹的嘱咐:对身边人要好点,这样才能聚集人心。王世华很正经的道歉。
“没事。”
就在这时,却见二狗子有些不情愿的被二虎拉着走来。
“二狗子,身体好利索了?”
“差不多了。”
“枪伤可大意不得,没好利索,就好好养着。”
“好利索了。”二狗子赶紧讨好笑道。
王世华点点头,看向二虎,哪知,二虎一把跪在他身前,边磕头边道:“少爷,您可一定得救我。”
王世华大惊!到底是怎样的威胁,把沉默寡言的二虎弄成了这德性?
“二虎,你先起来。”
等二虎起身后,王世华才疑惑的问道:“讲讲,到底谁能逼的你磕头?”
“除了我阿爹还能有谁?”
一说起这事二虎就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人:别人立功都是往高处升,只有他是越立功越往下走。给王世华立功,却被阿爹一巴掌拍去看守城墙;好不容易天上掉下个大功劳,结果,就因求给刺客说了次情,阿爹直接将他发配去守城门。
“二虎啊!这事我还真不好讲。”王世华笑嘻嘻地说:“虎叔肯定有他的打算,你讲我要是这时候打乱了他对你的磨练,岂不是对不起虎叔的这份苦心?”
“可是我真的想不通,自己哪儿做错了?”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虎叔在对二虎心性的磨练,可二虎身在其中就是看不明白,让别人怎么说?
“这样吧,二虎,你先去顶几天,就当是给自己放假。等我从王家坪回来,再跟你阿爹讲讲。”
“那你可一定要讲啊。”
“放心。”王世华苦笑着点头答应。又道:“给那个铁石头规定的期限正好跟我回王家坪的日子是同一天。他万一来了,你可得把他给我看住了。”
“是!”
一旁的二狗子却插嘴道:“少爷,他要是不来了?”
“不可能!”二虎怒视二狗子,道:“这样的好汉,岂会贪生怕死?”
王世华懒得听他俩争论,向阿霞的房间走去。
三天后清晨。
王世华带着护卫队骑马出城,马匹上挂着两只篓筐,遮的严实。
刚到城门口,远远就见二虎牵着马,跟护卫队一样的装扮,在门楼下翘首以待。
听见了马蹄踏在街面青石板上的“嗒!嗒!”声,他就开始紧张了,见到王世华,笑的有点尴尬。
王世华骑在马背上停在他面前,一边摸着马的鬃毛一边对他笑道:“我听人讲,你这两天在这里守的很认真,搜查的很仔细,就差连大姑娘小媳妇的肚兜里都要看看是不是藏东西了,是不是真的?”
护卫队们哄堂大笑。
二虎怒视他们一眼,又看了王世华一眼,摸着脑袋,有点尴尬的解释:“少爷,您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听我阿爹讲这段时间不太平,要尽量搜查的仔细些。”
王世华忍住笑意,又问道:“可我记得前几天让你在这里等待那个铁石头,你不是答应了么?怎么,想反悔了?”
“少爷,您就饶了我吧。那活谁都干得了,我已经跟别人讲好了替我招待他。”二虎也顾不得多想,抱拳求饶:“少爷,我要是还在这里守城门,万一有么子事的话,估计阿爹会直接让我去放牛。”
王世华仔细的看了看他这身护卫队的装扮,笑道:“你就真的这么想加入护卫队?”
“不想是孬种!”
“讲的好!上马,跟我走。”
“是!”
“驾!”王世华一夹马腹,大喝一声,在护卫队的簇拥下,在一阵马蹄踏在青石板的“嗒!嗒!”声中,向城外冲去。
王家坪位于龙塘镇北面,相距二十多里,目前有七百一十三户人家。除了九十九户姓王,其余全是依附王家生存的它姓。
王家坪依山傍水而建:居住地被上千根水桶粗的木柱围绕,中间还建有十余座砖瓦结构的碉堡。在它的南面有条宽约十米,最深处约三米的皮渡河,上有一座石桥,另一端还建有吊桥,是唯一一条进入的通道,在河水的对面,则是数百亩良田,外围还有观察哨。身靠一座名曰神椅山的大山,高约五百米,像一把座椅,三面都是百米高的悬崖,唯有面对王家坪的方向是面斜坡,酷似一把大座椅。上面早就被王家经营多年,为的就是万一山寨别攻破后,大家可以有庇护的地方。
这样的地形看起来容易攻破,实际上它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身后那座神椅山:只要全寨百姓往山上一躲,在正面的几座堡垒里多加人手枪支,再在两边‘扶手’处安排足够的人枪,将形成天然的三面夹击。正常情况下,不付出十倍的代价根本别想攻破。
跟往常一样,来到观察哨后,王世华就下马步行。
山寨远远可见,但更吸引王世华的是这数百亩良田——王家的粮仓啊!罂粟根本就不准种在这么好的水田里,这是老太爷生前定下的祖训。
眼前是青色的世界,青釉的稻杆直如标枪,被山风一吹,如浪潮般微微弯腰,可视风吟;青釉的稻穗已经开始结子,剥开后,一点乳汁似的莹白液体沾在手上,舌尖轻尝,香甜可口。
“感谢上苍照拂,祖宗庇佑,我王家又得一个好丰年啊!”舌尖上传来的香甜,让王世华忍不住感叹,幸福充盈于胸。
王世华走在沟渠边,右手手指张开,与稻穗轻轻擦过,手中传来的感受让他的心异常平静。
一些妇女抱这头帕,背着背篓,带着自家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在细心的除草。
“过来!都过来!”王世华跳到马背上,对四周招手并大声吆喝。
少年们顿时不顾一切的欢快跑过来,将王世华团团围住,擦着汗水,眼睛里冒着惊喜的期盼。
“你们今天读书了么?”
“今天放假,专门给家里的田除草。”
王世华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样的问答已经历了无数次,可每次王世华都会如此问……王家尚武,有的是勇猛之士,可王家人以前都不爱读书,认为百无一用是书生,还真没几个善谋者。还是在王吉安的推行下,大家才渐渐接受了读书也有出息的观念。二虎大狗子这一代人算是享受到了读书的好处——他们全都识字。
“好!好!发糖,发糖。”
听到这话,少年们火速排成一排。王世华下马,从马身上的篓筐里抓一把糖放在第一个少年的手上,然后摸了他脑袋一下,笑道:“武功要练,可书也要好好读,晓得了么?”
“晓得了,谢谢世华少爷。”
无论男女,都是摸一下头,嘱咐相同的话,再发一把糖。少年们高兴,王世华更开心,尤其是看到他们都很懂规矩的把糖小心装进口袋,留下几个,快速向直起身看过来的阿妈跑去,将剥掉糖纸的糖果喂进阿妈的嘴里,母子一同甜蜜的笑着再次给王世华鞠躬道谢,王世华心头更是幸福……当然,这是王世华对他们进行了两次教育后的结果。规矩一旦养成,就会形成风气,一种让王世华及其后代都会感到幸福与充实的良好风气。
石桥的下游是百十个孩童在戏水,或游泳,或钻进水里,或骑在牛背上往水里跳……他们最大的也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五六岁。在家族的庇护下,在父母的羽翼下,他们正处于人生最无忧无虑的美好童年时期。
当王世华的身影出现在石桥边,这些孩童可没有刚才那些小少年的规矩和纪律性,一拥而上的将王世华围在中间,纷纷向王世华伸出手,大声叫着“少爷,我要糖……少爷,我要瓜子……”
王世华和护卫队的马匹上驼的全是这些零食,自然会满足孩童们小小地要求。事实上,只要他们认得自己是少爷,为未来的尊卑规矩打下了基础,王世华就很满意了。
可在上游,就完全是另外一幅大人的情景了:上游的左边(靠王家坪的那一边),几十位姑娘正在洗衣服。说是洗衣服,可这是早上,洗衣服不过是个名目,真正的目的却是在看河对岸,想从那数百条精壮的少年中挑选如意郎君,还时不时的娇笑着对心上人指指点点,想引起心上人的回应目光。湘西人好爽,姑娘也直爽,看上了就愿意付出一切,绝不后悔,并不介意女追男。
那两三百个十五到十八岁的精壮少年正在接受家族训练:要么在水中捉对用木制兵器厮杀,要么在岸上统一练拳练棍,要么就是在枪口处用绳子吊着快拳头大的鹅卵石,用来练习臂力和稳定性——子弹金贵,他们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才会有十发子弹,平时只能干练。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多么熟悉的场景,却物是人非:自己当年在这里受虐时,对面的姑娘好像也是如此品头论足,只是那时的姑娘如今只有少数几位和意中人喜结连理,绝大多数都成了别人的堂客……一波又一波,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看到这些,王世华和护卫们一样,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和心态,羡慕的看着他们,脑子里浮现出一幕幕当年在这里一样受虐时的酸甜苦辣。可反过来想想,自己当年在桥下,看到桥上的人时,又何尝不是羡慕的直流口水?
进入王家坪,一条数百米长的笔直大道,从山寨大门口一直通到了族长家的大门。
见王世华牵马而过,所有人都含笑给王世华行礼打招呼,说些祝福的话。
王世华也含笑回礼。
回到家,听到下人禀报的阿妈和几个小妈早已等在门口。
“世华给阿妈请安。”
“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快让阿妈看看,好好看看。”
儿女都是阿妈的心头肉,明明王世华没什么事,这才分开几天?阿妈就硬说王世华瘦了些,肯定吃了不少苦。王世华只得笑着解释。
又跟几个小妈和家中一些女性长辈见礼问安后,大家气哄哄地进门。不久,就给王世华洗澡,换上新郎装……王世华如木偶一般,被这个叮嘱几句,被那个打扮一番,直到看到有人要给自己擦粉,旁边还有个拿夺大红花的长辈,目视王世华的脑袋,如同在扫描这颗脑袋上哪有个洞,好吧花插进去,王世华才陡然惊醒,死活不同意,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在新郎的帽子两边各插一根金鸡毛才算完事。
等到日头落山,王世华终于被太阳公公从长辈的口水中解救出来——迎娶小妾的时辰到了。
阿霞没有娘家,吴妈便主动当了她娘家人。
小妾无地位,哪怕是成亲,哪怕是嫁入世家豪门,其程序也简单到让人心酸。
迎亲队伍由四个抬轿的,八个乐师,八个抬聘礼的,加上江守成这个迎亲总管,总共就二十一人。
一路吹吹打打地来到山寨东边吴妈的老居所,送上聘礼,说些吉利话后,在左邻右舍的嘱咐声中,在一个丫鬟象征性的扶持下,在吴妈那似哭实笑,并快速往眼角抹口水的搞笑场景下,两串鞭炮一响,穿着一身嫣红喜装的阿霞(小妾要敢穿大红色嫁衣,当家主母绝对会第一时间掐死她),被吴妈的一个亲戚背了出来,在媒婆引路并大声说着吉利话中,上了花轿。
在路人的恭喜下,吹锣打鼓的一路抬到王家的大门前,由披红挂彩的王世华用红带牵,从小门进入。
过火盆,踩水路,来到了大堂。
拜过天地,接过公婆赏的红包,在大家的嘱咐声中往喜房一送,阿霞这就算——完事!
王世华给大家敬酒,表面含笑,实则痛骂都是三天没吃东西,就等这一顿的饿死鬼,耐心的等大家放开肚皮吃饱喝足后,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把大家恭送出门,再回到喜房,掀起红头盖,喝过交杯酒,吹熄蜡烛,帐门一关,比往日稍稍兴奋点的办了一次后——完事!当然,办完事后,阿霞还得喝新配的丫鬟小云端来的药。
娶一个小妾,还不值得大家大动干戈,祝福一下就是面子。只有等王世华娶张翠云进门,那就是当家主母华丽入住,那才是全族齐动员的时候。
小妾没地位,对老爷最主要的存在感就是把老爷伺候舒坦了,对家族的存在感就是多生儿子,开枝散叶。
也许是昨夜太兴奋了,阿霞一反常态的死缠着王世华,让木床“吱嘎!吱嘎!”地痛苦的响到鸡叫三遍才勉强结束,顽强的没有散架。
床累,王世华更累,破天荒的居然睡过了头,太阳嗮屁股了还不愿意起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同时传来了小云急切的叫声:“老爷,夫人,快起来,他们来了。”
王世华迷迷糊糊地解开箍在自己脖子上的粉臂,又推了下枕边人,喃喃自语似的说:“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阿霞却水蛇般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又把手搭在了王世华的胸膛上,咋把一下嘴,继续睡。
不到三秒,两人陡然睁大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连个字——坏了!
“是谁定下这么个破规矩,害得我还想跟你晨练一次都不行。”
阿霞嘴角微翘,鼻子微微一皱,妩媚的轻哼了声,胸部被王世华趁机捏了两把后,麻溜地坐起,看都不看床上,直接下地去找肚兜——王世华不仅喜欢光着睡,连跟他睡的阿霞也得光着睡,用王世华的流氓话说:方便办事。这也就算了,可王世华有个让人羞艳的习惯,喜欢把剥下来的衣服往床外扔,为的就是大清早时能看到那艳丽的一幕。阿霞求了两次,见王世华依然我行我素,也只能害羞的听之任之了。
果不其然,大红色的肚兜被扔到了鞋上,提起一看,那只鞋子还是鞋底朝天。也顾不得干部干净,边往头上套边回头看去,见王世华正色眯眯地欣赏,急的她哪有时间害羞,抓起王世华的内裤就扔了过去,哀求道:“哎哟~!我的好老爷哦~!阿霞求求你行行好,快穿衣服吧。要不然,等那帮小家伙冲进来看到你这样,我今后可没脸见人了。”
王世华抓起内裤,笑眯眯地下床,在阿霞耳边嘀咕了几句,阿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咬咬牙,道:“好。”
“这么爽快?那就两次?”
阿霞一愣,本能的低头,正好看见王世华的那活儿在那晃动,顿时绣的面红耳赤,嗔怒的小声道:“你那么厉害,一次都很勉强了,要是两次,我嘴会肿的,要让别人看见,还不得羞死?”
“你要不答应,我就这么开门去,反正我是男人,不怕。”
阿霞咬咬牙,正要点头,却听门外传来小云的急切叫声:“夫人,您快点,我这糖要发完了。”
阿霞心头一急,正要答应,谁知,王世华刷地一下就穿好内裤,并飞速穿起衣服来。阿霞一愣,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刚给王世华扣好衣扣,正要给自己扣上最后两颗扣子,就听小云“啊!”地一声尖叫,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大群光着屁股的小屁孩冲了进来。
王世华赶紧拉着阿霞推到一边,相对无言。
十多个小屁孩根本无视他俩,气势凶猛的直接冲到床上,掀开被子和垫被,又叫又闹的哄抢起来。
按风俗,洞房花烛时,垫被下面会放着葵花花生等五样东西,俗称五子,也就是早生贵子,多生贵子的寓意。娶小妾是不能闹洞房的,可第二天孩子们却能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冲进来抢夺这些零食,寓意着儿孙满堂。这叫闹喜房。
当然,有极为少数的人希望多生女儿,自然就派女孩子来抢。而在这群小屁孩中,绝大多数是女孩。可见,王世华当日说阿妈希望有个孙女,并非虚言。
等孩子们抢完零食后,又一哄而散。整个过程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看着那凌乱的被子,王世华和阿霞只有苦笑。
“哇~!”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哭哭啼啼地跑进来,抓着阿霞不松手,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小姑娘,你怎么哭了?”阿霞蹲下,边给她擦眼泪边问道。
“我力气小,没抢赢他们,跟他们要他们又不给我,我……我也要糖吃。哇……”
“好样的,等你长大了,再把他们的东西都抢回来。”王世华很混蛋的教坏着小孩子。
小姑娘一愣,随即又开始抽泣起来。
阿霞没好气的抬头白了王世华一眼,对小姑娘笑道:“别听他胡说,小姑娘就应该乖乖地,这样,长大了才能嫁个好男人。”
小姑娘哪懂这些,见他俩只是说,不给糖,顿时撅着嘴,干脆向阿霞伸出小手。
阿霞起身从一个箱子里抓了一把奶糖,给小姑娘的小口袋里装满,还把剩下的让她用衣服接住,这才抓起一颗糖,剥掉糖纸后喂给小姑娘,哄道:“这是奶糖,比那些打白糖要好得多,等下你出去后,别分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羡慕你。”
小姑娘吃着奶糖,破涕为笑,甜甜地亲了阿霞一口,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才想到了什么,回头对阿霞和王世华甜生生地说:“阿妈讲小孩子要有礼貌,谢谢世华少爷和夫人。”
“要叫我二夫人,可别叫错了,要不然,今后我可不给你糖吃了哦~!”
“晓得了,谢谢二夫人。”说完,就开心的欢笑着跑了出去。
王世华听的拍掌感叹一句:“多年的教育,终于有成果了。”
今天是头一天,吃饭前阿霞给王吉安和王田氏磕头:“阿霞给老爷夫人请安。”
小妾是没有资格叫阿爹阿妈的。
“好孩子,快起来。”王田氏笑的格外慈祥,拉起阿霞,笑道:“从小就看着你长大,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了,如今真成了一家人,今后别叫么子老爷夫人,就叫阿爹阿妈。”
阿霞激动的双眸放光,一把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阿霞给阿爹阿妈请安。”
“哎!”王田氏亲热的答应着,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线。
随后又给特意赶回来的田玉珍和王世荣行礼请安。
由于王世荣的为人,田玉珍在王家还真没什么闺蜜,到是与阿霞很合得来。给阿霞送了个红包,开心的直抹眼泪,很有点林黛玉的韵味。
又给王世富和才十二岁的王世贵行礼请安。两人也分别给了她红包,说了些吉利话。
等礼数进行完,王田氏拉着阿霞就上了桌。
一个小妾在家中的地位就体现在全家吃饭时,她能不能上桌。阿霞的屁股一坐到大椅上,面色陡然放出一种极度幸福的光泽,使原本就很漂亮的她,更是有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气质,所有人都拿惊诧的眼神看她。
老爷没动筷子,别人不能开吃。阿霞的脑袋头快低到桌子下了,却依然拿眼睛偷偷地瞄瞄这个,瞅瞅那个,连脖子都红如醉虾。
“好了,都别看了,吃饭。”
王吉安话音刚落,阿霞下意识的端起碗来遮羞,谁知太激动了,用力过猛,鼻尖都杵到饭里,慌乱的放下碗去擦……众人都笑了。
刚吃完饭,众人还未散去,就见江守成进来禀报:“启禀老爷,那个人来了。”
大概是从未真正见过有如此不怕死之人,江守成惊讶的连铁石头的名字都忘记讲了,让正在喝茶的王世华感觉到丢脸,不悦的问道:“是谁来了?”
“是铁石头。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铁石头是哪个?搞么子的?”
见阿爹发问,王世华赶紧起身答道:“阿爹,铁石头就是哪个刺客。”
王吉安这才点头,一旁的王世荣却突然笑道:“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跑了几十里来送死,这不是想死想疯了么?世华,要不,我再考验考验他?”
知道这事王世荣还在为刺杀他的事心存芥蒂,在老爹面前又不好反驳,想想,让王世荣出出气也好,免得将来对铁石头不利。
只得点头。
在四个枪兵的看押下,铁石头站在王家大门。
原本以为对方最少会夸奖自己几句,没想到王家的几位少爷都出来了。
王世荣满脸杀气,满目凶光的掏枪冲了过来。
铁石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硬生生地止住了反抗之心。
“你小子还敢来送死?”王世荣把盒子炮杵在铁石头的额头上,恶狠狠地叫道。
“我铁石头讲话算话。”铁石头也睁大了眼,怒视王世荣,把头往枪口上一抵,叫道:“来吧!”
“是条汉子,行!我这就给你个痛快。”
“世荣,等一下。”按王世荣的计划,王世华及时出场:“我问他几句话你再杀了他。”
是人就会怕死,之所以有不怕死的全靠着心中的那口气。如果等这口气泄了,还不怕死,那就绝非普通人,是真正的敢死之士。
“你跟世荣有仇?”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那你为么子要杀他?”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铁石头连续两次说着俗语,把王世华逗笑了。
“可现在你都要死了,还怎么与人消灾?”
“我来杀他,失败后被他杀了,没得么子好讲的。”
王世华点点头,又问道:“家里可都交代好了?”
“交代好了。”话虽硬气,可眼神却有几分哀伤。
王世华心头大喜:总算找到铁石头心头那口气的泄露点了。
“想过没有:你要死了,你家里人怎么活?”
铁石头低下头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猛地看向王世华,眼中露出死志,仰着脖子叫道:“讲这么多搞么子?来吧!”
王世华面色陡然一冷,寒声道:“杀了他。”
“好嘞!”王世荣兴奋的应了声,打开枪的保险,枪口又杵到铁石头的脑袋上。
稍稍等了一下后,王世荣冷笑道:“小子,看你是条汉子,杀了有点可惜。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老子是男人,岂有跪你这个杀人凶手的道理?”铁石头怒视王世荣,咆哮道:“来吧!老子要是皱皱眉头,就是孬种。”
“行,那我就给你个痛快。”王世荣冷笑着说:“我数三声就开枪。一!”
“二!”
这两声,铁石头闭上眼。心中却觉得王家人各个心狠手毒,看到杀人,居然各个都能笑嘻嘻地围观。
“三!”
铁石头的面皮抽搐似的跳了两下,却硬挺着没有求饶。
“咔!”
空枪声响起的瞬间,铁石头浑身抖动了一下。
“哈哈……”王世贵忍不住笑出声来,让铁石头睁开眼,四下看了看,又摸了下额头,没见到血,再看到周围人都笑嘻嘻地,顿时大怒,指着王世荣,骂道:“要杀就杀,搞这么多名堂算么子男人?快来杀了老子。”
所有人哄堂大笑。
“好了,起来,先吃饭,吃完饭后再讲。”王世华拍了拍铁石头的肩膀,笑眯眯地要拉他进屋。可铁石头心头火气更盛,站在那儿纹丝不动。不过面色很疑惑的看着王世华。
“小子,你杀老子,老子都没讲别的,你还有么子好讲的?”王世荣收起枪,笑着说道。
铁石头面色有点尴尬,又有些愤怒。
“走吧!走吧!就等你吃饭了。”二虎最为开心,为自己的眼光而自豪,跑过来拉着铁石头的手就向屋里走。
对于二虎,铁石头还是很有好感,见二虎用力拉,他也不好拒绝,也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得问道:“怎么,你们不杀我了?”
“世华少爷早就给你求过情了,世荣少爷也大度,看你是条汉子,就没在意。”
“可是他刚才……”
“刚才不过是听见你居然真的来送死,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不怕死。还真是条好汉。”二虎平时不怎么讲话,今天高兴,才耐心的讲了缘由。拉着他进了偏房,指着里面摆好的两桌酒席,笑道:“好了,今后大家就是兄弟,别想那么多了。”
铁石头虽然不怕死,可也不是弱智,顿时醒悟过来,不相信似的看了看王世华和王世荣。想了想,走到二人身前,跪下磕头:“没讲的,从今天起,我铁石头这条命就是你们的。”
这可是收服的第一个外人,还是个人人都喜欢敢死之士,王世华很开心的扶起他,又将他拉到席上,笑道:“你这条命是你自己的,大家今后相互照应着活下去而已。”
说着,王世华举杯,对入席的护卫们笑道:“今天得了一个好手加入,是我王世华的荣幸。来,大家举杯,为石头兄弟的加入,干了!”
“干了!”众人举杯。
这就是给铁石头面子,与打一闷棍再给个棒棒糖的程序有异曲同工之妙。
铁石头历事不多,果然上当,激动的笑了。从小就与爷爷相依为命,本能的就想融入到这个大家庭。
酒足饭饱后,王世华才问道:“家里还有么子人?”
“就我和我爷爷。”
王世华点点头,正要继续发问,没想到阿霞又端着茶盘进来。
王世华只能苦笑,很理解阿霞的心理:阿霞打小就想给自己当小妾,也明白这是她的理想,现在心想事成,就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说白了,这就是显摆的心态在作祟。对于她这点小心思,王世华自然乐于配合。
不过,这次阿霞可不仅仅是来显摆,的是显摆着来发红包的。没见茶盘里摆满了红包么?
“这是我的二夫人阿霞。”王世华接过茶杯,喝了口后对身边的铁石头解释道。又对阿霞笑道:“这是刚加入的兄弟,铁石头。”
“小的见过二夫人。”
看见铁石头立马起身行礼,阿霞笑的满面红光的微微双腿弯曲:“你好。”
说着,放下茶盘,从茶盘里拿起一个红包就双手递给铁石头。
铁石头从未无缘无故的接受过别人的东西,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接。倒是一旁的二狗子推了他一下:“二夫人赏你的,接吧,接吧。”
一旁的兄弟也笑道:“石头,快接。你要不接,我们可就都不好接了。”
铁石头这才面色微微发红的接过红包:“多谢二夫人赏赐。”
在手里稍稍一捏,估摸着里面应该是五块大洋,心头颇惊:这王家未免也太有钱了,一个小妾的赏赐都有如此丰厚。
其实他不知道:这里面是有讲究的:一来,这是阿霞第一次以二夫人的身份赏赐大家,心里正兴奋着了。二来,如果接了这赏赐,就等于承认了她二夫人的身份。
等大家都得了红包,说完祝福的话,阿霞才轻快的告辞。
“石头,你来时,可对你爷爷讲了实话?”
铁石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只是对爷爷讲我要到外面闯荡,可能几年都不会回去。”
“他老人家一个人在山上孤苦无依,也不是个事。要不然你把他接到这儿来,你看如何?”这话听着轻巧,却有人质的嫌疑,所以王世华说的很小心。
“那当然好。只是……”
“只是么子?”
“只是我爷爷的风湿病犯了,行动不便。”
“那有么子?兄弟们一起去把他老人家抬到家里,然后请大夫给他好好治疗,再找几个丫鬟照顾,不就好了么?”
“可这样要花很多钱。”
见铁石头小声答道,王世华大为开心:铁石头就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美玉,谁不喜欢?
见大家吃喝的差不多了,王世华一挥手:“我刚才不是讲了么?大家是兄弟,兄弟间提钱就见外了。”
就在这时,却见门口一个下人正往这边看来,目光一对视,王世华微微点头,对大家笑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来到门外,下人禀报:老爷有急事找他。
见到阿爹,王世华让下人们都离开,就剩下他和江叔还有虎叔在。
“世华,秦红玉的藏身之地找到了,一直躲在县太爷新近的那房小妾屋里。”
王世华刷的一下站起来,正要说话,却被阿爹制止:“世华,叫你来,就是问你一声,你真的想要那个秦红玉的命?”
王世华一愣:阿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说那个秦红玉道理是不是受到田家的指使,只看她竟然敢挑战家族底线,就必须死。她要不死,后患无穷。
可转念一想,就明白阿爹这话的真实用意:培养家主的狠劲。王世华虽然心狠手毒,可还没有真正杀过人。如果他连这点命令也不敢下,就太仁慈了,在这个乱世中如何保护大家,迟早得把全族都害死,也不配当家主。
见王世华正色的点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老虎,这事麻烦你亲自去安排,做的干净点。”
虎叔面色不见丝毫变化,一抱拳,转身离开。
“你这些天也小心点,田家在你手上吃了这么大的闷亏,不会善罢甘休,一计不成肯定还有另一计。”
“孩儿晓得了,会注意的。”
出门,见护卫们都等在外面,王世华把铁石头拉到一边,轻声道:“石头,你那雇主死了。”
有虎叔亲自安排,那个秦红玉死定了。按规矩:人死债消。铁石头的刺杀也就自然结束了。
铁石头眼神一暗,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可正仔细观察他反应的王世华明显看到铁石头长吐了口气,显然,他心里也有这道坎,如今,算是迈过去了。
“好了,别多想了,我们这就去吧你爷爷接过来。”
铁石头点点头。
随即,为了家里的安全,王世华和王世荣带着各自的贴身护卫,加上铁石头和四个护卫,骑马向老司城进发。到了老司城后,步行入山。
王世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杀人,居然就在这趟进山的半道上……
晌午,彭家寨后山的半山腰上。
“世华,你讲那个女的到底犯了么子大罪?这么年轻就要被砍了脑壳。”
躲在一个小土丘后,看着四个汉子推嚷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年轻妇女向这边走来。
“我哪晓得。”王世华摇头答道。倒是一旁的铁石头轻声说:“反正这女的不是偷人。”
大家齐齐白了他一眼——偷汉子的大罪,游街示众后要么被沉潭,要么被骑木驴,哪会砍头这么便宜。
“世华少爷,我们救人不?”铁脑壳也不在意,抬头问道。王世华摇摇头,道:“救么子救,她死不死跟我们有么子关系?只等他们完事,我们再过去就是了。”
为避免误会,遇到这种事,按规矩,旁人都是要暂避的,最少,要等对方把事办完后才能出来。
这时,四个男的将那妇女押解到丝瓜田边,只见一个身跨短枪的一脚把那妇女踹倒,然后跟旁边背长枪的一起将妇女按在田坎上跪着,另一个提着厚背大刀,把大刀比在妇女的后颈。随即,走在最后的那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汉子面带笑容的对那妇女说:“尚小花,抓你好几年了,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吧?晓得我们是么子人不?”
“一看就知道不是人,只是披着人皮的豺狼而已。”
敌人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回回打土豪都有你,你的功劳很大嘛?”
尚小花挣扎着抬起头,怒目横视:“你们真是算计如神!”
“尚小花,不是我彭家人心狠,而是你做事太过分了,不仅夺了我们的田地分给那些穷鬼,还不讲情面的杀了我们那么多长辈……讲吧,你们游击队躲在那儿?都有哪些人?只要你讲出来,我彭显书立即就放了你。”
“呸!这是我们的机密,我能告诉你?”
“好!好!好!”彭显书冷笑连连,随即,面色陡然一变,狞笑道:“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来啊!砍了。”
就在这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从远处边哭喊着边跑过来:“阿妈!阿妈啊!我要阿妈……”
有这孩子一喊,那高高举起的大刀停了下来。
尚小花挣扎着回过头来,眼含泪水,歇斯底里的喊叫着:“明宽,不要哭!不要看,快回去,不要哭啊……”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蝼蚁尚且偷生!我彭显书也不是铁石心肠。”说到这儿,彭显书笑的极为温和:“只要你要老实交代的话,我就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仅饶你一命,还给你一笔丰厚的赏金,让你带着孩子回家好好过活。”
尚小花把头一偏,虽然流泪,却紧闭嘴唇。
她的态度激怒了彭显书,这家伙一把把刚跑过来的彭明宽抓住,掐着他的脖子,狰狞的喝道:“讲不讲,不讲老子就掐死他。”
“他可是你们彭家寨的种,你有本事就掐死他试试看。”
宗族就有这样的好处,都是彭家人,又是同一山寨的,在这个妇女没啥地位的年代,彭显书是绝对敢杀游击队队员。可要敢无故把彭明宽给掐死,嘿!嘿!为了一笔赏金,实在犯不着搭上全家性命。
一语识破,彭显书显然动了真火:“你到底讲不讲?”
“从参加革命那天起,我尚小花就发誓,哪怕丢掉这条命,也要与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恶霸斗到底……”
“砍了,快给我砍了……”
(已上双方对话,取自《湘西州某县革命烈士传》,查找材料时,此段当着孩子的面泯灭人性的杀其母亲的经历,给我极大的心灵震撼。)
王世华一直冷漠的看着。当孩子出现后,他的眉头才微微皱了一下,却依旧没有任何搭救的意思。但当那刀斧手泯灭人性的高高举起大刀的那一刻,王世华却猛地一跃而起,枪身放平,连连抠动扳机……
“啪!啪!啪……”
刀斧手的脑袋瞬间就喷出一道血气,一头栽倒下田坎。而王世华的第二枪本来是要对彭显书的,哪知,其旁边的一个枪兵听到枪声,本能的向前一闪,刚好替他挡了两枪,却吓的彭显书直接向丝瓜田里扑去,手脚并用,如兔子般的快速向下爬去。
王世荣虽不知原本只是想当观众的王世华为何突然救人,可一见王世华动手,想也没想的提枪就对最后那个枪兵动手,加上二狗子三眼猫等几个护卫的配合,那个半跪在地上正要把枪口对准冲过来的王世华的枪兵,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世华,斩草要除根,快把那个跑的也搞死。”
听到王世荣的大叫声,正跑到尚小花身边的王世华,脚背一掂,一提,一杆快枪就飞了起来,右手一抓,左手一端,直接瞄准了正顺着田坎边飞奔的彭显书……此时,双方成了一条直线,虽相距四五十米,但中间没有任何实质性障碍。
“砰!”
“啊~!”
一声清脆的枪声中,彭显书惨叫一声,应声而倒。
“世荣,无论死活,都别近身,先补一枪再讲。”
“晓得!”王世荣也冲了过来,顺手拣起那把大刀,带着三眼猫,向彭显书冲去。
面对突然冲出来的救命恩人,身边这个年轻男子长的异常高大魁梧,却满眼凶光,那个追下去的大光头一脸横肉,杀气浓烈,一看便知不是善类,尚小花实在把握不住对方的来路。
当二狗子给尚小花解开绳子后,尚小花一把抱住儿子彭明宽,在其额头上亲了口,然后对着右边“呸”了一声,如此三下——这是当地驱邪的一种迷信方式。随即,紧紧地抱住孩子,眼泪哗啦啦地直流。而彭明宽好象才从这杀人的场面中回过神来,紧抱着母亲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母子之情,在这一刻显得弥足珍贵。
“几位大哥,感谢你们救了我们母子的性命……”尚小花拉着儿子,给王世华磕了三个头,然后才带着几分疑惑之色问道:“不晓得你们是?”
“我们就是路过的。”王世华顺口回答了句,他的目光却一直盯在王世荣身上。
王世荣狂奔过去后,果然是先对着彭显书那握枪的右手打了一枪,见对方枪掉,疼的满地打滚后,才狞笑着慢慢走过去。
“你们是么子人,晓不晓得我是国民党侦缉队的人,你要是敢杀……”
王世荣一脚踩在对方胸口上,举起大刀,满眼凶残的一刀而下,根本就不给对方一丁点机会,一刀将其脑袋搬家。满目凶光,恶狠狠地对那滚到一米开外的脑袋吐了口唾沫:“呸!老子杀个把人还需要理由?”
王世华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尚小花,冷冷地问道:“你是**?”
感觉到对方的冷淡态度,再看看对方身穿绸缎,身怀双枪,气势高傲,一看就知其富贵。这样的人,她们在打土豪时,可没少遇到,正可谓是死敌。尚小花拉着孩子站起来,坚定的昂首答道:“我是红军游击队的。”
“你们打土豪时,可没少祸害我家。”王世华看了眼躲在其母亲身后,露出半个头,畏惧的注视自己的彭明宽,心头一叹:“你走吧。今后好好过日子,一个女人家的,别老是想着造反。”
“你肯放我走?”
“我兄弟发善心,叫你走你就走,哪来么子废话。”王世荣边用野草擦拭着手掌边神色不善的对尚小花说道。
“等一哈(下)!”而王世华看着衣着破烂,补丁连片的彭明宽,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居然有了丝哀伤。
王世华的话,让刚走几步的尚小花身体紧绷,回过身来警惕的看着王世华不说话。
王世华却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布制钱包,对彭明宽招了招手。见王世华先前的动作,尚小花立即就把彭明宽保护在身后,见其只是掏出个钱包,这才放心。见其对儿子招手,而儿子又极为害怕,这种地方可不是喝茶聊天的好地方,为尽快离开,她不得不牵着儿子的手走过去。
“你这阿妈当的可一点都不好。”强行把钱包放在孩子手上后,王世华对尚小花说道:“给孩子多买几件衣服,多吃点肉。”
当妈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王世华这举动让尚小花流露出强烈的愧疚之色。对王世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还请恩人告之大名,只要我尚小花还活着,日后一定报答您的大恩。”
王世华哈哈大笑的一抱拳,转身离开。可刚走了几步,不知为何,他突然转身笑道:“我叫王世华,是王家坪的。我也不求你报答,只希望你们下次打土豪时,能放过我王家。”
对此,尚小花只是鞠躬,并没有回话。
种善因,得善果!没人能想到,从此,双方就有了合作,更没有想到,长大之后的彭明宽,对王家的报答有多重。
四人绕过山头,远离刚才杀人之地后,王世荣松了口气之余,才问道:“世华,看的好好地,你搞么子突然要浪费子弹救她?”
“他们杀人,我没意见,可当着小孩的面杀他阿妈,这就过分了。”这就是王世华做人的底线。
“也是咯。”王世荣毫不在意的答了句后,舔了下嘴唇,小声的嘀咕道:“不过,这么刺激的事,我都没试过,有机会,也这么杀个人来玩玩。”
“你可以试试,看看我对你下不下得了手。”
王世荣没想到王世华耳朵这么尖,居然听见了。抬头看了眼,发现王世华正似笑非笑的冷眼盯着自己,当下讪讪一笑:“呵!呵!世华,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世华,江湖上不是讲施恩不图报么,你怎么把你名字告诉她,难道你不怕万一她被抓到,把你供出来?”
“我看她挺硬气的,将来指不定能成大事。阿爹不是常讲: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么?我这也是为以后做打算。”说着,王世华突然昂首望天,傲然道:“再讲了,我王家人做事讲究个快意恩仇,还怕被人报复?”
对此,王世荣和周围的人都极为赞同。
可王世华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亲手杀人的事。很正常,很淡定。
知道铁石头家肯定很远,可没想到这么远:整整走了一天,大半夜的才到达。
看到铁石头的爷爷,王世华心头就有点失望:因风湿病而只能用拐杖走路外,别的都没问题,一看就知还能活很多年。这样一来,还怎么劝铁石头去给刘民华当儿子?
因为在彭家寨杀了人,原路返回恐有麻烦,大家轮流抬着铁石头的爷爷,半路改道。
看到孙子前程有望,铁老爷子很开心,一路很健谈,并一口答应不在王家吃白饭,会把自己的本事传给王家人。
王世华一听就笑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干了一辈子猎手的老爷子,其枪法和在山中的经验,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轮流抬着铁老爷子,速度自然慢了很多,加上绕道,一直走到太阳快下山了,才到了王家地盘的边缘。
眼见今天是赶不回去老司城了,在铁老爷子的指点下,大家听说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可以借宿的人家,顿时加快了脚步。
“嘣!”
远远地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众人赶紧放下铁老爷子,提枪警戒。
“不用这么紧张。”铁老爷子听见只响了一枪,就笑道:“今晚大家有口福,石头给大家打到大家伙了。”
众人这才半信半疑的重新上路。
转过一个大弯,就见不远处有户人家。
“搞么子的?”
却见道路右边半山腰的包谷地有个十五六岁的青年,背着背篓,提着把柴刀,站在那儿边擦汗边警惕的问道。在他旁边,站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两人身上穿的是皮子,缝制的很简单,与披在身上差不多。
这儿与森山老林接壤,平时很少见到陌生人,因而少年的警惕之心也能理解。对于他们这个时节就收包谷,也没感到奇怪:这儿的气候怪异,不能按常识对待。
“大熊,二熊,是我,铁爷爷。”
一听这话,二人放下警惕,笑着喊道:“铁爷爷,您来了。太好了,快到家里去坐。”
“扬大家有四个孩子,他俩是老二和老三,都是山里的好手。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才五岁多。”
听着铁爷爷的话,看着两人下来,王世华的心头一惊:两人背着累成尖的包谷,大熊背的怎么说也有一百多斤,二熊背的也有百来斤,可二人却健步如飞,一路没撒一颗包谷,跑了一百多米,到铁爷爷身边时也没喘粗气。这体力好的真没话说。
等两人和铁爷爷聊了几句,大家就跟着他俩到了前面的家里。
三间相连的茅草房,不大,但很结实。破损的窗户,几窜辣椒挂在屋檐下,门槛有些凹凸不平,却磨的光亮,显然住了很久,潦破中充满了宁静。
不大的前院子里,一个光溜溜地小家伙正蹲门边,膝盖上放着个大瓢瓜,他正细心的选米。
听见了响动,抬头见到正对自己招手的铁爷爷,欢喜的放下瓢瓜就冲了过去:“铁爷爷,铁爷爷,你来了,快来,我家今天吃干饭。”
穷苦人家吃不起干饭,平时也就是抓一把米,再掺杂着大量的红薯包谷之类的杂粮,凑合着吃个半饱。只有在要连续下苦力的时候,才会勉强吃一顿干饭。
“好!好!爷爷今天好福气,赶上三熊家今天吃干饭咯。”见到这个小家伙,铁爷爷乐的下了滑竿,拄着拐杖,牵着三熊走。
听到了外面的响动,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快步走出来,见到王世华他们就皱了眉头,可一看到铁爷爷,顿时笑着行礼问安:“爷爷好!”
“好!好!都好,都好。”铁爷爷含笑点头,却抬头看了眼屋里,问道:“你阿爹扬大了?怎么不见他过来看我?”
姑娘接过大熊递来的椅子,沉默的扶铁爷爷坐下后,有些哀伤的说:“阿爸本来要去看爷爷的,只是进山打猎,不小心掉到悬崖下,就没了。怕您伤心,就一直没敢告诉您。”
穷人生病没钱看病,一对夫妻生十个娃娃,能有两三个长大成人就很不容易了。所以,对于生老病死,他们看的很淡,甚至有点麻木。
铁爷爷点点头,沉默了一下后,叹了口气,却指着王世华他们道:“他们是贵客,都是石头的朋友。”
穷人对富人本就有敬畏之心,加上都是陌生人,大熊一家人对王世华他们充满了明显的警惕,因而一直没有什么亲热的接待,甚至连水都没给一口。尤其是看向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王世荣,更是戒备着。
可一听他们是铁石头的朋友,顿时就笑了,刚刚冷漠的气氛瞬间化为亲热。
那位姑娘赶紧站起来,对王世华他们笑道:“贵客登门,怠慢了,快请进来。”
回头正要叫弟弟提椅子,倒水,却见两个弟弟早就冲进了屋,很快,一人提着四张椅子,一人拿着两个瓢瓜出来。
“家里穷,没这么多椅子和瓢瓜,贵客们见谅。”
实话,朴质,却热情。让王世华感觉很踏实。
而那姑娘则默默地看着,没见到铁石头,目光就有些暗淡。
“石头进山打猎了,刚才听到枪声,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铁爷爷知道她的心思,笑道:“天要黑了,你快去采点野葱,挖点生姜,等下请客人好好吃一顿。”
“哦!有肉吃咯!有肉吃咯……”三熊一听有好吃的,顿时就流了口水,大声欢呼,急忙拉着大姐,蹦蹦跳跳地向外走去。
大熊则忙着选米,顺带跟客人聊天。二熊则进屋烧火煮水。
“这丫头叫杨幺蛾,比石头大三岁,和石头是娃娃亲。本来三年前要过门的,只是遇到她阿妈离世,家里的几个弟弟还小,没个女人可不行,就把这事耽搁了。唉~!没想到她阿爹也走了,真是老天不开眼,不给人活路啊!”
王世华自从碰到大熊他俩后,就想着怎么把这两人弄到老司城去,一听家里大人都死了,心头就有了主意。
背对着杨大熊,小声跟铁爷爷说:“铁老爷子,世华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一定要答应。”
“您请讲。”
“讲实话,他们有一身的本事,却过的实在太穷了……我想请他们一家到老司城去住。这样一来,当姐姐的也能和铁石头成亲在一起,又不跟几个弟弟分开。这几个弟弟也能活的像个人。不知您意下如何?”
铁爷爷一听就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怕给你添麻烦。既然您都开口了,行!这事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跟他们讲讲。”
在这个年代,能活着,能有饱饭吃,比什么都强。
说定这事,王世华心头更加高兴了,正准备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却见铁石头提着枪,扛着一头野鹿快步走来。
无论是大熊还是护卫们,都喜笑颜开的迎接上去。
“两位少爷,你们给的这快枪真好用,一枪就撂倒了。”铁石头把野鹿往地上一扔,长吐了一口气。原本没有丝毫汗水的脸上,随着他一吐长气,顿时纷纷冒了出来。王世华知道这是一个用气驱动力量的窍门:这是铁石头一路在胸口憋着一口气,将野鹿扛回来后,那口气一吐,才会有汗水流出。而要是半路上吐出这口气,就只有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走,否则,要连续换气,就得受内伤。
“赶快坐下休息。”王世华很没有少爷身份的亲自给他提椅子,倒水。
铁石头稍稍休息了一下,见护卫们要给野鹿剥皮取肉,就跑过去帮忙。
“给野鹿剥皮不能从枪口处,得先把四肢开个圈……再到嘴上开个小口子……再这么一剥……”从护卫手里接过刀,边说边示范。一小会儿后,就将一张完整的鹿皮剥下,不沾染一滴鲜血。
然后砍下两条后腿,一手提一只,想屋里快步走去。
等他再出来时,却见杨幺娥牵着杨三熊的手走来。杨三熊一看到鹿肉,就挣脱开,兴高采烈的跑过去看护卫们切肉。
杨幺娥一看到铁石头,双眸露出高兴劲,笑了起来。
“幺娥姐,我给你打了只野鹿。”铁石头憨厚的笑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以此为开场白。
“没受伤吧?”杨幺娥仔细看了看他身上,关心的问道。
“没事。”
“恩!那我先去厨房,吃饭时叫你。”说着,杨幺娥从铁石头身边低头走过。铁石头摸了摸小平头,呵呵一笑,跟着走进了屋:“幺娥姐,我给你帮忙去。”
杨幺娥好像没听见这话,只是面色微红,头更低了。
好在王世荣喝护卫们饥肠辘辘,注意力全被野鹿肉上吸引了,否则,定会起哄,让两人都闹个脸红。
大约十分钟后,铁石头兴匆匆地走到王世华身边,左右看了眼,见只有王世华和爷爷在。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极度希望,小声说:“世华少爷,我能求你个事么?”
“可以,你讲。”
……
“本来我跟幺娥姐讲好了,请他们全家到山里照顾爷爷,可现在我和爷爷都要到老司城去了。我想……我想能不能带上他们几个?”怕王世华拒绝,没一点谈判经验的铁石头赶紧说出自己的打算和底线:“您放心,他们不要您养活。幺娥姐可以做点小买卖,大熊和二熊可以到镇上打短工,老幺也很懂事,可以跟爷爷作伴。只要您给他们一间住的地方就可以了。”
王世华和铁爷爷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石头,这事你跟他们商量了么?”
“恩!我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这个事,刚才进屋就是跟他们商量这个的。”
“那他们都同意了?”
“能吃饱饭,谁愿意过苦日子,当然没意见。”
“那行,看在你面子上,你去告诉他们,我给他们在老司城上户,给一户带院子的住所。幺娥无论想做生意,还是想到哪房去伺候都可以自己安排,大熊可以到王家坪去参加训练,二熊可以到家里的学堂去读书。至于三熊么,就按你讲的,先陪老爷子,长大点再讲。你看这样可以不?”
“啊~?”
“啊么子啊,还不快答应?”铁爷爷笑着呵斥道。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铁石头高兴的跳了起来,道了两声谢后,转身就冲进了屋。
“杨幺娥及三个弟弟,感谢世华少爷的恩德。此恩,杨家上下绝不敢忘,定要拼命报答。”很快,杨幺娥带着三个弟弟出来,恭恭敬敬地给王世华磕头,王世华含笑受着,等对方磕完三个头后,才象征性的扶起他们。
“今后大家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客气。晚上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明天我们一起走。”
王世华刚说完,一旁的铁爷爷就笑道:“不过,现在赶快去吧饭菜做好,爷爷我可是真饿了。”
先前是客人,现在是自己人,待遇当然不同。加上明天就要过好日子去了,杨家人很大方的把家里好吃的都搬出来:八月瓜野地瓜……其实都是山里的野果,可这些都体现出杨家人的热情,大家自然边吃边感谢。让杨家兄弟大感面上有光,直招呼大家多吃些,不够的可以连夜到山里摘采。
走了一天的路,吃饱喝足后,见天已大黑,安排好护卫爬到树上警戒,剩下的人就早早地休息了。
“么子人?”
月明星耀,大地青蒙蒙一片。在树下抱枪警戒的护卫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步伐声,寻着声音看去,却见十多个人正向杨家住所摸去,赶紧开口大叫。
“草!她还真敢请人帮忙,兄弟们,给我打死他。”
“嘣!嘣!嘣……”
好在领头的人含怒大叫,让那名护卫有时间趴在地上。
世道不太平,出门在外,谁敢沉睡,都是和衣而睡。
枪声一响,王世华一把坐起,第一时间就是抓起枕头下面的两把盒子炮向房门跑去。
“世华少爷,快起来,来土匪了。”
一把打开房门,见二狗子一口吹熄了油灯,问道:“来了多少土匪?”
“不晓得”
“世华,管他来了多少土匪。趁他们还没合围,我们冲出去杀他个人仰马翻。”
却见王世荣提着双枪,兴奋的满眼放光,在投射进来的月光照射下,目光如狼。
正要点头,却见铁爷爷杵着拐杖从房里出来,正色道:“两位少爷,莫管我,你们只管冲就是了。”
“那不行。”王世华一口回绝,稍稍一想,道:“二狗子,外面乌七八黑的,长枪作用不大,让护卫把长枪都留下,我们用盒子炮跟对方近战。”
杨家姐弟四人今夜都在厨房开铺睡,枪声一响就被惊醒。杨大熊抓起手边的红缨枪就跳了起来,杨二熊则从枕头下面取出了一把菜刀,杨幺娥抱着三弟赶紧起身。
见杨大熊要开门冲出去,杨幺娥赶紧拉住他。
“姐,我们投靠了王家,如今两位少爷就在堂屋,我要不出去帮忙,会让人看不起的。”
“阿爹的火枪被你玩炸膛了,你又没有枪,拿着把红缨枪顶么子用?”
这时,听见了王世华的话,杨幺娥赶紧开门,跑到铁石头身边,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三弟往铁石头身上一放,转身又把跟着冲出来的连个兄弟拉了过来,道:“石头,今后照顾好我这三个弟弟。”
又回头对大熊二熊道:“今后姐不在了,你们三个要团结,要相互照顾,晓得么?”
说完,不等弟弟回答,对王世华道:“世华少爷,请给我一把枪,我和爷爷一起给你们断后。”
说是断后,其实就是吸引火力,与自杀无异。
王世华从一个护卫手里接过长枪,给了她。
就在这时,却见后门被人重重敲响。王世荣提枪就要打,王世华一把拉住他,沉声问道:“哪个?”
“是我,猴子。”
众人大喜,赶紧给他开门。
“来了多少土匪?”
“外面太黑,借着月光,我估摸着有十来个。”
王世荣大笑道:“妈的,还以为有上百个土匪,原来就这么几个人,害的老子白紧张一场。”
听到这消息,除了杨家姐弟外,众人都笑了起来:能成为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个人要连十来个土匪都对付不了,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死。
王世华想想,应该只有这么点人。周围就这么一户人家,穷的叮当响,又没什么自保之力,土匪吃饱了撑的派上百人来围攻?不过,现在还不是问根子的时候,先把土匪打跑了再说。
又把护卫剩余的两把长枪分给了杨家兄弟,道:“你们听铁老爷子的话,守在屋里别出去。”
见杨家兄弟点头,王世华边把枪的保险打开,边对大家笑道:“世荣讲的对,我们要连这几个土匪都对付不了,真没脸回去了。”
众人也纷纷发笑。
“世荣,我俩各带一半的人,我走前门,你从后门出去,听到我这边枪声大作,你就从一旁杀出,定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土匪只能打顺丰仗,一旦没了气势,来再多也只是个死。
“世华,还是我带人从前门杀出去吧?”谁都知道,前门最危险。
“别讲了,记住,听到我这边枪声大作后,你再动手。”说完,王世华领着二狗子和两个护卫,打开门,冲了出去。
王世华本以为,自己这一冲出来,对方绝对会打枪。所以,他等二狗子冲出去后,被两个护卫一前一后的护卫着冲出来,结果,居然没有一声枪响。
来不及多想,赶快跑到道路对面的土坎下面。
“少爷,这伙土匪真是怪,对我打了一阵枪后,现在居然没动静了。”
正皱眉头的王世华一听,看了猴子一眼,顺口问道:“你受伤没有?”
“对方带头的就是个蠢货,居然喊话后才放枪,我趴在地上爬,子弹在脑壳上飞,却屁事没有。”
说话间,却见五六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慢慢摸向房屋前门,半蹲在前院边,长枪对准了大门……王世华笑了。
正要提枪,二狗子却轻声道:“少爷,等一下。”
只见这伙人感觉到安全后,吹了个口哨,很快,又有五六个人影快步跑来。
“少爷,这伙人恐怕是刚入行的土匪:讲他们不懂行,可他们又晓得前后分批来;讲他们懂行,他们的胆子又太小,居然不敢第一时间包围过来。”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分析,可见二狗子心态很好。
“少爷,估摸着世荣少爷也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
“啪!啪!”
“啪!啪!啪……”
猴子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后院不远处传来了两声枪响,紧接着就是一阵盒子炮的声音。
王世华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确定绝大部分都是盒子炮的枪声,偶尔才会有别的枪声,显然王世荣他们占尽了上风,大为放心。
前院这十多个土匪听到枪声后,吓的纷纷站起来向后院中看去。
枪口喷射出的火舌,在青蒙蒙地暗夜中,异常金红,充满了诡异。
王世华趁机瞄准一个身影。
“啪!啪!”
连开两枪,目标应声倒下。
“啪!啪!啪……”
“嘣!嘣……”
二狗子三人也跟着开枪,打的土匪赶紧转身卧倒。可还没等他们还击,经验老道的铁爷爷就带着杨家姐弟从屋里向他们开枪,让土匪瞬间陷入前后夹击的艰难境地。
“中埋伏了,快跟我冲出去!”
土匪们一听,立即边还击边撤退。
王世华四人赶紧追杀下去。
一直追杀出一里路,见王世荣的枪声停下,王世华才停止追杀,赶紧冲过去。
“你们是么子人?还讲不讲规矩,居然敢黑吃黑,晓不晓得老子是……”
“啪!”
对方话都没喊完,就被杀的兴起的王世荣一枪打爆头。
王世华冲到王世荣身边,正好见他对那具尸体狞笑道:“竟然敢威胁老子,当老子的枪是吃素的?”
“世荣,抓到活口了么?”
王世荣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大叫道:“哎呀~!刚才杀的痛快,连这个都杀了,居然把这个给忘了。”
见王世华眉头一皱,王世荣提枪叫道:“不怕,他们肯定还没跑远,还来得及追。铁石头,这附近你熟,快带我去抓个俘虏过来问问。”
“好!”
见二人就要带队去追,王世华赶紧制止:“等一下。这乌七八黑的,土匪随便往哪个地方一躲,你上哪找去?再讲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算了,还是快回去看看铁老爷子他们怎么样了。”
没人受伤,大家都很兴奋,一路有说有笑。王世荣却小声问道:“世华,你有没有觉得这伙人不像是土匪?”
王世华的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土匪被两面夹击时的场景:如果是土匪,会习惯性的喊快跑,而不是大喊着冲出去。
还有,土匪遇到埋伏,多半都会撒腿就跑,不会讲什么队形,能边打边撤的几乎没听说过。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官军?”
“不像,要是官军的话,他们不会一触即溃。”
王世华顿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你要没杀了那俘虏,不就都能弄清楚吗?可想想,王世荣就是这么个嗜杀的性子,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
回到屋外,见屋里油灯亮起,杨家的俩小子把枪丢一旁,吐的稀里哗啦的。在院子的边缘,还躺着三具尸体。
“把这里收拾一下。”吩咐完,转身进屋,见几人都没事,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幺娥,问你个事。”
“少爷,您请讲。”
“来的那些土匪你认识不?”
杨幺娥微微点头。
杨大熊正好走进来,杨幺娥赶紧把手上的瓢瓜递过去,让弟弟漱口。
杨大熊随意漱了下口,对王世华说:“少爷,这事还是我来讲吧。”
三天前来了伙人,他们中有的提枪,有的扛刀,原本以为是土匪,结果,居然是侦缉队——侦缉队名义上是县警察局的分支密探,可实际上却是各寨自行成立,虽然由县里统一培训过一段时间,却依然由各乡各各寨自行供养,目的就是侦察游击队和土匪。贺老总带领着红军长征离开这里后,侦缉队曾经辉煌过,可已经过去两年多了,除了那支游击队外,共产党全都转入地下,他们的利用价值也差不多完蛋了。如今,渐渐演变成各自的私家护卫队,有时候比土匪还要土匪。
这些人在杨家吃喝一顿后,那个带队的看上了杨幺娥,要杨幺娥给他当小老婆,杨幺娥不同意,对方只是冷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有急事,居然就此离开了。
没想到,今夜带人前来抢人。要不是王世华等人正好到来,杨家家破人亡是能肯定的。
杨大熊几句话就说完,王世华点点头,问道:“晓得是那儿的侦缉队么?”
杨家几人都摇头。
“那晓得带队的是哪个么?”
“记住了长相,却不认得。”
看来你还想报仇啊!这也是狠角色。王世华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正要继续问。
“嘣!嘣!嘣……”
“啪!啪!啪……”
突然传来枪声,而且一上来就是一阵猛烈开火。枪声还有点怪异:时而轻,时而脆。
这又是哪跟哪打起来了?王世华赶紧冲到屋外,对着枪声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枪声和惨叫声异常激烈。
“听这枪声,应该就在那大拐弯的后面,与我们相聚两三里地。”
王世华愕然转身看向铁老爷子:这你都能听出来?
“很好辨别:这枪声中轻的,是山体之间的回音造成的;那些清脆的,则是因为枪声过于密集,回音都来不及。所以老汉才敢断定离我们这儿只有两三里地。”
一旁的王世荣好奇的问道:“那要是只有轻声了?”
“那最少也得十里地外才行。”
俩兄弟同时对铁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为什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原因。
“两位少爷,我们是走,还是躲躲,还是趁机杀过去,还请早做断决。”
“敌情不明,我们没必要淌这趟浑水,留在这里又不安全,还是走吧。”
杨幺娥赶紧拉着几个兄弟进屋,铁石头赶紧跟去帮忙。
很快,杨幺娥提着个小包袱出来,铁石头和杨大熊分别背着个大包裹,从露出的半截东西上看,里面全是野兽皮子,杨二熊则牵着弟弟的手。
月光下,黑色是路,白色是石头,反光处必是水。趁着夜色,大家抹黑前进。
后来,王世华听人说将那支侦缉队杀的全军覆没的是雷公山的向鼎坤所为,原因就是这伙侦缉队是向鼎天派来打听雷公山动向的。这让王世华有点哭笑不得:半夜枪民女,官府的侦缉队比土匪还土匪;真正的土匪却成了除恶的好人,唉~!多么混蛋的世道,才能培养出这样的怪事。
……
第二天中午,在毒辣辣地阳光下,一行人疲倦的回到了老司城。
远远就将江守成在城门口等待,王世华眉头不得不皱:要没有大事,没吃过苦的江守成会顶着大太阳在此等待?
在路边的茶摊里一连喝了三碗茶,感觉全身舒坦后,王世华才指着正在喝茶的杨家姐弟和铁老爷子,对江守成嘱咐道:“这是石头的家眷,安排一处居所,好生照料。”
江守成到底年轻,城府还没他阿爹深。如果是江叔,此时肯定是先问王世华路上的情况,然后再趁无人之时禀报。可江守成点头应了声,让手下的人去安排后,直接把王世华拉到一旁,急促道:“少爷,来了两拨人。一拨是由张青仁,一拨是县太爷。”
“县太爷来做么子?”
“他大清早就来了,却不讲缘由,只讲要等你回来跟你亲自讲。”
“我那三舅哥又为么子来?”
“他昨天中午到的,讲是在家里呆闷了,特来看看你,散散心,可我看他就是来抽大烟的。刚到的时候要嚷嚷着要立刻见你,见你不在,就一头钻进了烟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那行,先见见我们的县太爷。”王世华说的轻巧,可他不知道,要是他先见见张青仁,就会少了一场麻烦,而多了个小妾。
县太爷姓田,名仁宗,是田家培养出来的子弟,跟田家当代家主田仁礼是三代内的堂兄弟。此人上任后,虽然对田家人多有照顾,可他更贪财,也贪生怕死。曾有被人刺杀时,当场尿裤子的传闻,成为大家私下里的笑柄。
见到县太爷时,他正跟江叔说笑。
左手握着把扇子,右手端着个小茶壶,微微发福的身体套着中山装,中分头梳的又光滑亮,八字胡,大眼,笑起来很有骨子地主老财的味道。
“哎呀!县长大人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世华此时才赶回来,实在是怠慢了,恕罪,恕罪!”
这样的开场白谁不会,却万万没想到,田县长居然笑着起身抱拳回应:“世华贤侄客气了。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话虽简单,可礼节却让王世华心头嘀咕:上次阿爹成为龙塘镇镇长时,这家伙可是很直接的当面一脸不快,就差吐口水了。此时却如此,肯定是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
打起精神应付着,没成想,这县长大人优哉游哉地跟他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从目前的国际形势到今年的庄家,从老司城的雄伟到县里的叫花子又增加了一成……口沫横飞,居然连茶都不喝一口,让王世华不得不佩服这些官老爷的口才了得。
老子跟你客气,你却跟老子耍起了圈圈,真当我跟你一样清闲?王世华可没好脾气应付这个‘敌人’,聊了一小会后,放下茶杯,笑道:“县长大人公务繁忙,今天怎么……”
“哦~!没什么事,不过是听说王老爷要荣休,世华要竞选龙塘镇的镇长。田某此次前来,一来是想感谢一下王老爷这些年对党国的忠心和付出,二来嘛,田某不才,愿略进绵薄之力。”
龙塘镇现在是王田两家共同掌控,你个田家人居然反过来帮我?开什么玩笑!
王世华笑道:“多谢田县长大力相助,不过,世华年轻力微,对于竞选还真不晓得多少,还请田县长多加指点?”
这话本身就是试探:田仁宗虽然贪财,更是怕死,要没有田家人在背后支撑着他,他这县长能当三天,然后有命离开就不错了。王世华可不指望用钱就能收买他,再说,王家也不想为了一个名义而大出血。
“田某首先表个态,对于世华贤侄的竞选,我一定会尽全力支持。最少,我保证县里会大力支持。”
王世华大惊: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如此卖力?竟然不顾本家人的感受,公开放话支持王家。
“不知世华要付出么子?王家虽穷,但世华这几年还有点积蓄,用来竞选,再凑凑应该够了。”
这就是半公开的谈判的架势了:老子要给你多少钱?同时也警告对方:别给老子狮子大开口。
“不用。”田县长坚定的说出两个字后,喝了口茶,观察到王世华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副疑神疑鬼的架势,他赶紧笑道:“真不用。”
见王世华愕然抬头,他放下茶杯,正色道:“现在党国正提倡清廉,田某不才,作为一县之长,当为百姓谋福利……”
后面的话,王世华直接过滤,心头则盘算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
倒是一旁的江叔,一等田县长讲完,很识趣的笑道:“刚才县长大人的指教,让老朽受益匪浅……没想到眨眼就到中午了,县长大人,小的在后院略备薄酒,还请县长大人赏光。以便于老朽继续请教。”
一番客套,三人起身向后院走去。
“少爷,县长带来的客人,正在书房等你。”
王世华愕然看向江叔,却见对方笑的极为——龌蹉!
书房对现在的王世华来说,除了给客人展示外,唯一的实用价值就是躲清闲。
一路上,王世华都很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位客人,才能让老谋深算的江叔笑的如此龌蹉,还敢擅自做主让客人进书房。
正要用力推开书房的大门,可摸到门板的那一刻,力道减半:先偷偷地看看客人的样子再说。
从推开半指宽的门缝里看去,却见书架下有一个姑娘的背影:齐肩女生发型,白色婉衣,黑色长裙,一双布鞋,高挑的身材被衬托的格外纤细——这都是目前最新潮的女学生装扮。
感觉这亮丽的背影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王世华下意识的推开房门。
那位客人应声转身望来,王世华只觉得眼前一亮,不由的愣了一下:纤瘦的长腰,爆满的胸部,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在睫毛扑扎扑扎下,如同在吸取别人目光中的养分,让人有种被吸进去的心跳感。
“怎么是你?”王世华忍不住惊呼一声。来的是高中同学古玉淑,小名千千。去年就是因为看不惯县长的小儿子田家贵老是调戏她,最后居然想强行霸占这朵校花,才出手将对方打的头破血流。
“怎么就不能是我?”古玉淑将手上的书放回原处,转身微笑走来:“你是不是很意外?”
王世华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醒悟过来,边请对方坐下边问道:“你不是在省城度书去了么?”
“现在放暑假了啊。”
王世华边倒茶边点头笑道:“么子时候回来的?”
“前天下午到的,昨天看望亲戚,今天一大早就来看你。”说完,才察觉自己解释的过于清楚,有点超越了同学关系,赶紧拿起茶杯喝茶,以掩饰内心的羞意。
当时,她被田家贵带着两个手下绑到小巷子里,连外衣都被田家贵脱掉,正觉得世界崩溃时,王世华带着二狗子杀到。向来说一不二,眼高于顶的王世华见这家伙居然敢反抗,怒从心起,一板砖就将田家贵拍的头破血流,落荒而逃……这一幕幕她都是亲眼目睹。
不知是哪位先贤说的:爱情生于富贵之家。古玉淑家在县里也是书香门第的大户,又正值热情奔放情窍大开的年纪,打小就有点高傲的她,觉得全县能配得上自己的也就那么几位,尤其是王世华,无论身份地位还是长相都是最拔尖的。有了这英雄救美的一幕,心里的好感就化为春心萌动了。
可惜的是,当天晚上王世华就跑路了,而她也要到省城去考试,因而没来得及当面感谢。放寒假时请人带话,请王世华到县里玩,结果,又恰逢王世华第一次亲自带着商队到武汉去了。这次是县长特意邀请她前来帮忙,她也就公私兼顾而来。
美女谁不爱?王世华对她也有好感,虽然一年多没有见面,可这陡然相见的艳丽一幕,却深深地印入了王世华的脑海,心头也有点萌动。
“路上还平安吧?”
“要不平安,我还能站在你面前吗?”古玉淑捂嘴一笑,带着几分嗔怒的撒娇杨说道,让王世华觉得眼前还真有点春光明媚之境。
总不能再问天气吧?王世华有点尴尬。到是古玉淑指着书架上的书,笑道:“老同学,一年多不见,你可有点落伍了哦?”
“怎么?”
“你看,你这里书虽然多,可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本民国成立后的书。”说到这儿,她俏皮的一笑,叫道:“当然,除了黄历,那绝对是今年刚印的。”
哪怕是嘲讽,可由如黄雀般清脆之声发出,着实让人生不起半丝火气,反而欣然领受。
一个有意,一个乐意,话题一切入,打破尴尬的二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从书本聊到了社会潮流,从省城的见闻聊到了本县的落后……就连晚饭,都是叫人端进来吃的。
原本王世华是不想喝酒的,没想到古玉淑却特意让人上了一壶酒,跟王世华对饮。几杯下肚,古玉淑俏脸粉红,一双灵动的眸子如星光般格外的清澈闪亮,让王世华忍不住多偷看了她两眼。
酒壮怂人胆!几杯下去,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当日相救,一直找到感谢的机会,今天正好。”古玉淑起身站在王世华面前,学着江湖礼节,对王世华抱拳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说到这儿,她打了个酒嗝。可王世华的心却陡然激动的站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光芒,双手已经做好扶起对方的准备:后面肯定是以身相许!只要你一说,我就点头答应。嘿!嘿!
“大恩不言谢,请受玉淑一拜!”
“呃!”
“呃?”古玉淑闻言,疑惑的抬头看去,却见王世华双手微微抬起,不知是不是要扶,双目无神,呆愣当场。
“哦!不用……恩!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老同学,这点小事,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想想也是,古玉淑在省城见过世面,从她这声新潮的学生装就可看出,她不是那种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人。
王世华有些失望又有些理解的请对方坐下。
“老同学,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见王世华看过来,她笑道:“首先,是要特意感谢你当日相救。其次,县长想请我给你传个话。”
“县长想请你罢手。”古玉淑停了下,看着王世华,眼神里有些沉重,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世华,你杀人了?”
“恩!杀过土匪。”王世华随口答了句后醒悟过来,看向古玉淑,问道:“怎么这么问?”
“县长说,田王两家大打出手,都死人了……我听县长说,昨天傍晚他的小妾回房后,发现被保护的人吊死在房梁上,县长的小妾吓的当场晕倒,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县长也……世华,这事真是你做的?”
王世华立即醒悟过来:我说县长怎么只陪自己东南西北的乱聊,感情,真正的目的是要让古玉淑转达。这样做的好处多多:即能不丢县长大人的掩面,又能留有回旋的余地。恩,又学了一招。
这回,估计是把县长大人吓的要死,见到秦红玉被虎叔吊死在房里,就明白这是王家对他发出的最终警告,才会不顾一切的赶到老司城解释,或者叫表态。但你堂堂一县之长,未免也太怕死了吧?而这古玉淑也单纯的过分,打听都打听的如此直白。
“老同学,在这个房里,我可以告诉你:这事我晓得,但不是我干的,也不是我下的令。可要出了这儿,谁问,我只会告诉他,这事跟王家没关系。”王世华稍稍想了想,正色道:“既然县长托你传话,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也请你给县长带个话:既然跳出了龙门,就不要再回到池子里,好好地当他的县长,四大家族的事自有人去管。”
古玉淑虽然心头不舒服,可她不是书呆子,自然知道这样的大事内幕很多,不是自己能参与的。而她本身也继承了家族的作风:不参与政治。
“好了,老同学,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不知道。”见王世华主动岔开话题,她也松了口气,笑道:“不过,我这次回来可算是知道我们县是如何的落后了。”
“讲讲,哪落后了?”
“县长举行酒会,年轻人当中,居然没一个会跳交际舞。”说到这儿,古玉淑开心的笑了,起身道:“老同学,我这次来也没带什么感谢的礼物,这样吧,我教你跳交际舞,算是感谢,如何?”
湘西女子本就好爽,加上她又见过世面,说教就教,一点都不讲究孤男寡女,连大门都没关。
“来,你的右手握住我的左手……我说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行不行?我这是在教你跳交际舞。”
王世华愕然问道:“跳这个舞,难道非得握住手?”
“恩!”古玉淑边点头边把王世华的左手放到在即腰上,发现王世华的身体立马绷紧,娇笑道:“别这么紧张,手放在这儿也是最起码的。”
王世华一听,下意识的一用力,瞬间就把古玉淑拉到了自己怀里。
听见古玉淑轻呼一声,王世华又尴尬的松开。古玉淑虽然面红耳赤,却还是低头道:“不能太用力,跳舞时,双方得保持一指之距。”
……
好不容易把王世华的手放好,见他没再缩回去,古玉淑松了口气,笑道:“接下来我念节拍,你先跟着我的步伐走。”
“一嗒嗒,二……世华,别这么紧张,得动。”
“外面的人,随便找个女的,都能这样搂着?”
得到的只有清白的白眼。
……
“一嗒嗒,二嗒嗒,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我……”
“没事,再来。”
……
半个小时后,就连古玉淑都感叹王世华在跳舞上的天赋。最少,王世华的脚,放过了古玉淑的脚背。
跳舞这种事,上手后会有上瘾般的喜欢,而古玉淑也乐意陪着。让她有点脸红的是,王世华会时不时的偷看她,偷闻她。心头慌乱,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虽没有音乐,但二人轻言细语的交谈胜过音乐,双方很快沉静在舞蹈中。可就在这忘乎所以的境界要降临之时,恶妇抢先降临了。
“哟~!这舞跳的真好,不过,下次记得把门关了。”
如果说古玉淑的到来让王世华眼前一亮,有种追忆读书时代的美好感觉,那么,这位的到来,那真是犹如闪电劈夜,在王世华脑海里轰隆隆地乍响……
大门口!
张翠云一身侠女装,右腰插着把盒子炮,左腰绑着一排飞刀,梳了个马尾辫,加上精致的五官和盛气凌人的气质,飒爽之气,迎面扑来。
她身后右边站着小梅,跟张翠云一样的装扮,只是双手端着个大红茶盘,茶盘里有一杯茶,还有一个红包。
阿霞站在她的左边,又羞又气的扫了眼王世华后,就一直盯着古玉淑,目光闪烁,神色不定。不用猜都知道,她心里肯定在跟古玉淑攀比。
王世华有点被捉奸在床的尴尬,可让他更紧张的是,张翠云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脸上笑眯眯,眼神却精光闪烁的盯着古玉淑。以自己对张翠云的了解,暴怒之下,辣手摧花之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古玉淑也有点脸红,主要是被这尴尬的气氛和内心的想法所致。
“老同学,这位是?”
王世华刚要张嘴,接到张翠云凌厉的眼神警告,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却见张翠云边走过来边对他笑道:“跳了这么久的舞,肯定怪累的。世华,你先坐着,我们女人家的事,自己解决。”
从某方面说:张翠云虽然没过门,可双方的婚事早已变成了家族的政治联姻,不嫁不行,不娶也得娶。所以,身为大妇的张翠云,对后面进来的小妾有管理之权。更进一步的说,她甚至有否决权。
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满眼怒火。直到王世华搓着手笑了笑,慢慢坐下后,张翠云才走到古玉淑面前,伸出右手,笑的极为温和:“你好,我叫张翠云,是世华的大夫人。”
然后左手一指阿霞,道:“她是二夫人阿霞。”
见古玉淑要开口,张翠云却狡猾的不给她机会,故意气她似的指着小梅,道:“这是我的陪嫁丫头小梅。”
这就等于说:小梅是三夫人。你嘛,只能当小四了。
“你们好,我叫古玉淑,是世华的高中同学,这次……”
古玉淑尴尬的对大家点头,自我介绍,可话还没说完,却见张翠云松开手,转身擦了擦王世华身旁的椅子,让古玉淑更为尴尬了。
张翠云却趁坐下的工夫,狠狠瞪了眼王世华,极为细声的快速说:“别以为我没见过世面,不晓得跳舞是么子?可有这么边跳舞边脉脉传情的么……你别讲话,我在门口都看了半天了。还高中同学?我看要不是我突然打搅,等月亮一出来,你们就成了床上同学了。”
虽然有这想法和往这方面发展的意思,可毕竟还没到哪一步,打死都不能当面承认。王世华不满的要张嘴反驳,张翠云却一招手,小梅和阿霞赶紧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此时,无论是气势还是这架势,绝对是恶大妇严审小三的排场。哪怕张翠云笑眯眯地看着古玉淑,可那骨子盛气凌人,是个人都能感受到。
看了几眼,见古玉淑尴尬的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红唇轻咬,手足无措,张翠云笑的更加绽放。
“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紧张。男人嘛,三妻四妾很平常,我这个当姐姐也不拦着,免得落下个妒妇的恶名。”右手食指向后一指,笑道:“你看,我把这些都准备好了。等我喝过你敬的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当然,事出突然,过程有点简单,你们又急于在一起,只能明天给你补上了。”
这等连消带打的讽刺,不仅仅展现出大妇的威严,更是羞的古玉淑无地自容,张嘴就叫道:“不是,您误会了,我……”
“舞都能跳成这样,还有么子误会的。”张翠云陡然一拍桌子,震的桌上的茶杯“哐啷”乱响,也吓的古玉淑闭嘴。张翠云却轻蔑的看了眼,对外大叫一声:“管家何在?”
江守成一溜烟的冲进来,歉意的扫了眼王世华,察觉到这里堪比战区的气氛,感觉自己一个不好就会成为敢死队队长,赶紧躬身低头,恭敬的答道:“请夫人吩咐。”
“刚才我的话,你在门口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去连夜准备,明天一大早就给四夫人家下聘……”
古玉淑吓了一跳,赶紧站叫道:“王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
张翠云摆明了是要杀鸡儆猴,怎么可能给她解释的机会。
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张翠云,面色陡然一愣,一把抽出盒子炮,握在手里,冷眼看着古玉淑,寒声问道:“误会?你的意思是我家老爷不知自爱,随便带女人回家?”
“你……”古玉淑气的面色发青,指着张翠云叫出了一个字,但也仅仅只有这一个字。
“身为小妾,居然敢在大妇面前放肆,这还有没有一点尊卑?还有没有王法?”说话间,张翠云把枪向古玉淑一比,吓的古玉淑立马就懵了,害怕的浑身下意识的颤抖起来。
张翠云眼中的轻蔑之色更为浓烈。
“敢跟我张翠云叫板,我这就送你上路。”
打开保险,枪口微微一抬,扣动扳机。
“啪!”
“啊!”
一声清脆的枪声后,古玉淑抱头尖叫一声,随即双眼翻白,软倒在地,晕死过去。
王世华跳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张翠云一把拉住。王世华很是不满的怒道:“你过分了,她毕竟是客人。”
张翠云却把枪往腰间一插,对王世华冷笑道:“世华,你要想守着家安心过日子,这样的女人正好合适让你沉醉在温柔乡里;可你要想有大作为,这样的女人……”
轻蔑的扫了眼古玉淑,见阿霞和冲进来的吴妈正忙着给她急救,冷哼道:“哼!她还不配。”
说完,麻溜走人。
小梅虽然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王世华的小妾,可刚才被张翠云当众说出来,这就等于认同了。心里很激动,端着茶盘经过王世华身边时,还不忘蹲身一礼,小声道:“老爷,我这就去劝劝小姐。”
“老爷,你别生气,大夫人其实只是想试试她而已,不然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不中的。”见王世华皱着眉头站在那儿,怕王世华生气,阿霞顾不得古玉淑,快步走来,小声道:“大夫人来的那天,也是这么试探我的。只是我当时被枪声吓懵了,没有晕死,大夫人这才认同了我:讲我没被枪声吓倒,将来必定能帮上你……其实,这两天跟大夫人接触下来,觉得她心地不坏,只是霸蛮了点而已。”
这能比么:阿霞为了能多呆在王世华身边,求着王世华教她练枪,只是被张翠云的气势和突然开枪给吓着了而已,自然不会晕过去。可古玉淑就是个天真浪漫的学生,估计连枪都没摸过,又岂能受得了这样的试探。
见王世华苦笑着摇头,却依然愁眉不展,阿霞又劝道:“虽然阿霞讲不出个所以然,但阿霞觉得大夫人讲的对。老爷,您打小就志向高远,将来是要有大作为的,而这样的女人真的只能成为你的拖累。”
王世华也不管这是阿霞的真心话还是女人之间吃醋的内斗,看了眼古玉淑,长叹一声,没有接话。
这时,有喧闹声和脚步声传来,王世华走到门口一看,却是大批听到枪声的护卫,举着火把冲来。而门边站着笑的有些尴尬的江叔和笑嘻嘻地王世荣,二狗子等几个护卫则全部低头。
走出大门,回头看了阿霞一眼,阿霞很机灵的从里面关上大门。
“大狗子,没事,是我的枪走火了。让他们都回去。”
“是!”
看着呼啸般涌来的护卫又如潮水般退却,王世华又叹了口气,转身看着身边几个亲信,没好气的说:“想笑就笑,想讲就讲,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是让他们不要把这事传出去的意思。
可话说的有趣,王世荣第一个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护卫们不敢大笑,只能憋着劲在那嘿嘿发笑。
“世华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还没等王世华说话,一旁的王世荣却张嘴叫道:“还有么子想的,弟妹讲的对,这样的女人,玩玩还可以,但要娶进家门,那就是祸水。”
叫完,还嘀咕一句:“连个枪声都听不得,娶回来除了当猪一样下崽外,屁用都没有。”
话粗理不粗,江叔也赞同的点点头,正要细细地劝说,却听见房里传出了古玉淑哭泣的尖叫:“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家,再也不来了,我要马上回家……那就不是人,是只吃人的母老虎……”
“大夫人只是试探你,并没有真的要杀你。”
“不是,她是真的要杀我,这样的妒妇,怎么可能……她没杀我,是因为枪法不准!对!一定是这样的…………”
王世荣不屑的看了大门一眼,撇了撇嘴,道:“居然连准头和有意试探都分不清,这样的女人,只剩下生养了。”
一听这话,王世华眼中不多的留恋之光瞬间黯淡:这样的女人,确实不适合娶进家门。
“让阿霞和吴妈好好劝慰一下她。”
古玉淑出生书香门第,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当小妾,加上她现在的表现,王世华失望的放弃了对她的念想。
“世华少爷,看她这股劲儿,恐怕会连夜回县城。”
“那就派人护送她回去好了。”
见王世华神色不善,一副烦躁样,大家都很识趣的闭嘴。
“出了么子事?出了么子事?可是我那宝贝妹妹闯祸了?”
远远就听见张青仁的叫声,他到对自己妹妹很了解,居然能未卜先知。
等跑到王世华身边,见所有人都敬佩的看过来,心头咯噔一下就凉了一半,赶紧拉着王世华问道:“世华,可不敢骗我,真是我那妹妹闯祸了?”
见王世华苦笑着望过来,他一拍大腿,仰天叫道:“哎呀~!这可怎么得了哦~!”
他这声惨叫虽然是为了妹妹,实际上是为了自己未来的鸦片生意。
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家里不许他抽鸦片,更是放话出去:谁给他鸦片谁死!他就打算开个烟馆,想趁王世华不知道这条禁令时,从王家低价进货;二来,不知张翠云从哪听说王世华娶了二夫人,立马就失踪了。家人一分析,赶紧派他带人过来:即怕张翠云暴怒之下杀了二夫人,更怕张翠云和王世华偷尝禁果。
也巧,张青仁一到龙塘镇就跟正在逛街的张翠云见了面,见张翠云兴高采烈的神色,张青仁心头直叫不好:千万别是两人已经偷尝了禁果。跑到老司城,听江守成讲王世华早就出门了,他才松了口气。
也怪张翠云,这次怒气冲冲地出门后,被小梅一路劝说,也有点想开了。转而就想再观察观察王世华的为人,因而头一天住在客栈里,准备继续住到王世华回来,谁知逛街时看到有很多人跟一美女打招呼,随便一打听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对头,一怒之下把阿霞连哄带骗的绑到山里,考验了一番……王家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到来。碰到三哥后,又把心头观察王世华为人的想法一说,张青仁当然没意见。所以,张青仁见到江守成时,还特意问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妹妹。
确定二人真的没有那事后,张青仁彻底放心了,转而就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目的,于是,一头钻进鸦片馆,边抽大烟边琢磨价格。
听人讲王世华回来了,他就准备跟未来妹夫低价进货。谁知刚进门就听见了枪声,吓了一跳,立马就想到该不会是妹妹真把王世华的小妾给杀了吧?赶紧跑去……
王世荣把他拉到一边,嘀咕的说了一小会后,张青仁这才松了口气,陡然想起了什么,咆哮道:“江守成了?我不是叫他等你一回来,就第一时间通知我么?他怎么不通知我?”
王世华这才想起,自己回来时,守成好像说过这话,可当时没在意,谁知就出了这么个破事。王世华除了苦笑还能如何?
“妹夫你放心,回头我就请阿爹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还得请未来老丈人出马,可见张翠云是如何的霸蛮。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正打算走人,没想到又有人来了。
江叔安排了两个窑姐给县太爷,可县太爷觉得自己小命难保,哪有心思玩这个,胡乱的交差完事后就一直琢磨王世华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听见了枪声,吓的赶紧穿衣,出门就命令带来的所有警察一步也不许离开的保护自己,同时派这次带队的张齐天出去打听。
听说是王世华玩枪走火了,这才放心。随即一想:正好趁机去打探一下,总强过在这里瞎捉摸。
王家后院,警察是没权力进去的。
县长大人远远地见王世华跟人说着什么,显然没受伤,顿时心头大定。
“世华,听人讲你的枪走了火,可曾伤到哪里?如果需要,千万别跟我客气,我那有上好的人参,这就叫人快马取来。”
“多谢县长大人关心,我没事。”
县长点点头,目光却四处搜寻,想找到古玉淑,结果,他还没看几眼,却见身前的房门猛地从里面打开,古玉淑发型凌乱,面色苍白如纸,衣服更为凌乱的嘀咕着什么,慌张的冲过来,一副被欺凌后的惨样。
田县长立马看了眼王世华:别是你对她用强了吧?那我可就难办了。
想到这儿,田县长赶紧低头,身体向一旁稍稍让开了点。
没成想,古玉淑一眼就看到了他,如同他乡遇故知,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县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老子身处狼窝,自身难保,给你做个屁的主。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转身走人,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没等他开口,古玉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死也不松手,嘴里尖叫着:“他们……他们要杀我……”
田县长心头咯噔一下,凉了一半。忍不住看向王世华,却见王世华的目光有些躲闪,顿时就误会了,认定这是目光不善,于是,整个心全凉了:你们该不会也想把我干掉吧?看你这眼神,恩!很有可能。
“刚才,就在刚才,我差点没被他们一枪打死……”
田县长思绪如电,本着君子不立危墙的原则,立即下了决定——赶紧走人!
“世华贤侄,我突然想起县里还有分紧急公务要办,得连夜赶回县里。正准备向你告辞,你看……”
王世华心头正有气没处撒,也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抱拳道:“县长大人为国为民,公务繁忙,世华不敢耽误,这就派人护送你们回县城。”
“多谢!多谢!”
事实证明,一个人要逃,是什么都顾不上的,哪怕他是县长,逃命时也可以不要颜面。
王世华对县长可以讲客套,但对张齐天却得讲义气:这几天县里的三教九流都在打听秦红玉的藏身之地,就是他发动的。虽然没打听出来,可人家尽力了,这份人情得记。
所以,王世华正准备在步行礼送到城门口的半道上,找机会跟张齐天聊几句,再送张五十大洋的银票表示感谢。结果,县长大人严令张齐天贴身保护。
就在家门口,下人刚给县长的马车套好,古玉淑一头钻了进去,根本就没看王世华一眼,县长大人同样如此,一进马车就大叫一声:“快走”,车夫马鞭一响,马车如箭飞奔。警察们赶紧跟上,可王世华准备派去的护卫却刚刚集合,少数几个还在找旁人点火把。
“少爷,我是不是追上去护送一下?”
“还护送个屁,他防的就是我们,你这一追,等于是狼撵兔子——一个比一个快!”王世荣嬉皮笑脸的讽刺道,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就是你们的县长?怎么连礼物都不要了?”张青仁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只是看到丫鬟和下人们脚边的礼物盒,有些疑惑的问道。
众人一对视,起哄般的故意大笑起来。
“世华,我那妹子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您多担待,别跟她一般见识。”趁着回去的机会,赶紧给张翠云求情:妹妹好,自己的鸦片进价也能来个友情价不是?
“没事。”王世华随口答了声,又走了两步,见张青仁还跟着。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笑的有点谄媚,就知道他这是有事。
停下脚步,问道:“三哥,都是自家人,有么子事你只管讲。”
张青仁笑着点点头,却四下看了眼,见护卫们都很识趣的散开,
“世华你也知道,我没得么子本事,混吃等死的又让人看不起……”这就是装可怜的开场白,说了一通后,才道出了最终的目的:“我打算开个烟馆,想从你这儿进点货,您看可以不?”
在江阴县,除了四大家族还知道克制点外,别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得种鸦片。因为政府无力管,很多势力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强令百姓们多种鸦片,而且拿鸦片抵税的话会给与一定的优惠,有些地方则直接以鸦片交换粮食。像土匪起家的肖兵,别的地方的田地都是三成鸦片七成农作物,可在他的地盘上,最少得五五对半。
王家自然也种鸦片。对于未来的大舅哥,给点优惠是应该的,要不然,人家干嘛大老远的跑来进货。
“三哥,这事你找守成,就讲我讲的……不过,等下你也要给我帮个忙。”
“要得!”张青仁见王世华答应的如此爽快,就乐开了嘴。
“等下,你先进去开导开导翠云,我在外面等着,你看可以不?”张翠云明显在气头上,必须要派个她不好杀的亲人去侦察火力,顺便当个消防员。
张青仁一愣,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怎么,这点小忙三哥都不愿意帮?”
“世华,真不是我不帮,而是我自小就怕我这个妹妹。你是不晓得,她揍我都跟吃饭似的。”
不用想都知道:你抽鸦片也跟吃饭似的顿顿离不开,她肯定见你抽一次就揍你一次。
王世华笑的跟狐狸似的,道:“要是三哥肯帮我这个忙的话,我定给三哥一个满意的价。”
“这个……这个……”张青仁低头想了想,又扫了王世华两眼,最终,一拍大腿,叫道:“行!看在你这么在意翠云的份上,我上刀山下火海也帮你这个忙!”
“三哥义气。”
“过奖,过奖。对了,世华,你打算给我个么子价?”
“这个,得等我从翠云那儿出来后再跟你讲。”
“……”
在丫鬟的带领下,在护卫的跟随下,二人勾肩搭背的向阿霞住的地方走去。
因为阿霞长期被王世华霸占,与其说那是阿霞的房间,不如说那是贵宾房。张翠云住客房,不好听,可要跟王世华睡一起,更不好听,正好有这么个不近不远的,自然被她霸占了。
见房间里有灯光,二人悄悄地摸到房外,竖耳偷听,可里面的声音很小,根本听不清。手指沾着点口水,将窗户纸弄出个洞,一看,却见张翠云正在擦枪,小梅则小心翼翼地低头听训。
火气还没消啊!还好,身边就趴着位救火先锋。
在王世华的催促下,张青仁很不情愿的想了想后,退远了点,然后将衣服使劲弄皱,在把布鞋在泥巴里踩了两脚,最后,“啪!”地一声,给了自己一耳光,使自己看起来像刚跟人打过架,还是没打赢的那种。
“青仁,就算是帮忙,你这也太尽心了点吧?”
张青仁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记住答应我的。”
随即,张青仁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憋着,等憋的面色发白时,才吐气。
“妹妹啊!你可一定要帮我。”摸着右脸,惨叫着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王世华赶紧趴在刚才弄破的窗户洞口上观察。
见到哥哥如此惨样,张翠云气的起身怒道:“三哥,是哪个王八蛋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把你揍的这么惨?”
自己揍哥哥是一回事,别人揍自己的哥哥又是另一回事,张翠云的护短心被成功挑起。
“是王世华。”
“呃~!”
张翠云一愣,张着嘴老半天没合上。
外面的王世华差点没一头栽倒:我叫你来灭火,你怎么能给我添柴加火了?
“你还愣着搞么子?快去拿药酒。”回过神来的张翠云把怒火泼到了丫鬟小梅身上:“他右脸被王世华打的这么肿,要不好好擦擦,明天怎么见人?”
小梅赶紧去拿箱子上的药酒,又跑过来用棉布给张青仁擦拭。
“他凭么子打你?”张翠云怒不可歇,胸部急剧起伏,手里的盒子炮挥舞的如同大刀,吓的张青仁啥都忘了,双眼跟随着盒子炮而动,身体时刻准备着躲闪。
“翠云,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我能不生气么?我这还没嫁过来,他就敢对你动手,要是嫁给他,他还不得把我娘家人都吃咯?”
“其实他也是好意。”
“他都动手打你,还是好意?”张翠云一口接了过去,满目怒火中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还没讲,他为么子打你?”
张青仁赶紧从怀中掏出两个细盒子,先后打开,摆在桌上:一支金簪,一只银簪,都是凤首步摇。
“他也晓得错了,想送你点东西给你道歉,就问我你喜欢么子?我讲你喜欢这个,然后他拉着我跑到镇里面去找,最后还是在敲开他家的金店,选了半天就选了这么两个。然后,我俩就为到底该送哪个给你争了起来,他一生气,就……呵!呵!”
“你们俩个吃饱了没事干,就为这个干一架?”
刚才还是一个揍另一个,现在则成了打架,意思不同,意义更不同。果真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都还没定亲了,就向着他了。张青仁心头埋怨,可嘴上却乐呵呵地——王世华就在外面偷看,可不敢说他坏话。
“翠云,你猜,我看中的是哪个?”
张翠云正出神的看着两支簪子,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张口就道:“你眼里只有钱,肯定是选这个金簪。”
“还是妹妹最了解三哥。”张青仁讨好的竖起了大拇指。
张翠云放下枪,起身结果小梅手里的棉布,倒了点药酒上去,边给张青仁擦边埋怨道:“你也很是的,抽大烟把身体都抽垮了,却还不晓得进退。世华的身手虽然比不过我,但打你却搓搓有余,没事你招他发火做么子。”
张青仁心头越发郁闷,忍不住低头,却趁机扫了眼窗户。想想,为了将来的烟馆,只得忍气吞声。
“翠云,其实世华没打我,我俩只是为了这两支簪子争论了几句。”
“我晓得。”张翠云将棉布递给张青仁,让他自己擦,走回座位,坐下喝了口茶,见张青仁疑惑的看来,笑道:“世华手掌那么大,一巴掌下去,你这右脸还有空地?这肯定是你自己打的,不过是想让我帮你出气,对么?”
“嘿!嘿!还是妹妹最了解我。”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看到你这样我就来气。”说着,她拿起那只银簪,挥了挥手:“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你快滚回去睡觉,少往烟馆里跑。”
“你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
“可我刚才看你教训小梅……”
“那是为了别的事。”说着,随手把那只金簪递给小梅:“拿着,这是你家老爷托三哥给你的。”
“小姐~!”小梅扭捏着撒娇,手却仅仅地抓住金簪。
“少跟我来这套,要撒娇找你家老爷去。”张翠云满嘴醋意的说:“刚才也不晓得是谁讲‘老爷,我这就去劝劝小姐’。这都还没过门了,就改口叫老爷了。”
“小姐~!”小梅羞的满脸通红,最终,一跺脚跑了出来,一眼就发现了王世华。
“啊!”惊的小梅尖叫一声。见王世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赶紧捂住嘴,却迟了。
“小梅,你这大惊小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没事少鬼叫鬼叫的。”
王世华来不及阻止,又见张翠云边说边走出来,转身撒腿就跑。
“小姐,老爷他……他……”
“哼!也是个没胆子的。”看着落荒而逃的王世华的背影,张翠云撇嘴骂了句,随即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天未亮。
“小姐,是老爷在练武。”
阿霞的房间与王世华的小型练武场仅一墙之隔,张翠云也有晨练的习惯,却没想到王世华能起这么早,听见了响动,就让小梅去看。
张翠云笑道:“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勤快。”
“勤快有么子用,还不是打不过小姐。”
张翠云得意的笑了。
等她梳洗完毕,王世华早就到跑马场去遛马了。
一趟拳脚下来,天色大亮,阿霞亲自来请她吃早饭。
老远就见王世华一个人坐在门槛上低头发呆。
“他这是在搞么子?”
“大姐,不用稀奇,老爷打小就有没事爱发呆的习惯,被打扰的话还爱乱发脾气。”阿霞小心翼翼地赔笑道:“不用管他,发一会儿呆,他自己就会清醒过来。”
张翠云点点头,快步走过去。
站在王世华面前,看了看,见王世华没搭理自己,便确定他真的是在发呆。跟阿霞对视一眼,捂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可正要进门,王世华却猛地站起来,吓的张翠云差点没一拳打过去。虽然制止了冲动,但怒气被提了上来,叫道:“大清早的,你这到底是发呆还是有意要吓我?你晓不晓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王世华耸了耸肩膀,笑嘻嘻地走向饭桌。
张翠云可以仗着未来大妇的身份,强行上桌吃饭,小梅毕竟还没过门,只得站在张翠云身后,准备服侍。
“小梅,站着搞么子,坐下吃饭。”偌大的饭桌上,八菜一汤,可吃饭的人就三个,但服侍吃饭的却有三个,王世华觉得有点冷清,就叫小梅上桌吃饭。
“老爷,您先吃,我不饿,想等一下吃。”按规矩,丫鬟的饭菜得到厨房去吃,而且,只能吃老爷夫人吃剩下的。这还是贴身丫鬟的待遇,下面的下人得吃他们吃剩下的,最低层的只能是有什么吃什么。这还是世家大户,要是普通的财主家,下人一天吃一顿都很平常,而且,经常是红薯洋芋混个半饱。
听到这很有尊卑规矩的委婉拒绝,张翠云得意的瞥了眼王世华:看!我**的多好。
“一桌子就做三个人,看着心烦,叫你上桌吃饭你就吃。”
见王世华神色不快,小梅还是坚定的摇头,可张翠云却不想破坏了气氛,对小梅笑道:“你迟早是一家人,既然老爷让你上桌,你就上桌吃饭吧。”
“谢谢老爷,谢谢小姐。”
见大家都坐好,另外两个丫鬟一人提着酒壶,一人提着饭篮过来。
小梅起身拦住,冷着脸问道:“这饭是从哪打来的?”
“是从刚蒸好的砧子里打来的。”
“是打的中间那一层么?”
见丫鬟摇头,小梅肃穆道:“拿回去,把砧子中间那一层打来。”
王世华一愣:王家现在不敢说钟鸣鼎食之家,好歹也算是世家大族,还没见过吃个饭都有这等讲究的。
想了想,对看过来的丫鬟点点头,等丫鬟去打饭后,问道:“这里面有么子讲究?”
“回老爷的话,用砧子蒸出来的饭,下面那些太软,上面的又太硬,只有中间的才是最好吃的。”
王世华转而问张翠云:“你以前就是这么吃饭的?”
“当然。”张翠云也没一点奢华的觉悟,反而认真的点头道:“今后,我们都得这么吃。”
阿霞睁大眼睛看着,听的目瞪口呆。
“那剩下的饭要是凉了怎么办?”
“倒回砧子里蒸着就不会凉了。”
王世华立即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我们王家还有很多人连干饭都吃不起,你家吃个饭都有这么多讲究,分的这么细致,还打算推广到这里,你家真厉害!
从头到尾,大家都没提有关于昨天的事,王世华几次想给张翠云道歉,都被张翠云借口岔开。想想,就明白了张翠玉的意思:过去了就过去了,这种事提起来有意思么?
“世华,你今天打算搞么子?”
张翠云想好了,要是王世华今天没事,就请他教自己枪法。
“有事。逛街。”
“逛街?”一听到这个,张翠云就把想学枪法的事抛到天边去了,兴奋的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们逛你们的,我逛我的,不沾边。”王世华笑着站起来:“中午在赌场碰头,我请客。”
张翠云愕然张大了嘴:别人追妹子都是热情相陪,你不陪我逛街也就算了,居然还要在赌场碰头,还你请客!你当我是赌鬼么?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嫁定你了,就不在意了?
看着王世华拖拖然地要出门,张翠云感觉他这话不是在开玩笑,心头就有气了。正要张嘴问个明白,却被阿霞拉了拉衣袖。
看着阿霞捂嘴发笑,张翠云立即反应过来这里面肯定有说法。瞪起大眼,没好气的问道:“讲讲,你家老爷这是么子意思?”
“大姐,老爷这是陪我们女人逛街陪怕了。”阿霞笑的极为开心,显然是想到了某些对于她来说很愉快的经历。想想,她又挥手让下人退下,在张翠云不解的注视下,凑过去一点,小声道:“平时,老爷吃完早饭后都会先去处理一下公务,如果直接去逛街,就说明他遇到了很难办的大事。”
说完,还讨好的补了句:“这是我观察了好几年才发现的。”
难怪你要让下人退下:未来家主的行踪和习惯,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
“真怪!”张翠云撇了下嘴,心头却想着:不会是还想着昨天那个妹子吧?不行!我得跟去看看,一定要把他俩的事给掐死。
“阿霞,走!陪我逛街去。”
阿霞很聪明的没有多问,而是笑着点点头。
远远就见王世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身后跟着二虎和二狗子,十几米外还有六个护卫跟随。
来到张青仁的客房外,跟守在门外等着进去伺候的丫鬟说了几句话后,摇摇头,又走了。
张翠云心头好奇,见王世华走远了点,快步过去问那丫鬟:“刚才他跟你讲么子?”
张翠云昨天那一枪比什么计谋手段都有用,其赫赫威名像风儿一样瞬间洒遍老司城的每一个角落:这位未来的主母是敢于当堂开枪杀人的,连县长大人都被她吓的屁滚尿流。
对于这样一位彪悍的主母不善的问话,丫鬟如鹌鹑般吓的面色发白,直接跪地,急促的说:“回少夫人的话,少爷问我客人起来了没有。我讲没起来,少爷就摇头走了。”
丫鬟一跪地,张翠云心头就纳闷了:不是说王家人向来好勇斗狠么?怎么这些下人这般软弱,问个话连脸都吓白了。恩!现在不好管,等我嫁过来,定要好好整治一下这股软弱的风气。
然后一听丫鬟的话,张翠云心头就火了:往日里还不觉得三哥睡懒觉有什么关系,可现在连王世华都摇头,显然是看不起。就觉得娘家人给自己丢脸了。
见王世华已经走远,张翠云咬咬牙,克制住给正睡懒觉的三哥浇一桶凉水的冲动,快步追去。
出了王家大院,顺着小路的阶梯而下,见王世华半道走进一户人家。
一进大门,就见杨幺娥正给躺椅上的铁老爷子揉腿。
“少爷来了,幺娥,快去拿椅子,倒茶。”
王世华快步走去,制止了要起身的铁老爷子。
杨幺娥匆匆一礼,转身进屋拿出椅子,又倒了杯茶。
“老爷子,昨晚睡的好么?”
“好!好!”大清早的能有人陪着聊天,铁老爷子很开心,话也就多了起来:“山里人很多时候就睡在草地上,能有暖床睡,已经是福气了。”
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又问杨幺娥:“大熊和二熊了?”
杨幺娥正给铁老爷子揉腿,听到问话,感激的看了眼王世华,笑道:“小管家昨天下午就安排妥当了,二熊上学去了,大熊讲王家厚恩不敢忘,昨天吃过晚饭就匆匆到王家坪去了。”
说到这儿,杨幺娥起身给王世华鞠躬:“幺娥代几个弟弟,谢谢少爷的大恩。”
“都是自己人,讲这些就见外了。”王世华起身象征性的扶了她一下,笑道:“要是缺么子,就找小管家要。”
“谢谢少爷。小管家已经给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看来江守成眼力劲不错,对他一家很厚道,要不然,杨幺娥不会连着两次称赞他……王世华绝对没有发现,门外正有几双水灵灵地大眼睛,偷偷地注视着他们。
“三熊了?”
说道这个小家伙,铁老爷子乐呵呵地笑道:“这娃娃从来没睡过新棉被,昨晚开心的闹了大半宿,现在还没起床了。”
王世华又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
刚走到大门口,见到四个女人齐刷刷地望过来,笑道:“你们搞么子去?”
“逛街!”包括阿霞的丫鬟小云在内,四人整齐划一的答道。答完,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笑了起来。然后推推嚷嚷地欢快的走了。
春色太重!王世华摸了摸鼻子,继续闲逛。却没发觉,四个女人加上几名护卫,走到转角处后就躲了起来,等王世华走过,又远远地跟着。
经过一个算命摊,见有人在算命,就站在一旁听。
见算命先生没给王世华行礼,张翠云眉头一皱,看向身边的阿霞。
“老爷经常讲:自己的地盘内还摆个臭架子没意思。闲逛时不许人跟他客套,时间一久,大家也都习惯了。所以,老爷越来越喜欢在镇子里闲逛。”
一开始,王世华还笑眯眯地听着,可后来等问卦的人给钱走人后,他却跟算命先生争论起来,然后争的面红耳赤的算命先生拿出本书,指着某一页跟王世华说着什么。最后,王世华起身跟那算命先生抱拳,在算命先生气呼呼地斜眼注视下,笑嘻嘻地背着手走人。
阿霞小声在一旁笑道:“大姐,老爷这肯定是鸡蛋里挑骨头,把那算命先生给气着了。”
“真是个缺德鬼!”张翠云也笑着摇头:“大清早的把别人气的半死后,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
逛了一小段街,却见王世华对小巷口那个正靠在墙角捉虱子的叫花子感兴趣了。
掏出包烟,给那个叫花子一根,还很亲热的帮他点燃。给自己点了根烟,没吸,夹在手指间……算是一种贴近乎的意思。
王世华一直微笑着跟叫花子聊天,可走的时候,却踹了叫花子屁股两脚,骂了几句后,又给叫花子的破碗里丢了一角钱,背着手走了。
张翠云好奇的要走过去问,被阿霞拉住:“大姐,不用问。自从老爷开始接管家里的事后,就规定叫花子必须要干净,否则必须滚出镇子。刚才那叫花子当着老爷的面捉虱子,老爷没一见面就踹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随后又见王世华走进一家茶楼,也没上桌,而是和很多蹲在门口白听戏的人一样,蹲在门口听说书。听到高兴时还跟大家一起叫好,吹口哨。听到不爽的地方,也跟大家一样,愤怒跳起来破口大骂。
看的张翠云苦笑着摇头:原本以为王世华是英雄,活的必然轰轰烈烈,每天必有办不完的大事。谁知,就是这么个普通人。却让张翠云感到贴心和实在。
一旁的小梅怕小姐失望,看了张翠云几眼后,鼓起勇气小声道:“小姐,老爷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少,他没有调戏女人。”
哪知她的话一落,阿霞就捂嘴笑了起来,张翠云回头一看,见小云都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他还真调戏过女人?”
阿霞笑的极为明艳,开心的点头道:“老爷读初中时,不知从哪听到富家少爷就该牵着大狗,带着家丁去调戏村子里的美女。加上世荣少爷的怂恿,就有样学样,还非得拉着我去当见证……半道碰见个背柴的小姑娘,见只有她一人,老爷就让大家都藏好,他一个人兴致勃勃地去调戏。没想到,那姑娘的五个哥哥都在后面跟着,各个膀大腰圆,于是,哈!哈!哈……”
不用说结果,众人早已笑作一团。
总算明白了,王世华这是真正的瞎逛。这不,逛着逛着他就逛进了自家的赌场。
大色散家,大烟破家,大赌败家!
张翠云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色问道:“他很好赌?”
阿霞笑着摇摇头:“这是自家的赌场,输赢都是自家的,也就是个闲逛的地方而已。”
果不其然,半个多小时后,王世华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掂着两块光洋,神色平静的走了出来。
张翠云快步走过去,笑眯眯地手一伸。
“搞么子?”
“分红!”
见张翠云几人都是笑嘻嘻地,显然是在打趣自己,王世华配合着装出一副愁眉苦脸样,求饶道:“我输的都快卖裤子了,你还要分红?”
“那不管,反正得分红。”张翠云霸蛮的抓住王世华的右手,掰开手指,总算是抢到了那两块光洋,高举着,得意的大叫:“抢到了,走!吃饭去,今天我请客。”
王世华摸着肚子,讨好的笑道:“这位小姐,小生出门就遇到个恶婆娘拦路抢劫,已三日未进水米。小生已别无他求,只需饱餐一顿,小生愿以身相许。”
“滚!哪来的厚脸皮书生,再敢跟本小姐套近乎,小心本小姐放狗咬你。”说完,一昂首,面红耳赤的斜了眼王世华,抛了个电眼,带着众女,嘻嘻哈哈地跑了。
“小姐,小姐!打个商量,小生愿意给你个机会,让你以身相许……”王世华赶紧做出流氓状,大叫着追了上去……
肆意挥洒着岁月,享受着青春的滋润!
一路这逛逛,那看看,时不时的不顾摊主的怒眼,叽叽喳喳地对商品头论足一番。自然,也无视王世华的一脸尴尬。
总算来到了王家酒楼。
上了二楼后,护卫们留在大厅里吃饭,在掌柜点头哈腰的讨好中,王世华带着四个美女进入靠街面的雅间里。
“天太热,掌柜的,上几个拿手小菜就行了。”
张翠云的话大大出乎王世华的预料。
见王世华目不转睛的看来,张翠云笑道:“平常过日子,哪能天天大鱼大肉。”
王世华对张翠云有点刮目相看,正要称赞几句,没成想,张翠云又补了句:“再讲,我对那些大鱼大肉早就吃腻了。”
掌柜的一直等到王世华看过来的目光才躬身退出去。小梅起身跟了出去。
原本以为小梅又是去交代‘只吃中间那一层饭’,谁知,小梅居然亲自陪着上菜的小二而回。王世华立即对这些世家大族的作风有了新的认识:虽说他们铺张浪费,精于享受,可在驭下的方面确实有可取之处:不用张翠云吩咐,小梅就认真的担负起防范责任,可见非一日之功。反观丫鬟小云,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和习惯。
今天心情很不错,吃完中饭,王世华打算回家好好想想:到底该派谁去给刘民华当儿子?
正要起身说明,却听见街面上原本的喧闹声陡然变成了连串尖叫和惨叫……
王世华赶紧趴到栏杆上看去:一辆马车不顾人群密集,正高速向这边冲来。百姓惊慌躲避,人仰马翻,屁滚尿流。随着马车的冲撞,如手指划破平静的水面,街道两边的地摊被躲闪的人群接连掀翻踩踏,甚至个别躲避不及者被马车撞飞,倒地后无不痛的翻滚惨叫……
敢在龙塘镇驾马飞奔踩踏百姓,这是挑战家族底线!王世华大怒,却听有人大叫:“不好!马匹受惊了。”
正要直接跳下去,却听二虎大叫:“少爷,我去!”
可二虎刚要抬脚,却听搂对面的田家酒楼的二楼有人爆喝一声:“都给我滚开!”
却见一个二三十岁,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跃而下,王世华的眼睛陡然一眯:对方落地时,双脚不见丝毫弯曲,如蜻蜓点水一样,飞速奔向迎面而来的马车……这人的腿力当真惊人!
按说身材如此魁梧,速度就会受到影响而有点慢。谁知,那大汉的身手异常了得。
只见他与疾驰而来的马车对冲,眼见就要相撞时,左脚轻轻一点,身体迅速向右边闪去。右脚再一点,身体又弹射而回。可在这一来一回之间,不仅躲过了马匹的冲撞,反而在电光火石之间,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马儿的鬃毛,身体一斜,双脚跟着马匹快跑几步,看准时机,右腿一瞪就飞身而起,跃到了马背上。如此魁梧的身材,却给人一种身轻如燕之感。
王世华的双眸陡然爆发出一片精光。
有这样的高手出马,马儿很快就被强行停下。
“好!”
“好!”
整条街寂静无声,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打破了沉静。回过神来的大家几乎同时大叫一声好,声能震天。
王世华的面色肃穆的有些狰狞,双目寒意森森。
快步冲了出去,一把将二狗子从栏杆处提了过来,冷声问道:“快去给我打听这人的一切消息。”
二狗子很少见到王世华这样的凶光,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没想到一个声音从旁发出:“世华少爷,小的晓得他是谁。”
转身看去,却是先前青花寨的三当家,如今王世荣的手下大将彭鹏。
彭鹏本想卖弄一下,一看王世华双目中的寒意,吓的心头直跳,赶紧说:“他叫秦明启,外号飞天雕,是湖北鹤峰人。”
王世华眉头皱了起来,心头盘算着:如果这人只是路过,自己定要好好结交一番,如果是田家请来的帮手,那就必须杀掉。这样的高手,从哪方面来说,对王家都是个巨大的威胁……看他从田家酒楼跳出来,估计是后者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前者。
彭鹏见王世华眉头一皱,彭鹏赶紧解释道:“他喜欢独来独往,又一直在当地混,所以,在这边没多大名声。不过,他的伸手十分了得,单打独斗在当地几乎无敌。不久前,小的奉命带人去迎接他,当时有点不服气,私下里和他过了几招,结果,在他手里只走了三招就被他给擒住。”
“等一下。”王世华敏锐的抓住一个重点:“你刚才讲不久前,具体是什么时候?”
“6月3号晚上。”
“没记错?”
彭鹏认真的想了想,肯定的点头道:“绝对没记错,6月4号我的表侄成亲,我特意赶去喝喜酒……”
王世华眉头皱的更深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彭鹏说着说着,却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啊!我想起来了。当时少爷您去打雷,田家人知道消息后,特意把他叫来……叫来……”
明白了:当时,自己大清早的往重庆去,肯定被田家人发现,稍稍一想就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才紧急调来这等高手,目的自然是要破坏这场婚事……
稍稍一沉思,王世华不由的露出几分后怕:田家在自己手上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却没敢公开反击,这事要发生在以前,早就打过来了,由此可见张家的名声有多威武。要不是自己捷足先登的话,以田家本身就比王家高出一凑的实力,加上张家的支持,王家恐怕会第一时间就被赶回王家坪。
“把他叫来打擂?”王世华想事没出声,躲在门后的张翠云却忍不住心头的暴怒,跳出来寒声问道。这种手段不仅视她张翠云如无物,更是对她张家威名的挑衅,如何不怒?
彭鹏没见过张翠云,可身为老江湖的他一眼就发现了阿霞。阿霞成为二夫人后,从王家坪回老司城时,他特意带着兄弟们到路边恭贺。如今见这姑娘装扮的女子居然霸气十足的站在阿霞的前面,而阿霞正对自己使眼色,再想想关于张翠云彪悍的传说,心头要还猜不出她是谁,就白混了。
他现在是王家的人,自然得为王家着想,拿以前的秘密来套近乎很正常。
赶紧躬身一礼,正色答道:“回少夫人的话,正是如此。”
“好胆子!”张翠云气的面色发青,爆喝一声,几步就冲到栏杆处,如雄鹰展翅般一跃而下,小梅自然毫不犹豫的跟着往下跳。
正在想事的王世华见阻止不及,大惊失色的冲过去,双手抓住栏杆正想跳,又硬生生地刹住车。回头对左边那名护卫轻吩咐:“猴子,用你最快的速度跑到老司城里,让江叔铁叔和二叔一起坐镇,把老司城关了,没我的命令不准开门。再把城里所有的好手都给我调过来……”
等猴子转身冲下楼,王世华对身边的几人如狼般的笑道:“等下动起手来,谁要是抽冷子干掉这个飞天雕,我赏他一千块大洋。”
在众护卫摩拳擦掌中,王世华却对彭鹏吩咐道:“等下你别下去,保护好阿霞,要是有人冲上来,你给我往死里杀。今天就别回去了,完事后我还有要事跟你商量。”
彭鹏大喜的躬身抱拳答应。
谁不爱名声?谁不喜欢受人吹捧?飞天雕秦明启正耀武扬威的向叫好的观众抱拳回礼,还有意无意的看向王家酒楼的二楼,没发现王世华后,心头即得意又失望:得意的是连王世华见到自己的身手后,都识趣的‘回避’;失望的是,正是王世华的‘回避’,才让他没有机会趁机羞辱一下王世华和王家……田家被王家算计了一把后,把秦启明暗中调来,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给王家也来一下,挽回颜面。没想到,秦明启受不了约束,才躲藏了三天,就烦躁了,今天正好借机闪亮出场。可怜田家准备多日的计谋,连人手还没调配齐全,就不得不因他个人的喜好而提前暴露了。
陡然听见一声爆喝从王家酒楼传出,虽然是女人声,可秦明启依然欣喜:不管来的是谁,只要打了小的,大的自然就出来了。
秦明启色眯眯地看着张翠云,冷笑着正要讽刺王家男人都死绝了,居然派个女人出头。没成想,张翠云临阵居然如此冷静,看都没看他,转而指着他身后那赶车的车夫,骂道:“好个屁!”
在观众们不解的怒视中,张翠云大叫着:“来人,把这个胆敢在闹市纵马狂奔的家伙给我拉下去重抽十鞭子!”
众人皆是一愣,连那车夫也愣了一下,见一个丫鬟应声跳上马车,一把将马鞭子抢了过去,赶紧大叫:“我是田家的人,你敢打我就是打田家的……哎哟~!”
小梅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被张家培养的眼高于顶,岂会把田家看在眼里。
左手一把抢过鞭子后,右手一把抓住车夫的衣领,一提,猛地向前一推,车夫重重摔下马车。
秦明启哪丢的下这面子,一夹马腹,回身正要救车夫,可他刚一动,耳中就传来了张翠云的喝声……
“看镖!”
喝声刚入耳,秦明启就感觉右脸一寒,有个东西擦过,钉在马车的车棚子上,发出“哚”地一声细响。
仔细看去,却是一把飞镖。
没想到张翠云这般彪悍,居然说打就打,让秦明启顾不得救援那个车夫,挺住身体,收起了笑容,戒备着对张翠云抱了下拳表示感谢:无声出手,那叫偷袭,乃小人行径。提声后再发镖,就是一种光明正大的行为。
刚才的出声提示,只是下意识所为。正在气头上的张翠云,对于秦明启的客气,连看都没看,紧盯着小梅。
小梅到爽快,一步跨过去,跳下马车就一鞭子抽在车夫身上。
“啪!”
马鞭虽短,可现在正值夏天,车夫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一鞭子下去,衣服立即抽烂一条鞭口,一条红色的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肿起。
“啊!”
车夫凄厉的大叫一声,本能的向旁边的观众滚去。
观众们对秦明启叫好,是因为他为大家解决了困难,也因他的个人身手了得。可对这在马受惊后居然无能的不能让马停下的车夫,却是深深地痛恨。
“小梅,没吃饭啊?对这种祸害百姓后,却不知道悔改,还想仗着家族权势逃避罪孽的恶奴,你跟他客气么子?”
小梅立即将马鞭指天,狠狠一鞭子下去。
“啊~!”
车夫疼的浑身猛颤了三下。
小梅反手又是一鞭子。
“啊!”
马腹疼的缩卷成一团,如球一样乱滚。
观众们对这场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于出头。
就在这时,却见一位年轻人,在朋友的搀扶下挤过来。右脸红肿,嘴角流着血丝,笔挺的西装早已褶皱不堪,沾满了灰尘,胸前的照相机破了一角,显然也是这次马受惊的受害者。一见车夫的惨样,他张嘴叫了声:“好!”
声音不大,还有些嘶哑,可搀扶他的那群人却齐声大叫:“好!打的好!”更是用照相机连连拍照。
有人带头好办事!刚才大家碍于车夫是田家的人,不敢出声,见有人出头,自然跟着叫好。
“对!抽的好!”
“打的好!这样的恶奴,就是缺乏管教!”
“打!狠狠地打,最好直接打死算逑。”
……
小梅也不是个善茬,在观众的鼓舞下很是兴奋,越抽越起劲,鞭子声不断,叫好声不断,最后,车夫的衣服被抽烂,皮开肉绽,浑身是血,鞭痕累累。
“呸!恶奴。”
“好!打的好,这样无法无天的恶奴,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众人纷纷怒视,那个被打的年轻人则狠狠地对那车夫身上吐了口带血的浓痰,他那几个朋友也跟着吐痰。观众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无人敢于学习他们的行为。
见车夫晕过去了,小梅呸了声,将鞭子一丢,跟女侠似的,高昂这头,对周围抱拳一礼,这才回到张翠云身边。
王世华原本是要帮忙的,可一见张翠云并没有直接对那秦明启动手,而是通过打车夫来羞辱秦明启,顿时就明白了张翠云要干什么。所以,他一直斜靠在一楼大门口的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心头却等待着田家那边的反应。
那几个年轻人一出现,立即吸引了王世华的目光。在湘西,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一群人都穿着西装之类的高级货,在打满补丁衣服的人群中,有种鹤立鸡群之感,想不吸引目光都难。在王田两家争斗的前沿中,他们居然敢无视田家,就更能说明他们的身份不简单。加上他们说的是国语(普通话),非本地人,更是人人胸前都挂着个照相机,时不时的对车夫和小梅拍照……王世华心头估计:他们多半是外地来的记者。
秦明启见王世华靠在门框上,心头一喜,正想着如何将王世华激怒而动手,没成想,张翠云却冷声问道:“听说半个多月前,你也想到张家堡去打擂?”
“对!”秦明启大喜,看着王世华,赶紧讥讽道:“只是没想到被宵小之辈捷足先登了。”
王世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抬了下右手,算是跟他打过招呼:你且得意着,等时候到了,老子再跟你算总账。
张翠云异常愤怒,怒目圆睁,横眉冷对,双手却向左右腰间一摸,刷地一下抽出两把砍刀,
她这两把砍刀的刀背比普通砍刀要厚一半,刀身细了些,长度却长了一尺,有点怪异。而她的起手式却是右手握刀举高,左手反手抓着,显示出她接下来的招式会用个‘巧’字。
“就你这狗熊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来!来!来!我家笼子里的母熊正好缺个伴,本小姐这就抓你回去跟它配对。”
说完,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的砍刀向秦明启的大腿凌厉砍去。
秦明启不敢大意,一个燕子翻身,利索的从马背上跳到另一边。
“居然派个女人出战。怎么,王家的男人都死绝了么?”怒视王世华,冷笑道。他是真的不想跟张翠云动手:在男尊女卑的观念下,哪怕是江湖上,女人也被视为弱流之辈。看张翠云这起手式,走的是‘巧’字,正是他大开大合的功夫的克星。打赢了很正常,江湖上也不会叫好;可万一不小心打输了,那会被人笑话一辈子。
“大胆!”王世华的护卫齐声怒喝,提棍要冲出去,却被王世华抓起棍子拦在门口。
王世华对秦明启看了眼,不屑的撇了下嘴,双臂抱棍,昂首望天,一副你还不配的样子。
“你乱叫个么子劲?本小姐是张家堡的张翠云,不是王家的人,少在本小姐面前扯东拉西。看刀!”
就在张翠云举刀要攻时,对面的田家酒楼终于有了动静。
“住手!”
王世华抬头看去,心头有些诧异,来的居然是田家未来的当家人田家富。
两家酒楼都有三步台阶,因而比街面要高出半米,到让两人能无阻的对视。
田家富了了眼王世华后看了车夫一眼,一挥手,有四个护卫跑过去将车夫抬回店里。借着这短暂的功夫,田家富又扫了眼张翠云,心头很是不爽:张翠云那意思是说:这事,跟王家无关,有本事你冲我张家来。这跟计划有些出入,让他有些为难。张家可是有正规军,正愁没借口介入,田家如何敢招惹?
就在田家富目光深沉,思绪如电时,没想到,那几个西装笔挺的记者却怒气冲天的冲了过来。
打头的那人约二十六七,戴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胆子却不小,怒视田家富,沉声问道:“这车夫是你家的?”
你又是哪根葱?田家富大怒,正要呵斥,没想到对方一见他点头,先开火了。
指 着田家富,暴跳如雷的咆哮:“你家的恶奴在闹市纵马狂奔,踩踏撞伤多人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仗着权势有恃无恐,简直是无法无天。现在是民国,不是封建朝廷,我问你,你家的恶奴到底有什么资格,敢无视百姓,敢当场行凶?”
王世华心头那个乐呵劲啊,嘴巴都快笑歪了:这些记者果然口锋犀利,开口就是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瞬间就把马屁受惊的事上升到国家民族大义的高度,抨击的张家富面色发红,暴怒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记者一指田家富的鼻子的那一刻,整条街瞬间鸦雀无声,大家呆若木鸡的看着:世家大族不是人人都敢挑战的,尤其是龙塘镇被田王两家控制了二十多年,其威严早就深入人心,出了老对头外,还没见过谁敢如此放肆……没人敢对车夫吐口水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讲的好!这样的恶奴,就该死!能教出这样的恶奴来,可见,主人家也不是个么子好东西!”
作为老对手,见对方吃瘪,心头就乐呵,只是自己这边的带头人没发话,大家还不敢出声,毕竟,这里面还有个‘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区别对待。现在好了,见自己这边的未来家主首先叫好,摆明了是要恶心恶心田家富,哪还不知道怎么做?
“对啊!这样的歹人,就该滚出龙塘镇,免得玷污了我们龙塘镇的名声。”
“没想到,田家人居然这么横行霸道,这样下去,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别人怕田家,可王家人不怕,纷纷落井下石。
那几个记者一见百姓呼应,顿时人人趾高气扬,一副为民众出头伸冤的好汉样。
王家人一骂,田家人立即就把本地人和外地人的区别转化为内部矛盾,自然是要猛烈回应。
“马儿受惊,关田家么子事?少他妈的在老子这里无理取闹。”
“车夫的是,跟我家有么子关系……”
自从王世华的话一出口,围观群众立即作出了反应:王田两家的人开始往各自阵营那边跑,剩下的人则要么躲进客栈,要么快速离开,而那些店铺,迅速关上门窗。刚刚还拥挤的街面上,迅速形成了以街中心为线的两大阵营……这是王田两家又要大打出手的征兆,大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门清的很。按多年培养下来的规矩:群架一旦打起来,除了王田两家直系的店铺外,不会冲击对方地盘内的无辜店铺,他们也不能出去帮忙。就算偶尔被波及,事后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找自家的保护着要求赔偿,我每个月给你交了这么重的税,谁让你没保护好我?
只是可怜了那几个被夹在中间的记者,还没发现这种变化……
田家人一回应,双方叫骂的更欢快了。
随即,就见两边都有人在散发棍棒。而妇女则赶紧将孩子抱进自己这边的店铺,然后提着棍子拥挤着守在门口,顺便帮腔着骂对方——这是自古就被培养出来结果:男人在外作战,女人守家保护,有些调皮的小孩子还会拿着弹弓帮忙。一些彪悍的女人,敢提棍出去专找对方的女人动手,下起手来,绝对能让男子汗颜。总之一句话:全家老小齐上阵。
接到棍棒的人,就边叫骂边向对方走去。
按程序,等某个人觉得自己骂不过对方时,就会动手,随后,对方反击……只要有一人动手,就会如涟漪一般散开,群架正式开始!
那几个记者一开始还有种万众瞩目的兴奋,可转眼间就发觉到不对了。左右看了看,刚刚还理直气壮地讨公道之声就弱了,
带头的那个记者,气的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冒,正指着田家富的鼻子一个劲的责问,完全沉浸在怒火中,一点都没察觉到周围的异常。
田家富愤怒,阴沉的看着他,就是不接话,这种冷暴力般的沉默,却让那位记者更暴怒,义愤填膺,口沫横飞之下喷的田家富一脸,见田家富也不擦,还以为对方害怕,就更理直气壮了。身后的同伴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还回头对同伴咆哮:“你拉我干什么?这样的恶奴之家,就是我数万万民众之耻……今儿定要好好问问他是……是……”
骂着骂着,在同伴的眼色指点下,他才发现周围的情况不对劲,声音也陡然小了起来。
人都爱面子,加上同伴都在,就算骑虎难下,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总不能虎头蛇尾的掉头走人吧?
这人也机灵,转身看向田家富,不再追究个对错,反而色厉内荏的问道:“我朋友被你家的人伤成这样,说吧,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田家富一开始对这几人的当众指责确实异常暴怒,可听着听着,他也就当成了耳旁风,转而想着一个大问题:虽未准备好,但王世华正好在,机会难得,是不是现在就动手?
听到对方声音陡然变小,他才回过神来。
一抬手,身边的护卫赶紧对四周大叫:“都别吵了,少爷有话要讲!都别吵了……”
这些护卫机灵,只喊少爷,没喊名字,让两边的人都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少爷在喊住手,只得住嘴。火辣辣地气氛已经足够达到动手的架势,却被这喊声给降了下来。随后,两边的人互相虎视眈眈地各自退后两步,留下个缓和地带。
那几个记者不明就里,一看刚才被他们暴骂的人居然有如此威严,顿时就害怕了,胆小的腿肚子都开始打转。
田家富很想无视那几个记者,可众目睽睽之下,不给个说法对自己和家族的名声不利。不得已,只得沉声说:“首先,是我没管好下人,在这里给你们道歉。”
那个带头的记者也是见多识广,善于察言观色,虽然心头暴怒,却点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不过,记者对语言的敏锐性,还是让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有机会可抓,直接问道:“那你们打算对那个车夫怎么处置?”
原本想着,等对方说交政府法办,他就借机自找台阶的原谅对方,然后要笔医药费,快速开溜。没成想,田家富张嘴答道:“自然是要乱棍打死!”
你这是草菅人命!他心头那股刚刚被吓的压下去的怒火,瞬间穿透任督二脉,直达发梢。怒道:“怎么能这样?他虽然可恨,可责任毕竟不能全怪他,那匹马……”
看着对门的王世华已经笑弯了腰,田家富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丢脸啊!尤其是在死对头面前,被几个外乡人如此当众指责,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暴怒的田家富哪还有心情跟几个记者磨牙,很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怒道:“那就连马***死!”
几个记者同时一愣,万万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暴戾。
带头的那位心头的怒火更盛,正要抬头质问,可一看到田家富双眸中流露出来的杀气,立即清醒过来,转而想起周围的情况,顿时冷静了不少:别为了一个公道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那就太不划算了。
咬牙问道:“我这朋友被你家的马车撞的这样惨,你看怎么办?”
“医药费我全出。”田家富感觉自己快要自爆了,却不好动手,努力克制一棍子将对方打死的冲动,咆哮一声,就要掏钱。
田家富不在意这几个外乡人,王世华同样如此,只是见这几个记者有勇气给田家富添堵,就乐见其成。眼见田家富要用钱来摆平此事,王世华怎能让他如愿,怎么也得添把火,好好恶心一下田家富。
于是,笑嘻嘻地高声叫道:“姓田的,你这不是欺负外乡人么?”
见那几个记者疑惑的看过来,王世华很有礼貌的对他们抱拳笑道:“几位,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他只给医药费,可治疗的时候,这位受伤的朋友么子都干不了了,可日子还得过,得找他要生活费。而且,好好地逛街,却被撞的这样惨,哎哟~!你看这脸都肿成了粽子,这得多疼啊,你难道就没想过找他要点疼痛的费用(精神损失费)?”
几个记者神色一凝,下意识的点头。
“王世华,关你屁事,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添乱。”被外人指责,田家富还忍的主,可被老对手当众戏弄,田家富的城府还没深到这一步,当下暴跳如雷的提棍指着王世华咆哮。
“大路不平有人踩!我王世华最看不惯有人欺辱外乡人。”
“你!”田家富气的就要冲过来,可王世华却笑嘻嘻地叫道:“你们看,我不过讲了句公道话,他就要杀人灭口。真是有么子恶奴就有么子样子的主子。”
刚抬脚的田家富一时到不好动手了,只得气呼呼地怒视王世华。
“还有,几位朋友还是不要接他这医药费的好。”
正在田家富的怒视下感觉到孤立无援的记者们,见有人居然帮衬自己,顿时大喜:敢在这个时候跟对方打擂,实力自然不用多说,起码能保护自己。
听到这话,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君子不立危墙’的两大原则,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记者戴着朋友快步走过来。先是很有礼貌的对王世华抱拳一礼:“你好,在下刘少勋,敢问仗义执言的朋友贵名?”
“不敢言贵,在下王世华。”
“请问,您刚才说不要接他赔偿的医药费,不知有什么讲究?”
王世华一听更乐了:这人如此大声的发问,显然是在配合自己。
王世华自然得更好的配合,当下大声答道:“他叫田家富,是田家未来的家主。”
那几位记者感觉到有了保护伞,胆儿肥了,居然敢回头给田家富照相,显然是想回去后好好‘宣传宣传’田家富。
“他平时欺男霸女,长期祸害一方。而且,他还几位吝啬。”王世华小声的给田家富抹黑:“你想,他有实力,又心狠手毒,却极为吝啬,你们几个外乡人要是拿了他的医药费,你们猜结果会如何?”
这几位记者也不是善茬,虽然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但现在不是还有个站队的问题么?想要保命,自然无视王世华本身,转而点头配合的纷纷问道:“如何?”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定会给你们赔偿医药费,而且还会给你们很多,可给的越多就表示你们死的越快。等你们落单后,嘿!嘿!他手下一个赶车的车夫都如此嚣张跋扈,别的恶奴爪牙会对你们做出么子事来,就不用我多讲了吧?”
几位记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有些害怕,一个胆小的还不相信似的回头看了眼田家富,对王世华问道:“不会吧?朗朗乾坤,他们敢……”
王世华一口接了过去:“能一刀捅了你们还算他发善心,要是把你们毒打一顿,再拉到荒郊野外活埋,那滋味,啧!啧!”
几位记者面面相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时,王世华的眼角瞄到猴子骑着大马快速奔来,目光一对,见猴子点点头,王世华笑了。
左手提着棍子,右手把胸口拍的“咚!咚!”直响,豪爽的笑道:“不过几位放心,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刚才我们聊的这么投缘,大家就是朋友了对吧?看,你们自己都点头承认了……朋友有难,我王世华自然要为朋友两肋插刀,舍命相救……几位且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们出头。事后定保你们平安回去。”
前面的话绕的记者脑袋都有些糊涂,可最后那句话却让人大喜。见王世华提棍走过,赶紧抱拳道谢。却没想过,能跟恶霸叫板,不是英雄就是更大的恶霸。当然,就算有个别人想到了,也不会傻到点破,毕竟,小命要紧。
前呼后拥的王世华一出门,见张翠云和小梅正提刀站在门边,就对她俩点点头。再看了眼对面,见田家富正跟站在身后的秦明启低头说着什么。
王世华正想高喝一声就开打,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带着大家向对方走去。
田家富一看,同样带着众人走了过来。
跟黑社会火并一样,双方在街中心站定,相隔不到两米,怒视对方……
“王世华,你吃饱饭没事干,又想多管闲事?”田家富用棍子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冷笑道。
“你伤了我的人和我的朋友,我岂能坐视不管?”王世华轻轻挥开棍子,又将手中的棍子递给二狗子,笑眯眯地走了过去,在对方耳边小声道:“其实,我就是手痒痒,想揍你。”
田家富见王世华空手而来,心里才放心了点。听到王世华在耳边说的话,还没发火,肚子上猛地一阵剧痛袭来。
王世华狠狠滴一记勾拳打的毫无防备的田家富直弯腰,趁机夺过他的棍子,大吼一声:“动手!”
正要借着田家富弯腰的机会,对着他脑袋给一棍子,没成想,田家富身边的秦明启却大怒的咆哮一声,一棍子打来,迫使王世华举棍抵挡,二人立即战在一起。
“噗嗤!”谁都没想到王世华如此阴险,大庭广众之下不顾身份的下手偷袭。小梅乐的一下笑出声来:“小姐,老爷真是……真是好样的。”
张翠云抿着嘴,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提刀就扑向秦明启。
两边人马立即混战成一团,一时间,喊杀声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咚!”
棍子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好大的力气!王世华感觉到双手有点发麻,对秦明启的必杀之心更盛。
秦明启也没想到王世华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他一棍,随即借势用棍子的另一头一挑,想挑开王世华的棍子,谁知王世华却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一记。秦明启正要继续追打下去,没成想,张翠云从旁杀出,一刀狠狠砍向他。
秦明启身体一斜,棍子护身,再一挑,就挑开这一刀,同时反手用棍子的另一头点向张翠云的头。
张翠云左手反手握刀一挡,同时右手的砍刀平划向秦明启的小腹。这种我一条手换你一条命的打法,迫使秦明启收棍退后。
正想发挥长棍一寸长一寸强的特点,捅向张翠云,却感觉眼前寒光连闪,原来是小梅从斜刺里杀出,一把长剑捂的虎虎生风,寒光闪动。而王世华也把棍子持平,从张翠云左边直刺过来。
秦明启直接向后一个燕子翻身,落地后,却反手一记回马枪,长棍直捅张翠云。
张翠云赶紧双刀抵挡,可还没等棍子捅到,一旁的王世华却顺势将手中的棍子一个斜披,打开了秦明启捅来的棍子。
张翠云感激的看了眼王世华,王世华则呵呵一笑,两人同时看向秦明启,再次攻去……
两人正面围攻秦明启,加上小梅时不时从旁偷袭,打的秦明启手忙脚乱。虽然如此,却不得不说,秦明启的身手当真了得,硬撑着居然没受伤。
双方在这条街上混战,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而打的最惨烈的莫过于双方的护卫。
作为未来家族的护卫队,是真正要做到: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地步。所以,自家的少爷都得拼命保护,而对方的少爷则是拼命打击的目标。如果运气好能打对方的少爷一棍子,那就中大奖了,回去后不仅可以吹嘘,更能得到大笔封赏。从另一方面来说,少爷仅仅是个旗帜,被众人厚厚地保护在中间,对方很难伤到他,他也无法真正拼杀。
此时,田家富早就被护卫保护到一旁,而王世华和张翠云还有小梅三人大战秦明启,周围根本就近不了声。
王世华的护卫除了二狗子带着四五人在一旁侧翼保护,其余的都在二虎的带领下,猛攻田家富的护卫。都是勇猛之士,拼命之下,几乎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呼痛。
而打的最吸引眼球的却是十多个女人,她们的棍子早就丢到天边去了,彼此用身体攻击:扯头发,抓胸,扒裤子……就算露胸也不遮掩,反而死命抓扯对方的长发,真正达到了群架的至高境界——不亦乐乎!
当然,惨叫声和辱骂声最大的也是她们。
那几个记者早就跑到二楼,趴在栏杆上,骇然的看着数百人参与的群架。放眼望去,整条街都塞满了斗殴者。
紧张热血兴奋,刺激的这几个记者浑身直打摆子,照相机“咔!咔!”连响。
唯独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刘少勋,他的目光只在王世华和护卫之间停留,双眸微米精光闪烁,拳头紧握,面色有些狰狞,居然泛起一丝杀气,这绝对不是一个记者该有的职业品德和气势。
正提枪保护阿霞的彭鹏,虽然武艺不行,可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刘少勋。
刘少勋身上立即恢复正常,对彭鹏微笑着点点头,又看向下面。
彭鹏又扫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赶紧挡在刘少勋和阿霞之间。
“夫人快看,我们的人来了,来了!”小云兴奋的抓着阿霞的手,指着左边兴奋的大叫。
阿霞正担忧着王世华,双手死死地抓住木栏杆,指甲将木栏杆上的油漆抓的一条条地。猛地被小云一抓,吓了一跳,再一听这话,也没时间责怪小云,下意识的踮起脚尖向那边看去。
远远就见虎叔那高大的身影打头,一根水火棍使的出神入化,边打边大叫着给自己人打气。在他身边,铁石头虽然没出声,可手中的水火棍舞的残影连连。
在他俩身后,是四个中年人勇猛无比,都是家族的敢死之士。再后面却是两百多好手。
王世华用未来家主的身份下了死命令,连虎叔等几个老人都大吃一惊,见命令急迫,还以为出了天大的事,赶紧调集最精锐的人手杀来。担忧王世华的安危,心急如焚之下,就下了死手。
有这六员大将开路,又都是精锐,这两百多人如烧红的洛铁刺入蛋糕中,一路杀的田家人仰马翻,头破血流者无数,等冲过半条街时,以无人敢于阻挡。
“老爷!老爷!我们的人来了,我们的人来了。”
王世华正趁张翠云用双刀挡住了秦明启的长棍之机,突然一个箭步上前,长棍向秦明启的肚子捅去。见秦明启慌忙后退,王世华早就算准了他这一条后路,仗着身边有两人策应,身体突然向前一扑,双手笔直,长棍陡然刺去。
秦明启没想到王世华居然如此大胆,不顾安危的一招刺来。吓得面色一变,身体一斜,刚好躲了过去。可王世华却就地一滚,半跪于地,棍子斜刺里打向他的腰……同时,张翠云右手上的砍刀向他砍去,左手手腕一扭,手上的砍刀转着圈的向他脖子斩去。而小梅见王世华冒险创造出来的机会,其肯放过,咬牙箭步上前,一剑直刺秦明启的左腰。
四面受敌,眼见躲不及,秦明启咬牙举棍挡住了张翠云和小梅的攻击。同时,身体微微一蹲,向王世华打来的棍子撞去——主动撞去,可最大限度的减少对方棍子打来的力度。
“啪!”
“恩!”
一声闷响,秦明启也应声咬牙哼了声,身体就地一滚,闪到一旁。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王世华做事的风格。正要趁机猛攻,听到阿霞的喊声,抬头向左边看去,又转身对阿霞笑了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意思。
刘少勋一直忍着内心冲动的欲望,直到看见王家的生力军势如破竹而来,就想着王家胜定了,此时自己要去帮忙,不仅可以体现以下自己,获得王世华的好感,同时也没什么危险——捡桃子谁不会?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帮忙,不能让他们小看了我们。”对身边几个同伴说了声后,顺手将解下来的西装递给那个受伤的同伴,再深深滴看他一眼,在同伴们直呼“小心”的关心中,一跃而起,跳了下去。
落地后一滚,起身时,手中已多了根长棍。
只见他顺手一舞,棍尖就出现了一夺棍花。也许是感到满意,身体微蹲,稍稍向前,大吼一声,扑向身前早已被他认定是田家的人,也不见他有任何多余花哨,简单的一棍子捅向对方,对方随举棍扫来,可速度稍稍慢了一丝,被他一棍子捅翻……一旁有人向他一棍打来,他身体微微一斜,单手握棍,反手一挥,竟将对方打飞……
彭鹏一直紧盯着他,见他随意的一出手,看似轻巧,却能将敌人打飞,简单的让人无法置信。但彭鹏明白,此人的力气和眼力还有反应都高出别人太多,才会有这样看似轻飘飘地随意舞动的,实则直截了当对敌的效果。
“夫人,这边看的不够仔细,我们还是到那边去看吧?”可不敢让阿霞受伤而断了自己的前程。彭鹏老道的提醒后,见阿霞不解的看过来,他装出咳嗽样,低头小声道:“这伙人来的历肯定有问题。夫人别看!免得他们察觉。”
阿霞这才拉着小云的手走到栏杆的另一头。
这时,虎叔已经率队杀到王世华身边,王世华大喜,盛气凌人的提棍指着田家酒楼大门口的田家富,冷笑道:“田家富,还不赶快投降?”
田家富看了眼王家生力军,面色凝重,目光深沉。
王世华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扫了眼站在田家富身后的秦明启,正盘算着对方要是不答应,立即继续进攻,一定要干掉这个秦明启。却听彭鹏面色聚变的大叫:“少爷,不好,有埋伏!”
与此同时,阿霞也焦急的叫道:“老爷,楼上有人,好多人!”
还没等王世华疑惑的抬头看去,却见田家富面色一变,猛地一挥手,大吼一声:“动手!”
却见田家酒楼八门齐开,从里面冲出上百位田家精锐,分成两排:第一排举棍向王家人打去,后面那一排却从旁用棍斜刺。
按几十年形成的规矩,双方群架分胜负的方法有三种:一是逼迫对方领头人认输;二十将对方打回到他们的店面中;如果前两种都没出现,那就打到一方将另一方干出龙塘镇。
刚才因王世华的话,是要逼迫田家富认输,双方也就渐渐停手,阵营分明的各自退后几步。
现在,对方排成阵势的突然冲出,十来米宽的主街上双方原本只分开不到三米,王家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几乎是瞬间就将王家人打的人仰马翻。
尤其是王世华身边的护卫,听到阿霞喊楼上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防备的也只是楼上,没成想确实从店里直接冲出来。
王世华大惊,急忙向张翠云身前一闪,用棍护身,再用身体保护张翠云。而护卫们虽然被打倒一些,可毕竟身手了得,多少还有些还手之力,但也顾不得救援到底的兄弟,赶紧回来保护王世华。
如果说第一波冲击打的王家措手不及,那么,第二波冲击就决定了胜负。
只见田家富冷笑着再一挥手,他身边的一个护卫爆喝一声:“动手!”
却见二楼的大窗齐齐打开,从上面接连跳下几十位好汉。他们落地后并不急于攻击,而是等同伴们大部分到齐后,才跟先前那波人一样:前排举棍便打,后排的提棍直捅。
正被逼压到角落,成堆在一起艰难抵抗,并渐渐有自保之力的王家人,被这波人的攻击彻底打输了。
一开始,双方斗的旗鼓相当,伴随着王家生力军的加入,王家士气高昂,可转眼间随着田家精锐的猛然杀出,王家人的士气立马跌到谷底。现在,除了惨叫和躲闪之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老虎,你就别参与朗儿们的争斗了,我们哥俩好久没比划比划了,来!”
虎叔正要劝王世华认输:再这么打下去,王家肯定得出人命不说,整体实力恐怕都会下降。一听这话,只能暗叹一声,迎面向对方冲去。
如果说虎叔是王家上一代战将中的翘楚,那么,来者铁熊就是田家上一代的第一战将,二人交手数次,却半斤对八两,谁都奈何不了谁。
王世华何时吃过这等闷亏,大怒之下,不顾一切的提棍就向迎面而来的人冲去。
他身边聚集的护卫们自然紧紧跟随。
作为重点照顾的对象,田家富自然要有针对性的安排对付王世华的人手。
这不,王世华刚挑开那两排田家人马,迎面就见秦明启带着六个田家的敢死之士打了过来。
秦明启很得意,想着你们三个打我一个还只是伤了我一下,可见你们都是徒有虚名之辈,现在,正是我放开手脚把你们一个个活捉的大好时机。于是,他一见迎面砍来的张翠云就大喜。哈哈大笑的对正要赶过来帮忙的那两位帮手叫道:“你们去对付别人,这两个妹子交给我好了。”
结果,他就乐极生悲了。
张翠云动了真怒,下起手来再没留后手,一双砍刀舞的风声四起,加上小梅的紧密配合,如坦克一样,无人能进得了她的身,直接对上了秦明启……先前三人围攻秦明启,因为互相配合有问题,不仅没有起到一加一的效果,反而互相掣肘。加上张翠云以为只是打个架,没必要下死手,所以尽量照顾王世华,以便满足男人的虚荣心,所以……现在二对一,那就不同了:张翠云和小梅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习武,配合之下只能说是天衣无缝。
只见张翠云右手举刀砍来,同时左手的砍刀一个旋转后被握在手中,直刺向秦明启的胸口。同时,右边的小梅也是一剑刺了过去。
秦明启心头很是不屑:这一招你俩都出过不下三次了,还来?
如先前那般举棍挡住张翠云,同时身体一闪好多过小梅那一剑,没成想,张翠云右手举刀砍来是个虚招,刚与秦明启的棍子接触,就如泥鳅一样华过,刀身陡然一转,割在秦明启的右手臂上,同时,脚尖一点,身体猛地向秦明启扑去,双刀直刺对方胸口。
与此同时,小梅那看似直刺的一剑,在秦明启刚要躲闪的时候,陡然舞了剑花,刷刷地两下,秦明启左腿上就多了两道血淋淋地伤口。
不得已,秦明启只得向右边来了个懒驴打滚,勉强躲过了二人的下一波攻击。
“小梅,你去帮世华。”见偷袭得手,张翠云心头大定,想着王世华,回头一看,却见王世华被两个高手围攻,顿时大惊。
“小姐,我……”
“啰嗦么子,快去!”
小梅看了眼秦明启,转身就去帮王世华。
秦明启被二人陡然犀利的招式吓了一跳,趁着二人对话,一把从衣服上扯下一块,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左腿伤口。
听到二人对话,抬头一看小梅真的走人,心头大喜:身上的这三道伤口看似眼中,鲜血直流,却未伤筋动骨,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你先把手上的也包扎一下,免得讲我张翠云欺负你。”
秦明启也不装豪迈,警戒着又扯下一块布将手上伤口抱好。
然后才笑道:“张家妹子,看在你也是为巾帼英雄的份上,你放心,我绝不打死你。”
结果,他又乐极生悲了。
张翠云也不答话,而是双刀随意抖了个剑花,快速向秦明启攻去。
秦明启一看张翠云舞刀的速度,面色一变:好快的刀速。
提起精神,趁着棍子长度优势,举棍向张翠云的脑袋打去。
这时,才是张翠云显现真功夫,发威之时。
张翠云右手反手握刀,一挡。
“当!”
不顾手臂传来的疼痛,砍刀直接脱手,左手刀却直刺向秦明启的胸口。
秦明启见一棍打掉张翠云的右手砍刀,心头大喜,身体一让,右手正要一拳打向张翠云。万万没想到张翠云的右手刀一离手,就一拳打过来。
瞬间,就形成了二人比谁的拳头快!
张翠云那看似缓慢的一拳,在离他胸口一寸时,却陡然加速,快速闪电的一拳打在身体倾斜的秦明启的左肋骨上。
秦明启只觉得左边肋骨陡然传来一阵剧痛,然后身体轻飘飘地,再重重地震动。脑海里就两个子——寸拳!
秦明启可是田家这一代重点培养的战将,不可轻易损失。看到秦明启被一拳打飞出两三米,田家富面色聚变,大惊失色的急叫道:“快拦住她!”
他身后用于压阵的三个高手,立即闪出一人,提棍扑向张翠云。
张翠云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跳去,左手刀狠狠扎向秦明启。秦明启面色一变,正要滚动躲闪。却见张翠云扎势一停,身体向后一个燕子翻身。随即才见一根长棍打在自己身边。
张翠云趁机捡回自己的另一把砍刀,也不说话,扫了眼那人后,快速向对方攻去……
如果要比整个战团中谁最郁闷,那绝对是刘启明。
他要是躲在楼上看热闹,也没人怪他,可不知他为何突然加入战团。结果威风了半分钟,战场就风云突变,双方胜负瞬间调换,而他已经是进退不得。
不过,这家伙表面斯文,却是个狠角色,见无法反悔,干脆死帮到底。当然,帮是帮,但得在王世华面前帮。
王世华力战田家两个针对他而特意安排的高手,还能勉强自保。可让他暴怒的是,自己的护卫跟对方的护卫战成一团,一时无暇支援自己,而田家人本着伤到王世华就是大功一件的原则,时不时的从旁偷袭,每次都逼的王世华手忙脚乱。
这不,又有一个田家的护卫从王世华身边经过,当下一棍子捅向王世华。而王世华被那两大高手双棍齐打,一时无暇顾及到身后这一棍。
眼见棍尖离自己的后腰越来越近,两害取其轻,与往脑袋上打来的两棍,王世华只得咬牙准备硬挺这一棍……
“当!”
“啊!”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棍响,接着,就听见一声惨叫。
王世华赶紧用力推开力压过来的两棍,跳开后,忍不住转身看去。
却见刘少勋正提棍对自己笑,而那个偷袭的家伙却撞倒了数人后,抱着胸口的皮鞋脚印直哼。
王世华惊讶的看向对方,万万没想到这个斯斯文文地家伙,居然扮猪吃老虎。别的不说,只看那护卫被他一脚踹的如此惨,这腿上要没有深厚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兄弟,多谢。”
“不用。”刘少勋笑了下,随即皱眉的看了眼周围,小声问道:“王先生,你的人手好像吃大亏了。”
“恩!怪我大意,不慎被他们打了个伏击。”王世华肃穆的点点头,很磊落的承认是自己的错后,又凶猛的说:“等我调集人手,定要他们好看。”
刘少勋一听,大喜:原来不是实力不如人,而是被人伏击了,那就好说了,最少没违背自己临时的计划。
“这儿交给我,你去帮你夫人。”刘少勋一看小梅跟一个高手战在一起,另一个想去帮忙,赶紧提棍冲过去,还不忘对王世华卖好。
王世华闻声向张翠云看去,见她占尽了上风。再看看那个必杀之人,却已经回到了田家富身后,被人保护起来,心头就是一叹:可惜啊!
“都别打了!”
看着正抱头躲闪的族人,看着那些流血倒地的族人,看着被人围攻的族人……王世华理智的克制住了怒火,将手中的长棍一丢,仰天大叫一声。
拼死血战的护卫们愣住了,正与对方血拼的族人愣住了,与对方抓扯的妇人愣住了……伴随着声音的传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种狂喜直冲田家人头顶,一种悲愤直落王家人脚底板。
满头是血的二狗子忍不住心头的悲凉,哭叫道:“少爷,别讲啊!”
一些倒地的人,忍不住痛哭起来。与之相反,田家人眼中冒出了惊喜之光,等待着王世华那句话。
王世华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再看向周围的族人,郑重的向田家富一抱拳,咬牙道:“此战,我王家认输。”
王世华感到悲怒,田家富更是暗道一声可恨:按他的本意,等王世华的精锐援兵赶到后,先从二楼洒石灰,再撒网,就算没捉到王世华,也定能将王家的精锐一网打尽。不仅能挽回颜面,还能狠狠地敲王家一笔。甚至,他觉得要是王世华和王世荣都参加的话,那就更完美了,抓住后直接将他俩和王家精锐杀了,趁王家实力大减,内部打乱之机,将整个龙塘镇抓入手中,逼迫王家臣服……可惜,不仅家里的长老,就连他老爹都反对这条毒计:两家在龙塘镇拼斗,动用的兵器向来只有木棍。今儿你首先破坏规矩开了个头,明天王家的死士就敢直接刺杀你,到时候就算胜了王家,自家也定是损失巨大,你当另外两家都是吃素的菩萨?
之所以说田家富的计划中人手没有到齐,是因为他还在打老司城的主意。因为上次事件后,王家对老司城周围十里都派了暗哨,所以,想要偷袭,只能临时调来。今天虽然将老司城的精锐钓了出来,可惜,那只人马还在田家寨里呆着,所以他感到可恨。
自从王世华开始接受家族事务,双方在龙塘镇一共大战了四次,前三次王家胜了,只有这一次,王家败的格外惨。
虽然可惜,但能让王世华低头,一种欣喜还是瞬间淹没了田家富心头的不快,忍不住站出来,仰天大笑:“哈!哈!哈……”
伴随着他的笑声,两边人马开始回撤,双方的妇女出来打扫战场。只是一方昂首得意,难免出演讽刺对方几句;一方低头失落,无声的吞食着失败的苦果。
见田家人比过年还要激动,肆意嘲讽,兴奋的都跳起舞来了。王世华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悲愤,对田家富叫道:“田家富,别忘记了前三次的情况。”
吼完,面色铁青的王世华转身就向老司城走去,耳中却传来田家富更为猖狂的大笑。
一路低头忍受这田家人的嘲笑,来到龙塘镇东口,见江守成带着十几个枪兵,骑马而来。
“少爷!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声音越叫越小,最后消失:看自家人低头,而田家人嘲讽,就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
王世华却淡淡地问道:“世荣在哪?”
按王世荣的习惯,服侍完田玉珍喝药后,会到赌场里混日子。今天却没见他出现,也没听见他那公鸭般嗓子的咆哮声,王世华才有些疑惑。
“少爷,世荣少爷大清早就到了王家小寨。然后把小的打发到街上采办。”彭鹏赶紧站出来答话。王家小寨就是彭鹏他们的住地,刚刚建成,王世华想在那儿偷偷练兵,又想让寨里的人对王家有归属感,因此取名王家小寨。
王世华眉头一皱,转身看向身边的虎叔,微笑道:“虎叔,还得麻烦你到王家小寨一趟。”
虎叔一愣,随即释然一笑,骑上江守成的马,带着几个枪兵向王家小寨而去:以王世荣那异常火爆的性子,听到这个消息,铁定带人来找田家人报仇。用屁股都能想到,田家人既然能设埋伏突袭王家人,对此肯定也有防备,王世荣杀来,无异于自投罗网。而整个王家,除了王世华外,就只有虎叔还能镇得住他。
“猴子,你带几个人骑快马到王家坪,让家里赶快派四百个好手过来。”
猴子兴奋的大叫一声,冲到马边,一跃就跳上了马。
刚刚还低头的王家人,立即抬头看向王世华,人人眼中闪烁出了兴奋的光芒……这就是地利之便。
而刘少勋和那个右脸红肿的同伴听到这话,不由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一丝激动之意。
张翠云却小声问道:“世华,四百人是不是少了点?我看田家最少也有六七百人。”
其实,张翠云很想说:你要人手不够,等我两天,也不用去求张闻天,直接从张家堡给你调两千好手过来。
“不用。”王世华肃穆的说:“王家此次受伤的人太多,调他们过来不是来打架的,而是防止田家人趁机发难。”
王家人眼中的惊喜之光瞬间黯淡,纷纷低头不语。就连猴子刚刚高高举起的马鞭也轻轻地落下。
“守成,带人去统计伤员,死者要厚葬厚补,残者要厚赏,都按为家族战死算。伤者不仅要赏,也一定要照顾好,都集中到老司城里去,医药费由家里出……我王家虽然没打赢此仗,但不能让这些出力的人流血,也不能让他们的家人流泪,讲我王世华不会做人。”交代了一系列要紧急处理的事后,王世华有些疲倦的继续向老司城走去。
整个老司城里静悄悄地,城头上沾满了人,城门口挤满了人,全都默默地看着队伍,感同身受之下,有些人忍不住捂住流泪,就连正嬉闹的孩童,都好奇的看着,虽然不明白,却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失败情绪……哀伤的氛围瞬间传遍全城。
王世华默默地站在城门口,一直等所有人都站在身前巨大的草坪上,他搬来一张凳子,站在上面,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
对周围抱拳躬身一礼,大声道:“我王家人向来敢作敢当,今日打输了就是输了,但输人不输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忘了,这一年多可一直是我们王家人赢……我觉得,今日输了也是件好事,最少它能让我们明白,骄傲能让人脑壳发晕……现在给我们一次教训,是让我们清醒清醒,是为了下一次我们战胜田家人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王世华说的完全是白话,因为他知道,在场之人绝大部分都没有读过书,说些成语典故,他们听不懂。
“当然,今日之败,不是我王家人不够勇猛,不够尽心,而是我王世华骄傲之下大意了,中了田家人的埋伏。在这里,我王世华向各位郑重道歉:我王世华愧对大家的厚爱,对不起大家!”说着,王世华再次抱拳躬身。
家主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地位,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承认错误?那不是主动挖自己的根基么。可王世华偏偏这样做了,让大家立即觉得,王世华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心头的责备之心尽去。
“不敢!”一个干死之士站出来,对着王世华抱拳躬身,大声道:“少爷言重了。”
“不敢!”无论城上城下,王家人齐齐抱拳躬身,齐声大叫:“少爷言重了。”
“还请大家给我一次机会。我王世华用列祖列宗发誓:十年内,若不能将田家人赶出龙塘镇,我王世华就在这里自尽。死后,白布裹面,永不进宗祠。”
“家主威武!”江叔不知从哪跑出来,一把跪在王世华身前,滴泪纵横的磕头大叫。
“家主威武!”这一刻,无人在乎王世华是不是少爷;这一刻,所有人都真心承认了王世华的地位;这一刻,所有人都齐声跪拜,昂首大叫。能发如此毒誓,让所有人的精气神一振,刚刚落败的颓丧气氛一扫而光。因为大家都清楚,十年内,王世华若不能完成誓言,不死也得死。反过来说,今日众人这一拜,王吉安就算想改变家主的继承人,大家也不会答应,否则只有一个下场——家族分裂。
“列祖列宗啊~!感谢你们为我王家降下如此雄才大略的家主,在他的带领,我王家振兴之日不远了……”
江叔这一哭喊,所有人都激动的哭了。
“都起来,帮忙去掩埋勇士的遗体,照顾受伤的勇士。等我们舔舐好伤口,再找田家人报今日之耻。”
“谨遵家主号令!”震天般的叫声,传的很远很远,完全没有刚才的败军之气。
王世华转身向城内走去,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全都跪拜,头深深地杵在地上,直到王世华走过才敢起身——这是家主继承大位后,第一次巡视时,百姓行的大礼。可今日,王世华用誓言让所有人都自发的行礼,因为这样的家主,只得尊敬。
那个脸肿起来的记者,听到,见到如此场景,忍不住想对王世华说什么,可他刚一加快步伐,被刘少勋一把拉住,回头一看,却见刘少勋满眼凌厉的看来,赶紧退后。
“王先生,恕在下冒昧。”刘少勋快步走到王世华身边,小声说……
“请讲!”
湘西人不仅勇敢,更是爽直。真正能做到对朋友舍命,对敌人拼命的地步。
对于这位在王家危难时还敢挺身相助的朋友,王世华自然要给与足够的尊重。
“在下初到贵宝地,虽然什么都不懂。可刚才一路的所见所闻,王先生手下似乎还有大队人马没有调来,不知是真是假?”
见王世华点头,刘少勋兴奋的说:“王先生,恕在下直言,所谓人心可用,如今,您的人已经一扫先前的颓丧之气,正雄心勃勃地想找回掩面,不知您为何?”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张翠云也忍不住点头说:“是啊,世华,这个时候只要把王家坪的人马调过来,加上我们这边还有几百可战之士,趁着田家人得意忘形,两边一夹击,定能一雪前耻!”
王世华看了张翠云一眼,伸手制止了旁人的附和。
“你们讲的有道理,报眼前之仇确实很容易。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今日找田家人报仇了,痛快了,但明天田家人再来,怎么办?还是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这样下去,么子时候是个头?”王世华一个一个看过去。身上隐隐散发出上位者的威严和沉稳的气势,镇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今日之败,让我领悟出一个道理。”王世华看了眼烈日,对众人淡淡地说道:“我王家想要发展,就必须摆脱这种无休止的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打你的恶性循环,否则,我王家将永世被田家人拖在龙塘镇这个泥潭里,白白消耗着我王家的实力。”
声音虽淡然,却让所有人一震,纷纷露出沉思之色,期待着下文。
王世华紧握拳头,肃穆的低沉道:“我王世华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一战定江山,一举将田家人永远赶出龙塘镇,为我王家子孙后代打下万世之基……诸位请记住,决战之日,就是我王家的腾飞之时!”
身边的人都愣住了,却无声的抱拳一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泽,也为家族能出如此目光长远,雄才大略的家主而振奋。
“告诉下面的人,都给我尽量忍着,就算有事,也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都给我等着,等到我王世华下令的那一刻!”
“是!”
所有人再次躬身一拜,回答的铿锵有力。
那个右脸红肿的记者双眸精光大盛,刚要张嘴,却被刘少勋碰了下,眼角看去,却见刘少勋微微摇头……这一切,都被彭鹏看在眼中。
“江叔,杀猪宰羊,让大伙儿吃顿好的……这几位记者朋友也一定要招呼好。”对江叔吩咐一声后,又对几位记者抱拳微笑道:“诸位见谅,世华实在是劳累不堪,想休息一下,晚饭时再给诸位接风洗尘。还请诸位恕世华招待不周。”
这个时候还能想到他们几个初次见面的客人,已经够厚道了,大家自然很上道的应答。
又吩咐铁叔密切注视田家人的动向后,让大家散去。
王世华回到住所,倒头就睡。
几个小时后,感觉到身边有人,睁眼一看,却是阿霞。
“我睡了多久?”王世华笑着起身。阿霞赶紧服侍他穿衣,顺口笑答道:“三个多小时。”
王世华这才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五点了。
“彭鹏一直在外面候着,问他有么子事,他也不讲,不过,我看他面色有点着急。”
王世华立即就想起了秦明启的事,点点头,等穿戴好,走到大堂,见张翠云和几个丫鬟打纸牌打的热闹,也不打扰,对看过来的张翠云点点头,就向外面走去。
来到前厅,见彭鹏和二狗子还有铁石头跟二虎,四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见到王世华,赶紧行礼。
“都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来到书房,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见四人站在身前,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自己找椅子坐,想喝水自己去倒。”
等几人笑着坐下,王世华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
来的是江守成,他来回报这一战的伤员情况。
死了两个,残了五个,半数以上受伤。后面就是赏赐的情况。
王世华沉着脸看完后,合上本子,面无表情的将本子递给江守成:“就这么定了。”
又指着身边的椅子道:“你是家里的管家,坐下来听听。”
等江守成坐下后,他对几人微笑道:“有几个事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彭鹏是在场中年纪最大,能被叫到这儿,周围坐的又都是王世华的亲信,这让他很是兴奋,赶紧起身抱拳道:“少爷,您请讲。”
“彭鹏,别这么客气,坐下讲。”
“你们觉得自己跟田家那个秦明启,就是一开始拦马车的那个人。跟他相比,怎么样?”
彭鹏见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答话,自己是新人,得上道。只得苦笑道:“少爷,您是晓得的,我的武功不行,打不过他。”
有他这话垫底,别人就好说话了。
“少爷,如果堂堂正正的单打独斗,我们几个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拼命,最多也只能伤了他。除非……”铁石头正色答道。
“除非怎么样?”
“除非能把他引进山里。”说到这儿,铁石头昂起首,自信的答道:“只要进到山里,我自信能杀了他。”
不用说,肯定是猎人的拿手好戏——布置陷阱。
王世华面露微笑,心头却一沉:眼前这几人是王家这一代的代表,可连他们都打不过秦明启,这可不妙,得想个办法,趁早把这颗钉子给拔了。
“少爷,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彭鹏,都讲了,在场的都是我王世华的心腹,有么子话只管讲。”
“是!少爷,我觉得,如果只论武功的话,夫人应该能对付秦明启。”
众人目光一怒,却又瞬间黯然:要一个女人出头,大失男儿尊严。可转念一想,谁叫我们都打不过他了?
王世华点点头,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江守成,问道:“那事宣传的怎么样了?”
江守成一愣,随即摇摇头。
“呵!呵!是我太心急了。”王世华自嘲的笑了笑:像秦明启这样的高手,多是家族自小就重点培养。别说很难招聘到,就算招到了,恐怕你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别人派来的刺客吧?
看来,只能用枪了,希望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如果是跟你堂堂正正地拼杀而死,谁都不会说闲话,也不会特意为此而报复,只能怪自己没本事。可你敢派死士刺杀我方重要人物,那就是首先破坏了四大家族共同订立的盟约,我家就没有死士?
“少爷,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彭鹏,你千万别说要派死士刺杀,我会看不起你。心头虽如此想,可对于急着想表现的彭鹏,王世华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得微笑的看去。
“其实,我们可以聘请高手。”
所有人眼睛一亮:对啊!暗中聘请,明着却一口咬定是自家暗中培养的战将,谁还能说三道四?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彭鹏笑道:“如果一时聘请不到这样的高手,可以请张家暗中帮忙。张家财雄势大,多年培养之下,肯定有能战胜秦明启的高手。”
这确实是个无奈中的高明办法:如果向别家聘请高手,面子上过不去,但向张家求援,那是理所当然之事:盟友嘛,得有互通互助的义务。
“不错!”王世华一拍扶手,笑道:“彭鹏,没想到你脑壳这么灵活,今后可得多出出主意。”
“是!只要少爷不嫌弃彭鹏啰嗦就好。”彭鹏也很兴奋,他之所以安心留在王家,就是看好王家跟张家结盟后的未来,否则,你当他真的能一下子收住性子,傻到快活的土匪不当,还如此积极的融入王家?
见王世华赞许的点头,彭鹏却正色道:“少爷,还有个事,我必须得讲一下。”
“你讲。”
彭鹏立即把对刘少勋当时的反应一说,然后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少爷,以我在道上多年的……”
发觉自己说‘道上’两个字很不合群,彭鹏笑了笑。
众人也理解:说到当土匪,在场之人,谁有他专业?
“少爷,以我的判断,这伙人来路肯定不正。尤其是哪个刘少勋,他临阵时的反应和身手,还有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气,根本就不可能是记者。对了,少爷,记者是搞么子的?”
“是写文章的先生,就是把每天发生的事写在纸上,再把这消息卖出去的人。”
就是个文人,彭鹏也就不在意了,笑道:“少爷,要不要我这就去吧他们几个抓起来,我想,严刑拷打之下,肯定能问出他们到我王家的目的。”
王世华一愣,随即想到:糊涂,真是糊涂,这几个家伙都是武人,跟他们商量事,除了打打杀杀外还能有什么好的?应该找江叔去。
“不急着下手,先观察观察。二狗子,等下叫你哥派人监视他们,守成你再挑选些机灵的下人去伺候。面子上的工夫要维持好,别让他们看出来。可他们要是有么子不轨,立即全抓起来。”
“彭鹏,这段时间你就留在龙塘镇,找机会接近秦明启,一定要弄清楚他的动向,尤其是他是想长驻龙塘镇还是过来帮一下忙……甚至,我允许你假意投靠过去……不要舍不得花钱,所有的开销都找小管家给你报。”
这事彭鹏很擅长,当下兴高采烈的答应。
很快,回忆散去。
王世华心头很郁闷,商量了一件事,却躲了一件半大事:秦明启的事找到了应对之道,可刘民华的事还没着落。还有半件就是那几个记者的来路和来意。
而在某间客房里,刘少勋正给人讲解一段历史……
刘少勋等六名记者被安排到客房,客客气气的送江叔离开后,他没有回屋,而是以探病的名义,到了那个右脸红肿的同伴房中。
一见刘少勋进来,那名同伴就一把跪在地上。
刘少勋关好门后,走到他身边,仔细的看着他,突然出手,“啪!啪!”两耳光扇过去。那人没一点反抗之意,反而跪直了身体。
“何奎,你起来。”刘少勋走到桌子边坐下,看着何奎走到身边,冷声问道:“何奎,你两次都想出言,是不是想对那王世华说,我们可以给他一些帮助?”
“大人英明。属下正是这么想的。”
“愚蠢!换成是你,谁要初次见面就莫名其妙的给你大帮助,你敢接?你会不生疑?”
何奎赶紧低头,躬身受教。
“你刚被派到我身边,很多事也该跟你说说了”他看了何奎一眼,平静的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停留在湖南?”
见何奎摇头,他淡然问道:“你可知道曾国藩为何能从一个侍郎成为王爷?”
“他靠着手上那支能征善战的湘军,平定了太平天国,功大于天,因而被封王。”
“那他的湘军从何而来?”
“一开始是在家族子弟的支持下建立了雏形……啊!大人,您的意思是说?”
刘少勋含笑点头,面色难掩得意。
……
“怎么还少了两位?”王世华刚坐上桌,拿眼一看,发现少了几个客人中刘少勋与何奎,不悦的对一旁陪坐的江守成问道。
“少爷,刘先生跟何先生刚到客房,稍事准备后就主动去给伤员治伤……”
“他俩还是大夫?”
一位记者笑道:“王先生,他俩是省医院的医生,也是摄影爱好者,大家在省城就是朋友。这次来湘西采风,半路碰上,就结伴而来。”
江守成也笑着解释:“来时,我再三去请,可他俩非说要看完后再来吃饭,拉都拉不动。”
“那怎么行?吃饭是第一大事,守成,你快去请。”
江守成正要起身,却见刘少勋与何奎出现在门口。
“对不住!对不住!”刘少勋边脱下白大褂递给一旁的下人一边笑道:“我这职业习惯老是改不了,最见不得伤者。一时没注意时间,害诸位久等,恕罪,恕罪!”
王世华心头有些感动:刘少勋与何奎远道而来,还没休息就主动去为伤者治疗。就算这人来路再不正,可医者父母心,再坏又能坏到哪去?这朋友值得交。
“都是我无能,害得两位如此劳累,没讲的,今后大家就是朋友。来!快请入席。”
酒席上,相互介绍一番后,大家天南地北的边吃边聊。这时,王世华才知道,那四位正牌记者都是《湖南消息报》的,何奎是实**夫。
“王先生,我……”
“我讲了,大家都是朋友,叫先生就见外了。这样吧,你比我大,我叫你刘大哥,你就叫我世华,如何?”
“好!”刘少勋很是高兴的点头笑道:“世华,有个事还得请你下令。”
“刘大哥,你讲。”
“是这样的,我这次虽然是来采风,可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我还是带了点药品,虽然一路散发了不少,却还留有四支麻醉剂。”说到这儿,刘少勋苦笑起来:“可你手下那些人死活不肯用麻药,说男子汉大丈夫,割破几刀还要用麻药,那是孬种,我……”
王世华点点头,回头对江守成嘱咐:“守成,告诉下面的人,一切都得给我听大夫的,大夫让搞么子就搞么子。疼的是自己又不是我,少跟我充好汉。”
江守成起身对诸位抱了下拳,正要下去吩咐,刘少勋却制止道:“请等一下。”
又对王世华说:“还有两位重伤员,我看他们的伤势,只要动一下手术就可以康复,不会落下残疾。可他们说用不起药,想……”
关起们来怎么穷都是自家事,如今居然让外人知道,那不是丢脸么?王世华赶紧插嘴:“守成,我不是让你告诉他们,这次的药费我全包了,怎么?”
江守成也明白家丑不可外漏的道理,只得苦笑。难道要当众说:那些残废的人,眼见自己这辈子完了,就想把医药费留下来,加上赏赐,把家里的娃娃养大不成问题。
王世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头对刘少勋笑道:“刘大哥,你放心去治疗,想怎么治就怎么治,家里全力配合,绝不会再有这等事发生。”
“那行!”刘少勋看了眼何奎,二人起身,刘少勋对王世华抱拳道:“世华,那两位病人得马上动手术,来时,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我实在放心不下,这就去给他们动手术。”
“那怎么行?你们大老远而来,都还没休息,怎么就……”王世华赶紧拉住:“再说了,何奎兄弟自己身上的伤都还没治疗,要是再因给我王家人治疗而耽误了,我王世华还是人么?”
“没事,我自己已经处理过伤了。”何奎笑道:“再说,王大哥你是不了解我师父,他最见不得病人。来的时候我们本来拉了半马车的药品,结果,一路到这里,师父连马车都送人了。现在您要阻止我师父去给病人治疗,比揍他一顿都要让他难受。”
“说这些干什么?我们作为医生,自己只要有口饭吃,别的都是身外之物,都应该用在病人身上。”刘少勋怒视了何奎一眼,见何奎尴尬一笑,转身对王世华道:“世华,我打算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等我给他们动完手术,咱们再聊他个一天一夜。”
王世华大为感动,抱拳躬身一礼。
刘少勋回了一下礼,快步出门。
酒席散去时,王世华还邀请那几位记者明天早上去打猎。
“少爷,我看这位刘少勋不像个坏人,你讲,彭鹏是不是看走眼了?”
“应该是吧。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让他们只是看着,别弄出意外就好。”
“我看那刘少勋这几天恐怕都得呆在伤病所,你叫别人去打猎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一边忙的热火朝天,一边却悠闲的游山玩水,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们是一起来的,我不过是想拖住那几个记者,免得他们先走了,把刘大哥一个人留下,这样更不好。”
……
第二天。
出于对刘少勋的尊重,王世华依旧早他们一起吃早饭,结果,刘少勋跟何奎又没在。
“怎么回事?”
“少爷,刘先生跟何先生两人从昨晚一直忙到天亮。”
“快带我去看看。”王世华大为感动,心头对刘少勋的那点戒备全无,对他的好感直飚升。
“少爷,还是等下去吧。刘先生刚给两个人动完手术,我看他面色发白,走路都打飘,肯定累极了,这会刚会儿他才睡下。”
王世华这才坐下,心头早已没了打猎的闲心。
“叫下人好生伺候,敢怠慢半分,打死活该。”
吃饭早饭,让二狗子领着几个枪兵,陪四位记者去打猎。又吩咐下人,如果刘少勋醒了,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王世华又到书房呆了会儿,可哪有心情读书,胡乱的看了几行字后,又到了阿霞的房间,见张翠云跟阿霞还有两人的贴身丫鬟在打纸牌,就在一旁看着。
“翠云,三哥到哪去了?一天都不见他身影。”王世华陡然想起从张家请个高手专门来对付秦明启的事,觉得这样的事属于家族之间的事,跟张翠云提,不好,还是跟张青仁说比较合适。就随口一问。
“不在烟馆就在妓院。天晓得他死哪去了。”张翠云刚赢了两把,这会儿又得了手好牌,心情很不错,答的也随意。出了一对3后,顺口回了句:“你找他搞么子?”
天地良心,张青仁这两天还真没有如此,因为他根本就不在镇上,而是在江守成给他派的向导带领下,在二三十个护卫的保护下,此时正在离王家坪十几里的山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罂粟大笑。
“我找他有点事。”
“等一下,我一对2大你的,嘿嘿,二夫人,你要不要?”张翠云笑眯眯地对阿霞说,等阿霞愁眉苦脸的摇头后,她得意的出了三个q带一对7后,回头看向王世华,问道:“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要真敢给他赊账,要不回来可别找我。”
“恩!我一定要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过,低价卖给他一些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亲戚,孩子将来也要喊他三舅。对不对啊,二夫人?”
阿霞连输了好几把,泥菩萨也有火气,被张翠云得意洋洋地针对,心头也火了,把牌往桌上一趴,气呼呼地说:“大姐,你要再这么挖苦我,我就不跟你玩了。输牌也就算了,还得连带着受气。”
“好!好!不讲,不讲,继续玩牌啊。”说着,张翠云对小云笑道:“小云啊,你多大了?找婆家没有?”
正偷笑的小云,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撅着嘴,不说话。
张翠云又乐呵呵地看向小梅。
到底是多年的贴身丫鬟,胆子就是大,直接把牌往桌上一趴,气呼呼地盯着张翠云。老半天后才埋怨道:“小姐,晓得你有一手好牌,可你也太显摆了。”
“哈!哈!哈……”
张翠云得意的满面红光,回头发现王世华还在,问道:“你不是讲你有事么?讲吧,么子事?”
王世华转身就走:这婆娘打牌打疯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还是少招惹为妙。
刚走到大门口,听到下人来报:刘少勋醒了,不过,正在发脾气。
你这才睡了多久,怎么就醒了?不是特别嘱咐要机灵些的下人去伺候么?又是谁惹你不痛快了?
王世华赶紧跑到刘少勋的住所,发现他已经到伤病所去了,只得追去。
“不是叮嘱你要叫醒我吗?怎么还让我睡那么久?”
“师傅,我看您累的浑身颤抖,不忍心……”
“不忍心?你入门的时候你老师没教过你:医者父母心吗?这里的病人如此多,医生又急缺,多耽误一分钟,病人就有可能多一分危险,你一个不忍心,你让那些病人如何自处?他们的伤痛如何自处……”
“可是,师傅,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怎样我自己知道,我自幼习武,身体好的很,就是三天不睡也没什么。可这些病人能等上三天三夜吗……等我给所有病人治疗完,我再睡它三天三夜!”
远远就听见刘少勋在对何奎发脾气。
一听这话,王世华内心对刘少勋是真的钦佩:医生,就该有这样的医德。
王世华赶紧跑过去,又是抱拳又是弯腰的道歉:“都怪我,都怪我,让刘大哥受累了……刘大哥如此对待王家,真是王家的大恩人啊!”
旁边的观众也是抱拳躬身道谢,一时间,都对刘少勋充满了感激。
“世华,对不住。我刚才是实在太累了,怕误诊,才想休息半个小时,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让我睡过头了。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才对。”说着,又对四周抱拳道:“害大家久等,对不住大家了。”
王家人纷纷抱拳连道不敢,个别感动者甚至给刘少勋磕头。
“世华,咱们来日方长,等我治疗好这些病人后,咱们再聊个痛快。”
王世华无言,只是躬身一礼。
刘少勋这才带着何奎进入伤病所。
王世华把护卫留在外面,带着二狗子进入:一来慰问伤员,二来想看看西医是如何行医的。
刘少勋见王世华跟来,并没有急于问诊,而是写了张长长地纸条递给王世华:“世华,你来的正好,这里伤病太多,可西药的药品几乎没有,我刚理好了一张单子,还请你让人马上到县城的医院去采购。”
王世华接过单子递给二狗子:“让守成多派几路人马,快马到县城和周边的县城西医医院去采办,不管是买还是抢,无论如何也要把单子上的药品给我采办齐了。快去。”
随即,王世华就在一旁看着刘少勋跟何奎如何用西医治疗。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帮上点忙,可隔行如隔山,他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感觉自己在这里是个累赘,见刘少勋忙的不可开交,只得偷偷溜出来。走时,还感叹道:“真是个好医生。”
接下来刘少勋一直在伤病所忙碌,七八天后,大部分外伤病人痊愈,留下的病人都好转,而且老司城里本身的大夫也足够处理,刘少勋才得以‘解放’。
又跟王世华愉快的相处了三天,在那些记者朋友的催促下,他才不得不留下联络地址和电话后,告辞。
送别时,王家上千人齐送,鸡蛋果子点心将三辆马车码满了,要不是见六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绝对还能再装三马车。虽然不值钱,却感动的刘少勋等人热泪盈眶。
六人躬身拜谢,得到的却是上千人起身拜谢,那些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大部分都带着家人跪拜,有的干脆直接叫刘少勋为活菩萨,场面感人至深。以至于刘少勋泪流满面的连说:“每年都要来看望大家,以谢大家的厚情。”……这点,他是真的做到了,只是来的目的却越来越变味。
秦明启这十多天很是得意:一开始还只是在田家吃喝嫖赌不给钱,现在,他都敢在王家的地头上耍横不给钱了。因为王世华的严令,王家人不好大打出手,双方只是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打斗,因而让田家人越发嚣张起来。
翠红院是县警察局局长开的,全县共有五家,属连锁性质。警察局长不属于任何派系,又有官身和实力,本身也机灵,因而大家都卖他面子,准许他的妓院在自己地盘上开,当然,抽成还是免不了的。而在龙塘镇上就这一家妓院,虽在田家的地头上,但每月得给两家都交税。
昨晚,秦明启在翠红院里度过,今儿一大早起来,正想着吃过早饭后到王家的赌场里取弄点钱时,下人拿着一张拜帖敲门进来。
原来是挑战书,上面写着:秦壮士技冠群雄,特来讨教!落款是田道士……张家堡的高手——到了。
“递帖子的人呢?”
“就在门外等着。”
秦明启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点,看去,却见一个四五十岁的道士:一身青色道袍,头插一根木簪,手拿一把法尘。
也许是感应到什么,道士抬头,与秦明启目光一对视,就单手作揖行礼。
秦明启见对方按江湖规矩前来挑战,也不怯弱,窗户大开,对道士抱拳道:“朋友请上来。”
“大哥,要不要告诉少爷一声?”
“这是江湖上的事,不用告诉别人。”秦明启在自己身份没有暴露前,一直是独行客,也喜欢四处挑战来打响名声,对于江湖上这类比武很是热衷:“你去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
“是!”
等田道士来到二楼时,秦明启拿着把鬼头大刀在那等候着。
“在下秦明启,敢问朋友高姓大名?”
“区区贱名无足挂齿,不将也罢!”
“有意思,请跟我来。”秦明启见对方谈吐不俗,心头战意大起:虽说豪强众多,可能跟他单打独斗的还真没几个。碰上个张翠云,却是个女的,跟她打没意思。如今来了个看来不错的,他自然开心。
来到一间房中,秦明启将房门关好。
道士进妓院本就稀奇,如今见那个霸王又客气的将他引进房中,立即就吸引了护卫和正要入睡的花枝粉蝶。
一开始,房间里只传出二人清淡的谈话声,不久,就听见二人互道了一声“请”,随即,就是好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与喝声。
十多分钟后,里面突然没了响动。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被打开,两人居然毫发无损的联袂而出。如果不是房间里一片狼藉,大家都要怀疑两人只是在房间里聊天。
秦明启客客气气地将对方送下楼,互道保重后,田天师直接向老司城走去,而秦明启则一言不发的走向了田家客栈。
从此,秦明启再未参与过田王两家在龙塘镇的群架。听说,他向田家富辞行时,说自己修为不到家,要回田家寨继续 修炼,田家富无奈,只得放行。
田家人连日来的嚣张气焰飞速收敛,两家又恢复到以前表面平静,暗中对峙的状态。
也就在这一天,张青仁让护卫重点保护两辆马车,心满意足的启辰回张家堡:一辆马车里装着鸦片;另一辆则坐着张翠云和小梅:过几天就是正式定亲了,可不敢让妹妹跟王世华同回张家堡,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而王家也开始调动:王吉安从王家坪又带了两百好手进驻老司城,加强防守,王吉安也再次解手家族事务;王世荣被派到了王家坪:没有王世华看着,天知道他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而护卫他的就是虎叔……一切的一切都因为王世华要定亲了。而按两家说好的,这一去,王世华得给张家当一年的上门女婿。
1935年7月22日
下午
张家堡的人人喜庆,张老爷家更是张灯结彩,别的不说,仅大门两边就站了两个班,各个手握长枪,昂首挺胸,英武非凡。再过去点,两边各摆开了十桌流水席。无论贵贱,只要你说王世华和张翠云定亲的大喜,道几句恭贺的话,就能上桌开吃。
府内,宴席大开,王世华和张翠云给长辈们磕头行礼后,带着一大帮子护卫丫鬟,正逐个给来宾敬酒。
张家不愧为世家大族,关系网宽的让人难以想象:县长市长之类不说,别说重庆军阀派系,就连很多四川军阀都来电祝贺,最隆重的当属四川王刘湘的来电祝贺词‘万世同心’,一语双关,被高挂在来电贺词之首。看的王世华暗暗心惊。
可要说起敬酒,王世华就很纳闷了:自己虽有护卫帮着挡酒,可这些张家人好像只看到自己,拼命灌自己酒,对张翠云则直接无视。更让王世华生气的是:张翠云明明很想喝酒,可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是不让。虽然王世华很想安慰自己:你们这是羡慕嫉妒恨,可想想就来气: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们做的也太明显了,难道就如此恨我?
“小梅,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们为么子只整我,不整翠云?”
只等小姐成亲,小梅就是王世华的人了,心态自然有所改变。见王世华发问,看了眼身前的小姐,低头小声道:“小姐不能喝酒的。”
王世华一愣,见小梅表情怪异,眼神躲闪,心头一惊:难道她得了什么绝症?
正要问个仔细,却被一年轻人拉住,手中多了个酒壶。只见那年轻人满身酒气,身体晃悠,显然是喝高了:“新姑爷,来!干一个,我……我可跟你讲,你小子有……有福气……”
还没说完,就被王世华的护卫笑嘻嘻地拉到一旁去了。
空位刚出,立即又被人拉住灌酒。
如此下去还得了,王世华赶紧找个借口尿遁。
结果,还没到厕所,就碰见了张闻天。
张闻天没有灌他酒,而是笑眯眯地把他拉到一旁无人处……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狐狸。
“世华,你也不小了,该明白有些事是身不由己,万事得以大局为重……”王世华被张闻天这话弄的莫名其妙,只得疑惑的看着张闻天。张闻天也不解释,却笑的异常和蔼,道:“进去后,无论发生么子事,都莫要动怒,最少莫要把怒火表现出来。”
“干爸,到底有么子事?”王世华停下脚步,皱眉问道。如今跟张翠云已经定亲,随着张翠云改口叫张闻天干爸是拉近关系,尊重长辈的意思。
“你进去就晓得了。”说着,强行拉着王世华进入厢房。
房间里坐着一老一少两人。年轻人身材瘦高,模样老实,一身长衫,颇有几分书生气质,王世华认识,先前还给他见过礼:张翠云的大哥张青川。年老的那位五十岁左右,穿着黑马褂,灯笼裤,除了面色有点白之外,跟普通的小老头没什么区别。
见二人进来,两人急忙起身。
“世华,你跟你大哥还有赵大哥好好亲近亲近,我去帮你应付着外面。”
王世华赶紧送张闻天,回头又对张青川抱拳一礼:“世华见过大哥。”
“妹夫,都是自家人,客气么子,来,坐。”
等王世华坐下后,张青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家寨的寨主赵天明,赵老爷。”
今天能到张府内的都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而能被张家未来家主亲自单独接待的,必然是一方大豪。一听要介绍,王世华赶紧起身,准备行礼,可一听名字,王世华眉头就皱了一下:怎么这么耳熟?
随即心头一惊:好啊!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他妈的居然敢主动露头?
勃然大怒之下,扬起拳头就要打去,却被张青川从旁抱住,并拼命将他向一旁抱推。对于大舅哥,王世华不好不给面子,更不好伤了他。
赵天明好像想到会如此,一点都没惊讶,甚至没看王世华一眼,只是专注于手中的茶杯中。
“世华,世华,莫冲动,千万莫冲动。”边叫边将王世华抱推到窗户边,却突然小声道:“我晓得你恨他,可有些事得从大局着想。你别讲话,听我讲,先听我讲。他出重金赔罪,又亲自给你道歉,这诚意真的很足了……他想了个办法,要是达成协议,我们三家都将获利。而且,他愿意帮你对付田家!”
道歉有个屁用!老子的人难道还能死而复生?王世华就这样:别人死了一万,他都不会在意,可自己人死了一个,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越想越气的王世华,听到三家获利,就是一愣,身体不挣扎了。再一听对方能帮着对付田家,心头的怒气就消失了一半:难怪张闻天开口就要自己忍让,要服从大局,感情,这个赵天明真开出了厚重的价码。
王世华深吸一口气,对还紧箍着自己的大舅哥道:“大哥,你放手,我没事了。”
张青川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虽然满面怒气,可眼神却冷静了下来,就知道王世华忍住了怒气,这才放手。
王世华更赵天明没什么好聊的,走回桌边,坐下后,一伸手:“把我那两兄弟的灵环拿来。”
赵天明也爽快,掏出个红布,起身打开后,双手恭敬的将两只银耳环递给王世华。
从怀中掏出两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边递给王世华边肃穆道:“在下管教无方,手下出了这等丢人的蠢货,我也没脸讲么子,只能以此聊表心意,还望王少爷能收下。”
他这理由连狗都骗不了,可在大局面前,你还偏偏得信。最少,人家愿意编造个理由,就是给你面子的意思。
王世华一一结果,肃穆道:“我会把这些转交给家属的。”
死者的事我们可以一笔勾销,但我王家的颜面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你必须拿出让我王家满意的价码,否则,别说合作,咱们这就回去点齐人马好好斗斗。
赵天明如何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可内心却有苦难言:当初被怒火冲昏了脑袋,一时也没多想,就派人想把王家两位少爷抓来,即可以显示一下威风,又能狠捞一票。等两天后接到具体的消息,说王世华打赢了擂台,他想阻止都来不及了。连忙派人给张家道歉,结果,张家把他派去的人耳朵削割了一只给赶回来,就回答了两个字:“等着。”
这事直接惊动了赵家家主。
赵家虽然是赵山县的第一大族,可张家堡是周边地区最大的家族,财雄势大,关系宽广,赵家远远不及。这时,张家的人脉宽广的一面展示出来了:赵家家主的一个堂兄的大妇就是赵家的一个近亲,是说得上话的那种。
然后由那个亲戚以探望的名义回了娘家,重金之下,总算是把话传到了张刘氏那儿。张刘氏是四川王刘湘的堂姐,两边经常有书信来往,张刘氏平日里吃斋念佛很少管事,可一旦发话就连张老爷也得重视。
一尊极为难得的青玉观音像和张闻天的五万大洋,换来了张家的一句话:给赵家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半路伏击我女婿?
赵家家主亲自出面,带着重金而来,一边解释一边给出了三家合作的计划:王家的西北面一百多里是张家堡,西南面却是赵山县,三家一结合,可以形成一个商路的铁三角,是真正的三赢。
张家虽然答应,可还得看王家时不时同意。于是,赵天明一直等到今天,才敢到张家堡来。就这样,在王世华还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给借力打力了。
王世华心头大喜,可面色却依旧肃穆的问道:“我龙塘镇的事,到时候你赵家也得出大力。”
“这是当然的,我们三家结盟后,谁要敢在这个铁三角里乱来,就是我们三家共同的敌人。”
“还有,杀我那两个兄弟的人,必须交出来。”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赵天明,目光就是一沉:把自己的人交给对方处置,今后还怎么带队伍?
王世华的双眸精光大盛,一副要动手的架势,一旁的张青川赶紧说:“世华,这事我可以作证,那人在混战中被打死了。”
赵天明也赶紧点头苦笑道:“王少爷,你要不信,可以去查。”
这事本来就是王世华要对内有个交代,在大家合作的前提下,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可王世华如此说,是为了下面的条件。
“既然死了,可以不追究,但那次带队的人,必须给我战死的兄弟们披麻戴孝,磕头认错。要不然,哼!大家就别讲么子合作了。”
赵天明在寨主的位子上能坐这么久,就说明他不是个善茬,一听这话,内心松了口气:王家不要紧,可张家却厉害的狠。一旦谈崩了,张家的宝贝女儿被她男人怂恿着找赵家麻烦,一次两次你能忍,但次次都能忍?一旦你忍不住反击,张家就有口实介入了,到时候,赵家可就惨了。
郑重的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王世华这才站起来,看着他俩,他俩也跟着站起。
“呸!”王世华往自己右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看向赵天明,赵天明也赶紧如此做,随即,又各自往自己的左手吐了口唾沫,看向张青川……这是个人信用的誓言。
各自握住另外两人伸来的手,六只手相交。
王世华肃穆的叫道:“维护三家的利益,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
随即,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如果赵天明知道自己的某个手下是怎么死的,而当时王世华是怎么说的,就一定不会笑的如此开心兴奋。再说,这种只是个人信用的誓言,又没有用祖宗或者歃血为盟,根本就是个形式,就算反悔也不会有半点顾忌。说白了,就是在利益的前提下的一种口头保证形式。
“其实,我这儿还有一计,就怕世华误会。”
大局之下,个人私仇不算什么,见对方改了称呼,王世华也笑嘻嘻地说:“赵叔,请讲。”
“明眼人一看就晓得,你们两家结盟后肯定要有大动作,田家心里一定担心的不行。他还不晓得我们三家结盟,你讲,这个时候我们赵家要是愿意帮他,他会不会高兴……等到关键时刻,我突然反水一击,田家就是想不败都难。”
此计甚毒,可见赵天明这几十年为什么能混的如此好了。
但在大局面前没有人情可讲,多毒的计谋都是理所当然。加上在场的三人都不是善良之辈,顿时,三人就这条毒计的具体实施火热的探讨起来……此事关系甚大,除了各自家主外,绝不敢让它人知晓。
都到了晚上九点,三人边吃夜宵边热烈商谈,最后还是赵天明烟瘾犯了,才不得不散去,并约定明天继续。
王世华脑子里依旧兴奋着,边走边幻想着计划一旦成功,将是何等的威力,想想田家人失败后的面色,定然精彩。幻想到精彩处,王世华忍不住笑了。
“世华,刚喝的有点高了,跟我喝杯茶去?”
张青川这话,显然是有事跟王世华密谈。
“大舅哥请!”
“切!你小子还没娶我妹子了,这大舅哥叫的是不是有些早了?”
面对张青川的打趣,王世华得意洋洋的昂首道:“你去问你妹妹,她是不是非我不嫁!”
“哈!哈!哈……”
一群娇笑声传来,王世华赶紧扭头看去,顿时尴尬无比……
却见七大姑八大姨们,簇拥着张翠云站在月亮门门口。张翠云羞的满面通红,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在未来丈母娘的摇头微笑中,王世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快速开溜,一个不慎差点撞到廊柱,惹来更大的笑声。
来到荷花池上的凉亭里,王世华转身一把扭住跟来的张青川,恶狠狠地叫道:“你这是故意的?”
“放手!快放手。”张青川赶紧大叫。等王世华放开手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怒道:“我是你大舅哥,就算是故意的,你又能拿我怎样?”
王世华大怒的扬起拳头,结果,又只得乖乖放下。没好气的坐下,看着不远处灯火阑珊,撇嘴道:“讲吧,找我有么子事?”
谁知,张青川却突然问道:“我妹妹打架很厉害吧?”
王世华心头很是羞怒:自从跟秦明启那一架后,田家人就造谣,说自己打不过张翠云,不过是仗着小白脸的好皮囊骗取了张翠云而已。如今听大舅哥也这么问,焉能不火?
“全家就这一个宝贝妹妹,我们都把她疼到了骨子里。今后,对她好点。”
听到这半威胁的话,王世华刚要说点硬气话,可转念一想:做哥哥的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受委屈,这是人之常情,干嘛生气?
张青川转身看着灰蒙蒙一片的池塘,一小会儿才淡淡地说:“你晓得你打赢擂台的那天,我们三兄弟都在搞么子么?”
不等王世华说话,张青川回头看了王世华一眼,笑道:“我找借口出门收债去了,青海到山上打猎去了,而青仁则直接躲到了烟馆里不出来。甚至我们三个都商量好了,不管阿爹喜不喜欢,只要翠云不喜欢,我们就动手将你杀了。”
“上次青海回来后讲你为人不错,翠云嫁给你不会受委屈,我还不放心。直到这次青仁回来,讲你处理你和田家的事,我才相信你确实不错,毕竟,在那样的环境下,你还晓得进退,胜不喜,败不馁,还悟出一战而胜的道理,我自问做不到……”
“大哥,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讲这些?”
“我给你讲这些,是要让你不论公私都要明白:不要答应干爹,不要让翠云年纪轻轻地就守寡。这不仅是为了翠云,也是为了你王家。”
王世华刷地一下站起来,疑惑的看着张青川。
“别这么看着我,恩!我晓得了,大概我长的太喜庆了,让你觉得我讲话都是在开玩笑。可是世华啊,我讲的都是认真的。”张青川自嘲式的笑了笑,道:“干爹那儿并不太平,我怕你出事。”
现在世道混乱,军人经常打仗,尤其是四川重庆这一带,刘湘只因实力最强,而被称为四川王,可实际上,下面的军阀经常是你打我我打你。一旦陷入其中,生死难测。对于张青川的预测之说,并不是没有可能。
“你也应该明白,你我两家结盟最牢靠的部分就是你跟翠云,否则,你以为别人当了王家的家主,我们双方之间还会有如此之说?”
见王世华郑重点点头,张青川露出笑容,道:“还有就是赵天明的话,你也要长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他突然反水,结合田家对付你王家,我张家又鞭长莫及,就算事后灭了赵家,你王家也因此而实力大损,得不偿失。”
“多谢大舅哥,我晓得了。”
张青川却对走廊看了眼,对王世华小声道:“记住我的话,千万别答应他。”
王世华回头看去,却见张闻天掀着上衣,挺着个肚子,慢悠悠地走来。
“世华,我让青海给你带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张闻天是个大老粗,又是军人,一坐下就大咧咧地直问。
他可以直问,自己总不能直接拒绝吧?得从根子下手:对方好歹是个旅长,手下什么人没有?为什么非要自己跟他混了?
“干爹,我能先问个问题么?”
“你问!”
“干爹,你手下有上万人马,又有大地盘,而且张家也是人才济济,您为么子如此厚爱世华?”
“人才济济?麻辣隔壁的人才!”大概是酒劲上头,张闻天满面红光,一听这话,开就就骂娘。眉毛一挑,怒道:“你不讲这个还好,一讲老子就来气。麻辣隔壁的,老子有个死对头,上次到刘司令那开会,聚餐时,大家聊天,结果,这龟儿子身边有个军师,嘴巴子厉害的很,让他出尽了风头,事后刘司令不仅赏了他一百大洋,还当众赞扬他手下人才济济,领导有方……世华,你不晓得,那龟儿子当时那个得意劲,要不是青海拦着,老子都掏枪了。”
骂到这儿,张闻天转身去抓茶杯,王世华赶紧给他倒茶。
一口气喝完茶后,他叹了口气,道:“可老子在地盘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个看得上眼的,最后还是你小子要的,老子一看就晓得你肯定能给老子争回这口气。不讲别的,就凭你那个么子请天问天,就晓得你擅长这个,肯定能讲的他们没二话。所以啊,世华,这事你无论如何都得答应我。”
不就是一次文斗么?好像也没什么危险。
王世华张口就要答应,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张青川的话,就多长了个心眼,苦笑着摇头道:“干爹,要不这样,我就呆在家里,你需要我的时候,派人传个话来,我再跟你一起去。”
“那怎么行?军令如山,谁晓得么子时候会突然接到命令要到成都去。”张闻天能当这么久的旅长,也不是没点头脑的,见动之以情达不到目的,就干脆露出第二个准备:“世华,我晓得他们怕你当兵有危险。要不这样,世华,你到我那呆着,我给你个最安全的位置,就给我当个参谋。平时你爱怎么耍就怎么耍,我不管你,哪怕是打仗,我也让你呆在家里,你看要的不?”
王世华安心了,这样一来生命就有了保障。
可就在王世华盘算之时,张闻天急道:“这样吧,我晓得你家缺枪,我出二十条汉阳造,一千发子弹,就当我聘请你的。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先给你十条汉阳造,五百发子弹,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另一半,你看如何?”
王世华惊了:上次坑田家时,为什么要张青海帮忙?不是王家没有人手,而是没有这么多枪弹……这年头,有枪就会有一切。别的不讲,就那个肖兵,政府为什么上了一次当后,还要给他第二次机会,就因为红军围攻县城之前,他亲自率领一千人马帮助守城,一直坚持到红军围点打援结束,别的地方都失败了,就他助守的县城没有破,上面就赏了他一个团长的职位,他才有了第二次招安的机会,然后才开始用这职位名正言顺的打下一块地盘。
谁都知道万事开头难,现在,张闻天开口就给二十条快枪,王家虽然还不缺这点枪,可问题是这就是道口子,只要这口子一开,以后还可以从张闻天手里弄到的抢。
其实,张闻天之所以如此急着聘请王世华,出了他说的那个事外,还因为当时被他死对头气到的人还有好四个,大家私下里约定,谁能给大家出气,大家一人一千大洋,一百条枪,一千发子弹。虽然不多,但涨面子啊!而且,他更想跟王世华打好关系,以后能时不时的从王世华那儿得到钱财上的补给。毕竟,虽真的愿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辈子?张老爷跟他是没话说,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可问题是,今后了?他儿子跟张老爷的儿子还能如此好?
王世华忍着内心的激动,故意低头想事,最后为难的看着张闻天,苦笑道:“干爹,我能不能带护卫过去?”
“没问题。”
“我是讲,到时候能不能请干爹派人训练一下他们?你也晓得,我这些护卫虽然勇武,可毕竟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对行军作战根本就不懂。我想……”
“莫讲了,我晓得,都没问题。”张闻天大手一挥,大包大揽的答应了。然后起身道:“好了,就这样,我明天早上就让他们把枪给你送来。困了,睡觉去了。”
王世华一愣:我好像还没有答应你啊?而且,我还想找你要……不!找你多买点枪弹了。
等张闻天离开,几分钟后,张青川跑来,气呼呼地指着王世华,摇头叹气:“你怎么能答应他了?”
然后,在王世华的苦笑中,他又走了。王世华有点郁闷:好像没什么危险嘛!
过了一小会,张青仁又跑来,指着王世华摇头苦笑:“你真的答应他了?”
见王世华尴尬的点头,张青仁一跺脚,长叹一声,跑了。王世华有点火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分钟后,张翠云跑来,王世华终于怒了:老子做个决定,你们跟爹死娘丧似的,好像老子真的就要一去不回。妈的,你们管的也太宽了。
见张翠云要张嘴,他指着张翠云,怒道:“你么子也别讲,老子吐口唾沫就是钉,答应了就答应了,妇道人家少插嘴!”
“你冲我吼么子吼?我阿妈叫我来请你去看烟火。”张翠云被吼的莫名其妙,心头也火了,大声的叫着:“不去就不去,凶么子凶?哼!”
气呼呼地在王世华脚背上狠狠地踩了脚,一溜烟就没影了。
只留下王世华郁闷的抱脚呼痛……今天真是个吉利的日子?
张闻天是世家大族武装力量转型成功的的典范!
他本是四川人,放牛娃出生,后来学着戏文里朱元璋杀牛分给同伴吃,然后直接上山落草为寇。
无意间救了张老爷,又是本家,一来二去,就得到了张家的支持。
后来,张闻天娶了刘湘的堂姐,他也就顺带着被刘湘招安。又得已成为家主的张老爷大力支持(或者叫掺沙子),实力大涨,也就从一个团长成了旅长,取名忠义旅。
管辖着四川三个县,势力刚好跟张家接壤,张家堡就顺其自然的被他给保护着。
忠义旅下设三个团外加一个加强营,一个旅部直属营,近九千人。三个团驻扎在三个县,而那个加强营的营长就是张青海,里面大半都是张家子弟,表面上策应着旅部,实际上主要是为了有事时能及时援助张家堡——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事。
另外还在各县设立了一个保安团,外加一些土匪袍哥会等杂七杂八的地方力量。如果算上这些人,整个旅从人数上看比一个师都多,可实际上的战斗力,恐怕只要中央军的一个正规加强团就能将它打的屁股尿流了。
而他的死对头,独立旅的旅长牛开山,实力跟他差不多。
二人都是招安的结果,在招安前,两人就为义安县这块地盘大打出手,招安后继续打。这种事关地盘的大事,谁肯放手?谁又管的了?目前,义安县实际管辖权在牛开山手中,成为张闻天心头上的刺。
王世华带着二狗子铁石头还有三十名护卫,跟随张闻天来到了忠义旅的本部虎牢县。
拜望了张闻天的母亲和夫人之类的长辈后,王世华等人被安排到张闻天府边的一栋小别墅里,还给他安排好下人,这让王世华很感激。
张闻天做事爽快,也没藏着掖着,第二天大清早,就带着副官来了。
老远就听见小别墅的大前院里传来了喊杀声,张闻天笑着亲自推门而入。
王世华刚练完拳,正用帕子擦脸。
“世华,你起这么早?”
二狗子在一旁笑道:“回司令的话,少爷自小每天都闻鸡起舞,从未间断过。”
“不错,不错!咱们男人就该如此。”张闻天很满意:“我小时候给地主家放牛时,一边放牛一边练拳,也是风雨无阻,要不然,岂能服众?”
“干爹,你别听他乱讲,我不过就是瞎练练,哪能跟你比。”
张闻天笑眯眯地点点头,对旁边的副官问道:“怎么样?”
那副官正在仔细观察王世华的护卫晨练,听到问话,笑道:“不错,都是好手,底子足,只要稍加培训就行。”
“世华,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副官杨华,可是云南讲武堂的高材生……小杨,这就是我常跟你讲的王世华,文武双全,是翠云的如意郎君。今后你们多亲近亲近。”
杨华身材高瘦,却长了张娃娃脸,笑起来很好看。他虽然因事耽搁没参加王世华的定亲,却明白王世华是姑爷,不会真给张闻天当副官,也就不会威胁到自己,反而能给自己一些帮助,所以,对王世华也很热心。敬礼,握手,笑道:“这段时间经常听司令提起你,今日一见,难怪司令惦记,真是名不虚传。”
刚穿好长衫的王世华赶紧回了个军礼,边握手边笑道:“杨大哥过江了,世华万万不敢当。常听干爹讲杨大哥人虽年轻,但办事老练,凡是干爹交代的事,办的是又快又好,从未出过差错,是离不了的大才,今后还请杨大哥多加照顾。”
一见王世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杨华笑问道:“世华当过兵?”
“没有,临时跟您学的。”
杨华一愣,赞叹道:“难怪司令如此看重,这一学就会的功夫,真让人没话讲。”
互相吹捧了一番后,张闻天才笑着打岔:“好了,都是自家人,今后有的是时间亲近。现在,先去开会。”
说完,又对王世华解释道:“世华,我让小杨把事都办好了,你的这些侍卫,等一下会有人来拉他们去军营,对他们进行三个月的训练。”
“多谢干爹。”
王世华早已吩咐大家,回头对二狗子嘱咐两句后,带着兴奋与好奇之心上了车,一路向忠义旅本部而去。
张府位于城市东北方向,而忠义旅本部设在城北,占地二三十亩。车驶过大门,就是一片数千平米的水泥地,正对面还有一道高大的城墙,使得这里有点瓮城的意思,正有数百军士正在操练。
“他们是旅补直属营的。”讲解一下又没有损失,坐在前排的杨华自然乐于跟王世华拉近关系。透过反光镜看了眼张闻天,见他正闭目休息,没有反对的意思,当下转过身来,进一步的讲解道:“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比中央军的正规营只强不弱。”
这是自然,兵荒马乱的,贴身护卫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打起仗来,那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么?
穿过第二道关卡,眼前就是一片开阔地,目测下,怎么也有两万平米。这里才是那一团人马的训练地,上面 还有一些训练器具。在开阔地的左边有一栋五层搂的大建筑,右边却有数排两层高的建筑,对面则是数栋四层楼。
“左边这栋搂就是我们忠义旅的办公之地。右边是军士的营房。前面那些都是军官家属楼。”
王世华很想问一句:弹药库在哪?想想,还是算了吧。
在办公楼楼下,杨华殷勤的给张闻天开车门,趁张闻天和那些在大门口迎接的部下寒暄时,见王世华好奇的望着十几米外高台上那张印有青天白日旗的大红色屏风,小声道:“今天是半年一次的聚会,各团都带人来了,按惯例,司令等下开完会后要在那儿给大家讲话。”
“难道军营里都是这样布置的?”
杨华诡秘一笑,并没有答话。
跟着大人物们到了二楼的大会议室。王世华和杨华站在张闻天身后,眼前的长桌两边各坐着**位。都是营级以上的军官,包括三个保安团的团长。
鸦雀无声,气氛凝肃,很有骨子军人的萧瑟味道。就连王世华都下意识的绷紧了脸,因为他猛地察觉到:自从下车,张闻天就没笑过。
谁知,张闻天一开口……
“老子去了张家堡几天,一回来你们这些龟儿子就给老子绷着个脸。”张闻天把上衣扣子一解,掀开衣服,起身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是想给老子难看,还是要造反?画出个道道来,老子都接着。”
会议室里轰的一下就笑开了,那股子萧瑟味道全无,反而有点像山大王在庆功的架势。
“司令,你走的时候不是交代我们要有股子军人的形象么?所以,兄弟们这些天兢兢业业地锻炼着……”
“对哦!大哥,你一回来就板起个脸,兄弟们被你虎威震住,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正笑眯眯地张闻天一听这话,把桌子拍的“啪”地一响,指着那团长笑骂道:“格老子的铁猴子,老子是老大……不对!老子是司令,当然要板起个脸,要不然,哪有司令的样子。可你们也跟着板起脸,这不给给老子难看么?”
这还是一个旅部的最高军事会议?王世华正想笑,眼角却见到杨华板起个脸,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也只能收起笑容,正儿八经的跟着用目光搜寻对面墙上是否有蚂蚁在搬家。
这帮像土匪多过像军官的家伙闲聊了好一阵后,张闻天轻拍了一下桌子,笑道:“好了,叙过旧了,但这半年一次的军事会议还得开一下。都给我认真点,要记到,你们现在都是军人,而且是军人中的军官,不是以前的土匪头子了。都给我拿出点军官的样子……”
见大家收声,面色肃穆的坐直,张闻天满意的点头道:“这还差不多。好了,跟以前一样,把这半年的成果都给我一个一个地报上来。老袁,是你大伙的大管家,还是从你开始。”
接下来就是各部报告半年来的情况:枪支损失要求补充,招募了多少兵士要求增加军饷,下半年准备如何训练要求额外补充……
让王世华奇怪的是,从头到尾,大家都极为认真,哪怕争吵也无人拍桌子干架。突然,王世华明白了:这是张闻天驭下的一种手段:一下车摆出个臭脸,是为了震慑,毕竟,这些人多是从他当土匪开始就跟随他出生入死几十年的老部下,一向桀骜不驯,分开一段时间后回来震慑一下是应当的,时不时显示一下地位和肌肉,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规矩。随后故意把会议的气氛闹活跃,为的又是拉近彼此间的感情,一震一拉,简单的让人直瞪眼,可效果却跟打一棒子再给个棒棒糖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怪他能混的如此风生水起,又能统领这些人几十年,把驾驭之术玩的如此老道,这本事足够自己学的。王世华打起精神,对这大老粗再无丝毫鄙视之心。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等吃完早饭后再继续。”会议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张闻天一直没出声,正色听着,没见丝毫不耐烦。直到他自己感觉到饿了,才耐心的等被他称作铁猴子的团长回报完后,制止了下一个人的汇报。摸了下肚子,一个个地看过去,又回头看了眼王世华,突然笑了……
“老袁,你跟了我多久了?”
“司令,我如今四十有六,打从七岁那年遇见您,就一直跟着您。如果已有小四十年了。”老袁被这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还以为张闻天要自己退休,赶紧补充道:“不过司令请放心,我这身子骨还算利索,还能为你冲锋陷阵。”
张闻天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感叹道:“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你们中最长的跟了我四十年,最短的也有两三年了吧?”
大家配合的点头。
“都是刀山火海闯过来的,现在好歹也是个讲究人,拖家带口,又要维持体面,都不容易,所以你们平时吃点饷,捞点外块,我也能体谅。只要不做的过分,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讲,我张闻天在这一点上做的够不够意思?对不对得起你们跟我出生入死一场?”
下面的人自然是要拍马屁的表示司令仗义。
“我平时也只要求你们一点:打仗时,都他妈的给老子拼命。是不是这样?”
大家又是一阵拍着胸口发誓效忠之类的。
“既然你们都记得这些,那么,我张闻天是个么子样的人,你们也应该都清楚,我最恨么子,你们也晓得咯?”
见大家点头,张闻天坐下,对左边的老袁道:“老袁,你给他们讲一下我最恨么子?”
王世华却发现,坐在右边第五位的那个左眼上有块小小地红色胎记的家伙开始流汗了。
老袁早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起身正色道:“在座的诸位,跟着司令时间短的可能不晓得,但时间久点的肯定都晓得,司令开山立派之时就立下过‘七杀十二洞’的规矩,其中第一条就是:不得强奸民女。我至今仍记得司令当时是这样跟大伙儿解释的:这世道,有本事就有钱,有钱么子样的妹子玩不到?没本事,也配玩妹子?司令,我没讲错吧?”
见张闻天点头,老袁继续对大家说:“而且,我们接受招安后到现在,司令每年都在重申这一点……”
王世华虽不明白绕这么大的圈子是要干什么,可他却发现那个脸上又胎记的家伙开始擦汗了,就明白:这家伙要倒霉了。
还没等老袁说完,张闻天忍不住怒气,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的站起来,指着那个脸上又胎记的家伙,恶声声地叫道:“葛水宝,你他娘的清不清楚这条规矩?”
葛水宝惊的一把跳起,不顾椅子翻倒,冲到张闻天面前跪了下去,大叫道:“司令,小葛愧对您啊!”
“愧对我?呵!呵!我哪敢当啊!”张闻天怒极而笑,满脸阴沉的说:“自从你三年前投奔我以来,你编排各种名目征税横征暴敛,横行霸道,弄的老百姓就差造我的反了,对我又欺上瞒下,要钱要枪,这些我都看在你刚投奔我,实力弱,我又拿不出那么多军费,一直忍着。没想到,发展到今日,你手下人强抢民女不讲,你居然还匪性不改,亲自带人围村去玩妹子。呵!呵!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我张闻天想都不敢想,你居然敢做。好!好!好!”
一脚踹开对方,咆哮一声:“来人!”
会议室大门立即打开,冲进来四个军士。
“给我绑起来,我要拿他的脑壳给所有人看看我张闻天的话是不是在放屁!”
四个军士把哀嚎的葛水宝直接抓了出去……看着暴怒的张闻天,无人敢于求情。王世华心头有些纳闷:你要杀鸡给猴看我没意见,可你刚才看我一眼做什么?难道威胁我?想着,王世华瞥了眼杨华,发现他面色肃穆,眼神平静,可一双手去紧握拳头,显得有些激动。
一开始还以为这杨华跟那葛水宝有些瓜葛,愤愤不平,可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这家伙是在激动。
“都跟我到操场上去。”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两千多士兵站在操场上,张闻天大咧咧地坐在讲台主位上,一众军官陪同而坐。王世华没有座位,站在讲台左边,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王世华没有心情管这个,他更好奇:杨华你好歹是副官,是张闻天的心腹,就算上面没有你的座位,可你蹲在红布后面是什么意思?
再向这边看看,张闻天几乎贴着红布而坐。
“都安静了。”老袁当了主持人:“下面,请司令讲话。”
张闻天拿着张纸,碰了下话筒,发出“哒!哒!”两声响……王世华立即就发现,红布后面的杨华很认真的拿起稿子,嘴张开了。
“兄弟们!刘湘刘司令来电:北方不安,我等要同心同德……”
张闻天开始讲话了,不过语速很慢,不是他平日的作风。
王世华惊疑的发现一个秘密:后面的杨华嘴唇动了几下后,前面的张闻天才说了句话。
很是疑惑的悄悄退到红布后面,弯腰偷偷地走过去,仔细一看,王世华笑了。总算是确定,杨华在后面念,张闻天在前面背书。嘿!嘿!这司令的副官当的真称职,不!应该说他俩配合的真默契,从前面一点都听不出来。
杨华对王世华苦笑了一下,可嘴上并没有停下,念了五分钟就收工。
随即,就听见前面的话筒又传来“哒!哒!”两声,杨华边收起稿子边对王世华耸了下肩膀。将王世华拉下讲台,退远了点后,才笑道:“兄弟,今后这活可就得靠你了。”
“靠我?”
杨华认真的点点头,笑道:“你是自家人,司令这点小……小嗜好,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谁敢点破,又不好找外人来做,自然得你来。刚才听见那两次‘哒!哒!’声了么?第一次,司令拍话筒,就是可以开始念了,第二次的意思就是结束。这事虽小,可司令是个爱脸面的人,这里面门道也不多,但都很重要,千万不能出差错让司令丢脸。”
王世华郁闷极了,忍不住问道:“那你?”
说道这个,杨华兴奋的笑了,对着讲台左边被几个军人用枪指着跪在地上的葛水宝,冷笑道:“看到没有?”
王世华心头一惊,随即明白过来:怪不得你见张闻天要杀葛水宝时,激动万分,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也就是说,张闻天早就想收拾葛水宝……这张闻天看似粗矿,实则心思缜密,不动声色间就将这个保安团拿到了手里,还让人无话可说,真是厉害啊!
赶紧抱拳恭喜:“恭喜杨大哥高升。”
“同喜!同喜!兄弟我在司令身边熬了四年,今日总算是熬出头了。世华,我们都是自家人,就别客气了,等下我还得上台接受任命。”说着,拍了下王世华的肩膀,笑道:“晚上我在聚贤楼摆了一桌,你可一定得到。到时候介绍几个朋友,大家认识认识,今后路子更宽。”
“那哪成,杨大哥荣升,应该是小弟请客祝贺,怎么能让杨大哥破费了?”王世华是又惊又喜:喜的是杨华显然是在为离开张闻天后不失宠而铺路,自己刚好得利。多个朋友多条路,能让杨副官介绍的,自然都是一方能人。可忧的是,来时几个大舅哥就再三嘱咐别加入任何一方,混几个月找个理由安全回家才是最重要的,可见,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世华,现在我还得到上面去等着,先去了。晚上一定要记得来啊,我们聊个痛快。”
“一定!”
“将士们!”张闻天刚把文绉绉地电文背书完毕,就恢复了粗野作风:“老子经常讲:这年头只要有本事就有钱,有钱么子样的妹子玩不到?非得用强,那不是败坏我忠义旅的名声,丢我张闻天的脸面么……来啊!将葛水宝押上台来!”
“这个葛水宝,老子给他脸,他却不知道接着,反而给老子和大家丢脸,居然敢带兵围村去玩**米,他妈的,这事老子想都不敢想,他居然敢做。兄弟们,你们讲讲,谁他妈不是阿妈养大的?谁没有姐妹朋友?要是自己的姐妹朋友被人如此糟蹋,你们会怎么想……此人如此丧心病狂,是不是该杀?”
“该杀!”
众人齐喝,声势震天!
“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振我忠义旅的名声,不杀不足以证明我等都是好汉!”
葛水宝嘴被堵着,听到这声响,知道自己死定了,一头软到在讲台上,裤子湿了。
张闻天一见,也没二话,隔着**米远,掏出手枪对着葛水宝“啪!啪!啪!”就是三枪。
亲自枪决了葛水宝后,张闻天提枪站在那儿,也没说话,就是士兵的讨论声也视若无睹。大概是觉得示威够了,才一挥手让人吧葛水宝的尸体抬下去。
收起枪,大叫一声:“杨华!”
早就准备好的杨华赶紧跑过去敬礼:“到!”
“你是讲武堂的高材生,就先委屈一下,把葛水宝手下那个保安团接收起来。记住,一定要给我带出点样子来,要不然,葛水宝就是你的下场。”
“是!属下定不负司令栽培,一定竭尽全力……”
这些光面堂皇的话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弟兄们一定要安抚好,也一定要带好……如果做不到,提头来见本司令。”这就是在交代扫尾工作了。
“是!司令。杨华一定会办好,保证让司令和各位长官满意。”放心吧,司令,我知道怎么收尾。
事情办完,大家散去。张闻天又恢复了那个粗野的模样,哈哈大笑的带着王世华去吃早饭,而王世华则深思着:原来还可以这样正大光明的杀人!
“世华,你有什么感想?”
杨副官要站好最后一班岗,在小灶旁,还殷勤的伺候摆早餐,王世华不好意思坐着,想帮忙,却被张闻天按住,笑着问道。
“干爹驭下有方,赏罚分明,这些,世华今日算是大涨见识,钦佩的五体投地。”
谈话之间,早餐摆好了:一碗酸萝卜一碟酸白菜一盆粥三笼包子六个鸡蛋。简单的让王世华有些不敢相信:“干爹,您是旅长啊!早上就吃这个?您也……太简朴了吧?”
本来是想说‘您也太会装了吧?’想想,只得改口。
“小时候给地主家放牛时,能有碗这个喝就是过年。”张闻天接过杨华端来的粥,用筷子敲着碗,笑道:“再说,现在世道乱,养活这一两万人不容易,想要别人节俭,就只能从自己做起。唉~!世华,干爹我表面看着风光,可背后的苦楚,又有谁晓得?”
看着张闻天这幅苦菩萨样,王世华忍不住点头:您要不是演戏给我看,就冲您这早餐,我还真佩服你。
“好了,不讲了,吃饭,不够只管叫,干爹再怎么缺,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王世华端起粥喝了口,立即就被这味道吸引住了:这粥熬的恰到火候不说,关键是这米,绝对不是糯米,却又黏又香,即感觉到有嚼头,又有些香甜。
再夹了一筷子酸萝卜,嘿!王世华发誓:自己活了这么大,首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酸萝卜:酸的恰到好,清脆中带着微甜,嚼一口就让人胃口大开。
再尝尝别的……王世华突然想起一个传说:袁世凯为了提倡节俭,就带头吃简单的饭菜,好像也是这么点东西,可他吃的饭是用火车特运过来的,精挑细选后颗颗一样大小。煮饭的水是天不亮就用马车从十几里外的山泉中运来,吃的小菜也都是特制。如此一算下来的费用,比摆一桌丰盛的酒宴差不了多少。
看来,张闻天现在也是如此,怪不得他就这么简单的饭菜还吃的津津有味。
后来王世华把这事跟张翠云一嘀咕,结果还真是如此:就这煮粥的米,虽没有达到袁世凯那么奢华,却只有某处才能长出,而且一共就四亩多地。以前是贡品,现在被他霸占了。
“小杨,我为么子把你派下去,都跟你交了底,下去后好好干,早日把这个团带出来。”
杨华要站起来答话,见张闻天摇了下手后,才坐下,正色道:“司令您放心,我一定早日把第四团带出来,等您跟牛魔王(牛开山当年的匪号)开战时,我们第四团愿意当先锋。”
“好!有志气。”
“不过,司令,您也知道,经过葛水宝这几年的搜刮,当地恐怕无法支撑第四团的开销,您看是不是再补充点军饷?”
王世华一听就明白了:感情是要建立第四团,葛水宝那个保安团肯定不错,被张闻天看上,所以一直冷眼看着葛水宝在当地大肆搜刮,等这头‘猪’养肥了,再下刀子。这样一来,葛水宝搜刮的钱财被他吃了不说,还能落个好名声,更能名正言顺的连带着把他的队伍也给真正接收了,真是一举多得。否则,都三年了,为什么不早动手?
王世华在想事,因而低头喝粥,却没注意到,张闻天听了杨华的问话后,看了他一眼,杨华也看过来一眼后,便不在问。
吃完饭,张闻天要继续开会,让杨华带着王世华四处转转,顺便把王世华的军官服给领了。
“杨大哥,在干爹面前我一直不好问,不知?”两人散步似的随意向军需处走去。
“我们兄弟间还有么子不好讲的,你只管问。”张闻天笑道:“反正我要下部队去了,讲讲也不打紧。”
这就是想留下香火情的意思。
王世华抱拳笑而不语,表示愿意经常走动走动。
“杨大哥,干爹做的有点急了,就不怕?”
刚杀人就夺权,确实让人寒心。
谁知,杨华却嘿嘿一笑,反问道:“你晓得司令为么子一定要枪毙葛水宝么?”
见王世华摇头,杨华笑道:“司令是个念旧的人,从他对待跟随他的老人上就可以看出。三年前,葛水宝刚投靠司令时,遭到牛魔王的突袭,好在葛水宝坚守城池,死战不退,才让司令有时间调配兵力。那一仗打的相当惨烈,司令就讲过除非葛水宝反水,否则定不杀他。所以这几年葛水宝横征暴敛,司令也不好讲么子……葛水宝的罪状都是事实,如果仅仅是这样,司令最多也就是关他个一年半载,等风声一过就放他出来。可是,这家伙居然起了异心,一面投靠了司令,一面又对牛魔王示好,更可气的是,他还绕过司令背地里跟刘湘联络。司令要不杀他,天理何在?”
怎么又跟刘湘扯上关系了?王世华很好奇,可转念一想:还是别打听的太深,免得陷进去。
二人一路闲谈,来到一座小山边,听见林子后面有训练声,杨华笑道:“你那些侍卫就在那边训练,走,去看看。”
穿过小树林,就是一小片开阔地,只见三十名护卫分成两组,由二虎和铁石头各带一组,一组正在学习走正步,一组在绕着开阔地跑圈,两个身穿少校军官服的教官正忙着训练他们。
见王世华到来,护卫们纷纷停下打招呼。谁知,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教官在二狗子和铁石头屁股上一人一脚,咆哮道:“本教官早就告诉过你们,没有本教官的命令,就是旅长到来,也不得停止训练。记清楚了吗?”
“清楚了。”
又是一脚,怒道:“我刚才是怎么教你回答长官的话的?”
“是!长官!记清楚了。”
“现在,你们俩给我围绕操场跑五圈,以示惩戒。快跑……”吼完,一脚踹在铁石头屁股上,二狗子一看,撒腿就跑了起来。
让大家接着练,他俩向王世华和杨华走来。
相互敬礼后,杨华笑着介绍:那个八字胡的叫汪东青,那个白面无须的叫田卫国。
“这是司令特聘的参谋王世华,这些都是他的侍卫。”
本着不打不成器的观念,王世华对他俩踹护卫的行为很欣赏,甚至觉得很客气,要知道,在王家坪,家里的那些老人训练他们时,可都是鞭子伺候。
见二人一听自己的名字就看过来,眼神有些埋怨,赶紧掏出两张一百大洋的银票边递过去边笑道:“都是我的过错,害两位受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两位……”
哪知,话都没说完,田卫国淡然的脸色陡然一冷,重重地哼了声,对杨华敬了个军礼,道:“告辞!”
转身走人。
杨华对王世华看了眼,追着田卫国而去劝解。
汪东青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摸了下八字胡,对王世华抱拳笑道:“王参谋别介意,老汪就是这么个人,对谁都这样。”
王世华对田卫国的态度没一点介意,因为阿爹说过:但凡有真本事的,多半都有点古怪的脾气。再说了,王世华也觉得自己这事做的有点鲁莽:虽然风气如此,可当着大家的面公然给钱,这不是打脸么?换成自己也得生气。
“哪里的话,是我鲁莽了。”知错能改是王世华的强项,很热情的把汪东青请到林子里,四下无人,很直接的又摸出一百大洋的银票,连同先前那两张揉成一团,一把握住汪东青的手,笑道:“汪大哥,我那群侍卫都是些脑壳不开窍的死脑筋,还望您多多费心。”
“哪里的话,他们先前都接受过一定的训练,晓得令行禁止的道理。”说话间,手放进了口袋,三百大洋的票子就这么落实了,汪东青笑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赞许道:“只要稍加训练,将来个个都是合格的军人。”
票子送到位,话就不用多说了。二人很快从林子里谈笑而出。
二狗子和铁石头正好绕圈跑到他俩身边。
“二狗子,石头,你俩给我过来。”
等他俩站好后,王世华冷着脸道:“转过身去。”
随即,一人屁股上赏了一脚:“今后要敢不听两位长官的话,敢耍花花肠子,我直接踹死你俩。听见了吗?”
“是!长官,听明白了。”
“滚!”
“是!长官。”
等他俩跑开后,王世华对汪东青抱拳告辞,来到不远处杨华和田卫国身边,又郑重的给田卫国道歉,随即和杨华走人。
“世华,其实对他俩礼敬可以,但亲近就免了吧。”
王世华疑惑的看了眼杨华,抱拳问道:“还请杨大哥指点。”
“指点不敢当,不过,他俩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司令一直防着他们。明白吗?”
王世华如何听不明白,想了想,问道:“那他俩的职务是?”
“司令把他们架空,直接扔到了参谋部当了个参谋。不过,他俩还是有些真本事,见他俩成天无所事事,又吵闹着什么都看不惯,正好你要求训练你的人,司令就干脆让他俩发挥所长了。”
王世华这才放心:老子管你们这些狗屁关系,能把真本事教给我的人最重要。要不然,你当老子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就这么好拿?
无论是什么样的土匪,对于能不能穿着一身军官服都很在乎,之所以没被招安:要么是他的实力太弱,要么就是跟政府没谈拢。
王世华虽不是土匪,可对于自己这身军官服还是很满意,出门赴宴前,还特意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感觉自己很帅气。
上了吉普车后,还问亲自来接他的杨华:“杨大哥,怎么样?我穿这身皮,还合适吧?”
正要开车的杨华仔细的看了看他,点头道:“不错,很合适。”
“对了,这个给你。”从口袋里掏出个蓝色小本子递给王世华:“这是我刚给你办好的军官证,有了它,在本旅就能排得上号了。”
王世华急忙打开一看就愣了一下:居然是少校!
“杨大哥,你没搞错吧?我居然是个少校?”
“你是参谋,司令规定的,凡是参谋,必须是少校级别。”
明白了:感情这就是个门面工夫。也就是说:这个级别在本旅有用,别处有没有档案还两说,就算有,级别也肯定没这么高。
就算如此,王世华也很激动:有了它,今后就有了晋升的敲门砖,最少能名正言顺的跟别人说:“老子是少校,不信你到忠义旅去查。”
“感谢,实在是太感谢杨大哥了。”
“我们兄弟之间讲个谢字就太见外了。”杨华笑着瞥了眼王世华,道:“不过,等我要有事求世华时,世华可得帮忙哦~!”
警惕心瞬间提高,想想也正常:除了你的父母血亲,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杨华今天一直挺殷勤,比有所求。
王世华仔细扫了杨华一眼,见杨华笑的有点诡异,顿时笑道:“有么子我能帮忙的地方,杨大哥只管讲。不管能不能办到,我定当竭尽全力去办。”
“那我可就直说了。”
“我想跟你做笔买卖。”见王世华点头,一脸认真样的看过来,杨华边开车边笑道:“别这么认真,这笔买卖对你我都好,要是成了,讲不到以后还能长期做。”
“杨大哥,不知是么子货?”
杨华笑眯眯地做了个枪的姿势。
王世华内心狂喜,面色却凝重的问道:“不知有多少?”
杨华伸出三根手指,笑道:“两百把汉阳造,一百把中正,其中一百把是没开过火的新枪,其余的最差也是半新,都能开火。不过子弹少了点,只有五千发。但是这生意要能做成,子弹方面可以在一个月内给你再补充五千发。”
枪虽然是好东西,可问题是,对于卖家而言,尤其是本地统治者而言,能一口吃得下这笔买卖的就只有三种人:相邻的其他部队打土匪世家大族。这枪要卖给其他部队,那叫资敌;卖给土匪,于地方统治不利,唯一的买家就只能是世家大族。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卖给张家,可无论是哪方面来讲,王家都是最合适的:就地盘上来说中间还隔着个张家,不会给自己的地盘添乱。也没有资敌之说,反而能和王家更紧密。
王世华正要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试探性的问道:“杨大哥,事关重大,恕小弟不得不冒昧问一句:这事干爹晓得么?”
“要没有司令点头,你以为我一个小副官敢在司令眼皮子底下玩灯下黑?”杨华笑着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还是不解,只得解释道:“再讲了,就算我有这胆子,我也没有这大的渠道。要不然我还混么子?早就去享福了。”
明白了,这家伙就是被张闻天拍出来试探自己反应的。
“这买卖我做了。”
“痛快!不过,世华,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无论这笔买卖做不做的成,我都希望兄弟你能替我保密。”
要防着张家知道,理解!这话虽然有点刺耳,却是现实:无论多么紧密的联盟,都是利益的结合,即为利而聚,必然也要为利而散。
一时间,王世华好像有点明白了张家为什么不愿意自己到这里来了。可反过来说:自己还真得防着点张闻天,免得被他给利用,而至与张家的结盟告破。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张闻天的目的就是想让王家参与进来跟张家制衡,从而坐收渔翁之利,使他摆脱张家的控制……虽说在大事上没有丝毫人情可讲,但现在跟张家的结盟才是最重要的。
至此,二人转而聊起了别的……细节嘛,自然有下面的人商谈。
带着这种心思,王世华来到宴席上,接下来更加证明了张闻天想把王世华拉下水的目的了。
除了王世华和于洋,其余的要么是本地袍哥会的大哥或是商会会长,富商和大族的代表,全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
杯盏交错间,他们隐晦的表达了一个意思:黑白两道都想从龙塘镇走买卖,希望给与关照……这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拉拢手段:只要王世华答应,接下来一步步地必然与本地的势力越来越紧密,等到分不开这巨大利润时,王家必然会大力介入。而作为本地的实际统治者自然最得利,张闻天甚至根本就不用做任何事,看着事态发展就成。
而王世华瞬间就想到了化解的手段,最少他是如此想的:扩通商道,对龙塘镇的商业好处多多,自然是要来者不拒的。可与你们合作,要么免谈,要么看形势让张家也参与进来。
有了王世华的口头答应,这气氛自然活跃。当然,为了维护张家脸面,当晚他拒绝了美女。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王世华过的十分逍遥快活:门庭若市宴请不断收礼不停,还逢赌必赢走到哪都有人买单……几乎把当地所有有脸面的人物都结交了一番,甚至出现过连续三天留宿妓院的事。而张闻天也遵守了当初的条件,并没有给他实际职务,反而纵容似的给他开绿灯,为了给王世华涨脸,还给他配备一辆吉普车和一名司机。
而王世华给大家留下一个很有意思的印象:除了吃喝嫖赌外什么都不懂,却又爱夸夸其谈的公子哥。
这天傍晚。
“小鹏,停车,快停车!”
“哇!”
一下车,就蹲在路边大吐了起来。
“长官你没事吧?”
王世华边摇手边继续吐。
一小会儿后,起身接过水壶漱口。
“这天天被泡在酒缸子里的滋味真不好受。”王世华对司机苦笑道:“我看你这几天也被人灌了不少酒,你就没这种感觉?”
司机憨厚的笑着摇摇头。
“好了,今天放你假,你先去吧。”
“可是……”
“不要紧,前面转个弯就到家了。”
等司机走后,王世华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刚转个弯,肚子又闹腾起来,忍不住蹲在墙根吐。
“就这样也能当军官?呸!酒鬼!”
吐了个痛快后,刚要站起来,就听见一个女人的鄙夷声。
老子吐老子的,碍你什么事了?心头起火,正要问个明白,却猛地感觉到声音有些熟悉,抬头看去,这不是张翠云跟阿霞,还有小梅小云她们四个么?哦~!江叔也来了。
见四个美女在一群护卫下人的簇拥下走了,王世华玩心大起:连我都认不出来,今儿非得好好气气你。
悄悄地跟了过去。
来到小别墅的大门口,张翠云理直气壮的带着爪牙帮凶,气势凶猛的冲了进去。好在张闻天派来的下人中有人认识张翠云,赶紧行礼。
不就,张翠云和阿霞带着各自的丫鬟,提着礼物到旁边的张闻天家去拜访。江叔则称职的当着管家,忙着指挥下人。
王世华到有耐心,居然一直守在路边等着。
不到半个小时,就见张闻天的大小老婆把四人恭送出来。
王世华面对着墙,偏着头,装出一副想吐的样子。
四女好像都有心事,眉宇间有点愁意,还有些怒意。
眼见又是那‘醉鬼’,走在张翠云左边的阿霞掏出手绢捂着鼻子,快步从张翠云身后向她右边绕去。结果,刚到张翠云背后,却见那‘醉鬼’猛地一把将张翠云拉了过去。
这儿可是张家的府邸,别墅那边也有自己带来的护卫,两家大门相距不到五十米,谁能想到这中间还能出这种茬子?
另外三女同时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就要抓向那‘醉鬼’,结果,等那醉鬼抬头看来时,三人都愣住了,随即就是哄堂大笑。
王世华就是要和阿霞在张翠云面前好好亲热一下,气气她。
一把抓住后,还以为怀中的美人是阿霞,看都没看,直接亲了个嘴,然后特意赞赏一声:“真香!”,这才得意洋洋地抬头向三女一看,结果,他吓的脑子空荡一片。
看看笑的花枝乱颤的三女,再下意识的看看怀中的张翠云,王世华吓的一把松开手,退后一步,嘴里急叫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阿霞,所以……”
张翠云武功虽高,真正意义上却连男子的手都没牵过,被人猛地一抱,下意识的就要抬腿用膝盖顶对方的大腿根。
等一眼看清楚是王世华后,她被吓的懵了,金鸡独立般站着,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世华亲过来……民风虽然奔放,但还没开放到在大街上亲嘴的地步。
随后与王世华四目相对,她立马回过神来。
扬起手要扇王世华耳光,却怎么也扇不下去,满面通红的她是又羞又怒,狠狠地在王世华脚背上踩了脚后,捂着脸就跑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世华大为尴尬的解释,得到的却是更大的笑声,阿霞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捂着肚子大笑……
“我真不是故意的!”
进门时,王世华还如此唠叨:不是要给阿霞解释,而是自我安慰的一种本能行为。
“老爷,我晓得你不是故意的,你都讲了八百遍了。哈!哈……”说着说着,阿霞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连带着刚刚收起笑脸的另外两人也跟着蹲地发笑。
“我真的只是想亲你。”
“我们相不相信不要紧,关键是要大姐相信。”阿霞妩媚的白了他一眼,捂嘴笑道:“不过我看大姐的反应也没有不相信,哈!哈!哈……其实,亲就亲了,都是一家人,大姐也不会真生气的。”
事实上,此时的张翠云虽然面色大红,可真没为这事生气,都定亲了,迟早一家人,你情我愿的亲个嘴算什么,只是大庭广众的突袭,让她一时羞怒而已。但等她冷静下来后,就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才是火苗子。
在三女的鼓舞下,在下人的带领下,王世华偷偷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偷看了一眼,见张翠云正站在窗户边看风景。
悄悄地进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这次张翠云又了防备,还没等王世华靠近,就猛地一个转身,指着王世华鼻子叫道:“听人讲,你这几天经常留宿妓院?”
正要张嘴就刚才的事解释一下的王世华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张翠云居然问这个。
好在他也机智,知道这种事越解释越糊涂,最后绝对不欢而散。赶紧叫道:“你等一下再讲。”
“你!”
“这事,我不跟你解释,我们问问阿霞她们的看法,你就明白我王世华是个么子人了。”
见张翠云眉头一皱,目光有些闪烁,赶紧连推带哄的将张翠云推进大衣柜:“你在里面躲着,我来问。”
藏好张翠云,王世华坐在大椅子上,长吐一口气,叫道:“阿霞,进来一下。”
“老爷,大姐了?”阿霞笑嘻嘻地一进门,打眼一扫,疑惑的问道。
“她居然问我为么子留宿妓院,我懒得跟她解释,她就气呼呼地从那边走了。”王世华指着内门道。可以通过内门直接进入另一间房间。
“老爷,莫生气了,大姐是不了解你的为人,等相处久了,大姐自然就晓得了。”
王世华点点头,问道:“那你对我留宿妓院的事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要么是实在推脱不过去,要么就是要演戏给别人看。”说着,阿霞坐到王世华腿上,勾着王世华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当然,顺便尝尝野花的味道,排解一下寂寞也是好的。对吧,老爷?”
还是阿霞了解自己啊!
要放在往日,阿霞如此送上门来,王世华绝对立即办事,可现在,他即不敢也不好意思,没见张翠云那双眼珠子正怒火冲天的从衣柜缝隙间看过来么?
拍了下阿霞的臀部,怒道:“你讲的对,我都懒得跟她解释。你去把江叔喊进来,我跟他商量点别的事。”
“老爷~!”阿霞嗲声嗲气的娇叫了声,抬起头时,媚眼如丝,整个身体都压在了王世华身上,那对巨峰,被压的变形。
“刚喝了不少酒,又被翠云给气了把,实在……”说到这儿,见阿霞翘起嘴唇,异常鲜艳可爱,王世华也有点心动了,邪笑道:“你去帮我放水,等下跟江叔商量完事后,再帮老爷我搓背。”
阿霞这才站起来,扭着屁股走了。
不久,敲门声响起。
江叔进门后笑道:“少爷,您找我?”
“江叔,坐!”
等江叔坐下后,王世华正色问道:“江叔,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你摸着良心讲讲,我王世华是那种好色之徒吗?”
“少爷自小就志向远大,意志坚定,就凭这两点,也不可能成为好色之人。”
“唉~!可是翠云非说我留宿妓院……江叔,你对我这事怎么看?”
“那还用讲?”江叔笑道:“少爷是么子样的人,老奴最清楚不过了,能有这事,无非是应付一下场面,演戏给别人看看而已。要不然,以前怎么没见少爷逛过妓院?”
还是家里的老人好啊!
“谢谢江叔,你赶路也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喝了不少,想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谈正事。”
等江叔关上门后,张翠云从柜子里出来,瞪了王世华一眼,轻哼一声,昂首挺胸的走了。
刚一开门,就见阿霞正要进来,张翠云得意的脸色顿时一板,叫道:“水放好了?正好,我要洗澡。”
“啊!”阿霞羞的满面通红。
没有了鸳鸯戏水,王世华一觉睡到大天黑。
一睁眼,就见张翠云正坐在床边看书。
从侧面看去,该翘的地方翘,该凸的地方凸,让王世华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左手自然的环抱过去。
谁知,张翠云一把跳下床,转身得意洋洋地笑道:“先前也就是没有防备,才让你占了便宜,嘿!嘿!还是我身手扎实吧?”
如此柔情气氛,你居然跟我提这个?王世华完败的躺在床上装死。
“醉鬼起床了,把饭菜端进来。”
阿霞带着四个丫鬟走进来。
王世华碰了下阿霞,对亲自布置饭菜张翠云看了眼,又对门口使了个眼色,阿霞笑了。
“世华,来!今天心情好,我陪你喝几杯。”张翠云一把坐下,微笑着对正要坐下的王世华说。
王世华一惊,在张家堡呆的那几天,他总算打听清楚:张翠云沾酒即醉,而且很没有酒德,喝醉后比男人还男人,酒后曾干出跟一群男人划拳比赛脱衣服的丢人事件,因而被张家上下集体禁酒。
“大半夜的喝么子酒?要喝明天跟你喝个痛快。”说完,不给张翠云机会,肃穆道:“老爷我喝了一天的酒,饿的要命,得吃饭。”
一旁的阿霞笑道:“大姐,我们去楼下打牌耍,莫搭理他。”
“不喝就不喝,当我稀罕?”张翠云把酒杯重重一放,起身抓起酒瓶,气呼呼地向外走去:“我不喝,你也别想喝。醉鬼!”
很快,就见江叔乐呵呵地进来,将一瓶酒放在桌上:“少爷,老奴给你送酒来了。”
“江叔,快坐!”然后用筷子指这酒瓶,苦笑道:“我这些天被这东西害苦了,现在看见它就怕。”
“大喝伤身,小喝怡情,少爷,少喝点不碍事,就当陪老奴吧。”江叔边说边倒好酒,递给王世华一杯。王世华苦笑着接过来,轻轻抿了口后,放下酒杯,急忙吃菜。
江叔却一口干掉后,给自己倒了杯后,才用筷子夹了口菜。
“江叔,您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来的是守成了。”
“少爷,枪还是小事,但这口子怎么开,开后如何收场,都要捏拿准确。更为关键的是老爷怕你陷进去,从而破坏了我们和张家的联姻。所以,给老奴嘱咐再三后,才派老奴来的。守成虽然学了这么多年,但毕竟年轻。”
王世华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却认同这话:如此重要的事,自己还真有些捏拿不准,得要家里的老人来把舵。否则,自己也不用装这么些天的花花公子。
别的不说,单从自己把这买枪的信息一传回去,家里就能猜个**不离十,更是算出自己经验不足,怕捏拿不准,而派这方面经验丰富的江叔来,就可以看出‘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精髓所在。
事关重大,让江叔越早了解越好,了解的越详细越好。王世华一反常态的边吃边把事从头到尾细细说了遍。
说完,已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菜都冷了,二人却没有丝毫撤换的意思,对着冷菜,小酌中商谈着。
直到凌晨,二人才结束。
江叔开门出去后,阿霞面红耳赤的进来,让正在伸懒腰的王世华停止了动作,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都老夫老妻了,睡个觉还值得脸红?
阿霞也不答话,脸却更红了,给王世华脱掉外衣裤后,自己飞速脱掉衣服,钻进被窝,连脑袋都遮住了。
等王世华一上床,她直接靠了过来……这一次,阿霞格外的热情奔放,把王世华伺候的极为舒爽。
完事后,王世华抱着阿霞,笑道:“今天你是怎么了?比平时激烈的多了。”
满脸红晕的阿霞,用手指在王世华胸口上画着圈圈,小声道:“上来的时候,大姐突然对我讲:你家老爷都留宿妓院了,你就好意思?难道你比妓院里的都不如?”
说着,阿霞坐起身,挺起胸,看着王世华,问道:“老爷,你讲,我真的不如她们?”
“这个嘛~!刚才没比,要不,我们再试试?”
阿霞虽然面红耳赤,却翘着嘴,一本正经的点头。
小别胜新婚,子弹充足……
第二天开始,王世华到哪都带着江叔,两天后他就惊讶的发现,江叔直接扛起了所有问题。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宴请急剧减少,全都转移到了江叔身上……王世华也没问,因为江叔每次回来都不见什么酒气,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个 老狐狸真是游刃有余。
只有在跟杨华做的那笔交易上,王世华才稍稍改动了一下:本来是按黑市上的价格买,王世华加了半成,指明是给杨华的感谢费用。
闲下来的王世华尽情的享受着跟张翠云在一起的快乐与痛苦……
“世华,等一下我们到哪去玩?”
王世华面色一愣,赶紧叫道:“打死我我都不陪你们逛街了。”
这些天,每天吃饭早饭时,张翠云就会很尊重的笑吟吟地问道。可实际上,无论王世华有什么想法,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张翠云说了算。然后,总是大部队带着王世华这个搬运工直接去逛街。
“大姐,逛来逛去就这么几家看得上眼的铺子,逛多了,也没得么子意思。”阿霞很会说话,见王世华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微笑的劝解道:“要不,我们玩点别的吧?”
“也是哦~!逛多了确实没得意思。得再找个有意思的耍耍。”
“小姐,要不我们打牌吧?”小梅笑嘻嘻地提出了想法。这几天晚上打牌,她已经连续五天一赢三了,大有小富婆的趋势,因而对打牌有很强烈的愿望。
“打牌打牌,天天就你一个人赢,你也好意思讲?”
“要不,我们上山打猎去吧?”王世华实在不忍心看到小梅在张翠云的淫威下傻笑,就提了个男女都喜爱的活动。
“好!”张翠云立马就想起了自己的枪法,一把站起来,兴奋的叫道:“今天就打猎,回来弄火锅。”
野味不是烧烤着更好吃么?王世华郁闷的看着一脸兴奋的张翠云,实在弄不明白她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大姐,我这几天肚子疼,等下还得去找大夫开点药,就不陪你去打猎了。”
你以前不是挺喜欢陪我去打猎的么?而且,还乐意跟我在山上那啥了,今儿怎么突然转性了?
就在王世华不解之时,小云也轻声道:“小姐,你带我一起去看大夫吧,我脸上长痘痘了。”
你昨天逛街时咋没想起脸上痘痘?这会要见老虎豹子之类的,你就想起痘痘了,它们看得懂?
“看吧,看吧,我和小梅去换衣服。”说着,张翠云转身要上楼。
王世华惊讶的发现,正在点头,刚要张嘴的小梅猛地看向阿霞,眼睛里瞬间释放出惊喜的光芒。赶紧扭头看去,却见阿霞对小梅做了个摸麻将的动作。
“小姐,我昨天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腿疼的厉害,今天也想去看看大夫。”
正要上楼的张翠云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转过身来,见正笑眯了眼看着王世华的三女,陡然同时低头,偷偷地看过来。再看看王世华,顿时就想到了什么。
直接转身,“咚!咚!咚!”几步就冲到了二楼。可王世华却从侧面清楚的看见她的脖子都红了。
冲到二楼,转身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恶婆娘似的叫道:“看么子看?一天到晚穿着一身破军装,看吧你显摆的。哼!”
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闺房。
王世华大为气愤: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老子这身军装穿在身上多威武,别人想穿还穿不了了。
“我穿这军装好看么?”王世华忍不住问阿霞。
“老爷,您穿军装最好看。”阿霞站起来,笑道:“不过,你一连穿了十多天,难道就没发觉都有点怪味了?”
“我是两套换着穿,怎么可能有异味?”说着,王世华还下意识的低头闻了闻胳肢窝,没闻到异味后,想着:不管了,明天再去领两套,这样换着穿,总不会有异味吧?
“老爷,你还真是不懂女人的心。”阿霞见王世华的动作有趣,叹了口气,哀叹道:“大姐的意思并不是嫌弃你穿军装不好看,要不然,大姐也不可能一见你后就被你迷住了,事后还跟我们讲你穿军装真威武。只是,现在是去打猎,你不得换个衣服?没见大姐都主动换衣服去了?”
王世华明白了,正要起身,却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三个老实交代,为么子都不去?”
三女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意。
“老爷,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阿霞对王世华极为暧昧的一笑,见王世华发愣,顿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嘻嘻地说了句后,带着俩丫鬟跑了。
“机会?么子机会?”王世华皱着眉头嘀咕着,突然,他眼睛一亮,一溜烟的冲向二楼:机会难得,确实得把握住。
很快,王世华就还了身衣服:黑色马褂,黑色灯笼裤,草鞋。即凉爽又能展示男儿魁梧精壮的体型。
正当他坐在一楼大厅里,擦着两把盒子炮等待时,张翠云出来了。
一身女军官装,配合她的气质,绝对的英姿飒爽。加上淡淡地素颜妆,流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微婉温情,显然是用心打扮一番。
可还没等王世华张嘴,张翠云一看王世华的装扮,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指着王世华喝道:“谁让你换装的?”
“我……”这要还不明白就真成白痴了:人家花了小半天,摆明了要跟你来个情侣装,你却换装了,换谁都生气。自己偏偏不能解释,也够郁闷的。
“算我怕你了。”张翠云长叹一声,没好气的说:“你这根木头给我在那坐好,哪都不许动,等我换件衣服后就去打猎。”
王世华乖乖地点头。
没多久,张翠云一身女侠装登场,同样是一身黑,就连脚上都穿着草鞋,当然,比王世华那双要精致得多。
除了做工精细外,一个看起来像地痞,一个像盗贼,但都是一身黑,最少颜色相配不是?
二人在十多个护卫的簇拥下,骑着大马飞扬跋扈的出城……只有他俩的马是纯黑色的。
不用特意吩咐,一路上护卫们就三三两两地散去,准备将四周的动物都向约定好的山头赶。到最后,只留下五六个护卫很识趣的远远地跟着……小妾是否完璧没人在乎,可对大妇在这一点上就格外重视,在新婚的第二天是要将处血让婆婆检验的,否则,就算是被自己老公提前吃了,也会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会被嘲讽为水性杨花,严重者甚至能引起两家翻脸大战。
按风俗,定亲后张翠云就已是王家的人了。这时,只要不坏了对方的身子,男女间擦出点火花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所以,才没了张青仁这种防贼似的防备。
张翠云性子直爽,没了外人在场,加上两人又刻意回避了‘那个机会’的念想,因而一路有说有笑的向山上走着。
行到半山腰,正听张翠云说小时候她如何耍张青仁玩时,王世华突然发现右边十余米处的草丛猛动了几下。
赶紧一把拉住张翠云,向那边一指。
见张翠云一把掏出盒子炮,王世华很有风度的没跟她抢,笑看着。
也就在这时,却见一只肥肥地野兔从草丛里露出个脑袋,警惕的看着这边,嘴里还嚼着一根嫩草叶。
“啪!”
张翠云兴奋的抬手一枪打过去,结果却让她面色微红,也让王世华目瞪口呆:那野兔居然甩甩屁股,一蹦一跳的走了。
在王世华的看来,张家又不缺钱,有的是枪弹,张翠云既然武艺了得,那么她的枪法也应该十分厉害。却万万没想到,十来米的距离,打只兔子都能失手。
见张翠云尴尬的低头瞥了眼过来,王世华赶紧笑着安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可能是你刚才没注意到,或者太紧张了。没事,下次一定没问题。”
如果是别的姑娘,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枪法奇差,可张翠云直爽的性子就决定了她的行为。很干脆的摇头,苦笑道:“你就别安慰我了,讲出来也没得么子丢人的。不错,我的枪法奇差,从来就没有打中过。”
“这不可能吧?”
看着王世华惊讶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张翠云自嘲似的笑道:“我七岁时第一次学打枪,阿爹就让人在十米外竖了个簸箕大的靶子,我一口气打完一梭子,结果,没有一发打中靶子,被我三个哥哥狠狠地嘲笑了好久,从那之后,我就没在碰过枪。这把枪还是一个多月前我用来撑门面的。”
其实,张翠云这把枪还是见王世华有枪后,才弄来一把——配对!
果然是勇气可嘉:七八岁大的孩子,能在第一枪的枪声下,还有勇气接连开第二枪,就表明胆子不小了。当然,第一次打枪别说十米外竖立簸箕大的靶子,就是在五米外放一头牛,都很有可能打不中……看来,张翠云是有心理阴影。
“没事,今后我教你打枪好了。”
“真的?”张翠云喜笑颜开的问道:“这可是你自己讲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哦~?”
王世华摸了摸鼻子,有种上当的感觉。
“来!你先用双手握紧这儿,然后……我是在教你打枪,你这么看着我搞么子?”王世华说做就做,从后环抱,几乎把张翠云抱进了怀中,首次闻着张翠云身上的体香,忍不住偷偷地多吸了两口,被张翠云敏锐的察觉到。
张翠云面色一红,却没说什么,目光如水的转过头去。
“对着那棵大树,对,就是这样……”
“啪!”
枪响,大树没有丝毫晃动!
“别灰心,刚才是因为你太紧张了。来,我们再做一次。”这次,王世华认真起来,手把手的教她。感觉到张翠云全身紧绷,王世华内心火热,嘴上却温柔的说:“对!手要握紧……身体放松,别太在意是不是能打中……要对自己有信心,就像这样!”
“啪!”
这次,因为是王世华一直没放手,几乎相当于他来开枪,结果自然正中目标。
“打中了,打中了!”首次打中目标的张翠云过于激动,以至于一时忘乎所以,欢呼着反手一把抱住王世华……
没人知道那次上山打猎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世华和张翠云的关系突飞猛进。
虽然没有突破最后的底线,但二人当着大家的面牵个手,私下里亲个嘴,还是可以的。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936年4月中旬。
这大半年来,王世华对外,完全适应了社交场合。而张闻天也一直没有带他到重庆去争面子,虽然时不时的请他吃饭,谈的却都是风花雪月的故事。
对内,护卫队已经换了两批,都是经过两位教官的认可。可以说,这些人的军事素养已经相当高了,以至于他们回到王家坪后,全都成了教官,大力改进王家精壮的训练方法,使之整体战斗力大为提高。只有一人是例外——铁石头。他被田卫国看上了,收他为徒弟,教铁石头狙击,其实田卫国也不是特别懂,只是学习过。但他教的极为尽心,甚至专门通过他的人脉,帮铁石头搞到了一把狙击步枪及配套的装备,全是德国货。当然,钱自然得是王世华出。
可对于王世华自己来说,这大半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在参谋部里学到的各种指挥素养。尤其是那两位被张闻天架空的参谋,其军事素养绝对过硬,在王世华银钱攻势和特意讨好下,他们到是不吝赐教。
中午,王世华以头痛为由,脑袋枕在阿霞的大腿上,享受着阿霞的按摩。腿搭在小梅的腿上,享受着揉捏。对面,张翠云把小云指挥的团团转,只为了能亲手做一杯咖啡。
“少爷,石头来了。”
“快让他进来。”王世华喜笑颜开的站起来:他对那把狙击步枪羡慕的直流口水,可石头把它看成了生命,说什么也不许王世华拿它玩。对此,王世华威逼利诱手段用尽,却拿他毫无办法。
铁石头背着狙击步枪大步进入,看的王世华大为赞赏:磨去了稚嫩,多了些沉稳,是把好手。
“少爷好!”铁石头并没有忘本,依旧如从前那样,对王世华微微鞠躬,又对另两人问安:“夫人二夫人好。”
阿霞站起来笑着点头,张翠云则瞥了一眼过来,挥了下手,然后继续紧盯着正冒泡泡地咖啡。
“不错,不错!”王世华开心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又捏了下,大声赞叹。然后拉着石头的手,让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着问道:“你不是跟你师傅进山去训练了么?怎么回来了?”
“师傅讲我过关了。”说话间,铁石头把狙击步枪往身边一放,手就搭在一旁,真正的枪不离手。
王世华见没有空子可钻,撇了撇嘴,转身坐回沙发:他俩以前总会在这时争夺一下枪,即是游戏,也是一种身手的较量。
“石头,接下来你有么子打算?”
“打算?”铁石头一愣:“少爷,我没得么子打算啊?”
“你就不想去外面闯荡一番?”
“少爷,讲句实话,我才不想去外面,我还是在家里好些。”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你学了一身的好本事,怎么就不想去闯荡一下?你放心,家里的事不用你担心,我会帮着照顾的。”
“少爷,我真的不想出去。我就想在家照顾爷爷,然后跟幺娥姐成亲……要不是你非让我去学这个狙击之术,我都懒得去。”说道这儿,铁石头摸着脑袋,憨厚的笑道:“其实,我从小就不爱动,也没得么子大理想,就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好了,莫跟他讲这些没用的,来,尝尝我煮的咖啡。这可是干爹托人特意从上武汉买的,刚被我硬抢了过来。”张翠云见这种试探性的谈话差不多了,就倒了几杯咖啡,笑嘻嘻地给铁石头端了一杯。
“谢谢夫人!”铁石头赶紧起身,双手接过咖啡。
在张翠云的注视下喝了一小口,眉头立即皱了起来,却强忍着咽了下去:苦比黄莲,他却能强咽,可见他的心志有多坚定,难怪田卫国看上他的狙击天赋了。
“你还真是块石头,这东西叫咖啡。”阿霞拿着小盘子过来,边夹了两块方糖放进铁石头的那杯咖啡里,边笑道:“得先这种糖,然后把糖搅拌融化了,才好喝。你再试试。”
“你还好意思当老师?也不知是哪个,第一次喝咖啡,一口喷的我满脸。”王世华笑着打趣,算是替这心腹爱将解了围。
在大家的注视下,铁石头只能硬着头皮再喝一口,果然好喝,再尝了一下,就一口将杯中咖啡喝完。
“谢谢两位夫人,这东西真好喝。”
见自己煮的咖啡被别人赞赏,张翠云大为开心。加上她知道铁石头现在是被打磨成功的美玉,将来王家重要将才,自然得笼络一下。就笑着再端起一杯咖啡,亲自放了两块方糖进去,递给铁石头。
“谢谢夫人。”铁石头接过去,却只喝了一口,就放下。笑道:“师傅讲过,人要知足,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是对狙击手的一种考验……”
王世华高兴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江叔禀报:张闻天的副官顾平来访。
顾平接替了杨华的位子,对于王世华这种特殊人物,哪敢摆架子。
“顾兄弟,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来,尝尝这咖啡的味道如何?”
顾平赶紧接过咖啡,还没喝,就瞄到了放在茶几上的器具,疑惑的问道:“小姐,这不是……”
“是啊!就是干爹的刚买的那一套煮咖啡的东西。”张翠云得意洋洋地笑道:“大清早的我去给老太君请安,两个哥哥就在我面前显摆这个,找他们要他们还不给,被我一拳一个给收拾了,然后,嘿!嘿!”
顾平自然知道:张翠云打小在张闻天家呆的比在自己家里呆的时间都多,张闻天家又没有闺女,对张翠云那可真是比亲闺女还好。别说抢这个,就是搬库房,张闻天也只会干瞪眼。
顾平苦笑着堆她竖起大拇指,几口将咖啡喝掉,没等王世华开口相邀再来一杯,就正色道:“王大哥,司令请你立即去司令部一趟。”
王世华不敢耽搁,拿起外套,对几人点点头,跟着走了。
敲门进入张闻天的办公室,一进门,王世华心头咯噔一下,疑惑大起。
办公室里除了张闻天,另外三人全都是他绝对的心腹:老袁第一团团长铁猴子和参谋长钱斌。
“世华来了?来!快坐下。”张闻天招手让王世华过去,等王世华坐下后,递给王世华一个写着‘绝密’的牛皮纸口袋,趁着王世华疑惑的打开袋子的工夫,笑道:“世华,这大半年来,你在军事上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这次,可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候。来!你先看看再说。”
原来是一份作战计划:张闻天要对牛魔王牛开山抢先下手了。
十五分钟后。
“杨华这大半年搞的不错,带着第四团的弟兄们跟牛魔王寸步不让,逼的牛魔王不得不想对他下手,而我们这个作战计划就是围绕着第四团部署:据情报:牛魔王的主力一团已经悄悄地向第四团开过去了。那么,其主力团原先防御的这个县必然空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派一个营,大张旗鼓的攻击这个县城,铁猴子,到时候你的一团就设伏于半家岭,不求全歼牛魔王的第一团,只需将其打乱,然后快速增援第二团,对付牛魔王的援兵……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夺回我们的义安县。”
听完了张闻天的部署,王世华正色道:“司令,属下愚见。”
“世华,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放松些,坐下讲。”
“谢司令。属下觉得,既然铁团长的第一团只需打乱牛魔王的主力团,那么,我们何必浪费兵力,干脆派个保安团过去,只需一路拖住他们的行军速度,就能达到目的了。”
这是土匪对付官军最常用的冷枪战术:只需在沿路打冷枪,谁不提心吊胆,如此一来,官军的速度自然不快。
“看看,这就是我叫世华来的原因,如此一来,就可以给一团足够部署的时间,说不定还能用一团和二团给牛魔王设个笼子了。”
“司令讲的对,不过,我觉得,一个保安团不够,应该派两个保安团过去,这样一来,即可以拖住对方的速度,必要时也可打伏击。”
大家精神好多了,开始就这一条改变而做全局部署的改变,毕竟,张闻天讲的对,双方战斗力差不多,两个团足够给敌人的两个团设伏。只有王世华眼角微眯,因为他是故意留下这个空子,也是他这大半年学到的处事之道:你把计划设置的太完美,还要别人干什么?这不是招人嫉恨么?
过了一会儿,部署修改完毕,大家都觉得差不多时,老袁笑问道:“司令,不知具体的攻击日期是么子时候?”
这张闻天也真怪,这份作战计划有着教科书式的完美,唯一的郁闷就是行动的具体时间没有写。看着另外几人没有丝毫惊奇之意,王世华就明白了,这是张闻天故意的。
张闻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王世华笑道:“世华,等下跟我连夜赶到陈庆市去,刘司令在那儿。”
王世华笑着点头,心头却有点郁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没忘记那点破事?
“现在就开始秘密准备,等我从陈庆市回来后,立即动手。”
“是!”
刘湘这次下来视察之余,在陈庆市召集各路人马的头目开会,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四川的安宁问题。
张闻天带着最宠爱的小老婆,一路游山玩水似的,这让王世华很不满意:早知道,我也带一个过来,总比干瞪眼强。
为躲避这对狗男女在自己眼前秀恩爱,也为了排解寂寞,王世华只得习惯性的回想着那份作战计划,暗中揣摩。
两百多公里的车程,虽然路不好走,可用时五天半就有点荒唐了,于4月21日上午抵达。
接下来的两天,王世华除了第一天跟着张闻天见到了刘湘和牛开山,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他完全放羊了。没事可干的他白天跟别的司令带来的人喝酒打牌吹牛,晚上则等候命令。
4月24日刘湘回了重庆,傍晚,张闻天带着王世华赴宴,王世华知道,事来了。
‘登天楼’位于陈庆市正东边。今日,它被重兵围住,只因为今日有五位旅长或师长在此聚会。
“哈!哈!张老哥来迟了,等下可得罚酒。”一到二楼楼梯口,就见今日宴席的发起人大笑着抱拳迎接。
“哎呀~!怎么敢劳烦阎老哥亲自迎接,小弟惶恐,等下得自罚三杯。”
副官被店老板亲自请到别处,到是王世华畅通无阻的跟着进入雅间。
雅间内只有一桌,却有八人,空着两张大椅,显然是给张闻天和王世华准备的,加上没有陪酒的美女,没有歌舞,意思也就十分明了:今日,就是来文斗的。
有意思的是,张闻天的桌对面,坐的正是牛魔王牛开山。此人精瘦,光面无须,跟张闻天的富态正好来个对比。
张闻天果然先自罚三杯,然后,酒宴就开始热闹起来。
王世华察觉到,酒席上的司令和手下很好分辨:那些开怀大笑畅所欲言的绝对是司令,而如自己这般只能陪笑陪喝的就是手下。
大家相互嘘寒问暖,聊美女,聊金钱,聊各种秘闻,就是不聊军士和今日的目的。看起来十分亲密无间,实则各个都在演戏。
等热闹达到高潮时,却听那阎师长用筷子敲着酒杯,等大家坐回座位后,他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道:“俗话讲:文武搭配,气氛才高潮。可我们几个都是大老粗,怎么也得来点文的……”
来了!王世华放下酒杯,微笑的等着看这文戏是如何开演的。
阎师长说道最后,大叫:“请文老夫子出题。”
门口闻声走进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留着不多的山羊须,脸上长着点老人斑,戴着副眼镜,进门就抱拳笑道:“承蒙各位司令看得起老朽,让老朽来命题,如未达意,还望诸位司令见谅。”
这文老夫子在四川文坛显然有一定的地位,几位司令都是起身抱拳回应着不敢。
这文老夫子也真不客气,一上来就问牛魔王带来的那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学而习之!”
“习儿学之!”
“学而何之?”
“学而学之!”
……
“司令,我就简单的跟您讲解一下。”王世华本来不好解释,可一看旁边的人都在跟自己的司令解释,他自然得上道:“文老夫子问:你为么子要学习?牛司令带来的那人回答:我为学习而学习。这是古代最正统的文人对答……”
那老先生耳尖,居然听到了这话,转而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如此年轻,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笑问道:“学而时习之?”
王世华站起来正要谦虚的抱拳躲避:他才没心情参与到这种文言文的考问中。什么为学习而学习,这都是吃饱了饭没事干,卖弄酸文。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点都不接地气,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学究比较。可一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过来,而张闻天的眼神里冒出急切的光芒,顿时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是要给张闻天涨涨文气。
硬生生地制止了自己抱拳的冲动,微微弯腰行礼,微笑道:“学而用之!”
那老先生一愣,大概是首次听到这么接地气的话,随即目光大盛的看着王世华,音量都提高了一些:“用而何之?”
“与民聚之!”
“聚而何之?”
“聚而得之!”
老先生神色一怒,问道:“得而何之?”
“得而复之!”
“复而何之?”老先生越问越激动,话语越问越快,王世华也对答如流,可如张闻天之类的大老粗,听的一头雾水。只有他们带来的那些文人,有的低头沉思,有的皱眉眯眼,有的点头赞叹。
“民与保之!”
“保而何之?”
“保而兴之!”
“大兴!”老先生这才抱拳一拜。
王世华赶紧回礼,口中回道:“大兴!”
老先生对王世华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对周围的人抱拳一礼,走人。
王世华不等张闻天发问,很识趣的凑过去点,解释道:“他刚才问我为什么学习,我讲,为了实用。他就闻为什么要实用?我讲为了百姓而用,却先要聚集钱财。他就动怒了,问我聚集钱财搞么子用?我讲为了归还给百姓。他的面色就欣喜起来,又问我如此循环是要做么子?我就讲为了保境安民。他就开心的问我如何保境安民,我讲只有保境安民,百姓才能安心的过日子,如此,才可以让百姓与司令都能大兴旺。”
张闻天别的听不懂,可王世华最后那句顺带拍马屁的话他还是听明白了,当下仿佛是自己在对答,极为兴奋的看着同僚们,却无比认真的点头,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好!讲得好。”
说实话,王世华这也就是欺负这些文酸们不接地气,否则,这样的话稍稍一想就能答出来。要轮真正对文言文的本事,王世华在这些人中恐怕得排在倒数三位内。
眼皮一跳,见文酸们都看过来,深恐这些不服气的人找自己斗文言文,便很有自知之明的对张闻天道:“干爹,我这酒喝的有点多了,去外面醒醒酒。”
“恩!我晓得,斗文最伤脑壳,你去休息一下也好。”说完,起身对大家抱拳,得意的笑道:“这是我女婿王世华,平日里不学好,半桶子水晃荡的厉害,让大家见笑了。”
王世华这才对大家抱拳一礼:“属下不胜酒力,望各位司令,各位同僚见谅。”
“去吧!去吧!”张闻天也不等别人开口,一挥手就让王世华解放了。转而对同僚笑道:“你们经常讲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文。来!我给你们出个题目:有一户人家,家里的老子拔灰,把儿子气的要死,却没得办法,可总不能就这样受瞪眼气呀,他就跑去告状……你们就用你们最擅长的那么叫么子文的,反正就是最短的话把这事给我讲清楚。”
这是当初张翠云恼怒之下为难王世华的那个题目。惹得躲在门口的王世华忍不住偷乐。
走到门口,还能清楚的听见张闻天那极为得意的大叫声:“讲得好,老子重赏;讲得不好,龟儿子的,先自罚三杯,再敬老子一杯。老子给你们讲,我女婿就回答过,虽然比老子讲的还差点,但拿来考考你们还是可以地……”
王世华正要出门,可一看门口那么多军人端枪戒备,想想,还是等张闻天下来一起回去的好。
找了把椅子,等小二主动上了茶点后,就微笑的听着上面的响动。
上面先是陡然寂静,不久就有人笑道:“张光头,你啥子时候有女娃娃地?老子怎么不晓得?”
“活阎王,你莫忘记了,前年我家翠云一拳把你护卫打出八仗远的事?”
“格老子的,原来是她哦!光头,你这女婿镇不镇得住你家那小母老虎?”
“给你讲,我这女婿可不是一般人哦~!真正地文武双全……我讲你们这些文酸,到底想好了没有?给个痛快话,老子还等着喝酒了。”
就在王世华笑眯眯地等着听结果时,顾平从楼上快步下来。老远就抱拳,近了才笑道:“王大哥,今后可得好好关照一下小弟。”
说话间,一张两百光洋的银票就进了王世华的口袋。
还没等王世华开口,顾平就小声道:“小弟下来时悄悄地瞄了眼,司令在里面风光的很,大有面子。王大哥高升在即,小弟先恭喜王大哥了!”
王世华一愣:老子没几个月就要回去成亲了,高不高升的,关我屁事?莫不是真想留我当兵吧?
“王大哥先醒醒酒,小弟还得去上面伺候着,我们来日方长。”
看着顾平一溜烟上楼,王世华摸了下银票,心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一个小时后,酒席散去,张闻天在顾平的扶持下,耀武扬威的下楼。
而那些司令带来的文人,则纷纷对王世华抱拳低头而去,让一旁的张闻天插腰哈哈大笑,嚣张的一塌糊涂,尤其是牛魔王经过时,他笑的都快蹲地去了,让王世华都有点脸红:你如此嚣张,就不怕别人嫉恨?
谁知,等大家散去后,满身酒气,满面通红的张闻天,原本浑浊的双目陡然清明,冷声问顾平:“都准备好了么?”
见顾平点头,他冷笑一下,道:“我们一定要抢在牛魔王前面,用最快的速度,连夜赶回去。”
王世华大惊之下,对张闻天的表演天赋,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得不说,张闻天打起仗来,尤其是抢地盘这种仗,是真的敢于拼命。
去时用了四天半,回来时却不顾小老婆抗议太颠簸,仅仅一夜外加半个白天就回到了旅部。半路接收到各部已准备好的申请攻击的命令,就迫不及待的用电台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在城门口把小老婆扔下,连家都没回,连同指挥部一起直接下了部队。走时,就只对王世华交代五个字——照顾好家里。
去年跟田家打群架,指挥数百人就让王世华兴奋的不得了,如今更是热血沸腾。同样连家都没有回,一头钻进了有名无实的参谋部里。虽没有亲自指挥,可拜这大半年来的关系网所赐,王世华让留守参谋部的人首次知道了战争的实际进行状态。说的难听点,哪怕他要知道某连攻击到哪了,都能通过关系得到准确的答复。
当然,他跟那两位被架空排挤的参谋,同样只有在地图上推演的份,可就算是如此,对于田卫国和汪东青来说,也是一种待遇上的大不同——以前就算他俩问,别人要么扯东拉西,要么含笑不语,即不说也不得罪。
“世华,你绝不觉得,我们这一仗打的太顺风顺水了?”
整个参谋部里就剩下王世华汪东青田卫国,连临时勤务兵二狗子都被赶到门外。三人早已熟识,也没那么多讲究,一人端着个碗,边吃边对着地图发表意见。
“你看,除了敌人的主力团在全力进攻第四团的防地外,敌人几乎就没有干仗的意思。敌第二第三两个团根本就没进入我方设的伏击圈,偏偏在外围徘徊。敌第四团原本是防守义安县的,战斗力很强,第三团原本的任务是拖住它,等第一第二两个团击退敌人的援兵后,三个团合围义安县。可第三团只是试探性的提前攻击了一下,他们居然象征性的反抗一下就主动退出来,却在义安县东面十五里的地方布防,如今跟第三团成了胶着状态,同样是不进不退,这样一来,反倒成了他们拖住我们了。两位,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种事很不正常么?”
王世华点点头,想了想后,道:“我记得两位以前讲过:在实力差不多的时候,仗打的越顺利,表明越有埋伏。可现在我方全线出击,对方应该没有多余的人马干别的。”
然后又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已经查明,敌我双方周围都没有发现第三方,也就是讲,大家的实力差不多。”
三人都皱着眉头放下碗筷,王世华掏出烟,给二人递了根后,作战室里又开始延续多日来的烟雾缭绕。
“不好!”突然,王世华将手里吸了一半的纸烟狠狠地杵熄在烟灰缸里,如同要捏死一只蚂蚁似的。对两对看过来的目光叫道:“这一切都表明,对方在给我们设笼子。”
王世华快步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指着伏击圈外徘徊的敌第二第三两个团的位置,急道:“我们刚才一直被敌人的实力所困扰,可是,如果这两个团仅仅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却暗度陈仓,偷袭我后方,那我们就麻烦了。”
田卫国肃穆的起身叫道:“不错,只有如此,才能解释的清楚一切。”
言罢,三人看着地图,眉头又皱了起来:敌人到底要偷袭哪里?
“两位,我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们是牛魔王的话,你们的攻击会选择哪儿,才会得利最多,对司令的打击最大?”
两人身体一震,对视一眼后,同时叫道:“虎牢县!”
“对!虎牢县是我们的大本营,无论是战略意义还是实际意义,都要远远大过另外两个县。”
说到这儿,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神里发现了一丝恐惧之意:兵力全部派了出去,留在虎牢县的只有二线力量:城防团(一千二百人左右,)警察局(两百人左右)税兵(三百人左右)。
“二狗子,你去请翠云来一下。”王世华将指挥棒一丢,向外冲去,另两人赶紧跟上去,只是来到老袁办公室的门口,两人却主动退下:有些事,他们参与进去反而适得其反。
老袁是后勤部主任,级别最高,又是张闻天指定的后方总负责人,这事,只能先上报给他。
虽然没有受过正规军事培养,可多年的军事生涯所养成的敏锐,让他在听完王世华的汇报后,立即认同了这份分析。可他办事虽老成,却进取之心,不敢擅自做主,反而要请示张闻天。
一行人来到电报室,给张闻天拍电报,把王世华的判断及理由简单一说,请张闻天授权。
半个小时后,张闻天的回电来了,却让老袁一呆,让王世华有点受宠若惊:居然授权王世华全权指挥。并让他们坚守三日,三日后援兵必到。
“王老弟,看来司令对你很信任啊!”
王世华如何听不出对方的吃味,直言道:“老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可能在一直呆在这里,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指挥我们忠义旅了……老袁,话我就不多讲了,这次任务十分危险,这条船会不会沉,就看我们的了。”
老袁自然听得出这两个厉害之处,微笑着点点头:“你放心,有么子能帮得上的,你只管讲。”
王世华向对方抱拳,以示谢意。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后,正色道:“老袁,你经验丰富,我要部署的有么子不对的地方,你一定得指正。”
见老袁正色点头,王世华继续说:“通知另外两个县城,要他们注意防御……立即把警戒人员全部散出去,以虎牢县为中心,摸清楚周围三十里内是否有敌人,老田,这个你擅长,就由你负责……把城里的城防团警察税兵都击中起来。老汪,这个就靠你们了……城里那些大户的护卫和杂役,让人拿我的拜帖一家家去征集……还有青壮,就地征召,不配合的就让警察去抓,然后给他们发放武器,协助守城。老袁,后勤你是老手,这个时候可不要吝啬哦……”
就在这时,张翠云带着铁石头和二狗子来了。王世华没客气,直接说:“翠云,你马上写一封信,让人骑上快马,到张家堡请求援兵。然后你马上到张府去,一定要让司令的家眷先撤出去,一路护送到张家堡去。”
如果敌人真的是两个正规团来攻,在这样的情况下,县城根本守不住,对此,张闻天也不会怪罪,可要让张闻天的家眷受损或被捉,别说当女婿,自己还能不能安全的回家都难说。
“那你呢?”
“我坐镇指挥,想撤就撤,不会有危险。”
“等一下!”见所有人都要出去,老袁突然问道:“世华,这消息封不封锁?”
这就是经验老道的好处,一眼就指出了王世华疏漏的地方。
王世华迟疑了一下后,皱眉道:“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前,封锁消息。”
一系列部署下,一条条命令传达出去,整个虎牢县的高层都动员起来,只有百姓们还被蒙在鼓里,过着太平无事的日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王世华只能尽力。可这是他第一次指挥,而且是打防御战,根本就没经验。他这些看起来完美的部署,真正执行起来却漏洞百出。
首先就是城防团和税兵。几个长官知道了情形还好点,可碍于下了封口令,他们不好对手下说,只得用往日的威严压迫。可手下那么多人,谁都不傻,一看这一两千人被集中起来,就知道要出大事了,顿时闹腾起来……不得已,王世华让人给他们准备吃喝,先拖住再说。
警察到街上抓壮丁,结果,这儿民风彪悍,居然发生了捅伤人的事……王世华灵机一动,把这一条改为悬赏:警察重金招募。这下,报名者踊跃,立马就招募到五百多精壮。
张府那边也不顺:老太君脾气犯了,非要见到儿子才走,别人也只能跟着留下。忙的火烧屁股的王世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让张府的下人先把张府的贵重物品赶紧打包运出城,在让保护张府的那一连人马做好随时掩护张家人撤退的准备。
如此之下,就是想封锁消息也不可能了。在老袁的提点下,王世华虚心接受并立马照办:与其让谣言满天飞,还不如主动点破,然后引导。
一连串事故下,王世华忙的头晕脑胀,却没一条消息是好的。
一个半小时后,总算得了两条稍有用的消息:牛魔王果然派了他的第二第三两个团来偷袭虎牢县。其中:第二团离虎牢县不足三十里,第三团进度慢了点,离虎牢县还有近二十公里的路程。
“这么准确?”王世华眉头一皱,随即满脸杀机的看着那通讯兵,问道:“你们是怎么晓得这消息的?”
才一个半小时,你们的快马有如此之快?可别是为了领功而耍我吧?
“报告长官,这两条消息都是我们半道上截获的,绝对准确:敌人路过村落时,当地的大户不敢反抗,却派人骑快马,绕小路抢先来通知我们。被我们半道拦住……”
“立即发布消息,让百姓撤离。”
就在这时,汪东青跑进来报告:以警察名义临时招募的精壮们听到了消息,此时正闹着。好在还没给他们发枪,否则,这时候说不定已经跟警察和税兵开打了。
王世华眉头又一皱,对一旁的老袁问道:“老袁,都准备好了么?”
见老袁点头,王世华起身向外快步走去……
隔着老远,就听见瓮城里传出来的叫骂声。
走到城墙上一看,下面乱糟糟一片:精壮们已经开始冲击警察的两翼,中间也是互相叫骂,热闹非凡。
“哒!哒!哒……”
没时间跟他们磨牙,正好身边有挺轻机枪对着下面,王世华顺手抢过来,对天就打了十来发。
枪声中,声音遽然落下,等枪声结束,下面鸦雀无声,不少人都抱头蹲地。
王世华一招手,瓮城两边的大门同时打开,从内门走进去二十对人,每一对都奋力提着一个大箩筐,上面用红布遮挡着。
“打开!”
红布瞬间揭去,众人眼睛都直了,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二十个大箩筐里面的东西——白花花地大洋!
“哒!哒!哒……”
见大家向前拥挤,王世华对着他们身前几米就是一机枪扫过去。
顿时,所有人都明白意思了。
“老子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也不跟你们玩虚的。就四个要求:第一,凡是愿意保境安民,帮着守城的,每人先拿五块大洋。守住县城后,再赏十五块……”
一旁的老袁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看了王世华一眼:按他和王世华商量的,一共出十块大洋,现在突然翻了一倍,你王世华慷他人之慨真是痛快,好样的!
“第二,打死一个敌人,赏五块。”
“第三,要是不幸战死,家里抚恤三十块大洋。”
“第四个要求嘛,老子也不骗你们:如果拿了钱敢逃跑或不听命令,就地枪毙,所有赏赐一律取消。”
“如果你们不愿意,要当孬种,就从哪儿滚。如果愿意,就拿上五块大洋进来,然后进来让那些先生记一下你们的地址,战后好给你们的家人发赏钱或者是抚恤。”
下面嗡地一下议论开了,没人离开,也没人上前拿钱。
“哒!哒!哒……”
“都是男人,是当孬种还是要保境安民,给老子一个痛快话!”
“长官,我们就担心一点。”
王世华一看那说话的汉子就笑了:猴子,你啥时候混进去的?
“你讲!”
“我们担心,事后你们不认账,舍不得发赏钱。”
他周围的人立马点头,议论起来。
“真是扯淡!你们也不想想,堂堂张司令,手下有两万人马,会缺你们这点钱?再讲了,如果张司令事后不认账,寒了大家的心,那么,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时,谁还肯帮他?孰轻孰重,你当他堂堂一个司令还不晓得怎么选?”
下面又是议论声一片。
突然,猴子大叫道:“弟兄们,这世道不是饿死就是被打死。他妈的!与其被饿死,还不如富贵险中求。长官,我报名!”
又连续有几人站出来,纷纷大声附和。
王世华苦笑着扫了眼身边的二狗子:你小子真是学精了,居然知道提前安排一些人手混进去。
有人带头好办事,大家七嘴八舌的叫嚷中,除了十几个人,其余的全都拿钱登记领枪,到城墙上协防。
然后王世华慷他人之慨,大肆赏赐:警察税兵城防团的人马各个大户派来的家丁护院(三百余人),人人有份。
王世华立即按照先前的部署,把这一千八百多人临时组成独立团,在离县城不到十五里地的双子峰设伏,阻击敌快速推进的第二团——两百多警察则负责城里百姓撤退时的秩序及协防。
等办完这一切,还没等王世华喝口水,袍哥老大彭虎拜访。
彭虎开门见山:他代表袍哥会的弟兄和一些江湖人物,共计三百来人,希望能为这次保境安民的防御战出一份力。前提条件是:待遇跟先前那些人一样。
他们可是王世华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这些江湖人物打阵地战绝对丢盔弃甲,可要是让他们发挥所长,沿途打黑枪之类的活计,各个都是好手。
早就等待他们送上门来的王世华立马答应,给每人发了五块大洋后,王世华的护卫就出场了:打乱这些人的门派编制,每名护卫带上十人,组成一小队,在向导的带领下,由田卫国统一指挥,立即出城去发挥他们所长:用一切办法,拖住敌第三团的行军速度!
作为旅部所在地,虎牢县是个大县,县城里住着四五万人。
城东和城北将是敌人进攻的主要地方,加上县城里谁都知道张闻天和张家堡的关系,躲避的首选目标自然是张家堡。因而,绝大多数人都想从城西大门而出,直奔张家堡。只有少数聪明人直接从城南出去,绕道去张家堡。
黑压压地人群向城西蜂拥而去,这样一来,想不堵都难。
听说城西人群拥堵,一时间根本就出不去,王世华大为恼怒,亲自去城西大门。
站在城墙上,看着缓缓从城门口而出的人群,王世华眉头皱的极深。就在这时,偏偏还有不长眼的。
“哎哟~!”一辆马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撞到了另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车夫心疼的大叫一声后,扯着脖子骂道:“哪家的龟儿子,走路没带眼睛么?撞到老子也不晓得赔礼道歉,还敢走?”
叫骂中,一把跳下车,奔到对方面前,扯住对方的衣领。
逃难时谁的脾气会好?加上对方也是大户的车夫,岂肯丢了主人家的脸,破口大骂:“放你妈的屁!好好地路你堵中间搞么子?老子不撞你撞谁?”
随即,二人扭打起来。
他们这一动手,可怜了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好哀求两人停手,快将马车驾出城。结果,得到了两个车夫的破口大骂。
王世华也不说话,直接对天放了一枪。见两个车夫抬头望来,便大叫道:“要吵要打,先把马车弄走。谁要敢说半个不字,老子毙了他!”
“这不是王少爷么?我是……”
“啊!王少爷,我家老爷……”
“啪!啪!”
两枪各打在两人脚下,吓的两人急忙松开对方,连滚带爬的上马车,赶紧走人。
而入这样不得不解决的小事,常常发生,却又只有王世华和老袁两人的关系好能调解,别人还没这面子,让二人身体累,心更累,最后连累的感觉都没有了。
……
陈辉是牛开山手下第二团团长,眼见穿过眼前的双子峰,就一马平川的杀到虎牢县了,骑在马背上的他,一张娃娃脸兴奋的直放光,不停的催促着手下加快步伐:不仅仅是战功,更重要的是,作为忠义旅的大本营,其财富铁定惊人。
“团座!这双子峰是虎牢县的最后一道屏障,您看是不是先派人将这两峰的制高点控制住,再让兄弟们过去?”
这位团参谋的话绝对中肯,可陈辉一听,哈哈大笑道:“根据情报,张光头的人马全部被司令拖住了,最近的也在百里开外。此时,这虎牢县就是个空架子,哪来的兵?”
“可是,这儿还有一个城防团,有……”
话都没说完,陈辉抬手制止了他,扬起马鞭指着眼前的双子峰,笑道:“别说那个没得么子战斗力的城防团,就算是有一个正规团在,难道他还敢分兵?城防团那千把人的兵力,就算他分兵了,难道几百人就想抵挡住我整整一个团的兵马?哼!痴人做梦。”
“再讲了,就算整个城防团都埋伏在这儿,跟我们第二团耗上了,那就耗着吧。等王团长的第三团将无兵可守的虎牢县夺下后,再从后面攻击的话,嘿!嘿!你讲,我们可能失败么?”
“团座,您讲的有道理。可为了少死几个弟兄,为保险起见,我看还是派人抢占制高点,这样一来,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陈辉想了想,点点头。
“三营的一连二连,分别抢占这双子峰左右制高点。”
命令一下,数百名军士分别向双子峰冲去。
双子峰分为两座,左边那座海拔约三百米,右边那座海拔约四百米,两峰之间的底部,有一条十来米宽的大路,此时,陈辉的人马就停留在入口处。
等了十几分钟,见上面没有动静,陈辉面对即将到手的肥肉,有些等不及了。骑上马,正要挥鞭让对付快速通过,上面有动静了。
“砰!砰!砰……”
“啪!啪!啪……”
都怪张闻天对这一仗太注重了,把机枪全都带走,连个掷弹筒都没留下一门。所以,山上陡然响起的全是步枪跟盒子炮的枪声。
陈辉的二连三连第一时间被打蒙了,可回过神来的他们,反击也失分凌厉。
“哒!哒!哒……”
“砰!砰!砰……”
机枪声响起的瞬间,步枪声也大作起来。
听见山上的动静,陈辉抬头看去,见稀落的林子里,时不时的有火舌闪烁。
“嘿!张光头手底下怎么尽是些蠢货,居然真的敢放弃县城跟我们在野外决战。好!三营,去左峰支援,二营,立即支援右峰。”然后一挥手,叫道:“一营做好准备,等二营三营占领了制高点后,给我快速通过峡谷。然后一连跟我一起攻击左峰,其余的人给我攻击右峰,一定要把这个狗屁城防团的人吃掉。”
他只想到城防团那千把人,却没想到山上居然有一千八百多人,于是,他不得不悲剧的退回来:队伍刚冲到中间,就见山顶上掉下来无数石头,付出了十多人的代价,总算是及时撤回来。这还得感谢攻击山上的那些人,迫使城防团的人不得不提前将石头扔下来。
……
自从听到双子峰方向传来的枪声,王世华就把东北两道城门关闭,并用装着泥土的编织袋将城门堵死,亲自上城墙,准备抵抗。
只是,王世华怎么也没想到:城防团居然这么不经打……
下午一点半左右,双子峰方向的枪声开始响起,虽然一直很密集,可仅仅只响十多分钟,就猛地奚落起来,随即,就是喊杀声一片,大有一面倒之势。
钱团长,好样的!虽然是打伏击,却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打赢了。王世华狠狠地捶了下拳头,双眸兴奋的直放光。
可十几分钟后,王世华双眼同样在放光,放的却是阴寒之光。表情愕然,满脸的不可置信:就是一千八百头猪,也够对方杀一阵的,你们居然败的如此之快?
只见钱团长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身后是十几个骑马的家伙,再后面的远处,则是黑压压一片。用望远镜看去,全是惊恐之色,正惊慌失措的奔逃,很多人别说枪,就是鞋子都不见了……如果不是钱团长跑在最前面,王世华绝对以为这是对方的疑兵之计。
钱团长败了,这情有可原,可问题是,败的如此之快,那就想不明白了。实际上,钱团长也很郁闷:对付那两个连,他们打的是异常兴奋,可当对方的一营人马压上来,机枪一扫,就让他们胆寒了,然后,敌人一个冲锋,另一个山头的人就崩盘了,他一看,为了不被包围,只得跑路。
“王老弟,快开城门,快开城门……弟兄们还能帮你守城。”来到城下,见城门关着,钱团长压着怒气,大喊道。
王世华的枪口都对准了他,已经做好让钱团长被自杀的准备,好在钱团长最后那句话救了大家,让王世华不得不忍着怒意,吼道:“钱团长,不是跟你讲了么?城门早就封死了,你从南门进来吧!”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谢了!”
王世华则对身边的汪东青抱拳道:“汪大哥,这里就交给你了。小弟得去问问这姓钱的领的倒地是一群猪还是一群人,打个伏击都能败的如此之快。”
汪东青点点头,对王世华抱了下拳,目光中却有一丝无奈。
下了城墙,王世华带着二狗子和铁石头,骑上马向城南而去。
半道碰见了张翠云,在驼子等一大批护卫的保护下,正向这边冲来。有意思的是,他们全都骑着马。
“你怎么还在这里?”
此时城里乱糟糟一片,对于那些趁火打劫者,王世华一旦碰见,想都不想,直接枪毙。一路而来,他已经杀了三人。
“我晓得你把护卫都派出去了,担心你的安全,给你送人过来。”言语间,张翠云一挥手,驼子带着二十名护卫划拨过来。
见张翠云身边就只有五六人,王世华眉头一皱,问道:“那你了?”
“我这就到干爹家去。给他看家的那一个连,都是骁勇善战的精锐。”
王世华大惊,急问:“他们怎么还没撤走?”
“老太君死活不同意先走,你让我们有么子法子?好在先前按你讲的,把东西和下人都撤出去了,马车都准备好了,剩下的这些人只要空手上车就能很快撤出去。”
“这都么子时候了,还管么子尊卑?不管老太太同不同意,就是绑也得给我绑上车,马上撤退。要不然,一旦县城被攻破,老太太有危险,我们百死难辞其咎!”
张翠云立即就听出了话语中的严重性,目光坚定的点点头,打马而去,回头叫道:“世华,小心点,实在不行,就往张家堡方向跑。”
“晓得了,你也小心点。”
正要打马继续往城南方向,远远就见钱团长快速向这边骑马而来。
“钱团长,你手下还有多少人马?”现在不是追根问底的的时候,还没等对方靠近,王世华就大叫着问道。
“惭愧!兄弟这一仗败的格外窝囊。”钱团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后,向后看了眼,皱眉道:“应该还有好几百人。”
这点,王世华相信:他的人绝大部分都会向县城逃跑,收拢一下,应该还有八百人左右。
“钱团长,事态紧急,兄弟就不客气了。”说完,不等钱团长答话,道:“敌人眨眼便到,看来是要主攻北门,你现在的这些人分我一半,助我防守北门。你带着收拢的人马去支援东门。”
“好!”钱团长爽快的答应了,随即有笑道:“老弟,借一步讲话。”
王世华一愣,可看钱团长那认真样,只得跟他来到一边。
“王老弟,看来这县城是守不住了,我们得替司令留下点种子。”
王世华一愣:存地失人,人地两失;存人失地,人地两得!这话确实不错,但也得分情况。现在只要人人拼命,这县城未必守不住。只需守五个小时,张家堡的援兵必到,守一天一夜,张闻天的援兵同样会到。可王世华万万没想到,敌人还未攻城,身为一团之长的老钱就存有这个念头了。看来,这县城确实是守不住了。
既然守不住——你都不想守,要老子来守,去你妈的!
“钱老哥,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象征性的打一下,然后退出去,在城外跟他们耗着,等援兵到达后,再把县城夺回来。”
这话说的好听,其实就是逃跑,城里的百姓还没撤完,等敌人攻城后,百姓必将打乱,到时候你想走也走不出去。说白了,你就是想现在逃跑,而且,你这话是想拉老子下水,到时候把主要责任都推卸到老子身上,你当老子脑壳里装的是浆糊?要不是这家伙手下越聚越多,大大超过自己这点人,王世华真想一枪将这家伙嘣了。
王世华没时间跟他磨牙,直接把皮球踢给别人:“这样的主我做不了,要不这样,你派人去问老袁,他现在就在东门城楼上。”
钱团长一愣,正要说话,没想到王世华却回去了。看着钱团长手下那群累的东倒西歪的手下,王世华肃穆的扬起马鞭向他们中间一指,打叫道:“以我这马鞭所指为中间线,右边的都跟我走。快!”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骑马过来的钱团长。
王世华却对身边的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一夹马腹,边骑马踩过去边大叫:“都他妈的磨蹭个狗屁劲啊!快起来,都跟着走……”
这时,驼子的机灵显现出来,不等王世华给眼色,一见二狗子开口,他立即指挥着十九名手下,骑着马,也没用鞭子抽,就用马蹄一路踩过去,嘴里同样大叫着:“快点分开!违令者军法从事……”
有了这二十一匹马开过,混乱成一团的场面立马被强行一分为二。
“钱老哥,老弟先走了。保重!”
“保重!”钱团长一点都不尴尬,笑嘻嘻地抱拳。见王世华等人消失后,他一面派人继续收拢残兵,一面让手下人去东门,可他自己却带着几十个心腹,往家里去了。
……
牛二林是牛开山的亲侄儿,任第三团团长。
这家伙长的高大魁梧,却是狮子的身躯兔子的心——有点怕死!
这一路杀来,基本上没遇到抵抗,让他放心的加快着行军速度。眼见离虎牢县不足二十五里,他的心就高高的吊着,不停的催问陈辉那边的情况,深恐陈辉抢先入城。
就在他的先头部队走到一处密林边,突然!
“砰!砰……砰!砰……”
先头部队那一连人马立即卧倒,并快速寻找各自的抵挡之物。
倒是那连长还有些勇气,翻身下马后,提枪就向林子里打。
打了一小会儿后,没见林子中有子弹射出,赶紧叫停,骂道:“妈的,几个小土匪也敢跟大军作对,不知死活!”
然后对周围的手下叫道:“一排一班,到林子里去看看,不要跟这几个小土匪纠缠,赶跑就是。等老子收拾了虎牢县,再跟他们好好算算帐。”
于是,付出了一死一伤的代价,却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找到,先头部队继续前进。后面的牛二林接到报告后,也没在意:这年代,有些土匪脑壳坏掉了,见不得官军,一见到,不管对方要干什么,先打几枪冷枪再说。
又前进了两三里地,还没等先头部队反应过来,对面的山坳里突然传来枪声。两个军士应声而倒。
不得已,又是一阵还击,结果,那些专打黑枪的早就没影了。
那连长气的直咬牙,虽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却也无可奈何。
后面的牛二林接到消息,下达了坚定的命令:不要管这些零星骚扰,快速穿插过去。
牛二林是真急了。
一路上,他跟陈辉保持着电报不断,陈辉一直催促他加快行军速度。可半个小时前,陈辉那边突然不催促了,甚至言语间有点敷衍的意思,这下,牛二林反倒是急了。他十分了解陈辉的个性和现在的想法:如果陈辉真受到了敌人大力攻击,绝对会拼命催促自己去救援;反过来说,如果陈辉一路高歌猛进,顺畅的抵达目的地,那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了。
牛二林一见有功劳可抢,顿时就急了:不可让你陈辉一个人吃独食。
先头部队很听话的急行军,就算遇到零星骚扰,也是边跑边回击。结果,他们一头钻进了包围圈。
这次,他们眼中的土匪,不仅打黑枪,居然还跟他们对射……死了二十多人,就是连长也的左臂也被打中一枪,不得已,只得临阵换先锋。
田卫国带着这些江湖好汉打黑枪打的十分欢快,可王世华这边刚好相反……
“弟兄们快看,他们东一堆,西一驼的聚在一起,一点章法都没有,比我们只弱不强……等他们排好阵型,做好攻城器械,怎么也得到第二天,到那时,援兵早就到了……”
明知敌人是在收拢部队,布置攻击阵型,王世华却不得不靠胡说八道来鼓舞士气。
四五里长的北城墙上,一共就千把人,多是没经历过战场历练的,王世华虽然知道守不住,却不得不寄托于这些人能守到第二天。当然,他也有私心,把张翠云派来的护卫队调派到后面,担任督导队。
一旁的二狗子也机灵的大叫道:“我家少爷讲的对!我们这县城城高三丈,敌人没有攻城器械,要想攻进来,只能用手爬,到时候,我们只管一个一个的点他们的脑壳,那白花花的大洋还不是轻轻松松地一把一把的抓么?”
这话虽然有点欺负壮丁,却很有用,居然有人笑着迎合。
结果,那人的话音一落,大家就听见“咻~!咻~!”的声音传来。
“轰!轰……”
五次爆炸声,虽然没有一发落在城墙上,却炸的那些首次见到炮弹的人面色苍白心惊胆颤。如果不是看旁边的人还在,而给了他心理上的安慰,否则,早就转身逃跑了。而这样的战场氛围中,只要有一人逃跑,就会发生连锁效应,最终导致整个防御的崩溃。
“哈!哈!哈……”王世华大笑道:“敌人果然是蠢货,这么近的距离都炸不准,弟兄们,都安心的守着。就算有一两发炸到城墙上来,也死不了人。”
这就是真的欺负人的见识了。可王世华不得不如此:他很明白,敌人这第一发炮弹,往往都是试炮,等测定好距离,调整完毕后,第二发就是要命的了。
举着望远镜看去,果然,敌人欺负我方没有炮,居然大摇大摆的在离城墙四五百米的地方,调整着掷弹筒……地方军阀的武器装备绝对比不了中央军,别说大炮,就是掷弹筒也是少之又少。堂堂一个团,居然就这么五件掷弹筒。否则,要是再多点掷弹筒一字排开,就是吓也能将守城的新兵给吓跑了。
“咻~!咻~!咻……”
“轰!轰!轰……”
又是五发炮弹飞来,这次可就精准得多了,有三发落在城墙上,爆炸所产生的火光和响动,绝对超过了它的实际杀伤力。
“啊~!”
有个新兵很倒霉,被炸断了一条腿,正哀嚎着满地打滚,鲜血流了一地。
他旁边的人都被吓懵了,看着他,各个眼神空洞,个别者甚至浑身颤抖起来。
“啪!啪!”
王世华赶紧冲过去,两枪要了这人的命,冷冷地叫道:“都看么子?快给我趴好。”
周围的人回过神来,有的趴在地上呕吐起来,有四五个直接跳起来,将枪一丢,神色恐惧的边向四处逃跑边歇斯底里的惨叫着:“我的妈啊!快跑啊……”
“啪!啪!”
“啪!啪……”
军法无情,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仁慈可讲。王世华提枪就打,他身边的人也对着那四五人开枪。
等这几个人倒地后,王世华面色狰狞的对周围大叫:“擅自逃跑者杀无赦!谁要敢再逃跑,扰乱军心,这些人就是榜样。”
王世华也很想吐,一次性亲手杀了这么多人,谁都难受,谁都想逃,可这个时候身为主将的他,却不敢流露丝毫畏惧之意,否则,灾难立马降临。
“对面的弟兄们听好了,你们的张司令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自身难保,劝你们莫要再反抗了。我们团长讲了:只要弟兄们放下枪,抱头走出来,我们不仅不追究,还给你们发放路费。可要是敢反抗,等城池一破,定要将你们连同你们的家人一起斩尽杀绝!”
王世华面色不变,目光却阴冷了很多,心头大为恼怒:先以火炮打的人心寒,再以生路劝降。这招简单,却极为有用。
突然,王世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敌人长途奔袭,掷弹筒弹药肯定不多,否则,哪用这么多废话,只要再连续发射两次,自己这边的这些新兵就会吓的魂飞魄散而逃。
很多人看过来,眼神闪烁,显然是心动了,王世华不得不开口。
“弟兄们,别听他们乱讲,你们用脑子好好想想,他们这次就是来血洗我们虎牢县的,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老子敢保证:只要我们一放下枪,等他们血洗完县城,回头就会把我们都活埋了……反正是个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王世华信心满满地对周围人大叫:“敌人之所以要劝我们投降,是因为他们长途跋涉,又是一路急行军而来,所带的炮弹肯定不多。我们只要挨过这一关,剩下的就要躲在城墙上拿枪点他们的脑壳……我宣布,干掉一个敌人,老子赏十块大洋。等打退敌人后,所有参与保卫县城的人,每人再奖励二十块大洋。”
所谓富贵险中求!王世华这一招还真有用: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冲大洋来的,听到价码翻倍,刚刚还想逃跑的人,纷纷吞着口水,回头看着城外敌人。少部分见大家都如此,也只能闭嘴,乖乖等待敌人送上门来。
“二狗子,找几个嗓门大的,给对方喊话,我们要商量一下,给我们十分钟。”
很快,城墙上就响起了吼声:“给我们十分钟,我们要商量一下。”
对面很快就传来回应:“我们团座讲了,就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一到,大军立即攻城,敢于抵抗者,杀无赦!”
就在这时,却见钱团长手下那个二营古营长跑来,悄悄对王世华道:“长官,这些人没打过仗,靠不住,您得早做打算。”
“那你有么子打算?”
“如果事不可为,长官,兄弟们护着你向城外撤退。”
真是又什么样的长官就有什么样的属下。王世华心头大怒,可转念一想,对方讲的是事实:自己太过天真的,以为靠着人数就能弥补一切,结果,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就展现出来了。既然县城守不住,你们又都是一心想逃跑,那老子一个人努力有个屁用,真当我是刀枪不入?
“这样吧,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带着人向我这边撤来,大家一起出城。”
“是!”古营长大喜:如果不是怕事后暴怒的张闻天追究责任,他会管王世华的死活?现在嘛,既然王世华很上道,自然要保护着这尊事后的挡箭牌一起逃命了。
“石头,你不是讲你们狙击手都是小炮手(黑话:神枪手)么?这么远,有没有把握?”
见石头点头,王世华大喜:“等下你挺我命令,给我一个一个地干掉那些打炮的家伙。”
两分多钟后!
王世华通过望远镜见对方又开始要打炮,对石头叫道:“石头,干掉他们。”
“砰!”
枪声有点小,也沉闷了点,但效果很不错。
敌人掷弹筒阵地中间那个正固定掷弹筒的家伙胸部陡然冒出一点血花,向后倒去。
“打的好!再来!”王世华拍这墙垛,兴奋的大叫,引的周围的人纷纷看来。
“砰!”
这次,敌人没有倒下,显然是打偏了。
不用王世华吩咐,铁石头再次开枪。
“砰!”
一个正抱这炮弹要躲避的家伙,后脑勺被击中。
王世华身边的人见铁石头如此了得,纷纷叫好,一时间,士气大振。
没人是傻子。敌人一见同伴被打死两个,纷纷回过神来,直接抱头趴地。
不久,却见二十几堆由树枝形成的树堆被慢慢推上前,聚集到掷弹筒阵地的前面,形成了一道绿色的阻挡物:掷弹筒的有效投掷距离决定了它不可能再后退,而这些阻挡物的目的不是要阻挡子弹,而是为了让铁石头看不见树堆后面的人。
刚布置完,敌人就迫不及待的火炮进攻了。
“咻~!咻~!咻……”
掷弹筒的投掷距离虽短,而且杀伤力也无法跟大炮相比,但它有两个绝对的优势:一,轻便,容易携带;二,因为只要把炮弹往掷弹筒里一放就可发射,从而大大缩短了两发炮弹之间的发射距离,可以说是连射。
这次,敌人充分纠正了王世华的错误:他们就是不间断的连续发射。同时,他们的步兵开始冲锋。
“轰!轰!轰……”
城墙颤抖,轰鸣震天,火光闪烁……那一声声爆炸,如同死神的咆哮;一朵朵近红色蘑菇云,像死神的镰刀;一片片惨叫,让人肝胆俱裂……大地在颤抖,死神在狂笑,弱小的心灵在哀嚎,鲜血的味道夹杂在火药味中,完美展现了战争的残酷。
“妈呀!要炸死我了……”
“快跑!我们守不住了……”
“跑啊……”
一开始,大家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炮弹落下,城墙上那些新兵就崩溃了。不知是谁首先跳起来逃跑,他身边的人本能的跟着一起逃跑……好在驼子机灵,带着督战队杀了几个人,可一见大家都开始逃跑,就不敢阻挡了,还是保护王世华要紧。
古营长也带人跑来,离的老远就大叫:“长官,守不住了,快……快跑!”
看着在城墙上乱逃,被炸的人仰马翻的惨样,王世华心头一叹:几发炮弹就决定了胜负,真是可笑啊!
这一刻,王世华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武器真的很重要!
而在城外山上,骑马观看战场的陈辉仰天大笑:“乌合之众,也敢守城?传我命令:攻城!”
看着逃到城墙下的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王世华灵机一动,赶紧下了城墙,沿途大叫:“都跟着我冲出去!都跟着我冲出去……”
人在惊慌失措下,会下意识的盲目随大流!王世华振臂一呼,就让大家找到了主心骨似的,纷纷向他靠拢。
“长官!炮停了,快走。”
“么子?”王世华正盘算着身边有四五百人,打算做点什么,一时没回过味来,下意识的问古营长。
“长官,一般来将:炮声稀落,表示敌人要进攻了;如果炮停了,那就表明敌人离城墙不远了。”古营长怕王世华还听不懂,大叫着补了句:“要是炮不停,进攻时容易造成误伤。”
王世华陡然醒悟:现在城墙上连只蚂蚁都没有,下面又乱糟糟地,敌人又不傻,只要有人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一下,定能发现。
大惊之下,王世华振臂高呼:“都跟着我!”
随即,带头向城南冲去。
在城北这一片,除了街道两边偶尔有人从房中偷看,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王世华带人顺利的跑出两里地,还没到城中心,身后陡然传来一声爆响。
“轰!”
大地如地震般颤抖,不少人直接扑倒在地。倒是那古营长有经验,小声道:“长官,这是敌人爆破的声音,他们肯定炸毁了我们刚才防守的城门。”
王世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赶紧跑路。
刚跑了百米,身后就隐约穿来枪声——敌人进城了。
大家的步伐不知不觉快了很多。
刚跑到城中心,就见两辆吉普开路,后面跟着两辆小车,再后面就是六辆大卡车,最后还有一群军士跟着跑。
不用想,这些肯定都是旅部的装备。
果然,车在他面前停下,钱团长伸出脑袋叫道:“王老弟,快上车,大家一起从西门杀出去。”
“钱团长,这几辆小车你们用着,但这六辆大卡车得借给我……兄弟要用它们来阻敌!”
钱团长一听要抢车,眼中就有了怒火,可一听要用它来阻敌,顿时疑惑的看着王世华,还没等他开口,却见老袁带着一群人跑过来问道:“这都么子时候了,怎么还在这扯谈,快走!”
钱团长赶紧把王世华的话复述,老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闪烁的盯着王世华,一副很不相信的意思。王世华只能解释:“老袁,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撤的出去,此时西边肯定还有很多人。都人挤人了,车还怎么开的过去?还不如留给我阻敌,也好给大家争取点时间。”
老袁的神色这才恢复,沉声问道:“你想怎么阻敌?”
“把车在这街上一字排开,每辆车相隔十来米,中间放些家具之类的东西,只要一点燃,就可以形成一道近百米的火线,敌人……”
话还没讲完,钱团长忍不住惊呼一声:“你就不怕把城给点咯?”
“我只能讲尽量。要是真点着了,那也是天意。”王世华微微有点得意的笑道:“再讲了,城都破了,难道还留着给敌人居住?还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谁都别想得到。”
这就是王世华的狠劲所在: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钱团长张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老袁抢先一步:“王老弟,我实在不晓得你这主意是好是坏,不过,既然司令认命你为临时最高指挥官,我也不好阻止,你自己看着办。但我得把丑话讲在前头,要是司令追究下来,老哥我可不陪绑!”
这话听着气人,可能直白的说出来,没有事后放冷箭,也算是够意思了。当然,这跟王世华的特殊身份有关。恰好,王世华也是这样想的:只要能把老百姓保住了,烧的东西还能建起来。至于张闻天事后追究下来,嘿!嘿!老子都要回家成亲,不伺候你了,你又能拿我如何?
“多谢!”王世华抱拳道谢,随手一挥,铁石头立即带人去控制那六辆车,二狗子大叫道:“把周围的门窗和一切能烧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快!”
“把车里的油箱也下了,否则会爆炸!”钱团长见真动手了,只得尽力提醒。吼完还对王世华笑了笑,得到了王世华抱拳感谢:这确实是经验之谈,否则,油箱一爆炸,卡车都得被炸上天,火线也就有了口子,结果必然适得其反。
很快,一条百米火线熊熊燃起。
此时,城内枪声大作,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等王世华带着大家逃到离西门两三百米处,就见路边倒着几个人,身上有血窟窿,都是被枪打死的。不用说,这些人肯定是被老袁这帮兵痞杀鸡给猴看了。否则,老袁他们的身影咋不见了?
此时,城门口还有黑压压一片百姓,拖家带口,哭爹喊娘,用板车推着家里的锅碗瓢盆,缓慢前进。
又带人强行挤了近百米,王世华心焦虑,正考虑是不是也学老袁这么来一手时,听见有人大喊:“老爷!世华!王世华……”
“少爷,你快看,二夫人在那儿!”
王世华大为讶异的看去,却见街边一栋小洋楼的二楼中间那扇窗户口,阿霞跟小云正兴奋的向自己招手欢呼。
不用王世华发话,二狗子亲自带着护卫连踢带踹,甚至用枪托砸,很快就开出了一条路。
来到小洋楼前院,见专门给张府看家护院的那一连精锐都在,王世华疑惑的问道:“老张,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老夫人她们了?”
张来福就是这一连人马的头,跟王世华相处的很熟,二人经常没大没小的乱叫着。闻言苦笑道:“刚才老袁和钱团长来过,把老夫人和孩子都用车接走了,剩下的人也想跟着走,却被人潮给挤了回来。”
“老张,不是我讲你,司令把家都交给你,你就是这么保护司令的家眷的?你看看老袁,再看看你,都是司令心腹中的心腹,你怎么就不学学老袁,干脆杀出一条血路来再讲别的。”
老张苦笑着摇摇头:“小子,你以为我不想么?可事后要是让老太太知道这事,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王世华同样苦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可能老是呆在这里,等着敌人过来抓活的吧?”
“已经让人去找绳子了。”老袁正色道:“好在先前得了你的话,把东西都搬走了,此时大家一身轻,只要找到足够的绳子,就能从哪儿下去。”
看着老袁指着不远处的城墙,王世华点点头。正要进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二狗子吩咐:“二狗子,到那边再给我放一条火线,阻止一下敌人。”
等进了屋,就见张闻天的第三四五,三个小老婆,还有她们的丫鬟正在那哭泣或发呆,张翠云和小梅提着枪,正安慰她们……算上阿霞和小云,一共有十一名妇女。
一见王世华,那些姨太太就像看到了菩萨,纷纷冲过来,梨花带雨的将王世华围住,紧抓着王世华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七嘴八舌的哀求起来。
“姑爷,小妈平时待你不薄,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扔下小妈……”
“对啊!对啊!世华,大家都是亲戚,可不能让我们落到敌人手里……”
“姑爷,你就发发善心,一定要将我们带出去啊……”
王世华对刚跑下来的阿霞和张翠云苦笑了一下,打起精神应对着这些小妈:“各位小妈放心,我王世华不是那种临危丢下朋友的人。更何况,几位都是看着翠云长大的长辈,我要是把你们丢下自己逃跑,事后我还有脸进张家的门么?”
见几位小妈抓来的手放松了些,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各顾各的逃命,能讲出这段话,就是有良心。
王世华笑道:“几位小妈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城门虽然冲不出去了,可老张已经让人去准备绳子,到时候,先让几位小妈下去,我王世华亲自给你们断后。”
“那怎么行?姑爷,底下人没了就没了,可以再找,再抓。可姑爷就你一个,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先下去的好。”说完,三夫人还不忘回头对张翠云和阿霞笑道:“到时候,你们也跟我们一起先下去。”
这时,张来福却进来笑着把王世华叫了出去。
门口,古营长正焦急的徘徊,时不时望一眼不远处的火线,再看看屋里。
见王世华快步而来,他欣喜的说:“长官,敌人离我们很近了,你看……”
“古营长,王某先谢谢你这一路保护。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讲究那么多了,现在有两条路:要么,你跟你的弟兄们冲出去,要么,跟我们一起爬绳子翻墙下去。”
古营长低头沉默了一下,对王世华点头道:“长官,属下不忍心丢下一路追随我的弟兄们,您一路保重。”
二人互道珍重,分开。
很快,枪声渐近,二狗子急道:“少爷,听这枪声,敌人应该很近了,我们还是快跑吧?”
王世华转身对紧跟在自己身边的护卫叫道:“都给我进屋去找床单之类的东西,把它们打好绳结,我们这就翻墙下去。”
一旁的老张忍不住问道:“小王,这样怕是不好吧?万一断了,你我可都吃罪不起,我看还是等等。”
“等不及了!”
就在这时,却见十几个军士,人人抱着一捆绳子冲过来,王世华大喜……
一个女婿半个儿!
此时,张府的这几房姨太太和张来福自然是以王世华为主心骨。
听见王世华下令撤退,大家赶紧把妇女护卫在中间,一起跑路。
张来福带着一个班带头开路,可让王世华奇怪的是:他们不是直接向西城楼跑,而是绕道向西北方跑去。
王世华大惊:可别是你小子想投敌吧?想想又不可能:真要投敌,抓张闻天的母亲和孩童,绝对比抓这几个明显是被丢下的姨太太有用。
赶紧跑上前发问:“老张,你搞没搞错?不向西门跑,你往这边跑么子?”
“姑爷,你看城墙上还有位子吗?”私下里可以开玩笑叫小子,但这时还是不要留下后遗症的好,免得时候被人说成没大没小。张闻天转身指着西城门搂说了句后,又小声道:“姑爷,这西门楼右边两百米处有个暗门,可直通城墙上,如果用炸药,也可以直接炸出个小口子。平时都有人把守,晓得的人很少,是老爷针对现在这种情况而专门留下的一条后路。我每年都要去检查一次,记得很清楚。”
王世华对张闻天佩服极了:人道:狡兔三窟,你这是狡兔三路啊!
一百多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一处靠墙修建的木房子外,张来福一脚踹开大门,带人冲了进去,很快就出来,对王世华点头笑道:“果然没被人发现,大家快进去。”
“哒!哒!哒……”
“啪!啪!”
一阵轻机枪的声音夹杂着步枪声陡然响起,随即就枪声大作,显然是双方一上来就猛烈缴获了。
王世华早就知道:张闻天这一连人马装备精良,不仅人手一把盒子炮外加一支快枪四颗手榴弹,第一排甚至配备了两挺轻机枪。平日里就架在张府的楼顶和大门口,很是威风,王世华每次看都到想当土匪。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老张在急着让手下人去了解,王世华则赶紧让护卫们先进屋上城墙。
第一个护卫在城墙上露头向下叫道:“姑爷,上面没人!”
王世华这才赶紧那十一个妇女进屋上城墙。
“世华,你也一起上去吧?”张翠云和阿霞走在最后,一人抓着王世华一只手,哀求道。
“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上来。”王世华装出镇定样,尽量平定自己的语气:“放心,这么多人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见二人还不肯走,王世华火了,吼道:“这都么子时候了,还不快给我上去,难道要大家一起陪你俩在这里等死?唧唧哇哇地像么子话,都给老子上去!”
两女这才无奈进屋。
这好,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大约有一个连的敌人穿插到这儿,跟外围警戒的人交上火了。
“姑爷,敌人听到这么猛烈的枪声,肯定都会向这边扑来。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先到城墙上去吧?”
看家护院,忠心第一!关键时刻敢于用身体替主人家当子弹。比如说这个时候,就是展示忠心度的时机。
王世华却抬头看了看四周,对张来福说:“把你的一排给我,你带着人边打边往这儿撤。”
张来福一愣,不解的看着王世华。
“还犹豫么子?”王世华肃穆叫道:“我带着他们到城墙上居高临下,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机枪的特长。”
“难怪老爷常夸你机智,老张我佩服。”
“等完事后,你再拍我马屁也不迟。”
老张哈哈大笑的带人走了。
很快,第一排就来到了王世华身边,王世华正色道:“给我一个一个的把话传下去,等下上了城墙,都顺着另一边走,千万不要让人发现我们。”
来到城墙上,见护卫们边警戒边忙着把三个姨太太先放下去。王世华对他们点点头,带着这一排人马走到另一边,弯腰快速向右边跑去。
跑出去几十米,听到下面的枪声好像有点过了,王世华用手势让大家停下,他一个人悄悄地摸了过去,从墙垛边缘向下偷偷看去,却见几十个敌人正边打边向老张他们追击。
王世华头也不会的向后招了招手,等大家都弯腰过来,王世华让他们迅速分散开。就这点时间,却听耳边有女人“嘿嘿”一笑。王世华大惊失色的一把扭头看去,差点没扭到脖子:却见张翠云提着把盒子炮,蹲在身边,再看看左边,小梅正咧嘴傻笑。
顾不得跟她俩刨根问底,见大家都准备好了,王世华悄悄抬头向墙下看了眼。深吸一口气,一把站起来,向下连连扣动扳机。
身边几十人几乎是同时起身,那两个机枪手反手就架好机抢,向下猛烈开火。
“砰!砰!砰……”
“哒!哒!哒……”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突袭之下猛地开火,一下子就干掉了一大片。剩下的敌人,别说还击,就连头都不敢抬,躲在死角或某个疙瘩里发颤。
王世华大为兴奋的边换弹夹边对下面大叫:“老张,这边的敌人解决了,你快上来吧!已经把炸药埋好了,只要他们敢追上来,直接把他们炸上天!”
“打的好!我这就上来。”
一听老张的答话,王世华放心了。可就在这时,却见身边的二狗子猛地跳起来一把将他扑倒:“少爷,小……哎哟~!”
却见二十多米外一个屋檐下,火光一闪,“砰!”地一声脆响。
大家一看,火冒三丈,端起枪就向那儿打。
“枪打不到,用手榴弹炸死这帮龟儿子!”不知是谁喊了声,于是,所有人都掏出手榴弹,拉掉引信就向那儿扔。
“轰!轰!轰……”
一连串的手榴弹爆炸声中,有三四具尸体被炸上了天。
二狗子疼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却硬挺着没有满地打滚。
王世华翻身坐起,见二狗子捂着捂着右大腿,手指间鲜血直流。
“二狗子,你怎么样了?”
“少爷!嘶~!真他妈的痛,嘶~!比上次痛多了。”
见这家伙疼的直吸冷气,却还有心思开玩笑,王世华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得起身让人背着二狗子,向绳索那边跑去。
护卫们都下去了,妇女也都下到城外,张翠云却死活不愿意,非得跟王世华一起下去,她不走,小梅也不走,连带着下到一半的阿霞也哭喊着要爬上来,乱糟糟一片。
眼看太阳都要落山了,王世华正要呵斥,却听见不远处的百姓猛地爆发出震天般的欢呼声。
抬头看去,再顺着百姓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远处隐约有一片黑团向这边而来。拿起望远镜一看,却见张青川带着张家堡的快枪队,正骑着马,高速向这边奔来。
“世华,我哥来救我们了,我哥来救我们了……”张翠云抢过望远镜,仔细看了几眼后,喜极而泣,抱着王世华的右臂又是哭又是笑。旁边的人也是人人眼眶发红。
“都还愣着搞么子?快跟我一起杀下去,跟援兵汇合后,一起杀敌人一个回马枪!”吼叫着,王世华提枪就要走。
老张一把拦在他前面,笑道:“姑爷!弟兄们都累了,您看这种事是不是交给援兵就可以了?”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刚才他们就一直保护自己,连哄带骗的让自己先上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可现在,援兵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出了事,这不是乐极生悲么?
“是啊,世华,大家这么累,就是想杀回去,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张翠云刚说完,一旁的老张深恐王世华听不懂,又含蓄的提醒道:“再讲了,姑爷,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一家老小不受伤害,越是紧要时期,越要注意安全。要是这个时候我们都走了,敌人趁机杀过来,那我们不是得不偿失么?”
王世华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一时间还真感觉到自己‘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境界。只得看着越来越近的援兵,没好气的嘀咕道:“你们要是早来一个小时就好了。”
“姑爷,您讲么子?”
“我讲……”王世华回头看了张来福一眼,然后指着因流血过多而有点面色苍白的二狗子,叫道:“我讲你们不是有医务兵么?怎么还不给他止血,难道真要看他流血流死?”
张来福见王世华不冲动了,喜笑颜开的笑骂着把医务兵一把提了过来……
另一边的牛二林这时可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出发泄。
前进一里半里的,不是遇到几根大树挡路,就是路被人挖断十多米。想要清除障碍或者修路,必然会受到骚扰者的子弹迎接,还不是专门打前面的人,而是毫无规律可讲的乱打一通,弄的人人自危。
这些都好点,毕竟部队还在前进,虽然速度慢了点,但离虎牢县是越来越近了。可问题是,黄昏时,突然接到陈辉的电报,居然说城内之敌抵抗很是顽强,巷战打的过于惨烈,请求支援。牛二林一听也没多想,看着眼前路面上的长坑,命令大军放弃后面的辎重,部队绕过去轻装前进。
结果,大部队刚走不到一里,后面的辎重就受到袭击,从枪声上判断,袭击者绝对不少于两百人。迫使牛二林不得不率军回来支援。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连月亮都露出了笑脸。牛二林不顾一切,趁夜奔袭不到十里的虎牢县,结果,离的越近,听到的枪声和喊杀声越大。看着火光冲天的县城,再听听屁股后面的枪声,贪生怕死的他,不得不犹豫了。
这一犹豫,就把最后一次控制虎牢县的良机给浪费掉。因为张闻天的旅部直属营急行军而回,此时就在他后面不足三十里处;张家堡由张老爷亲帅的三千子弟军,离虎牢县不到十里;而张青海那个加强营原本就离这里不远,此时,离虎牢县城的南门不到五里。
等牛二林回过神来后,能做的就是:给陈辉发报,自己去帮他挡住张闻天的直属营,为他的撤退开路……
“姑爷,你快想想办法,子弹伤到了他的血管,血止不住啊!”
医务兵满手是血,急着把云南白药一整瓶都倒在伤口上,可药粉却被鲜血冲出。赶紧用棉花按住伤口,鲜血很快就将棉花染红,滴落。吓的医务兵急忙抬头大叫。
这种情况下,说是想办法,其实只有一种土办法:将大腿砍了,再用烧红的洛铁烧伤口。
“少爷,就是死,也不要砍我的腿啊!少爷,算我求求你,看在我多年忠心耿耿地份上,一定不要让我死无全尸啊……”
听到二狗子这话,人人沉默,有点兔死狐悲之感,齐齐看向王世华。
王世华眉头紧皱,看向二狗子的伤口,又看向二狗子拉哀求的眼神,再看看满手鲜血的医务兵,正要咬牙下令砍腿保人,却听小梅猛地大叫:“有办法了,不用砍腿了。”
边叫边向西城门冲去。
“德叔来了,这血肯定能止住。”张翠云也激动的叫着,追着小梅而去。
很快,两人拉着一个中年人跑来。
“德叔,这是姑爷的贴身侍卫,为救姑爷受了重伤,现在血流不止,你快施法术止血。”
德叔只是看了二狗子伤口一眼,抬头对王世华道:“姑爷,子弹伤到了他的血管和筋脉,他这条腿十有**是保不住了。”
王世华皱着眉头看向二狗子,见二狗子已经昏迷过去,赶紧道:“这都是以后的事,麻烦你先想办法给他止血。要不然,他流血都得流死。”
德叔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碗,又从葫芦里倒了些水,再拿出一张符咒,点燃后急速的念叨着口诀,最后把燃烧过后的纸灰放进水里,包了一口,对着二狗子的伤口就喷了口。
“世华,别担心,德叔会法术,对刀枪伤很有一套。在家里这么多年,凡是他出手施法,就没有治不好的伤。”张翠云见王世华面色极为阴沉,小声宽慰。
也对!要没点真本事,张青川作为张家的未来家主,岂能出征都带着他?
王世华下意识的点了下头,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德叔的治疗手段。
王世华好歹上过高中,有几位老师是从大城市来的,对封建迷信极为反感,连带着王世华也受了点影响,对于这些东西是半信半疑。可德叔还真有些门道:从画了符咒的碗里包起一口水喷洒到伤口上,原先怎么也止不住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第二口水下去,血居然不流了;然后对着碗里的水又是念口诀又是比划了一阵,这才包了第三口水喷下去,结果,伤口上原本向外翻卷着的肉居然开始向内缩卷……此处用这种方法止血,是听几位老人都提过,非本人杜撰。如果非要用科学的方法解释,我只能说,水有问题。
“止住了!止住了!”小梅兴奋的拍手欢呼。王世华也露出了几分笑脸,对德叔竖起大拇指:“德叔,你的法术真是扎实!”
管你什么法术不法术,只要能给二狗子止血,抱住他的命,你就说自己是神仙,我也认!
“不敢!不过是仗着家传的一点妙法而已。”德叔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满头大汗已将衣衫打湿大半,边擦汗边道:“只是,姑爷,您这位侍卫伤口里的子弹打的实在是麻烦,请恕我无能为力,您最好请一位西医给他动手术……而且,我这妙法也只能管住一夜,要是明天一大早还不能将子弹取出来,恐怕?”
王世华点点头,却看向张来福:这个时候要想找个西医,就看你这地头蛇的本事了。
“你这护卫运气好,我还真知道一家不错的私人医院,地方偏僻,敌人就是找到那儿也不会对医院不利。只是?”说到这儿,张来福苦笑着看向下面:援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跟敌人交上火了,此时,城里枪声又大作起来……此时要想从中间穿过去,不死几个人是妄想。
王世华点点头,沉声道:“不管了,救人要紧。”
张来福也够意思:他虽然要到城下去保护张府家眷,却将一排调给王世华,加上那二十个护卫,在王世华的指挥下,一行人从城墙上快速向城东而去:走城墙虽然要绕一段路,可碰到敌人的机会小,交通也便利。
无论什么世道,无论土匪还是官军,他们可以杀任何人,却不愿意杀两种人:一种是邮差:谁家都有亲戚,要把邮差杀了,万一是给家里人自己寄信的,怎么办?第二种人就是医生:这兵荒马乱的,谁敢保证自己不受伤?不生病?要杀了医生,出事了咋办?所以,张来福才敢肯定那儿的医生还在。
来到这家名叫‘利民医院’,王世华就有点郁闷了:自己在军营里呆了快一年了,居然不知道离它几百米处有栋三层楼,加一个大院子的医院。
军营嘛,自然要被敌军重点照顾,就算抢不到多少军火,也得放把火烧了泄愤。此时,军营里还火光冲天,可这利民医院却大铁门紧闭,里面静悄悄一片。
“咚!咚!咚……”
“开门!开门……”
“别砸!别砸!来了。”
大门中间那个小窗口打开,有个胖胖地年轻人向外看了眼,笑道:“是要治病还是借宿?”
上来就这么问,你这是医院还是客栈?一路有惊无险的好不容易跑到这儿,居然会被门卫刁难,王世华怒极而笑:“怎么讲?”
“治病先交一百块大洋当押金,借宿先交十块大洋……”
“开门!”驼子猛地把枪杵在门卫的额头,凶神恶煞般的叫道:“要敢讲半个不字,老子请你吃枪子。”
如果是普通的门卫,绝对会被这一手给吓的尿裤子,可这胖胖地门卫居然面不改色的依然笑道:“这位军爷,这是二我叔亲自立下的规矩,我要不遵循,他会毒死我……”
说到这儿,他看到了被护卫在中间,躺在门板上的二狗子,他舔了下嘴唇,如同看到了美味,笑的极为怪异:“原来是要治病哦,来!给我一百块大洋,我马上给你们开门。”
“你……”
“驼子,住手。”现在不是斗气的是偶,二狗子的命要紧,王世华赶紧制止。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块光洋的银票从窗口递进去。
门卫接过银票,左手提起马灯,仔细看了看后,收好银票,对王世华笑道:“原来是贵客上门,早讲不就好了。”
随即,在大门被缓缓打开时,听那门卫扯着嗓子大叫:“二叔,有贵客上门求治。”
见王世华等人将二狗子快速抬进来,他走过去看了两眼后,刚刚还是一副宁死也要钱的吝啬鬼,立即就变成了活菩萨,眉毛都皱成了一堆,看起来很有喜感,偏偏还凄凉的大叫着:“哎哟~!是哪个龟儿子这么狠心,这一枪打的太深了,得赶紧动手术。”
王世华心头一惊:隔行如隔山!如果没有高明的医术和经验,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二狗子的伤势。
对和蔼可亲的胖子扫了眼,将他记在心里,盘算着:家里正好没有真正的西医,这家伙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恩!不管他愿不愿意,等老子回去时,顺手将他绑回家去。
对身边的铁石头使了个眼色,铁石头一愣,让王世华心头一叹:要是换成二狗子,绝对明白自己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只得在铁石头耳边小声吩咐几句,铁石头立即炯炯有神的盯着胖子。
却见四个虎背熊腰的悍妇,穿着白大衣从大楼里冲过来。那气势汹汹地架势,让王世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看周围:没错啊!这里是医院,不是土匪窝。
这些护士看着胖,却经验丰富,打头的两个胖护士跑过来后,并没有一把接过门板,而是等身后的两人挤到门板边,也没人出声,四人很默契的同时抓住门板。领头的那位才叫着:“你们快放手,这样乱颠簸会加重他伤口的伤势。”
等大家下意识的放手后,那胖护士又叫道:“光明,还不快去把大铁门关好?”
杨光明应了声,转身就跑去关门,铁石头自然跟着他。
“你不去照看你同伴,老是跟着我搞么子?老子又不是女的。”
铁石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答话。
杨光明皱眉看了他一眼,等关好铁门后,突然转身就跑,结果,很悲剧:铁石头几乎贴着他跑,距离上没有丝毫变化。
“算你扎实。”气喘吁吁地站在大楼门口,对铁石头撇嘴道:“老子跑不过你,不跑了。”
铁石头点点头,依旧没出声。
“走吧!”杨光明看了铁石头一眼,无可奈何的说:“进去给你同伴动手术去。”
铁石头大为惊讶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不是讲你二叔给我同伴开刀取子弹么?”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这么讲了?”杨光明边走进大楼边解释:“我二叔是出纳,我说贵客到了,就是讲肥羊……不!是有大收入……算了,懒得跟你讲这些。反正,我二叔要敢动手术,我就敢一刀阉了他。”
穿过过道的人群,来到过道最里面的手术室外面,杨光明对那个领头的护士正色问道:“二婶,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给他动手术了。”
王世华讶异的看着杨光明,又看向铁石头,见铁石头苦笑着点点头,这才稍稍放心了点,却还是忍不住拉着阳光明问道:“大夫,你这里就没年纪大点的大夫?”
年纪越大的医生给人心理上的安全系数越高。
“没有。”杨光明恼怒的看着王世华:“我爹是中医,他的西医还是我教的,怎么地?你确定你要我爹来动这手术?”
王世华尴尬一笑,抱抱拳,算是赔罪。
“好了,都别嚷嚷了,还让不让我安心给别人动手术?”
言罢,昂首挺胸的走进手术室。
王世华一点都不气恼,反而笑了,心头却越发坚定了绑人之心。
一排在医院内做好了防御,那些护卫则把这栋楼内部控制住。
估计这一等恐怕得好几个小时,王世华让驼子去跟护士拉关系,打听这儿的一切,他自己则有点烦闷的在医院内瞎逛。张翠云和小梅很识趣的没有跟着,好奇的在楼里打听着什么。
刚进来时担忧二狗子,没怎么在意周围,可这一逛,王世华就对杨光明有点鄙视了:这是一个家族式医院,都住在后面那栋两层小洋楼里。怪不得收费那么高,这里绝大部分床位都空着,只住了四五户,十几个人,没一个生病,摆明了是要在此躲避战火。个个非富即贵,都是挨宰的肥羊,难怪杨光明开口就问是要治疗还是借宿……王世华心头对杨光明的形象有了初步断定:嗜钱如命的吝啬鬼。在这个年代,这样的人很多,但空着这么多地方,不放一个平民百姓进来躲避战火,敢这么干,事后又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的,还真没几个。
不得不说,这里收费虽然高的离谱,典型的投机倒把分子,可里面的设备和环境很好:一律单间单床,从吊扇到夜壶,设施齐全。洁白的墙壁,整洁的床单,给人一种洁净无尘的清爽,绝对的高级病房。
就在王世华幻想着二狗子要知道自己住这么高级的病房后,会高兴成什么样时,驼子进来汇报。
杨光明家世代行医,十六岁的杨光明就让阿爹教无可教,三年前从上海深造归来,花了巨资把家里的药店改建成了现在的规模,也是周边数县唯一一家中西结合的私人医院。阿爹和他是主治大夫,阿妈是妇科主治大夫兼会计,二叔是出纳,二婶是护士长,老婆和两个妹妹都成了护士兼杂役。
“他家的口碑如何?”口碑太好的话,老百姓的反应王世华管不着,可面对张闻天,就有点麻烦了:医生都是宝贝,医术越精湛看的越紧。
原本以为这吝啬鬼的口碑肯定差的不得了,谁知驼子却说:“口碑好的不得了。”
“不会吧?”
“姑爷,您不晓得,他们家对富人收费是出奇的高,可每个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这三天都会对百姓进行免费看病,还免费送药。”
“他这样做,不怕那些老爷们找麻烦?”
“谁敢?二老爷见他医术精湛,就跟他有过协议:一旦需要,他必须应招。而且,我听他堂客讲,他们跟二老爷家关系很不错,是二老爷家人内定的大夫。”
也对,要不然,他的药品从何而来?
王世华点点头,随口问道:“你跟随翠云这么久,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不认识这家人?”
“回姑爷的话,小姐以前多半是在山上学艺,就算是下山,也很少回家,多半是住在二老爷府里。小的不敢进内府,这几年虽听人讲过这个杨大夫,却一直没见到过真人。”
“那你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
驼子微微得意的笑道:“姑爷,您不晓得,杨大夫的两个妹妹还没找到婆家了。”
王世华一愣,随即笑了,笑的极为开心。
就那虎背熊腰般的身材,有几个男人能降服?而驼子长相帅气,一个小小地美男计之下,还套不出这些?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说着,听了听外面依旧猛烈的枪声,扫了眼夜色中的火光,道:“打了一天,都怪累的,让弟兄们轮流休息。”
等驼子出去后,王世华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突然,他双眸一亮,有主意了。
“啪!”
“那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却听隔壁房间里传出拍桌子声,然后又传来杨光明阿妈那雄壮的叫声。
王世华八卦心大起,赶紧趴到窗户口,脑袋从窗户里伸的跟长颈鹿似的,恨不能一头伸到隔壁的窗户里。
“大婶,大婶,你小声点,小声点。”
居然是张翠云的声音,王世华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
“哦!”
可惜,两边窗户都大开,而对方又是在靠窗的桌边谈话,王世华就是不想听见也不可能了。
“大婶,就真的没有办法保证第一胎生个男孩?”
“哎呀~!小姐,我刚才不是讲了么?生孩子这种事都得看天意,生男孩女孩那更得看天意了,我是真的没得办法哦。”
“可我家小姐去庙里求签,那里的道士就讲小姐福大命大,将来能生三男一女了。”
“这话你也信?”
“大婶,小声,小声啊~!”
原来张翠云在为自己的第一胎担忧,想尽办法的寻医问药,四处拜菩萨……王世华乐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上了,无声而笑,极为愉悦:漫漫长夜,偷听未婚妻寻药求子这种消息,那真的是人生一大乐事。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反正王世华的嘴一直乐的没合拢过,此时正坐在窗台上,背靠窗沿,听的眉开眼笑。
“姑爷,二狗子……”大门被轻轻推开,见王世华坐在窗口,驼子不敢过来,只得站在门口叫道。
王世华吓了一跳,赶紧把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却迟了。
这可就出丑了。
“是哪个混账东西在那边……那边……”还没等王世华回过神来,小梅就出现在那边窗口,与王世华的目光一对视,大怒的面色陡然一呆,随即大红一片。赶紧闭嘴,飞速缩了回去,急道:“小姐,是姑爷!”
顿时,那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王世华尴尬的摸了下脑袋,苦笑着正要下来,没成想,杨光明的阿妈却猛地伸出脑袋看过来,仔细看了王世华两眼后,撇了下嘴,叫道:“大男人的居然偷听女人私房话,还真有你的。”
讽刺完,缩回头,“啪!啪!”两下,将窗户关上,依然是死寂一片。
你这是典型的妒忌!就你们杨家,清一色的水桶腰,粗短腿,各个都是胖子。这已经不是血脉的问题了,而是杨家风水的问题,要不然,你和你儿媳妇怎么也这么胖……王世华愣了一下,随即怒视过去,却无对手发泄,只得以此来安慰自己。
“讲吧,二狗子怎么了?”王世华边问边掏出从张青仁哪里抢来的怀表,见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心头还嘀咕: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随即又醒悟过来,补了句:“这才一个多小时,手术就动完了?二狗子现在怎么样了?”
面对王世华的怒视,自知有错的驼子低着头,真的有点驼背。
“不晓得。杨大夫刚给二狗子兄弟动完手术,一出来请你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不过,杨大夫的眼神有点沉重……”
别是二狗子连命都没保住吧?王世华大惊,赶紧冲出去。
推门进入,刚要开口,却见杨光明正在喝茶,胖胖地脸蛋上很是憔悴,王世华只得让驼子出去,单独询问杨光明。
“首先我要告诉你,不管你那朋友能不能挺过来,我都尽力了,所以,给我一百块大洋的手术费。”
王世华想都没想,从怀里掏出张一百大洋的银票就拍在桌子上,问道:“讲吧。”
杨光明将银票对着桌边的蜡烛光看了看,确定是真的后,边将银票收起边正色道:“病人送来时已经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可以这么讲,要是再送迟五分钟,神仙都救不了他。现在我虽然给他输血,但他的脑子因失血而缺氧,以至于脑细胞受损……这么讲吧:他得昏迷一段时间,具体昏迷多久,得看他自己。有可能随时醒过来,也有可能挺不过来。”
王世华掏出一叠银票,抽出一张放在桌上,盯着杨光明的眼睛,肃穆道:“要多少钱你开口。”
又抽出一张放上去,最后干脆全放在上面,往杨光明身前一推,道:“我现在就这么多,不够你只管讲。我不要别的,只想请你保他一命。”
杨光明直勾勾地看着钱,吞着口水,最后努力抬头扫了眼王世华,咬牙将钱给推了回去:“我虽然爱钱,却也晓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无法担保他一定能醒过来,所以,这钱你还是拿回去。”
“杨大夫,算我求你……”
见王世华边说边要把银票再推过来,杨光明正色的制止,道:“长官,还请您尊重我的职业道德。”
王世华盯着他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对方丝毫不避让,王世华一把将银票抓起,放进口袋,道:“对不起,怪我鲁莽了。”
杨光明露出一丝笑容,道:“他有很大的可能醒过来。可我要找你来的目的,是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请讲!”
“我简单的跟你讲一下。”杨明华竖起左右食指,道:“这根手指就好比是病人的筋,那颗子弹刚好把这根筋打的只剩下这么薄的一点了……这段时间他要得到最好的修养,否则,他右大腿上的这根筋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断开……就算修养的再好,可这根筋的受损部分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所以,他的右大腿今后可能会稍稍有点残。”
“杨大夫,您的意思是他会成瘸子?”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瘸子,只是稍稍有点瘸,远没有达到无法自己走路的地步。”见王世华眉头稍稍松开了点,杨光明正色道:“出于对病人的考虑,还请你一定要有给病人长期治疗的心理准备。并且,最好暂时不要告诉病人,以免影响病人的康复治疗。”
大狗子今年三十,比二狗子大六岁。本是湖北人,七岁时,遇到大旱,加上人为灾害,死了很多人,他的阿妈二弟三弟还有奶奶都被饿死了。
阿爹带着他俩一路讨饭,到了江阴县龙塘镇时,阿爹病逝。
七岁的大狗子抱着襁褓中的二狗子插标卖身葬父,王世华的奶奶被其孝道感动,不仅买了他俩,对他俩也格外照顾,还特意给二狗子找了奶妈照顾。后来更是将自己的丫鬟赏赐给大狗子为妻,夫妻恩爱,使得大狗子对王家极为感恩。只是可惜,大狗子的老婆三年前查出了麻风病,当晚就跳崖自杀了,大狗子痛苦的至今未娶。
二狗子打小就被定为王世华的贴身护卫……这在当时是极高的荣誉。
为了保护王世华,他跟别人干架的次数都记不清了,却经常雄赳赳气昂昂地擦这鼻血回来。当王世华和王世荣打架时,他和年纪相同的三眼猫干架的次数就不下五次。无论好坏,只要是王世华说的,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执行。可以说,作为狗腿子,他极为忠心称职。
去年他就为王世华挡过枪子,当时只是擦伤,而这次,却是……
靠着窗台,吸着烟,默默地看着依旧昏迷在病床上的二狗子,脑子回想着自小跟二狗子的一幕幕。不想还好,一想,王世华才发现:自己以前不怎么在意的人和事,现在却是如此的悲喜交加,以至于他的双目微微泛红。
打小二狗子就极为忠心,自己高兴他更高兴,自己不开心,他就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甚至为了满足于自己对女人的好奇心,他把第一次交给了一个妓女,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全程表演……原来在自己的心里,他早已是兄弟,一个躲藏在自己光芒背后,却时刻准备为自己去拼命的兄弟。
如今,他落寞了。就算是醒来,腿也好不了了,按规矩,他无法再给自己当贴身护卫了,自己该怎么对他说?他又如何能接受……王世华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如此伤感,如此的软弱。
突然感觉到手指炽热,王世华下意识张开手指,吹了一下手指,正要用脚踩熄烟蒂,耳中却传来了声音。
“少……少爷……”
王世华感觉自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动作停滞,那细微的声音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狂喜的抬头看去,却见二狗子正微笑着扭头看来。
刹那间,王世华有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睁大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两夜一天,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少爷!枪声停了。”
王世华急忙回头向外看了眼,又回头对二狗子笑道:“对!停了,刚停。”
其实,二狗子送来的那天深夜,陈辉的人马就主动退走。
“总算是停了。”二狗子扭头看了看周围,惊喜的说:“少爷,我们打赢了吧?要不然,张司令不会让我住这么好的地方。这里一看就晓得要花很多钱。”
“打赢了。”王世华觉得自己必须多说点什么,就笑道:“不过,这里可不是张司令派给你住的,而是我强行住进来的。”
对于王世华终于能有土匪行为,二狗子笑的极为得意。
“少爷,我们出来这么久,不知怎么搞得,我突然有点想家了。”
“我也想。这不,等张司令凯旋,我们就回家。”
“对!然后等少爷把主母娶到家里,我们就可以全力发展自己的力量,到时候,我们就风光了。”
面对二狗子的幻想,王世华心头却在哀叹:我是风光了,可你了?
“少爷,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怪怪的。”说着,二狗子就要起来,嘴里怒道:“是不是哪个狗日的惹你不高兴了?我这就带人去……哎哟~!”
二狗子右腿打了石膏,身上就盖了条遮羞的被面,这一动,立即疼的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叫了声。原本刚刚醒过来,还没感觉到什么,此时这一痛,就像水滴掉进滚烫的油锅里,全身的疼痛都向他袭来,疼的他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汗水直流,却硬挺着没叫出来。
王世华赶紧把他按下,对外大叫:“护士!护士!快来……”
杨光明带着一个护士进来,给二狗子检查了一下,叫道:“你这是枪伤!不是被蚊子咬一口。不要乱动,忍忍就过去了。”
见二狗子疼的脖子青筋凸起,王世华不忍,对杨光明说:“杨大夫,他这样痛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给他打个止痛针之类的?”
杨光明怒视王世华,可还没等他答话,一旁跟着进来的驼子从怀里掏出个瓶子,急道:“不用这么麻烦,我这有蒙汗药,给他喂点,保证睡到明天大天亮。”
见所有人都怒视过来,驼子也不尴尬,跟没事人似的将瓶子收好,退到一旁。
“是药三分毒!能挺过这关,对他的将来有好处。”
王世华听出了话中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关心的对二狗子说:“二狗子,要是痛的厉害,你就大声的叫出来。放心,没人会觉得丢脸。”
二狗子没有反应。
约莫过去了五分钟,二狗子居然慢慢睡着了。
等杨光明给二狗子再检查了一遍,确定二狗子没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谁都没发现,那个胖胖地护士,却不停的偷瞄二狗子,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二狗子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扫了眼周围,没见到王世华,只有一个胖胖地护士坐在一旁低头看书。
皮肤白皙,脸蛋圆润,很像一只大苹果。
“妹子,你多大了?”二狗子不好女色,却爱调戏人,反正无聊,张嘴就开始调戏女护士。
女护士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书都掉地上了,却抬头看向二狗子,目光一对视,立马低头,两朵红云在白皙的脸蛋上格外夺目,看的二狗子调戏心更足了:“找婆家了么?”
女护士立马抬头怒视二狗子一眼,声音极为轻柔的说:“要你管!”
言罢,站起来就要走人。
二狗子怎么也没想到,这胖胖地女护士,声音如此轻柔好听,真正应了王世华那句话:狮子的身躯兔子的心!下意识的叫道:“那相好的总该有几个吧?”
得!这话惹祸了。
女护士刷地一下转身,火箭般的伸出右手,一把扭住二狗子的右耳朵,咆哮道:“有胆子你再讲一次?”
“哎呀!”
二狗子疼的大叫一声,吓得女护士赶紧放手,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你讲我有没有事?”二狗子摸着右耳朵,道:“你差点没把我耳朵扯掉。”
“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生气……”刚说到这儿,女护士就回过神来了,站起来指着二狗子的鼻子叫道:“哼!谁叫你这么讲我的?活该。”
说着又准备走人,却想到了杨光明的嘱咐:等二狗子再次醒过来后,要是不怎么疼,就表示无大碍了,反之,就必须立即给二狗子全面检查。
“你还痛不痛?”
“痛!怎么不痛?可痛死我了。”
对于二狗子的装模作样,女护士虽然善良,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没好气的问道:“我是问你身上痛不痛?”
“这个……这个么……”
“行!我晓得了。”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我真的很痛啊!”二狗子见补救无效,只得叹了口气:下次最贱之前,得先问清楚少爷去哪了。
无聊中,用手摸着石膏,想着等下怎么再调戏那女护士。却见铁石头进来,二狗子高兴的问道:“石头,少爷了?”
“今天张司令凯旋,少爷和主母去迎接他了,顺便跟他告辞。”
“啊!”二狗子叫了声,就要起来:“你快叫大夫把我身上的石膏去了,我好去保护……”
却见铁石头提枪一指,枪口离二狗子的裤裆不到一尺,吓的二狗子一把捂住裤裆,很是尴尬。
“二虎不在,我又受伤了,少爷的贴身侍卫就你一个了,你怎么不去保护少爷?”
“张家的快枪队全在。”铁石头以前就不爱说话,成了狙击手,亲手开枪杀过人后,就越来越不爱说话了,仅仅解释了一句后,看到二狗子怒视过来,只得继续解释:“我们从这里直接回家,少爷让我先保护好你。”
二狗子这才放心,双手枕着脑袋,笑道:“那你们可得保护好我,现在我可是重伤员。”
铁石头却诡秘一笑,道:“那护士不错,你看上了?”
“怎么可能?”二狗子讶异的看向二狗子,随即又笑了,有点轻浮的说:“不过,她皮肤真是又白又细嫩,要是能摸一把话,啧!啧!”
这样的话,本事兄弟们之间扯谈聊女人时最爱显摆的交流。可二狗子万万没想到,铁石头居然把这话当真了。
对二狗子点点头后,背着枪走了出去。
在护士台找到刚才那名女护士,一本正经的说:“妹子,我兄弟看上你了,你给句话吧?”
“啊!”女护士正端着盘子,听到这话,大叫一声,惊愕的看着铁石头。
“啊么子啊?同不同意都给个痛快话。”
“哐当!”女护士手里的盘子终于掉在地上,随即,一脸嫣红的慌乱跑了,中途差点没摔倒。
铁石头还很不满意的叫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滚!”
声音极为嘹亮,穿透力极强,在全院久久回荡……
这次和牛开山开战,虽然旅部遭受了兵灾,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义安县,所以,张闻天依旧把这次战役视为胜利。
兴高采烈的他原本是要举行隆重的凯旋仪式,结果,看到满目疮痍的虎牢县后,就没了这兴趣。
“恭喜干爹,得偿所愿,实力大增,将来定能大展宏图。”
王世华和张翠云站在张府家眷队伍中,笑看着张闻天跟老袁等人嘘寒问暖一番,又耐心等待张闻天跟家眷热闹一番,然后张翠云才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恭喜。王世华则低着头,一副‘我有罪,不好见你’的架势。
“好!好!好!乖女儿,借你吉言了。哈!哈……”张闻天摸着大光头,仰天大笑,一副志得意满的得意样。
见王世华始终低着头,张闻天拍了下他肩膀,笑道:“世华,你老是低着头搞么子?”
“世华无能,没有守好县城,愧对干爹的重托,无颜面对干爹,还请干爹责罚。”说着,王世华就要跪拜请罪。张闻天赶紧扶住他,笑道:“这是么子话。干爹也不是没脑壳的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尽力了……你明明有功,怎么能讲自己有罪了?放心,干爹还没糊涂到脑子进水的地步,定会论功行赏。”
有了司令这番话,加上先前王世华对张府所做的一切,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该怎么说。
“老爷讲的是,姑爷这次确实是尽全力了。要没有他提前将家里的东西搬运出去,家里这次的损失可就大了。”跟在一旁的张来福第一个跳出来替王世华说好话。
“是啊,老爷,这次姑爷不仅有勇有谋,指挥得当,更是身先士卒……我亲眼看见的姑爷冲到了最前面,亲手打死了好多敌人。老爷要不信,可以问问姐妹们,当时,我们都在场。”
“三姐讲的对!老爷,姑爷很是重情重义,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换成外人早就逃了,可姑爷为了让我们先走,冒着枪林弹雨,亲自跟敌人拼命……我们几个姐妹感动的直哭。”
张府家眷一致赞扬王世华,听的张闻天一个劲的点头叫好,王世华的头却更低了,一副谦虚的样子。
“儿啊!孙姑爷真的很不错。”最后,老太君做了总结:“不仅知书达理,更难得的是有情有义。这次要不是有他坐镇指挥,儿啊!你的损失可就大了。可万万不能亏待了世华,寒了大家的心。”
“阿妈,我晓得。”言罢,张闻天看着王世华,笑着打趣道:“世华,难得阿妈开口,你还不赶快提要求?”
王世华明白,这是对保护张府家眷的私人奖励,是对自己人的一种奖赏,与军功不同。
“回老太君,干爹,世华保护自己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本不该有所求,只是我的护卫当时为了救我,身受重伤,至今仍躺在病床上……世华只好厚颜相求,老太君,干爹,你们能不能把那个西医大夫赏给我?”
“我当是么子大事,就这个?别说一个,就是十个八个,只要闻天有,你只管开口。”
老太君的话就是圣旨,张闻天只能点头,却好奇的问道:“世华,讲讲是哪个西医大夫,让你这么上心?”
王世华把杨光明一讲,张闻天就苦笑道:“就晓得你小子眼界高。我地盘上,就算那对父子的医术最为高明。”
可老太君已经答应了,张闻天也不好反悔,只得补漏:“不过,你不能一锅端了。小杨你可以带走,但老杨得给我留下,阿妈的身体还要靠他来照顾了。”
“多谢老太君,司令。”
王世华刚站直,眼角却瞄到从身边经过的队伍中,有几架轻机枪,顿时就眼热了:王世华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见张家大门屋顶都架着机枪,很是拉风吧,反正,他对杀伤力越大的武器,越惦记。土匪的性子:见到好东西就想抢!现在虽然不敢抢,可敢讨要。
“怎么,想要这东西?”
王世华看着张闻天,嘿嘿一笑。
“我告诉你……”张闻天凑近了点,打趣道:“门儿都没有!”
王世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撇撇嘴,又看向一旁的张翠云,想求她开口,结果,张翠云只是在那傻笑,眼神却有点得意,弄的王世华莫名其妙。
“少跟我来这一套。”张闻天大咧咧地说完,却转身跟老太君说话去了,弄的王世华很是郁闷。
悄悄拉了下张翠云的衣角,小声埋怨道:“我刚才给你使眼色,你怎么不接招啊?”
“接么子招?干爹早就讲了,等我成亲时,送我两挺轻机枪,当是我的陪嫁执意。”张翠云看着那些旧货,不屑的说:“就那些被打烂的东西,你也看得上眼?”
王世华愕然:哪怕是打烂了,可找人修修,还是能用,你个败家的堂客,咋一点都不知道武器越多越好的道理了?
解放湘西时,确实有‘十万男儿十万匪,十万枪支十万雄’的说法。但那时枪支多如牛毛的原因是:国民党撤退时,特意在湘西散发了大量的枪支弹药。事实上,此时的湘西因为穷和交通极度不便,枪支很少。所以王世华才对张翠云这种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的话很是鄙夷。
白天不好提辞行,晚上,大家欢庆过后,王世华才跟张闻天辞行。
张闻天哪肯放过这么好的人才,不得已,王世华只能答应:继续挂在忠义旅名头上,保持了少校参谋的职位,并保证一旦张闻天需要,他马上回来帮忙。张闻天这才露出笑脸,反过来提醒王世华:这里的人脉既然已经打好,走的时候就得跟大家告个别。多个朋友多条路,谁能肯定不会用到这些人?
有了这话,接下来的三天,王世华就是在宴请中度过的:无论是已经和王家建立的联系,还是准备和王家建立联系的,还是那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家都很给面子的前来吃辞行宴,让王世华又小小地发了一笔。
别人都好说,唯独二狗子因伤不适应长途跋涉,只能留下。
驼子把铁石头代表二狗子跟那个叫杨静月,小名花花的女护士求亲的事当成笑话给王世华和张翠云一说,大家就笑成一团。
“小的讲的是真的,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个花花吓的落荒而逃,却跑的地动山摇,我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哈!哈!哈……”
阿霞笑的几乎吊在王世华身上,却还是迫不及待的追问:“那个花花到底答应了没有?”
“不晓得。”驼子一本正经的说:“她没讲答应,也没讲不答应。不过,却依旧照顾着狗子哥。小的猜测,应该是答应了吧?”
“那石头就没有再问?”
“他怎么敢问。二夫人您是不晓得,花花家那几个女的,各个追问铁石头关于二狗子的情况,把石头烦的根本不敢露面,天天蹲在楼顶上看风景。”
王世华笑的肚子疼,可脑子里却有了想法:如果把这层关系落实,那么,原先的捆绑也就可以改成半捆半胁迫了,而且,更容易让人接受。而且,有了堂客,二狗子知道自己伤势的真相后,也有个安慰的人,能极大的减少他的痛苦。
想到就做。
因这个笑话,大小老婆齐上阵,一窝蜂的都要去看二狗子和花花。
“你吃不吃?”
“不吃。”
“不吃我就倒掉了。”
“哥讲过,浪费粮食可耻。”
“那是我哥,不是你哥。”
“他比我大,就是哥。”
“呸!无耻。我哥比你小。”
这种对白在别人看来很无趣,可正站在门口的王世华几人听来,就是小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了。
听见敲门声,花花急忙见饭盒放到二狗子手里,边站起来边急着自我狡辩:“你是腿受伤,又不是手受伤,为么子吃饭都要我喂你?自己吃。”
随后,低头等王世华他们进来,就落荒而逃。
王世华对阿霞使了个眼色,阿霞捂嘴笑眯眯地扫了眼二狗子后,带着小云追了出去。
“二狗子,觉得花花怎么样?”问了下二狗子的伤势,又鼓励几句后,陪着王世华坐在一旁,张翠云笑问道。
二狗子摇头道:“不怎么样,胖胖的,不好。”
“那就好,那就好啊!”
“那就好?夫人,您这话是么子意思?”
“刚才有人跟花花家提亲了,既然你不喜欢,我们也就不多事了。对吧?”
“这个……这个么……其实啊,夫人,我觉得,胖胖地,摸起来很有肉感,而且,她的皮肤真的很滑润,很不错的。”
王世华忍不住插嘴道:“我说你小子到底喜不喜欢?不喜欢就拉倒,喜欢就直说,我给你做主。”
“这个嘛……”
“痛快点,要不然我揍你。”
“喜欢!”
“这就对了嘛。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这是古话。花花这姑娘一看就知道心好,对人也好,娶了她,你小子有福。”张翠云笑眯眯点头,起身边向外走边说:“等着,我这就给你提亲去。”
“少爷,刚才夫人是说,我可以找小老婆?”二狗子不敢置信的问道。这个年代,穷人或者像二狗子这类下人,娶到个老婆就很不容易了,还敢想小老婆?不说养不养的活,肯定过不了主人家那一关。主人家玩腻了的通房丫鬟,赏给他们当大老婆延绵子嗣,就算是恩德了。
“太好了。”
见二狗子兴奋的满面红光,显然是打定主意:今后再找几个小的。王世华没好气的说:“好么子好?先跟花花生几个后再讲。”
“那容易。嘿!嘿!”
“二狗子,石头,这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王世华小声把自己的计划交代了一遍……
二狗子果然忠心,没一点当人妹夫的觉悟,居然拍着胸口叫道:“少爷放心,就是绑我也把他给你绑来。”
正好,张翠云四人推门进来,见大家齐齐望来,就对二狗子含笑点头,道:“你小子好福气,花花没反对,她的家人也很开明,一口答应了。”
“太好了。”
大家赶紧给二狗子道喜,二狗子也洋洋得意的抱拳直说客气。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杨光明一脸肃穆的走进来。没说话,直接给二狗子检查了身体,然后看了王世华一眼,转身走人。
王世华只得跟着出去。
“他的情况我又不是没跟你讲过,都这样了,你还敢上门提亲,你安的是么子心思?”
“你自己都讲过,他不过是稍稍有点不便,注意一下,和正常人没区别。他也是经历过战火的好汉,又识文断字,配你家妹妹,不差。”也不看看你妹妹自身的情况:就那汹涌澎湃的身材,还不把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吓晕死过去?嫁个穷人,你肯定不乐意你妹妹吃亏。嫁给二狗子,刚好。
杨光明这才叫自己打自己嘴巴子,气的指着王世华直喘粗气。老半天后,才说:“我懒得跟你斗嘴皮子,我就问你一句话:不管他瘸到么子程度,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今后的生活?”
“要是二狗子只是受了点伤,他还是我的贴身护卫。就算是真瘸了,你放心,我最少给他二十亩上等良田,房子,耕具之类的我包了。绝不会让他们受穷。”
有了这二十亩良田,不敢说富裕,但绝对能保证衣食无忧。更何况,花花的西医虽然才上手,可中医却是打小就学,嫁过去开个小门诊,让二狗子打个下手,再加上他毕竟给王世华当了近二十年的护卫,有这段情义在,在王世华的地盘内,没人敢欺辱他们,小俩口的日子过的绝对滋润。
“记住你这话,要是你敢违背,我一刀阉了你。”
王世华一听,怒视过去,杨光明也同样怒视过来。
一小会儿,大眼瞪小眼的二人却同时有了笑意,渐渐地裂开嘴,最后大笑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大家都忙于二狗子的提亲之事。
王世华觉得很对不起二狗子,因而在下聘礼方面,下足了本钱,光是现大洋就摆了五百块,给二狗子争足了面子。也让杨家对二狗子更加重视:一个贴身护卫的未来,就看主子这时对他的帮衬有多少。
第三天,在张闻天等人的亲自相送下,王世华等人带着张闻天送来的一百支快枪和五千发子弹告辞。
又在张家堡住了一个多月,直到6月初,才回到家。
家里这一年没什么大事,让王世华松了一口气。此时,王家先后得到了三百多支快枪,家族的武装实力暴增……在这样的年代,评价一个家族的实力,最明显的认知就是看他的人枪数量。
接下来,就是准备大肆铺张的成亲事宜,别的事,都要先放一边。
1946年7月21日!大吉,诸事皆宜,大利西北方
这样一场婚礼,说是王家未来家主和张家的掌上明珠成亲,实际上就是在向众人宣告王张两家的正式结盟,自然是越铺张浪费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有利于宣传。
大清早,王世华骑着扎了朵大红花的大白马上走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千二百八十八人的迎亲队伍,各个新衣光线,光是迎亲的聘礼就装了一百零八口大箱子,浩浩荡荡地出老司城,向西北方的张家堡而去。
一路上,凡是遇到人或者看到村落,就会放一阵鞭炮。
顺顺利利地在夕阳斜照中,来到了张家堡。
定亲时,张家堡还只有张府张灯结彩,此时,张家堡里上千商户,家家张灯结彩,人人喜笑颜开,让整个张家堡处于一片欢腾的海洋中。人们相拥到东门口,争相观看来接亲的队伍,指指点点,品头论足,都是笑脸相迎。
张闻天代表张家,在城门口相迎。他站在披彩挂红的吉普车上,身后还有四辆吉普车,身边站着两排兵士,各个声带大红花,队伍一直延伸到张府大门。一等迎亲队伍出现,就放了一排枪。
在众多当地绅士的簇拥下,张闻天笑着下车,见一副新郎官装扮的王世华要下马,笑道:“世华,今天是你大喜之日,你最大,不用讲么子辈分。”
“那怎么行?无论么子时候,辈分大于天。”
“也行,我们都是军人,今天就讲点军人的礼节,坐车进城。”说完,拉着王世华的手上车。
车队一开动,王世华就有点纳闷:鞭炮了?
“砰!砰!砰……”
耳边陡然传来好一阵枪声,王世华大惊的要摸枪,却发现原来是两边的军士在对天放枪迎接。
枪声猛地响了一阵,车队缓缓开进了张家堡。这时,街道两边的百姓竞相目睹张家姑爷的容貌气度,每家商铺都点燃了门前的鞭炮,响声直达云霄,热闹非凡。而主街道两边的士兵,则在车队经过自己身前时,就放一枪,以示迎接。说实话,光是泛起的烟雾就足以阻挡大家的视线了。
王世华大感有面子,心头也对张家的富裕奢华有了全新的认识,用现代的话讲,就是羡慕嫉妒恨。不过,王世华眼角也敏锐的察觉到,凡是高点的房子,总有军士在暗中警戒,可见张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而在迎亲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上面装了整整一车铜板,自进城开始,就一路挥洒,引得几十个孩童欢快争抢——按规矩,在到达张府前,这一车铜板是要撒完的,所以,四个壮汉虽撒的满头大汗,却兴奋异常。
“姑爷雄武,手握乾坤,脚踏群雄,率众豪杰迎娶张家大小姐翠云,乃天喜地欢……有请姑爷贵步踩地……一踩踩出前程似锦,二踩跨出龙门之跃,三踩夫妻和顺……”
两人的婚姻是请张闻天的大老婆保的媒,可那只是个挂名,真正的媒婆就是眼前这个唱诵的老妇,是十里八乡最有名,口齿最为伶俐的专业媒婆。从车停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大嗓门的唱诵般的叫起来,句句都是吉祥如意之意。
伺候和提醒王世华要注意的细节,就有两个媒婆。而王家带来的媒婆和丫鬟,自然跟着唱诵叫好,一时热闹非凡,却让王世华又高兴又郁闷:太不自由了,下次打死也不再这么铺张……大家都得了厚赏,自然要卖命奉承,要是敢出丁点纰漏,两大家族会吃人的。
跟木偶似的,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累的要死,郁闷的要死,也得咬牙坚持着,还得时时露出笑脸。
直到耳中传来媒婆用尽全身力气的大叫声“恭候万代,儿孙满堂!”
正懵头懵脑,一心期盼着早点结束的王世华刚松了口气,却骇然发现,周围那些原本笑嘻嘻应和的女宾客,突然人人眸射精光,纷纷掏出两根两尺长的棍子,举头就向自己冲来。
这等娘子军真是彪悍,吓的王世华正要大叫,却发现身边的两个媒婆,一左一右的夹紧自己,在七八个丫鬟的簇拥下,抱头向前冲。与此同时,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二个汉子,人人袒胸露腹,抱着头把众人护在中间,不见反抗,只用身体抵挡棍棒,一起向前冲。
混乱中,猛地听见后面王世荣大叫道:“望各位亲友手下留情。”
王世华感觉自己周围的压力立马消散,等冲到堂屋前,回头一看,却见王世荣正从两个护卫提着的箩筐里,双手抓出一张张装着喜钱的红包,猛地向外散去,引得大家哄抢……后来才知道,这个礼节叫下马威,是要姑爷以后对小姐好点,要不然,娘家人不答应意思。
今日是迎亲,张翠云不会出来,也不能跟王世华见面,所以,王世华在媒婆的指点下,给张老爷和张刘氏磕头敬茶,得了红包后,迎亲的礼节就算告暂时一段落了。
然后就是招待的酒宴,而府外五十张桌子日夜不断的开着流水席,已经连开了九天。来宾中有五湖四海的朋友,也有三教九流的人物,其中最尊贵的当属刘湘的夫人亲临。
张翠云的房间里哭声一片,一直哭到第二天清早上花轿。这是本地风俗——哭嫁,也叫哭喜!可不是说女儿不愿意家给对方,而是表达女儿舍不得爹娘亲友。陪哭的亲友也舍不得她,同时也祝愿她今后生活美满之类的意思。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吉时一到,一身大红装,头戴红色盖帕的张翠云就被小梅扶着出来。
和王世华一起跪拜阿爹阿妈,又带着大家哭了一阵后,当媒婆叫着“吉时已到,请新娘上花轿!”
鞭炮声大起!
张青川背起张翠云,在大家的祝福声中,走到府外,上了大红花轿。
随即,王家人抬起花轿,带着张家陪嫁的礼品,热热闹闹地回家。
从这一刻开始:张家的奢靡和嚣张开始真正展现出来,而两家向世人宣告结盟的奢华方式却是闻所未闻…一场注定会载入县志的世纪婚礼正式露出獠牙般的狰狞。
长长地队伍延绵十余里。
去时送了一百零八口大箱子,回来时,张家的陪嫁却装了四百八十八口大小箱子。
去时一千两百多人,回来时,张青海把他那个加强营全带来,全副武装的沿途护送……陪嫁的东西实在太多,惹人眼红,真要出了乱子,两家一起丢脸。
一路上,百人锣鼓欢天的在前面开道,王世华骑在高头大马上,与身边的王世荣说说笑笑,周围是上百护卫。后面是张翠云的花轿,抬轿的共有三十二条大汉,八人一组,轮流交替。
花轿两边和后面是数十名丫鬟。
在丫鬟的身后是二十多辆马车,上面坐着迎亲的女性亲友。
在她们身后是十辆马车,打头的那辆马车上架着两挺暂新的轻机枪,下面是六箱子轻机枪子弹。这东西在湘西根本就有价无市,否则,当初王世华不会连打坏了的轻机枪都眼红。
而后面的九辆马车,共装了五百把快枪四十把盒子炮五箱手榴弹和上万发子弹……王世华不在乎金银,却对枪弹十分在意,因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每看一次心头就兴奋一次。
再后面是八十八名军士,每走到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山头村落,或者路上碰到人,他们就会对天放一排枪……他们身后的三辆马车拉的全是子弹,就是为了给他们沿途提供弹药。按张老爷的要求,队伍到达王家坪时,必须将这三车子弹全打出去。
王世华每听到一排枪,嘴角就抽出一下,心头定要诅咒张家的过度奢侈:在湘西的黑市,一块大洋只能买到四五十发子弹,这三辆马车里拉的子弹足有数万发,关键是这样大的消耗量,黑市上根本就不可能一次性买到,这不是可耻的浪费是什么?可惜,这些人不是王家的人,否则,王世华绝对会拿鞭子抽他们,哪怕这些子弹是张家出的。
紧接着就是金银珠宝之类的陪嫁。其中,鸦片就有十箱,现大洋更是装了五万,而压底箱的东西,更绝:除了十八件玉如意,还有八个金元宝八个银元宝,每个净重十八斤。
然后是上百辆马车,拉的都是陪嫁物品。
走在最后的就是张青海的那个加强营,而王家的精壮则来回在整个队伍周边警戒。
从经济学的角度上讲:王家这次赚大发了,足有百倍的回报。虽说这些陪嫁是归张翠云一人,但作为未来王家的当家主母,她的东西和王家的没什么区别。可以这么说,等这些陪嫁进入王家,王家无论是经济还是武器装备,都能瞬间将田家甩出八条街。后来曾有好事者估算了一个大概:张家的陪嫁,总价值最少也值五十万大洋,也就是说——王家一夜暴富!
当然,这里面真正由张家出的,估计也只有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张家的关系户送的,比如:赵天明送了五十把快枪,两千发子弹,大洋五千。张闻天送了两百把快枪,五箱手榴弹,两挺轻机枪及其子弹,还有现大洋两万。刘湘的夫人直接送了四万大洋的银票,玉如意两对,金步摇八支……
另外,张家还奉送了如驼子这样的下人护卫三十人,包括他们的家人。他们这些人可以吃王家的,喝王家的,但不会真正听王家的,只听张翠云一人的话,其性质跟古代陪嫁的奴仆差不多。
陪嫁的丫头却只有一个——小梅!顺便说一下:当小梅得知这个消息时,正陪着张翠云哭嫁的她,忍不住当场笑起来,被众亲友大怒的一阵痛骂赶了出来,却依然笑眯眯地。
按风俗,花轿一路不能停,否则,将视为不吉。而在这样的强大阵容面前,谁敢拦花轿?当然,这是众人的想法,却有人不信这个邪。
“都给老子停下!”
队伍来到滚石岗前,王世华正和众护卫一起回忆一年前在此遇险的事……护卫们都以马代步,别人赶路,他们却不急,轻轻松松地陪着新郎官游山玩水。
陡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爆喝,众护卫们勃然大怒:见过打脸的,没见过这么打脸的。现在可是娶亲,就算是死敌,也知道这时候保持一点尊敬,没想到居然还有胆大包天的土匪敢拦路抢劫?而且还是一个人来打劫两千多人,传出去,张王两家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抬眼看去,却见百米外的滚石岗的入口右边草丛里窜出一名劫匪。
“他妈的,老虎豹子都不敢拦路,一只兔子却多卵事的跳出来找霉气,真是气死老子了。”王世荣是王家这次的护卫总指挥,没想到会出这等事,气的脸都白了。掏出枪指着那名劫匪咆哮道:“谁也不准动枪,定要给老子抓活的,老子要亲手活剐了他。”
“大哥!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吉利。你就行行好,全当是帮我个忙可以么?”
“你……我……哎呀~!”王世华气的无处发泄,猛地一拍大腿,指着那劫匪对护卫叫道:“都看么子卵,还不快去给我抓活的。老子要揍他个半死!”
对此,王世华很赞同:敢打劫花轿,没直接活埋,而是揍个残废,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要是换个时间,王世华绝对不介意亲手把对方活埋了:敢出来当土匪,就要有把脑袋挂裤腰带上的思想准备。
没人把那个土匪当回事,队伍依旧不紧不慢的前进。然而,事情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王世华的第一感觉就是冲过去的护卫们突然变小了!然后才见护卫们犹豫了一下,和对方说了点什么,最后十多个人一起扑上去,就像矮人在围攻一个大人一样,有点滑稽可笑,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少爷,那个人好大哦!”
听到二虎的惊呼,王世华赶紧抢过望远镜,一看,一眼就喜欢上这个高大魁梧的巨人:三眼猫身高约一米七五,勉强有对方的肩膀高,在对方面前就像个猴子站在猩猩玩摔跤一样。
那巨汉见护卫没有掏枪,居然很光明磊落的将手中的铁棍顺手往地上一插,“咚!”地一声,铁棍直入地一尺,然后空着手反扑向护卫们。
王世华看的大笑,边用望远镜看戏,边对身边的二虎嘱咐道:“二虎,去告诉他们,不要下黑手伤了他,要堂堂正正地将他捉住,一定要捉活的。”
这些护卫打小就精挑细选而出,平日里对付两三个普通人是没有丝毫问题,可在巨汉面前,啧!啧!
好不容易等三眼猫从后偷袭抱住巨汉的身体,大家一拥而上,箍手的箍手,抱脚的抱脚,就跟孩子挂在大人身上似的,不仅没有将巨汉困住,反而被对方伸直双臂,胡乱一挥舞,纷纷摔倒在地。
护卫们仗着人多势众,哪肯服气,爬起就想使阴招,个别者甚至都抽出刀来了。好在二虎快马跑来下达了王世华的命令,无奈,大家继续‘光明正大’的围攻。
就跟一群人围堵一头大公牛似的,无论他们使什么手段,可这巨汉的单个实力强大太多,兴高采烈的跟他们玩:高兴时就让护卫统统抱住自己,然后大喝一声,随意一挥手就能提起两个抱自己手臂的人,一把将对方扔出数米远;兴奋时就如蛮牛一样横冲直撞,挡者披靡……也不知这人脑子怎么想的,居然无视从身边经过的队伍,反而哈哈大笑的专心跟护卫玩耍,结果,护卫们很倒霉。
“世华!你听说过这么巨大的人么?”是的,只能用巨大来形容了。
王世华看了眼目瞪口呆的王世荣,摇头笑道:“世荣,这个人归我了,你在外面用不上,反而会给你惹来麻烦。”
“那可不行,这样的好手,得给我当护卫。”
“我讲你们两个脑壳没进浆糊吧?”因为王世华和护卫们站在路边看的目瞪口呆,可队伍还在前进,张翠云的花轿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都不知道,让张翠云心头很是恼怒,隔着轿子窗布怒道:“也不看看今天是么子日子,不管么子人,一枪打死不就可以了么?”
“那怎么行?”王世华和王世荣同时大叫后,王世华笑道:“翠云,快出来看,你一定没见过这么巨大的人。”
“真的?有多大?”张翠云立即来了精神,一把将红头盖揭去,把插满金银翡翠的脑袋伸出轿子窗口,雪白的脖子伸的老长,迫不及待的向前看。结果,因为高度问题没看到,这就急着下轿骑马,吓得一旁的媒婆和丫鬟大惊失色的蜂拥过来,纷纷阻止。就连小梅也哀求着:“小姐,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没过门前,可千万不敢脚粘地啊!”
张翠云一愣,随即乖乖坐回,乖乖带上红头盖。
等婆子丫鬟都退后了,她才问道:“世华,那人有多高多大?”
“估计得有两米,胳膊绝对有水桶粗,很是巨大。我原本以为书上讲么子‘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这话是在吹牛,今天看到这家伙,才晓得是真的。”
“那你还不快去把他抓住,带来让我看个稀奇?”
这话提醒了王世华,扫了眼身边还没回过味来的王世荣,一夹马腹,快速冲了过去。
“世华,等等我,讲好的,要公平竞争,你又给我耍滑头……等等我啊!”
“世荣,谁先到,他就归谁。”
“放屁!这不公平!”
百米的距离,转眼就到。
王世华欣赏着对方表演,越看越喜欢,尤其是看到对方挥手间就将两个护卫扔出去四五米远,他乐的哈哈大笑起来……王世华绝对没想到,他这辈子最忠心最得力的贴身打手,甚至是他后代最主要的保护者——出炉了。
“快住手!快住手!儿啊!你快过来。”就在王世华看的津津有味时,却见右边二十米外林子里有个五十来岁的娇小老妇,杵着根树杈,边喊边向这边跑。没跑几步,就摇晃着要摔倒,显然是个裹了小脚的女人。
“阿妈!阿妈!你别动,我来背你。”巨汉抬头对阿妈叫道,一挥又将一名护卫扔了出去,叫着:“我要去背我阿妈,不跟你们玩了。”随手一抓,一手一个,将抱住自己的四五个护卫全扔了出去。
那根足有八十斤重的铁棒,被他轻巧的一提,就从地里抽了出来,提着就向他阿妈跑去。
看着他轻松提起的大铁棍,再看看地上那个小洞,以及小洞周围的些微裂缝,王世华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这样的神力,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等巨汉跑到身边,老妇举起树杈就打,嘴里叫着:“我叫你去讨要些吃的,你怎么反而跟人打架?你就不怕打伤别人……”
巨汉直直地站着,任由老妇抽打,一个劲地傻笑。
“从小就叫你别跟人打架你不听,最后把家都给拆了……叫你当兵,你一上来就揍长官……你!你是要气死我吗?”
巨汉一把跪下,低声说:“阿妈你别生气了,我下次不打架了。”
老妇的身高最多也就一米五。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就这,还得仰起身子才能做到。
“讲的好听,每次都这样,你这性子么子时候能改……还不快背我过去跟人道歉?”
巨汉赶紧将老妇抱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步向王世华他们走去。老妇还不忘继续扭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儿啊!他们人多,又有这么多枪,你一个人就是再能打架,也敌不过他们一人给你一枪。等下可得听阿妈的话,不要乱动,免得他们误会……如果不听话,阿妈就真要被你气死了。”
“恩!阿妈,我晓得了。”
王世华用眼神制止了大家的笑意,虽然他也很想笑。
跳下马,微笑着等对方接近,心头盘算着该怎么能让这巨汉跟自己走。没想到老妇人一落地,就直接跪下,嘴里哀求道:“给各位好汉赔罪……”
她一跪,巨汉也跟着跪下。
“老人家,快请起,快请起来!”王世华那肯受此大礼,赶紧扶起老妇人。
老妇人边起身边求情:“我这儿子打小脑壳就糊涂,不懂规矩,这次冲撞了花轿,是死罪。只是老婆子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还请各位好汉看在老婆子可怜,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
“老人家,言重了。你看花轿不是正过来嘛,没冲撞到。再讲了,只是个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
老妇人偷偷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笑容满面,不像是哄骗自己,心头微微松了口气。赶紧解释:“这位少爷,其实,我只是叫他过来讨点吃的,没想到他……”
“没事。二虎,到后面取些点心过来。”吩咐完,王世华正要开口,也不知那个巨汉是真的有点脑子不好使,还是饿坏了,居然大咧咧地补了句:“多拿点,我和我阿妈都饿坏了。”
“给你吃的你还嫌少?谁让你讲话了?”老妇怒视儿子,骂道。
“哦!”巨汉应了声,却看着二虎,舔了舔嘴唇,看来真是饿坏了。
“老人家,你们是哪人?怎么会到这里的?”王世华这时才发现,巨汉穿着套破烂不堪的衣服,有点像是军服,却弄不清楚是哪儿的军人,而老妇身上也是一套破烂的衣服,都风尘仆仆地,一看便知是走了很远的路。
老妇人低头不语,一副有口难言的态度。
王世华也不逼迫,反而让人取来水壶,给他俩一人一壶。
巨汉接过去后,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喂老妇人喝水。直到老妇人点头说喝饱了,巨汉才仰起脖子,一口气将水全部喝干。
王世华心头更高兴了:能有如此孝道,这样的人就算是坏又能坏到哪去?不过,旁边有小溪,你们为什么不喝了?
就在这时,花轿从旁边经过,张翠云一把掀开窗帘,一看到这巨汉,脱口而出的叫道:“哇!真的好大哦!”
旁边的丫鬟们早就看的目瞪口呆,一时也没顾得上提醒张翠云不要露面,反而纷纷对巨汉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巨汉得意的回头对她们咧嘴笑了下。
谁知,得到的却是一致惊呼:“好大的嘴啊!”
巨汉委屈的白了她们一眼,撇了下嘴,扭过头来,再也不看她们了。
喜怒于色,又有点小孩子脾气,王世华立马肯定:这家伙的脑子确实有点问题。但是对于王世华来说,这人的脑子简单点,不是更好么?
很快,二虎就提着个包袱过来,在两人身前将包袱打开,里面全是精致的糕点。
巨汉迫不及待的一手抓起五个,一把塞到老妇的手上,另一只手里的糕点直接往嘴里塞,还不忘提醒:“阿妈!你快吃,这东西好甜,好好吃哦!”
老妇有点歉意的看了王世华一眼,道:“对不住,这孩子天生饭量极大……都饿了好多天了,一路上讨要的饭都给了我,他自己尽摘些野果子吃。”
“没事,谁都有落难的时候,要是几天没吃东西,都这样。”
言罢,还抓起快糕点,陪着他们吃。
在湘西,一直流传着薛仁贵的故事,其中最为津津乐道的是关于他的饭量,听说他一餐能吃十斤米,外加一只羊腿。以前王世华对于这样的传说嗤之以鼻,现在,他认同了。
这包袱里的糕点最少也有三斤,可巨汉除了一开始那口吃的飞快,后面的却是一块一块的吃。这样的吃法让人感觉不到他吃了很多,可耐不住他一块块地没完没了的吃。等他吃完了,大家这才回过神来:这家伙绝对是个超级大肚汉,难怪长的这么巨大。
根本就不用王世华吩咐,早就看的惊奇的护卫们,立即就从路边经过的马车里找来了糕点,还不忘把这吃货能吃的事给大家宣扬,引得无数人围观。
大概是护卫们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吃多少,这次,包裹里的糕点绝对不少于五斤。
巨汉依旧一块块慢慢地吃,吃到中途,才哽咽着伸手,早就目瞪口呆的王世华下意识的把水壶递过去。趁着他喝水的工夫,问道:“看你是饿了,怎么吃的这么慢?”
“阿妈讲过,只有慢慢地吃,才能有填饱肚子的感觉。”说话间,又有两块糕点被他吞下肚。
只有穷人,才会想出这种靠着慢嚼细咽,达到欺骗自己肚子的目的。
这个时候,巨汉才发现好多人围观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大家。王世华很理解的对周围挥手:“你们是来给老子接亲的,还是来看稀奇的?都愣着搞么子,还不快走?要是天黑前到不了老司城,家法处置。”
“姑爷,那您怎么不走?”
估计驼子是被张翠云特意派来了解八卦的,王世华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们先走,等下我骑马跟来。”
他的护卫们一听就笑了,纷纷开口赶人,自己却继续留下来看稀奇。
王世华回头看向巨汉,却发现包袱又要见底了,回头就对护卫吩咐:“再去弄一些来,多弄点。”
然后他也八卦了,笑问巨汉:“你一餐到底能吃多少?”
巨汉一边往嘴里灌糕点,一边摸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后,摇头道:“我不晓得。小时候就没吃饱过,后来跟师傅学艺,十六岁时师傅就讲我艺满出师了。”
说到这儿,他扫了眼阿妈,见阿妈正在喝水,便笑道:“我阿妈讲那是我师傅被我吃怕了,养不起我了。呵!呵!”
凭你这饭量,小点的地主老财真得被你吃吐血。
“后来我听人讲当兵不仅管饭,还能管够,我就带着阿妈去当兵。结果,第一次吃饭时,全班的伙食都被我吃光了,炊事班的班长看到我就哭,然后……”
王世华听的津津有味,却见老妇人用小脚轻轻地碰了下巨汉,又怒视他一眼,巨汉立即闭嘴,低头专心吃糕点。
很快,包袱里的糕点再次没了,见巨汉再次望过来,明显是没吃饱,王世华回头要让护卫们再去拿,结果,老妇人却一把跪在地上,边磕头边说:“今天能吃饱,已经是少爷天大的恩德,不敢再吃了。”
王世华赶紧扶起她,又要让请她坐下,谁知,老妇人却站起身,道:“打扰您的行程,您非但没怪罪,反而还施舍给我们吃的,这等大恩大德,老婆子今生是无法报答了,只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我们还要赶路,不敢耽搁。”
言罢就示意巨汉背她离开,王世华心头急了,正想着开口直说,要是对方不答应,就硬抢。却没想到,巨汉把老妇人放在肩膀上的时候,突然睁着铜铃般的大眼,问道:“我们不认识,你就肯让我和我阿妈吃个半饱,看来,你这新郎官为人不错。不过,你这些护卫不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请我给你当护卫,我不要工钱,只要……”
王世华喜笑颜开的正要点头,谁知老妇人却大惊失色给巨汉脑袋拍了一巴掌,怒道:“你这没脑壳的东西,我们自己倒霉就算了,怎么能干出连累这等善良人家的事?”
“阿妈,我……”
“谁让你讲话了,还不快走!”
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王世华哪肯同意……
“老人家,我叫王世华,是王家坪的人。”王世华赶紧拦住,然后抱拳躬身道:“我跟你讲实话,不知道怎么搞的,一见到你儿子我就高兴,就想请他给我当护卫。”
“这位少爷,您心好,肯施舍我们吃的,老婆子我心里很感激。按讲你请我儿子给你当护卫,我们应该感恩。可我跟你讲实话,我们惹了惹不起的人,他们正四处派人抓我们母子。不敢连累您,所以我们连您的贵名也不敢问,还请您……”
王世华直起身体,下巴微微抬高,显得很是自信。对身后的护卫们看了眼,护卫们自然撇嘴发笑,一副‘我怕过谁’的意思,王世华满意的对老妇人笑道:“老人家,您大概还不晓得我王世华的性子,不过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王世华长这么大怕过谁?我王家么子时候跟人低过头?”
见老妇人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王世华豪气干云的笑道:“这么跟您讲吧,我也不问您是怎么得罪人的?到底得罪了谁?我只讲一句:只要是我王家的人,就是我王世华的手足,谁敢找他的麻烦,就是我王世华的死对头……”
见对方还在犹豫,王世华也下了狠心,叫道:“我王世华在这里以祖宗的名义发誓:如果对方找上门来,我王世华要不能保你母子平安,叫我王世华不得好死……”
“可不敢让您发这等毒誓。”老婆子惊慌失措的赶紧下来,一把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叫着。
王世华扶起母子俩,笑问道:“这下你们可放心了?”
巨汉点点头,可老妇人却还是有些犹豫。
王世华继续劝道:“再讲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辈子!老人家,你们母子既然得罪了人,而对方又铁了心的要追杀你们,难道你们想就这么逃跑一辈子。我看您儿子也有二十六七了吧?您老人家就不想给他找个堂客?不想给家里延续香火?”
这话戳中了老妇人的心,抬头看了王世华一眼,咬牙道:“刚才的誓言不算……唉~!我就跟你讲实话,您听了后再考虑要不要收留我们拇指吧?”
见老妇人欲言又止,还抬头看了看周围,王世华一挥手,护卫们立即退到二十多米外等待着,只留下王世荣。
“这是我亲大哥王世荣。”
等王世荣给母子俩抱了下拳后,王世华笑道:“老人家,您只管讲?”
巨汉姓李,名牛,小名叫铁牛。四川人,今年二十七岁。
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他强壮的身体和力大无穷,却让他的智力有点低下。
这家伙打小就是个大肚汉,不仅吃穷了家里,连收他的师傅都被他吃哭了。当兵后,因为力大无穷,本身又学了一身的武艺,因而虽然是个吃货,却被团长看中,成了团长的贴身侍卫。
谁知,团长的三姨太是个**,看到这么高大精壮的汉子,自然要勾搭一番。
铁牛的还真被她勾搭进房了,可正要办事时,铁牛却冒傻气了:感觉这样不好,就想回家问问阿妈这样做对不对?
他的阿妈李赵氏一听,想都没想就让铁牛背着她跑路。而那个团长的三姨太怕事情败露,一等铁牛离开,就恶人先告状,哭诉着倒打一耙。团长大怒……
“妈的,等老子抓到这**,非得卖到妓院里。”王世荣一听,就火冒三丈的咋呼起来。
李赵氏却偷看着王世华的反应。
王世华摇头轻笑道:“我当是个么子样的大人物,原来就是个团长。”
“少爷,他手下真的有几千兵马。”李赵氏果然机灵,立即就打蛇随棍上,改口直呼少爷。
“呵!呵!”王世荣冷笑两声,叫道:“别讲一个小小地团长,就是旅长师长,我也没放在眼里。敢到湘西来找麻烦,看我不一枪要了他的小命。”
李赵氏一听,赶紧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喜道:“还愣着搞么子?快给少爷磕头。”
谁知,铁牛却直起脖子,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傻不拉几的问道:“你还没讲,到底管不管饱?”
“管饱,绝对管饱!”王世华大喜的叫道:“不仅管饱,还给你发工钱,让你找个堂客伺候你阿妈,怎么样?”
“要得!”铁牛这才磕头。
王世华大喜的一把跳起来,对不远处的护卫招手叫道:“都过来认清楚,这是李牛,外号铁牛,从今往后就是我的贴身侍卫了。”
侍卫们赶紧恭喜。
“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高大的人。”此时,迎亲队伍已经过去大半,张青海的那个加强营正经过。张青海见王世华跟一个大汉说话也没在意,谁知这大汉站起来显示出高度和魁梧后,看的他呆若木鸡,下意识的就吼了出来。随后,见王世华得意洋洋,显摆着对自己发笑,就怒了,走过去叫道:“妹夫,一千大洋,把他让给我?”
“滚!”
“别急啊!价格好商量。妹夫,要不,两千?”
“二哥,要再不滚,我揍你。”面对张青海的打趣,心情大好的王世华也有了兴趣:“今天我成亲,我最大,你要敢还手,回头我就到岳母大人面前告状。”
“小气鬼。”
看着张青海撇着嘴走人,王世华哪有心情管他,赶紧让人去找马车,谁知,驼子正牵着一辆马车过来:“少爷,小姐讲了,您要再不跟上队伍,她就自己下轿来找你了。”
这是张翠云的八卦心在作祟。
王世华苦笑着点点头,将李赵氏扶上马车,回头看了铁牛一眼,心头就犯嘀咕了:就这两百多斤压在马背上,那不是骑马,而是在杀马!
“少爷,您不用担心他,他步子快,走个百里地都不累。”说完,用树杈捅了下身边的铁牛,骂道:“还看么子?快到前面牵马,要耽误了少爷的大喜,我扭掉你的耳朵。”
铁牛下意识的摸了下耳朵,把铁棍放到马车上,两步走到前面牵马,大步前行。这种童真似的举动,引得周围的护卫一阵轻笑,也得到了大家的好感。
人高步伐大,王世华骑马加快了点速度才跟得上。
“少爷,能不能再给点吃的,刚才真的只吃了个半饱。”说完,深恐王世华不答应,平视着王世华,叫道:“你刚才讲过了,管饱!”
这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等大追上花轿时,又引起小姑娘们好一阵热闹。
刚走出滚石岗十来里地,刚转过弯,就见四五十米外有十多人向这边走来。
“少爷,就是他们要杀我和我阿妈。”如同受委屈的孩子在向家长告状,铁牛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那些人,吼道。
他声音大,一吼,那些人就听到了。可谁都不傻,一看到这么隆重而雄壮的队伍,这十几个人哪敢上前叫阵,反而退让在路边,只是一双双眼睛直溜溜地看着,搜寻着铁牛母子。
这些人也倒霉,不知道湘西人赶路的标准:必须低头赶路!要敢昂首挺胸的走,那就有挑衅的意思,万一被一些心头不快的土匪看到,被打了黑枪很正常。
这贼溜溜地一张望,就让王世华找到了借口,虽然借口比较扯淡。
李赵氏紧张的抓着树杈,看看那些人,又看看王世华,一副过鬼门关的架势。王世华笑道:“婶婶,把心放肚子里,没事。”
对二虎使了个眼色,二虎一挥手,一大批护卫提起枪,“哟~!哟呵~~”怪叫着打马冲了过去。
将这十多人团团围住,枪口对准,这十来人哪敢反抗。
还没等他们张口,二虎直接带人下马,一拳将对方正要抱拳的领头者打的直弯腰,咆哮道:“看么子看?都他妈的给老子跪好!”
把这十来人一字排开的跪在路边,然后搜身,搜出来十多把铁盒子。
二虎用脚踢了下脚边的盒子炮,冷笑道:“妈的,快讲!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派人来侦察我们?”
“诸位好汉,我们是四川……”
本来就是故意找茬的,岂能让他把话说全了。二虎一脚将他揣进路边的水沟里,叫道:“妈的,都敢带枪了,还讲自己不是来侦察的?”
那个领头者学聪明了,不说话,只是站起来躬身抱拳,求饶命。
“给我打!”
大家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下,很快就将这十来人打的鼻青脸肿,依旧罚他们跪在路边。
“外乡人,本来是要将你们都杀了的,可今儿是我家少爷的大喜之日,算你们运气好。不过,老子得教教你们在湘西行走的规矩,算是救你们一命,也用不着感谢我,今后懂规矩就成。”说话间,将十几把盒子炮没收了。骑上马,用马鞭指着他们,叫道:“给我继续跪着,要敢抬头,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珠子。”
很快,迎亲队伍就从他们面前经过。其中一个人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一眼就发现队伍中异常显眼的铁牛,嘴巴下意识的张开……
正在把玩缴获来的盒子炮的二虎,见这些人居然敢挑衅,顿时勃然大怒,提枪就要打,却听小梅叫道:“快住手!小姐让我来传话。”
……
“我家小姐讲了:不管是谁派你们来的,李牛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不服气,王家或者是张家,他随便挑。”
小梅又拿出个钱袋,扔了过去,道:“今日我家小姐大喜,这钱就当赏你们了。”
又对二虎道:“姑爷讲了,要是他们还敢鬼头鬼脑的乱看,等队伍走过后,就地挖个坑把他们都埋了,省得麻烦。”说到这儿,回头扫了眼,冷笑道:“姑爷还特别嘱咐,这事——不用回报。”
“好嘞。”
等小梅走后,二虎笑嘻嘻地蹲在那个领头者面前,手里的枪晃来晃去,道:“话你们都听见了?谁要再看一眼,我算他有本事。”
“大哥饶命……”
旁人也跟着磕头求饶。
二虎也不答话,就这么看着。
看着那十多个把自己母子逼的四处乱窜的凶恶之人纷纷跪在路边磕头,没有丁点先前的嚣张跋扈样,李赵氏还有些不敢置信,觉得自己在做梦,偷偷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感觉到疼,这才确信。心头一个劲地祷告:他爹,得你保佑,我们孩子终于找到个好靠山,今后总算是有口安稳饭吃了。
又偷偷地看了眼王世华,觉得这少爷心地真好,铁牛跟着他不亏,自己这个负担也得说点好话,求得照顾。
“少爷!老婆子刚来,么子都不懂,今后要是讲错么子话,做错么子事,您可一定要提醒老婆子。”
“婶婶,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您操劳了大半辈子,把我铁牛兄弟拉车大也怪不容易的,今后,你就在家里安心住着:养养鸡,逛逛街,享享清福。”
“那可不敢。老婆子虽然年迈,但绣工还没丢下。”老婆子很自信的言道,王世华一听就乐了,道:“那感情好,家里正好缺个绣娘,您老年纪大了,也不用亲自动手,只要在旁边指点一下后辈就行。”
“好!好!好!对了,少爷,不知少夫人是哪儿的?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丰厚的嫁妆,这么多人迎亲送亲,啧!啧!真不知是哪个高门大户家的千金小姐。”
“是重庆张家堡的张翠云,是张家唯一的千金,因而嫁妆多了点。”
正一边牵着马,一边吃糕点的铁牛却突然插嘴道:“我晓得这妹子,听人讲她武艺很高,有时间的话,定要找她打一架试试。”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李赵氏也笑着用树杈戳了铁牛两下,笑骂道:“没规矩的东西,今后,那就是你主母,是能动手打架的么?”
“阿妈,我真的听人讲过啊。”
“还讲?再讲我扯你耳朵。”
铁牛这才撇撇嘴,摸着脑袋,低头嘀咕道:“我就是想找她打一架嘛~!”
憨厚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如果说,张家展现出来的豪华陪嫁,已经引得众人侧目,那么等到达老司城时,张王两家就迫不及待的向世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今日,龙塘镇万人空巷!大家纷纷拥挤到主街西口,等待着观摩王家未来当家主母驾到……早就有好事者提前宣扬了迎亲队伍和送亲队伍前所未有的庞大与豪华,陪嫁之丰厚更是闻所未闻,一路用子弹代替鞭炮之事格外让人惊异……一切的一切,早就点燃了众人的熊熊八卦之心。
当锣鼓喧天的奏乐声隐约传来时,队伍却还在两三里外,江守成就迫不及待的让人点燃鞭炮。然后,准备就绪的上百名姑娘跳动起摆手舞,后面还跟着两百个身穿稻草衣,跳着茅古斯舞的汉子。街道两边,每隔两米就对站着两名枪兵举枪对天,准备迎接——王家可不敢浪费子弹,只能是每人听令打四枪以示迎接。
说实话,这次娶亲的规模就湘西地区而言,亘古未有。王家这次一是无可奈何的下了血本:张家早就把陪嫁的单子交过来了——东西太多,又贵重,自然要提前准备好安全的储存之所。王家虽然财力不如张家,可要是显得太寒酸,今后合作起来,气势上就得低张家一头。事关家族荣誉和实际利益,王家不得不如此。说白了,就是打脸充胖子——陪绑的份。用现代的话说:都是钱烧的。
谁家娶亲会烧包到请一百多名乐手?偏偏张王家就干出这事,而且干得让你一看就认为是理所当然。
所以,一看到那长长地鼓乐队伍,龙塘镇的观众们就开始睁大眼睛,心里的八卦高高吊起,准备迎接满足的欲望。当然,这只是王家人的兴奋,对于田家人来说,他们的心开始往深渊掉去。
等王世华和花轿出现,迎接的表演团队就格外卖力起来,观众们的兴奋劲直刷刷地往头顶上冒。
可就在这时,却见队伍中猛地冲出两人和一辆马车,快速向这儿奔来。
原来是王世荣和张青海,带着几个护卫骑马过来。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两人下马后,把马车上的两挺轻机枪提起,一左一右的站在街口两边。
在八卦之心的揣测下,众人的眼睛渐渐睁大,几乎快要掉地时,却见两人脚边的子弹箱子被打开,护卫亲随将弹夹递过来,两人上好弹夹,拉好枪栓,对视了一眼后,同时对天扣动扳机。
“哒!哒!哒……”
“哒!哒!哒……”
“哈!哈!哈……”
机枪声一响,胜过一切!
观众们目瞪口呆后,下一秒就是哭爹喊娘的抱头鼠窜。
张青海还好点,只是兴奋的过着枪瘾,而向来嚣张跋扈的王世荣,却极为得意的哈哈大笑,面容狰狞,双眸闪烁着精光,其行疯狂,气势如魔,杀气浓郁,给人一种魔王附体的恐惧。尤其是看到观众们惊惶逃窜的‘热闹’样,他兴奋的就差把枪口放平,对观众扫射屠杀了。
可也怪,刚刚还狼狈奔逃的观众,听见王世荣的猖狂大笑后,渐渐地安定下来,纷纷驻足观看,虽然心中惊骇万分,可眼中的羡慕嫉妒恨,那是一目了然。
一连打了不下两千发子弹,虽然手都酸了,可兴奋劲一直很足,王世荣的猖狂笑声一直就没停过。枪声依旧,锣鼓依旧,这个时候,已经适应过来的百姓开始拍手叫好,尤其是王家人,各个喜笑颜开,激动万分,如同看到了日后的丰衣足食。
百姓们以为这是两家的嚣张表演,只有那些有政治头脑的人才明白两人如此做的真谛:它不仅向世人宣告王张两家的联姻结盟,的是向人传达一种铁与血的含义:王家武力崛起的时代——到了!最少,子弹奢侈到可以当鞭炮用了。
在机枪声和鞭炮声中,在摆手舞和茅古斯舞的迎接中,在观众们熊熊的好奇心下,花轿缓缓地抬到主街口前,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陡然停滞。
就在观众们不知又要发生什么稀奇之事,而悄悄议论时。
江叔却带着十几人快步跑到街面中心,带头跪下磕头,嘴里大叫着:“王家全族,跪迎主母!”
“王家全族,跪迎主母!”江叔身后十几族中老人也跟着跪地大喊。
“王家全族,跪迎主母!”街道两边的枪兵也同时转身,对着花轿跪拜。
“王家全族,跪迎主母!”王家的百姓虽然没有事先吩咐,可一见这场面,纷纷大感荣幸,激动的吼叫着跪迎,然后恭敬的匍匐在地,等待着。
一时间,这八个字声威震天,闻着无不骇然。谁都知道,这肯定是故意安排的,是要给所有人一种强烈的感官冲击:王家的鼎盛时代——到来了!
事实上,这确实是商量好的节目之一,目的就是要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张王两家的武力强势,无人可挡;王家的团结,无人可撼!
花轿的门帘缓缓打开一角,张翠云的声音淡淡地传出:“翠云初到,劳烦各位迎接,都起来吧!”
没有客气,也没有屈尊,一切平淡的好像理所当然,却在这份平淡中完美的展现出了张翠云的强大自信与咄咄逼人的强势。
“谢主母!”
“谢主母!”在江叔的引导下,大家齐声道谢。
随后,江叔退到街边,一挥手,锣鼓声鞭炮声机枪声欢快的舞蹈,又陡然同时响起,就好像刚才那夺人心魄的一幕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却永远的留在了见证者的心中,也成为永恒的传说,更是永远的记录在了《江阴县县志》中。
大红花轿再次不急不慢的走上了街道,在漫天花瓣翩翩飞舞而下中,一点一点地向老司城而去。花轿四面绣的金龙金凤,夕阳的金光照射在上面,如照射在水面波纹上,金光点点,闪烁一片,光芒万丈中,龙凤如同活过来一样,欲飞龙游凤而起,直冲九霄。
如果说刚才是武力与权势的魅力表演,那么,接下来就是直白的金钱刺激了。
当陪嫁的礼物一车车地从观众们眼前经过,大箱子虽多,可给人感觉不到最直白的刺激。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箱子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时。
“哗……咚!”
一口看似普通的大箱子不知怎么地,从马车上摔了下来。掉地后,盖子微微张开。金色的夕阳照射下,箱子里瞬间爆发一片金闪闪地光辉……
观众们的八卦之心瞬间提到了顶点,纷纷侧目。
“你是怎么绑箱子的?”驼子大怒的一巴掌抽在车夫脑袋上:“想死你只管讲!”
车夫也机灵,低头冲过去要盖住箱子。
“快看看摔坏了没有?”驼子也跟着冲过去,边打开箱子边大叫:“要是摔坏了,老子直接把你活埋了。”
在观众的脖子伸的跟长颈鹿一样长的好奇注视下,却见驼子从箱子里抱出一个半米长的金元宝。
“哇!是金元宝,好大的金元宝啊!”
“啧!啧!张家这陪嫁真是下足了本钱……”
“老子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金元宝,老子要有这么一个,嘿!嘿!几辈子都吃不完。”
观众们轰地一下议论开,这种金钱刺激,比刚才的两拨刺激更能引起大家的窥视与羡慕嫉妒恨。
驼子却对观众们的反应置若罔闻,反而一本正经的抱着金元宝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地装回箱子,锁好后,把箱子抱到车上。这才回头对车夫怒道:“这一车全是元宝,给老子捆牢固了,要是再掉下一口箱子,老子直接活埋了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居然……居然一整车都是,天呐!这得多少钱啊?”
“张家也太有钱了,陪嫁都这么重,真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呵!呵!我们王家这下不愁没钱了。”
“也对哦……”
驼子却无视众人的羡慕嫉妒恨,耀武扬威的走人。
整个队伍前队抵达老司城时,后面的才到三分之一,足足走到天麻麻黑,总算是都到了老司城。
王家人早就被刺激的热血膨胀,田家人和各家派来观礼打听的,却心头阴沉,尤其是田家,在武器权势财富三波的冲击下,士气全无。大家都清楚:王家得到了大力支援后,必定要扩张,首当其冲的就是田家在龙塘镇的势力。
据《江阴县县志》记载:王家这边仅在这次成亲上的花费,足有五万大洋,还不算他们自己人的工钱。而对其热闹的迎亲队伍的记载是:延绵十余里,奢华至极,亘古未闻,观之无不骇然……全州震动!
按事先计划好的,花轿在老司城停留一夜,第二天大清早六点就向王家坪出发,到哪里正式拜堂成亲。
能住在老司城里,要么是王家中的权势者,要么对王家忠心度级高者。
此时,城里早就张灯结彩,灯火通明,人潮涌动,锣鼓喧天。
当花轿来到城下,所有人都出城迎接。集体跪拜:“王家全族,恭迎主母!”
“劳烦各位亲友长辈迎接,翠云愧不敢当。恕翠云无法出轿拜谢,都快请起。”在龙塘镇的街口,张翠云可以高傲,但在这里,要是再高傲的不显示一点人情味,就是结仇的表现了,所以,张翠云的语气和态度虽然依旧傲气,却流露出几分亲热。
还没正式进门,新娘子的脚不能沾地,在小梅的陪伴下,张青海又把妹妹背到了王世华那间早就装点一番的卧房。然后,婆子丫鬟进屋陪伴。
在家主府邸内,都是张家的人,他们是陪嫁物品的最后一道守护者。府邸外面则是王家的精锐护卫,更外面才是这次迎接队伍,而整个老司城看起来虽然张灯结彩火把如星热闹非凡,实际上,人人提枪带刀,高度警戒。
两家此时关系亲如蜜,不分彼此,自然不可能出现谁欺辱谁,酒席上更是喧闹震天,然后就是篝火晚会:十二堆大篝火上的烤羊金黄黄,油脂滴落,溅起点点火苗凸起,香味四蔓;堆的小山般的酒坛子任由大家喝个痛快;数百位姑娘和上千小伙子围着篝火又跳又叫,对山歌时不时的穿透黑夜……一直闹到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六点,吉时一到,刚用过早饭的队伍踩踏着露珠,在灰蒙蒙地天色中,开始有条不紊的向王家坪进发。
鞭炮和枪弹声把刚刚入睡的人们吵醒,纷纷羡慕的观看。有意思的是,王田两家可谓阵势分明,但表情却刚好相反:王家这边一看到队伍,就喜笑颜开的挥手欢叫,祝福的话一直不断;而街道这边的田家人,却人人目光深沉,表情麻木,眼神担忧的注视着队伍喧闹而过。
在龙塘镇西街口,如彭鹏这样的外姓人,举着火把,站在道路两边。当王世华和花轿路过他们身边时,人人无声跪拜:这是他们向新家主和主母表示服从的一种无声礼节。
等花轿一过,他们就走在队伍两边,给队伍照亮。
一年前阿霞嫁给王世华当小老婆,王家坪的人连挂彩都没做,仅仅是给个面子道了声祝福。而今日,是王家未来的当家主母正式嫁入,王家坪自然极为重视。
昨夜王家坪几乎无人入睡,虽然早就将整个王家坪装扮的如同红色的海洋,可大家深恐因自己的疏忽而出了纰漏,致使王家人丢脸。各家各户仔细检查又检查,说是提心吊胆的过了一夜也不过分。
当鼓乐声传来,王家坪里除了王吉安一家人外,几乎倾巢而出,虽然人人喜笑颜开,却不难看出,大家心头都有几分担忧:千万别出任何茬子。
在外面是为了挣脸面,大肆铺张也能理解,现在到了家里,就没这必要了……除了张老爷特意交代的那几马车子弹还有一些,迫使大家在王家坪的寨门口放了好一阵枪外,别的,都很正常。
数千人整齐的躬身迎接花轿,人人大喊着祝福的话,只有小孩子欢喜的在队伍中穿梭,齐声唱着:“新娘子,你莫哭,转个弯弯是你屋……新娘子,你莫笑,洞房一夜有你叫……”
惹的众人嬉笑一番,却不敢放声大笑,只能借着一直没停下的鞭炮声来低头掩饰笑声。
四大家族虽然内斗不断,却都维持着表面的礼数。在数百宾客的见证下,在数千王家人的祝福声中,花轿落到了早就中门大开的王府的大门前。
“新郎迎新娘,龙引凤随,天降祥和……”这次,轮到王家这边的媒婆卖弄口才了。
王世华下马,提着结成一朵大红花的喜布,在媒婆的唱诵祝福声中,打开轿帘,随即一愣:张翠云正直勾勾地看过来,满脸通红,紧张的用双手使劲扭扯着身上嫁衣的衣角。
王世华赶紧向花轿里面进去了点,用身体挡住轿子口。
“你怎么了?”
“我……我……我害怕!”
王世华乐了,打趣道:“昨天你不是蛮威风的嘛,跟凤凰一样高傲的一塌糊涂,晚上想找你聊天,都被你的下人一窝蜂的给撵了出来。现在都到了家门口了,你怎么成鹌鹑了?”
“昨天是昨天,现在是现在。”张翠云怒道:“昨天是要做给外人看的,现在却……却……好了,拿来,我自己下来。还当我真怕了似的。”
果然,张翠云被王世华一激,心头起火,就不害怕了。
“夫妻同步,姻缘天成,百年和美,子孙昌盛……”
在媒婆唱诵中,在大家纷纷抱拳祝福声中,在鞭炮震天声中,张翠云在丫鬟的扶持下,被王世华象征性牵着一步一步走上了王府外的阶梯。
“天梯入云,夫妻同心,步步高升……”
迈门槛,过火盆……在媒婆不同的祝福中,他俩总算走到了大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两人给阿爹阿妈跪拜时,让王家人喜笑颜开,让来宾中不少人皱眉的事发生了。
“好!好!好!”王吉安乐的嘴都合不拢,不断点头叫好。等小夫妻给他俩敬茶,王田氏喝了口茶,在茶盘里放了红包后,大家以为就要进行下一项仪式时,王吉安却突然从口袋摸出一大串钥匙,轻放到茶盘里,轻拍着钥匙,正色嘱咐:“翠云,这是家里的钥匙,今后,王家就靠你了——守好它!”
刚刚热闹非凡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看似简单随意,实则大有深意的小仪式的重要性:王吉安正式将王府交给了张翠云掌管,意味着将王家全族的经济命脉交给了张翠云。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王吉安居然如此迫不及待,连最基本的观察测试都没做,让人无法理解。
“儿媳翠云,谢公公信任。”张翠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再次跪拜:“请公公放心,儿媳定竭尽所能,不负公公重托,不负王家全族厚待,不负祖宗的威名。”
说完,郑重的将钥匙挂在自己腰间……至此,王家的新老交替就这么完成了。虽然简单,但意义十分重大。从某一方面讲,正是张家那丰厚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奢华嫁妆,迫使王吉安不得不提前将家族的财政大权交给张翠云。否则,就很有可能变成内斗的导火索:经济决定一切!万一有了纷争,令出多门,绝对是家族大忌。
当然,按规矩:王世华虽然实际上已经接手了家族的绝大部分事物,几乎就是家主,可名义上,必须得等阿爹百年之后,他才能正式登基。
“夫妻对拜!”见王吉安一挥手,礼官赶紧叫着下一项仪式。结果,夫妻俩按程序进行,可观众们却还没醒悟过来,场面有点冷清。
“送入洞房!”
回过神来的观众们比刚才热情多了,场面也热闹多了。
随后就是正常程序,老公被大家请出去拼酒,老婆则在丫鬟的陪伴下独守空房。
可接下来由张翠云自导自演的笑话,就出在这个谁都能想到,却又谁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上……
整个王家坪热闹喧天,宾客从早到晚就没断过,王府外五十张大桌的流水席也一直没停过。
新房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妇女,腰配砍刀,背着长枪,手握长棍,威风凛凛的当着门神。她们是张翠云陪嫁的下人,在下人中属于地位比较高,忠心度更高的那种,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防止有人到新房里捣乱。
激动开心害怕……一开始,戴着红盖头的张翠云心情复杂的耐心坐在床上,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深怕有人说自己不懂规矩。
可她性子直爽,如何受得了长久约束,就跟一旁站着的小梅聊天,聊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刚睡醒,还没见到王世华,心头就有点火了,要揭开红盖头,小梅吓的急忙制止,哀求道:“小姐!小姐,您要么子跟我讲,我给你拿,可万万不敢动红盖头啊!”
“我都要饿死了……该死的王世华,也不晓得给我送点吃的进来。”
“小姐,您今天是不能吃东西的。”
“成亲不能吃东西?这是谁定的破规矩?”
“小姐,这是王家祖宗定的规矩,好像是要当家主妇感受一下饿肚子的滋味,好记住族人的贫苦。”
“啊呸!”张翠云气的一把揭开红盖头,站起来正要大骂,一旁的小梅却慌忙抓住红盖头边给她盖上边急道:“小姐,这红盖头不能自己揭,必须由姑爷亲手揭……”
“哪来那么多废话。”张翠云很干脆的把红盖头扯下,狠狠丢向一旁。提着红裙,边向外走边骂道:“该死的王世华,自己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却让我饿着肚子在这儿干坐,这是么子道理?不行!今天我要……”
“哎哟~!”正要去捡红盖头的小梅,吓的一把抱住张翠云,哀求道:“小姐,我的小姐,求您别出去,万万不能出去啊!”
见张翠云皱眉看来,小梅边拉她回床边求着:“小姐,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这个时候可不能找姑爷,要不然传出去会让人笑话死的。您就再忍忍吧?”
“把我一个人丢下,他却在外面快活,还有没有王法?不行!这事绝对不能忍。”
“小姐,不忍不行啊!今天要闹出么子事,王张两家的脸面可就都完了。”
正满脸怒气的张翠云眼珠子一转,居然乖乖地听小梅摆布,重新坐到床上,盖好红盖头。
“小梅,帮我看看现在几点了?”
“小姐,墙上的挂钟指着五点整。”
“天呐,都这么久了。不行,这肚子饿的实在厉害。小梅,你看看桌上有哪些糕点,选几样好吃点的拿给我。”
“小姐,这些东西是喜庆之物,现在还不能吃。”
“那你快把我屁股下面的这些东西剥一点。放心,我就吃一点。”洞房之夜的床单下,撒些葵花籽花生之类名字中带‘子’的东西,取个多子之意——这个风俗,在全国好像都一样。
“小姐,那些也不能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活活饿死我吗?”
“小姐,您就忍忍吧?”
“忍个屁!”张翠云大怒的站起来,又要去抓红盖头,小梅哪敢让她得逞,急忙制止。
“大刘妈!小刘妈!”
房门口的两尊门神赶紧推门而入。她俩是亲姐妹,已经伺候张翠云七八年了。
“小姐,您有么子吩咐?”
“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饿的要死,快去外面给我找些吃的。”
“小姐,好像不能……”
“有么子不能的,你们偷偷地不让人晓得,不就行了?”
两尊门神眼睛一亮,点点头就要转身。小梅却想着大小刘妈不爱说话,性子有些木讷,还是自己去,才不会被人发现,只得叫道:“等一下,还是我去吧。”
关好房门,又吩咐大小刘妈一定要看紧小姐,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小姐胡来,这才快速向外跑去。却没发现,红盖头下面的张翠云,眼睛里全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劲——为避免有人毒害,张翠云的吃喝,从来都是小梅亲自经手或先尝试,谁敢乱碰,打死活该。
一等小梅关门,张翠云跟解放似的,两脚一踢,鸳鸯绣花鞋一只飞到了桌子上,一只落在了大椅下。把红盖头扔到床上,再把那插满金银翡翠,足有八斤重的凤冠摘下,往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胫骨,喜笑颜开的跑到贡品桌前,抓起糕点就吃。遇到不好吃的,随手往后面一扔,很快就让房间不堪入目。
干吃糕点容易噎着,张翠云顺手抓起酒壶就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米酒香甜,张翠云喝了一口后,觉得这米酒不错,又连喝了两口……这下,麻烦大了。
张翠云打小就是沾酒必醉,偏偏还是那种自己不知道自己酒量的人。
房门打开,大小刘妈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却见张翠云浑身酒气,双眸微微泛红,嘴角还残留着糕点残渣。
“小姐,你……”二人大惊之下,下意识的边说边抓向张翠云,好把她推进房里,免得让外人看见而丢脸。
哪知,张翠云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她俩的手,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趁着二人力道用尽,新力未起的空挡,猛地向前一推,一撞,大小刘妈就飞了出去。
“哼!就你们两只母大虫也敢跟我斗?”张翠云拍了下手,得意的叫道:“不自量力。”
“小姐,我们是刘妈啊?”
“么子小姐不小姐的,告诉你们,再敢拦路,本小姐打死你们。”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喧闹声,张翠云大喜的提起裙子就向那方向跑去:“这么热闹?肯定有大事,我得去看看是谁家的妹子被土匪祸害了,还是跳井死人了?”
大小刘妈惊恐万分的一路大叫着追了下去。
沿途碰到的下人,看到张翠云这幅模样的大笑着跑来,无不目瞪口呆,随即又都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口中叫着见过“少奶奶”,无人敢阻拦。那些在王府有点地位的一见张翠云这样,吓得大叫着就张开双臂想阻拦,可他们哪是张翠云的对手,要么被一脚踹到走廊外,要么被一拳打的眼冒金星,倒地惨叫。
就这样,一路打的顺风顺水的张翠云,风风火火地冲到了王府大厅。
此时,大厅里贵客云集,划拳大笑恭喜灌酒……真正的热闹非凡。以至于连下人们的尖叫和碗碎裂声都没几个人听见。
张翠云耀武扬威的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面色红润,发簪尽失,长发沾着汗水,如同个疯婆子似的狂笑道:“哈!哈!真是热闹,太好了。”
声音从门口开始,瞬间扩散到整个大厅和前院。所过之处,大家纷纷侧目看来,结果,如秋风扫过一般,各个目瞪口呆,形成了一副被定格般的画面。除了外面正在迎接远到而来的宾客所放的鞭炮声,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都愣着搞么子?继续!继续!”张翠云不满的叫着跨进门槛,芊芊玉指顺手指着一位中年大叔,叫道:“来!我们划拳。”
说着,卷起袖子,伸出右手准备,见这中年大叔长大嘴,眼神空洞,表情愕然的看着,就是不见行动。张翠云凤目圆睁,一脚就将大叔踹倒。然后右脚踩在大椅上,身体向前弯曲,一副土匪样的指着对方,不屑的叫道:“连划拳都不会,还有脸在这里喝酒吃肉?滚!”
众人的嘴同时张大了不少,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反手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一把拉过来,恶狠狠地问道:“你会划拳么?”
老者的衣领被抓,却不见丝毫反抗,整个人都陷入死机状态,下意识的点点头。
“太好了,我们划拳。”张翠云兴奋的一把放开他,卷起刚刚落下的袖子,兴奋的威胁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丑话将在前头,要是输了可得喝酒,要不敢喝,那就脱下衣服裤子,光溜溜地围着这儿跑一圈。”
老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张翠云一把抓起他的右手,撑在桌子上,叫道:“快点,磨磨蹭蹭地还是不是个男人?”
然后也不管老者,张翠云的右拳头跟对方碰了一下,开始划拳:“六六六啊!八匹马啊!五魁首啊……哈!哈!你输了,喝酒。”
老者的拳头一直是握着的,张翠云右手五指一张,叫了个五魁首,自然胜利。
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张翠云不干了。
“怎么,输了想赖账?哼!好大的胆子!”张翠云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老者的鼻子大叫。左手随意抓起桌上的酒碗,右手抓住对方的的衣领,将对方面朝天的按在酒桌上,右脚一抬,踩着对方的胸口……
正要强行给对方灌酒,大小刘妈带着老大一群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看张翠云在发酒疯,哪还顾得了尊卑,一拥而上,架起张翠云就向后院跑。
宾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发出爆笑声,笑的东倒西歪——王家的脸,这下可算是丢足了。
代表王家陪客人的王吉平,起身掩面向屏风后面逃窜。
正在王府外面迎接客人的王吉安和王世华一听说张翠云正在大厅耍酒疯,王吉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首次觉得,这钥匙是不是交的太早了?
王世华气的面色铁青,转身就冲了进去,半道顺手抓起一根水火棍。来到大厅,面对众人的大笑,他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却又只能尴尬的对众人躬身抱拳,回头就怒气冲冲地找张翠云麻烦,结果,碰到了那两尊门神,反被她俩七嘴八舌的倒打一耙,说王府太小,要是在张府,小姐还没跑出门,酒就跑醒了。
气的王世华直吼吼地叫着要退婚,被赶来的阿妈几巴掌抽跑。只能借酒消愁,最后被铁牛扛回了洞房。
两个醉鬼和衣而睡了大半夜,到了下半夜……
“啊!好痛。”
“咚!”
“你乱踢个么子?老子脑壳都撞出个包了。”
半夜三更,一直安静的洞房里突然传出张翠云的呼痛声,紧接着就是重物落地声,然后是王世华的恼怒声。
“你搞的我好痛!”
“哪个姑娘变成女人时,都得这么痛一下!你家里人没告诉你?”
“哦~!”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很快,大床“吱嘎!吱嘎!”的响起……
今夜,张翠云不是最痛的人,最痛的人当属那些想要听墙角的年轻小伙子和姑娘们。
在这月黑风高夜,他们兴匆匆地成群结队而来,纷纷趴在墙角或者窗户下,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想象中的叫声**声响起。可还没等他们听到什么,就见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墙体上,把自己包裹在内。回头一看,一个庞然大物正站在身后咧嘴冷笑,随即眼前一花,感觉脖子被一把大钳子掐住一样,身体被提了起来。刚感觉到呼吸困难,身体却一轻,被对方一手一个的直接扔飞出去。
那些挂到树上或者掉进前院荷花池里的绝对是最幸运的,仅仅是摔个鼻青脸肿或一身水,可怜那些被直接摔到地上的,要么手脚骨折,要么肋骨断裂……不分男女,无一逃脱!
“太阳都要晒屁股了,快起床。”
“等一下,世华,我问你,我昨天真的那样做了?你真没骗我?”
“骗你不是人。”
“啊!没脸见人了。”
“没脸也得见人啊!难道你想一辈子躲在被子里?”
“对!”
早就在门外前院等候的小梅和六名丫鬟听见房里有了响动,自然要进去伺候穿衣洗漱。结果……
“哐当……”
“啊……啊……啊……”
接连六声惊呼,六名丫鬟一个紧接着一个全都飞进了荷花池。
“铁牛,你想死吗?”好在小梅身手敏捷,躲过了铁牛的魔爪,却也知道自己不是铁牛的对手,只得站在一旁怒吼。
“少爷讲的,这房子周围不能有人。”
“那是昨晚,现在天都亮了。”
就在这时,房门从内打开。
王世华穿着内衣,打着哈欠走出来。正要伸个懒腰,就被两人互相怒视给惊了一下。
“你俩吃枪药了?大清早的没事玩斗鸡眼?”
小梅哭丧着脸,撇屈的叫道:“姑爷,你给评评理,大清早的,我带着丫鬟来伺候您和小姐,结果,这蛮牛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把丫鬟们都扔到池子里去了。要不是我身手还算可以,就也跟着……”
“铁牛,真是你干的?”王世华知道铁牛的脑子有点问题,所以,看到下人挣扎着游上岸,心头虽然有火,也只能忍着。
“恩!”铁牛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炫耀般的说:“少爷,你不是讲房子周围不能有人么?你看,我把他们全都扔飞出去了。怎么样?我厉害吧?”
“……”
铁牛最听阿妈的话,其次就是王世华的话,至于别人,哪怕是王吉安,他都懒得搭理。因为阿妈扯着他耳朵特意交代:世华少爷对我们母子有天大的恩情,不仅保护我们,还给我们房子住,而且还让你顿顿吃饱饭,他就是我们李家的活菩萨,你一定要听世华少爷的话。
昨天喝的二麻二麻时,王世华特意对铁牛吩咐:今晚上这房子周围不能有任何人存在。这话的本意是含蓄的提醒他把人赶走就可以了,可铁牛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你必须给他直白的命令,王世华又怎么可能想到这点。于是,铁牛就把王世华的话理解成:今晚胆敢出现在房子周围的人,抓到一个打死一个,抓到一对,打死一双。
于是,铁牛早早地就吃了两桶饭,扫光了一桌子菜,把王世华扛进洞房后。提着铁棍,杀气凛冽的执行王世华交代的任务。
好在阿妈李赵氏担心儿子闯祸,出来打听,找到正提着跟棍子围着房子转悠的铁牛,一问之下大惊失色,赶紧给他重新诠释了这条命令的意思,那些被扔出去的男男女女才没被他一棍子打成肉饼。
面对这样一位活宝,王世华也不知该赞扬还是改怒斥,偏偏还得照顾他的感情,只能笑眯眯地点头,道:“恩!真厉害。”
铁牛乐呵呵地咧嘴笑了。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今天放你们一天假,全当是铁牛给你们赔罪。”看着六个刚从荷花池里爬上来,湿漉漉地站在那儿,浑身颤抖,却又不敢走的丫鬟,王世华苦笑着让她们离开。
“少爷~!”面对着明显的偏帮,小梅大为不满,跺着脚,嗔怒的叫了声后,指着铁牛,道:“他……他……”
刚说了个字,小梅面色一变,赶紧向房门施礼。
王世华回头一看,却见张翠云正在门边伸出半个头来,冷眼看了小梅一下……谁都能看出,王世华对铁牛的喜欢。这个时候你指责铁牛,意欲何为?
见王世华看来,张翠云脸色陡然绯红起来,嗔怒的给了他一记白眼后,刷地一下缩了回去。
王世华得意的咧嘴无声地笑了下,回头对小梅道:“小梅,铁牛是么子人你又不是不晓得,你觉得你跟他争论,有意思么?”
小梅低头一想:也是哦!跟个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争论这个,岂不是说我脑子也不好使?
“好了,下去重新安排下人,让翠云洗漱一下。”
小梅这才点头,愤恨的瞪了眼铁牛后,快步离开。
“铁牛,昨天给你和婶婶安排的院子,你看了么?”趁着这点功夫,王世华想跟铁牛拉近点感情。
“恩!看了。”
“满不满意?要有么子不满意的地方,你只管讲。”
铁牛仔细的想了想,摇头道:“都满意,只是阿妈想养些鸡鸭,又怕你不高兴,让我来问问。”
“呵!呵!这是好事,婶婶乐意就行……铁牛,把你这棍子给我。”
铁牛单手就提着直径足有六厘米宽的棍子递过来,王世华双手接过,掂量了一下,绝对不少于八十斤。
“棍子你从哪得的?”
“我师傅说我艺满出师时给我的。”
“拿给我看看。”却见张翠云穿着一身常服出来,从王世华手里抢过棍子,手里一沉,却面色粉红的怒视王世华一眼,大有‘都是你害的’的意思。
王世华一愣,转念一想,就得意的笑了。
憋这一口气,舞动了两下,可双腿不给力,只得将棍子还给铁牛,然后对铁牛的身材产生了兴趣。
张翠云身高在约一米六,围着铁牛转了个圈后,仰视着铁牛,笑道:“你小时候吃的是么子?居然能长这么大的个子,啧!啧!来,你脑袋低一下,我看看你是不是长了两个漩。”
在民间,后脑袋的头发形成一个漩涡,传说他的上辈子是人;要有两个漩涡,上辈子就是牛,三个漩的是恶人。
哪知,铁牛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把头昂的高高地。
“哎呀~!真以为你长这么大的个子,我就打不过你是不是?”张翠云一下子就火了,边卷起袖子边叫嚣着。
哪有洞房花烛夜之后一大清早就跟人动手的新娘子?
王世华赶紧拦住她,讨好着笑道:“翠云,你也不想想都么子时候了,阿妈还等着给你红包了。”
娶小妾,是不是原装货没人在意。可对于世家大户来说,娶的当家主母要不是原装货,那就是**裸地打脸来的。轻则理直气壮的把新娘赶回娘家,不仅不退还陪嫁物品,还得要求对方把彩礼n倍赔偿。而对方的名誉也会瞬间扫地;重则直接发生死拼,死再多的人也要挣回这口气。而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新娘就是想活,也得‘被自杀’。
张翠云一听,面色绯红,捂着脸就冲进了房里。临走时,还眼疾手快的一脚踩在王世华的左脚背上。让毫无防备的王世华惨叫一声,抱脚乱跳。
“少爷,你没事吧?我这就去给你报仇,捏死她?”
对于这个分不清打情骂俏和真动手的区别的巨汉,王世华赶紧拉住他,急道:“算了,铁牛,我没得事……铁牛啊!她毕竟是我堂客,今后对她的态度要好点。要是她让你做事,你只管做就是了。”
“哦!”铁牛应了声,然后蹲在地上,放下棍子,掰着手指头嘀咕起来。
“铁牛,你在搞么子?”
“少爷,我在排位子。你看,首先我要听阿妈的话,然后听你的话。现在你让我听大夫人的话……我脑子有点糊涂,要是你们讲的话不同,我该怎么办?我得算清楚点。”
王世华很是无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幸福的孩子啊!
洗漱完毕,又坐着喝茶,笑眯眯地看张翠云亲自打扫干净房间——新娘子嫁过来的头三天,都得自己打扫所有地方,以示勤俭持家。而作为大家族的当家主妇,只需要打扫干净自己房间即可。
受够了张翠云的白眼与怒火后,王世华心情大悦的带着张翠云和铁牛去吃早饭。
等张翠云面红耳赤的当着王家家人把带血的手帕交给王田氏,得到王田氏一个厚厚地红包,又给王吉安的三个小老婆和王世荣夫妻见礼后,在小梅的扶持下,刚坐回自己的座位,就见一身普通打扮的阿霞,带着小云,端着个茶盘,周正的走进门……
“阿霞给大姐敬茶,大姐请喝茶!”阿霞跪在张翠云身前,举高盘子,恭恭敬敬地敬茶。
张翠云喝了口茶,从小梅手里接过一个红包放在盘子上,再将茶杯放在红包上,一脸正色的说:“今后你要好生伺候老爷……”
最简单的女子三从四德,这也是每个小妾进门时,大妇对她最得体的吩咐。
“阿霞谨遵大姐的教诲。”
张翠云这才从头发上取下一根银簪,插在阿霞的头饰上,微笑道:“起来吧。”
等阿霞将茶盘递给身后的小云后,张翠云指着自己右边的空座椅,道:“坐这儿吧!”
在王世华的左边,坐着王吉安,右边坐着张翠云。
这就算当家主妇正式承认了阿霞二夫人的身份,简单的仪式到此结束。而张翠云的温柔也到此为止,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就该是当家主母威严的展现,更何况她还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王家的各房和下人们,立马就见识到了她高明的铁腕手段。
当然,也有些人是例外,比如说:铁牛。
也怪王世华还有些不适应铁牛的存在,总把他当正常人看待。这不,他没吩咐铁牛在外面吃饭,铁牛自然提着铁棍跟进来。而旁人昨天已经被铁牛的身材给惊习惯了,对他也不在意,还以为王世华故意如此,不好多看,更不好提醒。
“咕噜~!”
听见身后传来异样声,王世华好奇的回头一看,却见铁牛正提着棍子站在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丰盛的早餐,张着血盆大嘴,就差流哈喇子了。
“铁牛,把那椅子搬过来,跟大家一起吃早饭。”
铁牛兴奋的急忙跑过去,提着椅子就坐到王世华跟王吉安之间,没有一点尊卑的觉悟,反而拿起筷子夹了一碗饭菜,然后,提起棍子跑了出去。
“铁牛,你搞么子去?”
“我去给我阿妈送饭。”
“我……”看着铁牛已经消失在门口,王世华只得苦笑着摇摇头。
“世华,我看你还是让铁牛到一旁去吃吧?”
“阿爹,他的脑子是有点不好使,可为人还是很忠心的。”王世华委婉的向阿爹表达自己的抗议:虽说主人家吃饭,一个下人上桌,不合规矩,可王世华不在乎,反而想以此来获得手下的感激。
“我晓得你在想么子,我也从来没反对过,上次你带石头到桌上吃饭,你看我讲过一句话么?”王吉安笑道:“可是你大概还不晓得,铁牛昨天下午吃饭时,饭量大的吓死人……你想想,我们这一桌子饭菜还不够他一个人吃的,你让我们吃么子?”
王世华释然的苦笑起来,正要说话,一旁的张翠云却向外喊道:“小管家,你进来一下。”
江守成赶紧跑进来,毕恭毕敬的站在张翠云面前,问道:“夫人有么子吩咐?”
“去跟厨房讲一下,今后铁牛和他阿妈的饭菜一定要好生做,他们想吃么子就吃么子。超支的部分,从我的私房钱里出。”
此话一出,王吉安满意的点头,各房却目光低沉起来。
王世华名义上还不是家主,可张翠云无论是名义还是实际,自从当众从王吉安手里接过钥匙的那一刻起,她就是实至名归的当家主母。按说她是没有私房钱一说的,毕竟整个王家的经济命脉就掌握在她手里。可实际上,她的丰厚嫁妆名义上却归她个人所有……说白了,她这是要封住所有人的口,免得有人说王世华对铁牛另眼相待,而让人心生妒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这一手,王吉安当然满意,可他的小老婆们却不高兴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种杀鸡儆猴的警告,自然引起了她们的警惕之心。毕竟,各房都有自己来钱的私人路子,天晓得张翠云会不会对次下手?
等江守成跑出去不久,就见铁牛端着碗跑回来。
“铁牛,你阿妈吃早饭么?”
“吃了。”铁牛将碗放下,却不敢坐下,摸着通红的右耳朵,委屈的说:“阿妈又扭我耳朵,讲我不懂规矩,要敢再坐到这儿吃饭就打断我的腿,还让我给大家道歉。”
“算了,算了,铁牛,我们这一桌饭菜恐怕还不够你一个人吃的,我也就不请你坐了。不过,我已经让厨房给你重新照做了一桌,你去吃吧。”
“好!”铁牛应了声,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这时,见下人要给大家盛饭,一旁的小梅突然问道:“等一下,打的可是砧子中间蒸的那一层饭?”
王世华知道,‘中间饭’的规矩又来了,也不好出声,只得低头装着喝茶。
果不其然,见丫头摇头后,在大家的注视下,小梅正色道:“天底下哪有下人比主子吃的还要好的道理?都快去把砧子中间的那层饭打来。”
然后又向大家一礼,解释着道理。
不愧是世家大户家出来的丫鬟,说的有理有据又有礼貌,虽然有些冒昧,却显然是得到了张翠云的许可。当然,也可以把这理解为张翠云对王府各房和下人的第二次警告:新主母当家,一切得以她为尊。
各房不得不暂时忍让:王吉安的时代结束了,现在就相当于半退休的太上皇,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太妃的吃饭方式而跟儿媳妇叫板。
不久,在大家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无声的吃饭时,却听见外面传来碗跟碗之间清脆的碰撞声。
“外面有么子事?”
“没得事,没得事!”铁牛兴高采烈的站在门边回道:“少爷,我刚才一直在想:既要吃饭,又要保护你,隔着太远不好,就把桌子连同饭菜都抬到门边,这样的一来,我就能一边吃饭一边保护你了。少爷,我聪明吧?”
“聪明,实在太聪明了。”心头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王世华高兴的笑道:“铁牛,今后你就这么吃饭。”
“好!”
随后,饭厅里静悄悄地吃饭,可大门口却噼里啪啦地跟搅铁筒子似的,还不时夹杂着呼呼地喝汤声。对此,一上来就给人留下‘瞎讲究’印象的张翠云,却直接无视,甚至还让小梅给铁牛送去了一壶酒。
吃过早饭,大家散去,王世华和张翠云等人联袂而出。
王世华今日有事要办:二狗子居然把花花给拐骗过来了,却把杨光明没带来。可刚出门,就见家族里的各个管事在老管家江叔的带领下,恭恭敬敬地在不远处等待。
“翠云,都是家里的老人,下手轻点。”
张翠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同样小声回道:“别以为我不懂这些,告诉你,自从比武选亲后到嫁过来,这一年多,家里一直在教我这方面的事……你了,以后就安心处理你的大事,家里的事有我。要是我没管好,你再讲也不迟。”
怪不得你刚才吃个早饭就委婉的发出了战斗的号角,还以为你是迫不及待的要展示主母威严了,感情!你是有备而来啊。
事实上,王世华对家里的乱七八糟的事也看不惯:一个偏房,居然敢动用家族的武装力量,替她舅舅护送鸦片,而且对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这还得了?可一来大家都是直系亲戚,相处多年,好面子的他不好撕破脸;二来,刚接手家族事务,不好一来就下重手,给大家留下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坏印象;三嘛,外面的大事已经让他疲于应付,一时间也就顾不上处理内部的这些还没挤破的脓疮了。
如今好了,由张翠云出手就方便多了。就算真惹出什么大乱子,自己也可以再出面,使家里的任何事都能有回旋的余地。
王世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头却对张翠云的能力有些好奇,就跟着她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到院子,王世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张翠云,苦笑着摇摇头:院子里,驼子带着张家陪嫁的下人:十个男的,十个妇女,人人手握水火棍站在那儿。显然,张翠云是要先用铁腕收拾好下人,再由下至上的对付各房。
王世华坐在屏风后面,喝着茶,等着屏风外面大堂里开罗唱戏。
“都听好了,主母发话。”小梅和驼子站在门口两边,小梅冷着脸喝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都是各个关口掌事的,你们手底下的下人是否好逸恶劳品行不端,全都在你们心里装着。所以,他们有错,也全是你们平日里没有管教好而导致的,责任全在你们……主母向来赏罚分明。她讲了,以前的事一律不予追究,但从现在起,谁要敢起坏心眼,坏了规矩,那就别怪主母不讲情面,没事先跟你们打招呼就翻脸不认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现在,先请老管家和小管家进来拜见主母。”
江叔和江守成赶紧进门,毕恭毕敬的给张翠云磕头……头一次正式拜见,表达着尊卑和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一直等父子俩磕了三个头后,张翠云才让他俩起来。
沉静了一下后,张翠云面带微笑,嘴上却淡淡地说……
“江叔,小管家,你们是家里的老人,对家里的忠诚,大家都晓得,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也就不必这么客套了……你们跟少爷在一起二十多年,也晓得少爷是有大志向的人,所以,这家里的事还靠你们帮我撑着,不能让少爷分心。”
“主母讲的对,老奴父子定会竭尽全力。”事实上,张翠云对各个掌事有直接的任免权,但对大管家只有赏罚权,任免权永远都掌握在家主手中。
“江叔,我晓得你想让小管家接替你,小管家的能力我也见过,也没得么子意见。只是,江叔,我才接手家里的事,很多地方还得借你的经验帮着。所以,还得麻烦江叔再辛苦一些时日,等我把家里的事理顺了,到时候,您老再荣休如何?”
“谢主母信任。”江叔见主母对儿子的接替也赞成,等于最后一道屏障也去了,激动的一把跪在地上,叫道:“老奴就是死,也不敢忘记主母的老奴父子的恩德。”
王世华结婚后,下人可以称他为老爷,也可以叫少爷,称王吉安为老太爷。等有了孩子后,下人就只能称王世华为老爷,称王吉安为老太爷。
屏风后面的王世华笑了:能使出先打后拉的手段,可见张翠云确实得到了娘家的真传,后面的事,也不用担心了。
“铁牛,走,陪我去看二狗子和被他拐骗过来的花花。”
花花正在二狗子的房间里看书,很认真,很文静。
“花花,你在看么子书啊?”
“啊!”花花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书,起身对王世华一礼,道:“世华少爷,快请做!我在看《黄帝内经》,想看看是不是有治疗二狗子伤势的方子。对了,您怎么来了?”
“我没事瞎转悠。二狗子了?这家伙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房里?也不晓得带你出去转转。”
“他正在外面锻炼。”说着,花花幸福而害羞的笑了:“等他锻炼完了,再带我到山上打猎。”
打猎?王世华想到了自己和阿霞每次打猎时,顺带打一下双方的肉体。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他以前带你打过猎?仅仅是打猎?不采采药,摘摘花?”
“恩!”花花面红耳赤的低头应了声。让王世华立马就肯定,这二狗子跟自己一样,喜欢野外‘打猎’。
“铁牛,快帮我拦住他!”就在这时,却听门外传来二狗子的疾呼声。随即,又听见杨光明的咆哮声:“快帮我拦住这个下流坯子,老子今天非阉了他不可!”
“哼!”正蹲在大门左边靠墙打盹的铁牛,对二狗子冷哼一声,抱着铁棍站起来,把头一偏,一副老子懒得搭理你的样子。对杨光明的话,则丁点反应都没有。不过,见杨光明右手上拿着把一尺长的手术刀跟着二狗子冲进了房间,他担心王世华受伤害,提着棍子跟着跑进去。
对此,王世华只能撇嘴,他总算是明白了:带铁牛去谈判,绝对能震的住场面,可要让他当门卫,那真是……要么不让一个人进来,要么就相当于没有,除非你指名道姓的嘱咐。
“花花,快帮我拦着大舅哥,他真要杀我。你看,这一刀把我裤裆都削了条口子。”
惊疑不定的花花一听这话,再一看,面色大变的赶紧站起来向门口冲去。还没走两步,就见杨光明握着手术刀冲进来。
“哥,你这是要搞么子?”
“你先滚一边去,等我阉了他,回头在找你算账。”吼完,直接冲向大桌子边,高度戒备的二狗子。
毕竟是大舅哥,自己又有点做贼心虚,不好还手,只能躲避。于是,喜庆的场面出现了:二狗子围着大桌子溜溜打转,嘴里大叫着花花救命。花花则又羞又气的慌忙左拦右抓,刚抓住这个,又放跑了那个,忙的不亦乐乎。杨光明追着二狗子打转,手里的手术刀不时的向二狗子的屁股突刺一下,吓的二狗子鬼叫一声,跑的更快了,哪还有点腿瘸的觉悟。
“哈!哈!野猪咬土狗,有趣,有趣!”铁牛可没一点添乱的觉悟,只觉得这场面很热闹很好玩,就在一旁哈哈大笑。
闹了十多分钟后,杨光明体力不如二狗子好,首先败下阵来。撑在桌上,手术刀指着桌对面二狗子,再指指画画,气喘吁吁地道:“你……你们……你们气……气死我了。”
“哥!你到底怎么了?”
“你……你还有脸……有脸讲?快……快跟我回去。”说着,拉着花花就要向外走。
花花和二狗子正处于浓情蜜意时,哪舍得,倔强的站住,反手将哥哥按在凳子上,问道:“哥!你讲清楚,我怎么没脸了?”
杨光明气喘如牛,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对花花翻着白眼,就是说不出一个字。花花见哥哥满头大汗,掏出手绢给他擦,却被他一把挥开,继续翻着白眼看花花。
过了一小会儿,杨光明恢复了力气,才问道:“杨静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跟他……跟他……”
‘私奔’两个字,当着王世华和铁牛这俩外人的面,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否则,不仅有辱斯文,也丢自家人的脸。
“竟然私自跟他出来……你自己讲,全家人的脸是不是都被你丢尽了?”
花花是又羞又怒,叫道:“杨光明,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可以胡说八道。你给我讲清楚,我怎么就跟他私奔了?”
“你还有脸问?你跟家里招呼也不打一个,也不问问我是不是同意,就跟他出来,你……你……”
“我么子我?我怎么没有脸问了?”花花终于火了,怒气冲天的指着杨光明的鼻子,带着丝哭腔,叫道:“古语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和他都定亲了,我就是他的人,又没跟别人跑,只是跟我未来的丈夫出来玩几天怎么就丢人了?再讲了,这都是民国了,讲究恋爱自由,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我们又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退一万步将,就算我们住在一起,又怎么了?”
说到这儿,花花开始流泪,却发泄般依旧坚强的大叫着:“我在家里当牛做马,自你回来后,这几年来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不是跟你学西医就只剩下病人!病人!病人!出来玩一次又怎么了?我也年轻,我也需要快乐,我也想玩,也想有人疼我爱我,这些,你们问过我么?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么?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教训我,你们谁为我想过……”
花花的一番发泄,听的杨光明目瞪口到,好像首次认识自己这个妹妹一样,万万没想到,一向文静的妹妹居然也有如此歇斯底里的一面。
“好!好!好!讲的好!”王世华大为赞同的拍手说。
没成想,两人同时怒视过来,异口同声的叫道:“要你管!”
王世华耸了下肩膀,摊了下手,笑着坐下喝茶。倒是一旁的铁牛,睁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心头寻思着:等下少爷让我动手揍他俩,我是先揍这个男胖子,还是先把那女胖子扔出去?
“呃~!”有了王世华这一打岔,气氛好多了。杨光明神色复杂的看着花花,最终叹了口气,道:“花花,你讲的对,是哥哥的不是,只想着医院和病人,疏忽了你的感受。毕竟,你还不到二十啊!花季少女,是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哥哥却为自己的事业而连累了你,真是对不起你。”
“哥,我……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只是……”花花发泄完后,见哥哥满眼愧疚的认真给自己道歉,心头也慌了,赶紧解释,却不知如何讲清楚。
“不过,妹妹,你就是要出来玩,好歹给家里留个信,或者捎个口信也好啊!让阿爹阿妈和哥哥晓得你在哪,也就不用如此担忧了。”
“我留了啊!”花花睁着大眼睛,扑扎扑扎地看向二狗子,道:“不信你问二狗子,我当着他的面,把信交给石头哥的。”
一旁的王世华心头乐开了花:铁石头脑壳果然好使,不用绑,就让杨光明屁颠屁颠地自投罗网。
二狗子果然机灵,立马就出卖了铁石头,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我可以作证,花花确实把信交给铁石头手里,请他代为转交的。”
对自己妹妹是没办法,可对于这个便宜妹夫,杨光明真是想阉割了他。一见他面色虽然正经,可眼珠子里却流露出几分得意,顿时又火了,拿着手术刀指着二狗子,咆哮道:“你给我在那蹲好,等老子问清楚了,再把你阉了。”
对于这种只为面子而发出的威胁,二狗子很配合的点点头,蹲在椅子上,抱头,偷看。
“喂!王世华,铁石头了?”
王世华一本正经的对外喊道:“进来个人!”
猴子立马就跑进来。
“猴子,铁石头了?”
“附近有猎人说在森山老林里发现一条水桶粗的蟒蛇,石头一听,天不亮就带着十几个弟兄进山捕蛇去了,讲是定要抓回来给您补补身子……对了,石头还特别让小的替他跟您请个假,讲这么大的蛇追捕起来很困难,也很花时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他才会回来。”
麻烦你扯淡也得找个好点的借口啊?
看着猴子一脸正经,说的理直气壮,王世华心头早就笑翻了天,可面色却绷的越发紧了,点头道:“那么大的蛇,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抓住,你再多派些人去帮忙。”
说完,看向杨光明,无视杨光明吹胡子瞪眼的愤怒表情,正儿八经的引诱道:“杨大夫,这么大的蛇可是异常难见,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听人讲,这么大的蛇,趁它活着的时候取血,可是大补。你就不想去研究研究?”
“我……”面对这么明显的糊弄,花花和二狗子都在低头偷笑,杨光明气的连指出对方话语中的漏洞都不想说了,一心只想对王世华吐口唾沫,再狠狠地骂娘,可看看王世华身后的巨汉,他有些畏惧的闭嘴。冷冷地扫了眼二狗子的裤裆,见二狗子下意识的一把夹住裤裆,杨光明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却猛地转身,皮笑肉不笑的说:“既然有这么大的蛇,那就请给我抓个十条八条来。也不要太大,碗口粗的就可以了。”
王世华直接把球踢给了二狗子:“二狗子,没听见你大舅哥的话么?还不快答应?”
“我到哪去找这么大的蛇?”
“那是你的事。”无视二狗子苦着的脸,王世华站起来笑的很开心:“反正妹夫给大舅哥办事,天经地义。要是不幸被蛇吃了,妹妹只管找哥哥去要人。”
“哼!”
见杨光明冷哼一声,走了出去,王世华赶紧追了出去。
“杨大夫,你还没吃早饭吧?走!走!我们到那边去吃。”
也不管杨光明愿不愿意,半推半哄的将杨光明带到客房。
很快,酒菜上齐,王世华也不说别的,只是一个劲地灌他酒。杨光明心头有气,来者不拒,一壶下去,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话匣子打开了。加上王世华的一些推测,总算是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既然已经定亲了,二狗子和花花的关系就突飞猛进起来:从最初的见面如小狗般的吵架,到后来见面就脸红,最后,在某个月黑风高夜,两人生米煮成了熟饭。而二狗子知道了自己的伤势后,也确实伤心绝望过几天,可花花的柔情填补了他的伤痛,使他迅速恢复起来。事实上,二狗子的伤势,在大舅哥的全力救治下,比想象中的要好的多,右腿只是在走路时稍稍显得是有点瘸,但能跑能跳。
眼见王世华的大婚在即,可把杨光明带到老司城的任务还不见着落,铁石头急了。在他的枪口威胁下,三天前,二狗子偷偷溜进花花的闺房,完事一次后,搂着花花,边抚摸边哄骗一番,总算是让花花同意悄悄地跟他到王家坪游玩,顺便参加王世华的婚礼,再见见大狗子。
花花这丫头心思也单纯,还真以为如此,就给家人留下一封信。可惜的是,她太相信外表憨厚,实则比鬼还精的铁石头。万万没想到,铁石头直接就把信扣下,一等两人在十多个护卫的保护下,赛马似的冲出虎牢县后,转身就对杨光明说花花跟二狗子私奔了,你要不追,明年你家就等着添丁进口吧!
杨光明气的火冒三丈,出门就骑马直追。而铁石头还无比‘好心’的给他带路,并一路给他加油打气,甚至把枪都借给杨光明,让他一见到二狗子就打死他。就这样,在王世华的大婚当天,追到了王家坪。
接下来,悲剧上演了。
别说他,就是铁石头对王家坪也不怎么熟悉,更何况铁石头还是有意带岔,于是,杨光明满寨子转悠了一天,也没见到二狗子和花花。
杨光明本来以为,今天是王世华的大婚,找不到二狗子和花花,找王世华说理还不容易么?结果,在铁石头的‘热情’带领下,王世华在寨门口迎接宾客,他被铁石头带到了后山参观;等王世华在大厅里陪着客人喝酒,他又被带到了山寨前门看风景。几个回合下来,醒悟过来的他,气的抱着顶门杠子就把铁石头打跑了。
可还没等他向旁人询问,不知从哪冒出一群姑娘,硬是要给他灌拦门酒——一种迎接贵宾的礼仪,进门三杯美酒,否则不让进寨门。几杯下去,又累又饿的他就醉倒了。
大半夜,酒醒了,寻思着无论你王世华要做什么,今天的这个时辰,你铁定在洞房里吧?于是,他怒气冲天的出门。
有意思的是,沿途碰到的巡逻枪兵,不仅没有盘查他,反而热情的给他指路,让他顺畅的来到了王世华的门前。正要敲门……铁牛巡视了几圈,见没有偷听者,就蹲在墙角打盹,一看这家伙居然这么光明正大的‘推门’,勃然大怒:别人来听墙根,多少得找面墙,你倒好,居然还想进去看个仔细,这要不好好教训一下还有没有王法?
被铁牛掐着后颈一把提起,再被一巴掌拍的眼冒金星,然后差点没扔到荷花池对面的岸上。最后被几个丫鬟下人扶着回到了客房。不过,他也不是没有收获,最少认得了王世华所住的院子所在。
越想越气,居然失眠了,天刚亮就带着一肚子怒火去找王世华说理。天地良心,居然让他半道见到二狗子正在跟人比赛跑,这下可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掏出手术刀就冲了过去……
王世华瞥了眼铁牛:我说他怎么见到你有点畏惧,感情,你昨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啊!
“王……王少爷,你讲……讲,我他妈的是不是……时不时倒霉……透顶?”
“恩!恩!我深表同情。来!喝酒,喝酒。”
“咚!”
看着正要喝酒的杨光明,酒杯脱手掉在桌上,然后他一头倒在桌上,王世华对外面喊道:“石头!我晓得你在外面,快进来。”
铁石头刷地一下跑进来,微笑道:“少爷,你看,我这任务完成的不错吧?”
“恩!很不错。对了,我昨天在酒桌上看到铁老爷子了,你去看过他了么?见到幺娥了么?”
“看过了,都很好。”
王世华扫了眼酣醉如泥的杨光明,抬头对铁石头笑道:“等下你去找辆马车,把他带到老司城的医馆所,多找几个病重点或者是疑难杂症的,让他们哀求杨大夫看病……不管你用么子办法,一定要让杨大夫忙的不可开交,要让他感到自己一离开,这些病人就得归西……医者父母心嘛~!嘿!嘿!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晓得了。”
“不过,他心头毕竟憋着一口气,等他醒来,可能会拿你出气,你要受点委屈。”
“没事。就他这点力气,站着让他拿棍子打也打不痛我。”
话音一落,眼前就多了根铁棍。
铁石头白了他一眼:你跟他是一个等量级的么?
直接无视,扛起杨光明就向外走去。
“石头,你扛我大舅哥要去哪儿?”
“你是人财两得,老子还得继续给你擦屁股。”
“嘿!嘿!多谢!多谢!不过,石头,他毕竟是我大舅哥,卖我个面子,下手时轻点。”
很快,就见二狗子进来。
“你不是答应花花,今天带她去打猎么?跑来做么子?”
“花花昨夜没睡好,现在要睡个回笼觉。”
看着二狗子笑的极为得意,王世华哪还不明白这‘没睡好’是什么意思。
苦笑着摇摇头,起身向外走去。
今天还有几件事:看看王家精壮的训练——他打算扩充自己的护卫队;送亲队伍明天要回去,今天得把礼物备好;跟两个从四川过来的军火贩子谈买卖……
等这三样大事做好,已经是中午了。
大热天的,王世华感觉有点累,就回家。
“啊~!啊……”
进入王府,向自己住的院子走去,却陡然听见前面隐约传来凄凉的惨叫,王世华眉头一皱。
二狗子一看,急忙跑了过去,而铁牛却低头看着走廊下鱼池里的锦鲤鱼,一副对旁事毫不关心样,让王世华心头一叹:果然还是老人好用,自己眉头一皱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很快,二狗子跑回来报告:张翠云正处罚四老夫人的管家德顺,而且是当众打板子。
四老夫人姓张,是王吉安最宠爱的小妾,当年是个戏子,被王吉安抢来的,‘教育’几次后,也就安生了……王吉安由老爷成了老太爷,几位夫人自然升到了老夫人。
进门这七八年来,蛋没下一个,却往她娘家送了不少好处。前面说有人动用家族的武装力量,替娘家护送鸦片,就是她干的。不过,鉴于阿爹经常私下里为她求情:她没后,捞点钱防身很正常,你就没必要追究了——一旦王吉安去世,那些没有后代的小妾,全凭大妇发落,交情好的活着会得到一笔遣散费或者被留下来,可往日有仇的,多半会被大妇折磨**到死,甚至被直接卖到妓院,可以说,这个时候,这些小妾毫无地位和自由可言。那么,平日捞钱防身,等老爷一死就拿着积蓄开溜,也就很正常了。
王世华也只好忍着,却没想到,反倒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和胆量。今年年初,她趁王世华不在家,居然还想从大妇王田氏手里接管家族经济,气的王世荣在大家吃早饭时,差点没把她活活掐死。
张德顺是四老夫人的亲弟弟,自然而然,王世华对于这个管家加帮凶,也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虽然不知道为么子惹怒了张翠云,但用屁股想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不少内部斗争的龌蹉。王世华岂会管这些,转身就要走。没想到,那边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德顺啊!我的好弟弟哦~!你怎么被打的这么惨啊……”
四老夫人驾到,内斗要升级了!王世华的兴趣一下子就来了……
自从跟江叔父子谈话后,在江叔父子介绍下,张翠云如同要大家都记清楚自己,同时也要认清每个人一样,从最低级的下人开始,一个一个地面谕。然后是各个掌事,最后是各房的管家。
按说,这样的第一次面谈,主母恩威并施,下人都该识趣:机灵点的会迎合奉承,就算是木讷的也知道低头答应,不会出什么茬子,可偏偏有人不信这个邪。
一番下来,已是中午了,眼见只要跟四老夫人的管家张德顺谈几句就完事了,已经有点累的张翠云,心头也渐渐松懈下来。
“小的张德顺见过少夫人!”
张德顺,男,土家族,民国二年生于本县沉刀镇奇道沟村,未婚配……
张翠云刚从人事簿上翻开张德顺的质料,就听见‘少夫人’三个字,心头就有点不快了:今儿面谈的人,从江叔开始,谁不称呼自己一声主母,偏偏你是个例外?
心头不爽,张翠云就有意要晾他一晾。没吱声,继续低头看人事薄。张德福也只能继续躬身抱拳,拜着。
约莫过了半分钟,张德福又道:“小的张德福见过少夫人!”
这次声音稍稍大了点,张翠云不快的扫了他一眼,正好,张德福也偷偷地看来,目光一对视,张翠云心头就有点火了:如今虽然是民国了,可湘西闭塞,思想普遍停留在封建时代,有些人还自称奴才,就可想而知了。你虽然是二等管家的身份,可在主子面前依旧是个奴才,居然敢窥视主母,还得了?
“你看么子?”
张德福长的眉清目秀,身材修长,加上平日里包养的好,还真是副好皮囊。
听到张翠云淡淡地问话,他直起身体,露出自认为最帅的笑容,道:“小的老早就听过少夫人的威名,今日得以拜见……”
按说,这话有轻佻的嫌疑,可在张翠云听来,却是在说:威名?你这是在讽刺我是母老虎?
顿时,心头的小火苗就蹭蹭地往上冒。
没等对方说完,张翠云就对一旁坐着正要喝茶的江叔问道:“江叔,我刚才让他起身了么?”
江叔一愣:你这是在逼我站队啊!忍不住扫了眼张德福:你小子平日里勾搭几个丫鬟,扣点小钱,我念你还算机灵,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日怎么这般不识趣?
其实张翠云根本就没必要这么问,江叔家有几代传下来的祖训:要想当好大管家,最紧要的就是跟家主保持一致。更何况,眼前这位新主母远非旁人可比,不说她的性子,就说只凭她娘家的权势,王家在很多事情上就得忍让,老太爷不就是被逼着交出钥匙的么?
“没有,绝对没有!”江叔一脸正色的答完后,又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儿子,问道:“守成,你听见了么?”
江守成一愣,见阿爹目光中带着几分凌厉,吓得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坚定的叫道:“没有!我没听见。”
张德福弄不清楚张翠云这么问他俩的意思,可心头却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开口辩解,却见张翠云突然抓起茶杯砸了过来,张德福下意识的低头躲避。
“还敢躲,好胆子!”张翠云冷笑着说了句后,一拍桌子,叫道:“来啊!给我打!”
有意思的是,外面没吱声,也没人进来,就连张翠云身边的小梅也没动。可江叔一眼就看到小梅正直勾勾地看着江守成,心头吓了一跳:虽说主母对大管家的职位没有任免权,可枕头风的威力自古就展现过无数次。
下意识的看向儿子,见儿子低头,目光闪烁,显然,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斗争。
江叔吓的一把跳起来,一巴掌差点把没防备的江守成拍倒在地,咆哮道:“你死了啊?没听见主母的话么?”
江守成被打醒了,顺手操起一张大椅子,高举着就冲向张德福。
张德福同样被张翠云那句‘给我打’给吓了一跳,懵了:这与姐姐分析的完全不符啊!
被江叔的动作给惊醒,下意识的转身就跑,结果,刚跑到门口,就被江守成一椅子砸的扑向外面。
既然翻脸了,江守成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冲过去对他好一顿拳打脚踢。
张德福刚要反抗,却被驼子带着两个下人按住手脚。
又痛又急之下,张德福张嘴大叫:“哎哟~!守成,守成你下手轻点,我们平日可是哥们……狗日的江守成,哎哟~!你他妈的不是人……哎哟……”
叫了几下,见江守成没有一点收手的意思,他是又气又怒又痛。见围观者全是王家人,灵机一动,大叫:“你们全都死了啊?没见张家人欺负我们王家人么……来人啊!快来人呀~!张家人殴打我们王家人了……王家人都死绝了……”
他这一叫,围观者了。
张翠云和江叔的脸色却同时一变:张翠云的陪嫁下人,提棍带刀的,不过是个摆设,否则,现在动手的就是他们了。之所以要江守成动手,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说这个。现在,被张德福这么一吼,不明所以的人必然以为是张家人在王家人的家里耍威风,这是欺负到头上了。对张翠云将来绝对不利!
“叫的好!”张翠云怒极而笑的冲了出去,顺手从下人手里抢过棍子,冲到张德福面前,推开江守成,对张德福冷笑道:“你这么叫,换个人来或许会怕,可我张翠云岂是怕事之人,今天,我就亲自欺负你又怎么地?”
张德福挣扎着抬头一看,见张翠云满目杀机,立马就真的害怕自己被打死,拼命的边挣扎边大叫:“姐姐!姐姐!你快来救我。她要打死我,她要……啊!”
“啪!”
“啊~!”
刚才江守成只是对他拳打脚踢,念在大家往日有些交情的份上,多少还留了点力气,所以,张德福叫的虽然惨,却有些演戏的成分,现在,张翠云怒极之下出手,运起暗劲,一棍子狠狠地打在他屁股上,痛的他张口就是一声凄凉的惨叫。
“啪!”
“啊~!”
“啪~!”
“啊~!”
……
一连五棍,张德福叫的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一旁的下人,各个面露畏惧,不忍观看。
可从第六棍开始,张德福的声音就渐渐转弱,嘴角开始吐血……谁都明白,这样下去,再有几棍子,张德福就完蛋了,可看着暴怒中的张翠云那狰狞的面色,谁敢上前触霉头?就连江守成想上前劝解,都被江叔暗中死死地抓住。
打完第八棍,见张德福的屁股下早已血流一地,脑袋下也吐了一地的血,眼见再打两棍,这小子非死不可。四老夫人带着她舅舅田清华终于赶到了。
四老夫人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也明白张翠云娘家强势,既然掌握了权力,就不会放手。自己这几年过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王世华都不不招惹自己,这陡然要变天了,又怎能甘心失去一切,而王吉安突然把钥匙当众交给张翠云,打乱了她的一切部署。
寻思着张翠云就是再彪悍,可刚嫁进家门,好歹得收敛几天,自己这时候给张翠云一点下马威,让张翠云知道这里是王家,不是张家,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可惜,她估计错了张翠云胆量,更估算错了张翠云的彪悍性子,竟然真的敢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在新婚第二天就下死手。
公平的说,王世华从来没有在张翠云面前说过王家的家事,可张翠云却一直打听着。四老夫人这几年太嚣张跋扈,尽干些吃独食的事,自然让大家很不满,一打听,十有**都在说她的不是。而张翠云原本也是要顾忌脸面,想等一段时间再收拾的,现在只不过想给大家一个下马威而已。没想到被张德福激怒,火气一上头,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四夫人一把抱住弟弟,就是哭天抢地的大叫:“德顺啊!我的好弟弟哦~!你怎么被打的这么惨啊……”
跟她一起来的几个下人丫鬟也跟着跪在一旁哭泣,想引起大家的同情。
田清华这几年仗着妹妹的威风,在王家也是有几分面子,见亲侄儿这幅惨样,顿时火气冲昏了脑袋,指着张翠云吼道:“恶妇,你好狠的心,居然对德福下此狠手,我要去告你,让你晓得这天底下还有王法。”
“告我?”张翠云怒极而笑,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提棍一指,满眼杀机凛冽的反问道:“你是谁?”
田清华被她这一喝问,心头一虚,声音就小了点,强撑着答道:“我是她的舅舅田清华,跟……”
“我王家的家谱中,可有你这姓田的男人?”张翠云一口打断他的话,喝道:“家里执法的何在?”
王世古家世代掌管王家刑罚,刚才他也被张翠云‘面谕’了,此时正在一旁看热闹,听到盛怒之下的张翠云陡然发问,吓了一跳,赶紧跑到张翠云身边,恭恭敬敬地躬身答道:“主母,您吩咐?”
“我问你,我王家的家规中,可有准许外人随意在王府内宅走动这一条?”
田清华一听,亡魂大冒……
往日,田清华在王府内宅走动惯了,没人管,也没人说,他也就慢慢地不在意这一点了。
现在被张翠云抓住这条小辫子不放,他立马就明白这条可大可小的罪名会有多大的威力:谁家的内宅准许外人随意进出瞎逛?天晓得你是不是要趁机勾搭某房……一旦闹出丑闻,那是几代人都洗不清的耻辱。就算你是四老夫人的舅舅,那你也只能在四老夫人的院子内走动,而你现在站在什么地方?又凭什么指责王家当家主母分内的职务?
“没有,绝对没有。”
“那要是外人在我王家内宅随意走动,会是个么子下场?”
田清华已经腿肚子打转,手伸向还在哭泣的妹妹……
王世古到底年轻,比江叔可要直白而勇敢得多,一明白张翠云的意思便毫不犹豫的站队了……在世家大族里,但凡是家里世袭的职业,只有家主才能罢免他们。
用看死人的眼神瞥了眼田清华,冷声答道:“回主母的话,抓住后,先严刑拷打出他进内宅的目的,是否有人指使或帮忙……名目虽多,过程也有点复杂,但归根结底就四个字——他死定了!”
张翠云冷冷地看着面色苍白的田清华,喝道:“那你还等么子?”
王世古一挥手,围观者中立即跳出四个精壮的汉子——他们都是王世古的亲戚,这次特意带来拜见张翠云,就是希望张翠云能让他们继续吃家族刑狱这口饭。
“你们要搞么子?”四老夫人刚才只是担忧弟弟,现在明白过来后,更担忧舅舅: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张翠云今日是铁了心要拿四老夫人这一房今开刀了。四老夫人花容失色之下,叫了声后,更是歇斯底里的高声尖叫:“你们要搞么子?晓不晓得,我是王家四夫人,不!现在是王家的四老夫人了!就是王世华见了我,也得先给我请安,就凭你们也敢抓我?做梦!让王世华出来见我!让王世华出来见我!”
在五六十米外最高的一栋吊脚楼的三楼,王吉安和三位夫人在那儿驻足观望,早就有下人不断把消息报过来。
“老爷,您不必担忧,四妹毕竟是长辈,翠云不会那她怎么样的。不过,老爷,我也得讲句实话,翠云虽然急促了些,手段也强硬了些,可你看看我们王家内部如今都成么子样子了?一个下人居然敢顶撞主子,这还像话么?这要还不下死手整顿一下,将来还不晓得要闹出么子乱子。”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等于集万千怨恨于一身!
四老夫人这几年嚣张跋扈,又是个吃独食的性子,别说另外两位如意夫人,就是大妇也不怎么放在眼里,要不然,一个小妾岂敢对大妇说“您身体不好,得好好休息,家里的事有我,您放心吧!”,早被人打死了。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谁肯放过?
三老夫人的话一落,二老夫人接着落井下石:“三妹讲的对!老爷,往日里你对四妹太放纵了,才让四妹家里的奴才也跟着眼高于顶,没了上下尊卑。今早翠云和我讲过,不过是要跟下人们见个面而已,可你看看,你听听,一个管事的,仗着是亲戚,居然敢顶撞主子,这眼里哪还有主子……要不好好收拾一下,今后我们王家岂不是要姓四妹这个张了?”
王田氏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俩一眼,回头对王吉安轻声道:“老爷,还得您拿主意。”
王吉安叹了口气,有些欣慰与王田氏的言行,拍了拍她的手,没说话。却没发现,王田氏的另一只手正背到背后,对两个妹妹摇手……一边讨好老爷,一边暗地里给两个姐妹传消息,可见她也不是好对付的。
就在这时,却见王世荣带着几个护卫大笑着从楼下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跑过,只听王世荣哈哈大大笑的大叫着“打的好!打死活该!”
“逆子!忤逆之子!”
王吉安心里正难以抉择,很是难受。听到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怒发皆张的提起拐杖就扔了过去。
王世荣听到吼声,抬头看了眼,身体一跳,躲了过去。然后捡起拐杖,抬头看着上面,叫道:“阿爹!今天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讲:你一辈子精明,可还是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自从上次差点掐死四老夫人后,王世荣对她就越来越看不惯了,连称呼都是‘那个女人’。
“你……你……你放肆!”
看着王吉安气的浑身颤抖,王世荣的脾气也上来了,推开护卫的拉扯,对楼上大叫:“我讲错了么?你看看这些年,那个女人在我们王家屁好事没干过一件,可借着我们王家的势力,明理暗里往她娘家捞钱倒是把好手!当初她娘家穷的连饭都吃不起,可自从她进到王家,她娘家几年工夫就翻身成了当地最大的地主……你到另外三家去看看,去问问,他们家里的小妾,再怎么嚣张跋扈,又有谁敢碰家族的武装?哼!也只有我王家才出了这样丢人的事,一个小妾居然敢私自动用家族武装去帮她娘家人走私鸦片,这得荒唐到么子地步才能干得出来……你们都给老子滚!今天既然讲了,老子就要讲个痛快……我现在最后悔就是年初听了你和阿妈的话,没有直接掐死她,要不然,哪有如今这样的丢人事……一个小妾居然敢跟我阿妈叫板,要接管家族的钥匙。哼!天底下就没这样的道理。这都是你宠惯的……”
“够了!世荣,你太放肆了,也不看看把你阿爹都气成么子样子。”很显然,王世荣这话说到了大家心坎上,否则,王田氏岂会一直等王世荣说了个痛快后才出声喝止?只有刺激到王吉安的痛处,他才会下得了狠心。显然,王世荣那爆裂的性子,注定是干这事的最佳人选。
“你要再讲一个字,阿妈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王世荣让下人把拐杖送上去,一溜烟就跑去看热闹了。
二夫人抚着王吉安的胸口,总算让他没气晕过去。一小会儿后,王吉安回过气来,偏头扫了眼那边,长叹一声,对王田氏缓缓说:“我晓得这些年你们多多少少受了她一些气,也晓得她做的越来越过分,可我一想起当初把她硬抢过来的情景,我……我就一直下不起狠心……”
“老爷,您别讲了,您的身体最为重要。”
“唉~!你去跟世华讲,她好歹是长辈,放她一马。”
王田氏点点头,对身边的丫鬟扫了眼,丫鬟立即就跑下去传令。
而在另一边……
“四老夫人地位高,我没资格动,但一个外人么?”张翠云冷笑的扫了眼四老夫人,淡淡地说。然后见几个人居然有些犹豫的看过来,这不是当众打自己脸么?心头大怒,面色铁寒,目露凶光,叫道:“没想到家里的刑狱也开始讲起人情关系来了。好!好!好!回头我就到刑狱去坐坐。”
这种盛怒之下的威胁最为恐怖,王世古原本就有点白的面色,立即苍白如纸,咆哮道:“主母发话了,你们还等么子?快给老子动手。”
吼完,顺手从一个下人手里抢过水火棍就冲了过去。另外四人一看,都知道再有半分犹豫,死的就是自己了,哪敢停留。
“王世华!你出来见我;王世华!你出来见我……”四老夫人才三十出头,身手还算敏捷,可耐不住人多。刚死命的抓住两个,却有三个从她身边冲过去。就连她抓的这两个,也是强行用力一跑,四老夫人手里就只剩下了两片布。急的她边手忙脚乱的去追边哭叫着:“舅舅,你快跑!你快跑啊……”
田清华一见对方冲来,转身就跑。可他都是快五十的人了,这几年又养尊处优,早已不复当年的身手。刚跑出十几米,就见一张捕野猪用的大网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举,结果,双腿传来一阵剧痛,直接倒地,抱腿哀嚎,满地打滚,让大网在他的滚动中越滚越紧。
王世古一棍子将田清华打倒后,立即扑了上去,在手下人的帮助下,要解网困人。
“你们还看么子?还不快去帮忙。”四老夫人刚追了几步,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心急如焚,陡然看到自己带来的七八个下人和丫鬟,想都不想就指着呵斥。那些下人平日里被她盛气熏陶久了,便下意识的爬起来要跑过去。
张翠云一看,气的脸都青了,也顾不得多想,指着这些下人大叫:“驼子,带人给我把这群不懂尊卑,敢以下犯上的下人往死里打,统统打死!”
原本只是当摆设用的二十个张家陪嫁下人,立即冲过去,围着那群下人举棍就是一通乱打。
一时间,惨叫和求饶声充斥着整个王府。
王家人一向团结,原本张翠云以主母的身份教训四房的人,围观者心头还没什么想法。可一看张家的陪嫁下人出手,就本能的想维护,顿时纷纷议论起来。
王世华一直躲在观众后面看戏,见张翠云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再这么下去真要出大乱子了,只得站出来。
“都给我住手!”
“快住手!世华少爷让你们快住手……”
王世华一声冷喝,加上二狗子等护卫跟着喊叫,大家纷纷停手,看向王世华。
四老夫人一见王世华现身,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一把跳起,提着裙子就向王世华跑来,边跑边恶人先告状:“世华,你可算是来了。你快看看你娶的好堂客,这才刚过门,就带着张家的人打我们王家的人。”
王世华心头郁闷极了:四小妈,你这挑拨离间用的也太不是地方了。拜托你看清楚点,我跟张翠云才是夫妻好不好?要是换个地方,换个外人敢这么对你,我绝对毫无理由的帮你出头,不把对方全家都宰了誓不罢休。但现在么……
“世华给小妈请安。”
见王世华抱拳躬身行礼,四老夫人欣喜的点头,正要说话,却见王世华直起身体,淡淡地说:“四小妈,好像,你也姓张哦~!”
四老夫人步伐一停,表情一滞,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无一丝血色。万万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忍让的王世华,突然翻脸。
眼神哀求的看着王世华,身体摇摇欲坠。
“四小妈,闹了大半天,你肯定也累了。”王世华微笑的看着她,语气轻柔说。表面看起来,他这孝道礼仪做的格外足。实际上却让人闻之胆寒。
“世华,你……”四老夫人面色一变,眼神中有了丝惊慌。
“守成,你送四老夫人回去。再派几个机灵的丫鬟,好生照顾。”
江守成对围观者中看了几眼,一招手,那些得到他眼色的人不得不立即跑了过来,却见各个胖大腰粗孔武有力。对四老夫人一礼,道:“四老夫人,婆子们伺候您回去。”
四老夫人一听王世华的话,尤其是那最后四个字,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恐惧。再一看这四个面无表情的壮妇,吓的尖叫一声:“别碰我!谁都不许碰我!”
然后,怒视王世华,尖叫道:“王世华,你想杀我是不是?是不是?有胆子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我!”
“四老夫人严重了。”王世华春风满面的笑道:“世华是晚辈,怎能对长辈下死手?四老夫人请放心,晚辈只是见你的下人都被打的厉害,一时无法服侍您,便叫她们暂时伺候您而已。”
“不!不!你肯定要杀我,我一会去你肯定就要让我死。不!我绝不会去……”
“看来四老夫人被吓的不清,讲话都有些胡言乱语了。”王世华大声的‘自言自语’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那四个壮妇,眼中却迸发出凌厉的光芒,淡淡地吩咐:“既然如此,你们还不快把四老夫人请回去?再让大夫来给四老夫人好好治疗。”
有了这话,四个壮妇二话不说,抓向四老夫人。
四老夫人却惊惧万分的左躲右闪,嘴里大叫着:“王世华,我晓得了,我晓得了,你要毒死我!你这是要毒死我……”
“四老夫人已经神志不清了,你们还不赶快把她抬回去?”
得了江守成的话,四个壮妇再也没有丝毫客气,抓起四老夫人的四肢,硬生生地给扛起来,走人。
四老夫人挣扎了两下后便心如死灰般的不再挣扎,而是极力仰着头,倒看着王世华,绝望的大叫:“王世华,你如此不尊长辈,一定会遭报应的。哈!哈……还有你张翠云,你这悍妇,我在地下看着你是如何被王世华抛弃的……老爷啊~!你快出来啊!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是如何毒死你女人的……”
众人面面相视,不知道该叫好,还是该同情。
“世古,把这些人全都拘到大牢去。”王世华淡淡地补了句:“一定要问个仔细。”
此话一出,这些人就没有活路了。却依旧不敢反抗,只是磕头哀求着王世华饶命。
“好了,都散了,该搞么子搞么子去。”
王世华的话一出,观众们纷纷散去,隔了老远,才敢就刚才的事要么心有余悸,要么兴奋激动的品头论足一番。
四老夫人被抬走,可声音依然传来,尽是些诅咒的恶毒语言,显然是恨毒了自己。王世华闻之,面色阴沉,目光低沉的对二狗子说:“等二虎到了,你带他悄悄地来见我。”
二狗子果真机灵,一听这话,面色一凝,瞥了眼四老夫人离开的方向,郑重的点了下头。
老司城里必须要留下一文一武一敢死之士镇守,二叔王吉平长期在那管事,敢死之士也自有他们轮值,可武将就没有固定的,铁石头过去,二虎就要回来。
王世华看向十几米外正看过来的张翠云,目光对视,同时摇头苦笑。
王世华走到她面前,将她额头边那屡头发往后摸了一下。叹了口气,柔声道:“翠云,你太急了。”
这是第一次王世华当众表达爱意,张翠云羞的面红耳赤,却倔强的抬起头,嗔怒道:“你以为我不晓得要解决这种事,软刀子比硬刀子好的多啊?可是那位四老夫人居然以为我不敢在这是个时候对她下手,就派了她的管家来试探我,这一来二去的,闹成这样,我又有么子办法?”
王世华笑了笑,没表示支持,也没有反对,而是淡淡地说:“进屋,我有点累了,你给我揉揉肩。”
张翠云却小声问道:“世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以前忍让着她,主要是我不想伤阿爹的心。现在已然闹到这种地步,看她走时的意思,这仇恨是没法解开了,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留后手,免得给她留下翻身的机会”王世华背着手,满目杀机的望着天空。随即又对张翠云柔声笑道:“不过,翠云,你这次真的鲁莽了,完全没必要这么硬碰硬。今后办事,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王世华没有说阿爹派人来下命令的事,因为他觉得:四老夫人在王府经营多年,哪怕将她赶出王府,难保没有一两个对她依旧忠心的下人。要是关键时刻派人给自己下毒,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还是早点除根的好。
“恩!”张翠云应了声,主动牵起王世华的手,笑道:“走!我给你按摩。”
走进大厅,见铁牛居然还要跟进来。对于这位憨直的巨汉,王世华是生不起半点怒火,只有无尽的憋屈。
“铁牛,你昨晚没睡,又跟我转悠了一个上午,现在放你半天假,回去看看婶婶。”
“哦!”铁牛应了声,扛起铁棍,麻溜的走人。
“世华,我讲了你可不许生气。”
王世华苦笑着点点头。
“这个铁牛武艺虽高,可他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那又怎么了?”
“那你还把他放在身边?”
“你想啊,要是哪天跟别人谈判,我把他带在身边往那一站,嘿!谁敢跟我叫板我就让他一棍子把对方打成肉饼,那得多威风啊!”
其实,王世华是想到了田家的上次拍出来伏击自己的大高手秦明启,当时为了对付他,自己可是伤透了脑筋,最后居然不得不丢脸的向张家堡求援才得已解决。现在,自己身边有了铁牛这种专为打架而生的人,不利用一下是要遭天谴的……下次在龙塘镇跟田家人斗时,让铁牛拿着那根大铁棒,如巨人一样横冲直撞,横扫千军,自己则在后面拿着根水火棍,兴趣来了就轻轻松松地敲那些没有晕过去的敌人的脑袋,心情不好就直接打断对方的腿,这份得意劲,真是啧!啧!每想到这个,王世华就有种迫不及待的热血冲动。
第二天天未亮,王世华刚打开门,就见铁牛抱着铁棍,蹲在一角靠墙打盹。听见响动,铁牛睁眼看到是王世华,就乐呵呵地咧嘴笑着站起来。
“你怎么睡这里?我不是放你假了么?”
“阿妈要我来的。再讲了,我怕我不在,有人打你。”
王世华感动的点点头,鼓励了他几句,就去练武。
结果,越练越烦躁:铁牛一个劲地偷看也就算了,居然还满眼的鄙视。王世华很有自知之明的没选择比试,就只剩下郁闷了。
“铁牛啊!今后我练武时,你能不能自己去练?”
铁牛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阿妈讲了,你现在是家主,大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就是我死,也要寸步不离的保护好你。”
王世华又感动又郁闷,摸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道:“铁牛,你师傅给你讲过,观他人练武,乃是江湖大忌么?”
“恩!讲过。”
“太好了。今后,我们俩一起练武,不过得背对着背。这样一来,你既能保护我,又能提高自己的武功,你看好不好?”
铁牛摸着脑袋,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了算,总算是点头了:“好!”
骑了会儿马,又到靶场去打枪。结果,刚打了一枪,王世华又郁闷了。铁牛这次没有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鄙视。
“铁牛,你会打枪?”
见铁牛点头,王世华把盒子炮递给他。
铁牛却摇头道:“这个枪打着没意思,我要打重机枪……实在不行,轻机枪也可以。”
“你会打机枪?”王世华大为惊讶:重机枪他在到忠义旅之前,根本就没见过,铁牛居然会打?
“恩!以前给彭团座当侍卫时,他派人专门教我打轻机枪,然后让我成天扛着轻机枪跟他巡视……不过,重机枪我就只打过两次,那东西虽然有点重,后坐力大,可我一个人扛着打,很过瘾,就是打多了,枪管会热,得撒尿……耳朵会有点聋,得先塞点棉花……”
真是英雄英雄所见略同,都想带着这家伙狐假虎威一把。
“走!我带你去打轻机枪。”拉着啰嗦的铁牛就要走,却见小梅向这边跑来。
“姑爷,小姐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又怎么了?”
小梅摇摇头,想了想后,扫了眼四周,小声道:“小姐一起来就收到一封信,看了后,气的把茶杯都摔了。”
……
“少爷,主母发了好大的脾气,你还是去看看吧。”半道碰见二狗子,这家伙说的有点神秘,也有点担忧:天晓得是谁又惹的她不高兴了,可她要接连闹出大动静,对谁都不好。
“你怎么晓得的?”
“我刚才去找你,在大门口听见的。我没敢看,只偷听了一下,却没听出个落头,就偷偷地跑来找你了。”
“你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哄好花花,没事你跑我那儿去搞么子?”
“我就是去跟你讲一下:花花听说她哥哥到老司城去了,就想跟着去玩。”说到这儿,二狗子又小声道:“对了,少爷,二虎好像也在找你。他没我跑的快,被主母抓住,估计这会儿成了主母的出气筒。”
王世华明白他这话的真谛,点点头,快步前行。
很快来到院子。
院子里别说下人,就连蚂蚁都不见一只,荷花池里的鱼儿也躲在了石桥下,让王世华忍不住嘀咕一句:“这就是镇宅神兽的威力啊!”
“少爷,你讲么子?”
“没事。”
来到大门口,就见张翠云做在大椅子上,左手抓这信,右手指着二虎,问道:“二虎,你也是从小就在王家坪长大的,会不晓得你家少爷的老情人是哪个?”
二虎愁眉苦脸的摇头道:“主母,我是真不晓得啊!”
“装!继续装。你们这些人跟他一样,特别坏。表面看着老实,心里跟鬼一样精……”
就在这时,见王世华从荷花此那边过来,张翠云立马丢下二虎,跑到门口,指着王世华坡口骂道:“王世华你这个背时的,还想瞒我到几时?”
“你小声点!”王世华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低声叫道。昨天闹的那么轰动,今天要是再闹腾起来,那就说明张翠云性子暴躁,不是管家的料,也就别想再管家了。
“我为么子要小声?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看,你王世华是如何的狼心狗肺……”
“小声,小声点!”
“我就不小声。”话虽如此,可音量确实小了很多,而且,被王世华拉进了大堂,也没见挣扎。
“先讲清楚,我怎么个狼心狗肺了?”
“你还有脸问?”音量陡然尖锐,把信封连同信纸拍在王世华手里,怒道:“你这老情人都打上门来给我示威,迫不及待的约你私会,看看,仔细看看,这就是证据。家里都好几个女人了,你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也就算了,万万没想到你王世华居然瞒的这么深,真是好手段……我才嫁给你两三天,你就如此对我,还有脸将你不是个狼心狗肺?”
最后那两句话才是醋意爆发的重点:本小姐才嫁给你两天,你就喜新厌旧了,这也太快了吧?不是打我脸还能是什么?
‘后山一别,不敢忘恩,大婚之喜,特来道贺,今特在十里坡扫榻恭迎。’
没有注名,也没有落款,却让王世华眉头一皱:该不会是谁在挑拔离间吧?
又在信封上看了看,发现信封右下角处画了一朵白色小花,这让王世华有点郁闷,感觉这又不像是有人挑拔。
“你看看,这话写的如此隐晦,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
“别闹!”王世华眉头一皱,低沉地说:“我在外面没女人,这封信不简单。”
张翠云一听,再观察一下王世华的神色,见其不像是开玩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想想,小声道:“你的意思是讲,这是有人故意在挑拔离间我们夫妻关系?”
说完,大怒的叫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戏耍我张翠云,我……”
“不对!这封信也不像是挑拨……”王世华皱这眉头又看了遍信,最后停留在信封的那朵小花上。想想,张口喊道:“二狗子,你进来一下。”
“二狗子,你仔细看看,这是谁的笔记?”把信给二狗子一看,二狗子摸了下脑袋,摇头道:“没见过。”
“那你再看看这信封。”
二狗子看着信封上那朵小花,想了想,突然,他眼睛一亮,叫道:“是她!”
“是谁?”王世华和张翠云异口同声的问道。
二狗子却看了看周围几个下人。
“你们都下去。二虎留下。”本来要让二虎也下去的,可想想,用人不疑,他知道点秘密也没什么,反正等下有个秘密任务要他去做。又对门外的铁牛道:“铁牛,别让人接近这房子。”
“哦!”
“少爷,您还记得去年我们去铁石头家接铁老爷子,路过彭家寨后山时,救下的那对母子么?”
王世华一惊,张口道:“你是讲,这信是她写的?”
“我还记得,她叫尚小花。少爷,您看这信封上不就花了朵小花么?”
张翠云一听不仅是个相好,连娃儿都有了,阿霞都很自觉的不敢怀孕,你王世华也太不知轻重了。心头大怒:“你俩打么子哑谜,二狗子,给我一五一十的讲清楚,要敢隐瞒半个字,我活剐了你。”
“主母,这事您还真误会少爷了。”接着,二狗子把事仔细讲了一遍。
“要吃辣子莫怕辣,要当红军莫怕杀!”张翠云放心是放心了,可担忧之心大起。忍不住念了句当年红军在这里发动群众时叫的最响亮的一句口号后,惊讶的看着王世华:“你怎么跟他们沾上边了?”
(江阴县当年有四五千人跟着贺龙参加了长征,当时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江阴团……全国解放后,只有六百多人回来。)
“我当时只是看不惯那些人当着一个孩子面,要砍其母亲的脑壳,也没多想别的。”王世华苦笑道:“不过,如今这世道太乱了。我看他们发动能力很强,讲不到将来能跟老蒋平分天下,到时候,留下这一缕香火情,讲不定能有大用。”
这是世家大族历来坚持的处事之道:多方投资,无论哪个坐天下,都能有条发展之路。区别只在于投资的重心。
“你是家主,既然你想好了,我没意见。只是,世华,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见是不见?”
“他们来给我道喜,我难道还躲着?再讲了,我好歹还救过她母子的命,想来,不至于害我。而且,十里坡就在我们王家的地盘上,放心,没事。”
“恩!我晓得。可问题是,这样的大事,要是让别人晓得一丁点消息,世华,我们王家可就危险了。”
当年红军来到这儿,因为国民党围追的急,红军根本就没多少时间发动土地革命,对于像张王这样的世家大族,也没碰,甚至还从他们手里用枪弹换取了不少粮食和药品。之所以对红军忌惮,是因为第一次国共合作时,开展土地革命,闹的格外凶,世家大族虽有武装保护,没伤到根基,却被农会的发动能力给吓着了。再加上立场不同,嘿!嘿……‘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要是王家跟某某某有瓜葛的事一旦被人坐实,在这个时代,后果就不用多说了。
王世华却冷笑道:“做了就做了,我王世华难道怕了不成?我管他是么子人,只要是我的朋友,我王世华就没有把他推出门的道理。大不了,老子上山落草,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少爷讲的对,我们王家怕过谁?”一直没说话的二虎,突然插嘴……要不是虎叔把他捆的跟粽子似的,这家伙差点就当了红军。
张翠云白了眼二虎,然后肃穆的看着王世华,问道:“世华,你真想好了?”
这次的意思是:你是家主,可不能凭一己冲动,害了全族。
“怎么可能?不过,他们既然来了,肯定是有事找我,不去的话更麻烦。”
张翠云低头想了想,点点头。
“二虎,你去找钩子叔,让他把我要的人全都叫上,配发枪弹和马屁,跟我走一趟……你带着他们埋伏在山脚下,等我命令。”
等二虎出去后,王世华又对二狗子命令:“二狗子,你带铁牛去试一下轻机枪,看看他会不会打。如果真会打,就给他发一挺轻机枪,子弹由他拿……”
“我也要去!”张翠云突然插嘴,王世华却好像算准了她会如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也好!让你看看人,免得你乱发脾气。”
“我没发脾气好不好?”
“那你刚才还骂我不是个东西?”对二狗子点点头,见二狗子跑出去了,王世华对张翠云打趣道。
“那不是闲着没事,跟你闹着玩的么?”
“拜托,你下次要闹着玩,选个能让我解释不清楚的事吗?”
“小气鬼!”嗔怒的白了眼王世华,走到门口叫道:“小梅,把我的飞刀准备好,等下跟我出趟门。”
见小梅应了声,张翠云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桌边,把那封信藏在身上,抬头看着王世华,笑的极为诡秘:“世华,你么子时候把小梅也收了。这样的话,你就没时间在外面胡搞。”
“酒可以多喝,话不能乱讲。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胡搞?”
张翠云却拍着藏信的地方,一语双关的笑道:“这证据我可得藏好。”
“得!得!得!算我怕你。走吧!”
刚出大厅,传来一阵轻机枪声音,王世华一听就对身后的张翠云笑道:“三发一停,这是打轻机枪的精髓所在,没想到以铁牛的脑壳,居然真的会打轻机枪。”
“有么子稀奇的?我还会飞镖了,他会么?”
跟这种什么都得挣个输赢的恶婆娘就没话好讲,狠狠瞪了她一眼,走人。
十里长坡位于王家坪东北面二十余里,因其东西两面都是斜坡而得名,原本是土匪落脚之地,只因再过去二十余里就是雷公山,从而被向鼎坤驱赶。
三百铁骑轰隆隆地奔出寨门,行至十里长坡角下,随即,便正大光明的停留在十里长坡南边脚下,算是给对方一种隐隐地暗示:要敢乱动,大队骑兵不到十分钟就能杀到山上。
王世华带着张翠云铁牛小梅二狗子来到十里长坡的山顶。
“王先生!王先生……”离山顶那座破庙不到五十米,就见彭明宽兴高采烈的跑过来。离王世华还有六七米,就张开双臂要王世华抱。
王世华心头一宽:对方一上来就把儿子送到自己手中,即是一种亲热的迎接,也向自己表明了诚意,看来对方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
“这是尚小花的儿子彭明宽。”
王世华觉得彭明宽眼熟,却叫不出名字,听见二狗子小声的提点,王世华赶紧一把抱起他,笑道:“明宽,你怎么来了?”
彭明宽向破庙一指,叫道:“阿妈讲王先生今天要来看我,还要给我发喜糖吃。”
向破庙大门一看,却见尚小花正站在门边看过来,在尚小花身边还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都含笑望来。
从小梅手里接过一点奶糖放在彭明宽手里,就这么抱着他来到三人面前。
将彭明宽放在地上,摸着他的头,指着一旁的小梅对他笑道:“明宽,姐姐身上有好多糖,跟姐姐到那边去玩好不好?”
“好!”小孩子果然好骗,根本没察觉到这事王世华的计谋:只要把彭明宽掌握在手里,尚小花就不敢乱来。
等小梅带着彭明宽到一旁玩去了,王世华直起身体,对尚小花责备道:“彭夫人,上次我就跟你讲过,多给孩子卖点肉吃。没想到,你还是没有这么做,你看看,明宽多瘦。上次我讲过的话,现在还是忍不住要再啰嗦一次:无论你搞么子,无论你有么子借口,你这阿妈当的还是不称职。”
尚小花果然正色的抱拳一礼,道:“王先生批评的对,小花记住了。”
没有狡辩,只有光明……双方都清楚,王世华的话看似责备,实际上却拉近了大家的关系。游击队不仅要躲避侦缉队,还得发展,哪敢跟以前一样大张旗鼓的活动。现在躲在森山老林里,吃穿都成问题,能把彭明宽养活都不容易,哪还能要求那么多。
“这位是我们游击队的队长张天明……”尚小花给右边这位介绍了一下,又向左边这位笑道:“这位是我们的副队长黄亚平。”
“王先生和张小姐的大婚之喜,我等实在不好露面,还望贤伉俪见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王先生莫要嫌弃。”张天明笑着躬身抱拳,一旁的黄亚平则转身拿出一个黄色包裹。
“哪里的话,贵方的不便之处在下岂能不知,能来就是给我王世华天大的面子。”说话中,示意二狗子接过黄色包裹。
又寒暄了几句,二狗子和铁牛都留在了外面,五人进入破庙。
一口小锅,里面煮着野味,香气四溢。
五人围座,边吃边聊……(没人知道这次秘密谈话的详细内容,但双方肯定达成了协议:自此之后,王世华收留了游击队的伤病员,并一直暗中给与粮食和药品的支援,那位黄亚平也一直住在王家,表面上是教书先生,深居简出,平平无奇,实则是双方的联络员。而游击队也一直没有在王家势力范围内出现,甚至解放后,王家人一直住在王府,受到特殊保护和照顾,直至**前期,张翠云主动交出财产。)
上午十一点左右,双方愉快分别。
“翠云,看到那个尚小花了?”
“恩!”那尚小花都快三十了,长的一般,张翠云一看到她,就确定两人没有那层关系。这会儿,王世华问起,她有点不好意思。
“这下你放心了吧?不会再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好不好?”
“行,你扎实,是我胡闹可以了吧?”
“哼!”张翠云一昂首,轻哼一声,快步来到山下马儿边,一跃而起,漂亮的落到了马背上。
“少爷,这是山寨里刚刚快马传来的消息,是对四老夫人娘家人的审讯记录。”
“这么多?”看着二虎递过来厚厚一沓,王世华接过来的同时,忍不住问道。
“世古的阿爹都已经荣休三年了,这次,世古感觉责任重大,请他阿爹亲自动的手,么子都掏干净了。”
骑着马,看着审讯记录,慢慢地向王家坪而去。
一开始,王世华的面色平静,后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到最后,王世华把纸张揉成一团,往地上狠狠一扔,怒道:“该死的田清华,该死的张德福,实在欺人太甚!实在该杀!”
一旁的张翠云疑惑的看了王世华一眼,再看看地上的纸团。一旁的二狗子赶紧下马,捡起纸团,张开后,双手递给张翠云。
难怪王世华动怒,审讯记录上说:田清华借着王家的势力起家,然后转而给王家中的穷苦百姓放贷,到最后,以至于张清华嚣张到不经王家人同意,私自将欠债的五个王家人抓到了沉刀镇奇道沟村(田清华家和张德福家位于同一村)做苦力。因四老夫人的关系,大家敢怒不敢言,其中三个被家里人东凑西借的赎了回来,还有两人至今仍在当苦力。这让向来护短的王世华如何不动怒:你们两家以前穷的吃饭都成问题,借着我家的势力如今富裕了,居然胆大包天到反咬一口,敢在我头上拉屎撒尿,还连个招呼都不打。怎么,真当王家人都是好欺负的?真把忍让当成懦弱?
张翠云看完后,把纸张递给二狗子,让他大声的念给大家听。
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有王世华这样护短而自傲的人做首领,下面的人一个个都成了骄兵悍将。一听这内容,气的各个大叫着要杀光这两户人家。
“世华,你看怎么办?”
“二虎,你这就骑快马回去传我命令,请钩子叔主持,今日,王家坪闭寨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说着,把审讯记录递过去,道:“让江叔自己去查。不管任何人,只要发现跟外人勾结,谋害我王家人的,一律抓起来,让世古严加审讯……任何人不得徇私,不得求情,否则一律按同谋罪论处。胆敢反抗者,一律就地格杀!”
又对二虎耳边嘀咕几句。
二虎一惊,忍不住瞥了眼王少华,见王少华满目杀机的看过来,二虎只得咬咬牙,点头答应。
等二虎带着几个人快马冲出后,王世华打马转身对众人叫道:“世荣经常嘲笑我,讲我没开过张。而你们从小训练,今日又是第一次陪我出来,可有胆量陪我去杀人?”
“有!”
“好!”王世华大叫一声,吼道:“今日给我血洗了张德福和田清华两家,两家的下人我们不动,但两家的直系血亲,无论大小,不得放过一个,明白了吗?”
“明白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走!”
……
江阴县何时出现过三百铁骑?今日,算是让大家长见识了。
王世华带着刚刚组建的王家三百快枪队,高头大马,长枪短炮,浩浩荡荡地一路扬长而过,威风凛凛,路人纷纷避让,村寨无不示警戒备,可三百铁骑不做丝毫停留,一路疾驰,绕过了沉刀镇,于黄昏时,赶到了沉刀镇西面二十余里的奇道沟村。
奇道沟村有一百多户,因离沉刀镇近,属于沉刀镇的势力范围,有些富裕。加上小股土匪不敢来骚扰,大股土匪碍于四大家族的势力,不敢进村,因而一直太平无事。
等王世华赶到时,村里青烟袅袅,家家户户正在做晚饭。
隆隆地马蹄声震动大地,引起了村里人警觉。可惜的是,因为长期太平无事,村里人的警惕性低了很多。一直等大家看到有大队骑兵就要进村,大家还没明白过来,或者说正猜测这是哪来的官兵——没有哪个土匪有如此大的实力,能组建一只三百骑兵。
“土匪进村了!”不知是谁大吼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却迟了。
等众人纷纷刀枪,躲在屋后,等待着双方谁先开第一枪时,却听骑兵中有人大叫:“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王家坪的快枪队。大家莫要开枪,以免引起误会。今日到贵村,不犯贵村一草一木,只为私事而来。”
大家一听,手中的枪就松了点:田清华和张德福连王家人都敢抓来当苦力,可见其心有多黑,有多么不讲亲情,对待本村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暴发户嘛,不嚣张得意,怎么对得起这称呼?再一听对方点名是为私事而来,这就更有理由不插手了。
“我是王世华,如果有谁敢开枪伤我弟兄一人,可别怪我王世华不讲情面,血洗奇道沟,鸡犬不留!”
百余骑留在村口,百余骑留在村子中心处,剩下的一分为二,直奔张德福和田清华家。
“王少爷,还请手下留情。”十几个村中老者联袂而来。
王世华下马,对他们回拳一礼,道:“诸位长者莫慌,我今日带兵前来,只为处理一桩王家的私事。只要贵村不插手,保证大家相安无事。可要是贵村敢多事,那就怪不得我王世华了。”
“自然,自然!”形势比人强,这些老者也没法。要是换个小股势力,早就带领着村里人乱枪打死了。可这三百余骑轰隆隆而来,看起来格外惊心动魄,再加上对方又是四大家族的,谁敢反抗不是嫌自己一家子人命长么?
很快,张德福和田清华两家二三十人,被押解到了村子中心的草坪上,而那些押解的骑兵又按小队四散开来,随时准备镇压村中反抗。
“谁是这儿的村长?”此时,村子里几百口人都在草坪外围观,只有那十几个老者正惊疑不定的看着王世华。
听到问话,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无人答话。
“好歹是几百人的一村之长,怎么,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王世华的目光渐渐转冷,皮笑肉不笑的说:“要是还没人答话,我就一个一个地杀,杀光为止,总会有人讲话。”
“等一下,等一下。王少爷,我们村的村长是田清华。”还是原先请王世华手下留情的那位。
“你是哪个?”
“老朽是前任村长张贵山。”
“恭喜!恭喜!从现在起,你继续当你的村长。”
张贵山闻言,张了张嘴,回头看看那二三十个被捆绑着跪下的人,一时间有点不明白:田清华不是靠你王家起家的么?今日怎么又来……啊!明白了,田清华犯事了,王家要收拾他家。
村长就相当于村里的土霸王。张贵山当了几十年的村长,被田清华硬挤下去,这心里要没有怨言,那就是圣人了。可转念一想,看王世华这架势,下面就得当着自己的面杀人灭家了,这又让自己很没面子。一时间,张贵山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
“张村长,我王世华做事向来以理服人。今日,我只找张德福和田清华家眷的麻烦,绝不滥杀无辜。你看看那些人中,有哪些是他们两家的下人,你就把他们都带出来放了。”
张贵山闻言,心头大喜,正想着给本家保条香火,没想到,王世华又冷声道:“可别怪我王世华没先给你打个招呼,要是领错了一个,你全家小命不保。”
有谁愿意拿自己全家的命去换死对头一命?
张贵山连忙点头,迅速领走了十来个下人。只剩下张德福的老婆和一儿一女,田清华的大小老婆和三男一女。
看了眼跪在那儿的九人,又回头看看趴在板车上,正架起轻机枪的铁牛——这家伙实在太重,没法子,只得给他做了个结实的板车,用两匹马拉着跑,正好还能在上面放点弹药。王世华正要下令开枪,猴子大叫着跑来:“少爷,少爷,找到了,找到了。”
却见猴子身后跟着两个瘦如柴股的中年男子,就穿了条短裤,脚上和手上都带着铁链,连接处老茧被磨的脓水掺杂着血水直流,胸前还有老大一片鞭子抽打的痕迹,头发胡子一大把,邋里邋遢,隔着老远就问道一股子酸臭味外加屎尿味。
他俩一见王世华,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大叫着:“少爷啊!您可来了,您可来救我们了……求少爷给小的做主,求少爷给小的做主……”
“少爷,他来被关在牛棚里,我们去的时候还没认出来,他俩也不晓得求救,后来还是他听我们喊名字,才敢回答。”二狗子满眼杀机的低头道:“看样子,他俩被折磨的不轻,连反抗都不敢了。”
“做主?”王世华听的一愣,随即心头大怒,冷笑着下马走过去:“好啊!我这就给你们做主。”
“啪!啪!啪……”
每人身上留下了三条血淋淋地鞭痕,疼的直流泪,却不敢叫一声,反而更为恭敬的匍匐在地上。
“现在还要我给你们做主么?”
“求少爷给小的做主!”
王世华没有答话,反而淡淡地问道:“你俩晓得为么子要挨鞭子?”
“晓得!”
“我们给王家人丢脸了。”左边那人赶紧补充道……说实话,这两人心里郁闷的直想吐血:那俩人是四老夫人的娘家人,我们要敢反抗,天晓得你会怎么样。现在却被你抽鞭子,怪我们给王家人丢脸了,我们找谁说理去?可世道就是如此,有理没理,都大不过实力。
“呵!呵!还晓得丢脸,不错!”
说完,王世华又抽了他俩一人一鞭子,怒道:“你们晓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在哪儿么?”
“回少爷的话,小的不应该被抓住,而应该立即去死。”
见这家伙一说完,站起来左右看,显然是要找东西一头撞死,王世华一脚踹在他大腿上,叫道:“放屁!你俩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在事发的时候逃跑,然后把事情告诉我。”
那人一愣,赶紧跪在地上,哭道:“少爷,我们不敢啊,他可是……可是……”
“可是个屁!都给老子记好了,今后,凡是王家的人,只有我王世华才有权力处置,别人,哼!”
“是!少爷!小的记住了。”
“都起来!我王家的人,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生!这是我王世华给王家全族的定的规矩。”
等两人起来后,王世华冷声道:“我王世华做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处罚了,那么现在也得给你俩点奖赏。说吧,要么子?”
所谓的奖赏,就是指他俩的机灵,没揭王家人的丑事,反而一口承担了下来: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外人随意抓走族人,王家还不够丢人的么?
“少爷,我要他全家。”另一个人也指着跪着的九人,仇视的叫道:“对,我也要他全家。”
“全家?”王世华一愣,这些人他可是准备拿来立威的,现在听两人的这个要求,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讲一下,怎么个要法?”
“少爷,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他们实在是太狠心了,重活累活全让我们干,完全把我们当牲口使。不!比牲口还不如,牲口还能吃饱饭,可我们却硬生生地被他们饿成这样……我和他都是光棍,也没脸回去了,正好,我们俩一人一户……”
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打击报复,不仅要把对方的妻女当那啥使,还得当牲口用。对此,王世华觉得很公平:你虐待我,我还回来,走遍天下都有理……现在的人或许觉得这样很残忍,很不公平,最少会觉得对他们的家人很不公平,可在当时,还就爱讲究斩草除根。说的难听点: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谁让你没后台?你敢得意忘形的挑衅权势,全家被杀光了也很正常。
这虽然与自己的初衷——斩草除根有些不符,可想想这样做,反而更能解气:当初你们两家靠我王家起家,然后欺负别人,最后居然得意忘形的欺辱我王家人头上来了。那么,现世报来了,我王家人欺辱你家也就很正常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王世华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在这里安插一颗棋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大用了——一般来说,世家大族扩张的方式就是如此:先安插一颗棋子进去,然后再吞噬周围的土地,最后就都成了自己的。而且,王世华对沉刀镇的富裕,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垂涎三尺。
唯独张贵山突然看了眼王世华,又飞速低头,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呵!呵!有意思。”王世华回头对二狗子笑道:“二狗子,你觉得是杀了还是跟他俩讲的这样,到底哪个好些?”
二狗子跟在王世华身边二十年了,如何不知王世华这是要自己送台阶给他下,赶紧陪笑道:“少爷,我觉得还是他俩将的那样更解气。”
“那行!你俩就去选个管家,好好在这里过日子。”说道这儿,王世华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沉,冷冷地道:“要是没把日子过好,反而让人将来给我添乱,你俩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少爷放心,我们晓得怎么做了。”左边那人回头看了眼,仇视的对象是那几个男的,显然明白了王世华要他们找机会斩草除根。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刚骑上马,没想到,左边那人一把跪下,磕头道:“少爷,小的想求您开恩。”
“么子事?”
“那两个管家最会整人,小的想留下他们继续给我当管家。”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就是了。不过,他们两家的家财是靠我王家发起来的,现在我要收回来。既然你们还要在这里住,那他们的土地就按原先的那样分给你们。税嘛,不管得了多少,都按五五分。记住王家的祖训:卖儿卖女都不许卖土地。”
“多谢少爷,小的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两人大喜磕头,这也算是因祸得福:每家都有上百亩土地,就算没了家财,就算要五五分,每人还能有几十亩地的租子,明年就能奔小康了。
“猴子,你带两百人驻扎在这儿,等他俩把该办的事给办了,与村子里的乡亲和睦相处后,再回来。明白了吗?”
你这话就只差敲锣打鼓的大喊:斩草除根的同时,借机在村子里闹闹,然后我再来吞并这个村子,为将来进攻沉刀镇做准备。否则,哪会用到两百全副武装的精锐。
“少爷,您尽管放心,小的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用您动手,小的自己就一刀摸了脖子,免得给您和我们王家人丢脸。”
又在猴子耳边嘀咕几句,见猴子点头,王世华拍了下他肩膀,乐道:“别忘记操练!”
“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操练的。”猴子一愣,随即笑的后牙根都清晰可见,这是明着说要好好祸害一下这个村子。
王世华哈哈一笑,打马转身就带着一百护卫走人。
“世华,你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打算杀那两家?”
“恩!”离开村子后,王世华放慢了马儿的速度。对张翠云笑道:“要没有那两人的及时出现,我都准备让铁牛剿了他们。可刚才那两人的话让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杀人虽然痛快,可谋算更为有利。”
张翠云满意的笑了。
“那家里的事,你也打算用谋算?”
“那怎么可能?”王世华正色道:“我现在觉得,刚柔并济,再时不时来点邪的才是最好的。家里的事和这里不能相提并论……拔出萝卜带出泥!没想到居然有人敢看着王家人被抓走而无动于衷,事后不仅不报,还帮着隐瞒,我要还不下狠手杀杀这股风气,我王家就是势力再大,我王世华就是再有能耐,迟早也会被这帮家伙咬的稀烂。”
张翠云‘咯咯’地笑了,笑的极为高兴,还忍不住打趣道:“你就下得了这狠心?”
王世华耸了耸肩膀,没答话,却扬鞭抽马,快速向王家坪赶去。
……
钩子叔是王家敢死之士的老大,也是总教官。
当年攻打老司城时,他第一个爬上城墙,左手被子弹打废了,就单手力单刀战群豪,最后居然无比神勇的杀进土司府邸,把小土司一刀捅死,自己也被小土司砍断了右手。他没一点气馁,反而让人给自己的双臂做了一对钩子……后来大家开玩笑推举谁是老大,这个说自己的脚趾头掉了两根,那个说自己的眼睛瞎了一只,正在养病的他听的心烦,跑出去往中间一站,把那对钩子对着天夹了夹,大家纳头便拜,齐称他一声:老大。
功劳大,又是单身无后,因而做事很公平,当然也很嚣张。要是王吉安做事太过分,他敢用钩子指着王吉安的鼻子大骂,王吉安还得给他赔罪,还有一个有此待遇的就是一向低调切公正的虎叔,他几乎是山寨里所有小伙子崇拜的偶像,战神的化身。
王世华怕有人走漏消息,也怕四老夫人收到消息后找阿爹出面,自然就得封锁山寨,虎叔在老司城,能顶住阿爹压力的就只剩下钩子叔了。
正在丫鬟伺候下吃饭的钩子叔,见二虎带人骑马跑到自家门口,就愣了一下:按规矩,平日里除了王府里面的几位,别人是不准在山寨里跑马,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而跑来报信或传令。二虎的为人他很清楚,能让二虎如此,显然是出了大事。
“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喝口水。”
让丫环下人都离开,只剩下他和二虎后,才淡淡地问道:“世华少爷出事了?”
见二虎摇头,又问道:“那出了么子事,你慢慢讲。”
“钩子叔,过程我们边走边说,我是来传世华少爷的命令:从现在起,全寨闭寨戒严,由你亲自主持。”
钩子叔如何不明白‘由自己亲自主持’这话意味着什么。不由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中多了几分精光,冷声问道:“你想清楚:是少爷亲自让你对我讲,要我亲自主持?”
“没错,少爷是这么下令的,我记得很清楚。”二虎也机灵,说完后小声补充:“少爷还特意嘱咐,要防备跟四老夫人有关的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等他那边处理完,回来就处理一切。”
钩子叔立马转身用钩子敲响了身后吊着的铜锣……好在他没有任何犹豫,否则,二虎就该对他下手了。因为当时王世华在他耳边说的就是:“如果钩子叔敢不遵循命令,或者私下里放人出寨,你必须将他缉拿,如遇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当!”
钩子叔的两个贴身侍卫立即跑进来。
“你去吹响牛角号,全寨立即戒严。”
“你立即带上一个大队,将王府保护起来。记住,除了家主外,任何人不得进出。”自从去年王世华陆续将忠义旅培训过后的人换回来,山寨里也渐渐接受了新的培训观念和方式方法,但有些习惯却是该布料,比如说编织上还是按以前的老办法:十人为一小队,五十人为一中队,百人为一大队。
那人一愣,抬头看了钩子叔一眼,见钩子叔眼中杀机大现,只得咬牙点头出去。
钩子叔这才起身对二虎道:“你跟我边走边说。”
“二愣子,你把这审讯记录交给江叔父子,然后陪着他俩去查。”二虎正愁找不到借口留在钩子叔身边了。
来的路上,二虎就把事情给大家讲了,现在这么说,大家自然知道该怎么办。身材精壮的二愣子接过本子,转身就带人骑马离开。
“你刚才对我有杀机,虽然只是微微一现,却还是让我捕捉到了。对不对?”
“是!因为您如果顶不住压力,就靠边,我来顶。”
钩子叔不但没怪罪,反而认真的点点头,边向外走去边说:“小子,记住,要想杀一个人,首先就得在心中把对方当成死人看,明白了么?”
二虎想了想,摇摇头。
“不明白的话,回头好好想,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现在,你把事给我从头到尾讲一遍。”
全寨除了王府的人,就只有钩子叔有此殊荣,被安排了六名侍卫。
牛角号一长一短的响起后,王家顿时热闹非凡,却又飞速安静下来。
一路而来,王家坪里家家户户闭门,大街小巷里,一小队一小队的穿梭其间,并在每个关键的要道口都安排了人手。三分钟后,全寨里除了巡查的人和他们带的猎犬外,再也见不到任何人。
来到寨门前,二虎刚好把事说完。
“也好!”钩子叔仰天一叹,看向二虎时,已面沉如水,眼中却是欣慰,笑道:“王家人安享了几十年的太平也该闹腾点了,要不然,再这么下去,王家人的血性都要被消磨光了,只剩下愚蠢的自傲。”
二虎听的点点头,认同这话。
“你去吧!”
见二虎眉头微皱的看来,钩子叔拍了下他的肩膀,坦然笑道:“放心,你钩子叔了然一身,无牵无挂,唯独放不下王家。如今,见世华少年雄心,志向高远,我心里只有欢喜,绝不对给他为难……今日,别说你爹,就是家主亲自来,我也不会放他出去。”
大家都知道,二虎最怕虎叔,钩子叔这话就等于让二虎放手去干。
二虎抱拳躬身一礼,转身就走。身后却传来钩子叔凌厉的咆哮声:“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要是敢让一只耗子溜出去,老子把你们一个个挂在架子上当猪肉卖了。”
江叔在考验江守成看账簿的窍门,见江守成对答如流,对于儿子的领悟力很是高兴的江叔正要奖励一句,却见二愣子带着六人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走进来。
往日里哪个侍卫敢不敲门打招呼就往家里闯,现在这架势……糟糕!出大事了,而且是对我们父子极为不利的大事!
老管家果然经验丰富,心头虽惊,可面色上却露出开心的笑容,瞥了眼江守成后,起身道:“几位怎么有空到寒舍来的?”
二愣子直接把审讯记录递给江叔,正色道:“江叔,小管家,你们别忙活了,先把这事处理一下。这是少爷点名要你们亲自处理的事。”
江叔一看上面写着‘审讯记录’四个字,面色一红,心头大怒,随即却又面色苍白如纸,汗水汗水直流:那四个字,江叔大怒的以为这是有人在攀咬,并且一口咬到了到他们父子;接下来的面色变化却是他想到了更深的一点:手下的表现往往更能代表领导的意思!不管这里面讲的是不是真的,二愣子等人这么闯进来,本身就表明王世华相信了上面所说的一切。现在最关键的是要重新获得王世华的信任,否则,儿子这大管家的位子别说没了,就是全家人的性命,恐怕都不保。
在打开审讯记录的瞬间,江叔都想好了:实在不行,自己顶了,保住儿子当上大管家,就等于保住了全家老小。
半个小时后,江叔把里面的内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后,把心放进了肚子。可戏还得演,要不然,如何能弥补信任度?
扫了眼站在身后伸长脖子看内容的江守成,江叔转身就抽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咆哮道:“你这逆子,快给我老实交代,你跟这里面的人或事有么子瓜葛?”
“阿爹!您可冤枉死我了。”江守成一把跪在地上,哭道:“您从小就教育孩儿,我们都是家主的奴才,如今的一切都是家主赏赐的,这辈子跟家主荣辱与共……我们如今吃穿不愁,家主又对我们全家恩大于天,孩儿跟世华少爷的关系也很好。阿爹,讲的难听点,孩儿接您的位子,基本上是板上定钉了。您想,孩儿还犯得着去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犯得着好好地大道不走,去走这些邪门歪道,岂不是脑壳装浆糊了么?”
“真没关系?”
“孩儿敢发毒誓!”
“好了,你先起来,跟我去查,一定要查个仔细明白,看看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拉起江守成,叹道:“不过,我既然是大管家,下面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无颜再面对家主和世华少爷的信任,等把这事查清楚了,我就跟家主辞去大管家之职。你今后要好好辅佐少爷,明白了吗?”
敢不明白?江守成的右臂都快被他捏断了。
“不管是么子人,不管背后是谁,二虎,立即调动执法队,按这上面的给我全部抓起来。若有反抗,就地格杀勿论;若有人求情,让他来找我。我对你就一个要求:要是放跑了一个,我用你的命来填。”江叔讲审讯记录交给二虎,补充道:“他们的家人也得立即控制起来。”
家族的武装力量,除了王世华刚刚成立的三百快枪队外,还有三十名王府护院和刑狱人员之类的少量特殊专业人员,其余的全是半耕半兵,其中有八百卫队(老司城有两百),二十个执法队员。
“江叔,是抓到这儿,还是……”
“全都抓到大堂去。”江叔低头想了想,看了眼儿子,眼中杀机大现,沉声道:“由我亲自审讯,暂时不必惊动老爷。事后,我去给老爷请罪!”
这是江叔拿自己的命,为王世华和儿子铺路……世界上最残酷的斗争就是内部斗争,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了。王世华作为实际上的新家主,手上能不沾血还是不沾血的好,那么,事后那些被杀之人的亲戚朋友的怒火总得要有人背,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大管家就必须出来为王世华顶雷。反正这事他这个大管家有逃避不了的责任,好在他也想退了,就想用自己的行动和事后的一条老命为儿子一搏。
等江叔父子来到大堂不久,就见二虎把该抓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抓来:三名管事,十四名下人,加上原先抓起来的,总共二十九人。四老夫人的下人,被一网打尽。
江叔说是要亲自审讯,其实就是个监督的意思,专业的东西就得由专业人士来做:由王世古的阿爹,荣休三年的王吉华重出江湖,亲自审讯。
像王吉华这样世代以审讯为职业,不用耕作,由族里供养,因而可以不给除家主外任何人面子,在一定程度上能保证公平性。
真不知该说王吉华是审讯高手,还是说他心狠手毒。由下至上的审讯,一上来也不说问题,而是让对方自己交代,不交代就打,而且在打板子中,不管你交不交代,非得打到你屁股见红——一般来说,屁股见红,盆骨受损,很容易落下残疾。有这个下马威开头,你要还不交代就继续打,打到你交代了不算,还得跟审讯记录上的事对得上号才算完。而他的精明之处就在于,凡是对家主有损的事,他会再给你几板子让你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像这么多人,攀咬之下,绝对能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
当审讯到第三位下人时,有意思的事来了。
只见一个管事的人突然进来要请江叔出去,江叔哪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装疯卖傻,要对方在自己耳边说,结果,对方刚说完,王吉华就出手了:“老江,公堂之上无私事,你要不想皮肉受苦,就给我老实讲,他跟你讲么子?”
江叔也真是豁出去了,答道:“他跟我求情。”
“哦~!替谁求情?”
“替其中的一位管事。”
“好!很好。我正怀疑抓的还不够干净,你来的正好。世故,将他拿下。”说完,他还阴笑着讲了句带着血腥味的冷笑话:“只有二十九个,加上你,正好凑个整数,看着顺眼多了。”
“王吉华,你敢打我?我是二房的……”
“嘿!家主年轻时我都敢打,你比家主还谱大?今儿我还非得打你不可了。给我狠狠地打!”
王世古跳起来一棍子扫到他的小腿,然后扑上去就是一阵乱棍……
一直等将他打晕死过去,王吉华才淡淡地吩咐:“用冷水泼醒,先审他。”
这边的审讯进行的血淋淋地,而王吉安却气的要吐血。
四个壮妇原本是门外两个,房中两个,将四老夫人看的死死地。可四老夫人借着在房中马桶方便的机会,居然跳窗逃跑了。而且,她很机警的直接向王吉安所在之处跑,并一路顺顺当当地来到了王吉安的床前……后来证明,就是那个被王吉华抓起来凑齐整数的家伙帮的忙。
一开始,王吉安见王世华并没有对四老夫人下死手,还以为只是要收拾四老夫人的手下,整顿一下风气,他虽然为难,却很明智的接受了这样的残酷现实。只是心气不顺,一直躺在床上养病。
“老爷~!我的老爷啊~!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正躺在床上喝药的王吉安一把撑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披头散发,看起来格外凄惨的四老夫人,张着嘴,老半天喊不出一个字。
事实上,根本就没等他开口,正在给他喂药的大夫人王田氏猛地站起来,一把将药碗摔碎,铁青着脸,大叫道:“来人,快给我来人。”
守门的一个丫鬟和一个枪兵赶紧跑进来。
王田氏冷冷地扫了他俩一眼,再次大叫:“老毕,老毕!你死哪去了?”
老毕是大房的管家,跟驼子的身份一样,是王田氏当年嫁过来的陪嫁下人。
“你……你要搞么子?”
“老爷,您好好休息,放心,我不找她的麻烦。”
“来了,来了。”只见老毕满头大汗的带着四个枪兵进来,急问道:“小姐,您有么子吩咐?”
“快!将这两个该死的东西送到吉华那儿去,要他好好审审。一定要给我弄清楚:为么子我的院子,她可以随便进出而不用通报。”
老毕转身就把那两个吓得跪在地上要磕头的下人一人一脚踹倒。等下人将这两人押下去后,才对面色稍稍好点的王田氏躬身道:“小姐,那边的药就差最后一点火候,我去看着,您要有么子事,声音大点,我听得见。”
王田氏点点头,老毕这才出门,然后又亲自布置警卫……
已经成惊弓之鸟的四老夫人眼中充满了恐惧:没想到,王世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将自己逼到了绝境,现在,唯一的逢生的机会就只有王吉安了。
四老夫人跪爬到王吉安床前,哭喊道:“老爷,您快救救我,救救我……”
王田氏没有丝毫阻拦,静静地坐在王吉安床边,冷眼看着。
“老四啊!你先起来,先起来……”
“不!老爷,我不敢起来,我要一起来,我娘家人就完了,真的完了。王世华正带人去杀我娘家人……老爷,求您念在我这些年尽心尽力伺候您一场的份上,快发命令,让世华少爷住手吧!老爷,求求您了……”
王田氏依然没有出声,眼中却是三分轻蔑,七分得意。
“逆子!忤逆不孝的逆子!”王吉安气的面色发白,一把掀开被子,谩骂中挣扎着就要下床。四老夫人心头大喜,赶紧爬起来要去扶,结果,王田氏闪电般的一把抓住她的左手,反手就给了四她一耳光。目光如电,咬牙切齿的问道:“老四,老爷身体都这样了,你还敢惊动老爷?”
“我惊动?”四老夫人捂着脸愣了一下,随即就如疯子般大叫:“要不是你儿子要杀我娘家人,我……”
可惜,她的话还没讲完,却见二老夫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二话不说,偷袭之下,一把抓向四老夫人的头发,嘴里尖叫着骂道:“好你个老四,平日里你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没想到你安插探子都安插到我房里来了,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瞬间,房里鸡飞狗跳起来。
女人打架,丢脸的绝对是当家的男人。
王吉安气的拍着床沿大叫住手,结果,两个小老婆越打越欢快,大老婆却一个劲地劝他躺下休息,下人们也没了主意,更不敢劝架,全都鹌鹑般的躲在角落里低头偷看热闹……最终王吉安抓起床边吸大烟用的煤油灯砸向地上。在“啪”地一声碎响中,大叫一声:“住手!”,两个小老婆这才惊愕的停手。
正要开口向王吉安诉苦,没想到,王田氏边给王吉安抚胸顺气,边回头大叫:“看你们把老爷气成么子样子了?都给我跪下!”
二老妇人见机得快,赶紧跪下。四老夫人一见,也只得跪下。
“来人。来人!”王吉安大叫了两声,很快,老毕跑了进来。
“快派人通知那个逆子,要他住手。”
真是气糊涂了,居然想要老毕去传令……家族内斗,王田氏的亲儿子要收拾四老夫人,作为王田氏的管家,他天生就无队可选,要帮外人那才叫稀奇?
“是!”老毕恭恭敬敬地回答后,抬头时扫了眼王田氏,见其目光阴冷,立马就知道怎么办了。一出门,对一护卫说:“你去告诉世华少爷,老爷要他住手。”
见那护卫转身要跑,他一脚将其踹倒,然后低沉的骂道:“谁要你跑这么快的?”
等那护卫拖拖拉拉地走了,他才笑嘻嘻地去小房里继续熬药。
“你们先起来。”见老四拼命磕头,王吉安皱眉的让她俩起身,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陡然想到了刚才命令传错了对象,赶紧大叫:“老陈,老陈!”
老陈是王吉安的贴身侍卫,跟二狗子和王世华的关系一样。
见老陈跑进来,王吉安吩咐道:“你骑上快马,亲自去给世华传我的话:大家好歹是亲戚,切莫赶尽杀绝,稍稍惩罚一下就是了。快去!”
这次,去的很快,可回来的更快……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着老陈右臂上被钩破了一个大洞,王吉安惊讶之下,疑惑的问道:“谁打的?”
“钩子!”老陈面色不变的说:“他亲自守门,我讲是你传令让我出去,他不许,我就要硬闯,就被他的侍卫围攻……他还让我带话给您,今天谁都不许出寨。”
“反了,反了,都反了!”王吉安气的面色发青,挣扎着几下都没下床,气的抓起龙头拐杖,把床沿打的“咚!咚!”直响,大叫:“你们都死了?还是也要跟着造反?还不快扶我下床……这个逆子,还有他们,还有你们,真当我死了呀?等不及我闭眼,就要杀人造反……我……我亲自去,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在四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帮衬下,王吉安下了床,让下人用软轿抬着他就向寨门而去,一路还不停的边咳嗽边催促下人快点,再快点。
事实证明,钩子叔大公无私之下,果然大无畏!
远远地看见王吉安,他赶紧在一旁迎接。
“钩子,少跟老子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老子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也想跟着那忤逆不孝的逆子造我的反?”
“家主,您这是讲的么子话?我钩子是么子人你还不晓得?讲的难听点:就算我钩子要造反,可问题是,我年纪这么大了,又没个后,造反给谁?”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你快把寨门打开,我要出去。”
钩子叔直接摇头,道:“家主,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外面风大,您还是回去,有么子事,吩咐一声,我保证把事办的漂亮。”
“你……”王吉安大怒,指着钩子咆哮道:“怎么,真要当白眼狼?”
“家主,既然你骂开了,那行,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没有世华少爷的命令,谁要想出寨,得先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好!好!好!”王吉安怒极而笑,提起龙头拐杖就打向钩子叔的脑袋,却被钩子叔右手的钩子挡住。
“你还敢挡?好得很,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造反了。来人,给我把他杀了。”
老陈立马掏出枪,却见钩子叔叫道:“等一下。”
“家主,本来我不想拿出这东西,免得伤了我们多年的情分,可你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居然没有一点家主的样子,那我也就不客气了。”钩子叔边说边用右手的钩子钩开衣服,再用左手钩子从内衣口袋里夹出一张淡黄色纸片,道:“可看清楚了,这是老家主临终前特意交给我的,让我监督你……家主,你要不承认也没关系,当时在场的可不止你我,还有老虎老中老铁他们。对了,主母当时和几位夫人也在。主母,二夫人,请你们给我讲句公道话,当时老家主是不是这么嘱托我的?”
“是!”在这个站队的时候,尤其是王世华大胜的局面下,见王田氏正色的点头称是,二夫人哪敢迟疑,赶紧答道:“钩子讲的没错,当年,公公是这么嘱咐的。”
“你……你们……”
钩子叔立即收起那张纸条,对气的面色铁青王吉安毫不客气的说:“家主,这些年我一直看着,现在既然讲开了,那我索性讲个痛快。你年轻时,是个英雄,带领着大伙儿火里来,雨里去,枪林弹雨也绝不退缩……还记得大龙么?他的性子本来软弱,可见你愁眉不展一夜,他只身一人,一夜将黑龙山上三十六个土匪和他们的家人斩尽杀绝,最后活活流血而死,当时大家哭的多伤心……还有猴子的阿爹铁菩萨,那么豪爽的好汉,听了你的计划,一刀割了自己的命根子,在小土司家里潜伏了足足六年,最后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喝毒酒而亡。家主,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要没有铁菩萨提前毒死了小土司家的十几个敢死之士,我们真的只付出这么点代价就能攻下土司城?”
见王吉安渐渐平静下来,目光有些躲闪,钩子叔伤心的仰天长叹一声,然后直勾勾地看着王吉安,淡淡地问道:“家主,你晓得大家为么子都甘愿为你去死么?”
不等王吉安开口,钩子叔惨笑道:“因为大家都晓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家,为了全族人人能吃饱穿暖,为了族人出去后不会受人欺辱……”
“还记得你当年要强行发动大家攻打土司城,而老家主拼命反对,可族人们却默默地跟随你,愿意为你拼命。你晓得这是为么子么?我告诉你,只因为你跟大家讲:你要让族人都能抬头挺胸的跟别人讲:‘老子是王家的人,你要敢对老子不敬,回头王家灭你全族!’呵!呵!家主,这话是多么鼓舞心气,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人热血沸腾,为此,哪怕我没了双手,却依然活的骄傲……”说到这儿,钩子叔却诡秘一笑,道:“家主,你难道就没发现,现在的这件事,跟当年你要强行攻打土司城的时候是多么的像?”
王吉安的目光陡然一沉,看向周围,这才发现,周围的族人,身体站的直直地。
“家主,讲句大不敬的话:大家都老了,当年高高翱翔在天空,誓要征服大地的雄鹰,已经没了奋进之心,再也不复当年的勇猛果断。”说到这儿,钩子叔的语气陡然沉重了几分,显现出几分怒火,道:“这些年,我们几个老伙计一直站着茅坑,为么子不退?难道是我们留恋权力?还是讲我们要为自己谋福利?都不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自从帮你把她抢回来后,你就被温柔乡蒙蔽了双眼,一直沉沦。我们明里暗里劝说,你就是听不进去,我们看着心痛,却又没有办法,就想着趁自己还活着,能帮你撑一时是一时,最少能让王家的架子不会垮的那么快。”
“可你看看她都做了么子?”四老夫人正听的面色发白,被他猛地一指,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此时,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心所向,什么是大势所趋。可钩子叔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王吉安:“这个女人要是能安守本分,大家还没得讲的,可在你一步步地宠幸和忍让下,她的气焰越来越嚣张跋扈。从一开始给娘家人钱粮,到后来为娘家人谋商路,再动用我们王家的武装替她娘家人押送鸦片……对了,你大概还不晓得吧?这事,是大家故意同意的,事后报告给你,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有所警惕,还有没有一点家主的能力,结果,让我们彻底失望了……在你助纣为虐下,她娘家人居然狼子野心,胆敢反咬一口,在我王家人头上拉屎撒尿……如果讲这些东西还不至于让我帮世华,那么,她居然敢怂恿她娘家人,勾结外人,联合欺压我王家商队,并以你的名义压低价格……我王家人要连这个都能忍,还有脸面活下去么?”
“王吉安!”越说越气,钩子叔彻底暴怒了,浑身杀气的怒视王吉安,直呼对方的名字,大叫道:“我现在代表老家主问你:现在的你,还配当家主么……真当我们眼睛老瞎了看不到?还是以为我们老糊涂了?切!我们不是不想给你难堪,我们是为了保世华,才一直忍让着……别说世华要对她下手,就是没有世华,我死之前,也要带她到地下去问问列祖列宗,你王吉安到底怎么了?英雄好汉居然被女人迷的如此神魂颠倒,你还配姓王么?”
王吉安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看着钩子叔,没想到,却让钩子叔更为火大,大叫道:“你看我搞么子?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告诉你,老子这辈子杀人如麻,活的潇洒自在,现在又了无牵挂。你要我现在死,还是想等我死后把我鞭尸,或者是尸骨无存,随你的便。”
王吉安依然没有说话,目光却已平静如水。
“感谢祖宗保佑,让我们王家几百年来,总算出了一个雄才大略杀伐果断沉稳老练,无论是胸襟气度还是办事方法,都比当年的你强百倍的家主,让我们这几个老伙计看到了家族崛起的兴旺,因而只要没损害到世华,就一直忍着你和这个女人。要不然,哼!真激起了老子的火气,老子把你和这女人一起带上路,你王吉安又能拿我如何?”
观众们听的人人昂首挺胸,紧握武器,满眼的骄傲。四老夫人却听的手脚发抖,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升不起丝毫狡辩之意。
钩子叔讲的痛快,王吉安忍的厉害,一直等钩子叔发泄完,才淡淡地问:“你讲完了?”
“讲完了。要杀要刮,等世华回来,我交了差后,随你。”
王吉安点点头,却道:“走!回去。”
“老爷~!”四老夫人吓的尖叫一声,王吉安却没搭理她,反而回头对钩子叔问道:“我死后,你想对我写么子样的评价?”
“本来功过只有五五开,可看你能坚持让世华当家主的这点上,功六过四。”
“恩!还算公道。”王吉安想了想后点点头,淡淡地说。然后又对摇摇欲坠,却咬牙绝望看过来的四老夫人扫了眼,表情麻木,眼神平静,语气平淡:“把老四扶回去,好生照料,今后,就不要出来了。”
“老爷~!”
四老夫人无比绝望的尖叫一声,软到在地。
无人帮她,无人同情,只有仇恨的怒视。
就在这时,寨中突然传来了枪声……
王世荣昨夜跟人赌博,今天早上伺候老婆古玉珍喝完药后才睡。
听到牛角号声,立马被惊醒,跟丫鬟交代几句看好夫人后,提枪跑了出去。
全寨人都知道:王世荣脾气上来是要杀人的,而且杀起人来不分男女亲疏。所以,钩子叔的命令对他无效,见他提枪而来,谁敢阻拦?
也怪,别人都怕钩子叔,偏偏他俩兄弟不怕。这不,他带人第一时间就跑到寨门口质问钩子叔,等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事后,他亲自动手将寨门打开,派了两个手下骑快马去给王世华送信,然后哈哈大笑的扬言‘上次没掐死那个女人,怪可惜的,这次正好合适’,随即就去找四老夫人麻烦。
优哉游哉地满寨子找了遍,没找到四老夫人,才想到四老夫人可能躲在阿爹那儿,兴匆匆地回府,却见大堂外跪了一地,大堂里吉华叔正亲自审问,于是,王世荣对那血淋淋地审问手段来了兴趣,悄无声色的走过去旁听。
恰好,王吉华正在审问二老夫人手下的那个管事,就是先前求情的那人。这家伙当真嚣张,醒后不仅不服,居然还大咧咧地叫道:“我是二老夫人的人,没二老夫人的话,你们敢审我?敢对老子怎么样……”
嚣张的人怎么能忍受别人在自己面前嚣张,更何况还是一个下人,就敢在王府里咆哮公堂,这还得了?
管事的话还没喊完,就觉得后腰一疼,惨叫一声中,整个身体飞扑了出去。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衣领一紧,身体一轻,被人提着后领子向外拖。挣扎中张嘴就要骂,却无意中看到是王世荣在拖自己,吓的赶紧求饶:“世荣少爷!饶命,饶命啊……”
“别!别!千万别叫我少爷。就刚才你那嚣张跋扈的劲头,我该叫你少爷才对……”
“王世荣,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面前抓人?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大厅里十个执法人员和二虎带着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大家手里有枪,却无人敢乱动。倒是王世荣,拖着管事走向二虎,冷笑着问道:“二虎,胆子大了哦~!敢对我动手?”
二虎直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那个管事的挣扎着刚要求饶,却被王世荣凌厉的一眼给吓得不敢动了。
王世荣又拖着管事走到对面王世古身前,咧嘴笑了下,满目杀机的问道:“怎么,你也想跟我比划比划?”
王世古低着头,偷看阿爹一眼后,很痛快的摇头苦笑。
王世荣不屑的撇了下嘴,转身对在场的人叫道:“你们还是不是男人?跳出个带把的给我看看?”
满堂无人敢应答:你把枪舞的跟大刀似的,加上你这满目凶光,谁还不明白意思?恐怕刚跳出来,话都没讲,就被你一枪打死了。我们被打死,那叫白死,反过来,别说打死你,就是打伤了你,我们全家老小恐怕都得被世华少爷活埋了……王世华就曾说过:“世荣虽然嚣张跋扈,可再怎么说也和我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可以欺负他,别人不行。”
王世荣这才向外一招手,三眼猫带着十多人进来。
“看好他们,谁要敢乱动,直接打死算逑。”
王世荣回头看了眼王吉华,有意思的是,刚刚还显得正气凛然的王吉华,此时却端着茶杯,优哉游哉地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子,跟我到外面把你刚才的话再好好吼一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世荣少爷,您就饶了我,饶了我吧……”
“啪!”
刚拖到大堂门口,见这家伙越往外拖挣扎的越厉害,叫的越厉害,王世荣眉头一皱,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枪。
“呸!么子东西,吼的老子心烦。”在对方衣服上擦了下手里的血,起身向尸体上吐了口痰,叫道:“下辈子要还敢在老子面前唧唧哇哇,老子还杀你。”
有意思的是,对王世荣当场杀人,大堂里所有人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神色立马就恢复正常。反倒是大堂外跪着的人,全都被吓的浑身发抖,个别者甚至开始磕头求饶。可见,王世荣的威名和习性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都给老子闭嘴,再嚷嚷的老子心烦,也不用审问了,老子直接送他见阎王。”
世界立马死寂一片,所有目光都随着王世荣而动。
看着最前面跪着三个管事,王世荣来到最右边那个管事身前。
“来!给我仔细讲一下,你为么子跪在这里?”
那个管事如鹌鹑一样跪在地上,浑身轻微颤抖,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说什么。直到感觉脑袋上被硬物顶着,才被吓的陡然抬头,张嘴要大叫……
“啪!”
枪声响起!
“妈的!好好地你抬么子头?吓老子一跳。”
骂骂咧咧地在尸体上踹了一脚,提枪走到中间那位管事身前,蹲下,笑道:“刚才那是枪走火了,不算。现在,你来讲一下,你为么子会跪在这里?”
见对方吓得不敢出声,只是磕头,王世荣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我王世荣向来以理服人(他见王世华说这话,觉得这种虚伪很有风度,就学了起来。当然,也仅仅只是口头上的以理服人)。你要讲的有理,我现在就放了你。”
这管事只得硬着头皮说了起来:“小的是商队的管事之一,以前因为受四老夫人蒙蔽,在卖东西时,价格低了点……”
“啪!”
又是一条人命。
“居然敢吃里爬外,出卖自家人的利益,你他娘的还有脸讲?你不死天理何在?”
骂完,王世荣抬头看向最后一个管事,正要开口,没想到,这个打着摆子的管事猛地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向外冲去,边冲还边大叫着饶命。
“啪!啪!”
王世荣吹了下枪口的青烟,翻着三角眼,不屑的说:“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怕死鬼,我都还没问了,你就逃。既然要逃,说明你心里有鬼,那就怪不得我了。”
随即,王世荣踩着鲜血,闲庭信步的走向最左边那个丫鬟。俯视着对方在那颤抖磕头,他也不开口,如同狮子看小鹿似的,只是看着,完全是一副满足心理需要的架势。
杀了这几个管事,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麻烦,对此,王吉华心里并无意见,因为就目前的证据来说,他也不认为这几个人还能活。早杀晚杀,他并不介意——没见他蹲在门口,喝着茶,瞥着王世荣,没出声么?
可见王世荣现在杀的兴起,要对下人动手了,王吉华不干了。
但还没等王吉华开口,就听远远传来王吉安的咆哮:“逆子!你给我住手!快住手!”
王世荣抬头一看,见阿爹正被人抬着,隔着老远就用拐杖指过来,咆哮着。
王世荣对那丫鬟嘿嘿一笑,提枪就要打。就在这时,却见一个丫鬟跑来,急道:“少爷,少夫人心口疼,请你……”
“啊!”王世荣眼睛怒睁的扫了那自家丫鬟,二话不说,跳起来向内宅冲去……大家都松了口气。只有王吉安须发皆张的在那独自咆哮。
来到家里,见古玉珍躺在床上,王世荣极为关心的冲过去,人未到,声已至:“玉珍!玉珍!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咦~!玉珍,你不是心口疼吗?怎么……”
“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这个……这个……世华是家主,他不好出手,免得族人讲他心狠。我反正要离开,没这个担忧,正好替他收拾家里的蛀虫垃圾……”
“平日叫你不要杀人,要积福,你还是如此,你……你……你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说着,古玉珍泪珠子一串串地掉,心疼的王世荣眼睛都红了,低身安慰。没成想,古玉珍趁他不备,一把抽出他腰间的盒子炮,直往自己脑袋上比,哭道:“你要我死,我这就死给你看!”
“玉珍,别!千万别!小心走火……”慌的王世荣比杀了自己还难受,可见,任何人都有软肋。
……
王世华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王世荣派来的信使,内容很简单:世华,你先别出面,等我帮你把该杀的都杀了,你再回来也不迟。吓的王世华赶紧加快速度,结果,还是迟了一步,但不是王世荣动的手。
家里几个敢死之士都是老练之辈,既然动手了,就不会有丝毫犹豫,在王世华没回来前,他们一商量,一致同意并动手:涉及此次风波的下人全处死。他们的家人都被赶出王家势力范围,永远不准回来。
公平的说,在私人孝道上,王世华绝对不孝,刚刚接位,就对至亲长辈下手,而且不给阿爹亲情,不顾阿爹的脸面,做的确实不近人情。可从家族大业上来说,王世华做的很对,绝对的大孝。家族毒瘤,要不快刀斩乱麻的连根剜出,家族很快就会被其腐蚀,最终导致家族完蛋,在这等事关数千王家人身家性命的大事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亲情可言……后来证明,王家虽然在王吉安手上奠定了腾飞的基础,可在王世华的手上中兴,达到了王家从未有过的鼎盛!
不管怎么说,经历这场家族内部风暴的鲜血洗礼,王吉安的时代算是结束了,王世华的时代到来了。在新的主心骨带领下,王家人重新团结一心,腾飞之势已势不可挡。
1936年7月26日凌晨四点左右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王世华和张翠云,带着一两百人,高举火把出寨,向老司城而去。
长长地马车队伍最后面那二十辆普通马车上拉的东西,都是王思华的亲卫队的人亲自动手扛到车上绑好,有意无意的不让别人靠近。
王世华跟铁牛挤在一起,上车就打盹:昨天回来后,他一直跪在阿爹的房前请罪,结果,阿爹除了咳嗽了一夜外,没出一声。直到出发前,他才在阿妈的劝说下磕头起身。
来到老司城后,队伍就停留在城外草坪上吃早饭,王世华也没下车,就在车上睡觉。
江叔被打了十坂子,关进了地牢,可王世华也当场宣布,江守成继承了江叔的位子。喜的江叔不顾屁股的疼痛连连磕头,喜滋滋地自己去地牢报道。有了这一幕,大家都明白:江叔不过是暂时到地牢避风浪去了,否则,他儿子岂能接替他?
江守成自然没有任何悲伤,转身就尽忠职守的按王世华的吩咐办事。
等大家吃过早饭,见王世华还没有催促大家动身的意思,江守成有点急了:再不动身,等赶到张家堡,恐怕连晚饭都赶不上了。
接连两次想张嘴,都被一旁的张翠云摇头制止,他也只能干着急。
王世华时不时的眯眼看一眼王家坪方向: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可这事对谁都不能说,他只能半睡半醒的等,等着二虎的消息。
眼见都到了早上六点,再不出发就晚了,江守成觉得这是自己正式当上大管家以来办的第一件事,不能出差错,就硬着头皮,无视张翠云的目光,走到王世华身边,正要开口。
没想到王世华却猛地坐起来,惊喜一把跳下马车向道路跑去。江守成转身眯眼看去,原来是二虎只身骑马穿透雾气而来。
“二虎,怎么样?”还没等马儿停稳,王世华就一把抓住缰绳,迫不及待的小声问道。
二虎急忙跳下马,摸了下脑袋,表情有些怪异。
“你这是么子意思?到底成没成功,给个痛快话。”
“少爷,我按您的命令摸进去了,四老夫人也上吊死了,却不是我动的手。”说到这儿,二虎凑近了点,轻声道:“我刚进去时,正好见到世荣少爷和三眼猫翻墙出去。然后我摸了下四老夫人的尸体,发现还是热的,我觉得,应该是世荣少爷做的。”
王思华本着斩草除根的原则,派二虎回去了解四老夫人以除后患,没想到被王世荣先动手,让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好了,这事到这里就算了结了。”
“少爷,您放心,我晓得事情重大,就是我爹来问,我也不会讲一个字。”
王思华点点头,拍了下二虎的肩膀,回头叫道:“快给二虎端碗饭来。”
“你先吃饭,回头跟我到张家堡去。”
王思华一反刚才的拖拉,催促大家:“都还磨蹭么子?趁着太阳还没出来,赶一下路。要不然,连晚饭都吃不上了。”
早就准备好的众人立即出发,王世华依旧跟铁牛挤在一起,不过,这次是真睡着了。
下午一点半左右,队伍来眼见就要到滚石岗的东面入口处。
“停!”紧跟在车边保护王世华的二狗子突然大叫一声,见大家纷纷拉缰绳停下,他献媚的对王世华笑道:“少爷,滚石岗到了,您看弟兄们赶路赶的急,这大太阳的,能不能让弟兄们到里面休息一下?”
二狗子这话看似为弟兄们着想,可实际上是告诉王世华:少爷,接头的地点到了。
“让弟兄们到西口处休息一下。”王世华起身,舒坦的伸了个懒腰,起身跳下车,边向路边的小溪走去边挥手道:“二狗子,你们留下。”
你们!指的是王世华的亲卫队,就三十人。
一百人的快枪队在二虎的带领下,兴高采烈的进入滚石岗。就算有人留意到队伍最后面那二十辆马车被留了下来,也没人敢说敢问。
王世华和张翠云和小梅到小溪边洗脸之时,却见林子里走出四十来人。
亲卫队早就得到了吩咐,自然不会示警,只是人人握枪戒备。
双方相距二三十米,来者大部分停下,尚小花和黄亚平向王世华走来。
“王先生果然是守信用的人。”
“尚大姐客气了。”王世华从小梅手里接过手帕,擦了下手,边递给小梅边对尚小花笑道:“时间紧迫,我们还是立即交易吧。”
见尚小花点头,王世华指着那二十辆马车,正色道:“按我们之间谈的,每隔三个月,卖给你们一万斤粮食和一些药品生活用品,这是第一批,都在哪里,请!”
这个年代,敢跟游击队有牵连,被人发现后下场比当土匪要严重百倍。普通百姓穷的,那点支援对有一百多人的游击队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说的难听点,游击队有钱都买不到被严格控制的粮食和药品。王世华以市场价卖给他们这些,其利润跟所冒的风险相比,说是白送也差不多。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王世华本能的觉得这些人将来说不定能成大事,虽然成功率极低,但作为家主,他不能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在不被人发现的前提下,为家族的未来考虑。
黄亚平一招手,立即有五六人走到马车边检查。
与此同时,尚小花掏出一张银票递过来,见王世华要接,尚小花却一回手,转而将银票塞到张翠云手上,笑道:“钱这个东西,不能在男人身上放太多,要不然,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谢谢尚大姐的指点,放心,他身上从不带钱。”张翠云点点头,得意的瞥了眼王世华,得到的却是王世华的白眼。
双方都检查完毕,亲卫队向后退出三四十米,游击队开始过来搬运。
“王先生,不!等您从张家堡回来,在下就得喊您一声家主了。”已经搬运完,黄亚平彻底放心下来,脸上笑容也多了,打趣着笑道:“还望家主多加照顾。”
按约定,作为联络人的黄亚平表面上将是王府聘请的先生,教才八岁的王世贵读书。
王世华也乐呵呵地抱拳回礼,道:“那就劳烦先生了。”
又寒暄了几句,大家分别。
“少爷,要不要小的派人跟着他们,看看他们的老窝在哪儿?”
骑在马上的王世华扫了眼二狗子,问道:“你打算搞么子?”
“小的是想,要是他们哪天敢跟我们翻脸,小的好带人将他们的老窝一锅端了。”
王世华低头想了想,微微摇头,道:“不用,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之所以支援他们点东西,留下个人情,是为了大家的未来着想……不能跟他们深交,但也别冷落了。今后,只要他们不反水,我们就继续维持着目前的状态。”
“小的明白了。”
等二狗子离开后,张翠云突然低声问了句:“世华,你相信他们么?”
王世华冷笑一声,道:“这世界,除了我王家人,我谁都不信。”
说完,又疑惑的看向张翠晕,问道:“你怎么这么问?”
“我听人讲过,游击队被侦缉队和官军围剿了多次,应该没多少人了,可他们每隔三个月就要一万斤粮食,相当于一个月三千多斤。按最大的算,每人一天一斤,一个月才三十斤,三千多斤够一百多人吃的(当时湘西人习惯一天只吃两餐)。可我还打听到,游击队的人马很穷,很节约,他们得到粮食后,平时是半野草半粮食,这么精简的话,三千多斤粮食,足够养活两三百人的。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么子要这么多粮食?”
王世华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后,摇摇头:“我不晓得,不过,等那个黄亚平到了家里,问问他不就晓得了?”
后来王世华才得知:本县游击队现在足足有四百多人,可其中青壮年只有一百四十人左右,其余的全是老弱妇孺……据县志记载:贺元帅离开湘西进行长征时,曾有数万百姓跟随,当时江阴县就有五六千百姓。为了安置这些百姓,也为了牵制敌人,贺元帅留下一师人马在湘西打了几个月的游击……
剩下的路程,王世华加快速度,终于在下午五点左右赶到了张家堡。
一番礼仪寒暄,酒肉伺候,太阳刚落山,王世华就躲在房中看他最喜欢的《孙子兵法》。
“三少爷,您来看……呃~!您这是?”王世华看《孙子兵法》有个好习惯:每看完一章,就要闭目思考,把这章兵法跟过去或现在的一些事情结合起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套用路数或解决之道。结果,刚看完一章,就听见二狗子在外面机灵的大叫着,暗中提醒张青仁来了。
“快让开,我找世华救命!”
话音刚落,门就被张青仁“咚!”地一声重重推开。
“世华,你可得救救我,帮我拦着妹妹。”一看到世华,张青仁大喜的边叫着边向窗口跑去,急的跟火烧屁股似的。
“三哥,发生么子事了?你怎么?”
却见张青仁推开窗户,边爬过去边急道:“你先莫问,反正帮我挡着翠云,三哥记你的好。”
说完,张青仁就跳窗而去,弄的王世华莫名其妙,但可以肯定:张青仁铁定是做错了事,激怒了张翠云。
“夫人您回来了。啊!夫人,您这是?”
“嘣!”
房门被张翠云一脚狠狠踹开……
“我看到张青仁那狗东西向你这跑来了,他人呢?”张翠云右手握着枪,左手提着飞镖,面色铁青,满目杀机,寒声咆哮。
我这房门跟你们有仇啊?一个个不用手敲用脚踹,这就是你们世家大族的家教风范?
王世华正要没好气的说张翠云两句,却被张翠云散发的凶悍之气吓了一跳,听到问话,下意识的看向正大开的窗户。
张翠云没二话,冲过去一跃而起,麻溜的爬上去,灵活的出窗,却留下一句话:“帮这个狗东西,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回头再收拾你。”
王世华再次莫名其妙。
回头看了眼大门,见二狗子也愁眉苦脸的,郁闷的挥挥手,等二狗子把房门从外面关上,王世华给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喝,就听见二狗子又大叫着:“大少爷您来了……您这是?”
“翠云刚才向这边追,可是进房了?”
“夫人刚进去。”
“嘭!”
还好,这次总算来了个讲礼貌的,知道用手推门,虽然力度并不必用脚踹的力度小。
张青川带头而入,正要对站起来的王世华说话,却发现开着的窗户以及窗户上明显的脚印,二话不说,就向窗户跑去。
王世华心头的郁闷直接转化为不悦:这好歹是翠云的房间,你们一个个地用脚踹进来不说,还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横冲直撞的穿过,还翻窗而去,最后反埋怨我没做好……这是典型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张青川要翻窗,十几个手下顿时冲进来帮忙。
这下,王世华的不悦立马转化为火气了:去你妈的,连下人都敢进来,真当我是姑爷就好欺负?
冲过去,推开下人,一把抓住正要爬窗的张青川的衣服,忍着怒气,问道:“大哥,今儿你定要给我讲清楚,为么子一个个地都要冲进来爬我的窗户?”
“放手,快放手!世华,你要再不放手,就来不及了。”
“我管你来不来得及,你要不跟我讲清楚,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放手。”
张青川挣扎了几下,见王世华抓的越发紧了,只得下来。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却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王世华,猛地一拍大腿,喜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了?世华,这事非得你帮忙不可。快!快!我们先翻过去。”
“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么子事?”
“路上告诉你。”
王世华一听,见对方一脸焦急,再想想刚才的事确实太过诡异,只得同意。
说起来,这事还真的与王世华有关:张青仁的鸦片就是从他那儿低价进的。
张青仁是张家老幺,平日里也被娇宠惯了,最怕的就是张翠云。去年从王世华那儿进货后,因为张翠云在,他不敢大张旗鼓的开大烟馆,只得在僻静之地偷偷摸摸地进行,生意一直不好。可当张翠云去忠义旅找王世华,并跟王世华打的火热,过年都没回家。张青川就没了顾忌,在街中心敲锣打鼓的开了家大烟馆。
张家堡里原先的两家烟馆都是张家开的,张青仁的烟馆不敢跟他们明着抢生意,因而生意一般,这让张青仁如何甘心。也不知是哪个损友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让他走高层路线。于是,鬼迷心窍的张青川就打起了阿妈张刘氏的主意。
张刘氏以前也是个老烟鬼,戒过几次,都是反反复复,三年前差点蹬腿,被严令禁止抽大烟,一年多下来算是成功戒掉了大烟,又经一番精心调养和药物的作用,所以,当王世华第一次见到张刘氏时,才会觉得她虽然脸色红润,却显得有些瘦弱,有点不正常。
在张青川的怂恿下,张刘氏又吸上了大烟。
还真别说,有了张刘氏的带领,张青仁的鸦片馆生意越来越好,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自然的,对张刘氏的鸦片孝敬也越发殷勤,张刘氏也吸的极为开心,用量如火箭般飙升。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张刘氏主动配合张青川,用药物维持着身体,直到今天。
今日,张刘氏吃完团圆饭后,就去吸大烟,也不知是高兴,还是因张青川说这是王世华特意孝敬的,是刚熬出来的最上等的烟土,张刘氏就开心的吸了起来,并一不小心多吸了些。跟瘾君子吸食毒品过量的下场一样,渐渐地,张刘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昏死过去。
这可吓坏了张青仁,见事情瞒不住,只得大叫大夫。
张翠云把王世华送回房间后,就想去陪阿妈聊天,刚好碰到这鸡飞狗跳的场面。
张青川心虚,一见张翠云,转身就溜,被张翠云满院子追杀,然后惊动了张老爷和张青川,急忙来调派人手阻拦张翠云,可谁又敢真的跟张翠云动手,反而增加了张翠云的怒气……这才有了王世华见到的一幕。
听完张青川侍卫的简短报告,王世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张青仁为了钱连阿妈都害,天打雷劈都活该。可反过来想:自己毕竟是女婿,这事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要见死不救,会让张家人心生怨恨。不得已,只得陪着大家追下去。
追到大门口,早已失去了两人的身影。不过还好,不用打听,只需顺着路人惊愕的目光追下去就行了。
骑上马,大家的速度快多了,很快就在张家堡西城门外的一片田野上,远远见到瘦高的张青川在前面逃命,而后面的张翠云大叫着“我要宰了你。”“我要给阿妈报仇!”之类的狠话。
张翠云虽然会武艺,可毕竟是新媳妇,得讲究点颜面,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尺多宽的田埂上摔个狗吃屎吧?相反,狼奔逃窜的张青仁就没这份顾忌,反正已经没脸面了,自然跑的‘身轻如燕’。就这样,二人的速度差不多,一直保持着四五十米的距离。
“青仁!青仁!快跑过来,快向这儿跑……”
张青川的大叫声入耳,张青仁大喜之下,顺着田埂拐了个大弯就向路边冲。
张翠云是又急又气,眼见张青仁要逃脱,怒火冲昏了头脑,来不及多想,提枪对着张青川就扣动了扳机。
“啪!”
一声枪响传来,张青仁应声而到。
张翠云吓了一跳,步伐一停,呆立当场:该不会真打死了吧?我的枪法么子时候这么扎实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张翠云慢慢地向张青仁走去。
谁知,她刚走了几步,张青仁刷地一下跳起来,麻溜无比的向路边冲去。
刚刚还雅雀无声的观众们,瞬间哄堂大笑。
又气又羞又怒的张翠云面红耳赤的咆哮:“张青仁你个狗东西,还敢跟我耍心眼,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啪!”
“啪!”
“啪!”
一路追一路打枪,张青仁不仅毫发无损,反而超常发挥,视田埂如平坦大道,步子落的比狼精准,速度比兔子快百倍,一溜烟的就冲进了人群,并用鹰一样敏锐的目光,第一眼就发现了王世华。
本能的直接躲到王世华身后,抓着王世华的右臂,露出半个脑袋,惊恐的看着追来的张翠云,急着哀求道:“世华,你可得救我,一定得救我……”
王世华除了苦笑还能如何?
“快拦住她!”随着张青川的一声令下,十几个护卫一拥而上。
谁知,张翠云也发了狠心,下手毫不留情,短短几分钟,就将这十几个人打的纷纷倒地哼哼。这次,王世华可是看的很清楚,总算是见识到了转为近战而生的寸拳的厉害:出手速度快如闪电,力道奇大,往往是眨眼间就让对手吃了数拳。
“妹妹,妹妹,阿妈救活了,没事!真没事!你不要发脾……哎哟~!”张青川虽然会点拳脚,却如何是张翠云的对手。被张翠云一把提了过来,尴尬中,赶紧解释劝慰,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翠云一拳打成了虾子,抱肚躬身叫痛。
眼见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张翠云还是怒气冲天的杀来,张青仁害怕极了,撒腿就跑,嘴里却大叫着:“世华,拦住她,一定要拦住她!”
见张翠云要追,王世华不得不从旁一把抱住她,嘴里劝慰道:“好了,好了,翠云,阿妈既然没事,你就别发这么大的火……”
“放开我!你放开我!”新婚燕尔,张翠云只是挣扎,并没有出手,嘴里大叫着:“今天必须把这祸害除了,要不然,我娘家人还不都得被他的大烟毒死?世华,你快放……”
越说越气,挣扎的也越厉害,一不小心,右手一倒拐子撞在王世华的肋骨上,王世华“哎哟~!”地惨叫一声,松开手,摸着腰,蹲地。
张翠云一听王世华的惨叫,心疼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那还有心情追杀张青仁,关心的摸着王世华的腰,紧张的问道:“世华!你怎么样了?快让我看看……”
“你下手就不能轻点?”不久,在张翠云的搀扶下,王世华慢慢站起来,没好气的埋怨道:“谋杀亲夫也没你这么下死手的。”
张翠云又羞又气的白了他一眼,扶着他,嗔怒道:“谁让你不晓得躲闪的?”
“我能躲闪吗?我敢躲闪吗?”
可怜的张青川,同样的下场却没有相同的待遇,只得在手下搀扶下起身,气呼呼地骑马从他俩身边经过,就差破口大骂重色轻哥。
他生气,张翠云比他更气……
“你看么子?”面对哥哥,张翠云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怒问。
“真是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这么快就不要哥哥了。”
“你还有脸讲?”张翠云又羞又怒,一个健步冲去,强行将张青川拉下马,指着他鼻子叫道:“你看看我不在的时候,家里被你整成了么子样子?阿妈吸大烟差点被吸死,你居然不晓得,你讲,你还有么子脸让我叫你一声哥哥?”
“这个……这个……妹妹,阿妈非要吸,你让我有么子办法?”
“这样的事你也能依阿妈?你这么心软,将来如何能继承家业?不行,我越想越气,快让我再揍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张青川“啊”地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张翠云也没追,反而随意指着一旁的一命护卫:“你给我下来。”
两匹马到手!
张翠云将王世华扶上马,自己也骑了一匹,扬长而去。
到了张青川开的鸦片馆前,张翠云看了眼大门口高挂的两个灯笼,再看看半开着的大门,一把跳下马就要向里面冲,王世华赶紧拉住她,问道:“你要搞么子?”
“看着心烦,一把火烧了干净。”
“这个我没意见。不过,你得先把里面的人赶出来,烧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这些烟鬼烧死一个干净一个。世华,你别管,在这等着我!”
王世华巴不得如此,左右扫了眼,见没张家的护卫,当即放手。
别人烧鸦片馆会先把里面的人先赶出来,可张翠云倒好,悄无声息地进去,不动声色地点火,喜气洋洋地出来。
等她拉着王世华到张府时,这家烟馆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漫天了。
后来才知道:有六人被烧死,全都是大烟鬼。张家说这是意外火灾,别人就算知道是张翠云干的,可谁敢去告状?
在张家住了好几天,一直等张刘氏能下地走路了,王世华才和张翠云带着厚礼向虎牢县出发。
湘西穷,枪支弹药少,就更别说轻机枪之类的东西。王家没有军火的路子,这些年有钱都买不到好枪,平日里都是靠着零散的收购拼凑了一些。轻机枪就只有一把,还是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中卖了把打坏了的,后来找人修好,勉强能用,却老卡壳。
王世华在忠义旅见识过这些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自然急切的想拥有。
他结婚第二天头一个接见的就是虎牢县袍哥老大彭虎介绍来的军火贩子,可惜,对方快枪有一些,但没有轻机枪之类的东西,不得已,王世华只能亲自去拜访彭虎,而且,他还希望能从张闻天手里再卖一些武器。
张闻天现在正扩军,没武器卖。好在彭虎看在重礼的份上,给他介绍了一条军火路子:他跟上海去青帮一个姓唐的老大是把兄弟,估计能从英租界里弄到轻机枪,不过价格奇贵。
王世华大喜:只要能弄到,不管多贵都值得。
赶紧派人带着彭虎写的介绍信到王家坪,让江叔别坐牢了,带家里懂行的人亲自去上海办这事。
在虎牢县活动了半个月,只弄到二十三条枪,又回到张家堡住了好**天。一趟下来差不多一个月,王世华才动身回家。
在老司城住了一晚上,派人到县里电报局给江叔发电报:事情进展如何?
江叔在约定的时间里发回电报:所要的三百条快枪,五十把盒子炮和四挺轻机枪,对方有货,已经谈妥价格,但上海海关盘查的特别严厉,大家正在想办法把武器运出来,请多给些时日。
江叔办事老练,王世华自然应允。
第二天到王家坪,给阿爹阿妈请安,阿爹看都不看他一眼,让王世华有点尴尬,到是阿妈和两个小妈,对自己热情多了。
深夜,刚跟张翠云在床上办完事,王世华光着身子下床喝水。
“咚!咚!咚!”
“哪个?”
“世华,穿好衣服,马上出来,要快!”
居然是阿爹王吉安的声音,让王世华有点意外,而且听其言语中的意思,有大事发生。王世华赶紧穿衣服,一旁的张翠云也从蚊帐中伸出头,轻声问道:“世华,么子事?”
“不晓得,但阿爹叫的这么急,可定有大事。”
“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先睡,我去看一下就回来。”阿爹没叫她,看来,这事是不想让张翠云知道。王世华心头有些好奇。
出门,见阿爹一个人杵着拐杖站在走廊上等着,王世华赶紧跑过去,道:“阿爹,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下人们了?”
“别讲话,快扶我走小门,马车在外面等着。”
出了小门,就见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门口,老陈亲自驾车,周围没有护卫。这让王世华好奇心更重了:阿爹的专用马车坐着舒服有宽敞,而且,什么时候让亲卫赶马车了。到底是么子事,连个护卫都不带。
上了马车后,里面出了两根板凳外,就只有一个大大地食盒。
“阿爹,这大半夜的,您要出门怎么也不多带几个人?”
王吉安喘着粗气,指了下板凳,等王世华坐下后,正色道:“儿啊!我想通了,我确实不如你。与其牵绊着你,还不如把一切都交给你,让你自己去折腾……你记住,等下无论见到么子人,都要行大礼。”
“阿爹,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你能讲清楚点么?”
“你晓得我们为么子被称为家主?”
王世华知道这话问的蹊跷,也不来虚的,很干脆的摇头。
“就是因为我们手底下有一股谁都不敢小瞧的力量。”
王世华惊的一把站起来,脑袋碰到了车棚,又捂着头蹲地,却顾不得疼痛,惊讶的看着阿爹,小声问道:“阿爹,你是讲?”
王吉安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这股力量,才是四大家族相互之间的牵制和对外的威慑力。只要有他们在,别人就不敢对四大家族不敬。就算是家族败落了,只要有他们在,就能重新崛起……儿啊!我想了很久,觉得你钩子叔骂的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我都老了。但我王吉安英雄一世,好歹还有些决断能力……趁我还没老糊涂之前,把它们交给你,你要善待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一定不要用。”
王世华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你小子么高兴的太早,今天只是带你去认识一下,想要真正掌握他们,你得先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到那时,我这辈子的担子就算是完成了,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你爱搞么子搞么子,我不管,也管不了你。”
“嘿!嘿!”王世华乐的傻笑起来。
“你对老四的事……”
“阿爹,我晓得我做错了,让你伤心了。”
“狗屁!老四那是咎由自取,伤心虽然伤心了点,可你真当我是为了这个而不搭理你?”
“那是为么子?”
“就是为了现在。”王吉安眼神里闪烁着得意:“家里人多眼杂,你清洗的又不够干净,还得我帮你一把……不得已,只能这么偷偷摸摸地带你出来。嘿!嘿!想想二十七年前,你阿爷也是在这样黑灯瞎火中把我叫出来,带我去认识那些人,当时啊,我比你还激动……”
夜色中,这辆马车没有挂上风灯,也没有马鞭子声,悄无声息的穿梭在黑暗里。
王吉安唠唠叨叨地说着,王世华默默地听着,还得时不时配合一下,当个好听众。时间就这么流逝着,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马车停下,老陈在外面轻声道:“老爷,到了。”
王世华拉开帘子向外一看,嘿!走了大半天,居然才跑到离王家坪不过三里地的山神庙前。
想想,又释然:作为家族最核心的力量,必然是受人瞩目,为防止被别的家族派来的探子发现,绕着圈儿的打转,甩开这些人是很有必要的。
下车,进庙,等马车离开后,在破桌上摆开酒席,放上一盏煤油灯,悄无声息中,王世华满怀希望的坐等着这些传说中的人物现身。
等了一小会儿,王世华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掏出怀表看了眼,快凌晨两点了,便小声问道:“阿爹,都这个时候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你急么子?还没到时候。”
又等了一会儿,王世华又看了下怀表,已经是凌晨两点正,正要提醒一下阿爹,却见门口悄然地走进一个人。一看到他,王世华下意识的站起来,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这家伙不就是经常因不洗澡,而被自己踹的那个叫花子么?
四十岁左右的叫花子边抓着身上的虱子边边进门,对王吉安笑着抱了下拳。
见王吉安起身回礼,王世华感觉到左脚背一痛,醒过神来,赶紧抱拳回礼。
叫花子笑眯眯地点点头,坐下就开始喝酒吃鸡。
王吉安也不说话,就这么含笑看着。
叫花子喝了半壶酒,吃了半只鸡,站起来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王吉安一巴掌拍向他脑袋,叫道:“发么子愣?快给你刘进叔磕头行礼。”
等王世华磕了三个响头后,王吉安起身抱拳笑道:“我是不成了,今后还望你对世华多加照拂。”
叫花子点点头,抓起半只鸡就走人了。
事情简单的让人无法相信,王世华忍不住问道:“阿爹!就这么完了?”
“那你还想怎么地?”
“我是觉得这也太简单了点吧?”
王吉安坐下,喝了口酒,没好气的看着王世华,道:“你是听戏听多了,这种事,越简单越好,复杂了,反而乱人心。”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
三点正一到……
“哎哟~!吉安呐~!你可真狠心,多年不来见我,害得我天天以泪洗面,可真是想你想的要死了。”
听这腔调,跟媒婆差不多,可听这话的意思,就跟老鸨子一样了。
果然,走进来一位风韵犹存,三十岁左右的夫人。戴着头巾,手拿一张丝巾摇来晃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粉味。即像媒婆,又像老鸨子。
“何仙姑,你少说风凉话,这还有孩子在了。”
“对!对!”笑眯眯答了声,一屁股坐在了王吉安的大腿上,身体贴了上去,手环绕着王吉安的脖子,娇笑道:“当着孩子的面,当然不好说,更不能做。可等下孩子走了,我们可得好好说说,做做。”
“这个……阿爹,我肚子疼,想……”
“你给我坐下。”王吉安面色有点尴尬,左手顺手摸在了何仙姑的屁股上,却对王世华正色道:“这是何仙姑何姨,你……”
“么子何姨?”何仙姑扭动了一下屁股,觉得坐舒服了,插嘴道:“当年要不是你狠心抛弃了我,我至于这么惨么?早就是你二夫人了。来,叫声何妈听听。”
王世华赶紧低头:实在不知道该听谁的。不过,看老爹的样子,跟这个何仙姑肯定不清不楚。
“让你叫你就叫。”
“世华见过何妈,给何妈磕头请安。”
何仙姑笑眯眯地坐直,接受了王世华的三个响头后,从怀里掏出个本子递给王世华:“世华啊,何妈也不让你白叫,来,这是何妈多年的准备,就等今日给你了。快看看满意么?”
王世华接过来一看,大喜,这头果然没白磕:居然是田家寨的兵力布置图。
何仙姑又调戏了王吉安老一会儿,最后跟王吉安喝了个交杯酒,才扭这屁股走了。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吉安,问了句:“吉安,你没忘记日子吧?”
“怎么可能。”
何仙姑点点头,又慈爱的看了眼王世华,有点伤感的说:“世华,对阿霞好点。”
王世华听的莫名其妙,却明白点头就对了。
何仙姑这才满意的娇笑着走了。
“阿爹,她是谁啊?”
“何仙姑,田家寨周围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
嘿!这人手安插的,真是防不胜防啊!
“她说日子,阿爹,么子日子?”
“没得么子,再过三年,我就该娶她过门了。这是我当年和她约定好的。唉~!她也是个苦命的人呐~!”
您……您这还真是风流啊!王世华只能在心里如此称赞老爹,总不能骂老不休吧?
“那她跟阿霞么子关系?”
“阿霞是她的女儿。”
“啊!您不是讲,阿霞是路边捡到的么?”
“这话你也信?看来,我得想想换个接班人了。”
……
一共八个死士刺客,当最后一个被安插在向家当小管事的死士走后,已经快到中午了。
“世华,从现在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王家家主了。”至此,王世华才算是真正掌握了王家所有力量:“今后,王家数千族人的身家性命,全取决于你,望你珍惜。”
“阿爹!你放心,孩儿晓得轻重。”
王吉安点点头,突然笑了起来,一旁的王世华也笑了:一个感到多年的担子卸下,一身轻松;一个觉得少年不知愁滋味,满脸激动。
带着疲惫的身躯和激动的心脏,回到王家坪,还没进院子,就见二狗子报告:“少爷,大管家派人来报告:老司城有贵客等候。请您尽快回老司城。”
“派来的信使了?”
二狗子转身向荷花池边一指,道:“刚到,正在那儿吃早饭。”
“等他吃完后,带他来见我。”
在张翠云的服侍下,洗漱一番,刚坐到饭桌上,就见二狗子带着那个信使进来。
王世华端起碗,喝了口小米粥,夹了块酸萝卜,边嚼边问道:“是么子贵客来了?晓不晓得来搞么子的?”
信使躬身答道:“回家主的话,具体的小的也不晓得,大管家只是让小的转告,是沉刀镇的肖明礼亲自来了。”
正要再夹一块酸萝卜的手一停,王世华的姿势没变,却扭头看着信使,惊愕了一下后,喜道:“你是说肖明礼?沉刀镇的肖明礼?”
“回家主的话,大管家确实是这么讲的,小的记得很清楚。”
“太好了。”王世华放下碗筷,大喜的叫了声,起身就要向外跑,却被张翠云一把拉住,按在椅子上:“看把你激动的。不管么子人,你总得先把饭吃了。”
这就是有人关心和没人关心的不同待遇。
王世华只能苦笑着边继续吃饭边吩咐:“二狗子,你现带他下去休息。”
也难怪王世华一听到此人的名字就如此激动:沉刀镇的富裕,让所有人都垂涎三尺,去年因羡慕张家堡的富裕和不平于王家人的贫穷,王世华第一个目标就盯上了沉刀镇,想洗劫它,虽被江叔劝阻,可对沉刀镇一直念念不忘。
肖明义肖明礼两兄弟非常有经商的本事。肖家以前也只是沉刀镇上的大户,可自从肖明义当家作主后,在弟弟肖明礼的帮助下,短短十五年的时间,肖家不仅成了全县首富,在全省也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身价数千万,手下有两三千员工,又是沉刀镇商会会长……抗美援朝时,两兄弟给国家捐献了一架战斗机,轰动一时。
如今,肖明礼亲临,显然是有大事要谈。不管谈什么,能跟这样的大户结识,本身就是好事。要知道,王家穷,肖家富得流油,这要是……嘿!嘿!
吃过饭,带着张翠云等人一路快马加鞭的向老司城而去。
回答老司城,王世华就迫不及待的跳下啊,几步就走到大堂,却见江守成正陪着肖明礼喝茶。
肖明礼今年三十七岁,身材中等,长相普通,穿着件洗的发白的马褂,属于那种往人堆里一站,你就注意不到的人。如今肖明义长期坐镇家中,都是肖明礼出面谈事,肖明礼的名字反而比家兄响亮,加上他排行老二,为人也没什么架子,因而,无论大小,都叫他肖二哥。
“家主回来了?”江守成一见到王世华就笑着站起来,介绍道:“肖二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王家的家主王世华……家主,这是沉刀镇肖家的肖明礼肖二哥。”
“贵客登门,世华未能远迎,实在是怠慢了,还望肖二哥恕罪。请坐!”从身份上说,一个是首富家族,一个是世家大族,还是平辈论交的好,谁都不占谁辈分的便宜。
“哪里的话,是在下唐突,冒昧拜访,还请王家主不要归罪。请!”
一番寒暄中,王世华怕自己年轻,贸然出口相询容易让对方看轻,就一直陪着扯淡;肖明礼也是第一次见到王世华,不好贸然开口,也只能陪着聊天。双方都有意增加亲近度,聊着聊着,称呼自然就变的更亲热了。
最后,还是江守成开口,趁着王世华刚讲了一个笑话,大家大笑的时候,问道:“肖二哥,大家都是朋友,又都是个爽快人,只要我们王家能帮得上忙的,您只管跟我家家主明讲。”
肖明礼含笑点头道谢,又对王世华笑道:“世华,有件小事还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没问题,二哥您只管吩咐。”
一个月前,王世华带人到奇道沟村闹了一下,不仅将张德福和田清华的家一锅端了,连这两家的家眷都强行霸占,转而赏赐给了两个被他们奴役过的王家人。如果仅仅是为了这点事,还不至于惊动肖明礼,可问题就出在两百快枪队驻扎在那儿了。
这两百人一个月来把奇道沟村祸害的够呛:今天用一把米‘交换’了东家的一头牛,明天拿着跟树杈当捆柴将西家的猪牵走了,简直比土匪还土匪,就只差强枪名女了,事实上也差不多:村里这个月发生了十几起强奸案,都是夜幕下进行的,害的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在这一个多月来半夜都不敢出门撒尿。
为此,村里一些血气重的青壮找快枪队拼了两次,死了五个人不说,反而被快枪队抢了个精光,走时还放火烧屋……事实上,这正是王世华想要的。世家大族侵吞别人的地盘都是这么个模式:先找茬子站只脚进来,然后狠狠地祸害一下,等你人受不了,找外人帮忙,再把外人打退,这个时候,你除了死,就只能臣服,然后,世家大族再跳出来惩罚一下祸害着,平息一下民愤,表示自己的正义,如此,你这个寨子就是世家大族的地盘了。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村中长老一商量,只能让村长张贵山去求沉刀镇镇长彭华:奇道沟村本来就是沉刀镇的管辖范围。结果,彭华左推右推就是不接手。明白过来的张贵山不知听谁说肖家名声不错,而且交游广阔,连省里都有说得上话的朋友,于是,就求到二楼肖明义头上。
肖明义是沉刀镇商会会,不是镇长,这事本来不归他管,可一来他跟镇长不对付;二来他也想结交一下最近名号最为响亮的王世华;三来他也看清楚了龙塘镇的形势,想跟王家谈些商道上的生意,因而才派肖明礼出面,否则,你真当肖明礼面子如此薄,这样的小事也值得他出面?
“呵!呵!这事好说。”王世华笑眯眯地答了句后,抬头看了眼外面正毒辣的日头,笑道:“日头都要落山了,肖二哥,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这事会打乱王世华的部署,自然要给他考虑的时间。对此,肖明礼很理解的点头,道:“也是。不过,世华,我这次主要是为了另一件对你我两家都有好处的事来的。”
……
“世华,你也晓得,桐油一直是我们的主要营生。”说话间,肖明礼从怀中掏出张五千大洋的银票,大大方方地从桌上递过去,笑道:“听说张家堡盛产桐油,想请世华帮帮忙。”
肖家靠贩卖桐油起家,并一直视其为主业,全县每年百分之九十的桐油都被他们收购,加上周边几个县的,每年他们都要收购大几十万斤桐油,主要销往武汉和上海。
而张家堡周边的桐油都被张家强行收购,虽然暂时不清楚他们每年能收购多少,但能让肖家看上眼,想来不低……王世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肖明礼会送五千大洋的重礼:感情是怕我从张家堡把桐油运过来冲击本县及周边的桐油市场,所以,干脆连张家堡的一起收购……垄断行业,图的就是个暴利,谁希望别人插一脚进来?
想到这儿,王世华虽然不怎么会做这种正道生意,却明白如何应对了。
边把那五千大洋的银票推回去边笑道:“二哥,不是小弟驳你面子,而是小弟人微言轻,这样大的事,小弟无法替张家堡做主。要是小弟现在答应你,那就成欺瞒朋友的不义之人了。”
“爽快!”肖明礼拍着桌子大叫一声,道:“世华,你这么够朋友,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请王家人在龙塘镇帮我收购桐油,无论多少,我全要。你觉得如何?”说着,又把银票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这就是挑明了让王家从中间赚一手。王世华心头大喜:那话讲的好:跟肖家沾边的——那都是钱!看来,果然如此。
对于这送上门来的钱,那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二哥如此信任小弟,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先讲好,只是试试,不敢保证么子哦?”
“那是自然。”
身为领导,只要把握住方向就是,具体的细节,自然由下面的人去谈。
热情的招待一番,又亲自把肖明礼送到客房休息后,转身就找张翠云去谈这事。
“翠云,你不是讲你在娘家学习了一年多么?来,我考考你。”
“考么子?”
“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讲。”把正在折被子的张翠云拉到桌边坐下,王世华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张翠云喝了口茶,眼睛却直溜溜地看着王世华,嗔道:“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这是么子意思?”
“不是么?你么子时候给我倒过茶?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让你这么做。讲吧,有么子事要我做?”
“嘿!真不愧是我的堂客。”
“少拍马匹,快讲。”
趁她坐直的机会,王世华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惹的张翠云大叫一声,急忙起身躲闪……
夫妻嬉闹了一下,重新坐回后,王世华才扬着手,色眯眯地问道:“给为夫老实交代:你娘家到底以么子为主业?”
张翠云见王世华扬起的手,面红耳赤的咬牙嗔怒道:“不晓得。”
见王世华的手又伸向自己的胸部,张翠云双臂环抱,嘴里急道:“真不晓得,家里好像只要是赚钱的生意都做!”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地头蛇的强势啊,自然是门门都要吃一口。就好像王家,虽有田家的掣肘,可也是如此……唉~!看来,得尽快把田家赶出龙塘镇。
接着王世华把肖明礼买桐油的事一讲,张翠云想都不想就满口答应。
喜的王世华当晚格外卖力,第二天起来,动一下就能听见骨头“咔咔”作响,惹的张翠云一个劲地“咯咯”发笑,跟下蛋的母鸡似的。看着她浑身乱颤,很是吸引,王世华却只能暗叹:色果然是刮骨的钢刀。
肖家果然财大气粗,或者说是对这条商道的试探,一听到王世华答应,当场拍出一万大洋的银票,说是订金,让王世华不得不对肖家的富贵羡慕不已。
亲自把肖明礼送出城,直到肖明礼和他的护卫们消失在大道的劲头,王世华转身问道:“守成,今天从见面到分开,肖明礼没和我提过奇道沟村的事吧?”
“没提。少爷,怎么了?”
“立即派人告诉猴子,把快枪队撤回来。吃了拿了多少,都要照价赔偿回去,不能让人讲我王家不仗义。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给奇道沟村赔罪。”
见江守成发愣,王世华拍了下他肩膀,笑道:“从今儿起,奇道沟村就是我王家的了,自然要当自己人看待。”
江守成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没提,就是默认。
“好,我这就去安排。”
“先等一下,你先去账房里提五万大洋出来,换成银票。”说着,把手里刚才肖明礼送的一万订金递给江守成:“连同这一万,一起给翠云送过去。”
“好的!”
“告诉所有人,这是我们王家和肖家的第一次正式合作,也是我们挤进沉刀镇的第一步,很关键,一定要办的漂亮。谁要敢胡来,我让他全家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看的仔细。”
王世华心情大好,背着手,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在街上转了圈才回到家。
经过阿霞的房门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却见阿霞满眼通红,表情欲哭,满眼责备的看过来,王世华疑惑的看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了眼,小声问道:“怎么,翠云打你了?”
阿霞摇头。
王世华长吐一口气,接着怒道:“是哪个欺负你了?”
阿霞猛地点了下头,王世华脸都气白了,掏出枪就叫道:“告诉我,是哪个杂种想死了?”
哪知,阿霞一把抱住他,又哭又捶的叫着:“是你,是你,就是你欺负我……”
“我?我连你面都没见,怎么欺负你了?”王世华疑惑的问道。可身体觉得很舒服:阿霞的身体一直在他身上摇来晃去的,很有股子肉感……一个小妾要连这点勾搭手段都没有,活该受冷落。
“就是因为你不见我,才欺负我!就连……就连我让小云给你送碗莲子羹,你都不肯要。我……我……”
王世华立即就明白过来:这是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自己忙着,昨天回来也没见她,让她觉得受到了冷落,却又不敢跟张翠云争,只得委婉的让小云给自己送吃的来提醒自己。不用想,肯定是被小梅自作主张的给拒绝了。
王世华一向不知道怎么对付女人,但他坚信一条:做比说更有利。
于是,一把抱起阿霞,在阿霞的惊呼一声中,快步向阿霞的房中走去。阿霞羞的面红耳赤,却舍不得放手,只得把头埋进王世华怀里。被王世华放到床上,脱了个精光……事实证明,这一手之后,容光焕发的阿霞,又成了往日那个快乐的美人。
“王世华!王世华!你给我滚出来……”
正当王世华和阿霞相拥在床上,边动手动脚的调情边说些私房话时,外面隐约传来了咆哮声。
王世华一听就火冒三丈:妈的,你谁啊?敢在老子的府邸直呼老子的名字,还吼的如此理直气壮,我是抢你老婆了还是把你孩子丢井里去了?
提枪就要下床,阿霞一见他光溜溜地,赶紧拉住他,边给他穿衣服边急道:“世华,好像是杨大夫的声音。”
一听是杨光明,王世华的气焰就灭了:他现在最心虚的就属杨光明。
“你到门口看看,是……”说道这儿,才发现阿霞也光溜溜地,很是吸引人,尤其是她蹲下给自己穿鞋子时,那如圆月般的臀部,啧!啧!可惜外面有个不识趣的。想让阿霞穿上衣服,免得走光,目光一搜索,才发现阿霞的红肚兜被扔到了床下,算了,还是自己去:“你先穿上衣服,我去看看。”
来到门口,顺着门缝往外一瞧。
“杨大夫,我都跟你讲过八百遍了,少爷不在家,出门送客人去了。”
“是啊,杨大夫,你要有么子事,吩咐我们做就是了。”
铁石头带着七八个枪兵,围着杨光明劝说。
可杨光明哪听的进去,把手术刀舞的像打摆子,边向前冲边大声嚷嚷着:“么子事?哼!今儿他要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非得阉了他。”
“噗嗤!”
心头不悦的王世华回头一看,却见阿霞背对着自己,回头看来,目光正好对着自己的裤裆,笑的极为明艳,意思也极为明显:你要当太监了哦~!
王世华心头的不悦立马化为火气,一把拉开门,指着杨光明等人,叫道:“放开他!让他过来。”
“好啊!你果然躲在这里,看我不……”
见杨光明紧握手术刀就要向王世华冲去,众人赶紧再次拦着。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跟他拼了。”见他扬起了手术刀要扔,铁石头从背后偷袭,一把将手术刀夺了过来。这刀子金贵,不敢扔池子里,只能贴身收好。
“石头,过来。”懒得跟如疯狗般满眼通红的杨光明计较,王世华把铁石头招到自己身边,小声问道:“不是叫你好生招呼他么?这是怎么了?”
“少爷,还不是二狗子惹的祸。”
“他怎么了?”
铁石头回头看了眼被众人哄劝围困住的杨光明,小声道:“花花有了。”
“有了?有么子了?”
“有娃了。”
“这么快?”王世华大惊,随即怒道:“他妈的,这还真是条狗啊!”
铁石头莫名的看着王世华,怎么看怎么觉得王世华的怒容中有几分嫉妒的羞怒!
想想,人家只是睡了几天,就留下种了。自己天天跟张翠云在一起,怎么就不见她有动静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二狗子和花花了?”
“早躲了,讲是要找个僻静的地方生娃。”
二狗子这一手真是利人利己啊!即风流快活了,又能牵制住杨光明。高!实在是高!王世华大喜的点点头,却陡然想起:不对啊!是二狗子把花花的肚子搞大的,又不是我?关我屁事!你找我是个么子意思?
“让他过来。”
反正他手上没了武器,又打不过王世华,大家放心让路。
王世华随意坐在屋檐下的阶梯上,指着身边对杨光明道:“我们先把事讲清楚,然后要打架还是要杀人,随你。”
“讲就讲,我还怕你不成?”
等杨光明坐下后,王世华笑着安慰道:“首先,我觉得还是尽快把二狗子跟花花的亲事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那还要你讲?”杨光明刷地一下,很神奇的从衣服里掏出把锋利的手术刀,有拇指轻刮这刀刃,愤愤道:“事情都这样了,他要敢不娶,我直接把他当狗阉了。”
对此,王世华很赞同,心里恶毒的猜测着:这该死的二狗子,能力也太强了点,睡几夜就留开花结果了,真是不公平,阉了最好……呃~!回头得问清楚,希望那孩子真是二狗子的种,否则可就有热闹看了。
“那你不去找罪魁祸首,跟我这儿闹么子?”
“我找得到他还用得着找你?”杨光明满脸怒气的咆哮,直盯着王世华的脖子,大有疯狂之下一刀挥去的架势。王世华到不在意,可身后的铁石头等人却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没王世华的吩咐他们又不敢动手,只能死死地盯着手术刀。
“你们王家人真是好样的,把他藏的够深,我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他找出来?”
哪知,杨光明一愣,摇头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先把另一件事办了。”
还有比这更急的事?
见王世华愕然的看来,杨光明怒眼圆睁,吼道:“你该不会是把答应我的事给忘了吧?”
“我好像答应了你很多事,你将具体点。”
“你可是答应我,要给二狗子几十亩良田,还讲如果花花愿意,就送他俩当街一个大门面,让他俩在街上开个诊所。”
王世华如吃人的老乌鸦一样跳起来,指着杨光明的鼻子咆哮道:“杨光明,你少他妈的在我这儿断章取义的耍无赖。”
“么子叫耍无赖?你当时讲过这话没有?”杨光明也火了,跳起来用手术刀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吼道。
几个月前的事,谁记得仔细?更何况还是一句话中的每一个字。面对杨光明偷奸耍滑,王世华就算愿意,但嘴上是绝对不可能吃这个亏的:“老子是讲过,但前提是等二狗子腿真的瘸了,荣休……”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杨光明哪肯等王世华讲完,插嘴道:“来!把房契跟地契给我。”
“我……”
“你么子你,难道你堂堂一个王家家主,为了几十亩地,就要自食其言?”吼着,一刀比在王世华的脖子上。
王世华气的真想把杨光明给生吞了,一把掏出枪,指着杨光明的脑袋,叫道:“怎么地,你还敢明抢啊?”
“么子叫明抢,我就问你,你给不给吧?”
“老子给又怎么地,不给又怎么地?”
“不给老子就宰了你。”
“试试?”
“试试就试试!”
这就变成吵狗儿架了。
众人纷纷劝解,却得到了二人的白眼。
“我讲你俩个也老大不小了,都是自己人,没事动刀动枪的,有意思么?”阿霞端着碗避孕药出来,边喝边笑骂。
杨光明一看,收回手术刀,跑到阿霞身边,抢过碗,闻了下,眉头一皱,把药随手倒掉,叫道:“二夫人,跟你讲过多少次了,这药特别伤害女人的身体,你怎么又喝上了?”
不敢不喝!
可这话只能体会,不能言传。阿霞只能苦笑着一把抢回碗,回屋,关门。
“姓杨的,就算我讲过这话,也愿意给他俩房契地契,可问题是,关你屁事?”二狗子这些年尽忠职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他几十亩地,一间门面,也是应该的。但现在是面子问题,必须要找回来。
“我是二狗子的大舅哥,是花花唯一的亲哥哥,老话讲长兄如父,怎么就没我的事了?”
“我讲姓杨的,你要诅咒你阿爹早死你可以直接讲出来。么子叫长兄如父,那是在父母亡故的前提下才能成立……你莫这么看我,看我也白看。再讲了,花花已经是我王家的人,所谓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跟你还有么子关系……快扶住他,免得他气晕死过去,等我讲完了,你们再让他晕死……退一万步讲,就算我要给,也该给二狗子,轮得到你多管闲事?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怎么想的,这年头,大舅哥拿着妹夫的房契地契去吃喝嫖赌,外加抽大烟装富人的多的是!”
杨光明气的手术刀都在颤抖,喘着粗气,面红耳赤,一副要翻白眼的架势。老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话:“你到底给不给?”
“给!当然要给。”王世华笑眯眯地收好枪,拍了下裤子,随意坐在阶梯上,指了指旁边。
杨光明一愣,深吸了几口气,提着手术刀坐到王世华身旁,怒视着,等待着。
“我有个条件,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就让人选最上等的田地和最好的门面给花花当迎亲礼。”说着,王世华还深怕不够气死对方,笑嘻嘻地打趣道:“你可以慢慢地想,反正我不急。等花花把娃娃生下来,你们倒贴都得把母子一起送过来。”
“王世华,算你狠!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子会搬回这一局的。”杨光明起身怒道。
“你站那么高搞么子?要想商量,就给我坐下。”
杨光明咬牙切齿的看着王世华一小会,最终,一屁股坐到阶梯上,沉声问道:“么子条件?”
“给,这是你阿爹阿妈让我带给你的家信。本来是想等下去看你时,给你个惊喜,现在正好。”笑眯眯地说完,王世华又补了句:“看完后好好想想。”
杨光明接过信,正要撕开,一听最后那句话,疑惑的抬头看了眼王世华,又低头在信封上仔细研究了老半天,才惊疑的问道:“你没看里面的内容吧?”
王世华自知说漏了嘴,赶紧摇头笑道:“那怎么可能,我王世华是么子人,怎么可能偷看别人的家信。”
是啊,确实没看,是二狗子念给他听的……王家要连把信封用刀口挑开,看完后再用浆糊重新装好的本事都没有,那就真该怀疑王家是怎么蹦跶这么多年的?
杨光明的怀疑之心很快就被信中内容给冲的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万丈怒火:信上说花花还小,什么都不懂,让他这做哥哥的好生照顾一下,别让花花被人欺负。照顾的时间也不长,就十年。
如果说这还不能让杨光明暴跳如雷,那么,接下来信中的意思就有趣得多了:为了解决他的身体需要,也为了杨家的香火,趁花花和二狗子成婚,顺带把他堂客(两人在二狗子养伤期间结的婚)送来。并指明:没生个男孩儿出来,就别回来看望我们,免得跟你一起丢脸……这就是让他在王家人的地盘上落叶生根的意思。再跟现在花花有孩子的事联系在一起,得!这不是挖苦我那方面不行么?
还有,趁机多敲点东西,这样一来,咱们杨家等于免费多了一倍的产业,多爽!
杨光明气的把信纸捏成一团,丢在脚下,跳起来狠狠地踩。边踩边怒吼:“这几个老不死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投到这么个家?早晓得这样,当初就该在你们的饭菜里下毒,死光了算逑……”
铁石头看他又发发疯似的把刀子舞的跟厮杀一样,赶紧对弟兄们扫了眼,大家急忙上前劝慰,王世华却趁机捡起纸团,张开后,乐呵呵地笑了,最后还打趣道:“哟~!叔叔婶婶就是想的长远,还要请你在我王家中看看是不是有中意的人,给你幺妹找个如意郎君。杨大夫,你放心,我王家朗儿人人都是英雄好汉,你只管去挑选,选中谁,我做主,他就是你的幺妹夫了。”
气的杨光明偷空一刀扔来,却扔偏了。然后,在大家惊愕的注视下,他转身就走。
王世华也不生气,反而打趣道:“杨大夫,你这是要去挑选幺妹夫了?”
“姓王的,你不是要我留下来么?行!你等着,我这就去挑选诊所铺子。”
等铁石头等人跟着杨光明走了,王世华哼着小曲来到张翠云房里。把事一说,张翠云脾气火爆,办事也雷厉风行,带着银票和护卫就骑马向张家堡而去,爽快的一塌糊涂。
送别了张翠云,王世华一走钻进阿霞的房间里,好好弥补一下阿霞。两人郎有情,妾有意,正调情到干柴烈火之时,打扰的人来了。
“王世华,你给我出来。”
王世华看着坐在大腿上,衣衫掀开的阿霞,一只手停留在肚兜里,边揉边皱眉道:“阿霞,你讲我俩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么子对不起他的事?要不然,他怎么老把时间挑的这么准,专趁我们办事的时候来?”
阿霞嘻嘻一笑,站起来就帮王世华穿衣服。
“我讲杨大夫啊!你这心脏病好了?不怕再被气死?”
“少扯那些没用的。你不是要我去挑选诊所的店面么?我选好了。”
见杨光明说的极为得意,王世华有些好奇的问道:“在哪?”
“就是田家酒楼。我仔细看了,那儿又大又宽敞,后面还有个大院子,很适合当门诊。怎么样,么子时候给我?”
“等几个月,我保证把那儿送你。”
“行!不过,你不是在长沙有朋友么?让他们再给我送几卡车药品过来。”
几卡车?你当这是吃饭还是割猪草?别说没有那么多,就算有,你要那么多做什么?举行义诊?真当我王家是冤大头?
可杨光明却不管不顾的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纸递过去:“这是我理好的药品单子,你必须要给我一样不少的采购足了。”
王世华接过来扫了眼,就气的七窍生烟:上面的字跟鬼画符一样,一个都不认识。
“单子我是给你了,别的我不管,反正我的诊所开张之前,你把单子上的药品一样不少的送给我就行了。”
说完,杨光明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让王世华觉得手心里凉飕飕地,真想把这药品单子烧成灰烬。
走到门口时,杨光明却突然回头,笑的极为得意:“对了,告诉二狗子和花花,别老是躲着,对胎儿不好,要多出来走动走动。”
瞬间,王世华拍了下额头——阴沟里翻船,被杨光明给带沟里去了:自己上了这家伙的当。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被留在这儿,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是演戏,最终的目的就是药品和门面。
更为郁闷的是,就算自己明白过来了,可这个当,自己还得毫无怨言的继续下去。
“二狗子,你给老子出来!”
“来了,来了,少爷,您找我?”
王世华发誓:自己真的只是随意的发泄一下才吼这么一嗓子,没想到,二狗子神奇无比的真的从走廊那边跑出来。
王世华一愣,足足看了二狗子两秒,然后指着二狗子的鼻子叫道:“你小子的良田没了,要找就找你大舅哥要去。妈的,么子世道,连大夫都这么有工于心计。”
看着王世华进房,二狗子眉头直接皱成了个大大地‘川’字。
感情是可以转移的,尤其是郁闷。看到比自己更郁闷的人,王世华心情好多了。
交代江守成派人到县城给刘少勋拍电报,请他再代为购买一批药品。
说起来这刘少勋也真够朋友,每次请他帮忙买西药,他居然都能准时如数的办到,价格还是长沙世面上的价格。让王世华感激的同时,也感叹此人的人脉之宽广,甚至,对于这位只帮忙而从不提要求的朋友,王世华内心深处感觉自己亏欠了他点什么,必须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当然,王世华绝对想不到,刘少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张翠云不在,王世华放心大胆的赖在阿霞的房里。
阿霞见王世华看着书,一开始没在意,边绣先前被猴急的王世华扯断的肚兜带,边自言自语的说了老半天街头趣事。见王世华也不配合的迎合一下,抬头见王世华目光空洞的看着书,半天不见翻一页,显然是又发呆了。
抿嘴偷笑了一下,把针线和肚兜放进篮子里收好,拿着扇子,轻脚轻手的走过去给王世华扇风赶蚊子。事实上,这也是她最爱做的事,温馨中充满了独占的满足与幸福。
老半天后,见王世华放下书,喝了口凉茶,阿霞笑道:“醒了?”
“恩!”王世华拉着阿霞的手,含情脉脉地感叹道:“阿霞,还是你懂我。谢谢!”
“谢么子,从小就跟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晓得,早被你赶出去了。”
王世华拍了拍她手背,起身要向外走去。
“世华,这个时候外头太阳毒辣的狠,你出门搞么子?”
“今天初几?”
“阴历七月一。”
“我记得今天好像是放贷的日子,到外面去看看。”王世华习惯于把握大方向,很少关注具体细节,更是从未见过放贷的过程,可想起去年在地牢里见到的那一幕,感觉心里闷的慌,想去看个究竟。
带着二狗子和六七个护卫,快步向议事堂走去。
议事堂设立在王府左边,仅一墙之隔。听起来是议事之所,但也仅仅是名字好听而已,历代家主从未真正在这里商量过事。渐渐地这里就转变为处理公众事件的地方:像处理家族内部个人之见的纠纷放贷之类的。
王思华一路禁止撞见的人出声,悄无声息地来到议事堂后面,竖起耳朵听。
“小的王吉友给龙爷请安。小的是茅坪村的,想借两斗米,等下个月收了稻子,一并还来。”
没听见响动,王世华好奇的顺着一个指头大小的木洞向外看去。
大堂外站着老大一群王家人,衣衫褴褛,老弱妇孺皆有,各个面黄肌瘦,眼神担忧的看向大堂。大堂内,两边各站着三个枪兵,大堂上坐着个胖胖地中年人,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账本,一边习惯性的在算盘上打几下,还不时抬头冷冷地望一眼堂中站着的那个五六十岁的老者。还别说,真有点县太爷审案子的威风和架势。
“王吉友是吧?”
“是小的。”
“你去年借了一斗米,只还了半斗,算上利息,下个月你应该还两斗米……”
“龙爷,世华少爷去年不是讲以前的帐可以分期还,而且利息减半,怎么?”
胖胖的管事猛地拍了下桌子,起身指着老者,咆哮道:“减半?那是世华少爷讲着玩的,你还当真了?”
二狗子掏出枪就要推门,王世华一把拉住他,冷笑着摇头。
“可是……”
“没得么子可是,自古以来,种地交租放贷收息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没得商量。”
“龙爷,求求您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求您老发发善心,宽限一下。小的下个月一定把所有的租子和利息都补上。”
“发发善心?哼!老东西,要都像你这样,我王家吃么子?还要那么多田搞么子?你也不想想,要没有我王家人的保护,你们还不得被土匪给杀了?妻女还不得被土匪给抢了?你们的的房子还不得被烧了?王家保护你们,你们应该晓得感恩,叫你们交点租子,那是看得起你们。”
“小的晓得,小的都晓得。只是,龙爷啊,家里已经吃了好几天野菜,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也不敢打扰您老。求您看在小的也是王家人份上,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老者边含泪叫着边磕头。
大堂内一时静的只剩下磕头声。
“你也别只顾着磕头,看你也怪可怜的,我就好心给你直跳明路。”见老者疑惑的抬头看来,胖胖的管事笑的格外和蔼:“我看这账本上记着你家还有两亩山田,这样吧,你把那两亩山田卖给我,我以市面上的价格收。同时了,我还借你两斗米,而且,给你个优惠的利息,就按世华少爷讲的,减半!如何?”说完,还笑眯眯挺胸,道:“我这可是冒着被世华少爷责骂的风险帮你,你可要晓得好歹哦~!”
如果说这家伙顶着王世华的名义欺上瞒下的目的是给王家谋这两亩山田,王世华不仅不会杀他,反而会重重地奖赏他:身为管事,他做的很对,地主本来就是这么谋划穷人的田地。可这家伙居然在百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如此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可见胆子有多肥。更严重的是,居然却没人把这样的事报告给自己。也就是说,不是一两条蛀虫,而是烂了一摊子了。
“晓得这家伙的名字么?”
二狗子赶紧点头说了起来。
这胖胖地管事叫龙泉武,是家里管钱粮的小管事之一,为人机灵,善于钻营。在江守成面前,他是个拍马屁的好手,可在穷苦百姓面前,他就是老爷了。而且,借着放贷的名义,假公济私一点,大家都觉得没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二狗子,你怎么晓得这么多的?”王世华眼睛一眯,目光如电的看着二狗子,小声道:“可别告诉我,这里面也有你的份?”
“天地良心。”二狗子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少爷,小的是喜欢钱,可小的更明白,要是没了您的信任,小的就么子都不是了。再讲了,跟着您能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连家都有了。小的脑壳还没烧坏,孰轻孰重的道理还是晓得的。”
“那你怎么晓得的?为么子不早告诉我?”
“少爷,这种事我也只是听人讲过,没有证据哪敢告诉您?不过,我想大管家肯定知晓。”
王世华立马明白这话的真谛:江守成很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二狗子,你马上去叫人,多带些人过来把这儿围了。再告诉虎叔,今天老司城戒严,没我的手令,不许放一个人出去。快!”
二狗子撒腿就向后门跑,跑出十多米,才敢回头看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多月前发生在王家坪的事,也是鸡飞狗跳,也是寨门一关,几十颗人头落地,上百人失去了一切被赶出王家……唯一不同的是,那次,王世华不在寨子里;而现在,王世华亲自来处理,以他心狠手毒的个性,唉~!
“老头,你想好了么?”龙泉武有些兴奋,看着王吉友跪在堂上,他有种欺负人的快感,因而一点都不急。喝了口茶,满足了内心的权力欲望后,见王吉友还在那考虑,才不紧不慢的说:“我给你的价格可是天公地道,不信你可以问问,我龙泉武做事向来……我说老头,你这么看我是么子意思,难道……哎呀!”
说着说着,发现王吉友居然敢直勾勾地看自己,心头就火了。随即又发现,大门口那些穷鬼居然纷纷看向自己,这才感觉到一丝不妙,还没等他回头,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子被人一把提起,然后腰带也被人抓起,身体一轻,整个人飞过大桌,摔倒在地上。
“妈的,是那个狗……狗……”龙泉武怒火冲天的从地上爬起,叫骂着转身看去,却见王世华满脸阴沉,满目凶光的看过来,吓的他尖叫道:“世华少爷?”
狗蛋是王世华亲卫中威望比较高的,二狗子是亲卫队长,他和猴子都是亲卫副队长,一直等王世华轻脚轻手的出去,把龙泉武扔飞,他才敢带着另外五个亲卫冲出去,提和盒子炮对准了大堂内的六个枪兵,正好一人对付一个。
把盒子炮对准了枪兵,厉声喝道:“放下枪!”
“放下枪!”另外五个亲卫也跟着喝道。
枪兵们赶紧把枪放在地上,举手,正要站起,却听狗蛋喝道:“跪下!”
“跪下!”
枪兵们只得抱头跪在地上。
亲卫们这才捡起对方的枪,提着盒子炮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王世华一直冷冷地看着那六个枪兵,对于亲卫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控制住局面,他很满意:这些枪兵既然敢默视龙泉武的行为,而且不给自己禀报,那么,他们很可能跟龙泉武蛇鼠一窝。虽说自己是家主,胆敢反抗的后果他们也知道,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个枪兵吃了雄心豹子胆,铤而走险的给自己一枪,那才叫死不瞑目。
整个过程最多只有短短五秒钟,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根本就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家主会突然下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枪兵的枪。
“拜见世华,给世华少爷请安。”王吉友为人虽然老实,可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赶紧磕头请安。
他这一叫,大堂外的百姓,无论大小,纷纷给王世华磕头请安:“拜见世华,给世华少爷请安。”
声音虽响亮,却充满了惊惧与担忧。
龙泉武被这声音惊醒,一把跪在地上爬向王世华,装出副可怜兮兮样,大叫着:“少爷,世华少爷!您可来……”
“打住!”王世华爆喝一声,吓的龙泉武如被人点中穴道,整个人停滞了下来,边伸出的手都停在半空,张着嘴,抬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王世华,真如一条胖胖地土狗。
王世华慢慢地坐在大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龙泉武,淡淡地说:“龙泉武啊~!你这一声少爷叫的我心惊胆颤,真是万万不敢当啊!”
“世华少爷,我……”
王世华却自顾自的说:“你看,我去年讲利息减半,可到你嘴里居然就成了句屁话;你看,我讲我王家人要相互帮助,团结在一起才能都活下去,凡是因日子艰难过不下去而来借钱粮的,都要尽量满足,可到你手里就成了假公济私的利器;你看,我讲大家都是族人,做人不要做绝,你倒好,居然不分亲疏的统统一刀砍……”越说越笑,到最后,王世华的脸色已铁青,笑容扭曲,语气却平淡的让人心寒:“我王世华一心只想着从外姓人手里抢东西,从未敢图谋王家人自己的东西,可你胆子比我的大,居然一心就在家里横。呵!呵!你别磕头,我可担当不起。我王世华三个字被你当成了尿壶,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对付自家人,不要的时候就是个玩笑,你自己讲,你这么大的威风,我王世华如何敢对你不敬……”
“少爷饶命,求少爷饶命……”
“饶命?”王世华平淡的眼神陡然一转,杀机满目的看着龙泉武,却淡淡地说:“呵!呵!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王世华也不能例外,身为家主,我一向认为族里所有的东西,包括人,都是我的。现在,你借着我的名头欺压我的族人,巧取豪夺他们的……不,是抢我的东西。你讲,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少爷,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您饶了小的这次……”
“我都讲了,你这声少爷我可担当不起。”王世华怒极而笑:“呵!呵!我王世华一心只想抢别人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有人敢抢我的东西。好!好!好!”
“啪!”王世华重重地一拍桌子,一把站起来,指着大汗直流,摇摇欲坠的龙泉武,厉声喝道:“你他妈的敢跟老子玩灯下黑,就别怪老子心狠手毒。”
“来啊!”
“在!”
“把这该千刀万剐的东西给老子拉出去站笼。”王世华面色铁青,怒目圆睁,面容几乎扭曲。说完还无法平息心中怒火,一字一字的喝道:“站!到!死!”
站笼是一种酷刑,把人放到笼子里,用圆圈卡住脖子,让犯人的脚踮起脚尖才能站稳,要是想脚放平,脖子就得被拉住。然后在风吹日晒中煎熬,不给丁点吃喝,时间一久,必死无疑,能挺过一天者少之又少,无人能挺过三天。是一种极为难受极为残酷的刑罚。
狗蛋冲过去一脚,却没踢中,因为龙泉武已经吓晕死过去了。可王世华既然已经发话,狗蛋才不管这家伙如何,哪怕是死了,鞭尸也得干。当下招呼两个亲卫,把这家伙拖出去。
门外的观众们虽然觉得解气,却无人敢叫一声好,可见,家族威严已经压的他们不敢升起反抗之心了。
王世华也不出声,就这么等着。
很快,门外出现一阵骚动,这百十来人被二狗子带着护卫队的人给围了。
王世华眉头一皱,却没说话。
二狗子二虎铁石头江守成等人涌了进来。则直接扑向那六个枪兵,利索的将他们捆绑好。
江守成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没有说话。
等局面彻底控制住,王世华才起身走到江守成身边,蹲下,淡淡地说:“大管家,你也别磕头了,先起来,派人先把百姓借钱粮的事办了。你自己了,去把这事给我查清楚。”
江守成正要起身,却被王世华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叹了口气。江守成抬头一看,却见王世华眼中全是杀机,让他不由的愣了一下:从小玩到大,王世华何时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可见,此时的王世华有多么愤怒,忍的有多辛苦。
“石头,你带人跟他一起去查,不管查到谁的脑壳上,该抓就给我抓,要是有人敢反抗,就地格杀。”说完,又拍了一下江守成的肩膀,起身向外走去:“守成,好自为之。”
这话让江守成差点没瘫软在地。
来到大门口,王世华对百姓们躬身抱拳一礼,吓的百姓们赶紧跪地磕头,纷纷抬头惊惧的看着王世华,等待着未知的宣判。
“各位父老乡亲,请起!”等所有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王世华正色道:“这事是我王世华用人不当,让大家遭罪了。在此,我王世华给各位道歉:对不住大家。”
“家主仁慈,是我们王家人天大的福气……”
“对啊!能有家主这番话,老汉就是饿死,也认了。”
“家主啊!可不敢如此,怎能对我们行此大礼哦……”
王世华叫道:“大家快起来!起来!一家人不讲两家话,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都快进去借钱粮,家里还等着了……今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你们可以直接告诉我。”
在大家感激声中,王世华走人。
经过站笼时,龙泉武全身精光的站在笼子里,见王世华走来,赶紧哀求。
王世华对他左右看了看,冷笑道:“给他垫个东西,让他站好。”
二狗子顺手捡起几块石头就伸进笼子里,垫在龙泉武脚下。
龙泉武还以为王世华想放了他,喜道:“多谢少爷,多谢少爷,小的晓得该怎么办了。”
“切!你以为我要放了你是不是?”
龙泉武的笑容一滞,疑惑的看来,王世华却笑的极为阴险,小声道:“你都肥成这样了,可不能一两天就站死了,得多站些时日,才能让所有人都有时间来参观。要不然,谁晓得站笼的厉害?”
说完,扭头就走。身后传来了龙泉武凄凉的尖叫:“少爷,饶命啊~!少爷,饶命啊……”
“少爷好。”王世古带人急急忙忙地跑来,见到王世华就赶紧行礼。
“世古,这事你也去查。我对你也没得么子要求,就一个:这碗饭你还吃不吃得下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少爷放心,小的会尽全力把所有蛀虫都挖出来。只是……”
一听后面那两个字,王世华心头一叹:人心变了!
家里之所以养着王世古这样的专业人士,又让他们世袭,为了的是让他们办事时尽量不受别的因素干扰,也就是高薪养廉的作用。没想到,王世古居然会有这样的担忧,要换成他阿爹,保证没二话,转身就去办事了。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王世华只能给他打气:“不要犹豫,该抓的抓,该查的查,要是有谁为难你,你让他来找我。”
“是!”
谁都明白,一场轰轰烈烈地家族内部整顿的风波荡漾开了。
王世古被王世华的话吓的不轻,更明白了王世华话语中的杀气:暴怒中的王世华准备掀起一次大血洗,以清除老司城多年的毒瘤。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他现在最担忧的是自己的位置能不能保住:他家已经连续七代掌管着家族的刑狱。说的难听点,除了审案子刑讯逼供这类事,他连怎么种地插秧都不会。
他不得不下了狠心,将犯人单独审问,一番严刑拷打之下,加上江守成的主动出击,顺藤摸瓜……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摸清了大致情况。可结果却让他心惊胆颤——整个老司城里的管事几乎全被牵扯进来。也就是说,在老司城里的中层管理者基本上全烂了。
看着这份材料,王世古几乎看到了一颗颗人头落地,血流成河。他发了足足一分钟的呆,猛地打了个摆子,一跃而起,拿着审讯记录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阿霞,你讲,家里对那些管事的月薪和逢年过节的红包都不低,跟其他三家相比,绝对超他们一大截。而且又很信任的放权给他们,这在另三家中有谁能做到?可他们为么子还是这样?”把事跟阿霞简单一说,然后就是抱怨了。
“还能为么子?人心不足呗。”阿霞边给王世华做头部按摩,边轻巧的答道:“你给他们越多,他们越觉得不够,越想得到。”
王世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笑道:“那你讲该怎么处理?”
“杀以震慑,训以持久,最后再大赏的收买人心。”
王世华抬头看着阿霞,笑道:“没想到我家阿霞还有如此持家之能,呵!呵!回头让你多管几件事。”
“讨厌!”一把拍开王世华摸过来的手,嗔怒道:“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讲了。”
“好!好!我不动,你继续给我按摩。”
此时,两人都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涉及的人数会如此之多,所以,心态很好,言谈中还不忘调调情。
“老爷,有件事我要跟你讲一下,但你必须得原谅我。”
“恩!”
“可先讲好了,你得听我把话讲完,不许生气。”
“好,你讲,我听着就是。”
“这些年,除了我的月俸之外,他们每个月还另外给我一笔钱……”
“你拿了?”王世华一把做起来,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这都发展到阿霞的头上来了,而且还是‘这些年’?
“我脑壳又没坏掉,怎么可能拿。”阿霞坐直了身体,略微得意的摇摇头,笑道:“我要是差么子东西,不会找你要么?搞么子要拿这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没拿就好!”王世华点点头,躺下,指着了自己的脑袋,笑道:“那你要我原谅你么子?”
阿霞边给他按摩边轻声道:“我明明晓得这钱有问题,可一直不想得罪人,就没敢跟你讲。”
原来是怕知情不报,被自己怪罪。王世华闭着眼,笑道:“以后不要这样就行了。”
感觉阿霞明显送了口气,按摩的力度更精准了,王世华享受着问道:“对了,是么子人给你钱的?有没有讲为么子给你?”
“就是账房的老徐,我问他为么子要给我钱,他也不讲。”
王世华面色平静的点点头,心里却掀起大浪:连账房的老徐都有份,看来,这事还真的很大。
“咚!咚!咚!”
“进来。”
“老爷,夫人,二老爷来了。”
按级别排列,大管事被叫做大管家,主管一切。下面还有两个内管家,王家坪和老司城一边一个,再下面就是各房的管家,也被称为某房管家。而老司城的内管家就是王吉安的亲二弟王吉平,下人们叫他二老爷。
“请二叔进来。”
“哈!哈!世华,你真会躲清闲,大白天的就跑到阿霞这里来了。”
“二叔,快请坐。”
坐定,上茶,见阿霞很自觉的出去后,王世华笑道:“二叔讲的哪里话,我不过是有点头疼,让阿霞绑我按摩一下。”
心中正烦乱的王世华没心思跟王吉平兜圈子,寒暄了几句后,笑问道:“二叔,外面日头正毒,您不在家休息,找我肯定是有么子大事……您只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也没得么子大事,只是听人讲你到议事堂的事后,我心里不舒服。连你都敢不放在眼里,还有我王家人活路么……”说了一大堆感同身受般的同仇敌忾后,王吉平话头一转,笑道:“不过嘛~!你也用不着为这点小事心烦,更不用担心,只管去办你的大事。像议事堂这点小事,有二叔帮你处理,保证办的方方圆圆,任何人都没话讲。”
王世华听的面色含笑,可心头大怒:我现在之所以还没当家主,是因为我还没后代,要不然,阿爹就把位子传给我了。连我阿爹对我的事都放心不管了,你却来管我?你是我亲二叔,但再亲也没有我阿爹跟我亲。什么叫‘只管办我的大事’?什么叫‘有你处理’?我王世华要办么子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挥了?讲的更难听点:王世荣是我亲大哥,都被我逼的要让路,你算老几?
再说了,你是老司城的管家,老司城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脱不了干系,不知道避嫌,居然还有脸到我这大包大揽……咦~?不对啊!你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今儿居然讲这话,肯定有问题,而且,只有出了大问题,你才能如此火急火燎的来找我,想亲自处理这事……对啊!这事,估计跟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你才急着想把这盖子压下去。
想到这儿,王世华端起茶杯低头喝茶,免得让王吉平看到自己眼中的怒火……王世华毕竟年轻,城府还没练到家,可他很聪明的知道如何掩饰。
放下茶杯时,王世华眼中又恢复了平静,笑道:“哎呀~!二叔你怎么不早讲。”
“我也是刚刚才晓得。这不,虽然作为老司城的管家,我有不可妥协的责任,但我想我们毕竟是亲人,这个时候我要不出面,那还要亲人搞么子?”
“二叔仗义啊!”王世华笑着点头赞许了一句,稍稍一想,笑道:“要不这样,等他们审讯出个结果来,我让人把一切都交给你去处理。二叔,你看如何?”
“没问题。”王吉平笑容依旧,还不忘给王世华灌迷魂汤:“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个时候,也只有我们自己人才靠得住。”
此话一出,王世华彻底断定:这事,王吉平绝对有份,而且还是主要人物或者之一。
“那行,二叔,先就这样。你看……”这一刻,王世华觉得这个亲二叔很恶心,哪还有当年抱着自己玩耍的亲和力。再没心思跟他聊天,含蓄的送客。
“呵!呵!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放心,等你一觉醒来,我保证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王世华站起来送客,看着二叔的背影,不由的想起了小的时候,二叔每次回来都给自己带很多东西,还把自己抱的高高的,见自己欢快的笑,二叔也哈哈大笑着用胡须在自己脸上扎……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心中一痛,忍不住张嘴问道:“二叔,这事有没有你的份?”
王吉平赫然转身,目光由惊愕转为躲闪,最后化为愤怒,看着王世华,一言不发。
“二叔,你毕竟是我的亲二叔,要是这事真跟你有关,你跟我讲实话,我保你无事。”
“没有!绝对没有。”
看着王吉平色厉内荏的咆哮一句后,转身就快步走人,王世华心头一叹:二叔,你真太让我失望了。你心中明白亲人的意思么?二叔,你老了,连血性都被时光消磨掉了,你要承认,我真的会给你次机会。可惜……二叔,既然你不拿我当亲人看,不拿我当家主看,依旧把我当三岁孩子一样的哄骗,那么,你最好求菩萨保佑,保佑我千万别查出你来,要不然,我会让你晓得,敢无视家主,敢挑战家主的下场是什么。
王世华是人,不是神,有血有肉就必然有感情和自私的一面,比如他自认为王家的一切,包括人,都是他的。所以,有人敢损害他的东西,他会格外心疼,也格外气愤。在他的成长经历中,一直认为王家是团结一心,才会不被别人欺辱。当了家后王世华才知道,这些所谓的自己人中,其实,也藏着各种各样的黑暗与龌蹉。这些黑暗面的陡然出现不仅仅让他措手不及,也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所以他才会如此暴怒。
看着二叔掩饰般怒气匆匆离去的背影,王世华仿佛看到了二叔真正的离开,不是目光的离去,而是从心灵中消失,剩下的,只是行尸走肉的躯壳。
就在王世华站在那儿发呆之时,王世古慌忙的跑进来,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一下,一把跪在王世华身前,磕头,不语。
“怎么,你也有份?”
“回少爷的话,我也是刚刚才晓得自己有份。”
王世华点点头,没出声,转身走回桌子边,坐下,平静的看着跪爬而来的王世古,淡淡地问道:“讲讲,你是怎么才晓得自己有份的。”
“我每月除了月俸外,还额外收到一笔钱。当时我很好奇,私下里找账房的老徐打听了一下,他喝醉后讲是二老爷给大家找的油水,人人有份。”
“你讲么子?”王世华赫然起身,满脸惊怒的看着王世古。
“少爷,讲句冒犯的话:我觉得,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前最要紧的是把二老爷……给……给……”
“给么子?痛快点。”
“把二老爷控制住。”王世古是以此来表决心,而且,时间抓的极为到位,让王世华根本就生不起找他麻烦的心情和时间。咬牙讲出这句后,下面的话就好说了。赶紧从怀中掏出审讯记录,急道:“少爷,这是审讯记录,虽然只是个大概,但我敢断定,这次牵扯的人实在太多,恐怕整个老司城的管事十之**都参与了。而二老爷一直管理着老司城,我怕他会狗急跳墙。少爷,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立即控制住二老爷。要不然,恐怕整个王家都会动荡……”
该说的都说了,该表的决心也表了,现在,他只能听天由命。
王世华铁青着脸,叫道:“二虎!”
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王世华的心腹武将,此时都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二虎利索的跑进来:“少爷,你有么子吩咐?”
“你带一个中队(五十人),立即去把王吉平请来。”为了怕二虎不明白真谛,王世华特意嘱咐道:“要是他不来,我不管你用么子方法,就是抓也得给我抓来。要是没发现他,就把他的家人统统抓来。如果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是!”
“石头!”王世华掏出钢笔,边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命令,边对外大叫一声。
见铁石头提着他那把狙击步枪跑进来,王世华掏出私章,在纸上盖章后,边把纸递给他边吩咐道:“你马上带一个大队(一百人)去找虎叔,对他讲,无论以前有过么子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必须把老司城给我守好。要是虎叔敢阳奉阴违,你晓得怎么办吧?”
看着王世华满眼的凛冽杀机,铁石头肃穆点点头。
别人多是虎叔那一代人训练的,对虎叔有种本能的敬畏,可铁石头加入王家才一年多,这事只有他最合适。
“然后,让这一百护卫分成十小队,全城宵禁后,严厉盘查,如遇反抗,就地格杀。”
“是!”
“猴子狗蛋!”
“少爷,您有么子吩咐?”
“你俩各带上两个小队,按这上面的给我把人都抓到这里来。胆敢反抗,只管杀!”
“二狗子。”
“少爷,我来了。”
“马上吹牛角号,全城宵禁。然后,你亲自带人把这里给我保护好。”稍稍想了下,补充道:“要是没打起来还好,一旦打起来,立即向龙塘镇吹救援号。明白了吗?”
“明白。”
“少爷,那我搞么子?”
我真想一把掐死你。王世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吩咐道:“等猴子和狗蛋把人抓来,就在院子里审。”
能被用,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处罚了,王世古大喜的点头。
王世华却想到一事:“对了,你刚才给我的那份审讯记录,你都给谁看过?或者说,都有谁晓得?”
王世古眉头一皱,想了想,摇摇头。
王世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刚才王吉平来找我谈话,言语中好像晓得审讯记录上的事。你先把这个查清楚再讲别的。”
“嘟~!嘟!嘟!”
一长两短的牛角号响彻整个老司城。一连响了三次。
如果说王家坪是王家人的大本营,那么,老司城就是兵营,而龙塘镇是后备力量。
一个多月前,王家坪那次戒严的牛角号,在老司城可不能这么吹。一旦吹起一长一短的戒严号角,相当于总动员了,家家户户齐上阵,到城墙准备抵御外敌。所以,只能吹宵禁号,让大家都呆在家里不许出来。
此牛角号声一出,老司城里立马就静悄悄一片:大家都习惯了,知道第一时间该做什么。可龙塘镇那边就炸开了锅,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驻足向老司城观望,各个眉头微皱,等待着下一声号声响起。有经验的则默默地进屋,吩咐老人小孩准备向王家坪或者山上躲避,自己和妇女则准备打仗。等了一小会儿,没见救援号角声传来,这才有闲工夫议论起来,猜测老司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世华则向外走去。
“少爷,等一下。”二狗子提枪站在门口刚布置完警戒,见王世华出来,赶紧叫着跟上去。
“么子事?”
“少爷,我是你的亲卫,不管你到哪,都得带上我。”
对于二狗子的嬉皮笑脸,王世华扫了他一眼,没出声,继续向外走去。二狗子一招手,上来二十人,紧跟着王世华出了王府,向右边的忠义庙走去。
忠勇庙里不仅供奉着王家历代战死勇士的英灵,也是家里敢死之士的住所。
此时,中叔和达叔带着各自的武器,正坐在门口。见王世华到来,起身笑道:“世华,出了么子大事?”
“本不敢打扰两位叔叔,只是家里出了点事。我人微言轻,怕镇不住场面,想请两位叔叔帮一把。”
“你是家主,有事你就只管讲。”
“对哦!这把老骨头好久没活动了,跟你走一趟也好。”
二人跟着王世华回到了王府。之所以请他俩,既是一种准备,也是一种防备:这样的高手,还是就近看着比较好。连王世古这类传了七代的老人,都有被收买的可能(只是没用上而已),谁能保证这些敢死之士就能忠心耿耿到抗拒金钱的魅力?要是出现个刺杀之类的事,伤了谁,丢脸的只会是王世华。
一进到院子,就见王吉平的家眷连同下人都站在院子里。见王世华进来,纷纷惊喜的看着王世华,赶紧行礼问安。
看来,二虎还真是客客气气地把人请来的。不过想想也是,牛角号一响,家主把亲人和一些重要人物家眷集中起来保护,这是常事,才让他们没有任何怀疑。
王世华正色的点点头,扫了眼站在最后面的二虎,却见二虎微微摇了下头,王世华心头一紧:二叔啊,你在这个关键时刻失踪,你想跑还好点,可千万别铤而走险哦!
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阿霞的房门打开,二婶跑出来,后面跟着阿霞。
“哎哟~!世华,你可算回来了,担心死二婶了。快给二婶讲一下,到底出了么子事?”毫不知情的二婶一见到王世华,喜的眉开眼笑,跑过来一把拉住王世华的衣袖,急问道。
“二婶,没得么子大事,只是为了防止万一。”
“真的?”
“我怎么敢骗您?”
“那就好,那就好,刚才听见牛角号,可吓死我了。”说着,二婶擦了下眼角,欣慰的说:“到底是自己人亲呐,有事的时候,世华你第一个就想到接二婶,二婶这些年总算没白疼你。”
王世华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得安慰道:“二婶,我这还有点事,你进去跟阿霞聊一下天,我很快就把事处理完了。”
“要得!要得!你去办你的大事,早点把那些王八羔子都收拾了早安心,别心软,该杀的杀,自己小心点就是。对了,世华,你二叔不知死到哪去了,你派人去找找可以不?”
这正是王世华想问的,见二婶主动发问,当下装着不知情,皱眉反问道:“二叔从我这离开后不晓得到哪去了,二婶,二叔就没回去过?”
“这老不死的匆匆忙忙地回家后,提着个包袱就出门了,么子都没讲。”
王世华点点头,当着二婶的面对二虎交代:“二虎,马上派人去找我二叔,记住,就讲二婶讲的,不管他在搞么子,就是在那个狐狸精家里不肯出来,你抓也得给我抓回来。”
正要进门的二婶一听这话,回头狠狠地叫道:“对!那老不死的要是在哪个不要脸的家里躲着不回来,你就给我打,打死活该。”
二虎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很辛苦。只得抖动着身体,抱了下拳,带人冲了出去。
正当王世华把中叔和达叔请到大堂喝茶,王世古跑了进来,叫道:“少爷,我查清楚是谁把审讯记录泄露出去了。”
“谁?”
“于洋。不过,这家伙已经不见了。”
王世华点点头,这样的小虾米只是为了肃清队伍而已,还不值得大动干戈的去找。
“少爷,猴哥已经抓到两个管事,剩下的正在抓。”
王世华对王世古努了下嘴,王世古点点头,抱了下拳,走人。
随即,抓捕到的管事被陆陆续续地送来,全打发到王世古那儿去了。而铁石头派人传信回来,虎叔果然对得起他的名声,没被收买,尽忠职守听命令办事。让王世华大为放心:只要能把老司城里的枪兵控制住,就不会出现大乱子。
“啪!啪!啪……”
“砰!砰!砰……”
就在王世华胜券在握的跟两位敢死之士喝茶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步枪跟盒子炮的枪声。
三人同时起身向外走去,来到大堂门口。
“少爷,从枪声上判断,应该是西北方,多半在城里。”
西北方就是面对龙塘镇的方向,是四个城门中重点防守区域,此时虎叔应该亲自在那坐镇。
“二狗子,派人去看看,出了么子事?”
王吉平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
不就是捞点钱么?虽然多了点,可那也不能怪我啊!他们硬要孝敬给我,我有什么办法?都是人情世故,拒绝的话以后还怎么管理下人?再说了,谁没这么干?
原本接到下人密报,就火急火燎的找王世华去捂盖子,却没想到,被王世华给察觉了。临走时的那番话,把他吓的不轻。
事实证明王世华有些大题小做了,或者说高估了王吉平的胆量,也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王吉平深深地明白,如今家族的武装力量都掌握在王世华手里,无论是那些血性的年轻人,还是老成持重的老人,都把王世华视为家族崛起的希望,王吉平就是想反也没几个人肯帮他。更何况,他明白一个道理:如果自己只是跑路,王世华不会为难自己和自己的家眷。可一旦反了,自己这一家子不死也得死,就算王世华想饶他,别人也一定不会放过。
所以,王吉平回家匆匆地收拾了一下,不敢跟妻儿说明,就在十几个贴身侍卫的掩护下,慌忙的想出城。
先是到东门,一来可以直奔县城,容易躲避;二来东门的首领跟他关系最好,往日请他帮忙也从未拒绝过。可他万万没想到,王世华的命令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居然说:我不管什么原因,放出去几个人,我就杀你家几个人。
这样一来,谁还敢私下里放人?
见东门的首领借口生病避而不见,王吉平又羞又怒,转念一想,我干脆大大方方地走西门算了。
谁知,虎叔更绝:板着脸,伸手就要王世华的手令。没有,那就不能放行。
王吉平见虎叔不给面子就想退,结果,虎叔反到将了他一军:见他们十多人都背着包袱,一副出远门的意思,就要扣押他们。这下,王吉平火了:老子对家眷的考虑,不敢反王世华,还不敢杀你一个下人?
于是,枪声响了。
虎叔见自己的一个老护卫为保护自己,被他们打了两枪,顿时怒火灌顶,下令往死里打,把王吉平打死有重赏。
王吉平带人边打边退,最后不得不弃车保帅:让手下人先抵抗,他带着两个贴身护卫用绳子爬上城墙,想翻墙下去,结果,让王吉平郁闷到直吐血的事发生了:他好死不死的居然撞见了铁牛。
铁牛的阿妈是小脚,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下,虽没大碍,可铁牛心疼的都要哭了,也就没去保护王世华。
经过几日的修养,见阿妈能下地走路了,他也放心了,在阿妈的催促下,抱着轻机枪(自从有了轻机枪后,那根铁棍就被他收了起来),坐着家族特别给他配置的马车优哉游哉地到老司城去保护王世华。
走到龙塘镇,到自家酒楼大吃大喝了一顿,然后听到牛角号声,他好奇的向小二一打听,便不顾一切的向老司城而去。结果,刚走到主街东口,见两个中年人鬼鬼祟祟地在那儿嘀嘀咕咕,还不是警惕的看他一眼。
要不说傻人有傻福,换个正常的人来,绝对不愿意多事,可铁牛不一样。一见这俩人的猥琐样,就想:该不会是探子吧?不管了,先抓住再说。
于是,铁牛一手一个将两人打晕,扔到车上,又快速向老司城跑。
跑到城门口,见大门紧闭,就是再没脑子的人也明白城内肯定出大事了,这下,铁牛急了。在城外大吼大叫,连轻机枪都搬出来了,对方就是不给开门。
到底还没傻到家,知道一把轻机枪无法跟一百把快枪抗衡。铁牛急的直打转,却突然想到:我自己找东西,从别处翻墙进去不就行了么?
可就在他四处找绳子时,城内突然传来枪声。铁牛不管别人死活,只是担心王世华,这枪声一响,他就寻思着:不会是有人要杀世华少爷吧?那怎么得了。
正当铁牛如热锅上的蚂蚁乱转,却只能望墙兴叹时,陡然见到城墙上扔下一条绳子,有人要下来。
铁牛觉得有趣,乐呵呵地赶紧躲到一旁一个废弃的破烂茶棚里。
王吉平的脚还没落地,耳边就传来闷雷般的一声咆哮:“哈!哈!抓到你了吧,这游戏好玩……”
王吉平惊怒攻心,立马给吓晕过去了。
虎叔冲到城墙上,往下一看,见铁牛正摸着脑袋,蹲在王吉平身边,一脸的沉思,也乐了。
“铁牛,你在那搞么子?”
“我明明没有碰他一下,他自己怎么就晕死过去了了?虎叔,你讲怪不怪?”
……
夕阳西下!
不知怎么的,大家看今日的夕阳,总觉得这金黄中带着一丝血色。
老司城西城门口偌大的广场上,此时人山人海,互相打听缘由,只因王世华要在此枪决犯人。
王世华坐在城门口喝着茶,身后站这二狗子铁牛和一排护卫,二虎带人将维持持续,铁石头则躲在城墙上暗中保护王世华。
在王世华左边不远处,有十二具站笼,除了江守成和王吉平穿着衣服,其余的全都一丝不挂……江守成和王吉平将被罚站一天一夜,其余的全都得站死。这里面,江守成最为冤枉,也是唯一一个自愿的:他虽然才上任没几天,老司城的事跟他没半点关系,可跟他阿爹有关啊,而阿爹又去上海买枪了,他不得不替阿爹顶罪。
右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插着十五根木桩,每根木桩边正跪绑着一个枪决之人,他们身后是两名枪兵看押。不远处还跪着十五个。这些要枪决的人,身上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都写着八个字:贪赃枉法坑害百姓!
犯人的嘴都被堵着,无法开口,可他们要么磕头,要么把脖子伸的长长地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王世华,要么瘫软在地,要么流泪……
王世华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之所以还没有行刑,因为他在等,等王家坪那些接替这些管事和下人的人来……王世华要让这些接替着亲眼看看下场,给他们一个震慑。虽不敢保证长久,但能保持一段时间的清廉也好。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听见王世荣的声音,王世华起身看去。却见老大一群人,骑着快马冲来。
“世华,按你的要求选的,人都给你带来了,一个不少。”王世荣跳下马,边走过来边大叫着。然后抱起茶壶猛灌了几口,长长地吐了口气,凑近点,小声道:“世华,要不,我来动手?”
“不用。”这等乱世,要当家主,没沾染点血怎么镇得住?
“见过世华少爷!”三十多人来到王世华身前,躬身行礼。
王世华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多是些年轻人,个别着脸上还留着稚嫩,但都出现了同一种眼神:兴奋!一种出人头地的激动!对此,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对身后的铁牛道:“铁牛,你带他们去看看站笼的罪人,一定要他们都看仔细了。”
“是!”铁牛应了声,对那三十多人叫道:“你们都跟我来,世华少爷让你们仔细看看那些站笼的罪人,你们都得给我看仔细了,一根头发都不能记错。”
王世华一听,心头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这话的本意是让他们看清楚犯罪的下场,认识到么子该做么子不该做,从而给与警告,却不是让他们去认人。不过想想铁牛说的也没错,记清楚面孔,就会想到他们所犯的事,办事事心头自然得掂量一下。
等铁牛带他们看了一圈回来后,王世华指着一旁,道:“你们都是家族信任的人,能力都没得讲。今天把你们紧急招来,不是要考验你们的能力,而是让你们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了,看看你们的上一任是个么子下场,想想他们为么子有这样的下场。这点,我希望你们这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不要走他们的老路。”
说完,回头对二狗子点点头。
二狗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大纸,打开后,抓起一个牛皮纸糊的喇叭筒,大声念道:“王吉友,男,四十八岁,是王家家主的亲二弟,被家族委以重任,为老司城内管家。经查,自此人掌管老司城以来,无视家规目无家主纵容属下贪污受贿坑害百姓……罪大恶极。但念及有悔过之心,因而决定对其罚站笼一天一夜……江守成,男,二十三岁,家族大管家,目无家规,纵容属下……念及其自身没有贪污受贿,因而决定对其罚站笼一天一夜……”
级别由高向地,听的观众们目瞪口呆,随即一片哗然……看见和亲耳听见完全不是同一个概念。
“安静!都给我安静了。”二狗子大叫着:“我这还没念完。”
念完后,把纸递给身后的人,让他赶快把这张纸和早就抄写好的,全都张贴出去。
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大纸,继续念道:“徐明,男,五十三岁,从一个教书先生升到老司城账房管事已有十六年。经查,此人长期利用手中权力,克扣月俸假公济私拉人下水……收受贿赂和各种礼品田地房产,总计两万三千八百六十四块大洋……”
“嘶!”
没有人出声,沉默中,这种集体吸凉气声,显得格外刺耳,胜过千言万语。
“打死这畜生!”
死一般的寂静中,突然传来一个老妇的厉喝声。瞬间,人们像是吐出心中憋屈已久的怒气。
“打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
“对!杀了他。”
“枪毙算便宜他了,应该把他千刀万剐。”
石块臭鸡蛋烂菜叶铺天盖地的向最左边的徐明扔去。好在那两个枪兵有经验,二狗子一张嘴,他俩就把徐明强行捆绑到柱头上,然后快速闪人,总算躲过了连带挨打之事。
面对群众的怒火,王世华眯眼而笑,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接下来,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诉说他的罪状,总会得到群众的怒骂和发泄般的待遇。尤其是最后一位,因为没有烂菜叶和臭鸡蛋可扔了,大家就拿石块扔,把他砸的头破血流,硬生生地晕过去了。
“以上三十人,罪无可赦,予以枪决!”二狗子急忙吼完最后一句,又赶紧大叫:“好了!好了!都别砸了,再砸就不用枪毙,全被你们砸死了。”
大家呵呵一笑,才悻悻住手,看向王世华,等待着最终的那一幕……
“诸位!诸位!请听我讲!”王世华站在大椅子上,竭尽全力的喊道:“诸位父老乡亲,不是我王世华心狠手毒,而是这人实在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显天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说道这儿,王世华向后一招手,四十五位执行者有序的跑出来……刚刚还怒气冲天的观众们心头一紧,纷纷闭嘴,肃穆的看着,等待着。
“承蒙各位抬爱,让我王世华当家主,那么,我王世华就该为大家考虑。可是这些人,欺压百姓,欺上瞒下,动则就以我王世华的名头来欺负人,欺负的主要对象还是我王家人……你们讲,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该杀!”二狗子大叫一声,引得百姓们立即大叫:“该杀!”
王世华达到了目的,对大家抱抱拳,给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立即跑到执行者的身边,见他们已经站好,举起右手,大叫:“预备~!放!”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两次,三十条生命完结。加上上次在王家坪的事件所死的人,总共五十七条人命(算上站笼里的十人,总攻六十七人)和二十九个犯人被关押。他们的完结,预示着王家的毒瘤被这两刀割了个干净。要是任由这颗毒瘤成长下去,王家的衰败是迟早的事。可现在,王家中兴之势的内部因素基本被清洗干净。说白了,这两次血淋淋地清洗,即挖掉了王家身上的毒瘤,也顺带着将王吉安的影响力压缩到最低。现在,就算是王吉安想把家主的大权要回来,都不行了——王世华用自己的狡诈,找到了正义的借口,再加以血腥手段,使他的羽翼日渐丰满!
在群众怒气不减的叫好声中,王世华把后续的事交给了虎叔,默默地回到阿霞的房间,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他怒!怒其不争;他恨!恨其自毁根基。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不仅是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更是一个合格家主所必须经历和具备的。
“老爷,你怎么坐着?”阿霞本以为王世华要去练功,也没在意,可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王世华还坐在那儿发呆,不由的有些奇怪:“今天不练功?”
“恩!没心情。”
阿霞只得打起精神坐起来,拉了下王世华的手臂,道:“要是不想练功,就陪我睡一会吧?”
王世华摇摇头,道:“睡够了,你自己睡,我这么坐着就好。”
“那我陪你聊天。”
王世华笑了笑,没出声。
“老爷,你还在为昨天的事心烦?”
“谈不上心烦,那些人死有余辜。我只是在想:那些人为么子非要等到砍脑壳的时候,才晓得后悔?”
阿霞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头。
“好了,你睡吧。”轻柔的将阿霞放平,给她盖上薄被,抬头向外叫道:“是哪个在外面当值?”
“回禀家主,是我!二虎。”二虎大踏步进来,抱拳躬身道。
王世华一愣:自从成亲后,虽然外面的人都开始习惯性的叫自己家主,可如二虎这类心腹还是很懂事的叫自己少爷,今日怎么突然改称家主了?想想,多半跟昨天的事有关。
“你去叫……”原本是想让二虎把江守成叫来,可想想,自己才是家主,要是一有事就只想到一个人,容易养成依赖的习惯,不利于对下人的控制,也容易勾起下人的野心……能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表明王世华开始以一个家主的身份考虑事情,而不是跟以前一样随意。
“算了,你派人去办几件事。第一,把二叔放出来,让他到县城里取管理那几间店面和生意,家眷就留在王家坪。第二,到县里给江叔发电报,告诉他:几十年都等了,不要在乎这个把月,凡事以保证这批东西为重。你先把这两件事派人办了,再来见我。”
“是!”
等二虎出去后,王世华对看过来阿霞笑道:“阿霞,你觉得今后这老司城该让谁当内管家比较好?”
“老爷,你看世富如何?”
“他才十七岁,年纪有点小。再讲,他没这方面的经验。”老司城战略位置太重要,必须由血亲掌管,才能在忠心度上放心。
“没经验可以学嘛。”
“那也得慢慢学,而且得从最下面开始学起。这是规矩也是经验,不能走捷径。”
“那就只有大管家和你二选一了。”
“守成也不行,他是大管家的料,让他只管老司城,有点大材小用了。”其实是用顺手了,离手后不方便:“至于我嘛,我跟世富一样,也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老爷,不是我讲你,你要偷懒就偷懒,搞么子说的这么斯文,又没外人。”
“好啊!胆子肥了,敢教训起老爷来了。”王世华一听就一把掀开被子,色眯眯地怪笑一声扑上去,阿霞赶紧叫道:“等一下,等一下,老爷,我想到个法子了。”
王世华一听,抱着她,问道:“快老实交代,要不然,嘿!嘿!”
“其实,你可以把权力分散一些。”
“哦~?讲具体点。”
“现在我们王家就两个内管家,一个负责王家坪的事,另一个讲是负责老司城,其实还负责龙塘镇和县城里的事,你不觉得老司城的内管家这一块的权力太大了点么?”
见王世华正色的点点头,阿霞笑道:“其实,你可以老司城这个内管家的权力分成三块:龙塘镇一块,县城里一块,老司城一块。这样一来,分工明确,权力也分散了些。就是老爷你要亲手管理起来,也能偷些懒。”
王世华一喜,坐起来问道:“你的意思是,再设两个内管家?”
“恩!”
“阿霞,其实我是想让你来当老司城的内管家的。”
“恩!我晓得。其实,我觉得还是让世富来当老司城的内管家比较好,这样,家里没人会反对;我嘛,去管龙塘镇那一块,那样,即轻松,也没人讲闲话。至于二叔嘛,毕竟是亲叔叔,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要让他就这么去县城,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被你发落了么?可你要是在那设立一个内管家给他当,就算是对等调动,即保住了大家的脸面,二叔心里也不会对你有想法,还会感激你了。这样,你跟二婶他她们也好见面了。”
“我家阿霞真聪明,来!别躲,今天非得让我亲一口。”
香艳的场面立即上演。
嬉闹了一阵后,阿曦哄着给王世华穿好衣服后,摇动了床前挂着的铃铛。
“当!当!当!”
三声一落,房门被推开,小云带着丫鬟端着洗漱之物进来。
洗漱一番,正当王世华把洗脸帕放回脸盆时,二虎进来禀报:“家主,大狗子来了。”
“他来搞么子?”没等二虎回答,王世华一笑,自问自答道:“肯定是为二狗子和花花来的,哈!哈!估计是杨大夫逼到他脑壳上去了。啧!啧!这大舅哥当的,真是扎实。”
“逼迫?老爷,么子逼迫?”
王世华兴高采烈的把这八卦告诉阿霞。阿霞一听,就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这想怀都不敢怀,你还有脸说别人?
“让他进来。”
“大狗子给家主请安。”
“起来,都是自己人,客气么子。”
大狗子起身跟二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王世华和阿霞洗漱完毕后,见王世华对桌边椅子一指,才敢用半边屁股坐下。
阿霞吩咐小云上早饭,多加两个碗,然后,陪坐在一旁。
王世华也只是闲聊着问家里人的情况,大狗子一一回答都好。
饭菜上齐,阿霞让下人下去,亲自动手给每人盛了碗饭,大家开吃……跟在王世华身边久了,都知道王世华的个性:并不介意跟心腹手下同桌吃饭。甚至,大家私下里都以跟王世华同桌吃饭为荣,并以此来判断别人跟王世华关系的亲近程度。要知道,在另外三家,这样的情况极为罕见,只有稍许接受过一点新思想的王世华不在意这种招牌式的尊卑。
“大狗子,你一大早就从王家坪来,肯定……你坐,坐下,都是自己人,别这么紧张,我们边吃边聊……你肯定有事,只管讲。”
“回家主的话,小的有公私两件事。公事……”
“莫讲公事,先讲一下私事。”
果不其然……
“二狗子跟花花的亲事,求家主恩准。”
按规矩:像二狗子这类贴身护卫的成亲,必须得到主子的准许,以免把别人的探子娶进来。当然,既然亲都定了,现在这样说,只是为了走个过程而已。
“恩,花花不错,娶进来也算是二狗子的福气。”
说完,见大狗子面色三分尴尬三分火气还有四分无奈,王世华的八卦之心大起,带着无限想象,笑问道:“看好日子了么?”
“看好了,就在十天后,本月十二那天。”面色五分火气,五分无奈
“这么快?”王世华明知故问,表面上惊讶,心头却乐翻了天:看吧,这就是提前有娃娃的恶果,成亲都得赶急。
这话问的大狗子大为尴尬,却又不敢说:都闹成这样了,你不知晓?也不好提怀娃的事,只能说:“亲家讲世道乱,既然他俩看对眼了,双方大人也同意,早点办了早安心。”
这才是‘长兄如父’,说的多好……王世华大为开心:果然是大舅哥威武。
仗着身份问这等八卦最开心,王世华一点都不嫌麻烦和啰嗦。问道:“我听人讲,二狗子威武,几下子就让花花有后了,不知是真是假?”
大狗子的思想老旧,对于未婚先孕这事,觉得甚为丢脸。被王世华问的瞬间面红耳赤,心头恼怒,也就和盘托出:“家主,就是因为这事,杨大夫一天到晚的跟着我,拿着把手术刀,见人就当着我面问二狗子去哪了,还威胁要阉了二狗子,就连老爷都被他问了两次……您又特许他可以在王家随意走动,不得为难他,我是被他逼的实在没办法,才不得不赶紧把这事办了。这该死的二狗子,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还敢四处招摇,回头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狗哥,你要打就打他的左腿,这家伙右腿虽然有点瘸,可跑的比我还快,真是……噗嗤!”说到这儿,二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喷饭,好在他反应及时,偏着脑袋,才没让一桌子菜遭殃。
大狗子狠狠瞪了眼二虎,低头对王世华说:“家主,小的这些年得您跟老家主的厚待,存了点积蓄,想在龙塘镇给二狗子置办一个住所,还请您恩准。”
“不用你出钱。”说起这个,王世华自然要卖顺水人情:“我送二狗子一间店面和三十亩良田,算是我王家对杨家的迎亲底气。”
在中国农民的思想里:土地大过一切,有卖儿卖女不卖地之说。王世华一次性赏了他家三十亩良田,绝对能够传家(当然,前提是你继续保持着忠心,否则,家主是有权力收回的)。大狗子激动的放下筷子,一把跪在王世华身前,磕头道:“我和二狗子本就是被家里养大的,为家里尽忠本就是天公地道的。如今又得家主厚赏,我们俩兄弟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不完您的恩情。”
“起来。”王世华扶起大狗子,让他坐下,笑道:“你们俩兄弟这些年对家族忠心耿耿,我王世华赏罚分明,绝不会吝啬。这也是你们应得的……”
说到这儿,王世华脑子里陡然出现一个念头,心中大喜……我一直在寻思着刘民华的事,杀人容易,可苦于找不到合适给他当上门儿子的人,现在,这人不就在眼前么?
大狗子俩兄弟对家族的忠心是没话说,退一万步讲,只要二狗子在这边,就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大狗子不会见钱眼开,配合家族完成部署。而且,大狗子的办事能力也很出众,有勇有谋,无论是场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这种事不能强迫,就看大狗子舍不舍得放弃现在的位子了。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正好,这次将家里整顿了一下,没收了很多房产田地,你等下自己去选。”
让自己去挑选,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和信任。大狗子再次跪下,哭诉道:“多谢家主厚赏,多谢家主厚赏……”
“好了,起来。再讲讲公事。”
“老家主派小的来问问:可都清理干净了?”
“恩!应该差不多了。”
“家主,老家主还讲:王吉平毕竟是他的亲兄弟,是你的亲二叔,希望你给他留点颜面,下手轻些。”
人情世故和家规国法的冲突,让很多人头疼于此,很难抉择。不过,好在阿霞给他出了个很不错的主意,顾全了大家的脸面。
“你回去跟阿爹讲,我要多设两个内管家,将龙塘镇和县城的产业分别单独立出来,二叔今后就是县城那儿的内管家。”
“小的记住了,回去就跟老家主禀报。”
“坐下,我们边吃边说。”等大狗子激动的坐下,王世华觉得趁他激动感恩之时说这事最好,笑道:“大狗子,我这儿正好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自从老婆因麻风病跳崖后,大狗子这几年一直当鳏夫,心中就惦记着二狗子的事,如今见一切都圆满了,心头大定,也大为激动。站起来,一拍胸口,叫道:“不用商量,家主,您有么子事只管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完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人。”
王世华把刘民华的事仔细一说,大狗子想都不想,爽快的点头道:“家主,我去。”
说完,眼神有些不忍,想想后,轻声道:“今后,二狗子就拜托给家主了。”
表面上看,给有钱人当儿子,是去享福的,可实际上谁都明白是要在肖兵的地盘上插一根钉子。肖兵心狠手毒是出了名的,又打起了刘民华家产的主意,这个时候插根钉子进去,他岂能善罢甘休?大狗子过去,被刺杀的风险系数几乎可以预期。
“没必要这么悲观。大不了,大家把事挑明了来,我就是要欺负他,他肖老头又能拿我怎么样?要敢明刀明枪的来,我保证他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这点,你可以放心。肖老头也明白,我也会跟他讲明。不过,为了防止肖老头暗下黑手,你要过去的话,得多带点护卫,平日里也尽量少露面。懂我意思么?”
王世华讲的是实话:肖兵虽然狠毒,可他也很聪明,否则,这些年怎么丝毫不敢招惹四大家族?王世华给他的地盘上插根钉子,他绝对不敢明着下手,否则,王世华就可以打着报仇的旗号,名正言顺的带着王家人去灭了他。所以,肖兵最多就是派人刺杀。
“懂!小的一切都听您的安排。”
王世华大喜,笑道:“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你回去跟阿爹讲一下,然后休息一段时间,等我的信就是了。”
吃完饭,送走大狗子,王世华心情大好。
二虎也趁机进言:“家主,我看石头最近老往幺娥姐那儿跑,加上他们本来就定亲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也得跟二狗子和花花学。”
“想讲么子你就直接讲,少跟我玩花花肠子。”白了眼二虎,见他摸着头傻乎乎地发笑,王世华也笑了起来:“等一下你把他找来,我问问他的意思。算了,我看幺娥比较有主见,你把她也一起叫来。然后,你再去问问护卫队中,还有谁最近想成亲,又有了对象的,都给我报上来。我给他们一次性办的隆重的婚礼就是了。”
正好,铁牛扛着轻机枪,打着饱嗝大步走过来,王世华对二虎使了个眼色,二虎高兴的跑出去办事。
坐下,接过阿霞递过来的茶,对铁牛笑道:“铁牛,吃饱了?”
“恩!吃饱了。”
“今天早上都吃了些么子?”反正是闲谈,心情又好,王世华随口问道。
铁牛坐下,把轻机枪放在腿上,想了想后,掰起手指一样一样的说:“吃了一捅饭。”
“噗嗤!”一桶饭,那不就是饭桶么?阿霞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一旁的正收拾碗筷的小云和两个丫鬟也跟着捂嘴笑了起来。
“二夫人,你笑么子,我是真的吃了一桶饭的嘛~!”
“哈!哈……”阿霞笑的整个人都趴在王世华的背上,花枝乱颤。丫鬟们赶紧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蹲在地上,捂着嘴,浑身抖动,就是不敢笑出声。
“这堂客疯了,你别管她,继续讲。”说着,还抬头白了眼阿霞:铁牛脑子有点问题,你跟他玩心智,有意思么?
“哦!”铁牛又掰着手指头,道:“两笼大包子一碗汤,一只鸡,还有一些别的菜,大概就是这些。”
说完,不顾早就笑的蹲在地上的阿霞,摸着脑袋,有点尴尬的小声道:“我下次一定注意都吃了些么子,然后告诉你。”
得!这是连王世华都算上了。
在王世华一脸正色,却满眼苦笑中,丫鬟们赶紧捂嘴冲了出去,一出门就传来娇笑起来。
铁牛不明所以,只是疑惑的看看她们,再看向王世华。
“这些人都疯了,别管她们。”
很快,铁石头跟杨幺娥走来。
王世华把铁石头叫到门外,阿霞则拉着杨幺娥的手在房里询问。
没想到,这二人都爽快,居然痛快的点头。
不久,二虎又跑来报告,除了这两对,还有两对也准备在近期成亲。
这等事没必要多想,吃过早饭后,王世华又带着几个亲卫去小王家坪视察:那儿可是王家秘密练兵之所。见一切都井然有序,王世华很满意。
傍晚,王世华一个人在书房里写着什么,然后派猴子带着一封信亲自去一趟向家……
1936年9月2日,
凌晨五点左右,王世华带着三百护卫,摸黑悄悄出了老司城,前行了三里后,才高举火把,快速向龙塘镇至县城的大路中段飞虎洞而去。
一个半小时后,天色依旧麻麻黑,快马来到目的地。
二虎带着护卫停留在飞虎洞西面两里地,铁石头带着十来个个枪法好的,躲在飞虎洞上面暗中戒备,王世华带着三十名亲卫,来到飞虎洞下。将亲卫留在大路边,带着二狗子跟铁牛,来到离大路四五十米远的飞虎洞门口。
飞虎洞是周边及各县市最大最深的岩洞,冬暖夏凉,是绝佳的避暑之地,只因周边不太平,而无人在此居住。传说,洞内分为两条大道,分别通向四川和湖北。进入洞内百米,有一片万余米的平地,而在洞口,则是一片几十平米的空地,右边有个凉亭,供人休息。
生火烤糍粑粑煮茶,等候向鼎天驾到:昨天派人给向家发去的亲笔信函,当晚就有了回应:对方答应了王世华的请求,并约定在此详谈。
作为家主,出门在外都得带着享受。
二狗子在凉亭外二十多米的路口边生火,将水壶放在火边,然后将用竹筒装的酸萝卜红糖等开胃小吃用小碗盛好,摆列整齐。而铁牛则用树枝将火炭刨出来,架上带来的短铁架,边烤糍粑粑边吞口水。
两三分钟后,第一批六个糍粑粑烤熟了。
铁牛抓起一个巴掌大的糍粑粑,一口咬掉一半,见王世华和二狗子望过来,嘿嘿一笑,道:“我先试试,看有没有毒。”
这些都是二夫人亲自监督并帮忙打做出来的糍粑粑,你说有毒?二狗子狠狠地瞪着他,见铁牛两口吃完一个,伸手要抓第二个,赶紧拉住铁牛的手,怒道:“你少吃点,家主都还没吃了,讲点规矩好不好?”
“没事,来,只管吃。”王世华抓起两个,递给铁牛一个,指着小碗里的开胃配料笑道:“跟这些东西一起更好吃。”
“哦!”铁牛回瞪了二狗子一眼,一口咬掉一半糍粑粑,另一半往装红糖的碗里杵了一下,送进嘴里,才得意的看着二狗子,又抓起一个,用手指捏起一片酸萝卜放进嘴里,再一口咬掉一半糍粑粑,嚼的吧咖吧咖响。
对于铁牛天真孩童般的行为,王世华是极为欣赏并鼓励的,从未想过尊卑。当然,前提得是自己人。
“二狗子,你也吃。”王世华将另一个递给二狗子。
“多谢家主。”接过糍粑粑,放在烤架上,又将剩下的叠在一起,转身从布袋里拿出六个糍粑粑烤着,这才边吃边翻着糍粑粑。
“铁牛,谁教你试毒的?”这是二狗子的职责,铁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想到这个。
“他!”铁牛赶紧把另半个糍粑粑扔进嘴里,一指身边的二狗子。
“我么子时候教你这个的?”二狗子气的怒目圆睁,扯着脖子咆哮。
“早上赶来的时候,我讲我饿了,问你么子时候吃早饭,你讲等一下就吃。还讲得等你先吃,我才能吃。我就问凭么子要你先吃,我就不能先吃?你就讲要试一下有没有毒。”
王世华一听就笑了:二狗子肯定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被铁牛记在心里了。
“我那是顺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骗我?”
就在这时,听见山上传来哨声,三人同时看向东边。
不久,山下来了几十个骑士。跟王世华带来的人一样,都留在山下,各自做早饭,向鼎天则带着两个亲卫走上来。
“我还以为我来的够早了,没想到世华你来的更早。”
浓眉大眼,配合高大的身材,见面就笑,笑的极为真诚豪迈,给人的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豪爽!
四大家族的未来家主中,向鼎天的年纪最大,虚岁三十,而他的阿爹却是现在家主中年纪最小的,因而,大家平日里拿他打趣时,都说他命不好,由太子变成皇帝,最少也得等个二三十年,说不定到时候直接传给他儿子了。
王世华抱拳一礼,笑道:“是我来的太早了。”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点,我不如你。”看到刚刚烧开的水跟糍粑粑,笑道:“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吃饭。”
气势足,又敢于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说话也极具亲和力,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是条光明磊落的好首领。
“请!”
“请!”
大家席地而坐……两位江阴县年轻一代翘楚中的翘楚,一生即敌即友的人物,开始了蜜月期的合作。
如果说王世华狡诈如狼,性子易沉易动,让人捉摸不透;那么,向鼎天表面上就如冉冉升起的太阳般光明磊落,可心里却黑暗无比,这点,从他强抢堂弟向鼎坤的未婚妻,又把向鼎天玩于股掌中就可以看出。
在阿爹的教育下,王世华做事喜欢先下手为强,可说话却刚好相反,喜欢别人把话说出来后再应对。所以,他并不急于开口,而是笑眯眯地看着向鼎坤吃糍粑粑,喝糖糁水。
一口气吃了四个糍粑粑,喝了两碗放了糖糁的红糖水后,向鼎天摸着肚子,对王世华笑眯眯地问道:“我很奇怪,为么子我老感觉王家的糍粑粑就是比我向家的好吃。在家里我最多就吃三个,现在我都吃了四个。世华,透露下,里面有没有么子门道?”
“狗屁门道!就一点:白吃的东西当然好吃了。”
“哈!哈……有道理。”
说了一小会闲话,向鼎天突然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正色道:“世华,讲句实话,在谋略方面,我自认不比你差,可在胆量和勇气方面,我不如你。”
见王世华微笑着看过来,向鼎天笑道:“别人只晓得你对家里痛下杀手,几十颗人头落地,上百人被赶出去,觉得王家是自损实力。可真正明白的人,谁不对你竖起大拇指。那几十颗脑壳不仅第一时间奠定了你在家里的威望,更是消除了王家的毒瘤。经此一事,焕然一新的王家中兴之势已经可以预期了。唉~!在这点上,我是真不如你。家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让我每每想跟你一样,义无反顾的大力整顿一下,却老是被这样那样的关系网包着,让我无法对他们痛下杀手,可要是只是解决几个小虾米,又于事无补,让人不甘心……你讲,我是不是心太软了?”
“你现在下不了这狠心,不代表将来不行。也许,等你当了家主,就自然而然的能做了。”虽然不明白对方这话的真谛,但王世华回答的也滴水不漏。
“唉~!”叹了口气,站起来对王世华抱拳一礼,正色道:“我只能在这里恭祝世华和王家,在你的带领下,王家一飞冲天。”
“向大哥客气了。”说完,对凉亭扫了眼。
随即,二人向那凉亭走了过去。
二人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可以肯定的是,双方谈的很顺利,很愉快,最后还击掌盟誓,大笑着联袂而回……一去一回,不足二十分钟。
见别人都吃喝完了,只有铁牛还在那猛吃海喝,引起了向鼎天的注意。
正笑着要说话,铁牛却将碗里的糖水倒进嘴里,一拍手,一手提着轻机枪站起来,一手抹着肚皮,憨厚一笑,道:“你们谈完了?正好,我也吃完了。”
铁牛蹲着,让人只觉得他个子大,还不至于惊讶,可他这一站起来,身板跟高度就显现出来了,加上他手提轻机枪,身上挂了二十个弹夹,显得很是威武雄壮,彪悍之气十足。
向鼎天不由的昂起脑袋,张大着嘴,惊愕的注视铁牛,可以想象他内心有多震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人?
王世华笑眯眯地看着,心头得意极了:之所以把铁牛带来,要的就是这震撼的效果。
“好大的个子!”回过神来的向鼎天忍不住惊叹了一句,转身问王世华:“世华,你从哪找来的?”
王世华笑而不语。
“他吃了多少?”
二狗子带着略微得意之色,笑道:“他的饭量比薛仁贵还大。三十一个糍粑粑,六碗加了糖糁的糖水。就这,他也只是刚刚吃饱。”
向鼎天立马对铁牛伸出大拇指。
铁牛却大咧咧地叫道:“我可不是饭桶,不信,我俩打一架。”
向鼎天赶紧摇头,苦笑道:“就你这膀子比我腰都粗,跟你打架,我不是找抽么?算了,还是算了。”
这话由向鼎天口中说出来,本身就是极有面子的事,可铁牛从小到大最听不得有人说他是白吃饭的饭桶,当下就认为对方是在骂他饭桶,怒道:“那我吃多少,关你屁事?我家少爷都没嫌我吃饭多,你有意见?”
“铁牛!不得放肆。向大哥那是赞扬你厉害,还不快给向大哥道歉?”
“哦!”铁牛撇嘴应了声,把轻机枪当成玩具般,毫无重量的提枪对向鼎天抱了下拳。
王世华在一旁紧盯着向鼎天,发现他眼中的羡慕之色一闪而过,极大的满足了王世华内心的虚荣与期盼……能找这么大个子的人本身就稀奇,而能将对方收服,就更为不易。向鼎天才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又寒暄了几句,大家分开,王世华带队而回。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江叔带着军火回来后,为争夺龙塘镇的归属,跟田家死斗一场。
9月5日
沉刀镇不愧为全省最繁华的大镇,湘江跟尤水河在这里汇集,陆地上又通向四省,典型的水路要地。
难怪王世华对它一直念念不忘,张家堡跟它一比,绝对的小巫见大巫。仅门面店铺就有两千多家。号称身价上亿的肖家虽然只此一家,可上千万资产的有三家,百万资产的有十八家,几十万身价的最少也有上百户……这个年代,这样繁荣之地,绝对罕见。
别说王世华自称‘要么不动手,要动手一次,最少得让王家吃上一年半载’的土匪念头,看到这样的繁荣,这样富户聚集之地,谁不升起洗劫它的强烈欲望?
更绝的是,保护这儿的武装力量虽号称有一个营,可实际上就四百人左右,都是各店铺凑钱供养,自称沉刀营。不过,他们的装备绝对是精锐,连小钢炮都有两门。
对于真正的大势力来说,这点人马不足为道。政府和四大家族暗中尽心维护,才是外人不敢侵犯的真正原因,才有了沉刀镇近百年的太平日子过。
沉刀镇有两个码头:东面的叫沉刀码头,西面的叫三江码头。可是因为过于繁荣,使得来往船只如过江之鲫,铺满河面。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能从一个码头上船,穿梭于船只之间,直接能走到另一个码头上。
白天拉船的号子声吆喝声叫骂声,组成了繁荣的声音。搬运工的身影商人驻足交流三教九流穿梭其间,组成了白天的繁荣景象。
夜晚灯火通明,晚上渔娘(专做水上生意的妓女)的卖唱与拉客声喝酒划拳声**声,声声不绝于耳。
千百年来,时光流转,不变的是它的繁荣。就如心脏一样,上船下船,搬运之间,一滴滴血液汇集过来,通过这个巨大的中转站,将货物分散到周围四省,甚至更远。
今日清晨,远远驶来三艘大帆船,看上去跟别的货船没什么两样,只是,船上很多精壮汉子看到越来越近的码头时,纷纷跪在船板上激动的流泪。站在船头上的那位老者,双目通红,嘴唇颤抖,沧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
“朗儿们,这趟远门我们虽然历尽千辛,但总算是功德圆满,都挺过来了。现在,我要讲的是,大家还不能高兴的太早,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松懈,都给我打起精神,把货保护好。家里人都盼着这批货,要是有么子闪失,功亏一篑的话,也用不着家主怪罪,我带你们直接跳江算逑……等把货送到家里,我请你们上最好的馆子大醉三天,找最好的姑娘大睡三天!”
众人齐声称叫好。
“江叔,是先大醉三天,还是先大睡姑娘三天?”
这等打趣话,自然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江叔也开心,抚须大笑道:“一起来!边睡姑娘边大醉。哈!哈……”
薛仁峰虽然更薛仁贵只有一字之差,却不能相提并论:一个是兵马大元帅,一个是地痞流氓的老大。
薛仁峰的堂叔薛成业是沉刀镇镇长,仗着这点关系,他打着给政府收税的名义,在三江码头上剥削苦力跟来往客商,也就是大家在影视中看到的那种**势力,俗称的坐地虎。
昨夜跟人打了一夜麻将,输了四百多大洋,气的他即心疼又懊恼,连觉都不睡了,一大早就来到码头上,在码头边一栋吊脚楼的二楼抽大烟,边寻思着这笔损失该算到谁的头上去。
正巧,江叔带着那三船货物到来。他们的笑声过大,过于激动,引起了薛仁峰的注意。
薛成业当了五年的镇长,薛仁峰就当了五年的码头霸王,几年下来早就摸清了水路码头的门道……说实话,江叔他们确实有点大意了:远行游子归来激动一下很正常,但带着三船货物归来的话,从另一方面来说,那就只有一个意思:老子衣锦还乡——肥羊啊!
“李三,你带人去看看他们运的是么子货。”
身边一个瘦高的汉子站出来点头称是,却没有离开,等待着。
果然,薛仁峰猛吸了口两大烟,稍稍满足了点烟瘾后,淡淡地说:“不管么子人,先扣下他们的货,交五百大洋后再放行。”
“是!”
对于这样随意敲诈,旁边的几人都习以为常,并没在意。
一见王世华带着一群护卫正站在码头上含笑望来,江叔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了。
码头离街道约三十米远,共有五十八步阶梯。
站在船头的江叔激动的正要抱拳行礼,没成想,从旁杀出十几个家伙,端着快枪,身穿税服,看过来的目光就如同看到肥羊,纷纷高叫着:“不许下船,都不许下船……”
王世华的目光遽然一冷,身边的二狗子一见,掏出枪就要带人下去,被王世华一把拉住:“先看看他们要搞么子。”
江叔的眉头也微微皱起,而他身边的人先是不敢置信的看着,然后纷纷怒火冲天的要向船舱里跑——枪都放在那儿。江叔赶紧转身摇头制止:这一路上他陪尽了笑脸,说尽了好话,出门在外,这是没办法的事。可就要到家了,怎么能堕了王家的威风,更何况,王世华就在那头看着。但他老谋深算,跟王世华想的一样,好奇于到底是么子人,敢打王家的主意。
“谁是货主,下来讲话。”李三凶神恶煞的对船上叫道,却没发现,自己等人已处于王世华和江叔的中间。
放下木板,江叔含笑走下,抱了下拳,正要报一下家门,对方却一把掏出盒子炮,有意无意的对着江叔,不屑的问道:“你就是货主?”
江叔当了几十年的大管家,什么时候有人敢拿枪指着他,心头大怒,面色一沉,微微点了下头。
李三同样心头不悦:算老子倒霉,大清早的就被老大派来敲竹杠,而且还是那种不带任何好处的。见江叔面色不善,火气更大了,把枪口对准江叔的脑袋,吼道:“老子懒得跟你废话,要么留下一船货,要么交五百大洋的税,你自己选。”
“我这船里装的都是大米,不值这么多钱吧?”这个时候,大洋在湘西还没贬值,加上江阴县已经连续两年好年景,三船大米在这儿多也就值四百大洋。
“我问你是么子货了么?我只问你交货还是交钱……哎呀~!你脑壳有问题是不是?居然笑了……呵!呵!老子吃了这么多年的码头饭,第一次遇见……”
“如果我讲他一分钱都不交,反而要你给他交钱,不晓得你肯不肯?”
“谁他妈的多……多……啊!”有人敢打断自己的话,让心情不好的李三更为愤怒。大骂着转身,却愕然发现,自己和手下被人包了饺子,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正冷笑着望来,他身后还站着个巨无霸,正端着轻机枪对准自己,一看就知道这伙人大有来头。吓的李三高叫一声,想讨好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简直比哭还难看,尴尬的说:“您是?”
却见一个大光头,满脸横肉的大汉两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他衣领拉过来,面对着面,鼻尖相距不足半寸。
“我兄弟问你话了,交不交钱?”王世荣三角眼里闪烁着凶光,咆哮中,唾沫喷的李三满脸。
这才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刚刚还嚣张无比的李三,面对着一看就知道是个凶恶猛人的王世荣,立马就蔫了。别说对视,连满脸的唾沫也不敢擦,嘴里哆嗦着:“我……我……”
“我么子我?少跟我扯卵谈,交不交?”吼完,突然发现李三右手里的枪正哆嗦的比划着,王世荣一把抓紧李三的右手,将他的枪口杵在自己的脑袋上,嘴里叫着:“好啊!敢跟我动枪……别讲我王世荣没给你机会,来,往这打!”
天地良心,李三真的没有任何动枪的意思,之所以如此,只是下意识的握紧枪,来寻求心灵上的安全感。
“你打不打?快点!”
除非是脑子有问题,否则,这个时候谁会傻到开枪?没见那几十个枪兵正虎视眈眈么,这要一扣动扳机,下一秒自己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没卵用的东西。”两秒后,王世荣骂了句,一把将李三手里的枪夺过来,反手把枪口杵在李三脑袋上,叫道:“你不打,我打!”
“啪!”
一声枪响,李三一头栽进河里,鲜血咕哝咕哝往水面上冒。恐怕李三到死都想不通:世上怎么有如此霸蛮嗜杀之人。
“世荣,等一……”谁都知道王世荣杀人成性,却没想到在外面他同样毫无预兆的杀人。王世华制止不及,只得有给他收尾:回头看着那栋吊脚楼,对二狗子道:“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抓出来。”
这就是王世华的家主做派: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凭实力决定对错!
枪声响起,百姓们纷纷尖叫着逃散。
二狗子掏出枪,对码头上面招了下手,再向那栋吊脚楼一指,立即有几十个护卫蜂拥冲下来,迅速将吊脚楼围了起来。
“世荣啊!你这顺手杀人的性子真的得改改了。”
“改么子?你讲的,不杀老百姓就是了。”
王世华无语。
这个时候,最为难的就是守在吊脚楼上的那些名为税兵,实为地痞流氓的人。面对王世华人多势众,他们想投降却又碍于薛仁峰平日威严而不敢首先投降;想逃跑,却又舍不得这份肥差。好在,二狗子替他们做主了……
薛仁峰抽大烟抽的正舒坦,陡然听见外面的枪声,立马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盒子炮,惊疑的看了眼大门,又对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名手下快步跑出去一看,立马慌乱的冲回来,叫道:“薛爷,不好了,有大队人马杀过来了。”
薛仁峰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听外面有人高叫:“奉家主令,反抗者格杀勿论!”
紧接着就是一阵踩踏楼板的凌乱脚步声。
“啪!啪!啪!”
薛仁峰不愧为老江湖,三声枪响,让他第一时间就想着是仇家杀上门来。听这脚步声,不下二十人,而自己身边就五人,铁定抵挡不住。
“给我顶住!老子重重有赏!”一把坐起,对周围手下厉声下达命令中,自己却转身一掌推开窗户……
薛仁峰刚跳到窗口上,还没来得及向下看,就见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多人蜂拥而入。他的手下哪敢开枪,很自觉的蹲地缴枪投降。薛仁峰吓的什么都顾不上,一把跳了下去。
“妈的,还敢跑?”二狗子一见他要跳窗逃跑,叫骂中,抬手就是两枪。
“啪!啪!”
见没打中,二狗子赶紧冲到窗户边,往下一看,笑了。
总算躲过一劫!薛仁峰长吐了一口气。却又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往下扫一眼,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
想要在江湖上立足,首先就得随时留有退路,薛仁峰抽税得罪的人海了去,正是靠着这一条,救了他两次。只是这次,他万万想不到,来的不止二十人,而是上百人,早把这吊脚楼围的铁桶一般……不是他大意,而是往日里谁敢在沉刀镇动用这么多人?
还没落地了,就见长枪短炮十余把,都对准了他。
刚落地,一张捕野猪用的大网就当头罩下,几个汉子扑上去,夺枪的夺枪,压人的压人,捆绑的捆绑,很快就把他从头到脚,捆的跟野猪似的,无比结实。
“跑啊!你倒是跑啊?”狗蛋叫骂着一脚踹过去,薛仁峰立马躬身如虾,刚要惨叫,又被狗蛋一巴掌抽的没声了。
“行了,狗蛋。看样子这家伙是个头头,快给家主带去。”
狗蛋笑嘻嘻地点点头,随手捡起一块破布堵住薛仁峰的嘴后,扯着薛仁峰的右耳,叫道:“你小子胆子不小,敢抽我王家人的税,还五百大洋。呵!呵!老子就没见过比你胆大的。”
薛仁峰一听王家,双眸闪烁出惊骇之意,拼命扭动起来,嘴里“呜呜”地叫着。
“哟呵!现在晓得害怕了?告诉你,迟了。”得意的一挥手:“抗走!”
……
“老奴有罪,请家主责罚!”江叔一把跪在王世华面前,磕头。
王世华正高兴,要扶起江叔,却见船上抬下来三具尸体和两个重伤员。
王世华目光遽然一冷,面色一沉。一一看过那三具尸体后,来到那两个被抬着的重伤员身边,见他俩面色苍白,王世华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正要问话,左边那个重伤员突然死死地抓住王世华的手,双目透露着死意,无力的哀求道:“家主,小的求您快了结了我,小的不想下半辈子靠拐杖度过,更不想连累家人。”
“这是么子屁话。”怒吼中,揭开盖在他身上的床单,却见他胸口和左大腿各中了一枪,绷带上有大片血迹。
“他胸口被子弹擦伤,没得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他腿上被子弹打到骨头,恐怕得……”
听到抬着他的人禀报,王世华点点头……以往没有西医,取出子弹后消毒的方式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好点的用高度酒烧伤口,恶劣的则直接用烧红的火炭烙伤口,很多人就是在这时候被硬生生地疼死。如果子弹打到大腿骨头上,最普遍的方式就是把腿直接锯掉。
这些人都是好汉,面对天灾可以奋勇抵抗,面对死亡可以含笑赴死,但他们无法面对残疾。一个庸庸碌碌地残废,在这个乱世,只能是个靠别人养活的废物。从好汉遽然变成废物,谁接受得了?而这,也是王世华当初为什么坑蒙拐骗,千方百计的要把杨光明骗来,又给格外感激刘少勋帮忙采办药品的原因所在。
轻拍了下重伤员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你难道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有西医大夫了哦~!他可以先打麻药,再动手术取子弹,保证不会疼,也不会把你的腿锯掉。”
“家主,真的不会把我的腿锯掉?”
“当然,你看我王世华么子时候对自己人讲过谎话?”
“谢谢家主!谢谢家主。”
“安心治疗,等伤好了后,又是一条好汉。”
又安慰了两人几句,在两个重伤员千恩万谢中,在所有人因受伤后可以不用变成残废而激动的注视下,王世华含笑亲自将他俩抬上马车。并嘱咐一路不许耽搁,直接送到老司城,请杨光明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治好他们。
等马车消失在冷清的街道上,王世华脸上的的笑容一冷,沉声问道:“江叔,怎么回事?”
“家主,这一路上虽然艰难,但好在都有惊无险的过来了。只是前天凌晨,在飞虎峡里遇到了几十个水匪抢船,我们跟他们大打了一场,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请家主责罚!”
“起来,江叔,出门在外,这些都在所难免,不怪你。”将江叔扶起后,看着江叔须发半百,王世华有感而发:“唉~!江叔,辛苦你了。回去后,好好休息,颐养天年。”
“没事,老奴这把老骨头是越老越硬,只要家主用得着,老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王世华感动的点点头,小声问道:“东西都好吧?”
一听王世华提起这个,哪怕江叔见多识广,哪怕他城府深深,可想到自己一手操办的这批军火,依旧难掩心中的得意。满面笑容,红光焕发的答道:“家主,老奴晓得这批货的重要性,就是丢了老奴这条老命,也不敢让它有丝毫损失……每一件东西都是老奴亲自检验装箱,就是子弹,老奴都是一颗颗地看……一路上老奴哪怕是睡觉,都守着它……”
说着说着,江叔眼睛红了,声音有些嘶哑的感叹道:“家主,老奴如今总算安心了,可以体面的告老,老奴……老奴……”
看着江叔忍不住抽噎起来,王世华能体会到他这一路的担惊受怕与艰辛。想着江叔这一辈子对王家的贡献……整了下衣冠,躬身抱拳,正要说话,却吓的江叔立马跪在地上。
“江叔,你起来,站好。”
等江叔起身,王世华再次抱拳,躬身,道:“王世华代表王家全族,感谢您老这一生对王家的贡献。”
“家主,我……我……”江叔激动的直打摆子,话都说不清了,双眸放着激动的光泽。
王世华却正色的大叫:“我王世华以家主的身份宣布:江叔,您可以荣休了。”
这是家主对下人的最高礼节与奖赏。有了这一拜,江叔的晚年就有了保证。说白了,他跟那些敢死之士一样的待遇了,不仅可以享受见面得让家主先行礼的礼节,还能理直气壮的指出家主做的不对的地方。说的难听点,有了‘荣休’二字,哪怕他对着王家大门撒尿,王世华都得捏着鼻子认了。要是外人敢对他不敬,就是打王家全族的脸,绝对的不死不休!
“恭喜江叔荣休!”旁边的护卫们也都正色的跪在地上,给江叔磕头……这是规矩。当然,这是文人荣休的待遇,显得隆重而斯文,可要是武将提升成敢死之士,礼节上就有点血腥了。
“起来!都快快请起。”擦这泪水,笑的灿烂,等大家站起来后,江叔却一把跪在王世华身前,泪流满面的大叫:“家主啊~!老奴……老奴这辈子值了。”
把江叔扶起,笑道:“江叔,现在你可以不必自称老奴了。”
“那不行,虽然这是家主对老奴恩赏,但老奴是家主的老奴,一辈子都是。”
对于江叔这方面的固执,王世华早就领教过了。
“家主,有个小事得跟您讲一下。”
“您讲。”对于荣休之人,凡是王家人都得尊称您,否则,就有看不起王家的嫌疑。
“您给老奴的钱,老奴全用光了,还欠着船钱了。”
王世华笑着要掏钱,却听江叔喜滋滋地小声说:“老奴自作主张,给您带了点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老奴亲自扔过,炸死了老大一片水匪。”
王世华双目陡然睁大,欣喜的正要细问,却见狗蛋等护卫抬着薛仁峰过来,身后还有五个俘虏。
“江叔,我们等一下细说,先处理一下他们。”然后又对二虎道:“二虎,带人卸货装车。”
这批货不仅是王世华用来对付田家,更是王家武装力量跳跃式提升的保证,实在太重要了,不敢让脚夫发现,只能让护卫们搬运。
“家主,老奴先去那边看着。”
等江叔离开后,王世华向如柱头一样被扶直的薛仁峰指了下,狗蛋机灵的将薛仁峰嘴上的破布取下。
“王家主,饶命,饶命啊……”
王世华笑了,笑的格外冷……
“饶命?呵!呵!怎么敢哟!”王世华轻拍这对方的脸,淡淡地笑道:“你都要抽我王家人的税了,我怎么敢要你的命?”
谁都听得出这反话中的杀机。
薛仁峰吓的面无血色,却连下跪都无法做到,只能哀求道:“王家主,误会,真的是误会。小的实在是不晓得这是王家船队,要不然,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动一下。”
这话听着舒服,王世华的面色陡然一冷,霸气十足的叫道:“老子管你误会不误会,老子只晓得,你既然敢抽我王家人的税,就得死!”
“我真的不晓得啊!求王家主看在和我堂叔薛成业是朋友的份上,把小的当个屁放了吧。”
真不愧是老江湖,这话说的格外经典,也格外含蓄。没有直接说我堂叔是镇长,那样的话就成了威胁王世华,从而死的更快。而是说你们都是大人物,又是朋友,看在这点,求您放了我一个小人物也没什么,这样一来,即保住了双方的面子,又极为含蓄的提点出自己的背景。只要王世华心头稍微有点松动,听到这话,绝对会手下留情。
可惜,王世华是真的要杀他:“来啊!拉到河边……”
如今是家主了,当众说话是要一言九鼎,一旁的江叔趁王世华的话没说完之前,赶紧拉了下王世华,插嘴道:“家主,请借一步讲话。”
“家主,恕老奴多嘴,这样一只臭虫,您要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可一来,我们当前最主要的是龙塘镇,在把田家人打趴下之前,我们不宜节外生枝;二来,大家都晓得他的堂叔薛成业跟肖家不对付,却依然能在此当五年的镇长,我们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而断了这条商路;三嘛,我们只是跟肖家合作,并不是结盟,实在犯不着替肖家出头。反过来讲,有了薛成业的存在,牵制着肖家,反而更能让肖家对我们有所顾忌,免得将来在商道上跟我们耍心眼……当然,这只是老奴的一点愚见,一切都得请您拿主意。”
这才是老谋深算者的眼光,也是一个荣休之士的宝贵之处。
王世华大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神色复杂的看向薛仁峰。
薛仁峰一见有生机,赶紧叫道:“小的自知脑壳里进了浆糊,做了蠢事,冒犯了王家,死罪难逃,但求王家主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的愿意十倍赔偿……”
王世华摸着下巴,扫了眼薛仁峰,又看看江叔,在大家的注视下,突然对江叔一伸手,笑道:“江叔,把你防身用的匕首给我。”
接过匕首后,掂了掂,对二狗子笑道:“二狗子,你去捅他一匕首,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
“王家主,不要……”
话没讲完,就被扶着他的狗蛋从后抽了一巴掌,叫着:“没直接砍你脑壳,已经是我们家主的仁慈,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薛仁峰正要张嘴,却见二狗子提着匕首来到他身前,笑嘻嘻地在他肚皮上看来看去,匕首也隔着衣服在他肚皮上比来划去,如同在思考该从哪下嘴的野狼,吓的薛仁峰直哆嗦。
二狗子就这样欣赏着,心里有种嗜血的兴奋。
突然,他毫无征兆的一匕首捅进了薛仁峰的肚子里,直没手柄,却没一滴鲜血流出。
薛仁峰疼的张嘴要叫,又被狗蛋抽了一巴掌,在他耳边小声道:“憋着,气一泄你就死定了。”
二狗子真不愧是王世华的贴身护卫,完全明白了王世华话中的真谛:别杀他!要知道,拿刀捅人肚子也是一门学问:一个好手捅一匕首,直没其柄,看似凶猛,却可以做到丝毫不伤其内脏。更为关键的是,没有拔出匕首。这样的话,最少保证他可以多活点时间……如此一来,王世华不仅保证了王家颜面,更是把皮球推给了薛镇长:不仅能试探出这事是不是薛成业在背后指使,更能看出你薛镇长是不是真想跟王家为敌。
二狗子轻巧的拍了拍手,对于自己的杰作很满意的看了一眼,转身对王世华抱拳笑道:“家主,办完了。”
看着薛仁峰肚皮上的匕首,疼的直发抖,想动却动不了,王世华很满意的笑道:“点半支香。”
猴子很机灵的跑到街上,转眼间就拿着一支折掉一半的香跑来,插在地上,点燃。
“猴子,你去给薛镇长传个话,让他拿一万大洋来赎他侄儿的命。跟他讲清楚:我就给他半柱香的时间,香一点完,就拔匕首。他侄儿的这条命还要不要,全在于他。”
“我……我出一万大洋,我自己出。”
你刚才这么会讲话,现在怎么糊涂了,这是一万大洋的事么?王世华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到石梯上,看着护卫们忙着搬运藏在米袋中的军火。
观众们远远地看着,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于开口。
王家护卫在默默地搬运,王世华则喝着茶,静静地看着风景。唯独薛仁峰时不时低头看着肚皮上的匕首,再瞄瞄王世华,最后又抬头看向大街,煎熬中,他只能求满天菩萨保佑堂叔能早点来救自己。
薛成业很心疼这个侄儿,香只燃了一半,猴子就带着两个护卫快马而回。不过带回来的不是一万大洋的银票,而是两万。
把两张银票递给王世华,解释道:“家主,这薛成业还算上道,听了我的话,就当着我的面让人拿来一万大洋的银票。递给我后才问细节,等我一讲完,他又让人拿来一万。还给了我一百大洋,特意求我替他跟您道个歉,讲是他管教无方,冒犯了您,求您看在大家是朋友的面子上,绕了他侄儿。”
说着,又要掏那一百大洋,王世华一挥手:“赏你了。”
猴子去传话,本身就意味着危险:万一他被对方给扣下当人质了?老是精神奖励不行,必须得来点真材实料,双管齐下,才能让手下人长期保持忠心度。
“谢家主。”
“你再辛苦一趟,把这一万大洋送回去。就跟他讲一句:他这朋友不错。”
等猴子骑马而去后,王世华举着银票,大笑道:“弟兄们,这一万大洋,护卫队的每个人拿十块。这次跑船的弟兄每人一百,战死的兄弟每人三百,受重伤的那两位每人多给五十,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大喜,纷纷高叫着道谢。
打一棍子还得给个桃子!经过两次清洗,虽说是清除了毒瘤,可人心不稳,正该大赏以安人心。这是上位者必须具备的驾驭之道,否则,你真当王世华钱多的烧包,拿一万大洋随意赏人?
见货物搬运的差不多了,王世华来到薛仁峰面前,微笑的问道:“小子,今后再看到我王家人,该晓得怎么办了吧?”
“晓得!晓得!小的一定派人护送。”
王世华点点头:“你抽别人家的税我管不着,可要让我晓得你敢抽我王家人的税,呵!呵!”
没有说结果如何,只是轻笑两声,却让人很明白里面的威胁。
“不敢!绝对不敢。”
王世华背着手,转身走人。
“家主,十块大洋太少了,能不能给我一百?”
正当意气风发的显摆之时,听到铁牛这话,王世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可对铁牛是真生不起气来,只能无奈的边走边问:“你要一百大洋搞么子?”
铁牛左手提着轻机枪,右手摸着脑袋,笑的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也小了些:“我阿妈讲,您赏给我的钱要交给她存着,好给我讨堂客。”
饱暖思淫欲,古人不欺我也!这肚子问题解决了,传宗接代的问题自然是要首先考虑的。
“有目标了?”
铁牛面色有点红,却微微摇头。
“是哪个?”
“阿妈讲,不能讲。”
“不讲就不讲,当我稀罕?”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对大家叫道:“大家都听见了么?铁牛要讨堂客了,缺点彩礼,大家给凑点?”
这打趣话立即就得到了大家的哄堂大笑。
“铁牛,我那十块给你,算兄弟我的贺礼。”
“我也一样!”
“还有我的。”
铁牛大喜,笑着大声道谢。然后边走边掰着指头嘀咕:“二狗子十块,二虎十块,狗蛋十块……”
算着算着,一把拉住正要上马的王世华。
王世华一脚踏空,身体向前扑去,脑袋撞在马儿身上,双手则投降状的趴在马身上,很滑稽,很丢脸。
跳起来对着铁牛的脑袋抽了一巴掌,怒道:“我要上马,你拉我搞么子?”
铁牛却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正儿八经的问道:“多了。”
“么子多了?”
“他们给的钱多了,我该怎么办?”
王世华彻底无语,顺手一指身边的猴子,转身上马,扬长而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在王世华的安排中,知道这批军火无论如何也隐瞒不了。只能转而求其次,能隐瞒多久是多久,最少,在跟田家人开仗之前,不能让人知道,免得田家有了防备。
在路人惊愕的注视下,王世华的三百快枪马队成功的引起了所有人注意,其押运的东西自然也就引起了大家的关注……王世华也很无奈,可既然出了意外,就只能将计就计,干脆大张旗鼓的运,让他们只管去猜,反而能让人捉摸不透。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沉刀镇,这时,王世华才有心情询问江叔口中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
“地瓜!”
“地瓜?”王世华疑惑的看着江叔: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用大米来遮掩军火,这主意确实好。可地瓜这东西谁家没种点,你居然用五千大洋,大老远的就给我买了五百个地瓜?
“是啊!”江叔得意洋洋地抚须,舔了下嘴唇,如同在回味什么好吃的,笑道:“就是地瓜。”
王世华忍着怒气,开口问道:“江叔,这东西我们这儿漫山遍野都有,你大老远的就?”
“啊?”江叔一愣,随即急道:“家主,老奴讲的地瓜不是吃的地瓜,而是您告诉老奴的那种地瓜。”
见王世华眉头一皱,江叔笑道:“家主,您在忠义旅时,不是给两位夫人看过图片,还说……”
王世华脑子里“轰”地一下,如雷鸣闪电般激动起来。所谓的地瓜就是手雷,这东西忠义旅都没有,却有它的图片。当时听人讲它的威力比手榴弹还大,就好奇的拿一张回家给两个堂客显摆,并随口说它叫地瓜。
“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江叔一把拉住激动中的王世华,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家主,这人多眼杂,您看?”
“哦!有道理,有道理。江叔,还是您老成持重。哈!哈……”王世华边点头边笑的合不拢嘴,随即却跟地下接头一样,凑近点,小声问道:“江叔,你是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老奴通过中间人和那些红头发绿眼睛的洋鬼子把买卖做成了。可那些洋鬼子也怪,交易时不出现,等交易结束后却直接找到老奴,问老奴需不需要地瓜,还免费让我试了两个。”江叔笑的很欢快:“老奴当时一见到这东西,就想到您在忠义旅给我看的照片,就跟他们买,一开始他们要二十块大洋一个,老奴觉得贵,就跟他们死缠烂打的讨价还价,最后,以十块大洋一个地瓜的价格把它们全买来了……这帮洋鬼子也有意思,一开始傲慢的很,后来却主动请我们大吃了一顿,并特意跟我们约定:大家可以长期合作,下次我们需要武器时,只要给他们拍个电报,他们可以把货直接送过来。老奴稍稍一犹豫,他们就给老奴把价格降低了一成,还多送了我们一些武器。老奴顺手要他们保证我们能顺利出海关,他们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而且亲自护送……”
说实话,这事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对方便宜:在洋鬼子看来,一角钱一个手雷的成本价,却以一百倍价格卖出去,而且一次性卖的这么多,谁不激动?碰上这等肥羊,不抓紧大赚特赚,那还叫军火贩子?售后服务,拉近点关系,再展示一下实力,都是顺理成章的手段。
而江叔也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走通了军火路子,有了长期的采买对象,而且对方送货上门,这买卖确实划算。
说白了,一个从钱方面考虑,一个从家族崛起方面考虑,各取所需,确实是都赚了。当然,后来江叔知道自己在价格上成了冤大头后,垂足顿胸了好久,做梦指天骂地的诅咒那个叫皮特的洋鬼子不得好死。
看着志得意满的江叔,王世华虽然觉得价格好像有点高,却不好说什么。
在王世华迫不及待的催促下,一行人顺利的回到了老司城。
“世华翠云,我有好东西给你看。”在城门口一见面,二人异口同声的向对方报喜。随即又谦让的同时说:“你先讲!”
这等心有灵犀之事,让二人都笑了,眼神里充满了情愫。
“好吧,翠云,你先讲。”
“没办法讲。”张翠云骑上马,对王世华得意的笑道:“等下你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快马回府,来到一套给贵客准备的单独小院子前,王世华小声问道:“阿霞了,她怎么没去接我?”
“放心,我没把你的二夫人吃了。”张翠云醋意十足的白了他一眼,指着院子,道:“就在里面,玩的可高兴了,我就是拿棍子赶都赶不出来。”
这话引起了王世华的好奇:阿霞打小就是最懂事,最知道进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引的她连尊卑都不顾了?
轻脚轻手的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哎呀~!灯泡都这么刺眼了。二夫人,小云姐,千万不要转这么快啊!”
“哦~!”
“二夫人,你不是答应了么?怎么转的比刚才还快……慢点!慢点!它就只有这么大的电流,转的太快,灯泡要烧了。”
“哦!”阿霞应了声,却转而问道:“这个灯泡很贵么?”
“贵到不贵,可很难买到,只有大城市才有。”
看把你稀罕的!王世华撇了撇嘴,县城里是没有,可沉刀镇有个小型火电站,哪里绝对有电灯泡卖。
“有就好!烧坏了也不怕,大不了我去求老爷买。老爷这么疼我,一定会给我买很多灯泡的。”
门外的王世华大为满意的瞥了眼张翠云,轮到张翠云撇了下嘴,快步走了进去。王世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赶紧跟上。
“不是,二夫人,我怕你转的太快,把机子给烧了。”
“烧了就烧了,我求老爷给你买十个,就不怕咯!”
中间大桌子上摆了部电台,一旁的阿霞和小云一人蹲一边,正拼命摇着手摇式发电机,满头大汗也顾不得擦,忙的欢呼雀跃,满面红光,尤其是看到在自己努力转转摇动下,头顶上的灯泡越来越亮,她俩就笑的越开心振奋……两个技术员,一个在调试电台,一个则满脸担忧的劝说着她俩。
阿霞见过电灯,也使用过电风扇,可她是第一次见到手摇式发电机,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电流居然可以转圈产生。有点单纯的她,对此新鲜事物自然玩的爱不释手。
“你钱多的烧包了是不是?没事拿这个玩。”
阿霞跟小云正玩的高兴,猛地听到张翠云的话,吓的一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灯泡的光芒迅速暗淡,又赶紧蹲下继续转圈的摇着。小云吓的低头不语,可手上的力度不减,小心翼翼地偷望着张翠云。自打张翠云霸气十足的收拾了四老夫人后,整个王家谁敢不看她的脸色行事?
阿霞则抬头讨好笑道:“大姐,你么子时候来的?”
“你们俩还不赶快给我停了,有完没完?”
“是他让我们摇的。”
“他让你们摇,却没让你们这么拼命摇。晓得这东西有多金贵么?就是把你俩卖了都赔不起……你拉我搞么子,我还没讲完了。”
阿霞好不容易碰到个好玩的东西,你让她开心一下又怎么了?王世华本来没打算插嘴,咧嘴乐呵的欣赏着这两样好东西,越看越高兴,可见张翠云母老虎威风过盛,不利于家庭和谐,只能劝解:“翠云,算了,你跟阿霞计较有么子意思。”
“我偏要计较,怎么样?”
看着双手叉腰,怒视过来的张翠云,王世华只能在心里嘀咕一句:你这婆娘吃醋吃疯了。面子上却讨好一笑,摸了下脑袋,愁眉苦脸的叫道:“计较,计较,好好计较。”
“噗嗤!”王世华的搞怪样惹的张翠云笑了,却又立即绷起脸,对小梅道:“你教她俩怎么弄。”
小梅走过去,坐在板凳上,双手抓住摇杆,不急不慢的摇着……
“翠云,这两样好东西你是弄到手的?”电台和手摇式发电机王世华在忠义旅见过,奇怪的是张翠云怎么把它给弄到家里来的:“我上次找干爹讨要,花样用尽,他是死也不肯给我一部。”
“上次没宰了三哥,没想到他还有点用。为求得我原谅,他主动到干爹那儿把电台偷了过来送我。我见给家里人发报写信写长点电池就用完了,寻思着不能隔几天就要家里送电池过来,那多麻烦,干脆一劳永逸的解决,就跑到干爹那儿,趁他不在,把这个手摇式发电机给抢了过来。为此,还把要拦我的两个家伙给丢到池子里去了……嘿!嘿!我厉害吧?”
王世华直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有这样的婆娘,果然是婆家的福气。家信用电报拍过去有什么,大不了多摇几下发电机。
王世华明白:以张青仁的为人,自然不会大方到为了求原谅而送电台。绝对是张家人过于紧张这一仗的成败,为了能方便第一时间联系,就把电台送过来了。当然,这手摇式发电机恐怕就真是个意外了。
看着张翠云如此得意,王世华自然不会蠢到点破。
“那他俩了?”
“我抢发电机时,见他俩正摆弄这个,就顺带着劝他俩跟我走。”说着,又对那俩个技术人员喝道:“喂!我没讲错吧,你俩是被我以高价请来的,对吧?”
“对!对!我们绝对自愿来的,心里万分感谢小姐给我们这么高的月俸。”当兵的那点俸禄,能养活自己就不容易了,如今被张闻天派来,本来以为工资最多翻一倍,谁知张翠云小嘴一张,每人每月十块大洋,还包吃包住包安全,顺带还包括安置家眷,真是大大地意外之喜,能不自愿么?
“那他们的家眷了?”
“我有这么笨么?为了能让他们安心给家里办事,自然一股脑的全接了过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王世华赶紧用敬佩的眼神看过去,心头极为不快……堂客被娘家当猴耍了,作为她的男人自然要出头,为堂客找回尊严。
“你们有跟张家通信的电码本吧?”
见两人点头,王世华更为不悦:果然是耍着我堂客玩了。
笑眯眯地说:“来!麻烦两位这就给张家堡拍个家信,问问我大舅哥张青川,上次玩牌九时,他输我的四百三十六块大洋是不是该还我了?要没钱的话,就给我再拿一台手摇式发电机和一百个灯泡抵债,我家二夫人怕河里的鱼晚上撞到墙,要给它们照亮……利息九出十三归,限期三天内还清,要不然我派人在张家堡打横幅写大字报,揭露他的恶行!”
在大家惊愕的注视下,王世华一本正经的吩咐:“就这么给我一字不漏的发过去。”
结果,电报没来得及发,王世华就被又羞又怒的张翠云张牙舞爪的追杀出来。
“好了,好了,不闹了。”王世华才二十岁,虽然有了点家主的气度,可毕竟年轻,嬉闹一下能增加夫妻间的感情,他也乐意配合。但被大小老婆大呼小叫的追杀,实在太不成体统,让人看见了还得了?只得投降认输。笑道:“翠云,阿霞,我带你们去看好东西。”
见阿霞回头看向院子里,一副依依不舍样,王世华只能补充道:“那东西可比发电机好玩多了,见了,保证你们喜欢。”
几人这才来了兴趣。
“翠云,买了多少桐油?”
“从张家堡买了近四千斤桐油,从干爹那边又收了三千多斤,总共七千两百三十斤。”说到正事,张翠云也恢复了主母风范,正色道:“这些都是各户的存油,没多少,我稍稍盘算了一下,这次赚的也不多。但我和他们讲好了,等到秋天桐子结果榨出新油后,全都卖给我。想来,他们还不敢反悔,到时候家里就能狠赚一笔。”
有张家堡这块招牌压着,谁敢反悔,那不是拿全家性命开玩笑么?再说了,张翠云给的价格比市场高半成,有什么不乐意的。而这,就是商路畅通无阻的好处。
对王家和张家来说,坐在中间,低收高买,不仅坐地抽成,还能带动王家的经济和龙塘镇的繁荣。对卖方来说,可以不必交税又安全,成本节约了,再高价卖出去,不仅省去麻烦,还能多赚。而对肖家来说,这点中间的差价他们也乐意付出,因为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继续控制着周边桐油市场的价格,还能得到的货源,贩运到外地大城市高价出去,赚的,可谓三赢。
“不错,有了这个买卖,王家今后的日子就要好过一些。”感激的看向张翠云,真诚的道谢:“翠云,辛苦你了。”
“辛苦么子,我就是游山玩水的时候,顺带收点东西。好了,不讲这些了,快带我们去看看你讲的好东西。”张翠云虽然脾气不好,可她能吃苦耐劳,不计个人得失,这点,确实值得称赞。
来到靶场,家里的两个修枪的师傅带着四个徒弟正在试枪,江守成在一旁正写写画画着什么。
“小梅,小云,你们两个在这里休息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防止泄密,这是当家主母的眼光和职责。
见王世华等人到来,纷纷行礼问安。王世华抱了下拳,笑道:“于师傅亲自验的货,不用试,肯定没问题。”
“家主,话不能这么讲。我当时也只是挑选着试了几把,并没有一一检验,现在有时间,还是品评一下的好。”
长桌有中正式汉阳造盒子炮,都是双数,还有子弹各十发。
拿起一把中正式,比划了一下后,扣动扳机,竖耳听了下响声,放下,笑问道:“怎么样?”
于师傅和旁边的张师傅对视一眼,笑道:“都不错,是新枪,包养的很好。”
“别的也都检验过了?”王世华回头看了眼靶场旁边那一排大房子,全由花岗石修建——武器库。
“还没来得及。要不,请家主一起去检验一下?”
王世华点点头,却给江守成使了个眼色。
二人走到一边,王世华笑问道:“怎么,还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一脸的不高兴。”
“我站了一天一夜,痛的要死,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要忙着安排那些新人的职位。换成是你,你能高兴得起来?”
王世华很是理解的点点头,打趣道:“翠红院的小云姑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你了。”
“滚!我忙的火烧屁股了,哪有时间去找她?”
“不是我讲你,你干脆给她赎身,娶回家多好。”
“你又不是不晓得,就我阿爹那老古董,他能同意让小云当大妇?”
“那你就让小云当小妾得了。”
“要是想让小云当小妾,我早就给她赎身了。”
“得!你就和江叔倔着,看你们谁先低头。”笑嘻嘻唆使道:“不过,我看江叔最终会投降,因为他很想抱孙子。我给你出个主意,只要你让小云怀上了,江叔不同意也得同意。”
“你少给我出馊主意。把小云娶进来怀上的话他自然高兴,可要是在翠红院里怀上的,他绝对会以为那不是我的种而一把将孩子掐死。”说到这儿,江守成突然嘿嘿笑了,道:“不过你讲的对,我可以先把小云赎身,娶进门后再让她怀上,这样,就有资格逼迫阿爹将小云扶正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江守成,王世华心头嘀咕:问题是,江叔刚刚成为荣休之士,开始要脸面了,你让他把一个妓女扶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这真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爹斗更是其乐无穷啊!
“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说正事,那些人你都安排好了?”
“恩!昨天刚安排完。”
“这次运来的武器都统计好了?”
“恩!”
“讲讲。”
“原本我们是买三百条快枪,五十把盒子炮和四挺轻机枪,后来他们免费多送了二十条快枪和十把盒子炮,听阿爹讲,是那些洋鬼子给你的礼物。”
王世华点点头,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些手雷,不!是那些地瓜,他们没多送?”
江守成摇头。
王世华耸了下肩膀,道:“好了,去看看。”
大家去武器库检验,王世华明显对枪弹的兴趣不足,哪怕看到那四挺崭新的轻机枪也只是笑着摸了摸,然后就催促大家来到最左边那间专门放手榴弹的库房。
“于师傅,张师傅,这东西你们会用么?”王世华迫不及待的亲手撬开箱子,抓出一颗手雷,就爱不释手的摸着,看其合不拢嘴的笑意,简直比摸女人的身体还要仔细跟兴奋。
“刚刚老于给我讲解了一下,应该会用了。”
“光讲有么子用,得亲手试试才晓得。”说着,见阿霞把一颗手雷偷偷地往口袋里揣,打趣道:“阿霞,要不,你放一颗试试?”
阿霞兴奋的点头,从箱子里抓起一颗手雷,左右找了找,急问:“老爷,这东西怎么弄?”
于师傅大惊之下,哪敢让这两个疯子玩下去,冲过来制止:“家主,二夫人,这东西不仅金贵的很,而且威力太大,可不敢在这里检验,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放一颗。”
王世华虚心的接受了这个建议,扛起一箱子手榴弹就向外跑。跑到门口就叫道:“二狗子,快!快让护卫队集合,我们马上出城。”
很快,几百人轰隆隆地骑马出城,向王家坪而去。
护卫队是王家主力军,必须得先教会他们如何使用手雷,却又不能让人发现。于是,王世华上演了一出过家门而不入,急匆匆地绕过王家坪,深入到后山十多里的森林里。
“大家都看好了,这东西叫手雷,不要地瓜地瓜的乱叫,显得我们没文化。”王世华高举着两颗手雷,在护卫们面前走了一圈:“这东西没有手榴弹那个盖子,用的时候得先把这个小圈圈,也就是雷环,一拉,然后再丢出去。期间相隔的安全时间跟手榴弹差不多,也就四五个呼吸之间……大家都看仔细了,要这么用……看!我把这个雷环拔开后,它就开始冒烟了,然后我们根据距离的远近确定丢出去的时间……你们跑么子?”
“家主,快扔。”
“看把你们这群孬种急的。”王世华不屑的看着他们,推开冲上来的二狗子,把手雷一扔,趴地。
“轰!”
王世华一把跳起来,拍了拍手,边向爆炸点走过去边笑道:“看到了没有,就是我这么用的……妈的,威力有点大了。”
众人蜂拥过去看结果,看到树干上的弹片,纷纷点头认可。
“都给我让开,我来试一个。”
众人转身看去,却见张翠云也学着王世华,将雷环拔掉后,笑嘻嘻地走过来,吓得众人纷纷趴地。王世华自己玩手雷可以蔑视别人是孬种,可一看到自己老婆也如此彪悍,吓的冲过去要夺手雷。结果,在张翠云鄙视中,手雷扔了出去。
“轰!”
“哈!哈!我也会玩了。”回头对阿霞叫道:“你也玩一个,可好玩了。”
“好玩个屁!”王世华大怒,呵斥道:“这一个手雷要十块大洋。”
“么子?你讲么子,十块大洋?”
“不信你问江叔去。你刚才这一丢,半头牛飞上天了。”
阿霞正激动的用一副兜手雷,一听这话,吓的直接把手雷全倒回箱子里。自然,也让王世华面色大变:当真是无知者无谓!
好在手雷没爆炸,让他放心之余,格外火大:非得给大家好好讲一下这手雷的危害性,要都像这么丢,还不得一锅端了?
他也不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给大家树立了一个多么恶劣的榜样。
“儿啊!你可想好了?”
自四老夫人死后,王吉安一直卧病在床,可当王世华清除了老司城的毒瘤后,奇迹发生了,王吉安的病居然一夜之间就好利索了。
父子俩对坐于王田氏的房中,将所有人赶了出去,就连王田氏都一样。只因她当年是田家的人,虽说嫁过来多年,连娃娃都生了俩,也一直尽心尽力,可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头脑一时发热?这等事关家族兴衰的机密大事,任何因素都必须考虑到。
“想好了。”
王吉安拿着水烟袋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在烟雾缭绕中,双眸释放着精光,语气却依旧古井不波:“非要在这个时候一决胜负?”
“阿爹!如今我们王家想要再发展,首要任务就是把龙塘镇彻底的控制在手中,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了。要不然,我们王家始终被牵制在龙塘镇这个泥潭里,极大的消耗了我王家的人力物力,我王家永无出头之日。再讲了,孩儿觉得,现在各方面都对我们最为有利,已经到了把龙塘镇夺回来的最佳时机。”
“最佳时机?”王吉安猛抽了两口烟,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点头道:“也是哦!”
沉默了一小会,王吉安有问道:“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把握,剩下的三分就看天意了。”
“好!”正要抽烟的王吉安一听这话,扫了眼王世华,见其说的极为认真,顿时笑了,笑的极为舒坦,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几分风采。放下水烟袋,站起来看着王世华,点头道:“七分把握,最好!”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来,王吉安拍了下他的肩膀,笑的很是欣慰,道:“阿爹老了,现在就靠你了。不过,阿爹活了大半辈子,总结出一条经验:凡是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那都是敌人给你的假象,一动,必然陷入敌人的计谋之中。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那才是真正的胜券在握。儿啊,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就放胆一搏。好好干,阿爹相信王家在你手上,必然大兴!去吧,阿爹这边你只管放心。”
“是!”
谈话到此结束。
见王世华出来,二虎跑过去小声道:“家主,赵家的人质来了。”
“人在哪儿?”
“正在客房吃晚饭。”
“没让人看到吧?”
“没有,小的亲自把他领进来的,一路上都蒙着头,就算有个别人看到,也不晓得他是谁。”
王世华点点头,对右边十几米外的狗蛋一招手,吩咐道:“你马上到翠云那儿,让她把箱子里那个用黄布包裹的本子拿来。”
随即,在二虎和铁石头的陪伴下,三人来到客房,王世华单独进去。
一个年轻人刚吃完饭,正用牙签剔牙,见王世华进来,起身抱拳笑道:“赵传见过世华大哥。”
“赵兄弟客气了,请坐。”
“小弟来王家做客,叨扰世华大哥了。”话虽好听,实际上双方都明白这话的意思:这次对田家的战争,王家是发起者和主要力量,为了防止帮手反水,会要求他们派人来当人质,这是自古的规矩,没有丝毫人情可讲。张家是张翠云,赵家就是赵天明的大儿子赵传。
“哪里的话。”王世华笑道:“赵兄弟,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吧?上次见面,虽然只是匆匆一会,但我对赵兄弟印象深刻,是绝对信得过赵兄弟的……”
你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老子都来当人质了,你还提这些有么子用?话讲的再漂亮,难道你还能放了我不成?
就在赵传满腹嘀咕时,王世华却话锋一转,正色道:“如果放在平日,我王家随时扫榻恭迎赵兄弟做客,只是现在,我想请赵兄弟帮个忙。”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放了我?赵传赶紧起身抱拳道:“世华大哥有么子事只管吩咐,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咚!咚!咚!”
“进来。”
一见张翠云拿着个本子进来,赵传赶紧躬身一礼:“赵传见过嫂夫人。”
“赵兄弟客气了。”张翠云笑着答道,顺手将本子递给王世华。王世华翻开看了两眼,把本子递给赵传,笑道:“用不着生生死死的,只是要麻烦赵兄弟连夜赶回赵家寨,把这东西交给赵老爷子就成了。”
赵传一直给人一种潇洒如玉的斯文感觉,可这时候,他城府浅薄的一面就展现出来了:双手接过本子后,居然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当场打开,越看眼睛睁的越大,表情越惊愕。最后站起来,惊疑的叫道:“这……这是?”
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道:“不错,这是田家最新的兵力驻扎图。”说道这儿,王世华难掩心头的得意,特意补了句:“今天早上传来的,短时间内,田家不会有任何变动。”
“赵传代表赵家,感谢世华的帮助。有了它,赵家能少死很多人。”
“呵!呵!赵兄弟客气了。大家是盟友,互通有无是应该的。”王世华伸手招呼赵传坐下后,正色道:“离发动的时间没多少了,事情紧急,这本子只有你亲手交给赵老爷子,我才放心,所以,得麻烦赵兄弟连夜赶回去。”
“大恩不言谢,小弟告辞。”
王世华和张翠云站起来抱拳相送。
赵传拉开门,却停下,转身看向王世华,突然问道:“世华大哥就这么放心?”
王世华仰天哈哈大笑,道:“我王世华做事向来光明磊落,说一不二,我相信赵老爷子和赵老弟都是这样的人。再讲了,我王世华相信自己的能力,朋友始终愿意当我的朋友,敌人永远都是我的敌人。”
赵传一愣,想了想后,对王世华抱拳一拜,随即转身离开。
“世华,你就这么相信他们赵家?”
“我要真相信他们,就不会在发动攻击前才把这本子递给他们。现在,只不过是给他们吃颗定心丸,也是对他们的警告。”王世华冷笑道:“滚石岗上那十位兄弟的英灵还看着我了,赵家,哼!”
“你不会在哪张图纸上坐手脚了吧?”
“赵家跟田家接触了一年多,肯定会调查田家的兵力部署,我要在这方面动手脚,不仅显得下作,而且会适得其反。”
“那你打算在哪对他们下手?”
王世华笑而不答。
在十几个王家护卫的保护下,赵传连夜赶回赵家寨。
因为离攻击的日子不远,赵天明正集结兵力,此时,他正与几个心腹在大厅里商量着最后的攻击方法。
在王世华的全盘计划中:总攻击的时间是9月8日凌晨5点正,也就是后天。
向家主要收拾县长,夺回对县城的控制权,王家则是要剪除田家政治上的直接实力,因而两家一拍即合;张家毕竟是外县人,不好直接参与,但把张青海那个加强营派来,打着押运桐油,顺带看望妹妹的借口,到时候协防兵力空虚的王家坪,就让人无话可说:我来做客,土匪来洗劫,打到老子头上,老子难道不还手?王家的目的自然是要得到整个龙塘镇的控制权,集结兵力的方法就是这次二狗子等四人的婚事;赵家已经按去年三家的约定,表面上与田家打的火热,私下里则做好攻击田家主要税收来源地——九头镇。他们一动手,田家的老巢田家寨必然会出兵救援,而王家的主力则会半路伏击,不仅给与赵家足够时间洗劫九头镇,还能迫使田家低头服软。说白了,赵家才是真正的趁火打劫:九头镇多年发展,财力雄厚,赵家对它洗劫一番后,实力必然高涨,而这,也是让赵天明决定集结力量,当一次土匪的决定性因素——平时给他个胆子也不敢侵犯江阴县的四大家族,现在么,人家邀请他去发财,机会千载难逢。
“报!寨主,大少爷回来了。”
整个大厅里立马冷清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面色一凝,心头立马浮现出一个疑问:不会是赵传贪生怕死的私自跑回来了吧?那不仅丢脸丢大发了,对迫在眉睫的行动也大为不利。
赵天明脸色一变,一拍扶手,恼羞成怒的吼道:“你讲么子?”
“阿爹,我回来了。”赵传微笑的走进来,气定神闲的给见礼:“见过阿爹,见过几位叔叔。”
正是赵传的这股子镇定,让赵天明忍住了怒意,问道:“不是让你到王家安心当几天客人么?出么子事了?”
“阿爹,是出大事了,不过是天大的好事。”赵传得意的笑道,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卖弄似的掏出王世华给他的本子,双手递给阿爹:“阿爹,这是田家的最新兵力布防图。请您和几位叔叔过目。”
赵天明一惊,赶紧打开本子,看了几眼后叫道:“把我们调查的那份地图拿上来。”
两张地图在长桌上铺开,众人仔细的对照一小会儿后,独眼彪大为振奋的笑道:“大哥,王家不愧为田家多年的老对头,早就派人把田家摸的一清二楚,比我们要详细的多。”
赵天明一巴掌拍在地图上,仰天长笑:“不错!可见田家这次必败,也合该我们赵家能发此横财。哈!哈……”
众人各个喜笑颜开,如同横财已经到收了一样。
9月7日晨,决战前一天。
利东南方,宜嫁娶。
四顶花轿由王家坪出发,在五百人的送亲队伍陪伴下,锣鼓喧天,鞭炮声声,浩浩荡荡向老司城出发。
陪嫁之物足足拉了八十辆马车,虽然几个下人结婚的礼物多了点,人数同样多了点,但有王世华亲自主持婚礼,这样的场面也说的过去,自家人凑个热闹,装些粮食当嫁妆,谁也挑不出毛病……不知道的人看热闹,知道的人却会心一笑:这八十辆马车的礼物中,最少有一半藏着武器。而这五百人,白天是真心的送亲队伍,可等到明日凌晨,他们就是王世华手上的奇兵。
花花的轿子很沉,抬起来直接压弯了轿杆,让抬轿的轿夫们一个劲地要二狗子多给点喜钱,二狗子则一个劲地赔笑脸哀求弟兄们体谅,一时成为大家的笑柄。而铁石头结婚还把狙击步枪带上,让大家好一阵笑骂他怕堂客,入个洞房还得靠枪壮胆……这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些话题极大的吸引了外人的注意力。
当送亲队伍来到龙塘镇,张青海带着押送桐油的队伍‘正好’撞上。众目睽睽中,在二狗子等人的热情邀请下,盛情难却,张青海‘只能’让主力押着桐油往沉刀镇而去,他则带着一个连到老司城凑热闹喝喜酒……让一直密切关注王家人动向的田家大大松了口气。
在王世华亲自主持下,拜天地,新娘入洞房,新郎被大家抓着灌酒……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上午那顿酒也都是放开了喝。只是田家人没有发现,晚上吃饭时,王家人都有意无意的少喝酒。
早上八点左右,就在花花等人拜天地之时,向家也终于对田家动手了。
从州府里下来了一个专员,带着一帮警察直接闯进了县太爷天仁宗的府邸,利索的将县太爷押上车带走。罪名——贪污!在当时的湘西,不是你贪不贪,而是你不得不贪,否则,你这官就当不下去。所以,凡是用这个罪名抓人去调查的,等于直接告诉你:你小子得罪人了,有人要收拾你。你要是有更硬的靠山,就能还你‘清白’,否则,这调查就将坐实你的罪名。
车队前脚离开县城,向家的大队人马后脚就进城,所用的名义更扯淡:防止有人作乱。更有意思的是:一直驻扎在向家地盘上的县保安团集体出动,进城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县警察局和税务局包围,并派人将电报局控制住。目前双方呈对持状态……这是王世华给向家提的条件:不能一下子都收拾了,得给田家留点希望,让他们把注意力都关注到县城和县太爷两方面,减少对王家的重视度,才能出奇兵。
王世华接到这份电报时,笑了笑,没有出声,只是随后跟人拼酒时声音大了点,似乎比新郎官还高兴。
快马比不过电报,田家人于半个多小时后才接到消息,赶紧一边派人带重金去州里活动,一边派人问向家是什么意思,一边准备派兵救援警察局和税务局。
下午,赵天明派人通知田家,王家最近有异动,最近几天可能要对田家发起攻击,请田家做好准备,却没告诉田家准确的发动日子。同时询问田家需不需要帮忙,被田家婉拒。而田家的反应很快,两百精壮于傍晚时分抵达龙塘镇,却没怎么在意王家,主要力量还是集中在向家身上。却不知,王家的口袋已经张开,就等着田家往龙塘镇派人,越多越好,越能消耗田家的有生力量。
傍晚,喝的二麻二麻的张青海,当众大声吆喝着要到王家坪给王吉安磕头请安,感谢王吉安将家主的位子交给了妹夫。带人打着火把向王家坪而去,王世华拦都拦不住。到达王家坪后,张青海的那个绕道而回加强营,有两个连驻扎在王家坪东北面,剩下的两个连直接进入王家坪……王家坪明日将只剩下老弱妇孺,安全方面完全依靠这一营人马,可见,王世华对张家有多信任。当然,钱财之类的早就转移了。
深夜,大家还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张翠云发话,吵的人睡不着觉,都散了。当家主母是敢杀人的,她的威严谁敢冒犯的?不过,张翠云还是让人送来宵夜,让大家就在老司城里和龙塘镇休息,明日一早再回去……都是做给田家密探看的。
凌晨一点,王家坪上到五十岁,下至十五岁的男子,六千余人借着皎洁的月光,从王家坪后山抹黑而出,立即一分为三,王世荣带着三千精锐秘密开赴伏击地点——田家寨与九头镇之间的狮子岭。钩子叔带着一千精锐藏于老司城以南三里处的森林中,等待设想中的敌人进入伏击圈。虎叔带着一余千人秘密迂回到龙塘镇以南,中叔带着一千人到龙镇以西埋伏,彻底将龙塘镇的田家人包了饺子。
同一时刻,小王家坪中,彭鹏带着六百人出寨,向青花寨而去,他们的目的是伏击从青花寨下来的田大麻子,并趁势攻取青花寨。
凌晨两点,倾巢而出的赵家三千精锐抵达奇道沟村,与王世华派去的人接头。让王家人苦笑不得的是,赵家兵马居然有很多人背着背篓,提着大口袋,摆明了就是当土匪来打劫的。
值得一提的是,张闻天虽然没派兵,但他的作用不可小视:跟行军作战一样,他几乎把手中的电台及相关人员全都派来了,除了钩子叔那一路因为太近,可以用直接派人联系外,剩下的每一路人马都配备了一部电台,而在老司城还预备着一部电台。
为防止有人走漏消息,三家除了心腹外,不仅没有向下面的人说明去做什么,反而实行了残酷的连坐:就是上厕所也得十个人一起去。
至此,对田家的部署已经顺利完成,被四面埋伏的田家,除非有强力外援,否则在劫难逃。他们有外援么……有!而且不止一家。
9月8日凌晨5点,攻击的时间到了。
田家民睡的有些沉,主要是昨天王家闹了一天,他打起精神监视了一天,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稍稍放心了些。家里也派了两百精壮过来,让他更放心了。而昨夜翠红院的姑娘伺候的很卖力,让他狠狠地发泄了一番,半夜才睡下。
“咚!咚!咚……”
“二少爷,快醒醒,快醒醒……”
急促的敲门声和惊慌的呼喊声将田家民惊醒,怒道:“敲么子敲,想死老子成全你。”
“二少爷,您快出来看,王家那边好像要对我们动手。”
“么子?”以前双方干群架,都是白天,而现在是晚上,太不寻常了。不好的预感惊的田家民睡意全无,一把推开身边两个窑姐,从枕头下抽出盒子炮,打开保险后,穿着四角内裤跳下床,跑出去边开门边急问道:“怎么回事?”
“二少爷,王家那边的灯突然全亮了。而且,小的听见有人喊今晚将我们田家彻底赶出龙塘镇。”
田家民赶紧跑向大门。
上了架到围墙边的梯子,往外一看,田家民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王家那边的灯不仅全都亮了,而且,家家户户已经在公开集结,连妇女都提着刀枪出来,护送着老人和小孩往后面去……按自古流传下来的风气:老幼躲山洞,女子上战场——这是要决死一战的架势。
田家民果然有胆色,在这紧急关头,居然指挥若定。一边让人赶快派人敲锣打鼓将田家人叫醒跟王家死拼,一边集结精锐,同时,还派手下去通知家里。
“二少爷,他们既然早有准备,恐怕远水解不了近渴,还不如请青花寨的人过来帮忙,这样的话,我们最少能守到援兵到来。”
“可青花寨那边恐怕王家也会有所准备。”
“二少爷,这个时候龙塘镇才是最重要的,青花寨那个破寨子丢了就丢了,大不了再重建,而龙塘镇要是真丢了,您……”
谁都有私心,而且家里派来的军师分析的对。田家民想了想,点头同意。却不知,正好中了王世华的计。
站在王家客栈二楼窗户口的王世华,笑看着田家人偷偷摸摸地出门,跳上马,急速冲出龙塘镇后,对身边的江守成点点头。
“嘟~!嘟~!”
两声长长地牛角号声响起——这是准备攻击的号角。
号声一响,龙塘镇田家地盘的后面,有数千火把亮起,远远看去,如同连成了一条包围线。号角声一落,数千人同时高喝一声:“投降不杀!”
随即,数千人举着火把,高举刀枪,每走一步必高喝一声:“投降不杀!”
气势极为惊人,王家人的士气瞬间就提升到了顶点,田家人的士气则立即跌落到谷底。很多人趁街对面的王家人还没动手,赶紧提枪带刀护卫着家眷向田家货场或酒楼跑,希望能借着这两个地方的田家精锐力量,保护家人的安全。
“二少爷,开门,快开门……”
“求求你,二少爷,快放我们进去……”
“二少爷,你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我们不管啊……”
一个带动十个,十个带动百个,寻求保护的妇孺实在太多了,整条街几乎都被挤满了。可就在他们身后一两米之地,提棍就能打到他们的王家人,则无动于总,只是冷冷地看着,紧紧握住手中的刀枪,等待着那一声号角的响起……双方积怨多年,此时又被空前高涨的士气冲的热血沸腾,根本就没有同情。再说了,家主亲自下令不得手软,旁边有人看着,你要敢手软,事后虽罪不至死,但被赶出龙塘镇是必须的。
“开门!”田家民面色铁青的大叫。一旁的军师赶紧劝道:“不行啊!二少爷,这些妇孺太多,要都放进来,反而会乱套……”
“你给我闭嘴!”田家民指着军师的鼻子爆喝道……
“怕么子,大不了一死!我田家民虽不是么子好人,但看着族人蒙难而不救援,我田家民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亲族平日的孝敬,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一指周围的护卫,面色狰狞的叫道:“你们告诉我,我田家有没有孬种?”
“没有!”众人齐声答道。
“二少爷讲的对,连亲族都不救,还配当人么?”
“对!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也让他们晓得,我们田家不是好欺负的。”
“好!今日,跟王家人拼了。”
“拼了。”
“哈!哈!都是好汉子。”田家民豪迈的大笑道:“开门!把亲族都请进来。然后大家跟王家一决雌雄,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也让王家人看看,我田家人就是死,也死的是条汉子。”
门打开,寻求保护者蜂拥而入。
田家民站在梯子上,对众亲族抱拳笑道:“诸位亲族,我田家民平日里对不住大家,怕今后没机会了,今天就在这儿给大家道个歉……我和诸位好汉也没别的要求,只求活下来的人逢年过节到我们坟头上烧点纸钱……尤其是等我田家人将王家赶出龙塘镇的那一天,一定要尽早告诉我们,再给我们多送点酒,也让我们跟大家一起庆祝……”
“二少爷啊~!呜~!呜……”
一位老妇立即跪下磕头,哀叫一声后,大哭起来。旁人也跟着跪下,痛哭……无论田家民以前做了多么对不起大家的事,但在这一刻,他用自己的即将付出的生命来保护大家的行动,得到了所有人的原谅与感激。
“都给我起来。”这一刻,田家民显得极为英武,大叫道:“我田家只有战死的英雄,哪有跪下的孬种,起来,都起来,看的我心烦。”
“嘟~!”
就在这时,一声长长地牛角号响起,田家人止住了哭声,王家人也停止了喧哗,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但所有人的血液都被提升——这是攻击的号声。
号声一落,就听见街对面有人高喊道:“所有田家人给我听好了,我家家主仁慈,给你们一条活路,只要肯放下武器投降,保证不杀。要不然,我数三声,三声过后要没个答复,定然将你们斩尽杀绝!”
“一!”
所有人都紧紧地闭上嘴,枪口瞄准对方,等待着。
“二!”
双方都握紧了武器,深呼吸,手指放到了扳机处。有一些人则拿着手雷,准备拉雷环。
田家客栈的大门再次打开,穿着四角内裤的田家民单枪匹马的走出来,提起手中的砍刀,指着对面的王家客栈,叫道:“王世华,有种你就出来跟我单挑。”
这一刻,田家民显得极为豪迈,也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王家客栈的大门打开,王世华背着手走出来,对田家民冷笑道:“田家民,你少他妈的在老子这儿充好汉,从小到大,你么子时候打赢过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田家民将手中的看到一横,喝道:“来吧!”
“你脑壳有毛病啊?”王世华却撇了下嘴,不屑的笑道:“去年你们伏击老子的时候,怎么不跟老子单挑?哦~!现在轮到老子占尽优势,你倒是想起了这一条?怎么,你当我跟你一样是个蠢货?”
“你!”
“我么子我?”王世华脸色一冷,道:“田家民,别讲老子欺负你,不给你活路走。看你现在表现的还算条汉子的份上,老子给你个机会。去年你们田家那个叫么子秦明启的不是很厉害吗?我这儿正好有个人想跟他斗斗。要是他打赢了,我放你们离开,要是他输了,你们就得乖乖听我摆布,如何?”
“哼!秦大哥不在,否则,岂有你讲这废话的机会?”
“那就没得么子好讲的。姓田的,回去,我们这就看看到底谁先死。”说完,王世华转身就走。眼看就要进门时,却听田家民叫道:“等一下。”
王世华转身看去。
“不管你派么子人出场,我代秦大哥跟他打一场。就按你刚才的条件定,怎么样,敢不敢赌?”
“你?”王世华心头大乐:鱼儿上钩了。却装出一副轻蔑样,摇头不屑的笑道:“不是我讲你,你真的不行。不过,既然你想单打独斗来解决,那我也给你个机会:你再选两个人一起上,我这边还是一个人。但在先前我讲的条件上再加一条,你们要输了,得让你阿爹出十万大洋来赎,否则,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狗,也怨不得我。”
田家民目光一沉:自己因为迫不得已,就想按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单打独斗。却没想到,王世华在这种占尽优势的前提下,居然还敢一赌,表明了他的必胜把握。可眼下只有这一条路走,自己别无选择,不赌不行。当然,他也不相信自己这边三人还斗不过对方一人。
咬咬牙,将砍刀放在地上,走到路中间,叫道:“生死各安天命!”
“生死各安天命!”王世华走到路中间,同样大叫一声后,扬起手,对拍了一掌……真要大战一场,被逼到死角的田家人必然困兽犹斗,王家定然要付出大代价,死一个王家人王世华都会心疼,更何况死一片。而像现在这样才是王世华最想要的:把对方逼到死角后单打独斗,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好处。更重要的是,龙塘镇的事越早结束,手上能用之兵越多,对整个大局越有利……这一切的前提只因他手上有张王牌。
赌约已定,田家民回到大门口,捡起砍刀,对里面大喊:“三叔,五叔,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看看王家到底派了那位好汉,居然能打赢我们三个。”
两个中年人走出来,目光沉淀,步伐稳健,一看就是高手。
王世华却轻蔑一笑,道:“我这位战将的武器净重八十八斤,你们三人都用砍刀的话,打起来也太无趣了,还是换个能抵挡的兵器吧?”
田家民大怒的正要开口,没想到,他左边的三叔却对王世华点头道:“多谢!”转身进入田家客栈,很快就提了根大铁棍出来。
不争口头之利,能忍一时之气,显然,这两人是田家的敢死之士。那么,他们就必须得死。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一招手,却见一个脑袋从门上低了下来,要不是脑袋没掉地,还以为是谁的脑袋被人从门上扔了下来,让正紧盯着这边的田家民三人目瞪口呆:这人好高!
铁牛听了王世华的嘱咐,对外面三人目露凶光的看了眼,提着棍子,低头走了出来。
田家民三人一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身高达两米的人比较罕见,但不是没见过,可谁听说过,身高两米多,身材也能雄壮到光是手臂就能跟普通成年人腰粗的巨汉?
田家民三人互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三人还真没见过铁牛:当初王世华结婚时,铁牛露过面,恰逢田家民当时娶小,不在龙塘镇;而他身边的两位常年呆在田家寨,好几年都没来过龙塘镇了,加上王世华后来有意不让铁牛露面,因儿,三人虽听说王世华招募了一个巨汉,却下意识的以为只是别人的吹嘘,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如此雄壮之人。
一时间,田家集体失声,刚刚那股悲壮的气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在三人都是久经阵仗之人,虽然惊骇于对方的雄壮,可手中有武器,利用灵活的身材跟对方围战游斗,也不是没有胜利的希望。当然,前提是铁牛行动迟缓。
“怎么样?田家民,老子没骗你吧?要是单打独斗,一百个你也不是我这铁牛兄弟的对手。哈!哈!哈……”
听到这讽刺话和猖狂的大笑,田家民死盯这铁牛,咬牙切齿,一脸肃穆。
“我家家主讲了,你和你,得死!”铁牛右手握棍而立,左手指着那两个中年人,不屑的说。然后又指着田家民,道:“你嘛,运气好点,只打断你的一双狗腿。”
说完,还回头傻傻地问道:“家主,你是这么吩咐的,我没记错吧?”
一看着巨汉居然脑子有问题,三人大喜:脑子有问题,多半脾气火爆,宜冲动,只要多游斗,对方暴怒之下定然会露出破绽,自己这边胜利的几率大增。
“给我闭上你的臭嘴,快打!”
“哦!”铁牛很憨厚,很认真的点点头,看向三人,如同在盘算该从哪个开始。想了想后,认真的提醒对方:“你们小心点,别被我一棍子就打死,那就不好玩了。”
三人也不答话,田家民向后退了两步,原本持平的三人立即成了倒‘品’字型阵型。
“小心!”铁牛爆喝一声,右脚向铁棍一踢,铁棍的下端立即向上飞起,而他却双手握紧铁棍的另一头,箭步向三人冲去。如此一来,借力打力,既能保持棍子的高度,又能减少棍子的重力,节约力气。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看铁牛出手的方式,便知他的武艺非一日之功,更何况他的身材和力量都占尽了优势。
看着铁牛气势如虹,如蛮牛般冲来,凶悍之气让人胆寒,哪还有一点刚才的憨厚样。三人大惊之下,下意识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随即,田三和田五对视一眼,同时爆喝一声:“杀!”
三人同时向铁牛对攻过去……
想要游斗,前提条件是双方的实力相差不是太多,否则,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上谈兵。
铁牛一见三人对冲过来,激动的双眸放光,狂吼一声,一棍子打向提刀冲来的田五。
田五一见铁牛这势大力沉的一棍打来,吓了一跳:一般说来,格斗的开始阶段,双方都会相互试探一下对方,谁有铁牛这般实在,直接拼个你死我活。
哪敢硬碰,一脚刹住冲势,赶紧向后倒退一步,双手举刀一挡。
“当!”
兵器相撞,闪烁出丁点火花,砍刀断碎。田五急忙向后一跳,将只刀柄投向铁牛,借机躲开。
另外两人一见铁牛第一棍就如此威猛,一上来就将田五的兵器打碎,哪敢让他继续追杀田五,赶紧来救。
“哈!哈!老子早就提醒过你们,要换个实诚点的兵器,你们不听。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王世华笑嘻嘻地在门口大声讽刺,借此来激怒对方。见对方不答话,他回头叫道:“二狗子,给老子搬椅子来,再让人多上些点心,让弟兄们能边喝茶聊天边看田家民的狗腿如何被打断的。”
“家主,早就给您准备好了。”二狗子也大声应和着。
旁边的护卫们也凑趣,边大声挖苦田家人,边搬桌椅,很快,王世华就无比嚣张的坐在大门中间,在众护卫的帮衬下,边嗑瓜子边讽刺,是铁了心的要激怒田家民三人。
田家民正面对着铁牛举刀砍去,同时,田三从旁提棍刺来。
铁牛却一把跳起,不仅躲过了田三刺来的一棍,还临空高举铁棍狠狠地打向田家民。
有了田五的前车之鉴,田家民知道举刀抵挡的下场只会被一棍子打成肉饼,不得已,只能来个懒驴打滚。
“咚!”
闷声中,长半米,厚十厘米的青花石被打的粉碎。而铁牛却得势不饶人,不做丝毫停留,棍子向右边横扫而去。
正要起身的田家民面色大变,只能咬牙用刀抵挡。
眼看兵器就要相撞,谁知,铁棍却向上一提,铁牛借着棍子的扫势,顺势一个翻身,一记漂亮的回马枪,狠狠扫向正要从后偷袭过来的田三。
“当!”
清脆的撞击声极为刺耳,而田三手中的铁棍却被一棍打飞,“嘣!”地一声横打在王家这边一处店铺的墙上。在“轰!”地一声中,墙面直接垮了一半。而田三的两条臂膀都在颤抖,虎口流血,愣只那儿,连动都不能动,只是用惊骇的眼神看着铁牛。可见铁牛这一棍子有多大的力量,仅仅一棍子就给对方心里留下了不可战胜的阴影……身材高大却相当灵活,天生神力,绝度是为战争而生的战将。从某方面说,铁牛是生错了时代,要是出生在古代,绝对是所有武将的噩梦!
“住手。”眼见铁牛狞笑着举棍要打向田三,而自己和刚刚得到新兵器的田五都救援不及,田家民当机立断的大喝道:“我田家这一仗认输。”
无论是武器还是自身的实力,相差太多,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再打下去,只能横死当场。田家民能有如此勇气当众承认失败,而不是死要面子,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胆气,够聪明。
“铁牛,住手!”王世华只能喊住手: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一仗本就是越快结束越好,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激起对方的死拼之心。当然,如果这三人在混战中被打死,王世华还是很乐意见到的,因为那就怪不得他了,谁让你技不如人还敢出来显摆?
好在王世华叫的及时,而铁牛又很听话,铁棍离田三脑袋只有一尺之距时,总算刹住了车。可就算如此,田三的头发还是飘舞了几下,可见这一棍子的力道有多大,是真的要把他打成肉饼的。
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正笑眯眯地对自己招手,铁牛看都不看三个对手,提棍大步走到王世华身边,郁闷的说:“家主,你骗我。”
王世华扫了眼二狗子,二狗子立即站出来对对面叫道:“姓田的,既然已经认输,那就按规矩办:所有田家人都给我排队走出来,交出武器,到王家货场蹲好。要敢耍心眼,可别怪我王家下死手突突了你们。”
王世华对铁牛是越看越喜爱,不管外面的事,拉着铁牛的手边向里面走边笑嘻嘻地问道:“我怎么骗你了?”
“你讲他们有高手,会跟我好好打一架,结果就跑出来三个纸糊的,连我一棍子都接不了,算个屁的高手。我这才刚活动一下胫骨,还没用全力,他们就投降了。你讲,这样的也算是高手?”
旁人听的面面相视:天地良心,世界上有几个你这样的怪物?怎么能以你的标准还衡量别人,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世华却听的心花怒放,无比耐心的安慰铁牛:“铁牛,原本我是想让你跟秦明启打一架的,谁晓得他居然不在。要不这样,等有机会,我们专门找秦明启的麻烦去,让他好好跟你打一架,可以不?”
“真的?”铁牛睁大眼睛,问的无比认真。
王世华赶紧拍着胸口保证:“当然是真的,我么子时候骗过你?”
“好!”铁牛开心的笑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还说王世华骗他来着。随即,铁牛一把将狗蛋抓过来,把手里的铁棍往狗蛋身上一放:“别以为我脑子不好使就不记得了,你刚才可是跟我打赌:我要是打赢了他们,你给我扛棍子。来!扛好,这可是我师傅专门留给我的念想,要是掉了,我把你的脖子当小鸡捏。”
“是!是!”狗蛋龇牙咧嘴的抱住铁棍,还得装出一副献媚样:“铁牛大爷你扎实,你讲怎么样就怎么样。”
铁牛这才满意的放过他,回头对田家民叫道:“那个姓田的,我家家主讲了,回去你把那个秦明启叫来跟我打一架,晓得么?”
见田家民怒视过来,铁牛大怒的要跑过去揍他,被王世华一把拉住:“铁牛,你跟手下败将计较,有失你的风度,走!走!走!你肯定累了,我们到里面休息去。”
“我不累,都跟你讲了,我还没用力,他们就投降了。”
“不累也不要紧,但饭总得吃吧。告诉你,为了给庆祝你首战大捷,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叫花鸡,有十只哦!”
“真的?”
“当然!”
“家主,快走,吃饭去……”
铁牛两棍子将田家三员战将打的直接低头认输,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名声大噪,顺理成章的成为王世华手下第一武将。
王家人将田家在龙塘镇的所有人赶进王家货场后,开始一户户地搜刮他们的财物。而王世华见龙塘镇的事了结的比预期的还要快,心情大好的带着护卫向老司城而去。
阿妈可是扯着他耳朵嘱咐再三,要是敢离开家主半步,回头就扭断他的耳朵。铁牛就只能坐在那辆专为他特制的马车上,抱着个脸盆,里面全是整只整只的叫花鸡,吃的他满嘴流油,却不忘得意的对周围傻傻地憨笑:我有吃的,你们没有,羡慕死你们。
观众们谁敢发怒,还得理所当然的赔笑,可见,刚才那三棍的惊人气势和结果,已经在众人心中留下了足够深的地位。
今夜,老司城城内不仅灯火通明,就连道路两边都插了火把,延伸一里。城墙上,妇女提着刀,孩童拿着红缨枪在巡逻。男人们则在一旁睡觉,养精蓄锐。
这可是王世华第一次指挥上万人的大仗,第一步就圆满完成,让志得意满的王世华有种打鸡血般的兴奋。直接跑到电报房,大笑道:“给另外三家发封电报,就讲龙塘镇已经姓王,问问他们谁要帮忙?”
兴奋劲无处发泄,就在电报房里走来走去,想象着接到电报的几家会是个怎样惊讶的表情。越想越开心,最后忍不住独乐乐地咧嘴傻笑了起来。
突然看见蹲在门边,抱着轻机枪,双手抓着只叫花鸡在那猛啃的铁牛,觉得这样的吃相很豪爽。走过去,从脸盆里抓起一只鸡,蹲在门边,学着铁牛的吃相猛啃起来。
三分钟后,当铁牛已经干掉一只鸡,王世华还在思考着是将嘴里的鸡屁股咽下去还是吐出来之时,回应来了。
看着递过来的第一封回应,王世华忍不住愣了一下:这么快?
王世华以前在忠义旅见过电报,可当时没在意,现在才猛地发现,电报用起来实在太方便快捷了。当时的湘西,除了湘西王陈司令的军队外,还真没几个人适应无线电,依旧认为快马传递消息是最快最可靠的。从信息方面说,这一仗王世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敌人的快马刚上路,他这边就已经知道了。这已经不叫打仗,而是欺负人。
站起来把手上的叫花鸡往脸盆里一丢,顺便在铁牛身上擦了擦手,接过电报一看,王世华乐了……
向鼎天回电:恭贺世华旗开得胜,甚幸,一切宜在掌握。
很快,赵家也回电,大意相同。
一个已经控制住县城,本着请神容易送神难的原则,绝对不希望王世华派兵前去添乱;一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当土匪,到嘴的肥肉怎么可能分王世华一半?再说,赵家兴许还防备着王世华趁机吃了他们。这才叫乌合之众。
王世华这封电报看似显摆,实则是在催促他们完成各自的盟约,否则,他的兵马就会来‘相助’。
九头镇位于九座大山之中,因而得名。作为田家最主要的税收经济支柱,长期的和平让这里很是兴旺。可弊处就是,哪怕家主下达了戒备的命令,但向来自大的田家人对此还是有些轻视,最少,他们万万想不到打的火热的赵家会突然反水。
九头镇南城门,灯火通明中,远远就听见了车轮碾压颠簸声。
“来人停下,搞么子的?”作为南城门的守将,田家春中气十足的吼声传的很远。
“家春,是我。怎么,连我独眼彪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车队没有停下,依旧不急不慢的前行,独眼彪打头,边笑边对身后的属下使了个手势,准备着。
“哦~!原来是彪哥。”田家春的声音明显放松了很多,笑道:“彪哥,你们不是昨晚就应该到的么,怎么迟了这么久?”
“妈的,路上不太平,遇到几个蠢贼打冷枪,老子费了好大的工夫才将他们灭了。家春,今儿怎么了,城门都给关了?怎么,怕我们几十人打劫你们啊?”
“彪哥讲的么子话。对别人不放心,还能对你不放心么?”这一年多,跟赵家生意上从未出过茬子,两家都准备结盟了,田家春确实很放心,也不好因此得罪,因而笑道:“开城门!”
这就是信息落后的下场,要是他们也配备的电台,肯定能知道龙塘镇的事,也肯定会提高警惕,岂会让独眼彪如此轻易的叩关成功?
见城门缓缓打开,独眼彪心头大喜,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辉,悄悄对手下再打了个手势,手下们纷纷做好了夺取城门的准备。尤其是躲在车上的那些人,纷纷扭开手榴弹的盖子。
“彪哥,远道而来,辛苦了。”田家春亲自迎接,一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笑的极为和蔼:“走!先去抽口大烟,然后到翠红楼去乐呵乐呵。”
“哈!哈!老弟盛情,兄弟我却之不恭了。”独眼彪抱拳走过去,拉着田家春站在一旁,等着车队进门。心头激动,嘴上却笑道:“不过,兄弟你也晓得我家寨主向来重信誉,这批货物要是不先交接,他又会讲我不分轻重。兄弟,你先陪老哥等一下,然后老哥请你。”
“那怎么好意思。”
“哎~!每次到九头镇来,都害你破费,这次,讲么子都得让哥哥请,要不然,就是看不起老哥我。”
如果这个时候是彭鹏守门,他绝对能发现这车的重量和声音不一样:前面装的是货物,后面的马车里藏的是人。可惜,田家春没有这等眼力。
眼看着前面五两装货物的车已经入城,让城门一时无法关闭,独眼彪拉着田家春,凑进了了,轻声道:“兄弟,跟你商量个事。”
“彪哥你有么子话只管吩咐,小弟一定给你办的漂亮。”田家春一点都没发现,独眼彪的左手已经伸向腰间的盒子炮。
“老子想借你的人头一用。”
田家春一愣,还没醒悟过来,独眼彪反手一把箍住他的脖子,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对跟随田家春出来的七八个枪兵沉声叫道:“都别动,敢出一声,老子要他的命。”
旁边的手下一见独眼彪动手,大部分向城内冲去,小部分则飞速围住那七八个田家枪兵,要下他们的枪。
田家春江湖经验虽不足,可也是条好汉。一见上当,急的他不顾自身安危,张嘴大叫:“赵家人反水了,快给我……”
“砰!”
独眼彪扣动扳机,摸了下溅在脸上的鲜血与**,凶神恶煞的叫道:“给我扔手榴弹!”
“砰!砰!砰……”
他一开枪,那七八个田家枪兵立马被众人打成了筛子,然后护着独眼彪向城内冲去。
与此同时,藏于车内的百十人,暴跳而起,纷纷拉响手榴弹,往城头上奋力扔去。
百米外,赵天明挥舞着盒子炮,大笑道:“弟兄们,发财的时候到了,给我洗了九头镇。冲啊!”
此时见城门已破,都知道发财的时候到了,如同一条条饿狼,高喊着冲过去。
“轰!轰!轰……”
城墙上到处都是手榴弹爆炸声,一时间,炸的田家守南城门的枪兵人仰马翻,哪有心思反击……如此响动,如大地春雷,震的田家人目瞪口呆,随即,就听见喊杀声,然后就是有人敲锣大喊:“赵家人反水,要血洗我们 九头镇,大家拿起武器,给我把他们赶回去。”
如果把九头镇分为四块的话,因为出其不意,赵家人几乎不会吹灰之力就收拾了南面这一块,可田家人也彪悍,回过神来的他们,纷纷拿起武器,誓死保卫家园,跟赵家打起了残酷的巷战。
赵家人马人多势众,正直士气大盛,事先又分工明确:冲锋的冲锋,抢劫的抢劫。田家只是死力反抗,却因太突然,力量一时无法集中,被赵家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一个小时后,九头镇一分为二,双方各占一半,隔着主街射击。
有意思的是,赵天明居然在后方留下五百人,派出大量骑兵探子警戒后方:他防的不是田家援兵,而是王家的偷袭。
田家寨跟九头镇相距不过十余里,走大道,绕过狮子岭,半个多小时就能赶到,要是抄小路翻过狮子岭,下山就到,最多半个小时。因为太近,他们在狮子岭没有驻并,只是长期派几个哨兵在山上。
田仁礼经验丰富,一听见九头镇那边传来的枪声和喊杀声,第一反应就是询问狮子岭有无派人下来,得知没有后,他一边派出三千人绕大道去救援,一边派出数百人攻击狮子岭,为的就是拖住狮子岭上的敌人。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接到了龙塘镇出事的消息,他马上派人通知了李家和肖兵,请他俩按约定的部署行动……江阴县的四大家族自民国建立以来,第一次真正对抗开始了。
站在狮子岭上的王世荣,见田家寨出兵,从火把上一眼就知道田家的意图。这时,内部却起了纷争:王世荣的建议是三千兵马一分为二,留下一千人跟来攻击狮子岭的田家人耗着,另外两千人去截击大路。王世荣甚至提出攻击田家寨的建议:赵家死不死的关我屁事,赵家吃肉,总不能让咱们在山上喂蚊子,最后空手而归吧?而静叔眼光独到,从家族利益最大化方面出发,约莫猜到了王世华的目的,坚持先吃掉这几百田家人,然后视情况而定……静叔是这路人马的总指挥,可王世荣毕竟是大少爷,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
争执不下,敌人又行动迅捷,最后,两人一致同意给王世华发电报,由他裁决。
王世华接到电报后,眉头深皱的在电报房旁边的房间里沉思,一旁的江叔也耷拉着眼皮思考着:一边是滚石岗上十条王家人命,不需要付出什么,只要在一旁看着田家跟赵家死拼,他就能渔翁得利;一边是王家的长远利益:王家为么子要统一龙塘镇?就是为了利益,开通商路,而赵家所提议的那个三角形商业圈子真的太诱人,还没建立起来就失去了,实在太可惜……一个是报仇,一个是未来的利益,两边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先前早就商量过,可事到临头,谁不心动?谁不会再抉择一下?
“家主,老奴觉得,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有了实力,仇么子时候都能报。可目前我们王家还是先发展自身的好,要不然,不仅是我们王家得利,另外两家同样如此,到时候,田家虽然败落了,可我们王家依然比不过另外两家,于长远不利……家主,老奴讲句过分的话:先让我们王家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才是最重要的。”
自江叔开口,王世华就看着他,当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王世华眼神一亮,点点头,有了抉择。
电报果然犀利,几分钟后,王世华的回电照顾了双方的情绪:留下一千兵马守住狮子岭,另外两千兵马由王世荣带领,不截击,只是跟随,等待赵家求援:利益最大化,现在先卖个人情,打消赵家的顾虑,为将来吃掉赵家做准备。
同时,王世华给赵天明发去电报,通知他们,田家的大队援兵正抄大道救援而来,请他做好准备,先派人拖住田家援兵,他已经让世荣亲自带兵尾随其后,出其不意的打掉田家援兵。同时,他将亲自带重兵攻击田家寨,彻底打掉田家人……按先前的约定,并没有攻击田家寨一事,此时,赵天明只能把这行为理解成王世华想吞掉田家寨的财富。
赵天明虽然气愤王世华的不仗义,但对王世华的临阵将计就计的计谋还是有些佩服,而他的心里却因王世华的救援和提醒,确实对王家人放心了很多。
有了这份情报,当听到狮子岭方向传来的枪声,赵天明算是彻底放心了,却因主动权完全被王世华握在手里,此时的他想要全身而退,就不得不被王世华牵着鼻子走,配合着抽调人马,准备两线作战。
王世华在这个时候还能考虑要不要立即报仇,可见,事情是出乎预料的顺利。但是,田家就真的束手无策么?
早上六点左右,田家三千援兵已经离九头镇只有两里之距,几乎与九头镇相望,与赵家五百枪兵相距不到两百米,却陡然停了下来。即不驰援近在咫尺,正饱受赵家数千精兵凌厉攻击的九头镇田家人,也没有对那五百赵家枪兵攻击,而是两翼展开。几乎把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了王世荣亲帅的那两千王家兵马。
与之相反的是,田家寨寨门再次打开,两千田家兵马汇合先前的一千人马,全力攻击狮子岭。
刚刚率领五千多精锐出老司城的王世华,通过电台第一时间得到这条消息后,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给王世荣发去电报后才确定。
王世华稍稍一想,给赵天明发去电报:请赵天明自己决定,要是有把握能尽快吃掉九头镇田家抵抗的人马就全力进攻,王世荣将尽力拖住田家援兵;要是没有把握,则配合王世荣的两千精锐,掉头合力围剿田家的三千援兵。
赵天明的回电跟王世华想的一样:他继续进攻田家在九头镇的人马,请王世荣立即进攻田家援兵——都是钱财惹的祸!
王世华无奈,只能让王世荣马上进攻田家三千援兵的后翼,让他派出大量哨兵,监视田家寨一举一动。并让王世荣通知静叔,可视情况而退。
田家的奇怪动作引起了王世华的重视,为了防止有变,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该答应向家的条件,请向家出兵相助:向家的条件是事后请王世华派兵,合力围剿雷公山的向鼎坤!王世华为了能留下一支牵制向家力量的势力,一直支支吾吾地没答应。
可还没等他给向家拍电报,向家却传来消息:李家突然有些不安分,有兵马调动,请王家做好应对的准备。
向家的意思很明显:李家显然和田家秘密联手了,你要答应了我先前提出的条件,我保证把李家压的不敢动弹分毫,要不然,我就爱莫能助了。
王世华立即给向家发报:请向家按先前的约定,不准李家的兵马通过向家的地盘,同时请立即弄清楚李家兵马的具体调动方向,否则,我王家要是此战战败,你王家就等着被李田两家前后夹击吧……李家的地盘全在江阴县以北,而江阴县中部大片地区都是向家的地盘,李家要想尽快驰援田家,除非向家点头,否则只能绕道而来。向家兵马是四大家族中最多的,真要无视向家,引起向家的攻击,李家别说驰援,能自保就不错了。
向家的回电也很快,却让王世华有些无奈:向家会监视李家,但不会主动攻击。
就在王世华跟向家勾心斗角的通电时,总算有点好消息传来:彭鹏带着六百精兵,收拾了青花寨,将青花寨的人马打散,短时间内无法聚拢,询问下一步行动。
王世华大喜,立即给他发报:留下三百人防守青花寨,剩下的三百人立即向田家寨全力进发,只做试探性攻击袭扰,牵制田家寨力量,免得田家人能肆无忌惮的派兵。
随即,让大家加快步伐的同时,王世华给老司城和王家坪发去电报:请他们马上派出探子,查看四周是否有异常。为防止万一,请王家坪的王家妇孺立即上神椅山躲避,请张青海的兵马进入王家坪,防备李家的偷袭。同时,放弃龙塘镇,不仅将被俘的田家人押入老司城,也让龙塘镇的王家人全部躲进老司城,等待进一步命令……只要向家不让路,李家要出兵,只有走两边,东边太远,西边将进入王家人的地盘,最有可能也是最直接的攻击点就是王家坪。在计谋上这叫围魏救赵!希望通过攻击王家坪,迫使王世华回援,解田家之危。
王世华一边命令手下加快步伐,一边通过电台将全盘掌握在手中。此时,电台显得尤为重要:通过看不见的波段在天空中穿梭,他不仅比敌人更准确的获得战场动向,更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站住!么子人?口令!”早上七点左右,队伍行进到狮子岭北面脚下,王世华见山上枪声一直稀少,很是疑惑,而静叔这一路的电台被王世荣带走,不清楚山上的动静,因而派二虎带领先头部队上山打探。
“王家!”
“威武!”
口令对上了,二虎现身:“是我,二虎。”
林子里站起十来人,一见二虎等人,纷纷大喜。
“二虎哥,你带援兵来了?”
“恩!家主亲帅五千人马来增援。”说着,二虎让人去给山下的人马报信,自己则带着上百人快步上山。
“太好了!这下,就不怕山下的那些田家人进攻了。”
“你们这儿怎么样?”
“田家人真是怪,明明有好几千人来攻山,可就是不愿意进全力,好像要把我们拖在这儿似的。”
“讲讲,怎么个拖法?”
“他们一开始派了上千人来攻山,和我们狠打了几次,都被我们拼死杀了回去。后来,他们又派了差不多两千人来增援,结果,除了前两次攻击的比较凶猛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像样的进攻,都只是派几十上百人悄悄摸上来,一打就退。二虎哥,你讲怪不怪?”
二虎不了解全局,当然不明白。
可是,当王世华带领大部队来到山上,无视远远传来的枪声和喊杀声,听完静叔的详细汇报后,面色一变,道:“不好!”
“怎么了?”
“静叔,你还不晓得,李家帮田家出兵了。”
“家主,你的意思是讲,田家现在就是为了托住我们,好让李家进攻王家坪或者老司城?”
王世华扫了眼周围,见人人面色微变,顿时冷笑道:“我在王家坪留下了三千人马,又让张青海那个加强营做伏兵,李家除非全族来攻,否则,能打到寨子里就算他们有本事,但想要攻下神椅山,那是做梦。”
大家一听就放心了:有正规军帮忙,就算因地方大而守不住寨子,可要守住神椅山,那是搓搓有余。
“万一他们攻击老司城?”
看了眼问话者,王世华笑道:“我在老司城留下两挺机枪和数千颗手榴弹,还有三四千人马,李家要攻老司城,嘿!嘿!我还巴不得了,就等着他们拿命往里填。”
众人一听,都笑了。他们当然不知道,王世华这是为了稳定军心而真真假假地编造的假话:王家坪除了老弱妇孺,就只有张青海那个加强营,哪来的三千人马。不过,有这个加强营在,守住神椅山确实足够了。而老司城里除了武器是真的,就只有两千人马,其余的多是些妇孺,而这些妇孺还得看守田家人了,必要的时候,那两千人马还得分出一部去分镇压俘虏的异动。而王世华给他们的命令是,利用城高墙厚,武器弹药充足,死守不出,等待他回来。
既然无后顾之忧,那么,就该想想怎么破解当前的问题了。
“静叔,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就给我冲下山去,我当后盾。”
“家主,他们在山下就有三千来人,而且,按我们事先的调查,此时,田家寨的寨子里应该还有一两千人防守,我们六千人跟他们的人数差不多,攻击的话,恐怕会吃亏。要不,我还是在这里守着,你带人去驰援世荣少爷他们?”
“静叔,你信不信,这个时候,山下那三千人要还有一千,我把脑袋砍给你。”
“家主,你的意思是讲,他们趁着天明前,给我玩了个灯下黑?”
“啪!啪!啪……”
“砰!砰!砰……”
“轰!轰……”
“杀啊,杀光王家人!”
“给我冲,把田家人都给老子干掉……”
根本就不用回答,狮子岭东面陡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王世华等人赶紧跑到这头观看,居高临下,整个局部战役尽收眼底:九头镇的田家人被赵家人压缩到北面,全镇三分之二都被赵家人占领。而在九头镇南城门外,五百赵家人平安无事,可他们面对的三千田家精锐,却反过头来攻击王世荣的两家人,而王世荣身后还有两三千田家人,同样在攻击王世荣等人的身后。面对前后夹击,王世荣等人只能苦苦死守。
果真被人玩了一把,静叔看的面红耳赤,咬牙启齿。
王家来驰援你,你的人马却在一旁观战,有没有搞错?王世华心头大怒,嘴上却平淡的下令:“给赵天明发报,问问他,我王家驰援的人马被田家前后夹击,他的人马却在一旁看戏,是么子意思?让他立即分出一千人,加上南城门口的那些人,合力攻击田家。否则,我王世华可就对不住他了。”
电台的好处就在这儿,要是靠快马通知,最少也得一刻钟之后,还很危险。可现在,不到一分钟,在望远镜的视线下,一匹快马冲到城门口下令,那五百人立即对田家展开攻击。同时,赵天明的人马中,最少有一千人快速向南城门冲去。
见田家的三千人立即抽调出大部分对付赵家人,王世荣的压力骤然减弱,王世华心头还是很满意的。
突然,身后传来枪声和喊杀声,王世华头都不回就知道,肯定是彭鹏那三百人在给田家寨的人添乱。笑道:“静叔,彭鹏正带着人马袭扰田家寨,你在山上留下三百人,带着剩下的人去帮着彭鹏拖住田家寨的人。我带着五千人马一鼓作气的冲下去,一战定乾坤!”
“是!”
静叔恼羞成怒而去。王世华摇摇头,正要部署,突然,从九头镇右边(狮子岭的对面)传出好一阵枪声和喊杀声。
大惊之下,举起望远镜一看,王世华大恨……
这支人马突然杀出,无论是时间点还是攻击点,真可谓打蛇打七寸!
看这支三千人左右的兵马突然一鼓作气的全部冲出,显然不是刚刚抵达:赵家的一两千人从城南口一攻击,田家立即收缩人马,让赵家人以为田家后续无力不得不如此,才放心大胆的追杀下去。可他们刚追出一两百米,这支人马就突然杀出。并且,他们并不急于追杀赵家人马,而是先就地防守,抢占城头后才开始往两边派兵:一路追杀赵家出城的人马,一路从后进攻赵家在城内的人马,如此一来,在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中,却扼守住了最为关键的南城门。
说的难听点,要是没有援兵,此时,赵家和王家的人马都可能被人反包围而全军覆没。
可反过来说,王世华带着五千援兵的及时赶到,那么,这支突然杀出的人马就等于自投罗网。
“怪事,他们怎么能把时间点掐的如此准确?配合的如此默契?”王世华就是这样的人:既然下定决心去做,就不会再考虑旁的。既然下决心去驰援赵家,就不会考虑报仇之事。再说,现在这危急形势,一个不好,有可能翻盘,容不得他勾心斗角想别的。
“家主,难道他们也有电台?”二狗子的话一说完,一旁的铁石头摇头道:“不可能。”
“石头讲的对。电台这东西,也就军队里有,市面上想买也买不到。再讲了,他们真要有这东西,我应该早就晓得了。”
“难道是用信鸽?”
“扯淡!用信鸽总得飞吧?你看我们这儿有鸽子飞么?”
“家主,那你讲他们用么子传递消息?”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对铁石头下令:“石头,这事交给你了,带几个人过去弄清楚。就算抓不到活的,打死也行,最重要的是掐断他们的联系。”
铁石头点点头,刚要放下望远镜,却猛地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冷笑道:“家主,不用找了,他们用的是旗语。”
“旗语?在哪?”
“哪!在南城门上那个角楼里。原先他们躲在林子里,我们看不到,但现在他们出来了,就容易发现了。”
只要发现了,就好办。王世华用望远镜看了看,笑道:“嘿!没想到田家身后居然还有高人指点。石头,你是狙击手,看你的了。”
以前打仗,大家都用牛角号来传递消息,现在好了,居然用上了旗语,这不是受高人指点是什么?不过好在旗语也就是面对面才有用,而王世华不仅占了电台优势,现在更是利用狮子岭,居高临下,将整个局部战争尽收眼底,比旗语要强大太多。
铁石头点点头,提枪独自下山。
“报告!”
王世华回头一看,见是电台传令兵,道:“有么子消息?”
“赵天明和世荣少爷纷纷来电,询问您到哪了,并请求您立即支援。”
“给他俩回电:我此时已经站在狮子岭上,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让他们不必惊慌,只要给我顶住一刻钟,就有好戏看了。顺便让赵天明抓个活的,问问来的是哪路人马?”
“是!”
“二虎,你去集合龙塘镇的人马,到右边等我命令。二狗子,将剩下的人马集中起来。”
等二虎跑下去,王世华拿着望远镜看着下面,他在等,等那支人马彻底一分为二后,他会给对方唱一出好戏。
“报告!”
“弄清楚了?”
“是的,赵天明回电,来的是肖兵的人马,约三千人。”
“肖兵?”王世华双目闪烁着浓烈的杀机,淡淡地说:“他这个大土匪把政府玩在股掌中,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现在都敢参与到四大家族里面来,真以为四大家族跟政府一样好糊弄?”王世华露齿如狼般冷笑道:“嘿!嘿!既然敢对我伸爪子,那就别怪我将你连爪带肉一口吃了。”
“猴子,派人告诉二虎,立即从右边下山增援世荣他们。”
“狗蛋,去告诉弟兄们,都给我悄悄地下山,等我命令。”
终于,肖兵的兵马绝大部分都向两边展开,而南城墙上留下的人马不足百人,王世华回头对护卫们笑道:“弟兄们,这一仗关乎我王家百年命运。你们,还有你们的子孙后代,今后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吃糠喝稀,就看现在这一下了。”
因先前吩咐不能出声,大家只能点头,眼中释放着好战的兴奋之光,跟着王世华快速向山下摸去……王世华作为家主,位高权重,按说不该亲自参与进攻,可旁边却没一个劝的,因为在王家族规中,一个家主要连带队冲锋的勇气都没有,如此懦弱,岂能服众?又如何能带领大家走下去?就跟当年王吉安攻打老司城一样,最后关头亲自带队攻城,一鼓而下,不仅激励士气,更是让上一代的人服气。当然,护卫们铁定用身体把他保护的死死地。
“家主,我们该怎么打?”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二狗子,笑的有点得意,也有点嗜血:“既然肖兵看准时机,一把掐住要害,让王家和赵家的人马陷入被动,那么,我也给他来这么一下。他得知这么个结果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嘿!嘿!”
“报告!”
“讲!”来到山下的王世华,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看了下周围,见有的人还在往这儿跑,他只能等,等兄弟们都到齐了,才能一鼓作气冲过去。
“王家坪张营长来电,李家数千人马正在围攻他们。但他请您放心,对方人数虽多,可武器太差,第一波攻击就被他带人一口气杀了上百人,现在,李家人只敢和他们对射。”
王世华心头的最大担忧总算是放下了。
“告诉二哥,如果事不可为,可以放弃王家坪,只要守住神椅山,事后我王世华定当重谢。”
打开保险,看着两百米外肖兵的两路人马与南城门已经越来越远,王世华一招手,二狗子立马牵着两匹马过来。
跃上马,大叫道:“兄弟们,是吃肉还是喝稀,就看你们的了。杀一个敌人,赏赐五块大洋,杀一个头目,赏五十块大洋,抓到肖兵,赏一千大洋,给我冲!”
临阵加赏,这是激励士气最常见的手法,很管用。
“杀啊!”
“杀啊!杀啊……”
见王世华打马冲出,三百护卫队赶紧追去,连放枪都来不及——可不敢让家主受伤,否则,这三百人头是保不住了。
而三千五百王家人一见家主带头冲锋,人人跟打了鸡血般兴奋,快速边打边冲……后面没有执法队的监督,可这个时候就是死也得迎头撞上,否则,事后自己掉脑袋不说,家人轻则一辈子抬不起头,后代被人骂成‘孬种的儿子’,重则被赶出王家。在这乱世,如果没有家族的庇护,独门独户很难有好日子过,光是那些土匪就能把你家欺负死。
最兴奋的当属铁牛,他趴在马车上,扣动轻机枪的扳机,子弹跟不要钱似的,从开始冲锋到南城门下就一直没停过。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三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加上一旁协助的枪弹,瞬间就将城头上那百十来人打的抬不起头来……谁能想到,王家的援兵机缘巧合下,来的如此及时。
这场冲锋,王家人虽然伤了二十多个,却没死一个,不得不称赞:王世华的临阵眼光与断绝能力,还有他事先准备好的武器,都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骑兵成集团攻击,十几米就可以开始提速,三四十米就能达到最快速度,两百米的距离,几个呼吸之间就能抵达。
南城门的门板早就被人炸成了碎片,马队一冲到城下,王世华率先跳下马,刚冲了几步,来到城洞里,却被二狗子等几个护卫一把抱住,铁牛端着轻机枪就站到了王世华身前,枪口对准了城内。
王世华知道他们的意思:身为最高长官,带头冲锋虽鼓舞士气,可真要被打死,虽胜实败。再说,王世华不是王世荣那种只要能杀人就可以不顾一切的主儿,所以,他也不挣扎,反而挥舞着枪,表演似的大叫:“弟兄们,快!下马给我冲到城墙上去。”
二狗子等人也跟着大叫:“快!快冲到城墙上搞死他们。”
等护卫们都冲到城墙上,二狗子才放开王世华。
“你小子以后不要用这么大的劲,你看,一副都让你扯破了。”
“嘿!嘿!”
等王世华跑到城内,回头往墙上一看,果然,护卫们已经将肖家的那百十来人都打跑了。而这时,跑步而来的手下已经开始往里冲,王世华赶紧对城墙上的护卫大叫:“你们快顺着城墙清理敌人,跟赵家人汇合。”
又一挥手,对身边的步兵们叫到:“都给我冲!快冲!”
正热血上头的手下们哪会想别的,立马顺着王世华所指的方向猛冲过去。
王世华在先锋队伍中,在十几个护卫的保护下,平平安安地边鼓舞士气边跑。
如此气势汹汹,一路遇到的散兵,躲都来不及,谁敢开枪。
刚跑出五六十米,王世华突然大叫:“赵家人顶住,王家一万人马前来增援,定要杀光他们!”
二狗子机灵,赶紧大叫:“赵家人顶住,王家一万人马前来增援,定要杀光他们!”
“赵家人顶住,王家一万人马前来增援,定要杀光他们!”大家都醒悟过来,纷纷放开嗓门大叫。一时间,声势震天,极大的削弱了城内敌人的士气。
不得不说,王世华确实有临阵鬼才。
这灵机一动的一嗓子,其心理作用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城内原本激烈的枪声,在这喊声中,如雷响雨落,很快就稀落起来……
乌合之众:即为利而聚,必为利而散。
离赵家人马越近,看到的死人和伤兵越多:赵家的田家的肖兵的,交杂在一起,看的王世华心头大喜:死吧!死吧!你们拼的越凶,我王家就越得利,最好你们三家同归于尽,那就天下太平了。
刚刚还想拼死救援的王世华,现在见大局已定,胜券在握,心头又活泛起来。一边快速前进,一边琢磨着怎样才能让王家的利益最大化。
肖兵是土匪起家,这次只因田家开出大价钱,又见有利可图,寻思的也是赶跑赵家后趁机洗劫一下九头镇,却没想到王世华来的如此之快。因王世华灵机一动的吼一嗓子,让他立马明白大势已去,他又如何肯真的为田家跟王家拼命,为保存实力,赶紧撤退,让王世华等人几乎没遇到抵抗,就与赵家人马汇合了。
“来的是么子人?给我站住!”
“别开枪,我们是王家的,特来增援你们。”双方相距五六十米,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不敢露头,只能躲在暗处喊话。
过了一小会儿,赵家那边有人喊道:“我是赵天明,请王家主出来讲话。”
“老赵,是我啊!我急赶了百里路来增援你,你这么对待,可不够朋友哦~!”
“啊!真是王家人马。呵!呵!对不住,对不住!”赵天明一听真是王世华的声音,喜的快步跑过到王世华身钱,抱拳单膝跪地,感动的笑道道:“王家主仗义!老赵我感激不尽,赵家寨日后定有厚报。”
两个首领相见,大家再无疑虑,纷纷冲出掩体,为胜利会师而欢呼雀跃。
看着赵天明脸上有几滴血迹,显然是亲自上阵了,可见当时的形势有多危急。王世华却在心里嘀咕:怎么就没一枪打死你了?可面子上,王世华却显得欢快,扶起对方,大笑道:“老赵你客气了。我早就讲过:我王世华的朋友永远都是朋友。怎么可能看着朋友陷于为难而不救援?”
“大恩不言谢!”赵天明看着东边肖兵主力撤退的方向,双眸露出极为仇视的目光,咬牙切齿的说:“肖老头竟敢趁乱攻击我,实在是可恨!请王家主借我两千兵马,我再出三千人,我亲自去追杀这个肖老头。”
“老赵你先息怒,听我讲。”王世华把他请到一边,正色道:“肖老头的地盘在那儿跑不了,我们想么子时候报仇都行。可眼下,还是要以收拾田家为主,要不然,就得不偿失了。”
这乱世,本就是你打我,我打你,为各自的利益而战!赵天明既然能反了田家的水,肖兵趁乱捅他屁股,实属正常。赵天明刚才那话也是一时怒火冲昏了头脑而发的气话,现在听王世华这么一说,顿时清醒过来,认清了形势:自己实力受损,又在别人的地盘上,得靠王家才能全身而退,此时跟王世华唱反调实属不智。只得含恨点头,对王世华抱拳道:“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多谢!”王世华抱拳道谢后,拉着赵天明的手而回,笑道:“老赵,我还得去救援世荣他们,你给我句实话,你还有多少兵马?”
“除了依你的命令派到城外的那一千五百人,这儿大概还有两千八百人。”
一听他损失了七百来人,王世华一愣,下意识的叫道:“怎么损失了这么多?”
“打田家之损失了一两百人,可肖兵从后面突然偷袭,我这边防备不及……”说到这儿,赵天明眼都红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道:“不取了肖老头的狗头,老子誓不为人!”
王世华心头大喜,面子上却感同身受的咬牙叫道:“放心,到时候我们三家还是共同出兵,誓报此仇!”
赵天明对王世华抱了下拳,眼睛却愤愤地看着东方。
“老赵,别想那么多了。这样吧,既然你的实力受损,我给你留下一千兵马作为策应,同时,我再派五百人到南城门防守。”
老赵一愣,心头隐约觉得这样不好,可脑子里还处于对肖兵的怒火阶段,一时没转过弯来,张着大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世华赶紧对二狗子一招手,趁二狗子牵马过来的时间,对肖兵笑的极为和蔼,道:“用不着感谢我,我们是盟友,相互支援是应该的。好了,你对付城里的,我去收拾城外的,走了!”
说完,跟被鬼追似的,连抽了马儿三鞭子,一口气跑出了四五十米后才拉住缰绳,对追上来的护卫笑道:“刚才赵家打的急,没时间抢东西,又被肖兵捅了屁股,就算抢到的,也肯定散落了很多浮财。”
见大家都兴奋的看过来,王世华提起马鞭指着猴子,笑道:“猴子,你带一千人留下。记住,不是让你们真去帮赵家打仗,而是让你们跟在赵家人后面,他们打到哪,你们就第一时间抢到那儿。还有,对外就讲你们是赵家的,明白了吗?”
难怪刚才走的那么急,原来是要趁机发财啊!赵家在前面拼死拼活的跟田家干仗,却让猴子带这一千人跟在后面安安全全地当土匪,而且,因为刚才救援的恩情,赵家人还只能忍着。这种极为不厚道的事,王世华的脸皮再厚,也没脸跟赵天明直说。
“家主,您放心,这活我熟悉的很,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狗蛋,你带一千人留守南城门,保证我们跟赵家道路畅通的同时,也要防着赵家一手。明白我的意思么?”
“家主放心,他们要敢跟猴子动手,我把城门一关,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对于这等机灵的手下,王世华满意的仰天大笑,夹了下马腹,快速向城外而去。
铁石头躲在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头戴绿枝条编织的花环,坐在树杈上,靠着树干,用望远镜确定了第一个目标所在后,又快速将视线往左边拉,确定了另一个旗语兵的所在。
狙击步枪缓缓伸出来,对准了百米外的第一个目标——肖兵派到城外的那对人马阵营中的旗语兵。
“砰!”
轻微的枪声响起,枪口边的几片树叶稍稍晃动了几下,子弹头闪电而出,呼啸着扑向目标,准确的钻进目标的脑袋,从另一边冲出,带走一片血液与**——死亡!
第二个目标在四百多米外的一个小山坡上,正在给第一个目标打旗语,见对方陡然倒下,一愣,醒悟过来后,立马就要向地面趴去,可惜,迟了。
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胸口,在鲜血横飞中,他被力道带起,倒飞出一米远,倒地后,在一阵阵痉挛中,眼神渐渐暗淡,最终,无光。
铁石头冷冷地放下枪,快速抬起望远镜,搜索了一下,没见到对方再派旗语兵,只得转而搜索有价值的目标……
两个旗语兵的突然阵亡,让肖兵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来时,他觉得计划很完美,执行的也很完美,眼看就要成功,心头的小九九就要爆发时,王家人马陡然杀出让他功亏一篑,为保存实力,只能慌忙逃跑,可城外那一千兵马不能丢,只好派旗语兵去传令。
人要走起背时运来喝凉水都塞牙!旗语兵刚站在山坡上,只挥舞了几下旗帜,就被人干掉了。这旗语兵是田家临时借给他的,就两个,一路人马派了一个,现在全被人收拾了。通讯不畅,可是战场大忌。无奈,只能用古老相传的办法——牛角号!
“嘟~!嘟~!”
按以前训练时用牛角号制定的暗语,给哪一千人马发出撤退的命令。
“别打了,都别打了。大当家的传来命令,让大家撤,快撤!”
那一千人马立即停止攻击,准备向他这边跑路。可就在这关键时刻,让他咬牙切齿的事发生了:王世华带着大队人马杀出城门,并没有直线攻击,而是看准了他这一千人马刚撤出战场,一时无法找到掩体还击的绝佳机会,以三百骑兵开头,滚滚杀来。
感受着大地轻颤,子弹横飞,三百骑兵的集团式冲锋,气势凶猛的让那一千肖兵的兵马胆寒。随即,这三百骑兵中的三挺轻机枪同时响起,让他们绝望了……在这步枪及少量手榴弹的响声中,轻机枪的连续响声,显得格外震撼人心。
“击中火力,往那些敢反抗的人身上招呼!”见这一千人虽然四散而逃,可还有少量人敢于还击,王世华赶紧下令。
“哒!哒!哒……”
轻机枪的火力立马压制住了少量敌人。
“砰!砰!砰……”
步枪则在收敛人命。
“降者不杀!”
伴随着王世华一声怒吼,护卫们集体大吼一声:“降者不杀!”
这一声震天之怒,让那一千兵马彻底放弃了抵抗。就连很多跑远的人,也赶紧双手举枪,蹲地,投降。
刚才,王世华也是见那一千人马要开溜,本能的觉得有便宜可占。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就看谁能抓住!因而没来得及下令,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护卫们发起冲锋。
按家族战斗流传下来的规矩: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家主所攻击的方向,就是大家攻击的目标。因而,这些人一见王世华往那一千人冲去,想都没想,大叫着杀了过去,甚至,连不远处的敌人也不搭理。
肖兵站在山顶上,看着手下那一千人马,上百人被打死打伤,只有一两百人逃进林子里,其余的全部缴械投降,心情沮丧极了,也恨极了,喘着粗气,面红脖子粗的指天骂娘,加上他脑袋已经没几根头发了,跟一只没毛的老公鸡一样,显得滑稽可笑,也有点可悲:可以说,这是他落草为寇那天开始,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几十年里,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仅恨王世华,更恨田家人将自己卷了进来,害自己有如此重大的损失。同时,一股害怕之感涌上心头:王家赵家事后的报复,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与之相反,赵家那一千五百人一见王世华帅重兵来援,一出手就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士气立马高昂起来。
“王家的援兵来了,兄弟们,给我杀光田家人!”
有意思的是:王世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增援他们,而是让步兵看守,并配合骑兵四散开来抓俘虏。
表面上看,王世华在抓钱——按规矩,想要赎回一个俘虏,男的最少五块大洋,女的最少三块。可实际上,王世华如此做,是因为他不想让王家人增加伤亡:自己这些人只要往这儿一站,既能当预备,又能震慑敌人,更能狠狠地打击敌人的士气,可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
果不其然,当‘王世华带着几千援兵已经站到战场上,正准备杀过来’的消息一传开,田家兵马立即停止进攻,转而防守,而王家和赵家的兵马由守转攻,打的田家不断收缩兵力。
王世华下马,坐在一个小山坡上,笑看着战场,不管看到谁打死谁,他都一脸笑意,有种指挥若定,风轻云淡的飘逸。他在等,等田家支撑不住而派人来谈条件;他在想,是不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再加点什么?
“胜了!胜了!我们王家胜了!”
“万岁!我们王家打赢了。”
“太好了,老子打赢了!”
很快,就听见王世荣那边的枪声陡然稀落,紧接着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听其喊声,好像赢了。
王世华赶紧起身,拿起望远镜看去,却见王家和赵家的兵马正在各自的阵营里欢呼雀跃,不少人跳跃着庆祝。在看看田家的阵营,一片沉默,不见一人出现,王世华心头一松:总算是打赢了。紧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虽然早有预见,可当真正的确定后,王世华惊喜万分,转身抱住一个护卫,跟大家一起,又是跳,又是叫,又是哭,又是笑……当年老太爷带着王家人扩张了王家坪,坚固为了王家;而王吉安率队攻下老司城,为王家的今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今,王世华战胜了田家,彻底控制住了龙塘镇,为王家的腾飞奠定了基础。每一次都足以炫耀一生,告慰先灵……从时间上看,王家经过几代的努力,终于在王世华手上开始蓬勃发展,可见,每一个家族的崛起,都是要经过一定时间的沉淀。
一面白旗远远而来,经过田家阵地时,一片沉默,很多田家人跪在地上哭泣,无数人则紧握着手里的枪,注视着白旗经过,离开,远去,无数人泪流满面;白旗经过王家阵地时,得到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无数王家人激动的大笑大哭,肆意释放着内心的激动。他们都明白,经此一仗,王家彻底摆脱了龙塘镇一分为二的累赘,有了腾飞的资本;白旗经过赵家阵地时,得到只有欢呼与大笑,本就是来打劫的,作为胜利者,他们虽然没有提出割让土地的资格,但钱财上是可以要求的,所以只有笑与激动。
“把战狼旗竖起来!”伴随着王世华一声高呼,一面残破不堪的大旗高竖在王世华身后:金丝线绣着一个‘战’字还算完好,下面是一匹血红色的巨狼,狼身上破了个大洞。狼嘴仰天狂啸,獠牙森森,配上银丝线绣的狼眼,威风凛凛,狼视群雄。
不到家族极为荣耀之时,王家是不会打出这面极具重要意义的旗帜。
当年,戚继光大元帅招募兵勇,他与弟弟戚继美曾在江阴县捐款修堤,百姓感恩于他俩的恩德,他俩一招募,一共去了四百六十三人,全是精锐,却只回来八十七人。王家去了六十八人,回来六个,其中有五人或多或少的残废,唯一一个健全的,把这面大旗一路高举而回,所过之处,沿途的土司无不帅全族披麻戴孝跪拜,并割破手指按下指印,沿途官府则按下官印,以示敬重。土司制度虽然早已作古,可这面战狼旗的意义依然被后人敬重。
为了争夺这面大旗,王家付出了三十八条人命,才让它留在了王家。而当时出兵最多的四大姓,被尊称为四大家族,延续至今。
田家富带着一个举白旗的枪兵,在王世荣等十多的陪伴下,来到王世华面前。恭恭敬敬地给战狼旗磕了三个响头。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虽然因时间久远,加上王家从未拿出过战狼旗,江阴县的百姓见到战狼旗还会不会磕头,谁都不清楚,但四大家族的人是一定要磕头的——这是对祖先的敬重,也是对自家有这样的祖先而感到无上荣耀。
磕完头,他起身对王世华抱拳,单膝跪地:“败军之将田家富,拜见王家王世华首领。”
王家自己虽然已经承认王世华的家主地位,也称王世华为家主,可规矩是死的:要么王吉安死了,按遗嘱来确定王世华的地位,要么就是召开正式的传位仪式,请另外三大家族观礼。所以,外人只能称呼王世华为王少爷或王首领。
“家富,客气了。请起,快请起。”话虽亲热,却是等田家富说完才上前扶起对方。
“王首领,家里还等着信,我们就没必要客套了吧?”
“行,我们就在祖先们的见证下开始吧。”王世华点点头,一挥手,护卫们四散开来,将方圆二十米内清空。
“虽然明知会有这一仗,我们也早做准备,但还是败了。”田家富抬头看了眼战狼旗,感叹道:“败了就是败了,没得么子好讲的。世华,讲讲你的条件吧!”
“龙塘镇,外加四十万大洋。”这样面对面的二人谈判,根本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繁琐,王世华直接开出了条件。
田家富怒视王世华,忍住心头的怒气,道:“家里为了这一仗,已经付出了太多,哪来那么多钱?”
“那是你田家的事,与我无关。”王世华好不退让的直视对方的眼睛——少扯淡,要连几十万大洋都没有,那也叫四大家族之一?当然,没现金的话,欢迎用房产地契抵押。
“可你别忘了,我田家虽处于劣势,但还有兵马在,只是不想双方死伤太多,便宜了别人,才来跟你谈判的。真要被你逼的走投无路,大不了跟你拼了。就算被你王家灭了,你王家的实力也得大损,迟早步我田家后尘,被另外两家吃掉。”田家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怒道:“是同归于尽还是就此罢手,你自己看着办!”
谈判就讲究个掌握主动权,才能利益最大化。
见田家富如此直白,王世华冷笑一声,指着镇里,冷笑道:“你听,那边的枪声还没停了。”
这是王世华用电台通知赵天明:继续打!一来可以以此逼迫田家人,二来也能让猴子等人多抢点东西。
“你!”
看着田家富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了自己的暴怒样,王世华冷笑道:“想谈的话就给我好好谈,少在我这儿演戏,我没那份心思跟你玩。”
“行!龙塘镇归你,别的免谈。”是个人都知道,王世华这边之所以发动这一仗,为的就是龙塘镇的整体归属权,对此,作为战败一方的田家,根本就没有选择权——还不够丢人的么?
“这是你田家最后的条件么?如果是这样,你可以回去了,我们整顿兵马再打,打到一方被斩尽杀绝为止。”双眸精光大盛的盯着田家富,战意十足的说完,王世华傲然挺胸道:“我倒要看看,我王家会不会步你田家人的后尘。”
谈判毕竟是以实力为基础,田家富只能低头一叹,道:“本就没得么子钱了,现在九头镇又成了这样,家里实在没钱了。你也用不着叫天价等我来还价,讲出你的底线吧?”
“田家富,价码我已经开出来了,你连还价都不肯就要我的底线,呵!呵!”王世华冷笑两声,声音陡然一寒:“你当我王世华好欺负么?”
田家富仔细看着王世华,缓缓伸出三根手指头,道:“最多三万,全当礼送你们三家离开的路费。”
“你当我王世华是要饭的么?”王世华撇嘴冷笑道:“我也懒得跟你兜圈子。十万大洋是罢手费,十万大洋是俘虏费。一共二十万大洋,少一个子,你就不用给了,我亲自带兵来取。”
见田家富眼睛陡然睁大,王世华却笑嘻嘻地继续说:“对了,差点忘记跟你讲了:在龙塘镇我跟你二弟打赌,他输了,欠我五万大洋。这可是当众的赌约,必须给我。一共二十五万大洋,你要没有做主的权力,回去给问问你阿爹。但是打是和,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要敢不给,我就带兵将你田家从江阴县抹去。”
说完,不给田家富任何机会,转身一招手,大叫:“来人,点香!”
“一炷香之内,那边的枪声不会停。”对田家富抱了下拳,冷声道:“走好,不送!”
田家富的眼神瞬间黯淡,拳头紧握,转身离开……想想去年两人的谈判,让人感叹!
时间:1936年9月9日中午!
地点:狮子岭
残破的战狼旗被手臂粗的楠竹竖的高高地,下面摆放着抢来的大桌和七张太师椅:四张太师椅放一边,意味着此次参战的王向张赵四家。对面三张,意味着田李肖三家……有点投降仪式的架势。
狮子岭上漫山遍野全是王家人,南面山上站着赵家人马,坐着靠着躺着,跟土匪一个鸟样,毫无队形可言,唯一相同的是,人人喜笑颜开,甚至相互打听对方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东西,这次可以分到多少等等。
山下则站满了田家人马,人人悲愤,人人无奈,死寂一片。在毒辣辣地太阳照射下,没有一人在意,甚至都没心情去擦汗,一股悲愤与无奈的气氛充斥着每个人的心头。
不管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此时,都在等待着战利品的出现。
作为赵家的代表,赵天明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出风头的机会,在狮子岭上,边喝茶等待边欢快的跟王世华闲聊。
“王家主,你这位侍卫以前是搞么子的?”
顺着赵天明的目光看去,却见猴子正兴高采烈的跟狗蛋说着什么,见两人望过来,他赶紧低头,却时不时的抬起眼皮,翻着白眼,偷瞄王世华几眼,一副‘我很害羞’样。
王世华当然知道赵天明为何在这个时候特意提起猴子,因为猴子回来后得意洋洋地第一时间就把事跟他说了一遍,那过程,只能说吃相太难看,俗称太不要脸了。
如果仅仅是捡漏,无法体现出猴子的脸皮,这家伙简直是光明正大的抢对方的战利品。
见到对方背着战利品,他带着说下一拥而上,半抢半推的夺着,口里喊着:“麻烦了,麻烦了,你家寨主让我来传令:田家还在负隅顽抗,前面打的过于激烈,让所有人立即到前面支援……我帮你看着,事后还你。”赵家人出于王家救援的恩情,还真就相信了,把背篓箩筐一放就去支援前面。事后,无论是背篓还是箩筐,还回来时里面空空如也。
如果说这仅仅是欺骗,那么,当猴子看到有人抱着一尊一尺高的金子打造的观音像在那显摆时,双眸放光的冲过去,口里叫着:“我看看,让我看个稀奇。”出于信任,又不好扫盟友面子,对方把观音像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猴子接过来后,看都没看,抱着观音像转身就跑,嘴里大叫着:“一切缴获要统一分配,我这就替你去上缴。”留下兄弟跟赵家扯皮……这就是明抢了。
有一大户的女主人跟赵天明是远亲,以往又多有来往,因而赵天明特意交代不许动这一家。得!便宜了猴子。他才不管对方跟赵家的关系,反正跟王家没关系就成。带着人围住对方的府邸,冲进去抢了个精光,还用枪指着对方的少爷,逼迫对方说出银子藏哪了,最后从猪圈里挖出数千大洋,扬长而去。
赵天明听到这些事,气的七窍生烟: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你在后面抢老子的东西,这还有没有王法?可还没等他下令,王世华的命令来了:请他停止进攻,立即到狮子岭上汇合,并特意说明:他替赵天明向田家要了五万大洋的赔偿,请来接收。
赵天明一听,想想,只能在叹气之余,吩咐手下人一定要看守好抢来的东西,对猴子等人的行为,尽量忍让。
现在,算是半开玩笑半报复一下猴子,争口硬气。
王世华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疑惑的看着赵天明,又看看猴子,反问道:“这家伙以前是土匪,我见他机灵就一直留在身边,怎么,他干了么子对不起您的事?”
不给赵天明说话的机会,回头对猴子一指,叫道:“猴子,你给我滚过来!”
等猴子站在身前,王世华怒道:“你给我老实交代,干了么子对不起赵家的事了?”
“我……我没搞么子对不起赵家的事啊?”
“真没干?”
“只干了一点。”
“好啊!你还真干了。”王世华一跃而起,正要踹猴子,却被一旁的赵天明拉住,王世华边挣扎着边大骂:“你这该死的,看我不杀了你。”
“王家主,算了,算了,不过是一点小钱,弟兄们要点,也是应该的……都是下面人的一点小事,不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看在老赵替你求情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听老赵这么一说,王世华停止挣扎,指着猴子怒道:“狗蛋!把这该死的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正从后抱着王世华的赵天明一听,一愣:我什么时候求情了?
狗蛋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二话不说,抓手的抓手,抬脚的抬脚,直接把边挣扎边喊冤的猴子给提到了后面。
在所有王家人嬉皮笑脸的注视下,狗蛋拿着跟棍子,一脸正色的用棍子打树干。见猴子坐在一旁笑嘻嘻地抽纸烟,很不满的说:“你好歹惨叫几声啊!”
“啊……啊……啊……”
猴子张嘴就惨叫,乌鸦一样的叫声立马传开。
赵天明完全就是为了面子好看点,才跟王世华提猴子抢劫他们的事,如今面子有了,哪怕明知只是在做戏给自己看,他也很满意——撕破脸皮的认真追究,对谁都不好。
王世华一招手,对身后的二狗子说:“发个电报,问问王家坪那边如何了?”
回电很快:李家人只围不攻,依然在跟他们对射,连个佯攻都没有。
王世华彻底放心了。
就在这时,田家寨里终于有了动静,王世华和赵天明赶紧起身,用望远镜看去,却见田家富带着十多个人打头,后面跟着三十多人,抬着十七口大箱子向这边走来。
“这十六口大箱子里装着八万大洋,请点数。”田家富没有坐,站在王世华身前,表情肃穆,声音平静。
二狗子带人走过去,将箱子一一打开。
死一般的寂静中,看着一箱箱大洋,大家的心也跟着一一提高,眼中流露出贪婪之光,面色放光,
从每个箱子上都拿出几块大洋咬了口后,再吹一下,放在耳边听,确定都是真的后,又顺手选了几口箱子,手伸进去抓了一把,选了一块再确认真伪。最后,二狗子随意指着一口箱子,立即有两个大汉将箱子里的大洋倒出来。
“哗啦啦……”
伴随着大洋倾斜而下所产生的撞击声,好多人眼中精光大盛,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捡起几块确认真伪后,二狗子才对王世华正色的点点头。
虽说在实力面前,田家人不会下作的在这上面弄虚作假,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少了或者是假大洋,就算王家事后能找回这面子,却会留下笑柄,还是当众检查清楚的好。
一直等王世华点头后,田家富从怀中掏出七张银票递过去,道:“这是七张银票,每张一万大洋。”
这都是先前商量好的,王世华也没客气,结果银票,顺手递给达叔,让他检验。
“这口箱子里装着田家在县城里的十四家店铺,两家烟馆,一家酒楼的地契。按说好的,等你们后撤二十里后,再交接。”谈判时,田家想用大烟抵,被王世华一口拒绝,提出要么用田家在县城的产业,要么在九头镇的产业抵押,几经交锋,田家无奈,只得依王世华的要求办。
“传令,撤退!”
话音一落,二狗子的声音立即传遍大山:“传家主令,撤退!”
王家人马开始向山上集合,田家的人马则礼送般的向山上而来……经过这次教训,他们一定会在狮子岭上派重兵驻守。现在,先把狮子岭占了,才能防止王家和赵家的人马言而无信的杀个回马枪。
“王家主,既然事情差不多了,您看?”见人马开始撤退,赵天明将王世华拉到一旁,笑道。
“老赵,你放心,我王世华说一不二。这次我方参与的四家,每家五万,另外五万是我跟田家人打赌赢的。”
“晓得,晓得,我没二话,还得多谢你仗义,替我要了五万。”
“二狗子,带人去给老赵抬十口大箱子过来。”又对赵天明解释道:“我这还得驰援王家坪,带着现大洋不方便,老赵,只能麻烦你带现大洋了。”
赵天明一听,老脸笑如花开,抱拳道:“王家主够意思,老赵多谢了。”
“哪里的话,对于朋友,我王世华一向仗义。”趁着这点工夫,王世华凑近了点,小声问道:“老赵,对于肖兵,你想好怎么办了没有?”
“哼!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到时候,还请王家主一定要大力相助。当然 ,我老赵也不是不上道的人,定有厚谢。”
“好说,好说。不过,我跟李家算账时,老赵你也得帮衬着点。”
“那是当然。”
这就是两个首领打成了深度结盟的条件,具体的细节,自然由下面的人去谈。
当大洋被独眼彪带人接过来时,老赵激动的给哪两个被派到他那儿的通讯兵,一人赏赐了两百大洋,感谢他们的贡献。
双方高高兴兴地分手后,赵家人马原路返回。
“大当家,他们怎么不给我们银票,却要给我们现大洋?”
赵天明正激动着,这次来虽然死了几百人,可收获巨大:初步估算,绝对不少于十二万大洋。听到这话,回头看了眼渐行渐远的狮子岭,对独眼彪咧嘴笑道:“李家还在围攻王家老巢,他要驰援,带那么多现大洋不方便……好了,想那么多搞么子,管他是银票还是大洋,只要是钱就成。”
事情真的如此么?
“来人,给老司城里的虎叔发电报,让他把田家人都放了。给他们一个小时,全部请出龙塘镇。”退出十里,交接完毕后,当着田家富的面,王世华下达了命令。
想田家富抱了下拳,转身走人。
二虎带着两千人先一步出发,抄小路赶往王家坪,免得李家人认不清形势而真正攻打王家坪。
狗蛋和猴子担任前锋,铁石头殿后,王世华带着大队居中,抄小路回老司城。
“世华,都打赢了,您怎么好像不高兴?”见王世华一路板着脸不出声,跟周围那些喜笑颜开,趾高气扬的人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旁的王世荣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一仗,王世荣独领一支人马,杀了个痛快。可怪就怪在,这家伙打起仗来绝对舍生忘死,异常勇猛,专往子弹多的地方冲,结果却应了那句老话‘你越不怕死,阎王爷越不敢收你,怕你到下面去造他的反’,连他的贴身护卫三眼猫手臂上都被子弹刮了一下,可他硬是没受丁点伤害。
王世华扫了眼周围,见护卫们虽然开心,却各个都偷瞄过来,观察着自己的脸色。王世华苦笑道:“你们看我搞么子,该搞么子搞么子,想笑就笑,我是在想事。”
护卫们讪讪一笑,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世华,讲讲,你在想么子事?”
“我在想滚石岗上被赵家伏击的事。”
“那有么子好想的,这个仇肯定要报,你要不方便出面,我去,反正人马都是现成的。只要抄小路在奇道沟村设伏,一定能杀他个人仰马翻。”
“世荣,你等一下。”见王世荣要叫人,王世华赶紧制止,正色道:“这个仇是要报,可关键是么子时候报。世荣,你想想,我们王家刚刚夺下龙塘镇,商路还没正式打开,而且跟张赵两家建立商业圈子的合作也才开始。这个时候跟赵家翻脸,对家族未来的发展太不利,估计张家也不会支持。可现在已经把赵天明引出来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他平平安安地回去,我又实在不甘心,而且,赵家带着那么多浮财……唉~!真是很难选。”
“这个仇你不想报了?”
“谁讲不想报的?可一边是报仇,一边是家族的未来,我只是拿不定主意而已。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么子要给赵天明现大洋,而不给他银票?还不是为了他的行军速度能慢点,便于我们能提前设伏。”
“可你想过没,将来你要报仇的话,还是会跟赵家撕破脸皮,这个商业圈子还不是一样没了?”
“那不一样,赵天明毕竟只是赵家寨的寨主,不是赵家的家主。只要赵家陷入这个商业圈子里抽不得身,到时候就算我杀了赵天明,赵家为了家族利益,也不会跟我们翻脸。只要我们做的隐秘一些,赵家多半会捏着鼻子认了。可问题是,那得等好多年,我怕我等不起。”这是实话,家族利益至上,个人的生死事小,一旦赵家从这个商业圈子里获得了巨大利益,为了继续获利,就算他们知道是王世华动手杀了赵天明全家,他们多半也会选择默认。
“算了,这种事你慢慢想,我想起来就脑壳痛。不过,我得提醒你,得尽快想好,要不然,一旦追赶不及,一切都白搭……我到前面看看猴子抢到么子好东西没有。”
十多分钟后,王世荣又骑马来到王世华身边,小声问道:“世华,想好了么?现在追赶还来得及,再过一会儿,就没时间了。”
“想好了,这个仇将来再报!”
王世荣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王世华骑马并排而行。
沉默了一小会,王世荣突然说:“世华,我打算过段时间出门。”
“怎么突然讲这个?”虽然知道王世荣迟早会离开,可当他亲口说出来,王世华还是有些惊讶:“你要走了,家里的事怎么办?嫂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讲句老实话,我晓得自己的脾气容易冲动,又爱杀人,要是我来当家主,估计会害死一大片人。这点,我是真的不如你这个秀才。这两年多,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很放心。现在,你又统一了龙塘镇,家里也有奔头了。只等一两个月后,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也就放心了。”王世荣摸了下光头,笑道:“至于你嫂子嘛~!这几年养下来,他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她不适合跟我在江湖上奔波,我打算让她先在家里住着,等我在外面混出头了,再把她接过去。这段时间,你可得照看着点你嫂子。”
“恩!你放心。”王世华点点头,问道:“阿爹阿妈那边你都讲了么?要不要我替你讲?”
“不用,到时候我自己去给他们讲。”
“这是你从小的梦想,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也不好讲么子。要人要枪还是要别的,只要家里有的,你只管拿。”
“多谢了。”
“我俩是亲兄弟,讲个谢字就见外了。将来要是有么子需要,只管给家里来封电报,不管多远,我都来支持你。”
“哈!哈!哈……讲好了,这可是你讲的,到时候真要有么子事,可要来哦?”
“一世人,两兄弟。我王世华么子时候对你讲话不算话过?”
“切!从小到大,你么子时候跟我讲话算过话?”
王世华一愣,跟王世荣对视一眼,都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虎叔对田家可没什么好感,接到王世华的命令后,直接将田家人赶出老司城,然后留下两百人,由张翠云带领,让妇女老人配合着守城,他则带着一千多人押送似的,让田家人在一个小时内到家里取细软,一个小时后凡是没撤出龙塘镇的,全部处死。
事实上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早就被王家人破门而入抢光了。当然,也用不着什么名册:街对街,门对门,又经过这么多年的互斗,谁还不知道谁啊?
在王家人趾高气扬的监视下,田家人仅仅半个多小时就集合完毕,然后在王家人喜笑颜开的注视下,由田家民的带领,被礼送出境。值得一提的是,田家人虽然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虽然人人眼含热泪,虽然人人满目悲凉,却无人掉下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前行,完美的展现出田家人不服输的一面。
等田家队伍最后一人消失在大道的转弯处,王家人轰地一下笑了起来,家家户户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点燃,敲锣打鼓中,有的人开始载歌载舞,有的人则仰天大笑,有的则跪地痛哭……老司城里欢歌笑语,龙塘镇上歌舞升平!
“停下!都停下!”虎叔赶紧派人敲着锣来传令:“家主带着我们王家勇士就要凯旋了,现在,都给我洒水扫街,杀猪宰羊,准备迎接我王家勇士!到时候,大家一起庆祝我王家的大胜!”
刚刚停下庆祝的王家人,一听这话,不知谁叫了声:“家主万岁!”
“家主万岁!”
“王家万岁!”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江守成带人牵着牛羊等牲口过来,大家就要去领,却被十多位老人拦下:“诸位且慢!听老朽讲一下。家主带着勇士们在前面奋勇拼杀,我们却在后方坐享其成。现在又要家主破费,那怎么成?世上就没这个道理。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各家凑钱,犒劳我王家勇士!你们讲好不好?”
“好!本该如此。”
“先生讲的对,我们不能让外人讲我们没良心,更不能寒了自家人的心。”
“请安静一下。”江守成赶紧举手笑道:“诸位父老乡亲,家主发话了,我们王家人贫苦,但我王家人向来团结,因而才能在这乱世生存。如今,我王家腾飞在即,大家都再不用挨冻受饿,这一次,就由家里出钱。等下次大胜,再由诸位凑钱庆祝。诸位,家主既然传话了,大家还是依家主的话办吧?”
“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行。大家都是亲族,家里的就是大家的。而且,这次战果丰硕,拿出一部分来让大家一起高兴也是应该的。”说着,江守成对那十几位老者一礼,笑道:“再说了,诸位老叔,我也只是个传话的,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家主圣明!”领头的那位老者想了想,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正色抱拳一礼。在他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对江守成抱拳一礼,大声道:“家主圣明!”
“好了,大家快忙起来,队伍离这儿不远了,可别让我王家勇士回家连口肉都吃不上。”
这话引得大家一片嬉笑。
“对了,请各位相互传一下,今日不仅所有的开销算家主的,而且,今日的宴席是流水席,设在老司城西门口,到时候,大家可都得到,一起高兴高兴。”
在老人的指挥下,大家赶紧忙活起来,很快,肉香就将老司城与龙塘镇连成一片。
而张翠云在老司城里因忙着迎接勇士的礼仪,在江叔的指点下,忙的脚不沾地。
下午三点左右。
数千人集中在老司城外面,都翘首以待大军归来。
张翠云在一干长者的陪同下,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激动的紧握拳头,满面红光,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她这一路走来,所见之人,无论老幼,无不对她恭敬的抱拳行礼,真心的尊称她一声主母,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崇高的待遇?这才是妻凭夫贵!
“来了!来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看!是战狼旗!是战狼旗啊……”
王世华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身后的二狗子高举着迎风招展的战狼旗,后面是两百骑兵,再后面就是兵勇。
“大姐,别看了,快跪!快跪下参拜!”阿霞激动的跟着大家欢呼雀跃,却突然觉得张翠云过于安静,细细看去才发现,张翠云紧紧地抓着手,笑容满面,可眼神空洞,显然处于巨大幸福中。再看队伍已经越来越近,再不行动就晚了,没见有些长者已经疑惑的偷看过来了么?赶紧碰了下张翠云,小声提醒。
“我晓得,晓得,你别拉了。”张翠云从巨大的幸福中回过神来,边对阿霞埋怨道,边整理着衣服。然后,跪下,磕头叫道:“张翠云带领王家族人,参拜战狼旗!”
张翠云一跪,数千人跟着跪拜,大呼:“参拜战狼旗!”
王世华骑在大马上,正色看着。这个时候,大家首先参拜的是战狼旗,然后才论到自己。
果然,在阿霞小声提醒下,张翠云起身后,再次跪拜:“张翠云拜见家主,拜见各位各位勇士!”
数千人跟着起身后,再次跪拜,高呼:“拜见家主,拜见各位勇士!”
“承蒙各位族人厚爱,承蒙各位尽心竭力相助,王世华此次带领我王家勇士出征,大胜而归!在此,给各位族人报喜了。”
张翠云站起来振臂高呼:“王家英勇!”
数千族人也跟着站起来,齐呼三声:“王家英勇!”
随即,小梅端着一碗酒递给张翠云。
“感谢战无不胜的八部大神哟~!保佑勇士披荆斩棘战无不胜!感谢勤劳勇敢的王家先祖哟~!保佑子孙繁衍昌盛万代康平!感谢你们的庇佑哟~!请你们保佑这些勇士勇猛无敌,让你们的光辉永世传承……”张翠云用汉话唱着《土家凯旋歌》,端着酒来到十多米外的王世华马前,将酒碗递给王世华……她不会土语,为了记住这一长串的歌谣,整整背了一个上午。背的时候老出错,没成想,临场发挥却一字不差。
“多谢八部大神庇佑,多谢王家先祖暗中保佑,我王世华代表王家全族,给你们敬酒了。”王世华端着酒,仰天大叫。随即,将酒碗里的酒向前倒出半碗,然后将剩下的喝掉。将碗随手丢给张翠云,一挥手,大叫:“勇士们,凯旋入城,回家咯!”
“回家咯。”一直正色看着这个简单仪式的王家子弟们,同时欢快的高呼一声,随即,露出笑脸,浑身轻松下来……这个仪式虽然简单,可谁要敢笑一下,就是对八部大神和先祖的不敬,以前是要被梯玛(祭司)抓去祭神,现在则改为挨鞭子。
“轰!轰!轰……”老司城四边安放的十六门土炮接连响起,宣布盛大的庆祝由此开始。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数百名土家摆手舞和土家茅古斯舞在道路两边开始跳起来。孩童则欢快的在队伍中穿梭每位姑娘左手抱着酒坛子,右手拿着碗,给每个勇士敬一碗酒……可怜的二狗子,因为战狼旗的杆子太重,他只能用双手举,干看着,无法接酒,最后还是花花看他馋的直吞口水,给他喂了一碗。
这样的庆典上,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属是不允许哭泣的,无论是发抚恤金还是赏赐,都得推后。
刚刚还有模有样装军人的枪兵们,一到老司城西门外摆放的数百张大桌前,看到酒肉,就没了正行。王世华跳下马,在张翠云和阿霞一左一右的陪伴,在众长者的簇拥下,坐到了最上首。上梁不正下梁歪!那些手下们走着走着,一见王世华都如此了,顿时一哄而散,背着枪,哄抢着座位……热闹的酒席场面由此开始。
这首轮席,除了长者两位夫人和战人员外,别人是不能入席的。
“诸位弟兄,都静一静,静一静!”王世华端着酒碗站起来,笑着大声让大家安静。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世华又站到长板凳上,高举酒碗,大声道:“诸位弟兄,我王世华代表王家全族,感谢你们奋勇杀敌,才有如今的胜利。同时,我王世华以家主的身份,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没得么子好讲的,所有感激都在这碗酒里。来!各位弟兄,我们一起干了这一碗!干!”
“谢家主。干!”数千人站起来,同时举杯一声高呼,豪爽的一口喝完,然后,互相对比了一下空碗,哈哈大笑起来,颇有点梁山好汉的架势。
“来!各位弟兄,我张翠云代表王家妻女和长者,敬诸位好汉一碗。感谢你们的付出,才让我们有了安全的保障。”张翠云也学着王世华,站在板凳上,高举这酒碗,大叫:“干!”
王世华的敬酒,让大家振奋,可张翠云的敬酒,却得到了的欢笑与迎合,众人纷纷起身,端着酒碗大笑道:“谢主母!干!”就连一旁的妇女们也拍手叫好,让王世华有点小郁闷的白了眼张翠云:你怎么能比我还受欢迎了?
气氛渐渐进入高潮。可王世华却悄悄退席,把老司城留给虎叔等三位敢死之士,带着两位夫人两位兄弟和族中长老,在两百多护卫的保护下,向王家坪赶去。
路过小王家坪时,王世华三兄弟一起到寨里给大家敬了碗酒,说了些感谢他们的话,特别是当众赞扬了彭鹏的勇猛。离开时,王世荣不知怎么想的,坚持留下来跟彭鹏等人一起庆祝,不回王家坪祭拜祖先。王世华话无奈,只得同意。
疾驰到王家坪,山寨里正喝酒吃肉,闹哄哄一片,热闹非凡。
见王世华到来,寨门大开,鞭炮声和土炮声接连响起。所有人立即停下,起身,对王世华抱拳一拜,大叫:“恭贺家主凯旋!”
“承蒙各位亲族抬爱,王世华幸不辱命,快快请起。”说完,骑在马上,一路抱拳前行。
来到王府大门外,见阿爹阿妈等人正在门口迎接,王世华赶紧下马,抱拳,单膝跪在阿爹面前。
王吉安提起龙头拐杖放在王世华脑袋上,厉声大叫:“此次出征,胜败如何?”
“大胜!”
王世华高昂着头颅,大声答道。他身后那些跪拜的护卫也跟着大叫:“大胜!”
王吉安的面色缓和下来,叫道:“我儿辛苦,诸位勇士辛苦,快快请起!”
等众人起身,王吉安又大声说:“诸位勇士凯旋而归,当好好休息,来人,为诸位勇士解甲!”
王田氏上前将王世华的盒子炮和砍刀解下,拉着王世华的手入府。然后数百妇女上前,将护卫们的刀枪解下,欢天喜地的簇拥着他们入席,但无人开吃,都站着看向王府,等待着下一步。
王家祠堂里,祖宗牌位被擦的油光滑亮,各类供品摆满了三桌,梯玛在一旁跳着祈祷舞,加上青烟缭绕,让整个祠堂充满了一成神秘。
接过下人的香后,王吉安带着全家及族中长老,人人手拿三根香,肃穆的进入宗祠。
“跪!”在江叔小声提点下,江守成见所有人都站好,这才大叫一声。与此同时,外面的礼仪官也跟着大叫:“跪!”,王家坪里所有人同时跪下。
“列祖列宗在上,后代子孙王吉安率领王家全族禀告:民国二十七年九月八日,我王家跟田家为争夺龙塘镇开战……王世华领导有方,部署得当,王家子孙作战勇猛……大胜而归!上对得起列祖列宗,下对得起王家全族。子孙王吉安(王世华赶紧补上一句:“王世华”)在此告慰诸位先祖。”
王吉安在这里告慰祖先,他的每一个字,通过礼仪官的口,被大声的向外叫出,传进每一个王家子孙的耳中。
然后,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和土炮声。插上香后,叩首……王世华被拉去洗澡,换衣服,这才出门与族人同乐……这些都是自古流传下来的礼仪过程,到此,才算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世华忙的焦头烂额。
当天夜里,江叔就去了县城接收田家交出来的那些店铺。王世华也给张青海五万大洋,并很聪明的表示:这是对他和张闻天的感谢费,给张闻天多少,由他做主。至于原本说好要给向家的五万大洋,王世华一个子都没给。
第二天天一亮,大赏开始:既要按战功封赏,也要对那些阵亡将士家属进行赏赐,还得对以前阵亡将士的家属,只要家里是孤寡,或者孩子还没满十六岁的,都要按规矩进行赏赐。像王世坤这一脉已经断了,可他还有个姐姐,虽然嫁到四川,但封赏不能断,再远也得派人把赏赐送到她手上,否则一旦宣扬出去,会寒了族人的心。
然后就是最大的问题:县城的缴获自然归家主所有,可田家以前在龙塘镇的产业都交出来了,怎么分配这些房产店铺?
要按以往的规矩,会召集族中长老商议,说白了,就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为各自争夺,没平头百姓什么事。可这时候,王世华铁血霸道的一面展现出来了,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以家主的身份打破这一规矩:既然这些东西是这次战争的缴获,那么,无论是否阵亡,一律论功行赏。事实上,王世华最后还是被族中权贵反对声逼的没办法,只能拿出一半来赏赐有功之士。
同时,王世华下令,龙塘镇东口跟老司城之间,任何人都不能动,他留有大用。
忙活了半个月,总算处理好了,谁知,一个意外降临,让王世华也不知是好是坏……
“翠云,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一定要对准目标,三点一线是最基本的……枪要握紧,对!就是这样,手千万不要抖……可以开枪了。”
新婚燕尔,夫唱妇随,在王世华的带动下,张翠云这些时日来,每天雷打不动的跟王世华一起晨练。
五十米外竖起的架子下挂了五个酒坛子,王世华从后环抱着张翠云,手把手的教……睡都睡了这么多久,自然不会再出现脸红的事了。
“啪!”
酒坛子没有破。张翠云不服气的又补了一枪。
“啪!”
依然没有变化。让张翠云又点恼怒,冲过去,枪口直接杵到酒坛子上就是一枪,枪响坛破,让张翠云稍稍解气了些。又跑到正摇头苦笑的王世华身前,问道:“世华,你不会有意不想让我练好枪法吧?”
“你这是么子话?”
“那你们打枪的时候,怎么不讲究么子三点一线?看都不看,还能打的那么准。”
王世华只能郁闷的解释:“翠云,那是因为我们从小就练枪,练到了一定程度,根本就不用眼睛看,心所指,枪口就能自然而然的对准……我一时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等你练好了这三点一线,然后慢慢摸索,就晓得我这话的意思了。”
说着,王世华抬手一枪。
“啪!”
“啵!”
酒坛子应声而破,看的张翠云一愣,再看向王世华的眼光就有些崇拜了。
王世华装模作样的吹了下枪口,得意的一笑,安慰道:“翠云,练枪讲究的就是个基本功,只有基本功练好了,才能变着花样的玩枪。而这基本功就非一日之功能成,得多练,用心练。”
张翠云点点头,想了想后,突然问道:“那你们枪口上的准星怎么被磨掉了,我却要留着?”
就在这时,王世华发现江守成走了过来,站在十几米外等待着。王世华规定过:如果没有急事大事,他练功的时候是不准任何人打扰的。
得先安抚好张翠云要紧,否则,这一天就别想干成什么事。
王世华将盒子炮插进腰间,又抽出,摸这磨平的准星,笑道:“这是因为枪法练到一定程度,不需要准星了。而且,我们习惯性把盒子炮插在腰间,如果有准星的话,抽出来时,裤腰带可能把准星给掐住,不信,你试试。”
张翠云试了两下,第一次很顺利,第二次,准星拉动着裤腰带,一时没抽出来。
“好了,别连枪法都还没练好,就想别的。我去跟守成讲点事,你先练着。”
走了几步,从小梅手上接过手帕,擦了擦手,看向江守成,等江守成走进,微笑道:“守成,么子事这么急?”
“家主,有十几个族人跪在府外,求您给他们做主。”当时的湘西还是宗族观念大于一切,出了事,首先想到能给自己做主,或者说第一个求援对象绝不会是政府,而是族长。
“问清楚么子事了么?”
“讲是他们的家人被人给绑了。”
王世华一愣,随即将手帕往脸盆里一丢,冷笑着沉声道:“嘿!没想到现在有人敢绑我王家人,有意思。问清楚是么子人绑的?”
“家主,我觉得,不应该讲绑,也不是被抓了壮丁,准确的讲,是被骗了。”
“好了,你就别拐弯抹角的替他们讲话了,直接讲。”
“家主,您还记的上个月县里下达通知,讲湖北省凤凰县的那个凤凰机场要扩建,叫我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事么?”江阴县跟凤凰县隔河相望,两个县城之间相距不到八里路,江阴县离凤凰县的凤凰机场不到二十里路。凤凰机场扩建,政府就给周边的几个县下达了军事命令: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王世华读高中时,去凤凰机场玩过一次,可惜,只有半废弃的机场,连传说中的飞机影子都没见到。事实上,凤凰机场只是个备用机场,荒废多年,别说王世华这种以游客身份慕名前往,就是当地居民,也只是两三年前国军跟红军在这一带打仗时见到过飞机。听到政府的通告后,当时王世华还嘲笑道:“这是政府那群官老爷变着法的捞钱,别搭理他们。”
“记得,怎么了?难道政府还真打算扩修那个狗屁飞机场?”
江守成苦笑着点点头,到:“这些人的家人就是被他们骗去修机场了。”
老子管你们修不修机场,但你们骗我王家人去当苦力,那就是看不起我王家,欺负王家无人。面色一沉,道:“你把他们带进来。”
十几个王家人进来,快步跑到王世华身前,在为首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带领下,一把跪在王世华和张翠云身前,磕头道:“给家主请安,给主母请安。求家主,主母,给我们做主!”
“都是自家人,用不这么客气,起来,慢慢讲。”
一旁的张翠云则一招手:“给这位老人家看座,奉茶。”
按族规,六十岁以上的老者,必须尊重。
“谢家主,主母。”
等老人家入座后,王世华笑问道:“你们的事我听大管家讲了一下,但我想听你们亲自讲。老人家,就由您先讲。”
“老汉家世代烧青花砖,承蒙家主和老家主的厚爱,这些年不仅供应家里,也准许对外卖一些。前些天大管家讲我们王家要在县城里建一所最大的酒楼,由老家家里提供青花砖。老汉便寻思着从我们这儿拉原料,还不如从凤凰县那边拉过来就地烧制,就派大儿子世木到凤凰县去进原料,谁知,几日不见回来,派人去打听也没打听到。前天下午接到世木托人悄悄捎来口信,才晓得他被人骗去修机场了。讲是要给机场盖房子……老汉怕被人骗了,连夜赶到凤凰机场,远远地看见了他……家主,老汉实在是没办法,只能连夜赶回来,求家主给我们做主。”
青花砖可是王家的宝贝,烧出的青砖中带着一片细细地白色丝线,形状酷似一朵白花,因而得名青花砖。它还有一大的特点:每一块青花砖的硬度极高,让人用盒子炮在十米外打,一枪绝对打不穿。说是老汉家的不传之秘,可实际的销售权全在王世华手中,平日也就是另外三家和一些有点势力的家族出高价,王家才会酌情卖一些,否则,就是再高的价格也不卖。
又问了剩下的,多半都是跟王世木一起去采购原料被同时抓去,还有两户则原本就是在县城跟凤凰县之间贩运东西,赚点小钱的车夫,都是连人带马一起被骗去修机场。
“好了,事情我管了,几天之后他们就能回家跟你们相聚。”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老汉赶紧起身,带着大家一起抱拳一礼,感激中就要告退。却见一个年纪比他小点的老者低着头问道:“家主,能有个准信么?”
没等王世华表态,老汉转身一把将他抓起,怒道:“王老二,你这是么子意思?家主是我们王家的英雄,一口唾沫一个钉,讲出来的话你敢怀疑?”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担心儿子的安慰,想求家主给个准确日子。”
“放你妈的屁!从这儿到凤凰机场一百多里地,快马都要跑半天,更何况家主还要考虑如何救人,怎么能给你个准确的日子。狗日的王老二,你要再怀疑家主,不用家主发话,老子就先抽死你。”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江守成一看,赶紧上前哄劝着将他么带出去。
“世华,你见过飞机么?”
王世华摇摇头,反问道:“你见过?”
张翠云得意的笑道:“当然见过,还是刘湘的专机,不过,没坐过。听人讲,坐在里面可舒服了。而且,等飞机飞到天上,往下看,根本就看不到人,就连山都只有粑粑大一个,很有趣。世华,要不,我们去坐坐?”
“没问题。”王世华也来了兴趣。可惜的是,等江守成回来,一问才知道,机场在扩建,依旧没有飞机光临。
王世华见张翠云撇撇嘴,便在她脸上轻刮了一下,弄的张翠云面红耳赤,也让王世华得意的笑了起来。对江守成道:“守成,一共被骗去十二人,你写个拜帖,包上一百二十块大洋给那边管这事的长官送去,请他看在我王家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吃早饭时,江守成将拜帖拿来,王世华看了看,掏出私章盖上,让江守成立即派人送去。
随后,王世华就没把这个当回事了,想想,以王世华现在的身份地位,王家又刚刚大胜一场,出尽了风头,全县谁敢不卖他几分面子?一个小管事,给他下个拜帖,送上红包,已经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可事实上,王世华的面子也仅仅止步于江阴县,到了凤凰县,还真不好用。
派去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对方给的答复冠冕堂皇,一准的官话:为党国出力,为国家出力,乃每个国人应尽之义务……说白了,放人——没门!如果说这条理由还让王世华能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那么,对方下一步行动就让王世华怒火中烧。拜帖收下了,一百二十块大洋收下了,却把两个信使给赶了出来——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王世华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俩可看清楚人,认清楚他们住的地方了?”
“回家主的话,那个胖子化成灰,小的也认得。他住的地方小的也摸清楚了。”
王世华点点头,对外叫了声:“今日谁当值?”
猴子跑进来,道:“家主,今日我当值,您有么子吩咐?”
“刚才他俩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你一向机灵,这事交给你办正好合适。让他俩当向导,带上石头和你那个中队去一趟凤凰机场,让那个胖子好好认识认识我王世华。”王世华刚刚给有所损失的三百卫队补充了完毕,二狗子是大队长,二虎和铁石头是副队长,他俩每人统领一个大队(一百人马),狗蛋和猴子是中队长,各统领五十人。
猴子笑嘻嘻地点头,道:“明白。”
“让他长点记性,放人就行了,别闹的太大。”
“家主放心,我晓得分寸。”
猴子退出房间,让手下去叫自己统辖的那五十名护卫换上便衣再来集合,然后亲自去请铁石头。
铁石头是越来越不爱说话了,用王世华开玩笑的话说:“要是这家伙那天被自己给憋死了,一定不要埋,赶紧烧掉,免得变成山鬼长出獠牙来吃人。”不过,他心里正常,猴子一说家主叫他跟自己去办事,他二话不说,提着枪就跟着走。
趁着手下集合的短暂时间,猴子问那俩向导:“你俩把事,尤其是那个敢不给我王家人面子的家伙的事详细讲讲。”
两个向导对视一眼,左边那人摸了下头,小声道:“铁蛋哥,猴子哥,有件事我们没敢禀报给家主。”
“么子事?”
“那个家伙跟我们是本家,叫章明,长的肥头大耳跟猪一样。他哥哥是这次凤凰机场的后勤主管,仗着这个,这家伙从武汉跑到凤凰县作威作福的欺负百姓……其实,我们根本就没见到他,是他的堂客见的我们,收了我们的红包和拜帖后,当场就给我们开出了条件,要一百块大洋赎一个,还讲是看在我们上道的份上,否则,要两百大洋才放一个……我觉得这话要是跟家主讲了,家主还不得气炸了,就没敢提。”
“对!”铁石头点点头,说出一个字。猴子皱着眉头想了想,点点头,道:“先不管这些,这家伙既然不认本家,我们也没必要认他……他既然敢狮子大开口,那我们就用枪把他连口带肉的都缝上,也让他晓得我们的厉害。”
众人齐齐点头。
“弟兄们,奉家主令,我们去捉肥羊。”
五十名护卫,十人一排,牵着马,听到猴子说要去当土匪,顿时各个喜笑颜开,大声叫好。
“目标还是我们的本家,叫王章明,是从武汉来的。把我们王家十二人骗去修机场,家主看在大家是本家的面子上,给他下了拜帖,还包了一百二十块大洋的大红包,请他放人。可这家伙不分亲族,眼里只有钱。收了红包不肯放人不说,还让我们再送一千两百块大洋……大家讲,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没有!”
“他既然敢不把我们王家人看在眼里,我们是不是得让他认识认识我们王家人?”
“那是当然的……”
“这样不分亲族,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看,抓住他后,不应该直接杀,而是要慢慢地剁碎了喂狗。”
“不对,他既然这么爱钱,肯定是个吝啬鬼。我们应该是先把他家洗劫个干净,让他痛不欲生,然后慢慢弄死他。”
“这样也不对。应该是洗劫了他家后,再当着他的面,把他全家活埋,最后再慢慢玩死他。”
在众人一个比一个狠毒中,猴子一挥手,叫道:“好了,家主发话了,好歹是本家人,他不仁,我们不能不义,给他个教训就成了……家主的话是不能违背的,所以,到了地方后,都给我认真点,听我命令行事。丑话讲在前头,谁要把事办砸了,可就别怪我猴子不够兄弟。好了,上马,出发!”
一行五十四人,快马出城,向凤凰县而去。
王章明这次跟哥哥王章忠来扩建凤凰机场,哥哥上下活动一番,终于弄到了后勤一把手的好位子,他则任监工头。
政府确实是拨下了巨款扩修凤凰机场,可经过层层克扣,到他手里已经所剩无几。王章明摆明了是奔钱来的,于是,每次上面拨款下来,钱一到手,他先私吞一半,剩下的则视情况而定。
而他对付苦力的办法也是老套路:先是连哄带骗,不行就直接抓壮丁,反正弄进来后,餐餐萝卜白菜汤伺候,却要大家每天顶着烈日干十多个小时的活。他将湘西及其周边的百姓跟别的地方一样对待,却不知这里的民风何等彪悍。现在民怨已经起来了,就等出现死人后炸锅了。
王章明每日上午到工地走一圈,督促一下监工们认真监督,转身就到办公室里跟人打牌,什么时候牌局结束就算下班了。回家吃个晚饭后,必然会到翠红院去。
有一点猴子等人没说对,王章明虽然爱捞钱,可他绝对不是吝啬鬼,最少,在对女人方面,他异常大方。尤其是这几日他被翠红院凤凰分店的头牌晴晴姑娘勾搭的魂不守舍,偏偏还没得手,因而大把大把的钱往晴晴姑娘身上砸,就差见面流口水了。
王章明的临时居住地位于凤凰县城城东富人区,是栋两层高的小洋楼。
时间紧迫,猴子又为了立功,加上那俩向导说王章明的堂客厉害,他每天都会回家吃晚饭,就没派人到机场去跟踪王章明,直接带着身穿便衣的手下们,悄悄地将王章明家围住,就等着王章明落网。
等啊等,一直等到月亮阿姨高挂头顶也没见王章明回来,猴子等的心烦了,一挥手,众人抽出盒子炮,大部分分散在周围,剩下十多人快速冲过去,利索的翻过低矮的围墙,跑到楼下,贴墙等待。
“咚!咚!咚!”
“谁啊!”大门的小窗口被打开,一个老者向外看了眼,问道:“你是谁?有么子事?”
“我有几个兄弟被拉去修机场,家里实在缺不了他们,想请王先生帮帮忙。”猴子点头哈腰的笑着将篮子上的布揭开了一点,露出里面的红条——用红纸将一百块光洋包成一条。
王章明爱捞钱,上头有哥哥关照,加上身在外地,收钱收的肆无忌惮。而这门房也是深谙此道,扫了眼后,微笑着看向猴子,稍稍停留了两秒后,脸色陡然一板,温怒道:“夜深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着就要关上小窗口。猴子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边掏出两块大洋从小窗口递过去,边赔笑道:“老人家,深夜打扰,还劳烦您跑一趟,对不住,对不住!”
果然,两块大洋到手,门房的语气温柔多了:“看在你家里也不容易的份上,我就辛苦点。等着。”
“太太在二楼等着,跟我来。”很快,大门打开,老者露出半边身体让开路,笑着说完后,声音陡然一小,道:“太太心情不好,你可千万别啰嗦。”
一般说来,如此提醒,就是想你再赏他点钱。
猴子进入,见大厅里空无一人,到是听见二楼有人走动的声音,心头就有了主意。
“多谢提醒。”猴子边小声道谢,边凑近了点,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放在老者手上。
老者立马乐开怀,下意识的低头去看那块光洋。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工夫,猴子右手化掌为刀,砍在老者脖子上。在老者倒下的瞬间,一把抱住他。就地放下后,赶紧开门。
都是土匪的料子,十几个人轻脚轻手的进门后,不用吩咐,三人一组,开始在一楼搜索起来。二狗子将篮子上的布扔掉,露出几根红条。正要上楼,见两个手下还举着枪,赶紧小声道:“别露出家伙,上楼看看情况再讲。”
“老江,人进来了没有?”
听见楼上有人问话,猴子赶紧边往上跑边叫道:“来了,来了!”
跑到二楼一眼扫去,有个二十七八岁,穿着旗袍的妇女坐在沙发上,左边站着个丫鬟,右边那个丫鬟正在换蜡烛,还回头看了眼猴子。
“夫人,家里实在是缺不了我那几位兄弟,还请您跟王先生讲讲,高抬贵手,放……”猴子不等对方问话,快步走过去,把篮子往桌上一放,边从篮子里取出五根红条,有意慢慢往桌上摆,边不动声色的向那妇女移去。
那妇人一见红条,两眼放光,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完全没注意别的。猴子刚说到“放”字,微微抬头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冷笑一下,突然扑过去,将妇人扑倒在沙发上,第一时间就是捂她的嘴,然后抽出盒子炮,顶在对方额头上,冷声道:“敢叫一个字,老子一枪崩了你。”
一旁的两个手下见猴子动手,一左一右的冲过去,立马将两个丫鬟控制住。
这等毫无征兆的聚变,让三个女人下意识的就要大叫,可嘴被捂住,只能“呜~!呜~!”地叫了两声,随即醒悟过来,恐惧感立马涌上心头,哀求的看着强人,害怕的浑身颤抖。
那妇人到底有点见识,恐惧的看着猴子,可还是坚定的点头。
猴子将枪口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慢慢松开手,站起来。
妇人不仅没叫,反而洋装镇定的拍了下身上,还将旗袍摆正,抬头看向猴子,问道:“你们要怎样?”
王二林长的眉清目秀,却是个心狠手毒,胆大包天的家伙,也是猴子的得力助手。可他有一样不好——非常好色!而且口味独特。说的难听点,就凭他这长相跟身板,是寡妇的最爱,而他也最爱寡妇,对姑娘到真没什么兴趣,因而大家私下里都叫他寡妇王!
他这爱寡妇的恶名传的很广,以至于有些贞烈妇人见到他,不问青红皂白,提起洗衣板就打。
跟猴子一起上楼后,只看那个妇女一眼,他就心动了。
将放蜡烛的丫鬟扑倒后,并没有直接起身,反而从后左手捂着丫鬟的嘴,右手迫不及待的摸丫鬟的胸部。丫鬟被这陡然的变化吓懵了,根本就没回过味来,一点抵抗都没有。
王二林放肆的摸摸这个,捏捏那个,揉捏了几下,见对方连个反抗都没有,就没兴趣了,反而将丫鬟扶起来,抬头色眯眯地盯着那妇人。听到妇人说了这话,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哟呵!你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丰满,胆子也挺大的嘛,这个时候还敢问我们要怎么样,不错,不错。”
然后对猴子笑道:“猴哥,你也晓得小弟没别的爱好,就好这一口。尤其是见到这种水蜜桃似的胭脂马,不骑骑,小弟就迈不动腿。要不,我先带她到房里乐呵乐呵?”
刚刚还洋装镇定的妇人,回头一看,见王二林两眼放着浓郁的好色之光,绝对不像是开玩笑。见妇人看过来,王二林还色眯眯地舔了下嘴唇,一副色狼样,吓的妇人打了个寒颤,什么镇定都没了,一把跪在沙发上,拉住猴子的左手,急急哀求道:“这位大哥,可不能这样啊!你们要什么都只管拿,全当我孝敬诸位好汉,只求你们别伤害我,千万别伤害我啊……”
见猴子不开口,王二林又狠狠地瞪着她的胸部,妇人感觉胸口就像是被人捏爆了一样,一把捂住胸口,随即想到了什么,一指两个丫鬟,叫道:“这位大哥,你们要想玩妹子,我这两个丫鬟就送你们开心,她们还是处子,你们玩起来也干净。我一个残花败柳,你们就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嘿!嘿!忘记告诉你,我不喜欢青涩的妹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残花败柳,玩起来才有意思哦!”
“啊!”妇人被吓的张大着嘴叫了声,看着王二林,一时忘记了磕头。
“好了,别吓她了。”猴子见妇人被吓的不轻,苦笑着摇摇头。用枪口碰了下妇人,正色道:“你听好,我们不是土匪,我们是江阴县王家的人。这次过来,完全是因为你丈夫把我王家的十二个人骗去修机场,我家家主给他下拜帖,他居然敢不给面子……咦~!不对啊!应该是你收钱不给面子。”
说着说着,猴子陡然想起是这妇人恶处,抬头看向王二林,道:“二林,你不是喜欢她么,归你了。”
“太好了。”王二林把枪往腰间一插就要上前,却陡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丫鬟,只得转身对丫鬟笑道:“妹子,放心,没你的事,你就在这里呆着,别乱动,要不然,子弹可不长眼睛。”
说完,快步上前就拉那妇人。
有意思的是:那妇人的话实在太伤丫鬟的心了,虽然王二林走开,可她却很自觉的往后面退了两步,让开路,低头站在一旁,如同木头一样,看都没看那妇人一眼。
妇人也急了,边挣扎反抗边大叫:“我赔十倍的价钱,我赔十倍的价钱……”
猴子一听,冷笑着撇了下嘴:“你当我们是么子?要饭的?”
“我出二十倍,只求别伤害我!”
猴子冷笑着不说话。
王二林抓住机会,一把将妇人抱起,右手顺带摸了她胸部两把,对猴子笑道:“猴哥,你看,这妇人当真丰满,要不,你来开个头炮?”
没等猴子说话,那妇人吓的直拉王二林的紧抓她胸部的右手,尖叫道:“我出三十倍,三十倍!”
见猴子还是不说话,却耷拉着眼皮,显然是在抉择。她一把抓住扶手,跟王二林比力气。面色苍白,眼神凌乱,急忙哀求:“大哥,我真的就只有这么多,别的,我实在没办法,求您行行好,让他放过我吧~!”
“放么子放?老子又不会吃了你。”王二林没好气的在那妇人耳边小声道:“反而会让你吃了我兄弟,再顺带给你留点纪念,保证让你想念一辈子。”
妇人脸色吓的再无一丝血色。
要不说,心变了,什么都变了。
就在猴子思考时,另一个丫鬟却陡然问道:“这位大哥,我能讲句话么?”
猴子一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示意手下放开她后,问道:“你要讲么子?”
“你们真是江阴县王家的,而不是土匪?”
“妹子,你这话问的有意思。”猴子冷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问道:“你觉得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我王家人,不怕我王家灭他满门么?”
丫鬟想了想,点点头,然后轻言细语的说:“我晓得她藏钱的地方。”
所有人都一愣,却又很理解这丫鬟的行为:那妇人刚才狠毒到把这俩丫鬟送给他们**米,谁不寒心?趁势报复一下很正常。
“大丫,你敢!你敢……”
“我有么子不敢?”面对妇人厉声高喝,大丫目露精光的大叫一声,冲过去,狠狠地抽了她一耳光,打的那妇人一愣。
“这一耳光是我还你的。”说着,又反手抽了那妇人一耳光:“这一耳光是替二丫还你的。”
“大丫,我对你们俩姐妹这么好,没想到你们敢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枉我……”
“枉你么子?你还有脸讲对我俩姐妹好?”大丫指着妇人的鼻子,叫道:“你自己讲,我和二丫被你买来的这两个躲月,哪一天没被你打过掐过?只要你讲出一天来,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一头撞死……你男人不回家,往妓院里跑,那是你没本事,栓不住你男人的心,可你倒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往死里打我们……你男人藏私房钱,你让我们天天监视,哪一天不给你讲点么子,你就把火气撒到我们头上,不仅要跪夜,还不许吃饭,你晓不晓得,我和二丫有时候饿的直哭……这些我们都忍了,因为这是我们做下人的命。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歹毒到当着我们的面,不知羞耻的把我们送给这些男人玩,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你自己讲,你还是人么?配当人么?既然你从没把我们姐妹当人看,那就别怪我们姐妹不把你当主子看。”
吼着吼着,大丫的眼泪出来了,哽咽中,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一旁的二丫早就蹲在地上呜呜地哭。
“这位大哥,她家里藏了很多银票。我可以指给你们……”
“大丫,不能说,千万不能说啊!那可是我的命根子……”
猴子一指王二林:“你还等么子,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然后不管王二林边捆绑那妇人边卡油,对大丫笑道:“你放心,我不仅放你们俩姐妹离开,还给你们每人发一千块安家费,让你们找个好婆家过日子。”
“谢谢!”大丫拉起妹妹的手,给猴子鞠躬道谢:“她的钱都藏在一楼的厨房里,请跟我来。”
“大丫,你不得好死……呜~!不得……呜……”
来到一楼厨房,在大丫的指点下,众人把碗柜搬开,一看,傻眼了,居然用保险柜装钱,让众人好一阵无语:从武汉到这里当监工头,大老远的居然带着保险柜而来,你这就差拉横幅写标语来表明你捞钱的决心了。
合力把保险柜拉出来,猴子边擦汗边问道:“你们谁会开这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集体摇头。
“可惜铁牛没来,要不然,这几百斤重的东西就好办了。”
众人纷纷点头。
“猴哥,不怕,大不了我们把它抬出城。”
“你当守城门的枪兵眼睛是用来出气的?”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等天亮后,找东西掩护着送出去?”
猴子想了想,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说:“把那个女的拉下来。”
很快,那妇人就被捆绑者扛到厨房。
一看到保险柜,刚刚还如死泥一样的瘫软的妇人,立马生龙活虎起来,狠毒的看了眼大丫和二丫,挣扎着下来后就跳着到了保险柜边,然后趴在保险柜上,一副与其共存亡的架势。
“对于你这样歹毒的女人,我没有丝毫同情,所以,话我只讲一遍,你听好了。”猴子走到她身前,竖起根手指,正色道:“告诉我怎么打开这东西?”
妇人把头一偏,一脸的坚毅。
“你要不答应,我们兄弟就在这里集体伺候你一次,边玩边参观,最后再把你**裸地掉在外面,让你死后都没脸见人。”
妇人回头看了猴子一眼,眼神有些疑惑不定,最终,还是把头一偏。
“来啊!把她放到那张桌子上,大家一起开心。”
“好嘞!”众人笑嘻嘻地应了声,七手八脚的把妇人抬到桌上,边解开绳子边按住她的手脚。一旁的王二林边脱衣服边叫着:“几位大哥,轻点,别急,让小弟先尝个鲜。”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就是死,也会化作厉鬼找你们这群土匪报仇!”
“报仇?嘿!嘿!就你这对待下人的所作所为,手上冤死的人肯定不少。你当鬼后,还是先应付那些冤魂吧。”说着,王二林穿着条四角内裤,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一把抓住旗袍的衣领口子,正要撕,猴子在后面叫道:“等一下。”
“讲还是不讲?”
妇人看了眼猴子,又对旁人扫了眼,一咬牙,脑袋一偏,一言不发,眼泪却哗啦啦地流了起来。
王二林一见这妇人依旧要钱不要身的恶劣态度,也火了。“嘶~!”地一声,一把将旗袍扯开一大片,露出一片雪白的那啥。
陡然感觉胸口一冷,妇人支起头一看,却见王二林已经扑上来,双手抓住自己的胸部,让她感觉胸部一阵剧痛。而旁人也都色光大起的边看边摸。然后听到王二林哈哈一笑,张着大口就要凑向自己的胸部,并感觉到下面有硬物抵住自己的大腿,火热热地,哪还不明白这是什么。
妇人感觉到一阵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本能想推开却被人按的死死地。这一刻,妇人有种万念俱灰的念头,觉得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身子干净来的重要。心头一软,张嘴大叫道:“我说,我说,我说啊~!呜~!呜……”
“好了,二林,下来。”
“猴哥,我这正爽着,你让我……”
“想死你就玩,家主那边我绝对实话实讲,你自己看着办。”
王二林看看妇人,再看看猴子,叹了口气,捡起衣裤转身穿了起来。
在猴子以祖宗的名义发誓只拿钱不伤害妇人后,在妇人的指点下,总算打开了保险柜,却没想到,里面竟有厚厚一叠银票,数了数,居然有三万六千多,可见她和她男人一起贪的多凶狠。
“可别告诉我,这三万多大洋是你们自己大老远从武汉带来的。”猴子举着银票,怒道:“你们才到两个多月啊~!就贪了这么多大洋,我现在真的后悔制止二林了……要不是家主吩咐,就你这种即歹毒又贪得无厌的女人落到我手里,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那妇女蹲在角落里,紧抱着身体,只是哭。
猴子不打女人,也不好女色,对她很无奈。转身看着站在墙边的大丫和二丫,走过去,见二丫有些害怕的躲在大丫身后,猴子抽出两张一千大洋的银票递过去,笑道:“我猴子讲话算话,这是两千大洋的银票,你们收好,今后好好过日子……现在赶快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了,要不然,万一落到那个恶毒的女人手里,你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谢!”
接过银票,转身上楼,很快就各背一个包袱下来。
“二林,快点,别玩了。”
“来了。”王二林亲自把妇人跟那看门的老人背对背的捆绑好,回头应了声后,捧起妇人的脸,狠狠地亲了口,又用破布将她嘴堵上,拍了拍手,笑道:“啧!啧!就是水灵,真是舍不得你啊!”
见妇人低头,他起身正色道:“告诉你男人,明天中午之前,要敢不放我王家的人,下次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而是要跟你深入交流了哦~!”
“好了,我走了,别想我哦~!”
出门,正要离开,陡然听见一阵步伐声。猴子眯眼看去,却见街头两边都有大队人马举着火把跑来。
“退到屋里,等待援兵!”猴子高喊一声,在大家回退去的时候,反手抓住王二林,将怀里的三万多银票全塞到他手上,急道:“二林,你带两个弟兄,按我们预设的路线回去,把这里的事跟家主讲,请他驰援。”
王二林虽然好寡妇,却很讲义气,急忙将手里的银票推过去,叫道:“不!大家兄弟一场,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揍,我绝不做这没义气的事。”
“狗屁!谁讲要死了。”猴子将银票直接装倒王二林口袋里,道:“他们人多,我们要是一起走,肯定会被他们死追着不放。你带两个兄弟翻城墙后,快马回去求援,我们吸引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好了,快走!”
“猴哥,还是你带人去求援,我带弟兄们守在这里。”
“放你妈的屁!老子是队长,老子走了,弟兄们还有防守待援的心思么?快滚!”一脚踹过去,王二林跌倒后,爬起来,见猴子怒视过来,他只得抱拳道:“猴哥,你可一定要守住,我一定尽快带人来救弟兄们。”
“啰啰嗦嗦地像么子话,快给我滚!”
王二林这才带着两个兄弟向后面摸去,很快消失在街道中。
猴子松了口气,向对面房顶摇了下手,见铁石头回应着摇了摇手,这才放心。提着枪对手下叫道:“弟兄们,我们王家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跪死的孬种,哪个敢投降,老子回头就杀他全家……都给我守住,家里的援兵很快就到。”
威胁是多余的,倒是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让众手下打起了精神。
“里面的土匪给老子听着,我是凤凰县城防团的团长赵玉栋。老子不管你们是哪的,识相的就乖乖缴械投降,要不然,老子一挥手,定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猴子用枪口挥开点窗帘,往外看去,却见外面火把通明,把周围照的宛如白昼,数百官兵也自然把这里围的是水泄不通。
赵玉栋挺着个将军肚,长的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提着盒子炮,站在一排士兵后面对这边喊话。在他身边还有个穿西服,戴着顶礼帽,正跟赵玉栋说着什么。
“弟兄们,给他们亮亮家伙。”说完,顺手把那妇人抓了过来,将窗帘拉开,打开窗户,用枪指着妇人的,对赵玉栋喊道:“姓赵的,有本事你开枪试试?”
对面的窗户陡然全部打开,伸出来的全是盒子炮,背着快枪。最夺目的是二楼中间那窗户口上,居然还伸出把轻机枪,吓的赵玉栋立马倒吸一口凉气,酒全醒了:我草,就这装备,老子堂堂一个城防团团长都没有,又岂是几个小毛贼所能拥有的,肯定是哪路大豪的精锐来找王家俩兄弟麻烦来了……我他妈的急匆匆来搞么子?
王章忠是后勤主任,权力大,油水厚,赵玉栋为了能把家里的粮食木头之类的东西高价卖进去,这段时间,跟王忠章王忠明两兄弟打的火热。今天下午,王章忠又把一笔买卖的款项给了他,他很识趣的请王章忠喝花酒听戏,大晚上还亲自陪他打麻将。长城修到火热时,王章明家的下人慌乱跑进来禀报,说是家里来了三五个土匪,请王章忠快救援。一旁的赵玉栋喝的二麻二麻的,一听就几个毛贼,头脑一热,失去了往日的精明,拍着胸脯把事接了过来……如今一看,心头叫苦:把王章忠得罪了,买卖黄了;可要把里面的人给杀了,估计自己全家都没几日可活的了。
偷偷白了眼身边的王章忠,心头大骂:叫你那弟弟收敛点,罩子放亮点,你们偏不听。我们这里穷山恶水多刁民,民风彪悍岂是你们大城市来的人能理解的?看吧,惹到不该惹的人,人家专门来报复了吧?可怜老子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赵玉栋再无刚才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气势,而是抱拳叫道:“不知是哪路英雄光临,赵某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我们是江阴县王家的护卫队。赵司令,我们也别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一点,你带兵这么围着我们,是想跟我王家开战么?”
赵玉栋一听,心头一惊:妈呀!老子还以为是哪路大土匪的人,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四大家族中风头正盛的王家,老子这不是带着全家送上门来找死么?因为战狼旗的关系,江阴县的四大家族声名远播。而这四大家族内斗时,除非是灭族,否则,绝不会向对方动用刺客死士。但对外,他们除了团结对外,最喜欢的就是先动用刺客给对方来个斩首。也就是说,一旦王家跟赵玉栋开战,另外三家同气连枝,先前无论斗成什么样,都会义无反顾的派兵相助,同时,王家的刺客将全天候成堆的光临赵玉栋全家,不灭他全家誓不罢休——他是战争的源头,不先杀了他全家,何以震慑?
想到这,赵玉栋就恼怒的撇了眼王章忠,心头开始打退堂鼓:不是我赵玉栋不讲义气,而是你我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全家陪葬?
王章忠能混到后勤主任的大位,本身就说明他的老练。感觉到赵玉栋一听说对方的来历后,偷瞄过来的眼神的变化,心头就猜了个**不离十。他岂会让赵玉栋脱身而去?
于是,就在赵玉栋思索着如何即能两不得罪,又能给自己个台阶,而让事情圆满结束的时候,王章忠却突然大声问道:“你说你是王家的,有什么凭证?”
赵玉栋立马用看白痴的眼光直视着王章忠: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人眼睛是不是都长在脑壳顶上,连这么蠢的问题都问的出来?虽然老子也巴不得他们不是,但可能性微乎其微。凭这样的装备,就算不是王家的也是个大势力的,犯得着冒充别人?而且,当众冒充王家的人马,那就是打王家所有人的脸面,事关家族荣誉,王家不把对方全部杀掉,就没脸自称四大家族之一。
“赵司令,你这手下?呵!呵!有意思。等着。”
很快,就见大门打开,猴子提着两把盒子炮,只身走了出来。
我草!见过胆大的土匪,可没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土匪,面对官军的几百条枪,居然敢只身来自投罗网,真不知该说你是好汉,还是该骂你是蠢蛋!一看到猴子走过来来,王章忠大喜,嘴唇轻动的跟赵玉栋小声嘱咐起来……
“赵团长,等下要能劝降他们则罢,要不然,还请你马上把这土匪抓起来,迫使他们交换人质。事后,我重礼答谢!”
赵玉栋看着像个莽夫,其实心细如发,城府颇深,最擅长见风使舵。
一听这话,正要张口含蓄的拒绝,却转念想到:万一真的能谈好,我岂不是两头获利?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笑了笑,转头看向猴子。
“赵司令。”猴子把枪往腰间一插,对赵玉栋抱拳道:“我是王家家主王世华手下快枪队的中队长王世秦,绰号猴子。你可以派人去查。”
“我相信你。”赵玉栋也把手里的盒子炮往腰间一差,再顺手压了压,见周围的手下将枪口放下,这才板起脸,对猴子问道:“我跟王家向来和睦,生意上也有些往来。只是你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踩过来,是不是太不给我赵玉栋面子了?”
这话听着是不给面子,可听话听音,对方先说两家和睦,再问脸面,摆明了是要找回口头上的面子。猴子当下抱拳一拜,道:“事情太冲忙,没来得及拜访赵司令,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还请恕罪。事后,定当负荆请罪。”
果然,赵玉栋一听这话,面色缓和了很多,挥了下手,笑道:“你家家主读书时还来我这边玩过,跟我有数面之缘,都是朋友,算了,算了。”
又笑道:“你们这次为么子来的?”
“赵司令既然跟我家家主是朋友,您相问,不敢隐瞒。”猴子直起身体,怒道:“只因扩修机场的监工头子王章明不识好歹,贪得无厌。我王家人从这里路过,被他强行抓去修机场。我家家主听说后,念他是本家,就客客气气地给他下了拜帖,还包了一百二十块大洋的见面礼,请他看在大家都是本家的份上,放了我王家的人。谁晓得这家伙六亲不认,只认钱不认人,把红包和拜帖收下后不仅不放人,还口出狂言,要我们一百块大洋赎一个人。赵司令,您也是一方豪杰,您摸着良心评评理:这是不是欺人太甚?这要还不给他一点警告,我王家脸面何在?这天底下还有王法可讲?”
可别小看道理的作用,虽说很多时候实力才是硬道理,但当双方实力差不多时,道理的作用就大了。
这种事,赵玉栋还从中分了一杯羹,又如何不知道这里面的运作,但这个时候不好说什么,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一旁的王章忠是又羞又气,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指着猴子,大叫:“放肆!你太放肆了。满嘴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赵玉栋,老子给你面子才跟你解释一下,你当老子真怕你不成?猴子眼神一变,不善的盯着赵玉栋,冷声问道:“赵司令,我是王家的人,不是你的手下,还请你管好你的人。”
“这位……这位不是我的手下。”
猴子一听,一耳光扇去。
“啪!”
一声脆响中,还没等王章明回过神来,猴子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大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周围的士兵一见猴子动手,赶紧举枪瞄准猴子,可赵玉栋的贴身侍卫却连忙压手,他们又只得将枪口放下,看戏。
赵玉栋也没想到猴子的脾气这么暴躁,毫无征兆的陡然动手,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但是,赵玉栋城府颇深,知道此时不是讲自家面子的时候,得先化解了两家恩怨再说。
赶紧一把抱住猴子,边往后拉边叫着:“都是朋友,别动气,千万别动气……”
猴子却指着王章明大骂:“狗日的玩意儿,老子跟赵司令讲话,有你这王八插嘴的份?”
王章忠是文人,习惯于跟人勾心斗角玩腹黑,何时动过粗。一开始被打懵了,回过神来后,怒火冲顶,二话不说就掏枪,却被赵玉栋的贴身侍卫抱住。
“哎呀~!还敢跟老子掏枪?”猴子指着对方,冷笑道:“别讲老子不给你这王八机会,是男人你就打老子一枪试试?老子要皱皱眉头,就是你养的。”
这样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周围住户开窗围观。一开始还不明所以,见城防团围住那户人家,喊着剿匪,后来却跟土匪称兄道弟起来,最后……他们何时见过比军官还嚣张的土匪?还敢当着军官的面殴打大人物,这可是西洋镜里才有的故事。可向那些士兵一打听,顿时就乐呵了:王家跟大城市来的大人物扛上了,这下有热闹可瞧了。
赵玉栋见这样闹下去,他也丢人,心头恼怒,大叫道:“好了,都别闹了。”
见两边都愣着看过来,他皱着眉头,沉声道:“大家都是朋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有么子话不能好好讲,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作数么?”
王章明下不了台,拿猴子没法,却把怒火撒到了赵玉栋头上:“赵玉栋,赵团长,你是党国的军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土匪殴打政府官员而无动于衷?”
赵玉栋一听这话,心头也火了,可他城府颇深,忍住怒火,面色阴沉的正要说话,没想到,猴子比他还急,又要冲过去,害的赵玉栋顾不了别的,赶紧拦住他。猴子还不服的大叫:“放你妈的屁!你他妈才是土匪,不!你他妈就是个蛀虫,你们两条蛀虫,大老远来凤凰扩修机场,却带着保险柜来。我草你妈的,你这不是摆明了来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来的么?你还有脸狡辩你他妈的不是蛀虫?”
猴子的声音极大,让周围的观众听的一清二楚,立马对这陡然爆出的猛料议论纷纷。
“放屁!放你妈的屁!”
“草你妈的,你当老子是乱讲?有本事你等着,老子这就给你看看你弟弟家的保险柜。可别跟老子讲,这保险柜是在我们本地买的……你要再敢讲一个字,老子这就带人去抄你家,要找不到保险柜,老子把头砍给你!”吼着就要挣扎转身,赵玉栋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安慰:“兄弟,我也看不惯这些外乡人在我们这儿横行霸道。可老话讲的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都打了他,已经给了他一个教训,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小子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这儿好歹是老子的地盘,老实点。
猴子想了想,道:“赵司令,给你面子,今天就算了。可要是他还敢胡搅蛮缠,那就对不起了,我让他俩兄弟都回不了武汉。”
“那是!那是!”赵司令只得赔笑:“你先进去,我去跟他讲讲。”
猴子对赵玉栋抱了下拳,转身时,故意对王章忠拍了拍屁股,优哉游哉地走人。
王章忠脸都气绿了,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个字来。观众们却看傻眼了:这是兵匪一家啊!不过,就刚才爆出的那猛料来看,这当官的也不是个好东西。正好,狗咬狗一嘴毛。
“好了,王主任,他都走了,您就别生气了。”说着,给王章忠打了个眼色,笑道:“王主任,请借一步讲话。”
王章忠心里早就明白猴子等人为何而来,原本就做贼心虚,被猴子当众爆出猛料,此时心头害怕极了:一旦盖子没捂住,捅到上面,就算上面有人关照,可自己也得大出血不是?
此时,正要色厉内荏的在赵玉栋身上挽回面子,听赵玉栋这么一说,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厉害。只得点点头,跟他走到一旁。
“王主任,现在没外人,我们打开天窗讲亮话!我早就跟你们讲过,本地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让章明老弟眼睛擦亮点,别乱来,否则会出大事的。你们不听,闹出这样的事。不过现在讲这些已经没意义了,目前,还是想着怎么安抚一下他们吧?”
按官场规则:上面下来条狗,下面也得当祖宗捧着,这一路上,多少人捧着他,让他有些飘飘然了,到了凤凰县,更是被县长等人的马屁奉承的找不着北了,捞油水捞的肆无忌惮,如今,被人当头一棒,岂能放得下这面子?
王章忠越听越不是个滋味:老子弟弟家被土匪打劫了,现在还占着,你堂堂城防团团长不想着怎么剿匪,居然还让我这受害者去安抚土匪?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再说了,老子是官,不是那些无权无势的穷哈哈,犯得着跟几个毛贼低头?
“打住!赵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主任,你还不明白啊?好吧,我也就直讲了:章明老弟做的这些事,确实过火了。你们是不晓得,这里民风彪悍,一个不好就爱造反。要按章明老弟这样玩下去,民怨沸腾之下,最多再有一个月,就会有人造反。王主任,一旦出现这样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您认为您还能收得了场吗?”
自古的规矩:不管什么原因,哪儿造反,当地的官员都得掉脑袋,还得连累家眷。
“不……不会吧?”
“王主任,明人面前不讲假话,您以为了?”
见王章忠眉头微皱,低头沉思,赵玉栋又道:“还有,你以为四大家族是白当的?那都是土匪中的霸王,要没他们压着,土匪早就闹翻天了。而且,您晓得历任县长上任的头一件事为么子就是拜访他们?因为没有四大家族的支持,光是土匪就能把县长一家老小活埋了。”
见王章明扫了眼过来,目光有些摇摆不定,赵玉栋就知道他心里有些动摇了,赶紧再加把火……
“看在我们是朋友,您又对我多加照顾的份上,我再跟您讲点内幕。”
赵玉栋决心把好卖到底,彻底打消王章忠的反抗之心。
“王家现在的家主叫王世华,他头上还有个一母所生的哥哥叫王世荣。你别看这个王世荣才22岁,却是个心狠手毒,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被他亲手杀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可就是这样一个杀人魔王,却被他这亲弟弟逼的放弃家主的大位,不敢有丝毫反抗,而他老爹也不得不提前退休,将家里的权力交出来。嘿!嘿!王主任,您可以想象一下,您这个才20岁的本家心里有多么狠毒,办事有多老辣。连我阿爹都讲这家伙就是个怪物,轻易别乱招惹。”
见王章忠眉头深皱,赵玉栋心头冷笑,嘴上却加着劲,道:“半个月前江阴县四大家族开战的事您也晓得,那事就是由王世华亲自部署指挥的,仅仅一个夜袭,就将田家打的一落千丈,没有十年的工夫休想恢复元气。而且,您大概还不晓得,在一两个月前,王世华怕家中的老人碍事,为巩固自己的实力,居然对自己族人举起屠刀,一声令下,上百颗人头落地,上千人被赶出江阴县。您想想,这样的狠角色,我们惹得起么?”
“刚才那个叫猴子的家伙您也看到了,他仅仅是王世华的一个手下,还不是心腹侍卫,就敢这么放肆。您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王世华有多嚣张。被这样的人盯上,嘿!嘿!王主任,讲句您不爱听的:真要闹到大家都下不了台的话,您在我这儿,我能保您平安,可您毕竟是外乡人,总得离开这儿吧?您一旦离开,王家的刺客死士就会成堆的来找您和您的家人。”
“不会吧?这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嘿!嘿!王法都是对平头百姓讲的乖面子话。在这里,实力就是王法。而且,您晓得为么子大家对四大家族能避则避?因为四大家族最爱蓄养刺客死士,也最爱派刺客死士去刺杀敌人的头目……您别这么看着我,您要不信,可以随便跟本地人打听,保证意思都一样。所以讲,王主任,形势比人强,我们该低头的时候还得低头。再讲了,您是有身份的官员,犯不着为了些许小事,跟一群乡野匹夫比力气,您讲对吧?”
先逼迫,后威胁,最后再给个台阶,真是巧舌如簧。
想当官,想高升,就得忍常人所不能忍!本着这个原则,被赵玉栋连哄带吓的心头只打退堂鼓的王章忠只得借坡下驴。
赵玉栋心头大喜:总算是两边都能下台,自己功德圆满了。
可人要寻死,挡都挡不住!
赵玉栋又赶紧安慰王章忠几句后,正要给对面喊话,没成想,从旁冲出两辆大卡车,如下饺子般的跳下一群军人。
凤凰机场扩修,上面派了一个营在那驻防。
王章明今晚跟几个排长之类的军人打牌到深夜,听到有人打电话过来说家里被几个小毛贼闹的不可开交,心头大怒,把事跟牌友一说,再许诺重金相谢,一个私下里跟他有合作的排长一听就是剿灭几个小毛贼,为了跟王章明增加感情,立马集合手下,众人气势汹汹而来。
“啪!啪!啪……”王章明以前是混混,后来才在哥哥的提携下在政府部门里当蛀虫,却依然有股子混混的凶猛。提着左轮手枪,一打开车门,直接对对面扣动扳机,并无比嚣张的大叫着:“快!快!给我围起来,别放跑一个。妈的,几个小毛贼就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还真他妈的没天理了……弟兄们,给我打!”
“啪!啪!啪……”
“砰!砰!砰……”
军人到底是军人,行动迅速,一找到掩体,就开枪射击。
事有凑巧,王章明一开枪,猴子这边一个手下立马叫了声,猴子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开火,心头大怒,再顺着叫声一看,却见那手下捂着耳朵在那跳,鲜血直流,显然是左耳被打没了。气的七窍生烟,一把抢过机枪手手里的轻机枪,直接还击。
赵玉栋和王章忠一时没回过神来,傻不隆冬的张大着嘴看着,直到那几十个军人开火,才被枪声惊醒。
“祸事了,祸事了。别打了,都别打了……”赵玉栋跺脚大喊,让一旁正惊恐交加的王章忠也慌乱了,正要跟赵玉栋一起喊,却听身后传来抱怨声:“哥!你们怎么只围不打啊?”
王章忠扬手就要抽他,却被赵玉栋扑倒,几发子弹从他们脑袋上飞过。王章忠大学毕业就一直当官,何时见过这种子弹横飞的场面,吓的面色发青,手足无措。
“王主任,我们还是退到安全的地方再做计较吧?”
王章忠赶紧点头。没成想,赵玉栋一见他点头,居然大喊:“城防团的人,都给我撤!”
城防团的人一撤,剩下的那几十号人失去了火力优势,又被对方居高临下的扫射,立马就有伤亡出现。
等赵玉栋简单的跟王章明一说,王章明也吓了一跳,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在赵玉栋的建议下,赶紧摸向那个排长,想让大家住手。没想到,他刚一动身,就见对面扔过来几颗手雷。
“轰!轰!轰……”
就二十来米的距离,又是拉开雷环后稍稍停留了一下才扔,让那一排的士兵根本就来不及把手雷扔回去,立马被炸死了七八个,伤了十多个。那个排长眼睛都红了,一边派人回机场求援,一边还击,那还顾得上王章明的请求。
赵玉栋一看,知道事情已经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悄悄地让手下去通知家里,防止王家的偷袭。
……
王世华没把猴子这趟捉羊的小事放在心上,吃完早饭后,就坐在门槛上习惯性的发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江叔正跟铁牛小声说着什么。
“江叔,你么子时候来的?也不提醒我一声。”
“家主,您在想大事,老奴不敢打扰。”
“没事。走,进屋喝茶。”
看座,奉茶,王世华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笑道:“江叔,您找我有么子事?”
“家主,老奴求您个私事?”
见王世华含笑点头,江叔愁眉苦脸的说:“我那不孝子这些天不晓得抽么子疯,被那个小妖精迷的神魂颠倒,天天留宿翠红院。老奴想跟您借十个护卫,就是绑也要把这逆子绑回家。”
王世华点点头,对二狗子看了眼,二狗子立即笑道:“江叔,您稍坐,我这就给您挑人去。”
实际上,王世华和二狗子都清楚这事:江守成事先就跟王世华说了他对付老爹的计划:先把小云的肚子搞大,然后立马娶进门来,等小云的肚子彻底大了起来,再跟老爹摊牌,非把小云扶上正牌夫人不可。他家的家事,加上又是好友的请求,王世华除了点头还能如何?
二狗子出去,就是通风报信的。可怜江叔还被蒙在鼓里,一个劲地点头道谢了。
“江叔,这才几日没见到您,您老的气色怎么差了这么多?难道守成真把您气成这样?”看着江叔把事一说后,整个人的气色立马老态龙钟起来,让王世华大惊。
“唉~!那个不孝子的事还没得么子,只是家主啊~!老奴一辈子忙活惯了,自从您恩准老奴荣休后,老奴猛地一空闲下来,浑身就不自在,连饭都吃不香了,老觉得心里丢了东西……您看,能不能给我再派个差事?”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正好,江叔,您就给我当个参谋如何?”
“好!好!”江叔喜不自胜的站起来道谢:“老奴年纪大了,干不了力气活,可当了一辈子大管家,动动脑筋,给家主拾遗补缺还是可以的。”
“那好,我这正好有三件大事想跟您商量,您老就帮我分析分析。”
“家主,您请讲。”果不其然,一听自己能有事干了,刚刚还一副要死不活样的江叔,立马就恢复了往日精明的气度,说话间也有了些许自信与骄傲。
“自从半个月前打败田家后,我一直忙着,也没时间想事。这两天才得空,就寻思该跟有些人算算帐了。一是肖老头,二是李家。这两边在当日都曾偷袭过我们王家,不找回这面子,王家在他俩面前就没脸抬头做人。还有就是刘民华的事也拖了一年多了,前天,刘民华以祝贺的名义拜访了阿爹,顺带提到了这事。我也觉得这事要再不了结,讲不过去。可问题是,我不晓得该先办哪一件?”
撇了眼江叔,见江叔右手拇指跟食指下意识的搓着山羊胡,薄唇紧抿,双目微沉,却时时闪烁出一缕精光。知道这事江叔想事的习惯,王世华端起茶杯,等待着。
两分钟后,江叔笑了。
“家主,您身在局中,难免有疏忽之处。其实,在老奴看来,这三件事就是一件事。”
“哦~?江叔,快讲讲。”
姜果然是老的辣!江叔接下来的谋划,让王世华大为钦佩……
“在老奴看来,当时李家虽然出兵攻打王家坪,却没有尽力,这就表明,李家只是在应付田家人而已。其实,对付李家,完全可以不派一兵一卒,就能让李家自动上门服软。”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江叔笑的很自信,道:“家主,您先听我慢慢跟你分析一下,您就都明白了。”
“刘兄弟为子报仇,这事的关键点就在肖兵身上,只要让肖兵服软,刘兄弟的事就能顺带解决了……李家本就理亏,要是看到肖兵被您打的惨败,必然会心头发软,担忧您再跟王家和赵县的赵家联手对他用兵,到时候家主只要在表面上做点文章,吓他一吓,李家不明所以,必然惊慌,提前跑来服软,也就顺理成章。所以,只要家主您狠狠地收拾一下肖兵,这三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王世华醒悟过来,对江叔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老人的睿智之处。
“肖老头也有几千人马,恐怕不太好打吧?”
见王世华笑问,江叔抚须而笑,笑的跟老狐狸似的,道:“家主,您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明明都已经想到办法了,却非要来考老奴。”
王世华不解的看着江叔:“江叔,我这次是真的没想到办法。”
“家主,您对付田家时,用成亲的名义,暗中调兵,给田家来了个瞒天过海。随后又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长途奔袭,一举将田家打服。这招如此好用,您就没想过在肖兵身上试试?”
王世华眉头微皱的想了想,只得起身对江叔抱拳一礼:“江叔,还请您教我。”
王世华就是这点好:不懂的绝对不会为了面子装懂。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只要对方某一方面比自己强,他都会不耻下问,虚心学习。
“家主客气了,老奴万万不敢当。”江叔赶紧起身,讲王世华扶着坐下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笑道:“老奴刚才进来时,听见猴子在对讲,奉了您的命令,要到凤凰县城去捉羊。家主,肖兵的地盘里凤凰县不远,您大可……”
“明白了。”王世华惊喜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道:“江叔,您的意思是讲:只要猴子在那儿惹点么子事,我王家就有出兵的口实,然后,瞅准机会突袭肖兵,再给他来个指东打西,对么?”
“家主是越来越扎实了。不过老奴觉得,这事可以先暗后明:我们一边暗中调兵,一边给赵天明发报,请他立即带人到奇道沟村准备,同时,派人快马让猴子在那边找点事,最好是被扣下。这样一来,您就可以由暗转明,打着救援的名义,大大方方地请另外三家按照自古的规矩出兵相助,然后大张旗鼓的去救援。肖兵本来就防着我们报复,必然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这个时候,让赵家人突袭,定能获得奇效。等肖兵跟赵家打的火热时,您再出手,这渔翁之利足够我们王家再吃三年了。”
“好!就这么定了。”王世华一拳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叫道:“来人!去请几位老叔马上过来一趟,就讲我要请他们吃饭。”
几位赶死之士一到,听完王世华的策略,纷纷同意:他们本就是武将,对打仗自然拥护,否则,他们的价值如何体现?下一代赶死之士如何选拔?再说,趁着跟张家赵家打的火热之时,利用他们来对付敌人,把自家的损失减到最少,利益却能扩张到最大,何乐而不为?
一个小时后,两位信使骑快马向县城方向而去,同时,两封电报分别向赵县赵家和张家堡拍去:请张家堡派兵协防,请赵天明带兵前来,王家助他复仇……因三家的商业圈子还在为利益分配而谈判着,为联系方便,别的电台都收回了,却给王家和赵家一家一部,当然,名义上连技术员跟电台一起都是借的。
也正应了张翠云那话:别人家拍电报恨不能就发一个字,可他们三家完全把拍电报当成了写家信。为了详细说明计划,居然硬是给赵天明发去了两千多字。最后还说,为表明心意,会派王世富到赵家寨去做客——其实就是当人质。
赵天明这半个多月过的很郁闷,虽然在田家嘴里得到了价值十三万多大洋的财富,可被肖兵从背后偷袭之下,死了七八百人,看到族人纷纷披麻戴孝的哭丧,这家哭完那家哭,他的老脸火辣辣地烧。但他也明白,凭自己的力量,吃不下肖兵。想请王家帮忙又怕没那面子,更何况是张家。把他郁闷的要死。
今日中午,赵天明躺在睡椅上睡午觉,虽然旁边有丫鬟拿蒲扇扇风,可他心头烦闷,哪睡得着。正在昏昏沉沉之际,下人来报,王家突然拍了封极长的电报来了。
赵天明一看,喜上眉梢,赶紧将几个心腹手下召集过来。
大家一合计,确定了这份作战计划的可行性,气氛立马高涨……赵天明给王世华回电,将亲帅五千精锐,按作战计划,潜伏在奇道沟村,等待王世华用电台联系,好偷袭肖兵老巢肖家寨。至于派王家福到赵家寨当人质的事,赵天明回电说的很直接:鉴于上次的合作愉快,王家大度,他绝对相信王家。
王世华则立即向王家坪派出快马,从王家坪抽调三千精锐,从小王家坪抽调五百,从龙塘镇抽调一千五百人,加上自己的三百护卫队,总共五千三百人,于黎明前在老司城周边集结……事实上,四大家族对外时,如果拿哪家敢背叛或偷袭另外三家中的一家,大家将共同击之。这是四大家族的祖先在战狼旗下盟的血誓,也是集体利益的基石,没有哪一家敢于违背。
第二天一大早,手下战将纷纷到来。王世华将他们召集起来把作战部署一说,各个喜笑颜开。
就在大家在会议大厅里吃早饭时,紧闭的大门被打开,几个护卫扶着王二林冲进来。
早已筋疲力尽的王二林一看到王世华,挣扎一把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大叫:“家主!猴哥和弟兄们被凤凰县城防团给围了,让我回来求援。家主,求您快派兵救救猴哥……”
“真是天助我也,太好了!”
太好了?家主,是我们的人被困,不是我们把别人困住,您这是么子意思?话都没说完就被王世华一声欢呼给打断,让王二林摸不着头脑,抬头看着兴奋劲十足的王世华,再瞄瞄他身边那些战将一个个喜笑颜开,王二林赶紧低头不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所有人都高兴,他立马选择闭嘴。
“狗蛋!”
“在!”
“我让你找的那几个嗓门大的人了?”
“家主,我早已安排他们吃饱喝足,正在外面候着。”
王世华兴奋的满面红光,从怀里掏出三封信,递给狗蛋,大声嘱咐道:“让他们把这几封信立即给三家送去。记住,沿途不管是碰到么子人,都给我敲锣吼一嗓子,就讲:四大家族有很多族人被抓到凤凰机场做了苦力,不管另外三家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救回族人,但我王家拼死也要为族人讨回公道。”
“给赵家去封电报,就讲我王家出兵五千,正在开拔,请他做好准备。”
“让弟兄们赶快吃饭休息,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等一下。”就在这时,却见张翠云和小梅穿着侠女装,提着把盒子炮,右腰间挂着十二把飞刀,左腰间挂着把砍刀,英姿飒爽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再给张家堡去封电报,请他们陈兵在龙塘镇外十里,以应不测。”
“翠云,你怎么来了?”
“哼!上次打田家你不带我去,这次,讲么子我都要去。”
一旁正把头埋进脸盆大的饭盆里的铁牛一听这话,抬起头来,边擦满脸的饭粒边大叫道:“正好,主母要是看上哪家首饰店,我就把它全抢过来,省事多了。”
这话引得哄堂大笑,纷纷点头打趣。铁牛却呵呵一笑,端起桌上装红烧肉的盆子往自己盆子里赶了一半,低头稀里哗啦的猛吃起来,惹的众人又是一阵好大笑。
见如此,王世华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却陡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守成,你去提一千大洋出来,派人给凤凰县城防团的团长赵玉栋送去。给他把话挑明明了讲:看在大家以前有过交集,又是朋友的份上,我这次带兵到他地头上,除了那两只肥羊外,绝不犯他一家一户。可他要是逼我这么做,那我也不会客气。让他自己看着办。”
“大管家,请等一下。”江守成正要转身,王二林却一口叫住,快速爬起来,从怀里掏出猴子给他的那三万多大洋的银票,双手递给江守成,却对王世华解释道:“家主,这是猴哥带着弟兄们在那个王章明家抄到的,当时走的急,猴哥一股脑的全塞给我,具体的数目我也没数,大概有三万多。”
“这么多?”张翠云有些惊讶的问道。王二林赶紧抱拳答道:“回主母的话,这两个王八蛋,还有他们的堂客,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人,仗着点权力,贪赃枉法起来,真的是肆无忌惮。这才上任两个多月,这个王章明就贪了三万多大洋,他那个哥哥权力更大,贪的肯定。”
“辛苦你们了。”王世华看了张翠云一眼,制止了她再问话,回头对王二林点点头,安慰了一句后,拿起筷子后,问道:“你还跑得动么?”
“跑得动。”
“那好!”指着江守成刚才的座位,道:“你先坐着吃饭,然后跟我去报仇。”
“好!”
吃完饭,王世富留守老司城,达叔留守龙塘镇,五千三百王家青壮开拔。
王世华在一干武将和三百护卫的簇拥下,站在城墙上,检阅似的看着队伍。
一开始,王世华看到人人都背着快枪,心潮澎湃之余,还小小地得意了一把:看!我们王家的装备何等精良。
可看着看着,王世华的面色渐渐阴沉了下来:前面三千人刚过,接下来的七八百人背着的全是火枪,最后一千多人拿的居然是大刀长矛。
王家本来有近两千条枪,被财大气粗的王世华直接淘汰掉一些,剩下的也就一千多条枪。从去年到现在想方设法弄来了一千多条枪,和田家人干仗时,高兴过了头,只想抢东西,忽略了枪,也就得到几百条,这七凑八凑的,才有如今四千来条枪,还得给家里留下一千条枪做最基本的防御。
王世华本以为家里应该人人一把快枪,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心头不悦,转身问身边的江叔:“江叔,你上次讲可以让上海那边的洋人送货上门,是真的么?”
“家主,虽然他们给了老奴一个本子,讲是跟他们联系用的电报密码本,老奴也一直没跟他们联系过,但老奴想他们还不至于拿这事骗老奴。”说完,江叔还特意补了句:“他们有自己的电报局(大军火贩子,要没有自己的电报室,怎么方便联络调配?)联络起来很方便!”
“你把这本子给技术员送去,立即给他们发报,就讲我们要一千条快枪,三百把盒子炮,十挺机枪,手雷就算了,那东西跟手榴弹差不了多少,还不如到干爹那儿去买……子弹嘛,你看着办,但价格可不能跟上次一样了,上次我们是跟对方试水搭桥,可以高点,这次就必须按市面上的价格办。对了,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有的话我也想买,比如电台之类的……江叔,你经验丰富,办事我放心,全由你拿主意。”
“是!家主,您放心,老奴一定把事尽快办好。”对于王世华的信任,江叔感动的点点头,却问到:“家主,那老奴还跟您走这一趟吗?”
你这么问,显然是希望走这一趟。
“当然去啊!电台都跟着我走,你没电台怎么发报。正好路上把刚才我讲的事先跟对方讲讲。”说完,王世华也没心情阅兵了,带着众人下了城墙,骑马而去。
王世华带着五千多人大张旗鼓的快步行军,真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立马吸引了各路探子的关注。
可悲的是:身为探子,本是队伍中见识广博的一群人,可当他们面对马车内的电台,听里面传来“滴滴答答”声,居然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反而一致坚信这是王世华请巫师在马车内做法。马车帘子不时有纸条传进传出,也被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王世华在请巫师向八部大神询问……当时湘西消息极为闭塞,以至于50年代初,还有很多人依然相信‘天降神兵,刀枪不入’这一套……采风时,有些老人还讲:直到湘西解放,他们才从解放军嘴里知道有抗战一事,给我极大的震惊,听到解释才释然:当时很多人被官府的税兵和土匪逼的没办法,举家举寨搬迁到深山老林里,一年才出山一次,为防暴露,即不敢跟人打听,也不敢被人打听,来去匆匆,不知道也很正常——有点扯远了。
首先赶来支援的不是离王家最近的田家人马,而是向家一千精锐,向鼎天跟王世华打了个招呼,询问了一下缘由后,就带着队伍跟在王家队伍后面,相距三里左右。随后,李家一千人马由李家未来的家主李宏国带领,跟在向家队伍后面,相距三里。等王世华的队伍下午四点左右前进到县城,田家富才带着一千人马跟了上来。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礼送出境,让王世华忍不住撇嘴:你们做的太过分了,就算大家面和心不和,也没必要跟商量好了似的,每家就带一千兵马。就算摆明了只会帮着防守,可多带点人马过来给老子撑撑场面会死呀?当然,王世华也知道,三家如此做,是因为自己最近风头太盛,让三家心头不快,暗中给自己一点警示。
但王世华现在正心花怒放,也没时间搭理他们:赵家发来电报,五千精锐集合完毕,正按约定向奇道沟村开拔。二舅哥又屁颠屁颠的跑来帮妹夫了,按约定也已出发。真正让王世华高兴的是:那帮卖军火的洋鬼子给了他几个天大的惊喜。
队伍刚离开老司城五里,对方就发回了电报,按市面上的价格不仅会如数卖给王世华武器,还问王世华要不要。同时,他们虽没有新电台,但他们愿意将手中正在使用的三部电台以六千大洋的总价卖,在江叔讨价还价中,最终以两千大洋成交。让王世华大为高兴……他算是电台的得利者,自然希望手中电台越多越好。
半个小时后,对方发来电报询问,手中有两挺重机枪和上万发子弹,打算以每挺五千大洋外加五千子弹费的价格卖出来,问王世华要不要。忠义旅都只有两挺重机枪,王世华自然大喜过望,让江叔赶紧和他们谈价格。最终,以总价一万两千大洋成交。
真正让王世华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数小时后,对方却再次发来电报,说手上有三门小钢炮,和两百发炮弹,打算以四万大洋卖出来。
王世华根本就不知道小钢炮是什么。对方也在电报中说不清楚,只是说比重机枪威力要大得多,王世华一听就勃然心动。
这次,王世华没有立即让江叔跟他们谈价格,因为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对身边的江叔笑道:“江叔,这帮人真有意思,卖个东西还得分时间段来谈,越往后,东西越好。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跟举家迁徙似的,有点把带不走的都往我这里塞的感觉?”
“老奴也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他们比我们还急。”江叔笑着答了句后,突然想到什么,笑道:“家主,我上次去上海,听人讲那边的日本鬼子闹的很凶,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日本鬼子?这是么子人?”
“老奴怕出意外,到了上海后,一直深居简出,也没见过。不过,听人讲,他们很厉害,占了我们国家老大一片地方。”说完,江叔试探着问道:“要不,老奴再走一趟上海,专门打听打听这事?”
“打听到了又有么子用?那是蒋委员长关心的事,跟我们有么子关系?”王世华笑着摇摇头,正要说正事,没想到一旁的二狗子笑道:“江叔,还有人叫鬼的?”
“我也不晓得多少,只晓得那里的人有点痛恨他们,私下里都这么叫他们。”
“呵!呵!有机会得跟他们过过招,看看到底是他们厉害,还是我王家人厉害。”
这种傲气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江叔,你真的想再去上海走走?”
“全看家主的安排。不过,那地方确实是好,灯红酒绿,晚上也亮堂。老奴上次没经验,差点就把事办砸了,这次有了经验,得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家主跑跑腿,想带人再把这条线走顺畅了,下次,就能放心让家里人走了……老奴年纪大了,要再不走走,恐怕就没机会了。”
“江叔,别这么想。”你都这么讲了,我要再不同意,就太不近人情了。看到江叔面色有些哀伤,王世华劝慰道:“您老要想在那边住,我给你在那儿买栋小洋楼,再安排下人和护卫伺候着……”
“不可,万万不可!家主,老奴只是想在办事之余顺道看看风景,可不敢死在那边。落叶必须归根,老奴一辈子都在这里,就是死了,做鬼也得保佑我们王家万世永昌。”
“好了,好了,江叔,您别急,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不过,你要真去的话,这次可得多带点人。他们既然这么急着出手,价格上肯定还能再降。”
“家主放心,这事老奴擅长。”收了一辈子租子,九出十三归之类的高利贷也干了一辈子,要连杀价的事都干不好,那就白当了一辈子大总管了。
“你去,只是谈价格,但货,你得让他们送。并且,要跟他们讲明:沿途的安全我们不能保证。”
“家主,您放心,老奴晓得。”
“江叔,您办事,我放一百个心。”王世华突然笑嘻嘻地说:“那刚才跟他们谈的价格一律作废,您得当面跟他们谈。”
“家主,我也是这么想的。嘿!嘿!”
两人同时嘿嘿笑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两只狐狸。
后来王世华才知道,对方之所以急于出手,是因为跟他们交易的这伙军火贩子,是德国人和法国人合作的买卖。欧洲气氛时好时坏不说,让他们因各自国家的闹腾,而无法继续合作。更重要的是,日本人在上海越来越嚣张了,近日又传出日本一旦跟中国开战,上海将是首选登陆地……内江加外部原因,迫使他们分开,这时,他们库存的武器就成了鸡肋,丢掉可惜,可要运回去别说难卖上好价钱,就是运费也是一大笔开支,太不划算。
原本这次公开走私过来的武器中包括六挺重机枪和三门小钢炮,其中四挺重机枪已经给了买家,但为了压压价格,一直没出手,现在急于脱手却一时找不到吃得下这些东西的买家,就在这火烧眉毛时,王世华的电报来了,大喜过望,才会显得有点迫不及待的要脱手。
在江叔忙着把价钱和运送的事跟他们联系时,江阴县县城已经隐约可见。王世华打起精神,带着护卫向县城冲去……
手雷一响,所有人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赵玉栋是最着急的:不管双方打的结果如何,都在他的地盘上进行,后果堪忧。听到那个排长求援的消息,他可不想让双方的后援在县城里大打出手,不得不咬牙下令:关闭城门,同时,派兵冲入,将那个排长的手下控制住。
当这边的枪声一停,猴子他们也停止了射击。
“赵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一个小小地排长的质问,当着众手下的面,赵团长可没什么好脸色,冷脸答道:“我不管你们双方打生打死,但不能在我的地盘上闹腾。”
“你!”
“我么子我?要闹,城外那么大片地,随你们去打。”
有趣的是,受害人的哥哥王章忠此时却当起了和事老,在一旁劝解着那个排长。
赵玉栋转身走到转角处,露出半个头,偷偷地看向那栋小洋楼,见里面漆黑一片,只得喊道:“对面的人听着,我是赵玉栋,请不要开枪。”
“怎么?赵司令见打不进来,就想来软的?”
这个罪名赵玉栋如何肯背,赶紧叫道:“你们误会了,刚才开枪的不是我的人,是驻守在凤凰机场的人马。”
这种事根本瞒不了人,事后只要稍稍一调查就清楚。对面沉静了一小会儿后,回话:“那你想讲么子?”
“这么打下去,对大家都不好,我看,大家还是坐下来,把误会讲清楚。你看如何?”赵玉栋一喊完,身后的王章明却小声说:“赵团长,麻烦你问问他们,我老婆怎么样了?”
“对了,被你们扣下的人有没有事?”
“放心,她好着了。”
又沉默了一下,对面给出了答复:“其实没得么子可以谈的,大家还是刀枪上见真章的好。不过,赵司令的面子不能不给,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谈判可以,鉴于刚才他们的偷袭,我对他们很不放心,得让你的人马在中间,并保证我的安全。”
接下来的谈判,猴子,赵玉栋,王章忠俩兄弟,那个排长,四方就在大街上摆开桌子谈。
赵玉栋和王章忠俩兄弟想息事宁人,可那个排长一上来就说自己手下死了十三个,伤了六个,不仅让猴子他们赔钱,还得交出十三个人来抵命。
这哪是谈判,简直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处罚。虽说谈判中有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之说,可你开口太高,那就没必要谈了……真要交出十三条人命,保证手下立马造反,这是根本性问题,谁肯如此?
猴子站起来对左边的赵玉栋冷笑道:“赵司令,我是看你的面子才同意谈判的。没想到这样,告辞!”
“等一下,等一下。”赵玉栋赶紧拉住猴子,赔笑道:“大家都是朋友嘛,有么子误会解不开的了?来!坐下,慢慢谈。”
而王章明和王章忠俩兄弟也小声的劝说着那个排长:“江排长,人死不能复生,都这样了,你要求对方交出十三条人命,对方肯定不会答应。你想啊,要换成是你,你会同意吗?再说,这是双方拼杀,死伤再所难免,我看,还是多给死去的弟兄们要些抚恤,让他们的家人今后能好过点,才是当务之急。这样一来,你也算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了。”
王章明则偷偷看了眼猴子,转身背对着他,对那个江排长小声道:“老江,你够朋友,兄弟我一定厚报。不过,我大哥说的对,这个时候你要对方低头服软,他就算自己想低头,可他手下都看着了。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等他出城,我们可以设伏。到时候,将人杀干净了,没有证据,他们就算明知是你干的,又能拿你怎么样?”
见那江排长愕然抬头看来,王章明笑道:“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先敲对方一笔,然后再要了他们的命。这样一来,你即对得起弟兄们,也对大家都有了交代。老江,你觉得我这主意如何?”
江排长眼前一亮,微微点头,嘴里却大声说:“好!看在你俩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手下的阵亡,但抚恤必须给足。”
王章明俩兄弟一个劲的点头:“那是!那是!”
这计阴毒狠辣,真要这么干,赵玉栋也会被连累——人要死在他的地盘上,必须得给个交代。
可怜的赵玉栋还不知王章忠俩兄弟瞬间就把他给卖了,心里反而觉得江排长这话说的对。
可谁都没想到,猴子居然这么张狂,一听这话,冷笑的看过来,道:“抚恤?你赔给我?”
“啪!”
江排长一拍桌子,指着猴子,喝道:“你说什么?”
“啪!”
猴子同样一拍桌子,指着对方,怒道:“老子问你是不是要陪钱给老子?”
“消消气,大家都消消气。”赵玉栋赶紧把他俩的手都按下,笑道:“都各让一步,犯不着发火。”
“哼!”手下死了这么多,要不报仇,江排长今后如何带兵?此时,杀心已定的他,心思早已飞到如何设计埋伏的事情上了,现在只是在演戏给猴子看。
“既然谈不拢,那就用刀枪定胜负。”说完,猴子一刷手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却回头裂嘴冷笑道:“忘记告诉你们了,我早已派人向家族求援。赵司令既然跟我家家主是朋友,那就一定晓得我家家主的脾气,他老人家可没我这么好讲话。”
“一个小小地王家,还能对抗我数百万国军?”
“少在老子这里扯虎皮拉大旗!国军是蒋委员长的,不是你的。”猴子怜悯的看着他,道:“王家自然对抗不了数百万 国军,但数万王家子弟,对付你和你全家,那绝对够了。”
这就是威胁!不仅威胁他,更是直言要他全家陪葬……四大家族对外,一向都喜欢先威胁对方全家生命。
在大家愕然的注视下,猴子转身走人。
约莫一个小时后,江排长的顶头上司陈连长带兵强行打开城门,赶到。
只是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时,赵玉栋墙头草的性格奇葩般的起到了发酵的作用。
满心焦虑的看着大队官兵在周围布防,赵玉栋却不好制止,但事情偏偏是在他的地盘上开打,就在他郁闷的要吐血之时,贴身侍卫来报:王家的信使到了。
赵玉栋一听,扫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到他,便偷偷地退下,满怀欣喜的面见了那两位信使。
双方谈的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有一条可以肯定:数百人将一个小洋楼围住,挤的就差人贴人了,而这两个信使居然能奇迹般的穿过人墙,走进小洋楼。要没赵玉栋的暗中放水,鬼都不信。
猴子接到王世华的口信,要他在县城闹出点大事,并等待增援……猴子偷偷地看了眼外面的情形,满心苦笑:这事闹的够大了吧?
什么样的人带出什么样的兵!陈连长的脾气跟江排长一样,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开打。不过,他比江排长老练的多:江排长手下死了那么多人,一是大意,以为就几个毛贼而已,没在太在意,想着先用火力震慑,然后就好收拾了,也就没有什么阵法可讲,就在街道上开枪,没想到居然一头撞到了石头上;二是没想到对方装备精良,别说一人一把盒子炮一条快枪,连手雷都有。
陈连长却跟打巷战一样,让手下们就地征用民房,将四周全占领,分散开来,利用人多的优势,以冷枪对冷枪。
打了一阵,又让手下强攻了两次,还是没攻下来,陈连长不得不停止攻击……陈连长的顶头上司黄营长年轻时在本地呆了五年,知道本地的民风何等彪悍,也知道四大家族的厉害。一开始,听到手下吃亏,他默认了陈连长的行为,可后来事情打听清楚了,居然是四大家族中王家的人马,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就想息事宁人了。
然后,在赵玉栋的斡旋下,大家继续谈判。可猴子接到了王世华的命令,如何肯就此离开,自然要死赖着拖延时间。就这样,谈谈打打,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日落西山。
“司令,王家家主派人给家里送了一千大洋,请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王家老家主的亲弟弟王吉平已经到家中当人质,以保证王家这次进城不会对百姓下手……这是王家家主给您的亲笔信。”
听到偷偷而来的管家的禀报,赵玉栋接过信看完后,想都没想就点头。等管家悄悄地离开,他转身就对手下心腹下令:王家的援兵很可能已经到了,大家演演戏就成了。
“站住!么子人?”凤凰县西城门口,陡然见到数百铁骑轰隆隆而来,守城的军官赶紧喊话。事实上他也只是好奇的问问,坐实心中的猜测,因为城门在赵玉栋的暗中命令下,根本就没关……早就打过招呼,关闭,就等于宣战。
“王家办事,无关人等都给我滚!”
路人无不快速躲让,然后仰起脖子看着这群英武不凡,面带傲气的骑兵从眼前飞速冲过。
骑兵过后不久,夜色渐渐降临时,黑压压一片人群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如同陡然从黑暗中跳出来的洪荒巨兽一样,无声的沉默中,给人以强大的震撼于恐慌感,吓的县城百姓纷纷躲进城里,但今日西城门的大门注定不会关闭,让凤凰县城的百姓,在这一刻异常担忧自己的身家性命,纷纷咒骂该死的赵玉栋,居然一枪不放的就让王家人进城。
三百护卫作为先锋直接冲入城中后,张翠云带着两千人马停在西城门口,一千人马入城,另外两千人马由王世荣带领,停在了南城门口。而另外三姓派来的三千人马,却停在了凤凰县城西面五里处。
是打?是和?
“王老弟,我晓得你们都是王家的精锐子弟,向来不怕死。可都这个时候了,你已经尽力,就别强撑着了,那样也没得么子意义。”
已经顶住了对方的第六次进攻,现在是第七次何谈,赵玉栋在一旁劝解着。
“赵团长说的对,王队长,我想这几次下来,你手上能动的人最多就十个。”赵玉栋唱白脸,陈连长自然得唱黑脸:“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长期跟随你的手下着想。别说你们已经弹尽粮绝,就是伤员也得不到处置,这样拖下去他们迟早得因为你而落得个非死即残,你觉得有意义么?”
猴子这边留守小洋楼的原本四十三人,一天一夜下来,死的相对少些,只有五个,却几乎人人带伤。因为心中有希望,所以都在咬牙坚持,但作为队长,猴子心头在流血,怒火可想而知。
见如此,陈连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就算你不投降,大不了老子再拼着死几个人,给你来个总攻,相信你们绝对顶不住。等到我们攻进去的话……嘿!嘿!到时候,可别怪陈某没给你生路走。”
听到这话,猴子陡然抬头怒视着陈连长,眼睛里冒出吃人的光芒,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却一句话也不说。形势比人强,他再无一开始的底气来个傲然刷手走人,现在只能拖一时是一时,心中一个劲的喊着:“天要黑了,算算时间,家主应该到了,应该到了啊……”
陈连长却给赵玉栋使了个眼色,赵玉栋赶紧劝说:“这样下去,众目睽睽之下,两家都下不了台,脸面也都不好看。要不这样,我作为担保人,请王队长和你的人到我那儿去,等王家主到了,你们再谈。王队长,你看如何?”
不等猴子说话,他又笑道:“原本只是一点小事,因为误会,闹成现在这样,何必了?王队长,还是听老哥一句劝,活着,比么子都重要。”
“可以,但得先给我的弟兄们疗伤。”
“这是当然。”赵玉栋边拍着胸口保证边跟陈连长对视一眼,彼此都很欣喜。
“还有,我们绝不放下武器。”
这又回到了原点:从第五次进攻开始,差不多弹尽粮绝的猴子等人,几乎是靠砍刀和人命跟对方血拼,尤其是第六次,对方已经攻进来了,猴子等人付出了三条人命和八个伤员的代价,才将对方硬砍出去。见如此,陈连长才觉得劝降的最后时刻到了。可双方就停留在交不交枪的问题上——这是面子问题。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很多时候,面子大于一切,更何况事关双方的荣誉和个人的前途:交枪就等于投降,可不交,对于陈连长来说,无法跟上面交代。没有中间点可取。
气氛陡然一冷。
“王世秦,老子是给你脸,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真要惹火了老子,老子这就灭了你!”
猴子低头不语,内心悲愤,却都呼奈何。
“陈连长,别动怒嘛,大家都是给人办事的,何必伤了和气。来!来!坐下,大家好好讲。”将陈连长劝着坐下后,赵玉栋转身有劝猴子:“王老弟,算哥哥求你,真心实意的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这么较劲。陈连长他们是军人,说话办事都爽直,一旦再次开火……唉~!你让我怎么对世华老弟交代啊?”
看这双簧唱的,要不是猴子心中坚信王世华就要来了,说不定还真就借坡下驴交枪了。毕竟,赵玉栋当众担保,要是敢反悔,王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全家的。更何况,他深信,铁石头就在周围隐藏着,等到关键时刻,一定会干掉赵玉栋和陈连长,给自己报仇。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渐近隐约传来,很快,就传来清晰的轰隆隆地马蹄声。
“站住,搞么子的?前面封路了。”
铁牛那闷雷般的吼声立马传来:“王家人办事,想活命的就给老子——滚!”
陈连长一听是王家人,眉头就皱了起来。
赵玉栋一听,眼神里的精光连连闪烁几下,显然,他墙头草的个性又泛滥了。
猴子一听,一把站起来,眼睛依然红着,却是激动的想哭。尤其是看到王世华一马当先的快马冲过来,他浑身轻颤,很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
“哎呀~!世华家主亲临,老哥未能远迎,还望赎罪,赎罪!”
王世华跳下马,看了眼猴子,见猴子微微点头,他才露出笑脸,拿着马鞭对赵玉栋抱拳笑道:“赵老哥客气了,自从小弟大婚之后,就一直没见,还真是怪想念赵老哥的……这次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赵老哥,我手下人是个愣头青,做事鲁莽,没给你添麻烦吧?”
你这是对我有怨气,怪我没照顾好他?想是这么想,可赵玉栋不敢发火,尤其是看到远处正有大批王家人马赶来,飞速向两边扩张,抢占制高点,还有一部分正冲过来,他就更不能生气了。装作听不懂,和蔼的笑道:“都是自己人,么子麻烦不麻烦的。不过,这位兄弟和他下面的人确实都是条汉子,老哥很是敬佩。”
王世华笑了笑,没出声。一挥马鞭,向前一指,三百护卫立即骑马冲过去,直接将陈连长的一百多人包围起来,纷纷大叫着“投降不杀”,气势惊人。那一百多人虽不敢开枪,可也不好交枪,双方算是对峙着。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陈连长色厉内荏的提枪大叫,却对赵玉栋使了个眼色。
赵玉栋没有任何反应。
再瞄一眼,依然没反应。
再直视一眼,这次,有反应了,不过,确实对他微微摇头苦笑,一副爱莫能助之意……作为墙头草中的强头草,刚才跟他合唱双簧力压猴子,那是因为陈连长占优,现在,王世华这边显然更有利,他自然毫不要脸的站过去了。
王世华带着十多个护卫走过来,二话不说,一马鞭抽在陈连长脑袋上,留下一条带血的鞭痕,异常显眼。
“你!”陈连长怒吼一声,举枪对准王世华,却不敢开枪。不仅仅是十多把枪对准了他,更重要的是,铁牛手中的轻机枪直接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张开血盆大口叫道:“你么子你?有种你动一下试试?”
“都别动!”这时,数百枪兵赶到,纷纷大叫着扑向那一百多人,就连城防团的人,也有少数被抓住下了枪。另外数百枪兵将周围制高点占领,正举枪对准这边。
这一年多的军事化训练总算见到成效了。王世华回头看了眼,满意的点点头,又对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立即指着被重重包围的一百多人,吼道:“把他们的枪都下了,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众人齐齐高叫一声,同时扑上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那一百多军人本就没了士气,哪敢反抗,纷纷被人下了枪,跪在地上。
“怎么样?”
猴子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哭道:“家主,我们战死了五位兄弟,几乎人人带伤。”
王世华面色不变,可握马鞭的右手却陡然一紧,又缓缓松开:“战果了?”
猴子跪着,却直起身体,傲然叫道:“被我们打死的不下二十人,伤的估计也有二三十个。”
王世华面色冷峻的点点头,道:“没吃亏,没给我丢脸,起来吧!”
“谢家主。”
王世华这才转身直视陈连长,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黄营长,看在你们在守护机场的份上,人我放回去,但枪弹我要了,算是对我的补偿。他要不服气,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鉴于自家还有人拿大刀长矛,王世华现在别说快枪,就是火枪都想抢。
“求大王饶命啊!”
一声哀求中,只见一个胖胖地家伙冲过来,跪在自己面前,另一个身材发福的人虽讪讪地笑着,却尽力保持着沉稳。
大王?这还真把我当土匪头子看待了。王世华不解的看向押解他俩过来的二虎,二虎笑道:“家主,我见这俩家伙在那边鬼鬼祟祟的,觉得可疑就去盘查,没想到他俩就是王章忠跟王章明。”
“谁是王章明?”
“我……我是。”
王世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章明,蹲下,用马鞭指着他,笑眯眯地说:“你就是要我一百块大洋换我王家一个人的王章明?”
“求大王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你送给我三万多大洋,我怎么可能杀你?对吧?”
王章明一愣,随即醒悟过来,顿时又怒又怕,一小会儿后才咬牙点头。
王世华这才收回目光,起身看向王章忠,对二虎笑道:“我很想看看他这个大主任到底贪了多少。带人去抄他的家,一定要要抄干净。”
“你们这些……”
王章忠话还没喊完,被二虎从旁一拳打到肚子上,被人押走。赵玉栋连个屁的都没放,反而一直微笑的看着。
这时,王世华好像才想起这里是赵玉栋的地盘,转身对他抱拳笑道:“赵老哥,小弟冒犯了,还请见谅。”
赵玉栋等的就是这句话,有了它,就有了台阶:“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客气了。”
就这样,王世华利用手中的实力,在滔天气焰中,三下五除二,利索的收拾了一切,完美的展现出他果断狠辣的一面。
接下来,就该跟肖兵这个真正的大土匪算算帐了。
夜!半月!
凤凰县城外,五千王家人马正在生火做饭。
翠红院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王家护卫队和赵玉栋的一些心腹正在喝花酒。
赵玉栋做东,请王世华在头牌晴晴姑娘的房间里喝酒吃饭。
整个翠红院里,笑的最大声的是王二林这个一手抱一个猛亲的坏蛋——有意思的是,那两个可都是老鸨子,可见他爱寡妇的兴趣有多浓。
但最吸引人的却是铁牛。他那牛高马大的身材,让所有窑姐都忍不住想:他下面那玩意儿是不是也跟他身材一样雄壮?可惜的是,铁牛对她们的媚眼和各种勾搭手段都视而不见,最多就是对你张嘴嘿嘿一笑,然后又低头一心一意对付饭盆里的四只烧鸡。高竖着耳朵,把轻机枪放在顺手处,忠心耿耿地保护着房间里的王世华。
晴晴姑娘和五个长相不错的姑娘,虽然很想靠上王世华这样的富n代,王世华也不会拒绝这种事,但问题是等下还要办大事,更何况,张翠云就在城外统兵,虽然她很识趣的没有进城,但天知道她什么时候头脑一热带兵冲进来,那自己的脸可就丢大发了。
反倒是江叔,抱着一个姑娘,很大方的边上下其手边聊天,没一点老不羞的觉悟。让王世华羡慕的牙根痒痒,却只能坐正身体,在心头暗叹:这大概就是当头领的不自在吧——保持首领的威严,是对手下一种必要的震慑。
王世荣现在真的实在为出走做准备,有意减少在重要场合出现的次数,他不愿意进包间,反而在外面跟弟兄们打得火热。
就在酒足饭饱之际,外面喧闹声陡然消失。让房间里面的几人也都停止说话,竖起耳朵听着。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踩踏声传来,有点多,提起了几人的兴趣,纷纷看向房门
很快,就听见二虎的声音:“铁牛哥,家主在里面么?”
“恩!”
“那我进去了?”铁牛是死脑筋,他看门,要不问清楚点,他会将你直接扔出来。
“恩!”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二虎抱着个小盒子带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多个护卫抬着三口大箱子进来。
“抄完了?”
“抄完了。一共得了八千多现大洋,三万三千六百块大洋的银票,还有些名人字画古董之类的东西都装在那几口箱子里。”二虎赶紧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在王世华身前的桌上,边打开边正色道:“这里面是二十三根金条和银票。”
“这么多?”王世华不是没见过钱,可关键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主任到这里才两个多月,从哪里贪污这么多的?
“我估摸了一下,怎么也有七八万大洋。”
“赵老哥,修机场真的能得这么多?”
赵玉栋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告诉王世华:老子为了能承包粮食和木材的供应,并能高价卖进去,给他送了差不多一万大洋。
“这该死的,没想到心这么黑。”王世华目露凶光的嘀咕了一句后,抬头看向二虎:“他俩了?”
“就在门口跪着。”
“放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王世华的态度毫无征兆的逆转,就连二虎也愣愣地问道:“放了?”
“收了人家的钱,难道还能要人家的命?放了。”王世华点点头,对二虎等人笑道:“好了,你们也辛苦了,把东西抬出去,然后去和弟兄们乐乐。”
等二虎等人抬着三口大箱子欢呼而去后,王世华从小盒子里拿出一万大洋的银票,将小盒子交给江叔,把一万银票放到赵玉栋面前的桌上,笑道:“赵老哥,这是感谢费,您收好。”
王世华这一万大洋可是有目的的:只要王章忠没垮台,赵玉栋就不敢收这钱,否则,这事要是传到王章忠耳朵里,绝对认为他和王世华一起坑了他……这一招叫转移火力,也叫拉人陪绑。当然,要是私下里,赵玉栋就无所谓了。
“不!不!不!这钱是你的来的,赵某可不敢收,否则就太不够意思了。”
“大家是朋友嘛,有我的自然要有朋友的。”
“呵!呵!王家主客气了。”
见赵玉栋讪讪一笑,称呼由王老弟改为王家主,显然是铁了心的不会上这个当。
“既然赵老哥客气,那小弟只好下次再给了。”王世华把银票交给江叔。他只是试探一下,做作样子,根本就不想给:有这一万大洋,全部买了粮食,够我王家人能吃上好久。你除了给我提手下供点治疗外,又没出什么力,凭什么给你?
只一阵闲谈中,小梅却走了进来,一礼后,笑眯眯地说:“姑爷,小姐讲吃完饭了,可以回去了。”
小梅的到来让王世华只能尴尬一笑,起身对赵玉栋抱拳,道:“感谢赵老哥的盛情款待,下次到老司城,可一定要多住些时日,也好让小弟跟您多多学习。”
张翠云母老虎发威,派小梅过来,一是表明她心头很不爽:你要再不上道,那就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二来,也是跟王世华约好的暗语:赵家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王世华这边吸引目光了。
“哈!哈!一定!一定!”
被赵玉栋礼送出城后,一见到张翠云,王世华就苦笑道:“你啊你?”
“我么子我?喝个花酒也能啰嗦半天。”张翠云大眼一睁,然后又在王世华身上闻了闻,皱眉道:“还真沾了些女人气。”
“在胭脂堆里,要不沾点,讲不过去。”
就这样,二人边斗嘴边带着大队人马耀武扬威的回江阴县。
这事一开始并没有掀起多大风浪,因为王章忠俩兄弟是打算捂盖子的:盖子被掀开,他们的贪污必定备受瞩目,性命堪忧。可是谁也没想到,把这盖子捅破的居然是黄营长,直接通过军事渠道捅到了湖北省省里。而王世华这边的反击也很快,直接把事捅到了湖南省省里的报社,双方就这么打着口水仗拖延着。但王章忠两兄弟只说自己家遭了土匪,却死不承认被劫走过财物。
直到1937年6月中旬,凤凰机场第一次扩修完毕,王章忠俩兄弟带着财物,走水路回省城,结果,在半道上大船突然失火,两家人无一幸免。
这事掀起渲染大波,在黄营长的指控下,王世华成了头号嫌疑犯。可一来山高皇帝远,二来日本鬼子逼迫的越来越紧,大家都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担忧,谁还有心思关心这点事。最后,七七事变爆发,这事就不了了之。
而王世华自己都不知道,因为这事,原本只是在湘西这个穷乡僻壤里横行的他以及四大家族彻底出名了——在军统关注的排行榜上直线上升,也因为被军统关注,而间接的也在日本鬼子的关注榜上飙升。最终,导致了他最为辉煌时刻的到来。
至于说是不是王世华干的,没有任何证据,只是王世华在爱女出生时,极为高兴下说漏了嘴:“任何人想要从我们这儿拿走不该拿的东西,就得把命留下来!”
跟另外三家人马汇合后,每家给了一千大洋,算是礼节。
为防止黄营长偷袭,又在江阴县跟凤凰县接壤处留下两千兵马,由王世荣统领。
就在三家大为不解的惊愕注视下,王世华直接在江阴县城西边十里地停下。理由绝对扯淡:王世华喝醉了,嚷嚷着要跟夫人看看这里的夜景跟老司城有什么不同,让大家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谁要不同意,他就揍谁。
三家的队伍中,除了向家加强了县城的防御外,另外两家直接走人,却都留下了大量探子。
肖兵是土匪起家,现在成了坐地虎,但毕竟没多少年,地盘内就只有两处要点:一是肖家寨;二是平头镇。而王世华跟赵天明约定的攻击点跟上次进攻田家调了个:赵天明攻击肖家寨,王世华攻击平头镇。
肖兵一直防备着王家的报复,这次王世华带着重兵从他地盘边缘过去,他一收到消息就担心急了。然后见王世华没找事,心头又放松了点。谁知王世华去凤凰县还没几个小时,居然又回来了,让他刚刚放下的心被再次提升。尤其是当听说王世华就停留在里平头镇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那颗强大的心脏跟过山车似的,被王世华玩的七上八下,终于——上当了。
立马调集主力三千人去防守平头镇,同时,让地盘内的所有人做好开战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江阴县的大势力都被王世华搅的无法入睡,等待着王家兵锋所向。
可王世华好像真的在看夜景似的,整个大营里完全没有杀气,到是鼻鼾声不少。
与之相反的是,肖家寨和平头镇灯火辉煌,人潮马鸣,各类信使如箭奔跑。
可就在肖兵把主要目光放在王世华身上,并只在背后留下三百人做防备,凌晨时分,赵天明亲帅五千人马正向他的老巢偷偷奔袭过来。
凌晨四点多,赵天明带领着人马赶到肖家寨西南面八里左右的一片林子里,开始做战前休息。
早上五点正——攻击时间到了。
肖兵是土匪起家,他所建立的肖家寨跟四大家族那种平稳大气的山寨不同,他的寨子四周虽然也用巨木做围起来,但只有南北两个大门,却有八个小门,平时都从里面封堵死了,逃跑时却能很快从里面搬开。说的难听点:他还是习惯性的保留着土匪见风头不对就逃跑的性子。
此时,寨子里虽然灯火通明,但静悄悄一片,连楼门都给关上了。
肖兵没睡,刚抽完大烟,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眼皮低下,一双老眼却时时闪烁出一缕精光:王世华到底玩什么把戏,难道真是想在那平安无事的过一夜再回去?
“砰!砰!砰……”
突然,西南方传来枪声。
肖兵的眼皮一抬,双眸精光大盛,大叫一声:“来人!”
“在!”六个当值的枪兵立即进来。
“快去查看,老三他们是不是跟王家人交手了?王家来了多少人……让老三快给我报上来。”说完,又指着另一个,道:“去敲锣,让大家都起来戒备。”
等这两人都快速冲了出去,他稍稍一想,指着另一个道:“你带两个人,骑快马去平头镇,告诉阿军(肖兵的亲弟弟肖军,此次带兵到平头镇抵御王世华那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世道,只要有枪有兵,就能拥有一切,抱住实力要紧。顺便让他再派出探子,一定要监视清楚王世华的一举一动。”
“你们两个,你去李家,你去田家,请他们按盟约出兵相助。”
吩咐完,肖兵挥手让最后一个当值的下去后,抽出腰间的两把盒子炮,在大厅里来回走动。陪伴他的除了时间,就只有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
肖兵在担忧,赵天明却在骂娘:自己在林子里藏着,没想到,几百米外的林子里居然有肖家的人马。虽然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可山头对山头,上百个探子居然都没发现,谁不火大?好在讲究开战前杀自己人不祥的风俗,他才忍住没杀了那些窝囊废。
于是,被伏击也就顺理成章了。
独眼彪带着一千前锋从对面山下小道轻松通过,十分钟后,当赵天明带着三千主力放心大胆的通过时,走到一半,半山腰陡然出现一片亮光——响枪了。虽然是抹黑打的,可借着半月的月光,隐约还能见到小道上的人影,瞄准人多的地方只管打,让赵天明立马就付出十多条人命和几十个伤兵。就连赵天明自己,要不是护卫将他扑倒,估计不死也得成重伤。
赵天明推开护卫,趴在土坎下,边向上面还击边暴跳如雷的大叫:“给我打!”
“砰!砰!砰……”
火力一下子起来了,枪口喷射出的丁点火光在夜色中如同群星闪耀,子弹在飞翔中划出白色光泽,“咻!咻!”地破空声随处能闻。
“你去告诉阿传,让他带人从后山绕上去。”
赵传带着一千人马作为预备役,即要保证回去的道路畅通,也要随时支援前面。
打了几枪,赵天明算是看明白了,对方也就几百人,顿时火气更大了,抓住一个护卫,一把拉过来,沉声吩咐:“你带上几个人去通知二当家的,让他不用回来,立即给我摸到肖家寨两边设伏。等老子收拾完这帮狗日的,再跟他一起攻击肖家寨。”
事实上,这个护卫是白跑了。因为肖兵把那几百人放在那儿,本就是作为一种测试性的防御。那个护卫带人跑出去没多久,上面的枪声就稀落起来。等赵传从上面喊话时,鬼都没见到一个。
这几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绝对能起到极大的牵制作用。赵天明不敢大意,赶紧下令队伍快速前进,同时,让赵传依旧当后卫,主要防备这伙不知从哪冒出来,现在又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的兵马。
独眼彪顺畅的赶到肖家寨,见肖家寨灯火通明,却静悄悄一片,显得很是诡异。独眼彪不管那么多,正要摸过去炸开楼门,正好接到命令,赶紧在肖家寨外一里处设下埋伏。可埋伏部署到一半,第二道命令又来了,让他继续攻击肖家寨,于是,他被这命令玩的半死,又只得招呼手下,按原计划,派人去炸楼门。
肖兵是新贵,底蕴不足,可单就装备这一项来说,比四大家族哪一家都不差……他两次投靠政府后得到了装备上的补充,使他武器充足,单是轻机枪就有三挺。
十二个敢死队员,抱着集数手榴弹,匍匐前进,摸到离南楼门只有五十来米的地方,同时无声的一跃而起,飞速冲向楼门。
“砰!砰!砰……”
他们刚一跃起,对面门楼子上下,同时伸出上百把枪口,一开火,打死多少不知道,但那十二人全都倒下了。
“你们还等么子?等着吃我枪子么?快给老子开火!”独眼彪右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凶光,挥舞着枪让手下开火。
“砰!砰!砰……”
“砰!砰!砰……”
对方也不示弱,同样开火还击。
就只双方对射中,却见一个敢死队队员悄悄地一点一点摸向楼门。
在手下的提醒下,独眼彪一见这场面,大喜过望,挥舞着盒子炮,大叫着:“朗儿们,给我狠狠地打。”
他这边能注意到,在楼门上防守的肖家人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枪兵急忙对准了那个敢死队队员。
“砰!”
没打中。
在他边拉枪栓边大叫中,他身边的两个同伴也把枪口对准了那个敢死队员。
“砰!砰!砰!”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几乎同时射出……这次不错,有一发子弹打中了,那个敢死队队员身体挺了一下,然后就没见动静了。
独眼彪大为火光,见这么对射下去,天亮了也打不下,开了几枪后,回头对身边的几个护卫大叫:“你们还等么子,快带人去周围找软挡板!”
软挡板:是大家在长期的战争中创造出来的一种对付子弹的土办法:在桌子上铺上一床被子,再往上面撒上一层沙子,然后再铺上一床被子,再撒沙子……如此三次,别说步枪子弹,就是机枪子弹也很难打穿。唯一的破绽就是行动缓慢,要遇上手榴弹,绝对是一炸死一窝。
几个护卫刚走,独眼彪有些可惜的无意扫了眼那个敢死队员,右眼陡然充满惊喜的睁大,那人居然又在慢慢匍匐前进,大有打不死的小强之精神。让独眼彪的心里一个劲地给他加油打气:兄弟,就冲你这份坚持,你要是能完成任务,老子回头就跟你拜把子。
可惜的是,还是刚才那个楼门上的枪兵发现了敢死队员。又调转枪口对准,扣动扳机。
“砰!”
那个敢死队员的脑袋被打中,这次,是真的死了。
独眼彪气的咬牙切齿之余,挥舞着拳头猛捶地面。
很快,是十个护卫扛着三张四方桌和十多床被子回来了。
独眼彪赶紧带人在后面做软挡板,没沙子就就地挖碎石头和泥土。
正忙的热火朝天时,却听有人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在搞么子?”
回头一看,是赵天明带着一群护卫摸了过来。
“大哥,这该死的肖老头早有准备,异常难打,我这正在做软挡板。”
“这些东西你们从哪搞到的?”
一个护卫直起身体,边擦汗边指着左边说:“从那几家房子里找到的,都是现成的。”
“现成的?”赵天明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句。见那护卫点头,一脚将卓次踹倒,低沉的说:“肖老头当了一辈子土匪,他会不晓得软挡板?会给你们留下桌子和棉被?”
大家立即醒悟过来。事实上,此时,在楼门里,正有十多个握着手榴弹的枪兵,专门对付软挡板。
“大哥,他们火力充足,不做软挡板的话,我们要强行冲过去,损失可就太大了。”
“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么子?你就不会转个弯想想?”赵天明气的指着独眼彪的头,叫道:“肖老头就这么点人手,主力又被王家吸引过去了,这个时候,这寨子里连老弱妇孺一起算上,能超过四千人,我把脑壳砍给你。既然他把重点防守在西楼门,别的地方必然就空虚。你就不会从别的地方炸出个缺口冲进去?”
“对啊!”独眼彪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大叫:“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把它炸出个大缺口来。”
“算了,你还是在这里吸引他们的火力,我带人去。”
事实证明,这才是最正确的办法。
“轰!轰!轰……”
十多分钟后,肖家寨的西北角陡然传来好一阵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与之相辉映的是赵家人马的兴奋冲锋和喊杀声——肖家山寨,破了。
“大当家,寨子……寨子破了。”
“慌么子?”肖兵提枪站在高处,看着那爆炸的方向,冷笑道:“老弱妇孺早就藏到山里去了,剩下的都是精兵,随时都能撤退。告诉朗儿们,按部署,跟他们打巷战。”
“是!”
“派人再探王家人马的动静。”
“是!”
肖兵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王家才是真正的对手啊~!”
王世华所带的人马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原本在江阴县和凤凰县接壤处驻扎的两千人马,五点一到,在王世荣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随即,一路上不犯秋毫,不作丝毫停留,飞速向平头镇穿插而去……
凌晨五点零五分!
一直静悄悄地王家兵马突然响起了牛角号的集合生,随即,大营热火朝天起来,大家高举火把,紧急集合。如一头洪荒巨兽突然醒过来,让原本就在它周边小心翼翼观察它的各路探子,立即睁大眼睛仔细盯着它的下一步动作。
事实上,族人们早就得到通知:今日家主将要动兵!所以,一听到牛角号,大家几分钟之内就集合完毕。
王世华宣布:为报上次跟田家作战时,肖兵的偷袭之仇,王家今日要跟肖兵好好算算帐。
随即,三千三百兵马按队形,张开两翼,耀武扬威的向平头镇大踏步走去。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高兴的当属赵天明:王家果然没有食言,那么,这一次胜利在望。
向家松了口气:只要王世华不是发神经的攻击县城,爱打谁打谁去。
李家选择了沉默。
田家是不得不沉默:虎叔带着数百人在田家寨后山边,大张旗鼓的用火把布疑兵。并派人半威胁半提醒的警告田家:我家家主已经部署完毕,既然能派我们来骚扰你们,你觉得你们去支援的话,半路就不会碰到埋伏?可别为了一个土匪而把自己的老巢给丢了。鉴于上次被王世华玩了个瞒天过海,实力大损的田家是真不敢派兵了。
最气愤的当属肖兵的弟弟肖军:王世华如此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又趁着肖兵的兵力分散之机,一路光明正大的压过来,这就是在欺负人,也就是俗称的阳谋!
好在肖兵的命令传来,不必死守,让他安心多了。
最郁闷最悲愤的当属肖兵:我不过是帮了田家一把,你就把我当死敌对待,有这必要么?在他眼中,四大家族经常是你今天帮我,明天我打你,后天我们又在一起称兄道弟,没什么好稀奇的。可他自视过高,忘记了那是四大家族内斗时的把戏,他还没资格参与到这个圈子里面。而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李田两家同时无情的将他抛弃了,气的他差点吐出二两血来表达悲愤:你们真他妈的不厚道,老子是帮你们才惹上王家的。
当然,肖兵也松了口气:伺机而动的敌人才是最恐惧的。既然出手了,那大家就见个真章吧。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时,王世华带着三千多人一改先前的踏步走,急速向前推进,因为这个时候,王世荣带着两千兵马已经离平头镇东南面不足三里路程了。
王世华陡然提速推进,王世荣那边却按约定就地休息,并有意暴露。
要不说这世界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干不了的事。
肖军一开始是真想跟王世华好好打一仗,因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王世华身上,陡然听到王世荣的消息,真如晴天霹雳,瞬间就让他感觉到手足无措。
王世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费一枪一弹,利用气势和精湛的部署与配合,让对方自乱阵脚,主动放弃。可他万万没想到,肖军在首尾难顾之下,居然干出一件荒唐到奇葩境界的事:不仅将三千兵马全部带走,还反过来洗劫了平头镇。
肖兵虽然当了坐地虎,可他一直习惯于用土匪的心思和眼光办事,头一件事就是把老巢抽修稳固了,并不断把平头镇的财富转移到肖家寨,使得平头镇跟村落没什么两样:没有城墙,没有围栏,可以说,这里四通八达之下,从任何地方都能攻进去或跑出来。
肖军的两千人马布防在平头镇东北面三里处一个必经之地,想打王世华伏击。可王世荣的兵马让他手脚冰凉,立马就放弃了抵抗。于是,他将镇子里的一千人马也带去。
他这一走,本就人心惶惶的百姓们哭爹娇娘的跑路,但谁都没想到,肖军离开还不到五分钟,还没等百姓收拾好东西开溜,数百土匪突然冲进平头镇,开始了凶残的打砸抢烧:作为本地人,他们对谁家有钱,谁家贫穷,门清的很。于是,百姓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面:本地百姓无一遭殃——时间不多,顾不上他们。可本地大户却无一漏网,刘民华家更是重点‘照顾’对象。
有意思的是:这数百土匪居然没一点湘西土匪的光明磊落,不仅带着蒙面,更声称自己是王家的……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混淆视听,到时候就等着王家跟肖兵去打口水仗吧。
王世荣的暴烈性子谁都知道,一见有人敢虎口夺食,气的再也不顾王世华嘱咐的稳扎稳打策略,带着两千人马气势汹汹地杀了过去。
王世荣一心想当江湖老大,作风自然有些江湖气息:半路杀出个夺果实的,必须得先把这帮人给杀了,才能证明自己是好汉。一冲进平头镇,他同样顾不上那些逃难的百姓,专找那些蒙面的土匪拼杀。
乱了,全乱套了。
王世华一听见平头镇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就猜到王世荣提前动手了,赶紧命令大家打过去。
看着王世荣带人猛冲过来,肖军只能大恨的撤退。可这个时候,他想退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以乱打乱,王世华认准了这一点,不顾平头镇的事,一心找肖军的麻烦。采用削苹果的策略,以三百护卫队作为尖刀,利用马匹的速度,专打肖军主力的两侧,拖住它,好让后面赶来的主力吞掉它。
正边打边撤的肖军也是个狠角色,眼看自己就要被王世华的三百骑兵拖死,不得不下狠心弃车保帅,在林子边留下五百人阻击,自己带着主力进入林子里,绕道回肖家山寨。
“二狗子,传令让大家停止攻击。”
众人正打的起劲,眼见敌人钻入林子,正要下马追杀,被王世华一声命令制止,都觉得不可思议。
“家主,我们何不趁此大胜之机,一鼓作气将肖兵的主力吃掉。”
王世华白了眼二狗子,冷声说道:“滚石岗的事是赵家所为。”
众人立马被点醒:让这帮人回去,正好跟赵天明拼个你死我活,为将来找赵家报仇埋下伏笔。
“石头!”
铁石头没有回话,只是夹了夹马腹,来到王世华身边。
“这个肖军懂得弃车保帅,看来是个人物,找机会把他干掉。”
石头看着林子里闪动的身影,坚定的点点头。下马,取下他的大背包,默默地从另一头进山。
“二虎,你带着这三千人缓缓压过去,然后跟着肖军的人马,将他们赶到肖家寨,让他们跟赵家拼命……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暴露,更不能出手帮赵家。”
“家主放心,我晓得怎么做了。”这可是二虎第一次单独统兵作战,回答的很有力。
看着二虎的激动,王世华很高兴:无论是个人战斗力还是指挥作战,二虎越来越像虎叔了,将来的成就可以预期。
王世荣今天杀了很多人,不!准确的说是杀了很多土匪。此时,见那些土匪鸟兽散去,他还忍不住内心的嗜血欲望,要继续追杀。好在他身边的三眼猫提醒:这些人都散了,杀也杀不了几个,还是完成家主交代的大事要紧——洗劫平头镇,为家族聚集财富。
“哈!哈!有道理!”王世荣一听,大笑中,转身一脚踹开一家大户的门,带头冲了进去。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女人的尖叫与哀求,男人的求饶与惨叫……平头镇无论贫富,都立即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得不说,正因为先前肖军手下扮土匪打劫,又被王世荣带人猛的冲散,让土匪们丢散了很多财物,白白便宜了王世荣,轻易就将平头镇的财富大部分捡到手。
王世华带着护卫们见到平头镇乱成一片,甚至路过一住所时,居然有女人光着身子从里面冲出来,刚到门口,就被一个同样光着身体的王家枪兵从后抱住,强行扛进屋,让王世华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不是可怜那些女人,也不是对手下的行为不满,相反,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古以来,这儿就是这样的风气:胜利者对失败者应有的享受。可问题是,现在肖家寨还没解决,根本不是享乐的时候——只有目光短浅的土匪,才会如此。
“点香,吹号,集合!”
王世华骑在马上,停了下来,冷声下令。
“嘟~!嘟!”
一长一短两声牛角号响起,所有听到这集合号的王家人,立刻向声音来源处跑去。
王世华把玩着手里那根半指长的香——香燃完,未到者——杀!
冷冷地看着手下们慌乱来跑来集合:有的人边跑边穿衣,有的还在提着裤子咬着枪带跑来,有的则提着鸡鸭背着背篓……混乱中,有的人还边站队边交头接耳的笑谈着,看看他们哪邪邪地笑容就能猜到他们在交流什么——这还是自己认为精良的那支人马吗?土匪也不过如此。
这一幕,被王世华深深地记在了心头。
当最后一缕香灰随风飘散,王世华随手一丢,冷冷地看了眼身边的二狗子。二狗子一挥手,护卫们纷纷拿出长枪,在整个队伍前一字排开,等待着未到着出现。
还算不错,无人迟到。让王世华心头好受了很多,却已失去了教训他们的心情。
留下猴子带着五百人马继续洗劫,并要求他们离开时得护着刘民华一家向王家坪迁移。这才带着刘民华特意派来的四个家丁和近三千人马向肖家寨出发……
“家主,赵天明发来急电,请求增援。”
“告诉他,我已经将平头镇拿下,正在增援他的路上。”说完,却对二狗子吩咐:“让大家走慢点。”
见王世华板着脸,一旁的王世荣笑道:“世华,我们这次抢到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闷闷不乐?”
“世荣,你看看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刚才?刚才也没得么子啊?”
“没得么子?呵!呵!我不反对他们享乐,可问题是,得看时候吧?”王世华叹了口气,道:“还没彻底解决对手,肖家寨还在打,他们却不着急,反而立即享乐,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见王世荣撇了下嘴,王世华摇摇头,道:“我甚至在想:要是刚才肖军肯边跑边撒钱,你讲,这些人会不会打破脑壳的去捡钱,而忘记追敌了?”
王世荣尴尬一笑:王世华说的很对,先前他们猛冲向那些土匪时,一见土匪丢弃的钱财货物,除了王世荣身边的护卫们,其余的人基本上都去捡钱,而忘记了杀敌,要不然,那些土匪最少还得再死好几十人。
“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好像在哪听过?”
“岳飞就是这么训练岳家军的。”
“那你也想这么来?”
王世华点点头。
据说,岳家军为了严明军纪,做到令行禁止,在最初的训练时,故意撒些钱财在地上,凡是哄抢的士兵们都会被惩罚,反之则被奖励。
“报!赵天明再发来急电。”
“这么急?”王世华有些疑惑的嘀咕了一句,接过电报一看:赵天明声称已经占领肖家寨大半,却被肖军从后偷袭,腹背受敌,正拼死抵抗,请王世华立即派兵合围。
“合围?嘿!嘿!这两个字讲的妙啊!看来他还是没到最危险的时候。”王世华将手里的电报交给王世荣,撇嘴冷笑了一下,道:“告诉他,我们离肖家寨只有五里了,请他务必坚持。”
“二狗子,派人快马告诉二虎,可以攻击了,但只是将赵家人马解救出来即可,如遇肖家人马,可以打,但不能追。”说完,他对王世荣笑道:“看赵天明这拍电报的速度,估计第三封电报很快就到。等快马赶到二虎那边,估计刚好赶上。”
王世荣看完电报,双眸凶光大盛,嘿嘿一笑,问道:“世华,我看干脆等他们拼的两败俱伤时,连赵家也一锅端了算逑。”
“不行!”王世华摇摇头:“另外三大家族中,田家虽然被我们打败,损失了一些钱财和枪弹,但他的兵员还在,只要得到武器支援,很快就能重新组织起来。李家那边还在看我们的态度,而向家现在虽然跟我们保持一致,但他们毕竟是第一大家族,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我们王家崛起,压他一头。我敢讲,未来几年内,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向家。”
王世华看了眼怀表,道:“既然内部我们跟三大家族都不对付,那么,就必须在外部找外援,越多越好。张家虽然和我们关系融洽,但他们实力远远超过我们,等张家有什么危险时,我们就会被裹挟着陪葬。只有赵家,上有张家压住他们,下有我们不断跟他们合作,这才是最好的帮手。所以,既要防止赵家做大,也不能让他实力损失太大,这样,赵家既能帮我们,也对我们将来收拾他时有帮助。”
“你的意思是,赵天明就是你养的一条狗,要它的时候能帮你咬人,不要的时候还能拿它下火锅?”
王世华含笑点头,说了句高深莫测的话:“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建立,会让人不愿意相信事实,而相信它。”
“么子意思?”
“等赵天明彻底相信我们时,就是他的死期。”
王世荣一愣,有些惊惧的扫了眼亲弟弟,见王世华看过来,赶紧笑道:“这个我不懂,也懒得问,反正你是家主。不过,世华,我很好奇,既然你想保赵天明,那为么子不让二虎他们趁着现在这个难得的机会,跟赵天明一起,把肖老头的人马给剿灭了,夺了他的地盘。那样,不是更为划算么?”
“肖老头既然能为钱而跟我们作对,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为了钱而帮我们?”王世华笑的很古怪,说的也很轻巧:“回头得问问江叔,四大家族为么子会容忍一个土匪占领这么大一块地盘。”
“问么子,抢了就是了。”
“世荣,四大家族自有家族的生存之道,不是这么乱来的。再讲了,先前探子来报,赵天明攻击肖家寨之前,肖老头就把肖家寨的人转移到山里了。你讲,我们还能把他彻底剿灭么?时不时来这里找点收入我乐意,可要让我在这里驻兵,且不讲另外三家答不答应,会不会统一对我们动手,就说这里处于四战之地,我就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时间和经历浪费在这儿。我下一步的打算,是放在南边。”
“南边?”王世荣想了想,惊讶的眼睛陡然睁圆,张了张嘴,又低头小声问道:“你是指沉刀镇?”
“对,那儿才是我王家称霸的兴盛之地。”
“世华,那可是个火山口,千万碰不得。你要真把那儿给占了,另外三家就是不想对我们动手,也得动手了。”
“谁告诉你我要占领那儿了?”
“那你刚才?”
“沉刀镇是个聚宝盆,谁占谁死,这点我晓得。可谁告诉你,非要占领那儿才能从聚宝盆里取钱财?难道,那儿就不能出现土匪,把当地的沉刀营给打散了,然后,肖家请我王家派人在那儿维持秩序,我还能傻不隆冬的拒绝?别人还能讲我的不是?”
王世荣一愣,随即兴奋的对王世华伸出大拇指,咧嘴笑了起来……这就是典型的钻空子,玩文字游戏。
“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世荣,你难道就没看到,从王家坪到沉刀镇的大道西面,一直到跟赵家接壤的县界线,那可是方圆数百里的地盘。以前田家碍手碍脚的,我们不好下手,现在田家弱了,我要不趁机把这几百里地吃下,将我王家的势力从王家坪一直扩张到沉刀镇,你讲,我脑壳是不是有问题?”
几千年的思想教育下,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土地永远要大于钱财。
“啊!”
王世荣万万没想到,王世华的计划这么深远,野心如此之大。
王家向南扩张,又不对沉刀镇动刀枪,另外三家还真不好说什么。趁着田家实力大减这千载难得的机会,一鼓作气将这一大片土地吃下,王家无论是人力财力物力,将实现量的突变,也就有了称霸的本钱。更重要的一点王世华没有明说:一旦成功,王家的势力将直接与沉刀镇接壤,那么,沉刀镇就再也不能再保持其独立性,要想继续繁荣,就必须得看看这位新邻居的脸色,否则,虽然不会光明正大的洗劫沉刀镇,却等于在沉刀镇头顶上悬挂起一把看不见的刀,最少,‘土匪’成群结队的光临从沉刀镇进出的客商是很容易办到的……这就是以势压人,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这点,王世华玩的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而且,一旦跟赵家的地盘直接接壤,对于将来对赵家动兵,是很有好处的。当然,对目前三家的共同经济圈也有巨利。
“报!赵天明第三次请求我们出兵相救。并讲我们要再不出兵,他们就只能撤退了。”
“哟呵~!不仅把合围改成了相救,连威胁都用上了,看来,还真是急了。”王世华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句后,并没有回话,因为按时间算,此时,通知二虎动手的信使,应该到二虎那儿了。
“命令大家快速前进,增援赵天明。”
……
土匪洗劫时一般分为四个方面:攻击洗劫看守(财物和肥羊)后路(保障)。
可赵天明这次摆明了是来报仇杀人的,因而,只有攻击和后路两组。
当他们从肖家寨侧翼攻进去后,虽然陷入了巷战,可仗着人多势众和士气高涨,连连推进,很快就打到了肖兵的府邸。肖兵是当惯了土匪,深怕别人打劫自己的家,对于自己的府邸格外重视,几乎修成了内城,光院墙就有两丈高,枪眼无数,加之肖兵及时收缩兵力,全力防守府邸,让赵天明一时之间难以攻下。
就在双方打的难解难分之时,外面的探子来报,肖军带着大批人马正往这边冲来。
赵天明听到这个消息,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这边的战事——他还有两千预备队没有动用了。主要是惊讶于防守平头镇的肖军怎么会来增援,是王世华败了,还是王世华给自己设计了圈套?
给王世华去电求援,真正的意思就是问平头镇战果。当听到肖军是被王世华赶杀过来的败军,赵天明是彻底放心了。
肖军这边一开始确实不想进寨,没想到追在屁股后面的二虎居然停下了,让肖军立马就明白二虎这是有意要让他们跟赵天明死拼。于是,肖军本着救援下哥哥后一起撤退的目的,全力进攻赵天明。
赵天明也没当回事,还想着合围,这才去了第二封电报。
看到王世华回复的结果后,他也发狠了,仗着兵力雄厚,两线开战。
这下,越打越激烈,赵天明才觉得不妙,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给王世华去了第三封电报。
结果,还没等到王世华回复,二虎那边就出手了,猛攻肖军后面。
肖兵一看王世华出手,只得含恨主动撤退,让赵天明跟二虎在肖府会师……
肖家寨外左边,堆积着成堆成堆的战利品,从锅碗瓢盆衣服床被到一箱箱的鸦片,应有尽有。
车水马龙,人潮鼎沸,很多赵家人赶着马车,从山寨里拉出战利品,堆积在寨外,装箱,准备运回赵家寨……大家都穷,对于日用品,自然是能抢则抢。
经过两次共同战斗,并全胜,赵家子弟和王家子弟的关系已是相当友好了。见到王世华带人赶来,赵家人纷纷笑脸相迎,行礼,打招呼,叫好声此起彼伏。一些相熟者甚至掏出自己的酒壶扔给对方,对方也不在意,打开盖子就喝。就连张翠云问有没有抢到什么好首饰,赵家人也大方的拿出一些,直接送给张翠云,喜的第一次当土匪的张翠云顾不上别的,丢下王世华,带着小梅和一些护卫去挑选了。
肖家寨的右边则是杀猪宰羊酒肉飘香。等王世华下令解散,双方的气氛达到高潮,很多王家人被赵家人拉上桌,大吃大喝起来。王世荣不想抢风头,也加入了吃喝大军中,笑的极为豪爽,一副江湖大哥的派头。
带着护卫进入肖家寨,首先映入王世华眼球的就是大门两边垒成京冠的数百颗人头,血迹都还没干,蚊子苍蝇成群结队的在那飞舞。
王世华眉头皱了起来:他明白这是赵天明在报复,可问题是:这样一来你赵天明跟肖兵结下了死仇,为什么要拉上我啊?你和肖兵地盘隔得远,但我和肖兵隔得近,兔子急了还咬人,万一有王家人落单被他给劫住,下场可想而知……这一刻,王世华性子上头,心头的凶性大发:虽然被赵天明玩了一手,连带着让肖兵认定是自己跟赵天明一起干下这事,可事情已经发生,既然结下解不开的死仇,多说无益,就必须将肖兵彻底剿灭,永除后患。
想到这点,王世华挥鞭抽马,快速向寨内冲去。
就在王世华心情郁闷到极点时,事情却峰回路转。
顺着主大街拐了个大弯,却见大街两边各跪着一排俘虏,捆绑在地,人人面色灰白,却只能等死。他们身后各站着一个枪兵和一个刀斧手,显然是要动手开斩。
王世华大喜:只要救下这批人,在他们的宣传下,肖兵就算对自己再仇视,也会首先跟赵天明拼命——这叫转移仇恨。等自己收拾赵天明时,说不定还可以利用这股仇恨,把肖兵拉进来,就等于多了个好帮手。
“预备~!”
听见前面有人大喊,刀斧手们也扬起了刀,王世华赶紧高喝一声:“刀下留人!”
二狗子机灵的边带人冲过去边纷纷大叫:“住手!快住手!”
一见王世华开口,赵家人不敢反对,但也没放人,而是派人赶快回去请赵天明过来做主。
赵天明一边组织人手,一边亲自和二虎带人洗劫肖府,听到王世华到来,急忙出来迎接,正好赶上。
“王家助我报此大仇,王家主大恩大德,赵某及赵家寨定当厚报!”一见面,赵天明就满面红光的抱拳躬身一礼,正色道。他身后的几十人也纷纷躬身抱拳感谢。
“快快请起!”王世华象征性的扶起赵天明,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客气。”
“这话讲的对。哈哈……”
王世华也跟着笑了笑,指着那几十个俘虏,问道:“赵老哥,小弟想跟您讨个人情,把这几十个俘虏给我,如何?”
“怎么,王老弟想亲自动手玩玩?”
“小弟想将他们都放生了。”
万万没想到王世华会如此说,赵家人不相信似的看着王世华,独眼彪忍不住问道:“王家主,我们跟肖老头已经是死仇,这四十六人是万万不能放虎归山的。”
放虎归山?看你这点胆量。等老子收拾你们时,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见王世华的面色陡然一冷,手下的护卫纷纷一边摸向枪,一边不善的看过来。赵天明可不想在这时跟王家闹翻,回头骂道:“滚!王老弟和我们是好朋友,一向智谋过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讲。”
回头对王世华笑道:“王老弟,我讲的对吧?”
这话即是给台阶下,也是一种逼迫。
“赵老哥,一来,自古杀俘不详;二来,如今我们已经大仇得报,杀不杀这点人无所谓。”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小声道:“三来嘛,小弟来时想到了一计,想借这些人唱出戏。”
就在大家准备洗耳恭听时,王世华却笑而不语的看着众人。赵天明岂会不知其意,拉着王世华的手边走边说:“走!我们哥俩到那边好好商量商量。”
“赵老哥,我问句不该问的,你一定得给我个实话。”
“你只管问。”
“你是不是正想着等我到来后,跟我联手扩大战果,进山追杀肖老头?”
“实不相瞒,我正是这么想的。”赵天明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嘿嘿一笑,道:“就是这儿,等朗儿们把东西搬空后,我也打算一把火烧了它。”
“赵老哥,恕我直言,进山追剿,乃是下下之策。一来,对方已然事先做好准备,我们进山追剿的话,损失肯定巨大,有点得不偿失;二来,肖老头是土匪起家,山里这么大,他可以随时随地逃跑,我们难道要跟他在山里无止境的耗下去?”
赵天明正色的点头,道:“老弟,你的智谋我向来佩服,你就别跟我绕弯弯,直接讲怎么办?我听你的。”
“这次事出突然,也怪我事先没有计划好,让他有了点防备而逃脱。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与其跟他在山里转圈圈,我们何不给他来个引蛇出洞,然后再聚而歼之?”
“老弟,你讲具体点可以不?”
“很简单,把这些人放回去,通过他们的嘴告诉肖老头,我们只是为了报复上次田家的事而来,并不是跟他要死拼到底,以此来打消肖老头的防备。肖老头毕竟年纪大了,这些年又享受惯了,肯定不愿意,也受不了长期藏在深山老林里不见天日,听到这消息,相信他会先试探几下,确定我们真的退兵了,并不是真的要剿灭他,他一定会再回来……”
“哈!哈!明白了,还是王老弟你扎实。”赵天明喜的哈哈大笑,然后又笑眯眯地小声说:“你是讲,等他的兵马都从山里拉出来了,又放弃了防备,我们再悄悄地杀过来找他算账,对么?”
王世华含笑点头,道:“如此一来,我们可以随时以找肖兵报仇为借口,看他不顺眼,想打就打;缺钱时,想洗劫就洗劫。既能随时报仇,此地又成了我们的财源,别人偏偏还找不出我们半点不是。”
“好!就这么办。”
下次再来打肖兵,赵天明自然而然的认为王家依然会出兵相助——这就是信任的结果。可实际上,王世华却想着:除非有巨大的好处,同时你担当主力,否则,免谈。
两人各怀鬼胎,却都兴高采烈的回来。
“把这些俘虏都放了。”
“大哥?”
赵天明怒视着独眼彪,冷声道:“怎么,我讲的话不作数了?”
独眼彪还要反对,被身边的人拉了拉衣袖,这才愤愤不平地闭嘴。
赵天明冷哼一声,转身对那些俘虏叫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原本是要砍你们脑壳的,但看在王家家主为你们求情的份上,这次就放你们回去。告诉肖老头,我赵天明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恩怨分明,他在九头镇偷袭我赵家人马,害我损失了五百多兄弟,这次,我是特意来报仇的,杀了他七百多人,也算是两不相欠。让他今后把招子放亮点,再敢惹我赵家人,我灭他九族。当然,他要不服气,我随时欢迎他来找我麻烦。好了,话就这么多,你们可以滚了。”
那四十六个俘虏大喜过望,纷纷拜谢。
“等一下。”王世华却大叫一声。吓得那些面色刚刚有点血色的俘虏立马苍白如纸,跪地磕头求饶。
“回去告诉肖老头,要想平安无事的回来,三天内给我和赵家赔十万大洋来。三天一过,他这地盘我就和赵家平分了。”
“对!就给他三天。”
俘虏们哪敢多言,纷纷点头,被押送着往外走。可就在这时,刘民华派来的四个家丁中,有一人指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瘦高个,大叫:“就是他,他就是李目维。”
这四个家丁,包括他们的家人,都将跟随刘民华一起迁到王家去,而且,刘民华还给他们高价悬赏:认出仇人者,赏大洋一百,另三人每人赏二十块大洋,捉住仇人者,赏大洋五百。
“啪!”
李目维一看到那四个家丁就知道不好,却又不敢跑,只能躲在俘虏中想蒙混过关,没曾想还是被指认出来,当即撒腿就跑。才跑了几步,就被一直提枪跟随在四个家丁身后的大狗子兵顺手一枪打在屁股上,被一拥而上的四个家丁按住,捆绑个结实。
“妈的,敢杀我兄弟,看我不亲手了结了你。带走!”
随即,大狗子带着十多人,押着李目维,骑马向平头镇赶去。
“这是私仇,跟你们无关。好了,都滚吧!”
事实证明,王世华猜的很准,已经当惯了坐地虎的肖兵,再也无法适应土匪生活,当天下午就让肖军带着一百箱鸦片和五万大洋的银票下山送过来,一番讨价还价后,鸦片抵押了五万大洋。
这次,赵天明主动要了那些鸦片:带回去一转手赚个五千大洋不成问题,要是贩卖到大城市,最少也能赚两三万大洋。
等王世华和赵天明当众立下毒誓后,交接完毕,两家兵马带着大批抢来的战利品,缓缓退走。
至此,这次针对肖家的偷袭,除了一些后续的小事,算是完美收官。
“大哥,我怎么老感觉被王家人牵着鼻子走啊?”
“对!二叔讲的对,阿爹,我也这么觉得。您看,第一次我们帮王家,得利最多的是王家人,可损失最大的是我们。”一旁的赵传点头认同独眼彪的话,看了赵天明一眼,继续说:“就算第一次肖老头的突然杀出,是谁都没想到的事。可这次,王家人救援我们很不及时,让我们白白多损失了几十个兄弟。阿爹,我心里对王世华很不放心。”
“都已经合作了两次,也没见王老弟做么子对不起我们的事,有么子不放心的。”骑在马上,正志得意满的赵天明听到这话,笑道:“再讲了,不管谁牵着谁的鼻子走,只要有好处就行。”
“可是,阿爹,这样下去对我们可不利。”
“有么子不利的?”赵天明不悦的看了眼儿子,可转念一想,这话也未必没有道理,低头沉思了一下,道:“要不,下次我们也找点事,让王家派兵来帮我们,试试他们?”
“好!这法子好。”
……
“怎么还没到?都派去一千五百人帮忙了,有多少东西搬不完?”在大路边的林子里,数千人三三两两地各自找阴凉处边纳凉边看着平头镇方向。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张翠云有些不耐烦的对王世华道:“世华,不会出么子事吧?”
王世华苦笑着耸了下肩膀,正要说话,一旁的江叔却抢先解释道:“主母,不用担心,我们王家一连两次大胜,兵锋正盛,没人会蠢到这个时候跟我们较量。”
听到这话,见王世华又点头,张翠云面上的烦躁之色退却了很多,却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世华,要不我们再派点人去看看?”
“不用!”王世华笑道:“刚才信使不是讲了么,主要是东西太多,一时又找不到那么多搬运工具,所以耽误了。翠云,别这么着急嘛。”
“我怎么能不急?太阳这么毒,都能把人给热死。怎么,你想热死我么?”
这才是无名之火,王世华直接摇头服软,旁人纷纷沉默的往后退。倒是拿着个芭蕉叶给张翠云扇风的小梅,赶紧用劲猛扇……当家主母的强势风范,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衬托。
见无人敢接话,独角戏不好唱,张翠云只能悻悻地怒视王世华一眼,喝水,看向道路东边那个大转弯处。
昨天出兵时,王世华派出去的探子就回报,肖兵将肖家寨的人员往山里藏。王世华自然而然的以为肖兵必然也会将平头镇的百姓和钱财藏到山里去,却万万没想到肖兵根本就不管平头镇,以至于几百人都无法将洗劫到的众多财物一起搬回王家。
等上午跟赵天明的人马汇合后,王世华立即派出五百人去帮忙,结果,探子来报,人手还是不够。这才引起王世华的兴趣,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算是彻底将平头镇洗劫一空了,跟赵天明洗劫肖家寨一样:上至金银,下到衣服,全都抢。而最耽误时间的是:抓了上百个肥羊。
一旁的张翠云是首次当土匪,一听收获,喜的当场替王世华做主,拍板再派出一千人去帮忙。而且,王世华护卫队的马匹,除了王世华和一些地位较高的人留下坐骑外,其余的全被带走去托运。
原本约定是要在大道上碰头的,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这让从小没吃过苦,现在却得忍受毒辣的太阳的张翠云,失去了当土匪的兴趣和耐心,没事找事的想发泄心头怒火。
几分钟后……
“驼子!你带人去看看,不管是哪个拖延,都给我拿鞭子抽。”
“好!”驼子应了声,带着三十个张家的陪嫁下人就要走,却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不用手下上前盘查,马车直接停在路边。
“世华在哪?我那贤侄在哪……”刘民华跳下马车,车帘子从内掀开,一位妇人在刘民华的扶持下,边下车边大叫着。
王世华五岁时到过刘民华家一次,当时,见刘婶婶在给刘德宝喂奶,觉得好奇就在一旁看,刘婶婶打趣他,要强行喂他,王世华拼命挣扎……这事给王世华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虽然对方的面容已经老了很多,又多年未见,却依然能一眼认出。
看他俩着急的模样,肯定是出大事了。王世华心头一惊,赶紧跑到二人身前,劝慰着:“刘叔,婶婶,莫急,有么子事慢慢讲。”
哪知,刘婶婶一看到他,眼睛红了,拉着刘叔就跪在地上磕头,嘴张的大大的,却发出不一丝声音。
受亲友中的长者跪拜,可是要折寿的。
王世华吓的一把跳出一米多,又健步冲上前,边要拉刘婶婶起来边问:“婶婶,有么子事您先起来再讲,世华可受不起您和刘叔如此大礼。”
“世华啊~!我……我……呜~!呜~!”
妇人抬头看了眼王世华,双手死死地抓着王世华的手,泪流满面中叫了个称呼后,就大哭起来。而一旁的刘叔却头触地,浑身微颤。
一见这情况,王世华本能的认为对方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才长途跋涉的快马来找自己。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遭匪洗劫了。我可是特别嘱咐要保护好刘叔家的,居然还能出这种事?王世华护短的性子立马上头,铁青着脸对二狗子咆哮:“二狗子,你立即带人去查,是谁让我叔叔婶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我都要他死!”
听到王世华嘴里咬的极重的‘死’字,看着王世华铁青的面色,显然是动了真怒,这在王世华身上很少见,上次出现如此骇人的表情,还是一年多前在地牢里见到族人受刑。二狗子吓了一大跳,一招手,带着手下就要上马。好在刘民华叫的快:“等一下,等一下。”
“刘叔,这事你别管,我一定替你做主。”
“不是。世华,我们没受委屈,而是特意来感激你的。”
“啊~!”王世华一愣,下意识问道:“感激我么子?”
“你帮我们阿宝报了仇,你婶婶讲这样的大恩大德,一定要第一时间当面给你磕头道谢,我们这才急匆匆赶来。”
刘叔一说完,一旁的刘婶接着说:“世华,你不晓得自从阿宝走了,我和你刘叔真的是万念俱灰,就盼着能报仇,如今,阿宝总算能瞑目了,我的心病……心病……呜~!呜~!”
刘婶婶说了几句,又痛哭起来,王世华只能忙着劝慰。
最终,还是张翠云拉着刘婶婶到林子里说悄悄话,她一走,刘叔才勉强打起精神。
“世华,我打算认大狗子为儿子,继承香火,他也同意,听他讲你也同意了?”
“恩!”
“到时候我想举办个仪式,你能来观礼么?”
自刘德宝死后,刘民华就想给儿子报仇,如今这块心病去了,接下来自然就是香火延续的问题。而在这三四年里,他为此肯定受过不少人的嘲笑,如今想大办一场,向别人宣告自己又有儿子养老送终,发泄一下,王世华自然理解。
“这是大好事,我当然要观礼。”王世华不想让刘叔伤心,主动转移话题:“对了,刘叔,你的田地都处理好了么?”
“处理好了,你大婚之后,我就把田土都低价卖给了肖老头。”
就这样,二人边聊边等待,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拖拖拉拉地洗劫队伍终于到了,王世华一看,不由的有些脸红。
首先印入眼球的是枪兵,只见他们无不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而来。然后打头的十几辆马车上捆着众多箱子,后面的几十辆马车,上面全是锅碗瓢盆衣服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就连紧随其后的数百马匹,驼的基本上都是粮食。
在这之后,就是一百多位人质。不得不说,大家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有彭鹏这样的存在。从他们的穿着和脸色上看,就知道都是有钱人。
最后上千枪兵依然是人人大包小包,个别者还奢侈的用皮袄当布用,真不知道里面包裹着什么。
知道的人,晓得这是战利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难民潮……平头镇这次是真正的一平如洗了。
“你还愣着搞么子?快去迎接啊!”一看到这么多东西,张翠云的兴趣又来了,催促着王世华。
“不去!”
“你是家主,将士们胜利归来,你不迎接,讲不过去。”
见张翠云逼迫,王世华小声道:“这抢的也太彻底了,跟叫花子似的,有点丢人。”
“丢人?”张翠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等家里所有人都富裕了,你再讲这话吧?现在,想想那些正挨饿受冻的族人,他们可都看着你这位家主,期盼你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你就不会去想么子丢不丢人了。”
“你讲的对。”王世华大眼一睁,点点头,正色道:“今后,得多提醒我。”
说完,大步出林。
连夜赶路,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回到老司城。
老司城和龙塘镇里灯火通明,无数妇女正在老司城西门口的大平坝上忙着……早就得到大胜消息的王家人,举族轰动,整整忙活了一夜,为的就是这些子弟回来时,能有口热饭吃。
当巡夜者敲着铜锣喊着“家主凯旋,大家快到老司城去迎接”,瞬间,龙塘镇如同活过来了一样,灯火接连亮起,催促家人快点起床去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使得龙塘镇很快就人潮鼎沸。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数千观众鼓掌迎接亲人凯旋,欢声笑语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热闹,不少人看到自己的亲人活着走在队伍中,笑的格外高兴。
可当那些战利品出现在众人眼中,观众们的目光就有些呆滞了:王家有多少年都没有得到如此多的战利品了。听老人讲以往如何如何,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王世华没体会过穷人的艰难日子,他眼中所谓的破烂,在百姓的眼中是何等的宝贝:多一袋米,混着包谷红薯野菜等东西,足够全家多支撑一个月;多一把锄头,就能多一个劳动力去挖土开荒;多一口锅子,就能多熬一夜的猪食,也就能多养一两头猪;多一床被子,可让家人在冬天睡的暖和……这些东西,有时候就是有钱都很难买到。
东西实在太多了,分发下来,足以让每户都受益,想到这,观众的热情瞬间提升到最高。而那些出战的子弟,脸上也洋溢起自傲的笑容,头都昂的很高:无论他们在外如何拼死,如何放纵,可回到家里,都很自觉的收起了狼性的凶残,露出了温暖柔情的一面,都是家人眼中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
热热闹闹地吃完早饭,离的近的回家睡觉,离的远的则在老司城或龙塘镇早已准备好床铺上倒头酣睡。
别人能睡,王世华却不能睡,他还得主持战死者入忠勇庙仪式。
这一战,王家伤了十多个,战死两个……猴子的手下在凤凰县医院动了手术后,早就派人连夜送回来给杨光明继续医治。
说实话,上万人厮杀,只死了两个,却取得了如此丰硕的战果,相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除了在面对他们亲人时有点伤感外,王世华心头难免为自己的计策之高明而感到一些得意。
中午,在虎叔等人的建议下,王世华睡了一个多小时,下午,又开始处理封赏的事。
按风俗,也为了安定人心,封赏都是尽快发下去,而且都是由家主派人送到各村各寨。可这次,王世华用自己的家主权威,强行制止了立即发放,而是让各村各寨派人来领取,时间定为十天后。鉴于这是延迟不是扣押,加上王世华强势,众人只能认同。
然后又去看望伤员,嘱咐杨光明一定要用最好的药材医治好他们……一直忙活到晚上**点,才睡下。
……
清晨,阿霞闭眼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就见王世华赤着上身,坐在床上发呆。
知道王世华喜欢没事发呆,可一醒来就坐在床上发呆,却比较少见。
阿霞抿嘴笑了下,然后想偷偷地溜下床,却惊醒了王世华。被王世华从后一把抱住胸部,问道:“你不好好睡觉,起来搞么子?”
“老爷,你看看,现在都七点了,再不起床,大姐就该讲我是狐狸精了。”
“她骂你狐狸精?”
“没有,不过,我是这么想的。嘻!嘻!”
就在二人温存之时,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就听见江守成的声音传来:“二夫人,家主在么?”
“是守成啊,你等一下。”
十多分钟后。
“家主,这是封赏的名单,请您过目。”江守成将怀中厚厚一叠本子放在桌上,恭敬的接过阿霞递过来的茶,道谢后礼貌性的喝了一口,放在一旁,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递给王世华。
王世华看的很仔细,没什么错处,对江守成的能力很满意,签字,盖章。
江守成又拿起一个本子递过去:“这是各村各寨的保长名单和资料,一共十八位。”
这都是大事,王世华不敢大意,看的很仔细。
看完后,放在一旁,问道:“我昨晚跟你讲,要各村各寨按条件挑选两户准备迁到新寨子,你写好告示了么?”
江守成从怀里掏出张纸递过去。
王世华看了眼,见开头就写着:“列祖列宗在上,物满之离,人满之分,乃正。族盛,欲……”
王世华一听,头都打了,赶紧制止:“守成,你好歹陪我上过高中,又不是上京赶考,怎么写个告示还写文言文,你认为那些没读过书的百姓能听得懂?”
江守成偷偷地向外瞄了眼,有些气愤的小声道:“你以为我想啊?可我阿爹认为要不这么写,就无法体现出读书人高人一等的文采。”
王世华翻着白眼:江叔是老古董,讲究上下尊卑,自然爱这一套,可你是我的大管家啊,怎么还不懂我的心意?
“重新写,不要这么咯里啰嗦的咬文嚼字,就写白话文。”王世华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正色道:“告示本就是给百姓们看的,要是连他们都看不懂,听不懂,你写的再漂亮又有么子用?”
“我早就写好了。”江守成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好的纸,递给王世华,道:“刚才不是怕我阿爹进来嘛。”
“江叔在外面?”
“不在,不过,我过来的时候,看他挺忙的,估摸着等下会找你。”
王世华知道,江叔正在跟那些军火贩子斗智斗勇,自然忙。
仔细看着手中的白话文告示,王世华很满意。
‘各位父老乡亲,我们以前土地少,不得不人挤人的聚集在一起,可现在,家主已经为大家打下大大地一片疆土,欲分发给大家耕种,所以,需要每个村寨抽出两户人家……这次是自愿报名,如果不够,就抽签决定。如果谁敢强行摊派,可到老司城找我王世华告状,我一定给大家做主……凡迁过去的,头三年不收取任何费用,家族还提供耕种的用具和种子,而且,每户每年分发五百斤大米……’
这也是王世华要在十天后让各保长亲自来领取封赏原因,可以顺带让他们把要迁过去的名单交上来的。
“你看这样多好,虽然啰嗦了点,可大家只要找人一念,就晓得我要讲么子。”王世华赞许了一句后,想了想,道:“把最后的补偿改改,改成第一年,每户补偿五百斤大米,后面两年,每户补偿三百斤大米……得调动一下他们的积极性,不能养懒了。”
“是!”
就这样,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处理完这些事。
江守成离开后,王世华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珠子一转,赶紧开溜。
跟以前一样,带着十几个护卫,背着手,在龙塘镇上瞎转悠。
虽然田家人撤走了,使得房子空荡,可因为税收统一,安定后反而更繁荣了。看着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王世华笑的格外舒坦。只是,那些空店铺,因为没王世华的发话,谁也不敢下嘴,显得稍稍不足。让王世华心头又开始寻思:等一切安定好了,得赶紧处理一下这些店铺和房子——再怎么说,那几十家店铺光是房租,每个月也有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不能浪费,也浪费不起。
王世华用两次大胜,奠定了他在王家人心目中的家主地位。甚至有消息说,族人们都认为,王家十几辈人的诚心祷告,终于得到了八部大神和列祖列宗的垂怜,这才派王世华下凡,带着王家崛起,让王家人都过上每餐都能吃大米饭的好日子。对于这样有利于家主威望的话题,家里人自然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见到王世华到来,大家都真诚的行礼打招呼,这个给王世华抓两把瓜子,那个给王世华几个水果,王世华不好拒绝,只能边收边让二狗子付账。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姑娘给他送荷包,还不止一个。这东西代表着姑娘的情意,也是美女对英雄的敬重和爱慕,更不能拒绝,否则就有装清高的嫌疑。王世华只能边接边用扫描仪似的目光四处搜寻:张翠云不会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吧?
这边问问人家收入如何,得到收入比以前好太多的答复,王世华比那小贩还要高兴,照顾了一下对方的生意后,拿着几块臭豆腐边走边吃;到那边听听戏,见听戏者比以前多了,王世华开心的跟着大伙儿拍手叫好……自己的不要脸面似的在外跟人好勇斗狠,不就是为了这些么?
高高兴兴地转悠了一圈后,陡然看见一个叫花子躺在小巷子口边捉虱子。虽然一眼就看出这个叫花子就是自家的刺客死士,可王世华早就规定过大家都要讲卫生,就算是叫花子也得三天洗一次澡。当然不能区别对待,否则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走过去,一脚踹在叫花子屁股上,怒道:“我讲过要讲卫生,讲干净,你居然还敢在这里捉虱子?来两个人,把他给我丢到河里,好好洗刷洗刷。”
收拾了这个叫花子,王世华心情又好了起来,背着手,继续转悠。
最后,闲得无聊的他,居然跟一个卖油粑粑地小贩为油粑粑到底该放多少糯米而争的脸红脖子粗,袖子都卷起来了,就差动手,而护卫们却习以为常的在一旁笑嘻嘻地边吃油粑粑边看热闹。
这时,一个护卫跑来报告……
“家主,虎叔请您快回去。”
虎叔向来沉稳,居然派人过来请自己,肯定有事。
“出么子事了?”
“来了两个江湖好汉,讲是仰慕您的威名,特来投靠。”
都是《水浒》害的,湘西民风极为彪悍,土匪多如牛毛,这些人几乎全都向往着梁山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快意恩仇生活。就连王世华也不能幸免……自古对于江湖人物并没有具体的评判标准,但在湘西有一个公认:江湖人物都是有本事的。
像铁石头和铁牛这样有本事的人,自己见到后,都是连哄带骗给弄来,不能体现自己的威望。如今,能有江湖好汉仰慕来投奔自己,这可是自己威望的象征,表明自己已经声名远播,达到了一定高度。
“太好了!”王世华大喜之下,大叫一声,不等护卫把马牵过来,就冲了过去,跃上马背就大叫:“快走,快走!”
随即,又对人潮大叫:“快让开,让开,我有急事……”
来到老司城,打听到两人已经被虎叔和张翠云请到府里,又急忙赶过去。
到了大厅,却见张翠云和虎叔正陪着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年轻人喝茶聊天。中年人年约四十岁,穿着青色长衫,斯斯文文地,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年轻人年约二十,眉清目秀,尤其是他的皮肤,很光润,这点,在男人身上可不多见。
一见王世华大模大样的进来,两人立即起身,只是判断不出王世华的身份,因而同时回头看向虎叔。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我家家主王世华。”
“拜见王家主!”一听这话,二人同时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久闻王家主义薄云天,是江湖上有名的英雄好汉,今彭子清携义子彭水虎,特来相投,还望王家主看在大家同属江湖一脉的份上,收留我们父子。”
随即掏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我兄弟,虎牢县的彭虎给您的亲笔信,请过目。”
王世华虽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江湖礼节的话语,可对方最后那句话他还是听懂了:原来是走投无路才来投靠。
想想也是:这些江湖人物都有谋生的手段,过的逍遥快活,要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谁肯低头?
好在王世华用人的标准就三点:有本事,够忠心,很听话。至于别的,切!我王家难道还怕你外乡实力过来挑衅吗?
“快请起,今后大家都是兄弟了,用不着如此客气。”接过信,扶起二人,请他们二人入座后,王世华将信放在一边,笑道:“两位只管安心住在这里,要是想做么子,只管讲,我一定尽力帮忙。”
我可以收留,前提是:你俩有什么本事让我替你们抗雷?
长期跑江湖的,要连这话都听不懂,那就只能走人。彭子清大喜,站起来,带着点自信的神色,抱拳道:“家主放心,我们父子别的也不会做,以前全都靠水吃饭,今后在水路上给家主探探路,摸几条鱼应该没得问题。”
王世华大喜:家族里几乎人人会游泳,可要说水中悍将,还真没什么人——主要是大家都偏向陆地,地盘内又没有大河,因而对这方面也不怎么重视。可如今,江叔走通了上海那边的军火路子,就用得着水中好手,尤其是这种靠水路吃饭的江湖好手,必定知道如何跟水匪打交道。他二人如此自信,在这方面显然是有真本事的。这才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大喜啊!
“坐!坐!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说着,扫了眼茶杯,对身后的二狗子笑道:“两位兄弟大老远赶来,舟车劳顿,光吃茶有么子意思?二狗子,快去弄一桌上好的酒菜来。”
作为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家里的厨房是全天候不熄火,不到十分钟,就摆下满满一桌酒菜。
虽然有彭虎的担保,可既然有心收留对方,还是把对方的来路和事由打听清楚点好。
王世华有心问,对方也有心说,很快,就弄清楚缘由。
彭子清一直在外面混,每次回到家乡普华县也不显山不露水,在外人眼中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老百姓。他只有一双女儿,为了延续香火,十多年前就收养了流浪儿彭水虎,见其水性天赋惊人,取名水虎。半年前,将大女儿嫁给彭水虎后回老家祭祖。一切都很正常,他就带着彭水虎去走亲访友,没想到出事了。
他的大女儿长相一般,可他的小女儿却清秀可人,又活泼好动,哀求着姐姐带她出门逛街。结果,在街上被当地恶霸撞上,在姐妹俩回家的路上,这恶霸带人化装成土匪将他的小女儿抢走。
彭子清四处打听未果,急的火烧眉毛之时,小女儿回来了,什么也没说,关上房门,留下遗书就上了吊。
到底是多年的江湖人物,虽然悲愤异常,却保留着一丝冷静,知道单凭自己父子二人斗不过对方,就走正常程序:告官后,对外宣城女儿被土匪撕票,将女儿埋了,草草了事,便带着家人离开。
将妻女安顿好后,他带着彭水虎回到普华县,先将家里的一切都卖了,然后就暗中注视着那恶霸,等待机会。
不得不说,彭子清的隐忍功夫了得,终于让他等来了机会。
那恶霸渐渐放松警惕后,又嚣张起来。一个月前,带着手下,叫上窑姐,坐着花船,游山玩水。结果,半夜船被两人弄沉,亲手将那恶霸杀了。然后,连夜赶回去,又将恶霸的家眷杀了个干净。
这等大案的轰动那是不消说,而那恶霸的亲舅舅是县长,堂兄又是团长,不论为了自己脸面,还是为了亲情,自然是下死力气追杀彭子清一家,扬言要将他全家抓到坟前活剐。
彭子清带着家眷东躲西藏,走投无路之下,终于求到了虎牢县袍哥老大彭虎的门下。彭虎知道自己斗不过对方,无法护得他们,可大家即是江湖朋友,又是本家亲戚,不能不帮,就把他推荐到王世华这儿来了。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要是让我碰到这样的歹人,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别看王世华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表现出勃然大怒样,可在心里,对这事还真没什么好气愤的,主要是,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动荡年代,这种事太常见,对方没有当街抢人,还不算嚣张。现在之所以有如此表现,只是场面需要他表现出对自己人的力挺,以便增加彼此的信任及好感度而已。
看着对方感动的抱拳相谢,王世华挥了下手,转而问道:“尊夫人现在过来了么?”
“安排在镇上的客栈里。”
“那还等么子?走!先把你的家眷安顿到王家坪,要不然,这饭吃的没意思。”王世华起身就走,还气呼呼地叫道:“老子就不信,他们还敢找到我王世华的头上来?”
“可是……”彭子清这一路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白眼,现在陡然听到这话,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开口要提醒王世华对方可是一个团长,哪知,他刚张嘴说了两个字,就被王世华挥手打断:“没得么子可是的,到了王家坪就到了家。要是他们敢来找麻烦,来多少,我杀多少。走!”
接了彭子清的家眷,立即护送到王家坪,王世华还亲自为其安排住所,配备丫鬟……把彭子清和彭水虎感动的直落泪,发誓已死相报!
收心之余,还得看看二人有没有那份真本事。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带着张翠云特意陪彭子清家人用早餐,一番嘘寒问暖的关心之后,就请二人去看看王家子弟的训练。
见到数百子弟正在晨练,王世华满意的笑问道:“老彭,你觉得他们怎么样?”
说完,还特意补了句:“我是讲,你觉得他们水中功夫如何?”
彭子清仔细看了看,稍稍一想,笑道:“家主,您是要我讲真话么?”
“当然。”
“这种方法大规模训练还可以,但要想从中出几个高手,恐怕很难。”
王世华大为高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各个方面都缺。别说几个,就是一两个出众的他都高兴。
“你晓得怎么训练?”
“大规模训练我没试过,不过,我可以从中挑选几个好苗子来训练。”
“讲讲,怎么训练?”
“家主,这里面有很多方法,我一时也讲不清楚,等我静下心来,专门写个本子给您过目,您看可以不?”
小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人家讨生活的本事,要被自己逼迫着当众讲出来,确实有些不地道。
“这样吧,家主,我看这周围山清水秀,肯定有不少野味。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中午就捉点野味给您下酒如何?”
这就是要让我开开眼界啊!王世华当即高兴的点头。
带着护卫们,向下游边走边闲谈,来到离王家坪山寨四五里,见到河对面有一大片水草之地。
“哟呵~!哟呵~!”
水虎对着水草方向大叫两声,惊起一大片野鸭子,扑腾扑腾的急速飞离。
“家主,我们就在这安静的等着,看看水虎的本事,如何?”
“好!”
说完,王世华特意嘱咐护卫们别出声,大家席地而坐,看水虎如何给大家捉野鸭子。
水虎在一棵大树脱衣服,正要连四角内裤也脱掉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大家,尤其是看到张翠云和小梅,脸都红了,惹的众人想笑却不敢笑。
这时,王世华才发现,水虎四肢跟身体的比例要长于普通人,手臂也粗壮得多,更是敏锐的看到,他的手掌脚掌也比普通人大一些。
只见水虎悄悄地从岸边水草处下水,把身体沉在水中,露出脑袋,借着水草的掩护,等待着。
大家也收起了笑容,等待着。
几分钟后,有几只野鸭子飞了回来,然后,大片的野鸭子跟着回巢。
水虎并没有行动,依旧躲在水草中等待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那些野鸭子大概觉得安全了,放松了警惕,在水面上游荡的速度也渐渐缓和。
却见水虎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缓缓没入水中。
王世华特意看了眼怀表——他很想知道,水虎在水下能潜伏多久?
半分钟过去了,河面上没有任何变化,野鸭子依然悠闲的游荡。大家的目光中带着浓郁的希望。
一分钟过去了,河面上依然如故,大家的目光有些沉冷,开始觉得时间有点长了。
两分钟过去了,河中一切都很正常,大家的目光开始担忧,觉得这一分钟过的如同一个小时一样漫长,甚至,有的人怀疑彭水虎是不是在水里出事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心渐渐提了起来,闭住呼吸,睁大眼睛,即担忧又期待着。
“老彭,这都过去三分钟了,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水虎兄弟不会出么子事了吧?”
“家主,没事,他要连这点时间都憋不住,就对不起我特意给他取的名字了。”老彭拿着个小酒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听到王世华的话,笑着答了句后,又傲然道:“水虎,水虎,水中悍虎!要不能成为家主在水路中的悍将,何以报答家主的大恩大德。”
在彭水虎刚才呆的那片水草地左边四十度角,约三十米外的水面上,两只野鸭子大秀恩爱,不时的碰碰头,你追我赶,玩的不亦乐乎。可就在两只水鸭子再次碰一下身体之时,突然!这两只水鸭子从水面上消失了。如果不是水面上荡起连连波纹,绝对会让人怀疑刚才那儿还有两只野鸭子存在过。
彭水虎在那儿露头,高举两只被掐住脖子,正拼命挣扎的野鸭子,向王世华等人展示。虽然惊的周围的水鸭子再次高飞,可他眼中并无任何得意之色,就好像这种远非常人所能达到的闭气时间及精准狠之间的配合之举,跟吃饭一样正常。
王世华带头大步走出树林,对游过来的彭水虎拍手叫好。周围的护卫更是对彭水虎佩服的五体投地,叫好声大起。
“老彭,经过你训练的人,都能达到这样惊人的地步吗?”
“家主,这方面虽然有后天的努力,但得看天赋。像水虎这样的苗子,我在水路上混了二三十年,还没见到第二个。不过,经过我训练后,虽然比不过水虎,但在水中对付几个普通人,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王世华大为高兴的点点头:不管是哪方面的本事,只要是个人才,他都喜爱。
等彭水虎上岸,王世华敏锐的发现,他身上的水珠比正常人要少得多,显然是他那细腻的肌肤起到了作用。
一旁的彭子清见王世华的疑惑的眼神,笑道:“家主,水虎的皮肤比正常人要细腻很多,这都是在他还没发育之前,用蜂蜜熬炼的结果……这是我根据古时候采珠女的办法改进的。”
知道这是彭子清的独传之秘,能这样解释已经很给面子了,反正都要传给自己人,王世华自然生不起抢夺之心……他对有本事的自己人的容忍度一向很高。
“家主,给你下酒吃。”
看着彭水虎有些腼腆的将两只野鸭子递过来,王世华接过鸭子,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谢谢咯,水虎。”
一旁的张翠云从王世华手里抢过鸭子,看了看,对彭水虎竖起大拇指:“水虎,你这水中的本事,是这个。”
张翠云可还没有对谁服气过了。
“恩!”彭水虎腼腆的笑了笑。
“好了,水虎,快穿上衣服,今天我们就拿这两只野鸭子下酒。”
等回到王家坪,经过众护卫的宣传,整个王家坪上至**十岁的老者,下到三岁的娃娃,都知道有两个能在水中活捉鸭子的好汉要收徒弟,纷纷将自家的娃娃送过来,再看看好汉的模样。彭子清应对得体,到是彭水虎有些腼腆的不知说什么好,让人无法将他跟传奇联系到一起……王世华对他的腼腆很是高兴:腼腆的人一般都比较单纯,容易控制。
三天后,江叔怀揣五万大洋的银票,带着彭家父子和一百人,于黎明时分,踩踏着夜色,悄悄出了老司城,向沉刀镇出发。在王世华等人的期盼中,到上海去购买军火……对方是打算把整个存库都卖给王世华,价格又低的出奇,经过跟几个老叔商量后,大家一致决定全吃下。当然,那五万大洋只是订金,结尾款将等对方货到沉刀镇再一次性结清。
随后,王世华观礼了刘民华家的认子礼,顺带着刘氏医馆的开业。
让王世华和张翠云躲在暗中偷偷发笑的是:同行无好人!虽说一个以中医为主,一个以西医为主,可刘氏医馆和杨光明的光明诊所门对门,摆明了是要激烈竞争一番的。偏偏两家私下里一个是杨光明的妹夫,一个是大狗子的义父,攀亲带故……这复杂的,直叫人头疼。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状况,是王世华这个坏蛋怂恿的结果。他对刘民华一边说杨光明的医术如何如何高明,救活了多少人,每月还要免费义诊,免费送药等等;一边又说杨光明仗着无人在医术上拼得过他,自己又离不开这样高明的大夫,因而屡屡敲诈自己,向来只给自己买药的清单,从不给自己一个大子,害自己损失惨重。
刘民华正感激于王世华给自己儿子报仇雪恨之中,加上同行无第一,听到这怂恿,二话不说,死活坚持要将医馆开在杨光明的对面。
而王世华回头又对杨光明说,刘家也是医术传家,高明的厉害,对你一个外来户很不满意等等。听的杨光明满目精光闪烁,发誓迟早要讲刘民华毒死。
事实证明,这两家一斗,王世华获利,王家获利:杨光明再次给王世华采购单时,给了两百大洋。虽然这笔钱连采购单上的费用十分之一都不到,但这与他先前只给单子不给钱的行为相比,就是一次巨大的进步;两家在医术方面的侧重点不同,因而无法在医术上真正分出个高下,但两家很有默契的选择了争夺民心上的口碑,所以,两家是你家今天义诊后送药,明天我家不仅义诊送药,还给施粥。为此,杨光明将家里的婶婶和同学好友请来帮忙,而刘民华仗着是本地人,把徒弟都叫来帮忙不说,还请这方面的好友时不时来坐诊……一时间,王家的患病者几乎绝迹。
只是可怜了大狗子和二狗子这对难兄难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经常借酒消愁之下,酒量到练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惊喜于从中得利之时,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龙塘镇辖区内各村各寨的保长开会的日子到了。
这些保长都是各村各寨的霸主或德高望重者,跟他们打交到,就必须要讲究个高高在上的气度和气派,才能在场面上压得住他们。所以,王世华今日特意穿上了一套无领的中山装。
“老爷,你以后真该多穿穿这些新潮的衣服,不要老是穿那些长衫。”阿霞边给王世华扣扣子,边满眼放光的看着王世华。
“穿长衫怎么了?不好么?”
“不是不好,只是没这中山装穿的好看。”
“我是男人,要好看搞么子?”
“可是你穿这个,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说着,阿霞回头对正在喝茶的张翠云笑道:“大姐,你讲对不对?”
“恩!确实精神很多,顺眼很多。”
“你这是么子话?”王世华不干了,没好气的看着张翠云,道:“难道我穿别的就不顺眼?”
张翠云白了他一眼,回头对小梅嘱咐道:“让裁缝给老爷做个十套八套这样的衣服,一年四季的都要有。”
“翠云,今天是为了压压那些土霸王,才迫不得已穿这个。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么子天气?大热天的穿这个,你想热死我啊?”
“没事,这都九月底了,转眼天就要凉了。”
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转而一把抓住阿霞的手,急道:“这最上面的扣子就别扣了,已经够热的了。”
说着,王世华又将最上面的第二颗扣子解开,想了想,对小梅和小云嘱咐道:“你俩等一下跟我去参加会议,不要你们干别的,只要你俩一人拿个扇子,专门给我扇风。”
俩女赶紧点头,转身就去找蒲扇。
“我听人讲,外面有一种叫电扇的东西,只要一通电,就能发出凉风。世华,要不我们让江叔顺便带点过来?反正有发电机。”
王世华知道,这个所谓的听人讲,就是听她哥哥讲的。因为张翠云依然把电报当家信用,没事就给张家堡拍封家信聊聊天。
王世华点点头,对张翠云笑道:“无所谓,你和阿霞要还想买点别的,就给江叔去封电报,让他一次性买齐。”
两女拍手叫好,却不知,后来为这事,王世华还小小地吃了把醋……
从龙塘镇到沉刀镇有百里路程,以大道为线,右边这一块,属于江阴县部分的就像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沉刀镇和西边二十多里处的奇道沟村是东南和西南的两个角——所以每次赵天明向江阴县出兵,都会经过奇道沟村。龙塘镇和一个叫罗峰寨的是东北和西北的两个角,只是罗峰寨离奇道沟村近得多,使得整个地形看起来就像缺了一角似的。
王家以前的势力一直处于这个长方形以北,虽然相连,却因田家的阻扰而无法扩张进去。如今田家在龙塘镇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王家自然把目光转向这数百里的地方。
在这数百里内,百分之八十都是森林,因而人烟稀少,到现在,除了龙塘镇和沉刀镇,只有九个村落。有意思的是,在政府的辖区划分中,这九个村落全都归沉刀镇管理。
在王世华的设想中,没了田家这道屏障,自己根本就不用动刀兵,只需派人去通知一下,这九个村落就该识时务的来降。所以,王世华先前才要把战利品推迟半个月发放,为的就是能给这九个村落的人通知及思考的时间。当然,王世华要抽调住户迁移的地方,也就是在这块地盘的中间。
“都来了吗?”
“我们这边除了王家坪外,十六个保长都到了。那边的九个保长,只有奇道沟村的张贵山跟另外两个保长到了,别的,都还没到。”
“连最远的奇道沟村的张贵山都来了,他们却没到,呵!呵!”王世华步伐一停,咧嘴冷笑了一下,又背着手继续走,走着走着,突然转身说了句极为霸道的话:“他们凭么子不到?”
“我调查过,另外六个村寨中,向来以罗峰寨马首是瞻。而罗峰寨在民国以前,是对外的防御点,城高墙厚,一应设施俱全。民国后,据点里的官兵直接转为民,因而没受到战火波及,反而趁机控制住了另外几个村落;二来,此处的地理位置跟我们龙塘镇一样,正处于几个省份的交叉口,他们坐地抽成,几十年下来,不仅富裕,也养成了眼高于顶;三来,我打听到,他们跟赵家关系密切,肯定幻想着靠赵家跟我们抗衡。”
“赵家?哼!”王世华不屑的撇了下嘴,低头走了十多步,下令:“给赵家拍封电报过去,跟赵天明讲,罗峰寨不仅扫了我的面子,还妨碍了我的部署,王家和赵家今后是朋友还是敌人,请他看着办。就这么讲,一个字也不要改。”
“是!”
“仗着城高墙厚就能跟我王家抗衡?我要让他晓得这就是个笑话。对了,彭鹏现在在哪?”
“您不是让他招募江湖好汉么?他现在正在青花寨里厉兵秣马,扩充人手了。”
王世华是把青花寨当成土匪养着,遇到有本事,又来历清白的,才会被送到王世华身边,而原先的小王家坪则被用来练兵和养马。
“你派人去他叫来。等他到了,再让他和二虎一起到我这来一趟。”
“是!”
“对不住!对不住!来迟了,害各位久等,见谅,见谅!”一进入大堂,王世华就抱拳微笑道歉。
众人纷纷站起来抱拳作揖道声客气之类的话,只是,称呼上却有些区别:原先王家地盘上的人称王世华为家主,奇道沟村的张贵山和另外两个保长则称王世华为镇长……事实上,王世华的镇长任命书,到现在都还没着落。
按以往的规矩:每隔一个季度,王家就会召集大家开一次会,商量一下未来三个月的安排。而在这之前,由王世华出面,召集大家好吃好喝一顿,然后,再由大管家出面下达家主指示,了解各家的困难,再上报给王世华,再商量……走时,每人再吃喝一顿,然后扛着福利回去。
“今年又多了三位自家人,十九个,加上我,正好凑了两桌。不过,希望大家再聚会时,还能再多几位,到时候,就是三桌了哦~!”等大家都入座后,王世华说了个冷笑话作为开场白,然后举起酒杯,站起来,道:“这第一杯酒,我王世华作为家主,感谢诸位长者在过去的时间里给与的支持。先干为敬!”
喝完,将酒杯向众人亮了一圈。
众人鼓掌叫好,这是每次都要经历的开场白。只是,小梅和小云各拿一把蒲扇在后面给他扇风,显得派头有些大,有点格格不入。
“这第二杯酒,我想请诸位举杯,让我们共同欢迎新加入的成员。”
众人谁敢不应景?
“这第三杯酒,预祝我王家越来越兴旺,大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三杯酒是礼数,不能动筷子吃菜。三杯过后,才是真正开吃开喝的时间。
一个多小时过去,酒足饭饱后,王世华对众人抱拳,找来个理由离开。大家都习以为常,纷纷起身感谢家主的辛苦。
王世华真的辛苦么?他辛苦的走到阿霞的张翠云的房里,辛苦的张开双臂让张翠云给他脱掉中山装,换上便装,为此,还辛苦的和张翠云斗了一小会嘴,然后,就看着张翠云把阿霞找来,四女‘修长城’,他则在一旁辛苦的看着,渐渐地陷入了发呆之中。
“啪!”
王世华立马被惊醒,仔细看去,却见张翠云怒气冲天的拍着麻将桌,指着阿霞叫道:“我是大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正因为你是大姐,才更应该讲规矩。”也只有在麻将桌上,才没有大小尊卑,阿霞和小梅小云都敢跟张翠云叫板:“哪有牌打出去被人家胡了,却讲打错了,要重来的道理?”
说来也怪,张翠云脾气暴躁,可上了麻将桌,脾气却好的出奇。虽然三女在麻将桌上有意无意的隐隐有种针对她的意思,可她却装傻充愣,虽然输多赢少,但依然玩的不亦乐乎,只是每次都要找个借口跟三女中的一位吵个狗儿架。吵完,她舒坦了,别人却气的要死。
王世华被惊醒,心情不爽,见又是这常见的一幕,不悦的说:“我讲你们一天到晚没事就打个麻将,还要吵狗儿架,有意思么?”
“要你管!”两女同时回头怒视,王世华只得举手投降,边向外走边说:“好!好!好!我怕你们,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张翠云和阿霞相视一笑,又坐下打麻将。
无事可做的王世华决定偷个懒,到书房去醒醒酒。可屁股刚一坐下,就见吴妈端着个碗走进来:“家主,这是我亲手熬的酸梅汤,加了冰的,醒酒最好,你快趁凉喝。”
对于吴妈,王世华放一百个心,否则自己早被毒死了。
端起碗就喝了个底朝天,打了个饱嗝后,舒坦的吐了口气,正要赞扬一下吴妈的手艺,却陡然发现吴妈有些拘谨,看过来的眼神有些飘忽,便问道:“吴妈,有事?”
见吴妈点头,王世华笑嘻嘻地打趣道:“是不是看上哪家老头,又或者是他家的大夫人还在,需要我帮你把她弄死?放心,吴妈,我一定亲自动手。”
“要死了,少没事拿我一个老婆子开心。”
“好!好!你们女人我都惹不起行了吧?讲讲,有么子事?”
“我有个远方的侄女,听人讲我在你跟前还讲得上话,就求到我这儿,想让我帮她跟你在镇上买套房子。”说完,又特意补了句:“你放心,来路绝对清白。”
吴妈伺候自己一辈子,忠心度是绝对没问题的。她第一次开口求事,这面子得给,否则,会寒了家里老人的心。
“没问题,是要面街的店铺还是小院落,让她自己选,你跟守成讲一声就成了。”
“她哪有那么多钱卖店铺,就是趁着你把田家人赶跑后,留下那么多空房子,想便宜点买……我还得贴补他们一些。”
得!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了,钱最终还得王世华来出。吴妈是内管家,王世华的钱都在她手里,她更是号称死后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王世华,这话反过来的潜意思就是,王世华的钱她也可以随便用,虽然她一向很守规矩。
“他们?”王世华敏锐的抓住其中的漏洞,笑问道:“吴妈,你这么下功夫,该不会是你以前的私生女吧?”
“去死!”吴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也不瞒你,我这侄女是个年轻的小寡妇,有几分姿色。这次是跟相好的私奔过来的,打听了好多人才打听到我这儿,我见他们落难,挺可怜的,就想帮一把。”
难怪你遮遮掩掩不好说,感情就是这个。对于不守妇道的女人,多半都是骑木驴后沉潭的下场。要是被其逃脱,宗族为了面子和维护风气,是要下死力气抓回来继续弄死。吴妈显然是想求王世华能照应着他们,保他们一命,否则,要被抓回去,还得死。
“没事,让他们放心住下。你再给他们去挑个好门面,让他们做点小买卖,有口饭吃。”
“太好了,我这就去找守成。”到底是家里的老人,知道客气话不用讲——随时能为王世华去死,说客气话反而见外。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随意拿起一本书正要翻开,敲门声响起。
“进来。”
“家主,您找我们?”
二虎和彭鹏联袂进来……
“坐!”
等二人坐下,王世华正要说事,却猛地发现彭鹏脸上有抓痕,当即就想到:看这抓痕应该是女人所为,你小子不会出了点力就翘尾巴,在老子的地盘上犯事吧?
“你脸上怎么了?”
“这个……这个嘛……”
“家主,他找了个相好的,原本答应这次要送给对方一只金簪子,却没送,这不,被人家连抓带抠的赶了出来。”
一听二虎这话,彭鹏急忙辩解道:“我不是不送,而是来得急,没带。”
“那你怎么不晓得找弟兄们借点钱,给她打一只?”
“我这不是一时性急,就想先找她快活一下,结果,就给忘了。”
王世华一听就放心了,只要不是用强,你情我愿的这点狗血之事,他才懒得管。事实上,彭鹏这段日子过的十分得意顺心:手下有上千号人马,背靠王家这棵大树,有几个敢不给他面子?虽然大当家的位子被王世荣霸占了,可王世荣只是顶了个名头,山寨里什么事都由他做主,就连王世荣自己都放话了,过几个月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接位,绝对比在田大麻子手下当个三当家强了不知多少倍。所以,这个时候,他非但生不起异心,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忠于王家,平时小心谨慎,出力时也都是敢打敢拼,就怕因为表现不好而被王世华给撸了。
“彭鹏,回头对你那相好的好点。”
“家主您放心,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好了,不讲这个了,讲讲正事。”
王世华把罗峰寨资料给他俩,然后又把事一说。彭鹏却冷笑道:“人家都讲‘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个罗霸天却越老胆子越大。活腻味了,居然敢跟我们王家作对。”
从地图上看,王家和罗峰寨相距三十余里,但要走大道的话,得绕个大弯,最少也有六十多里路。以前,因王家忙着对付田家,跟罗峰寨没有利益冲突,也就是表面上应付一下,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知道的并不算多。
见自己一说完,彭鹏就一口叫出罗峰寨寨主的外号,王世华有点惊奇的问道:“怎么,你跟他认识?”
“以前我跟田大麻子混江湖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不过,我认识他,他肯定不认识我。”看彭鹏的面色中带着几分愤怒,显然是在这个罗霸天手里吃过亏。王世华不好细问这事,只得说:“资料上的东西,不如亲眼所见。你讲仔细点。”
“这个罗霸天在江湖上很有名,年轻时,因为手中一双铁胆扎实,得了个铁胆无敌的称号。”
“有多扎实?”这纯粹是八卦心思在作祟,才有这一问。
“五年前,我刚投靠了田大麻子,恰逢罗霸天六十大寿,就去给他祝寿,亲眼见过他那双铁胆。当时,他站在十米外,对面摆着两根点燃的蜡烛,后面竖起一块拇指厚的木板。只见他大喝一声,一挥手,两根蜡烛熄灭,却丝毫无损,倒是那块木板上被打穿了两个洞。”
“这个人我听我师傅讲过。”却见张翠云带着小梅走进来,坐下后,正色道:“二十年,我师傅见他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就按江湖规矩约他比武,结果,他被我师傅刺了一剑,我师傅也被他的铁胆打中了一下,算是个平手。”
“家主不用担心他,算来这个罗霸天今年六十有六了,毕竟老了,再厉害的功夫也敌不过时间。我们应该注意的是他三个儿子,号称罗家三虎。”见王世华听的仔细,彭鹏说的越发详细:“他的大儿子罗大华今年三十有四,外号天王虎;小儿子罗大利今年二十七岁,外号盖地虎;这两个都是武艺超群,枪法了得;而中间这个罗大敏外号灰虎,可别看他没了脚,成天坐在轮椅上,却是罗家的智囊,为人极为阴险,甚至有点变态。这次他们敢不给我们面子,估计就是这个灰虎的主意。”
“那个灰虎是个好色之徒,十年前正在作案,被我师叔田天师撞上,就砍了他的双脚,他靠着装死躲过一劫。”
彭鹏一听,惊讶的抬头看了眼张翠云,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心头却想着:难怪你如此霸道,感情不仅娘家厉害,师门也厉害。
二虎一直边听边看着手中的资料,这时才抬头道:“家主,这个罗峰寨虽然只有一两千人,几百条枪,可城高墙厚,坚固异常,我们要硬攻的话,损失太大,最好能智取。”
“我叫你们两个来,就是想跟你们讲一下我的想法。”王世华喝了口茶,想了想,道:“彭鹏,你带着你的人,先把罗峰寨周围那几个不听话的村落给占了。记住,专抢粮食,别杀人。最好是把这些人统统赶进罗峰寨里……二虎,我给你两千人,配上两挺机枪和充足的弹药,在罗峰寨外设伏。要是罗峰寨去求援这几个村落,你就把罗峰寨的援兵灭了后,跟彭鹏的人一起把罗峰寨围了。记住,关键就在于围而不攻!”
“家主,你是想把他们耗死?”
见王世华点头,彭鹏正色道:“可罗峰寨以前是兵营,肯定有粮食储备,这么消耗下去的话,恐怕……”
“一来,我会派人先在罗峰寨高价收购粮食;二来,周围这几个村落的人加起来也有两千多人,全部赶进罗峰寨,能极大的消耗他的储备;三来,我并不是要真跟他们消耗下去……”说道这儿,王世华嘿嘿一笑,道:“暂时保密,到时候你们就晓得了,罗峰寨不破也得破。”
见王世华保密,他俩也不好问,只得半信半疑的点头。
“这一仗,二虎由统领,彭鹏你就委屈一下。”
见彭鹏笑嘻嘻地点头,还对二虎抱了下拳,王世华满意的嘱咐:“具体的细节你们自己去商量,但你们一定要注意:既要防止他们突围,更要防止有人救援……好了,回去准备,等我命令。”
二虎和彭鹏信心满满地离开时,彭鹏突然想起什么,对王世华笑道:“家主,有个事还得请您同意。”
“恩!你讲。”
“家主,青花寨里加上家眷有一千多号人,却没有一个大夫。我这次来的这么快,还是因为有位弟兄在训练时摔断了胳膊,我送他过来。您看……”
王世华一拍额头,笑道:“怪我疏忽了。这样吧,你马上去跟守成讲一下,让他从医馆里挑选四个大夫到青花寨,跟你一起回去。”
“那太好了,我替弟兄们谢谢家主。”
送走二人,张翠云看着彭鹏的背影,小声问道:“你对这个彭鹏就这么放心?”
“现在可以放心,将来就不一定了。不过,目前用的还算顺手,先将就着用,到时候再讲。对了,你过来有么子事?”
“没事我就不能过来吗?”
得!这是自讨没趣。
赵家一直没有回复,王世华也没再问:我不看你怎么说,我只看你怎么做?
……
10月2日,下午!
王世华躺在睡椅上闭目养神,头放在阿霞的大腿上享受着按摩,小梅和小云给他扇风,张翠云在一旁查上个月府内的收支账目。
就在王世华考虑着什么时候才是攻打罗峰寨最佳时机时,二狗子进来,恭敬的说:“家主,二老爷派人来报,说新县长选出来了。”
上一任田县长被抓走后,以贪腐罪被判了三年,算是彻底被田家放弃了,他的家人也全都迁到州里了。
而这一届县长大位争夺的异常激烈,向家和田家都在州里下了大力气,搅的昏天黑地,一直拖了近一个月,现在总算是有名目了。对此,王世华冷眼旁观……在王世华的潜意思里,县长也就那么回事,并不太在意,更犯不着花钱去买官。
“是向家的人还是田家的人?”边说边对一旁的小茶壶一指,小云赶紧将小茶壶送到他手上,舒坦的喝了口,问道:“还是那个陈司令的人?”
陈司令号称湘西王,却对于江阴县鞭长莫及,一直想掺沙子进来,十年前成功过一次,可惜的是,那位县长前脚踏入江阴县地界,后脚就被土匪洗劫,被打断了一条腿赶回去,然后就不了了之。
“都不是。”
“都不是?”王世华一把坐起,看着二狗子,想了想后,又躺下,笑道:“看来,向家和田家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去把人叫进来。”
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身体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一进门就行礼问安,然后恭敬的低头站在一旁。
“讲讲,新县长是哪儿的?”
“是从省城直接派下来的。姓方,单名一个觉字。很年轻,今年才二十七岁,家里有些背景,是个大学生。”
按以往的规矩,新县长出来后,只要简单的调查一下他的基本资料,然后派人把资料送来就成。等新县长到位后,再做深入调查或接触,摸清对方的喜好兴趣,再看看他偏向哪家……今年却直接派信使过来禀报,有点奇怪。
王世华听到对方是个大学生,看了眼对方,撇撇嘴:老子还只是个高中毕业了。
信使停了下,偷看了王世华一眼,声音突然低了很多:“家主,从向家那边得到的情报:向家和田家这次之所以都没得逞,跟……跟您有些关系。”
“你讲么子,跟我有关系?怎么又扯上我了?”王世华大眼一睁,看着对方。见对方点头后,他一把坐起,笑道:“讲讲,跟我到底有么子关系?”
王世华发动的两次大战,虽在湘西很是轰动,却被州里的官员按惯例捂了盖子:一来为了官职,二来为了面子,三嘛,这样的事在外面虽然稀奇,可在湘西地区却是司空见惯,时不时的你打我我打你,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所以,并没有引起省里的注意。
可事情坏就坏在凤凰机场的黄营长身上。
黄营长把王世华说成了是大土匪,手下有上万人马,一举震动了湖北省,就把消息说给了湖南省这边。然后,湖南省这边一查实,虽然发现王世华并不是土匪,却知道有江阴县四大家族的存在。这四个家族把持着江阴县,县政府就是个摆设,这还了得?万一这四个家族联合起来造反的话……
鉴于州政府的无力控制,省政府这边一权衡,决定直接由省里派人下去当县长,好好收拾一下江阴县。
方家在省里不是有点实力,而是很有实力,家里世代从政。
方觉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省政府干了两年,又被下放到地方历练了几年,很有年轻人的血性和冲劲,正义感强,在地方上干的很突出,被百姓尊为方青天,被土匪恶霸称为方杆子(杆子,方言,褒义,这里形容方觉是个一旦脾气上来,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死脑筋。)
三个月前调回省里任职,看不惯省政府里那些明争暗斗的龌蹉之事,过的很不适应。听说江阴县县长的位子空缺,便不顾家人的反对,力争这个职位。正好,省政府里的人也觉得方觉的耿直脾气跟大家格格不入,而且知道湘西民风彪悍,土匪多如牛毛,是政界的‘禁区’,就顺水推舟,把他派下来了。
王世华心头颇为诧异,几次想开口都忍了下来,直到对方说完,他让对方下去休息。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后,对二狗子吩咐:“你去把老司城里的几个老叔都请过来。”
很快,虎叔达叔静叔中叔四人就坐到王世华身前。
见张翠云要离开,王世华想了想,觉得这种大事有可能需要张家堡的帮忙,为了让张翠云了解的仔细些,便于两家紧密合作,便笑道:“翠云,你也坐下听听。”
“好!”张翠云大喜的应了声,立即坐下。她虽然是当家主母,但权力范围只能在内,男人之间的事她要过问,容易引起家族的反感。嫁过来后并没有仗着娘家的权势僭越这一条,因而得到了大家的一直赞扬。现在王世华点名让她旁听,她自然兴奋。
王世华把罗峰寨的事和方觉县长的事仔细一说,达叔便笑道:“虎哥,你讲的没错,家主确实比老家主扎实得多。老家主像家主这般年纪的时候,最爱跟人争强斗狠,要听到这事,还不得跳起来去找对方的麻烦?”
“老达,你少在这儿拍马屁。”虎叔怒眼一瞪,道:“家主把我们几个老东西叫来商量这样的大事,那是看得起我们,让我们给他出谋划策,不是来听你溜须拍马的。”
“好了,你俩就别讲了,正事要紧。”静叔是几个老叔中最谦和的,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赶紧劝解,然后正色道:“家主,我觉得,我们对罗峰寨的事还是先放放的好。不是怕那个狗屁县长,而是没这必要。”
“对!老静讲的对。”中叔一嘴接过去,接着道:“这个狗屁县长位子,也就向家当它是个宝贝,一直捧在手心里。这几年被田家夺了过去后,两家为了县长的位子明争暗斗了多少次。这次,这个方县长到来,不管他有么子目的,都得先跟这两家过过招,我看,没个一两年的工夫,他休想管到县政府以外的事。只是按家主刚才讲的,既然我们王家已经引起上面的注意,而这方县长很有可能要对付我们,我看,我们没必要当这出头鸟,替向田两家去试探县长,还是先忍下来,看看风向再讲。反正经过最近的接连两次大战,朗儿门也需要休整一下。”
说到这儿,看了眼大家,见三个老兄弟都点头,中叔笑道:“至于罗峰寨,反正都让它逍遥了几十年,也不在乎这几个月,等老江从外面回来,我们武器充足后,就他那个破城,一鼓而下绝对没问题。”
这些简单的道理王世华都想到了,之所以把几位老叔叫来,是因为他拿不定主意:是趁新县长没来之前把罗峰寨攻下,还是暂时忍耐?如今听几位都这样,他也只能选择后者:“几位老叔的话在理,就这么办。”
见家主虽然年轻,却从善如流,几位老叔都含笑的称赞王世华英明。
“这个……我能讲几句么?”
见张翠云乖宝宝似的,说的极为乖巧,虎叔笑道:“主母,请讲。”
“我们虽然选择暂时忍耐,但我觉得那个方县长今后跟我们可能不对付,我们是不是该趁他立足未稳,给他添点乱?比如派几个人打他冷枪,也不伤他,就是吓唬吓唬而已;或者趁他跟向田两家斗的不亦乐乎时,悄悄地给他加把火,让他没时间顾得上我们。几位老叔觉得怎么样?”
这样的计策是明摆着的,就算张翠云不说,大家也会这么做。只是,既然当家主母开了口,这面子得给,谁还能傻到点破?几位赶死之士纷纷点头,称赞张翠云虽然年轻,但脑瓜子聪明,今后可得多帮大家出出主意。喜的张翠云眉开眼笑,一个劲地点头,还时不时瞥王世华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王世华怕母老虎当场发威,也不好点破,只得让二狗子去告诉彭鹏和二虎暂停此事,同时把江阴县的地图拿来。
跟几位老叔对照地图,商量起跟罗峰寨开战前的部署的细节。
几位老叔都是久经阵仗之人,对于这事,异常热情,让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饭时间。
就在王世华把几位老叔请上桌,正要举杯时,却见信使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连汗水都来不及擦,边掏信边叫道:“家主,二爷让小的快马来禀报,新县长方觉于中午时分突然抵达县政府,并立即发布了第一道政令。”
二狗子接过信,递给王世华。
王世华打开信看了个仔细后,边把信递给左边的虎叔边冷笑道:“这个方觉还真是方杆子,雷厉风行的没边了。屁股都还没坐稳,就发了神经,居然要求全县所有的镇长乡长,必须重新选举。嘿!嘿!他还真把江阴县跟别处相提并论,以为我们都是畏惧政府的软蛋了。”
趁着大家看信的时间,王世华对那信使道:“你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赶回去,告诉二叔,他在老司城的事,我原谅他了。同时,让他这段时间把精力集中在这个方县长身上,最好能跟他私下里接触一下,试探试探方县长对我王家到底是么子态度?”
“这个姓方的还真是脑袋长在门顶上——自视过高咯~!”达叔看完信,边把信递给王世华边不屑的冷笑道:“我们把他当县长,他才是县长,要不然,他屁都不是。家主,用不着太在意。”
“不!达叔,我觉得这次恐怕跟以前的那些县长不一样。”
“家主讲的对,这个方县长既然是因为我们王家而被省里派下来,我估摸着,他是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又能怎么样?他拿么子跟我们拼?”达叔冷笑道:“难道他还能从省里带兵下来?切!”
达叔如此,说的自然是反话。
湘西土匪自古就本能的爱跟官府作对,就算官兵不是奔他们去的,可经过他们地盘时,他们也会下意识的要打官兵的冷枪——敢跟官兵作对,会被誉为好汉,是宣传自己和自家山寨最好的利器,因而大家都热衷于此。而最正确的方法就是事先连路派人去跟土匪打招呼,俗称拜山。
最有名的一次是1935年6月,国军大举围攻红军,结果,从外地来的人马或多或少的比预定时间稍晚了点,而其中有两个师一个比预定时间晚了六个多小时,一个居然晚了一夜,原因就是这两个师自以为人多势众,没把土匪放在眼里,结果,就悲剧了。一路而来,在这个山头被人打了几枪,不得不停下还击。然后在那片林子里又被打了黑枪,不得不派人去围剿。此事被土匪们大肆宣传,一时成为嘲笑国军的笑柄。
反过来说,你要打了招呼,这些土匪或多或少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见你要去打他的亲朋好友,自然要赶快派人通知。等你赶到目的地,对方要么已经人去楼空,遁入山林,要么早已设下埋伏,就等你一头栽进来。因而,才有湘西土匪越来越猖狂之势。
“那可讲不定。万一向家或田家背后支持他,给他开路的条子,让他引外面的人进来打我们,那不是很麻烦?”
“向家和田家有这么短视的人么?”
“两位老叔就别争了。”王世华知道这些老叔闲的无聊,就爱斗嘴皮子,可现在不是时候,只得插嘴:“这个方县长对我们的态度还不明确,我们虽然不拿他当回事,可也不能太不当回事。这事,容我仔细想想再讲。”
见王世华如此说,大家也不好再说这事,只得继续谈罗峰寨的事。
晚饭后,王世华一个人在书房呆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出门时,面色肃穆,显然还是没想到拆招的好办法。想睡又睡不着,出门走走,没想到,这一走,却让他找到了好办法……
“你们去外面打听打听我侄女的手艺,那是这个!多少达官贵人专门请我侄女到家里缝衣服……”
王世华正从一家看样子新开张的名叫‘陈氏制衣铺’门前经过,听到吴妈的宣传声,好奇的向里面扫了眼,却见吴妈正跟几个妇女吹嘘,旁边还站着位面容姣好,拿着把长尺的妇女。
看到吴妈,王世华就开心。笑嘻嘻地轻脚轻手的走进去,大叫一声:“吴妈!”
旁边几个妇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王世华,赶紧行礼。吴妈却没好气的看着王世华,道:“哎哟~!家主啊,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没事就爱吓唬我这老婆子。”
“哈!哈!吴妈,今儿可算是让我逮到你假公济私的一面了吧?”
“有么子公私,不过带几个朋友来给我侄女捧捧场。”说着,她转身拉着那位拿着长持的妇女,笑道:“家主,这就是我侄女田陈氏……小苗,快给家主磕头谢恩,要没有家主开恩,你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田陈氏叩谢家主大恩大德!”
原先田陈氏站在吴妈身后还没注意到,可等对方一被拉出来,王世华才发现,田陈氏的肚子微微隆起,估计怀有四个多月了……难怪你们要私奔,感情这事瞒不住了。
赶紧象征性的扶了一下,笑道:“别谢我,要谢就谢吴妈。她老人家可凶的很,发句话,我是无条件服从。”
“你少拿我开心。”话虽如此,可被王世华这话一捧,吴妈大感有面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王世华却对那几个妇女笑道:“你们每人做一身衣服,算我的。不过,今后可得多照顾这儿。”
这样一来,那几个妇女高兴,王世华这也算间接性的给吴妈增面子,照顾她侄女的生意,算是一举三得。
在大家道谢中,王世华正要离开,却被吴妈一把抓住:“大清早的来做客,怎么也得喝杯茶再走。”
见吴妈抓的紧,王世华估摸着这是要拿自己压压那侄女婿,笑了笑,回头对二狗子看了眼,二狗子立即跑出去买礼物——大清早的登门,不带礼物可不行。
“几位妹妹,你们先选布料。小苗,你招呼一下她们,我来招待家主。”说完,拉着王世华就像后院走去。
前面是店铺,后面是个四合院,墙壁上爬满了牵牛花,院子中间有个十来平米的空地,空地左边有口水井,右边有个笼舍,里面传来小鸡仔的叫声。院子收拾的很干净,简单中透露着一股清新气息。
王世华顺手提了把椅子,在屋檐下一坐,笑道:“吴妈,就坐在这儿。”
“那你坐着,可不许走。昨晚上小苗炒了半锅子葵花,晓得你喜欢吃这个,我去给你拿来。”
见王世华点头,吴妈这才快步进房,很快就端着个盘子出来。
王世华抓了把瓜子,边嗑边笑道:“吴妈,你跟我就别客气了。讲吧,有么子事?”
“没得么子事,不过是我这侄女一家刚来,我那侄女婿老实,偏偏我侄女长的水灵,老婆子怕他们一家受人欺负,想请你在这儿坐坐。这样一来,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一家了。”
“就这个?”
“那你还要怎样?你不晓得,你现在威风有多大,只要别人晓得你在这里坐过,就没人敢到这放肆。”
“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王世华笑嘻嘻地打趣道:“只要有你这尊大神往这里一站,保证那些牛鬼蛇神全都得绕道走。”
“你皮痒痒了是不是?别以为你当了家主我就不敢扭你耳朵?”说着说着,吴妈一拍大腿,起身道:“忘记给你倒茶了。等着,我就给你倒去,不许走哦~!”
走到房门口,吴妈还不放心的回头道:“真不许走!”
吴妈没了亲人十多年,这陡然来了亲侄女投靠,自然惊喜万分,把侄女当亲闺女对待,事事都为他们着想,这不,关心则乱,所以显得格外啰嗦。王世华理解的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苦笑道:“我要走了,你扭我耳朵。”
吴妈这才满意的笑着进屋。
呼吸之间,却见后院的小门打开,当先走进一个六岁左右的孩童,提着个小篮子,在他身后则是一个身材中等,满脸横肉,戴着头帕,年约三十的男子,扛着把锄头进来。
一见王世华及他身后站着的五个高大汉子,人人带枪,尤其是铁牛见他进来,站起来端起了轻机枪对准他,那男子将锄头一扔,反手一把将小孩拉到身后,右手从腰间抽出杀猪刀,冷声问道:“你们是么子人?”
还没等王世华开口,吴妈就端着杯茶快速跑出来,急着解释:“小武,快把刀收起来。你不是一直想感谢家主么?这就是了。”
田武一听,赶紧把杀猪刀插回刀鞘,给王世华磕头:“小的田武有眼无珠,冒犯了家主,请家主恕罪。”
“他把你们当成抓他的那些人了。”一旁的吴妈笑道:“家主,你别看他长的凶恶,其实很老实。小苗正是看上他这一点,才跟了他的。”
“没事。都是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快起来。”
“家主叫你起来,你就起来。”
田武却磕头道:“家主,您的大恩大德,小的就是当牛做马都不足为报。今后您要有么子吩咐,小的定当已死相报!”
这话引起了王世华的兴趣:难道又是个有大本事的?
王世华起身,走过去将他扶起,等坐下后,笑道:“你以前是搞么子的?”
“他就是个屠夫。”吴妈边将茶杯端起放到王世华手上,边笑道:“自从小苗有了身孕后,为了不造杀孽,这几日便在家歇着。”
王世华有些失望,不过想想又释然:这世界哪来那么多有本事的?
见那个孩童提着篮子,躲在吴妈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好奇的看过来。王世华抓起一把瓜子递过去,笑道:“来,吃瓜子。”
小男孩有些畏惧的躲了一下,又有些谗的看向吴妈。
“没事!家主叫你搞么子,你就搞么。”
小男孩这才将篮子放下,开开心心地接过瓜子吃了起来。
王世华却见到那小篮子里有半篮子蚯蚓,好奇的问道:“你们挖这么多蚯蚓搞么子?”
“小武在家里闲得慌,就想养些鸡来铺贴家用,这不,大清早的就出去挖蚯蚓。”
“怎么不把那些小鸡仔带去?”
小男孩吃着瓜子,心头对王世华也不那么畏惧了,听到这话,道:“没有它们阿妈的带领,这些小鸡仔就爱乱跑,不好回笼。阿爹讲可以挖蚯蚓回来边喂给它们吃边教它们怎么回笼。等它们老实听话了,就可以放出去了。”
王世华一听,心头隐隐觉得有点灵感,却又想不到一个具体。
一旁的田武讨好的笑道:“家主,我以前收购别人家的猪时,见到有个大户家里的猪不管跑多远,听到敲锣声就会乖乖地回来,要是有个别不听话的,教训一两次就听话了……”
王世华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深沉,嘴里嘀咕着:“外面乱,家里训练,多打几次就听话了……”
突然!
王世华一拍大腿,兴奋的站起来,笑道:“哈!哈!我想到办法了。”
“家主,您这是?”
“没事!”王世华激动的一挥手,道:“我正为一件大事发愁,没想到在你这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然后对田武抱拳道:“你先忙着,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就告辞了。”
送王世华等人离开后,田武疑惑的问道:“婶婶,家主没事吧?”
“没事,当然没事。”吴妈大为高兴的说:“等小苗把孩子生下来,你就可以继续杀猪卖肉,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王世华快马回到老司城,哼着小曲来到张翠云房间。
“你吃了蜜蜂屎了——这么高兴?”张翠云被小梅点了个炮,立马不悦的问道。
“恩!我想到怎么收拾那个方县长了。”
“真的?快讲讲。”
王世华得意地摇摇头,笑眯眯地说:“不能讲!讲出来就不灵验了。”
“切!不讲拉到,我还不乐意听了。”
过了一小会,见王世华还微笑的站在一旁观战,张翠云连输了几把,便把怒火撒到了他头上:“想到了就去办啊?”
“不急,这事得慢慢等,等水开始混起来,我才能动手。”
“那你去玩吧。”
“恩?”
“你站在这里把我的手气都看没了。”
王世华很无奈的被赶了出来。
来到书房,想了老半天后,王世华对外叫道:“二狗子。”
等二狗子进来,王世华问道:“石头回来了么?”
上次收拾肖兵时,王世华觉得肖兵的弟弟肖军是个有点本事的敌人,就派铁石头去干掉他。结果,这肖军运气好,让铁石头老找不到狙杀他的机会。这可是铁石头成为狙击售后,王世华第一次对他正式下达的命令,要完不成,还有脸在王家混么?于是,铁石头跟肖军杠上了。这些日子,除了每隔一段时间回来在家休息两天,跟杨幺娥联络一下感情,剩下的全都在外找机会狙杀肖军。
“昨晚回来的。”
“你去告诉他,不是他本事不行,只是运气有点背,让他别太在意。这些日子他也挺辛苦的,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下,过段时间,我可能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办。”
“是!”
见二狗子转身要走,王世华想了一下,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对他讲吧。”
有时候,当面下达命令也是跟手下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尤其是铁石头这种不爱说话又有大本事的人,心理都极为敏感。长期只下命令而连面都不见,会让冷了下面人的心,容易滋生不该有的想法。
10月7日,深夜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咚!咚!咚!”
王世华刚入睡,敲门声响起。
“哪个?”
“主母,是我,驼子。”
“么子事?”
“姑爷睡下了么?”
“世华,快起来,这大半夜的找你,肯定有急事。”
不一会儿,王世华开门,边扣扣子边问道:“么子事?进来讲。”
“姑爷,刚才杨大夫派人来禀报,讲雷公山的二当家被人打了一枪,正在他那儿求医。想请您拿主意,救是不救?”
这还得拜杨光明和刘民华医斗的福:两家一斗,在民心和口碑,尤其是医术上,两家都是蹭蹭地往上涨,连带着名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十来天,就声名远播,连土匪都派人来求医。
一听这话,王世华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向鼎天和向鼎坤之间的狗血之事,嘴角自然而然的扬起二十度角。
雷公山的二当家叫白贤惠,外号三角眼,原本在雷公山落草,后来被向鼎坤收服,成为二当家。
“这个三角眼被谁打伤的?在哪打伤的?”
驼子摇摇头。
“跟我去看看。”
戴上斗笠,披这蓑衣,举着火把,带着一众护卫出门向龙塘镇而去。
来到光明诊所,大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可王世华一见风灯下站着十来个提着长枪的土匪,就不悦了。
给驼子使了个眼色,驼子抽出枪,带着护卫冲了过去:“下了他们的枪。”
那些土匪哪敢反抗,被下了枪后,乖乖抱头蹲在地上,其中带头的那个赶紧叫道:“王家主,我们不是来打劫的,我们是……”
“打劫?”王世华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呵!呵!你们也要有哪本事。”
冷冷地看着那土匪,傲然道:“我龙塘镇就摆在这儿,你们雷公山的土匪要有本事,欢迎来打劫。”
紧盯着那土匪,见对方不敢还口,王世华这才道:“来我龙塘镇游玩,我欢迎,可要敢在这里惹是生非,哼!来多少我杀多少。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
这时,却见里面有人听到外面的响动,出来一看,见到王世华,赶紧躬身抱拳作揖:“见过王家主。”
“你们二当家的了?”
“正在里面。”
王世华点点头,走进去。
大厅里有七八个土匪,加上杨光明和他那两个胖胖地亲戚,而王世华又带着护卫冲进来,整整挤满了一屋。其中有两个正杨光明说着什么,见王世华带人进来,纷纷回头看来。
见这些土匪戒备的看过来,王世华对杨光明笑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
王世华点点头,傲视了周围一眼,淡淡地说:“都挤在这里搞么子?凑人多么?”
然后指着两个腰间插着盒子炮的人,道:“你!你!留下,其余的都给我把枪交出来,滚出去。”
气氛陡然一冷。
那个陪王世华走进来的土匪一看,叫道:“都还愣着搞么子?还不快按王家主讲的话去做?”
众土匪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交枪,出门。
王世华这才发现,在最右边躺着个大汉,浑身是血,打着吊瓶,鲜血正顺着床单滴滴地往下落……不是杨光明没有医德,而是站队问题。要是没有家主点头,他冒然救下这土匪头子,有通敌的嫌疑,今后还怎么在龙塘镇混?
“怎么样?救不救得活?”王世华走过去,看了几眼,发现子弹打中了对方的左胸,眉头微微一皱,转头问杨光明。
“把握不大,看他的命硬不硬。”
一旁的一个土匪头子赶紧躬身抱拳,哀求道:“王家主,求您发句话,救救我大哥吧?”
另一个也哀求道:“是啊!王家主,求您看在往日我们雷公山对王家人秋毫无犯礼遇有加的份上,求您赶快救救我大哥吧?要不然,流血也把他流死了。”
王世华心头不屑:冒犯我王家?哼!你们跟向家已经是死对头了,要是敢连我王家也得罪的话,就算你雷公山再难打,我们两大家族合力,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小地土匪窝?
想了想,王世华对杨光明正色道:“光明,尽力救活他。”
“谢谢!谢谢!”
“先别忙着谢,可先讲清楚了,我们尽力救,但杨大夫刚才的话你们俩也听见了,能不能救活,得看他自己的命,我可不保证么子。”
“是!是!多谢。”
等杨光明把伤者推进手术室,王世华对驼子看了眼,驼子立即让护卫们在外戒备。
“闲来无事,讲讲,三角眼是怎么受伤的。”说完,见两人对视一眼,眼神有点闪烁,王世华撇了下嘴,特意补充道:“你们到我地头上来求事,总得让我晓得事情的缘由吧?要不然,我要是不明不白的当了冤大头,把谁给得罪了,嘿!嘿!事后你们俩可别怪我王世华翻脸不认人。”
左边那土匪见同伴点头,他正色道:“王家主讲的是,我们来求您,自然不能让您受连累。其实,这事也没得么子不好讲的……”
方觉上任后,第一时间就发布了那条被王世华成为发神经的政令,却无一人响应,让他试探出自己的境地,想要打破这局面何等的艰难。
别看他年轻,却很有城府,内心虽有滔天怒火,却显得一点都不着急。私下里把江阴县的事打听了一遍后,他找到了突破口,派人去跟雷公山的打土匪向鼎坤联系,想招安他……四大家族之所以历来不把县长和政府放在眼里,最主要的就是对方没有军权。可见,方觉的眼光何等老道,一击便打中了漏洞。
向鼎坤把向家视为死敌,为了报仇,什么事都愿意干。只是他的实力相对弱小得多,方觉一招按,封官许愿不说,关键是,他能名正言顺的进入县城,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两家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听到这儿,王世华惊的差点站起来,可良好的习惯让他克制住了,面色如常,淡淡地问道:“他们之间是么子时候开始联系的?”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其中一个想了想,道:“这事只有向鼎坤和大哥晓得,不过,我想应该是大前天大清早。因为这段时间山寨就来了一波客人,前天恰好是我当值,应该是那时候开始联系的。”
这么急?而且谈的这么快,显然,向鼎坤是等不及了,而方觉也并不是表面上那样淡定,内心肯定焦虑万分。
“三角眼的伤是谁打的?”
“是大……不!是向鼎坤这个狗日的打的。”
“哦~!仔细讲讲。”
三角眼好好地老大位子被向鼎坤强行抢过去,心头虽然不爽,可向鼎坤为人心狠手毒,阴险狡诈,他也就安心当个二当家。可向鼎坤跟方觉谈的无比顺利,两天工夫就谈好了:方觉以向鼎坤的人马和原警察局税兵为基础,要重新建立县保安团,向鼎坤任副团长,兼第二营营长,让起人马和编程二营。而向鼎坤要当团长。
经过一天的工夫,双方终于谈妥。方觉的条件是:可以先当代理团长,但必须放弃雷公山,彻底归顺。至于别的条件,这两个土匪也不知道。但就这,问题来了——三角眼当惯了土匪,受不了约束,不想被招安,还想继续在雷公山上逍遥。当然,借口是相当好听:为大当家的保留一条退路。
不知为何,自古,政府对湘西土匪的信誉很高,因为很少出现招安后反水的。因而一旦被招安,政府也算是诚心相待。
向鼎坤觉得这样也好,可方觉不干了。就在向鼎坤下午带着大部队刚下山,方觉派的人到了,告诉向鼎坤:既然接受招安,那雷公山就必须销毁。奖励是:销毁雷公山后,去掉他‘代理’两字。
向鼎坤动心了,一咬牙,带着大队人马找了个借口反回山寨。一开始还苦口婆心的劝解三角眼,结果,见三角眼死活不干,就当场翻脸了……见自己一枪打中三角眼的左胸口,虽被三角眼的心腹手下救走,但他估计三角眼必死无疑,看在往日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嚼食的弟兄,对剩下的虾兵蟹将也就网开一面。等他们从地道退走后,也不追杀,炸毁地道,一把火烧了山寨,了事。
“这么讲,真有地道?”
“真有,我们撤退时,走的就是地道。不过,现在被向鼎坤那个杂碎给毁了。”
这是自己的八卦心思,属于顺口一问,王世华并不在意。
“你们就只剩下这点人?”
见他俩低头不语,王世华一想,就明白了:肯定还有大股土匪趁着雨夜潜伏在周围,怕自己剿灭他们,因而不敢入龙塘镇。
这事人家正常的防备手段,王世华不好多问,抬头对驼子吩咐:“驼子,叫人安排三桌上好的席面,好好招待一下。”
随后,在两人道谢中,王世华离开。
“驼子,你怎么看?”这事王世华的良好习惯之一,想到问题,不管身边是什么人,只要是自己人,他就会习惯性的问问对方的看法。
驼子想了想,笑道:“姑爷,这事看起来跟我们王家没关系,可实际上四大家族共存共亡,真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方觉翅膀硬了的话,我们四大家族没一个跑得了。所以,我觉得该做点么子,不能这么干看着。”
王世华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里面有个火候问题……
“这个方觉敢在这时来当县长,估计背后有点准备。此时我们冒然出手,等于替向家背锅,我们跟向家的关系还没好到这一步。可要放任不管,又难免让方觉站稳脚跟。唉~!还真有点头疼。”
“姑爷,其实也不必烦恼。”驼子笑道:“这事首当其冲的是向家,最该着急的应是他们。您要高兴,我们完全可以在一旁看着向家如何反击;您要不高兴,那我们就暗中给他俩家再添一把火,让他们立即斗起来。”
王世华觉得在理:向家都不着急,我着么子急?这不是闲得无聊自找烦恼么?
心情好了些,脸上也有了笑容,问道:“讲讲,怎么来添这把火?”
“姑爷,现在方县长跟向家的关系肯定是水深火热,只要派人打方县长的黑枪,吓唬吓唬他,嘿!嘿!”
都这么说,看来,这事还真的可行。
“不过,小的觉得这还不是目前最重要的,现在我们最主要的应该立即占领雷公山,那儿身处要道,眼瞎正好空虚,我们要不趁机将其掌握在手里,要让向家占住了,今后我们跟向家起冲突时,他们可就有了个对我们用兵的桥头堡。”
王世华一惊:自己还真忽略了这一点。当即大为高兴的拍这驼子的肩膀,笑道:“行啊!你小子越来越机灵了。回头跟大管家领五十块大洋,算是赏你的。”
驼子是张翠云的陪嫁护卫,王世华没有提拔他们的权力,只能赏赐一些财物。
“谢谢姑爷。”
快马赶回老司城,还没到城门口,就见雨幕中,十几米远的地方,隐约有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向城门跑。听到马蹄声,那人转身挥舞着双手,大叫:“停下!快停下!”
“你是么子人?”
那人并没有接驼子的话,而是大叫:“快去禀告家主,向家人马半道伏击了向鼎坤……”
话还没说完,身体一软,昏倒在雨中。
王世华心头一惊,正要闻其下文,见对方晕过去了,赶紧让护卫抬着他入城,找大夫过来医治。
虎叔今日当值,正在城门边的值日房里喝茶看书,听见外面的响动,还没起身,就见房门被打开,几个护卫抬着一人进来。见跟进来的王世华注意力都放在哪个昏死过去的人身上,他好奇的仔细看了那人两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全身没有重伤,却到处都是细细地小伤口,仅脸上就有七八条被荆棘刮到的细伤口,脚上的草鞋中,插着几颗倒刺,衣服被刮的破烂不堪,一眼看去,几乎不见好肉。
“家主,不用太担心,这人没得么子大碍。看他面色,显然是一口气赶了很远的路,又赶的急,加上多流了点血,心气一松,暂时晕过去了。”虎叔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口,凭着经验对劝慰王世华,然后笑道:“不过,这人的心志坚毅不拔,看他虎口,也是经常打枪,是条好汉。家主,你从哪弄到的?”
“就在城门口撞到的,估计是我们王家派到别处的探子。”
虎叔一听,对站在门口,正好奇看过来的王二林叫道:“二林,你还看么子,没听见家主的话么?还不快去把你中叔叫来认认这汉子是不是我王家的人?”
中叔是负责家里情报工作。和大夫前后脚进屋,一见那汉子,就对王世华禀报:“家主,他叫王世杰,是我安排到雷公山去的。怎么?”
“我在城门口撞见他,他对我喊了句‘向家人马半道伏击了向鼎坤’后就昏过去了。”
一听这话,大家都知道这份情报的重要性,气氛为之一凝。都不说话,紧张的看着大夫救治王世杰。
这时,大夫已经将王世杰拖的精光,大家一看,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这人身上最少也有上百道伤口,虽然都细小,但一多,就相当恐怖了。
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刷子,取出一个瓶子,将瓶子里的药水倒在刷子上,轻柔的给王世杰伤口上刷着。也怪,伤口一沾到药水,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内收缩。
又给王世杰喂了颗丹药,再将一根银针旋转着插入王世杰的人中穴,王世杰的眉头立马微微一皱……
趁着这功夫,王世华让人去叫二虎集合一千人马。
大夫给他腰间盖上床单,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起身对王世华笑道:“家主,这病人只是失血过多,又急于赶路,才至一时气血攻心而晕过去。普通人要这样,早就晕死过去了。不过,他也算是条好汉,居然憋着一口气,硬是跑了回来……我已经给他止血,等下熬点鸡汤,再加点老参,很快就能痊愈。”
人参这东西宝贵,像猴子狗蛋这类地位高的护卫可以不经禀报就用,但普通的护卫和枪兵要想吃由家族提供的人参,就必须得到王世华或张翠云点头,否则,轻则挨鞭子,重则杀头——这是地位的表现,绝对不能乱来。
“恩!给他用最好的药。”王世华点点头,又看了王世杰一眼,问道:“他还有多久才能醒?”
“我在用针灸刺激他的感官,凝聚他的血气,稍稍等一下,我拔掉银针,他就能醒了。”
很快,大夫将王世杰人中穴的银针旋转着拔出,王世杰立马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中,睁开眼。
看清楚坐在一旁的是王世华后,挣扎着要起身,被王世华按住:“别动,你身上有伤,躺着就行。”
等王世杰有点忐忑的躺好后,王世华笑道:“感觉怎么样?”
“身上很凉快,很舒服,只是脑袋还是有点晕。”失血过多,脑袋晕,是正常的。笑着说完,他想起什么,急道:“家主,我没听命令,擅自跑回来,请家主责罚。”
“躺下,快躺下!”王世华按住他:就凭借他这份意志力,足以让王世华大度——他对有本事的人一向都很大度。笑道:“肯定是有大事,你才会如此,不怪你。仔细讲讲,出了么子大事?”
王世杰于两年前奉命加入雷公山,凭借着本事,在向鼎坤手下混了个不大不小的头目。这次跟着向鼎坤接受招安,没想到,半道被向鼎天亲自带人伏击,向鼎坤大败,损失了几十人,带着剩余的人躲入山林。
王世杰本想跟着向鼎坤撤退,可一想,向鼎坤投靠方县长,这事本就是大事,加上被向鼎天伏击,自己得立马报告给家主。于是,趁着大家鸟兽散的机会,骑马开溜。结果,刚跑了十多米,马匹被人一枪打倒,他顺势跳到一旁的林子里,不小心脑袋撞到树干,晕了过去。醒来后,见周围全是向家人,就趴着不敢动,最后看准机会,连滚带爬的跑路,被向家人追杀了好几里,眼见躲不过去,他心一横,跳到荆棘丛里,不顾一切的猛跑,才躲过去,然后憋着一口气,跑回了老司城。
“好汉子!”王世华一听完,猛地一怕大腿,大声叫好。周围的人也都露出佩服的眼神,看的王世杰呵呵地咧嘴笑了。
“驼子,明天一早告诉大管家,给世杰家里送五十块大洋去。”
“多谢家主。”
“别动,别动,你躺着就行。”王世华按住他,笑道:“今后你是想继续当探子,还是想在我身边当个护卫?”
王世杰想都不想,张口答道:“家主,按讲,您让我当护卫,那是提拔我,我应该感恩。可讲实话,我觉得我天生就适合当探子……当探子很刺激,很好玩。”
“哈!哈!没事,只要你喜欢就好。”
又夸奖了一小会王世杰,见二虎站在门口,王世华让大夫好生照料他,王世华起身告辞。
来到门外,大雨已经停了,王世华抬头看着天上的璀璨群星,想了想,道:“派人连夜赶到城里,让二叔密切关注方县长和向家的一举一动。”
“家主,您找我?”
“你马上带一千人去占领雷公山,如果雷公山已经被向家占了,你也不要打,就告诉向家人,我们王家和向家的地盘,向来以雷公山北面两里处那条大道为界线,他们要敢踩过来,那我王世华将立即请方县长到龙塘镇主持镇长的选举。明确告诉他们,我就给他们半天的时间考虑,到明日中午前,雷公山上只要有一个向家人,我的请帖就会摆到方县长的办公桌上。”
这就是王世华借势的好处:你向家现在正跟方县长斗的火热,这个时候你们向家还敢跟我们王家龇牙,那对不起了,我就明着给你们添把火。至于说违不违背四大家族的盟约,呵!呵!雷公山是我王家的,向鼎坤占着那儿,我王家管不管是我的事;可你要占领雷公山,那就是你向家先跟我王家过不去了……方县长正愁找不到突破口,我一请,保证方县长会屁颠屁颠地跑来,回去后也肯定会大力宣传。
王世华估算的很准,向家还真没放过雷公山。等二虎带着一千王家兵马赶到那儿时,向家不仅早就占了那儿,还打算往山上运木头,准备重建雷公山寨……
“大少爷,王家的人马来了。”
深夜,向鼎天正背着手,带着手下,举着火把,查看烧掉的寨子——主要是寻找那条传说中的地道。听到手下报告,转身笑道:“算算,他们也该来了。”
旋即问道:“来了多少人?”
“千把人。正在山下摆开防守的阵势。”
“哦~?防守的阵势?”向鼎天惊奇的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点头,问道:“带队的是谁?”
“是王世华身边的心腹战将王二虎。”
“你去告诉他,他们来迟了,雷公山已归我向家了,让他们滚蛋。”
不久,那个手下又来了,这次,身后跟着二虎和两个王家护卫。
没等手下开口,向鼎天就走向二虎。
“见过向少爷。”
向鼎天点点头,象征性的抱了下拳,笑道:“我让他带给你的话,你听到了?”
见二虎点头,向鼎天面色一冷,浑身杀气陡现,寒声道:“那你这是么子意思?”
二虎眼中精光大盛,冷声答道:“我家家主也让我带给你句话。”
见二虎不被自己的气势所迫,向鼎天微微一笑,道:“么子话?”
“我家家主讲:你我两家向来以雷公山以北两里处的那条大道为界线,你们这次踩过界了,请你们退回去……”
向鼎天向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光明磊落,办事豪爽。他可没有王世华那种等别人说完后再说话的良好礼貌,听到这话,还没等二虎讲完,便冷笑道:“扯淡!雷公山一直是我向家所有,么子时候归王家了?”
“向少爷,大家明人不讲暗话,我家家主也讲了:你和向鼎坤的事,大家都晓得,至于向鼎坤在这里落草,我王家是个么子反应,那是我王家的事,而你向家要占雷公山,那就是欺负我王家无人。”
向鼎天仰天哈哈大笑,随即双眸精光大盛的盯着二虎的眼睛,不屑的说:“我欺负你们又怎样?”
二虎大怒,同样直盯着向鼎天,怒道:“有本事,你这话跟我家家主当面讲。”
“哈!哈!别讲跟你家家主讲这话,就是跟你们老家主,我也是一样这么讲。”
“那就是没得谈咯?”
“呵!呵!敢在我向鼎天面前讲这种话,你算是第一个,看在你还算条汉子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回去告诉王世华,想要雷公山,可以,我给你他两个选择:一,拿钱来买;二,他可以带兵来打。”
二虎大怒的看着向鼎天,却突然一笑,道:“忘记跟你讲了,我家家主还讲:明日中午……不!现在过了十二点了,应该是今日中午之前,要是雷公山上还有一个向家人,那么,我家家主将请方县长到龙塘镇主持镇长的选举。”
正意气风发的向鼎天一听这话,双目怒睁,杀气大现,如猛虎一样怒视二虎。二虎却丝毫不让的迎接对方的目光。
一小会儿后,向鼎天低沉的问道:“王世华敢不顾四大家族的盟约,公然帮外人对付自家人?”
那个盟约虽然是几百年前的血盟,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心早就变了,其约束力还剩多少,大家心知肚明。而王世华这种公然挑衅盟约的话,让向鼎天把握不住会不会成真……事实上,这还是钻了盟约的空子:我只是按政令请县长来主持选举。表面上看这没什么,可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只要王家这么一带头,观风者绝对会趁机下台,方县长也绝对会趁机打破僵局。向家一向将县城视为自家地盘,不管方县长将来如何收拾王家,但首先要对付的,肯定是向家。
“自家人?”二虎冷笑道:“呵!呵!向少爷,请你看清楚,你脚下站着的地方,可是我王家的地盘。”
向鼎天双目一眯,杀机大起。
二虎却笑道:“我家家主讲了:你们向家还是先把姓方的收拾了,再来跟我们王家讲讲自家人吧。对了,向少爷,讲句实话,我也很奇怪,姓方的这次明显是有所准备,来者不善,你们向家不想着对付他,反而招惹我们王家,呵!呵!有意思。”
“你想怎么死?”
对于向鼎天这突然的威胁,二虎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昂首傲然道:“随便!”
随即又冷笑道:“反正,我在下面等着笑看你向家如何灭亡。”
等了一小会,见围过来的向家护卫没有动手,二虎冷笑道:“怎么还不动手?要再不动手,我可就走了,下面早就把宵夜弄好了,就等着我回去开吃。”
向鼎天在考虑:是要对方县长的布局,还是要雷公山?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而王世华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威胁向家,逼迫他们主动交出雷公山。
终于,向鼎天有了决定。冷冷地对二虎吐出一个字——“滚!”
“向少爷,看在你不杀我的份上,我提醒你:我就在山下等着,你要有了决定,最好是早点告诉我,否则,因快马传递消息不及时,而让我家家主的请帖送到了方县长的办公桌上,到那时,可就不好收拾了。”
说完,一招手,带着两个护卫赶紧下山。
走到半山腰,二虎才回头看了眼,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对两个护卫笑道:“这向鼎天果然扎实,气势凶猛的跟老虎一样,刚才我差点就怯弱了。”
“恩!虎哥,我也一样,腿都软了。”
“我也一样,差点没尿裤子。”
三人嘿嘿一笑,其中一个护卫小声道:“不晓得家主面对向鼎天时,会是个么子样子?”
“你当我们家主就弱了?切!那是因为你是自家人,要不然,你就会发现,家主发怒时的恐怖。”
“好了,别讲了,我们还是快点下山。”
而在雷公山上,向鼎天摸着被烧成黑炭的木头,老半天后,猛地转身,冷声道:“走!一个不留,全下山。”
“走?大少爷,您……”
“管叔,刚才王世华派人传来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要不让出雷公山,他就要公开帮姓方的跟我们作对。我这也是没办法,只得以大局为重……只有等我们先收拾了姓方的,才能腾出手来跟王家好好斗斗。”
见手下不说话,纷纷低头,向鼎坤喝道:“都低着头搞么子?这雷公山是我们打下来的,让出来又怎么了?”
“少爷,弟兄们好不容易占领了雷公山,这突然之间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让给王家人,都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就回去慢慢想,现在,都给我下山。”说完,向鼎天一脚将脚边的一根木头踢飞,愤恨道:“王世华,你给我等着,这个亏,我迟早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山上燃起了大火,深夜里,远远看去,真如火炬一样醒目。
“弟兄们,我们正好带了酒肉。”二虎看到火光,哈哈大笑:“走!到山上边烤肉边喝酒去。”
王世华收到消息时,正在晨练。
听完信使的报告,王世华惊异的问道:“向鼎天真的立马就退了?”
“会家主的话,是的。”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对张翠云说:“看来,这真是恨上我们了。”
“恨就恨,以前又不是没打过交道,有么子稀奇。”
等信使下去休息后,王世华用手帕擦了擦脸,慢慢地停了下来。张翠云碰了下他,疑惑的问道:“你发么子呆?”
“我在想怎么处理那个三眼猫和他那几十号人。”
“好办。”张翠云笑道:“无非是三种方法:杀了,赶跑,收编。”
“无缘无故把这几十个人都杀了,跟江湖道义不合,有点讲不过去。赶跑的话,他那几十把枪就可惜了。”说到这儿,王世华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看来,只能是收编了。”
“这些都是成性的土匪,你觉得他们能安稳?”张翠云没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笑眯眯地看过来,她立即醒悟过来,道:“难道你还想把他们放在雷公山?”
“恩!要么把他们放在雷公山,要么放在青花寨。可放到青花寨的话,就等于让三眼猫跟彭鹏内斗,这样一来,还是放在雷公山的好。不过,得给他们多添些人手,打乱他们的编制。再把他们的家眷都安置在镇上,然后让他们轮批次的换防,这样一来,应该就没得么子问题了。”
“来人!”
“家主。”
“去问问杨大夫,那个三眼猫么子时候能醒?再派人给三眼猫的人安排在客栈里住下,告诉他们,看在江湖道义的份上,吃喝我王家管了,让他们安心住下。”
“是!”
吃完早饭,听下人来报,说三角眼醒了,不过很虚弱,不能问话,王世华只得先来到了杨幺娥家。说实话,王世华也弄不清楚,这一户到底是杨幺娥家,还是铁石头家,还是说,这是两家合并。
铁石头正在擦枪,三熊在一旁蹲着看稀奇,想摸却又不敢摸,见王世华只身走进来,三熊欢呼雀跃的张开双臂要王世华抱,一旁的铁石头也起身看过来。
王世华对铁石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擦枪,然后装出抱的很吃力的样子,对三熊笑道:“哎呀~!三熊,几天不见,你又长高了,再这么长下去,过几天,我可就抱不动你了哦~!”
“我这几天,天天吃肉,可好吃了。”
一听这话,王世华大为开心:族人能有肉吃,比什么都更能彰显自己的功绩,自己从小所受的教育和梦想,现在所付出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让族人吃上饱饭么?
“哈!哈!三熊天天吃肉,长大了一定是个好汉。”
“恩!姐姐讲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当好汉,帮你打坏人。”
王世华开心的亲了他一下,笑道:“来!跟我讲讲,哪来的肉?”
“大前天是姐姐买的肉。前天是姐夫带回来的野味,可好吃咯~!”三熊嗲声嗲气的摆着粉嫩嫩地指头边数边说,可爱的模样惹的众人发笑。三熊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牛奶糖,可怜兮兮地看着王世华,道:“姐夫昨天给我带了十块糖,本来是要给你留两块的,可我一不小心就都吃了。只剩下这一块,你分我一半好不好?”
“好!”
三熊飞快的剥开糖纸,一口咬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喂给王世华。王世华张口就将这带着口水的半块糖含着,脸上笑的格外欢快。
“三熊,你这么重,谁抱得起你,快下来。”杨幺娥跟二熊听见动静,走出来。
“哦~!”
王世华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把瓜子放在三熊手上,摸了下他的头,笑道:“玩去吧。”
杨幺娥赶快提了张椅子出来,又跑回去端了杯茶恭敬的递给王世华,然后回头对铁石头埋怨道:“你也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摸你这个破枪。家主来了,也不晓得看座。”
“好枪!”
“你讲么子?”
见杨幺娥大眼一瞪,铁石头干脆低头,继续擦枪。让王世华心头大乐:看来,好男人都怕老婆……不过,我好像也有点怕翠云。
“没事,自家人,哪来的那么多讲究。石头爱枪,是好事。”
“家主,早上好!”二熊背着个土布缝制的书包,走到王世华身边,鞠躬,问好。
“二熊都这么懂礼貌了,好!好!好!”王世华笑着问道:“你这是要上学去?”
“恩!”
“吃过早饭了么?”
“刚才在厨房吃过了。”
王世华突然想起那个被游击队派来的联络员黄亚平,他给王世贵教了半个月后,就觉得教一个人太无聊,现在正在镇上的小学教书。可千万别教什么打土豪分田地,那可就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二熊,你……”
“家主,我现在有大名了,叫杨刚。”
“放肆!”杨幺娥一听,怒道:“么子大名小名的,家主叫你么子,你就是么子,哪来那么多废话?”
“幺娥姐,没事,有大名是好事。”王世华笑嘻嘻地替二熊解围,又笑问道:“你认识黄亚平老师不?”
“他是我们班的班主任。”
“哦!那他平时都教你们么子?”
“他教我们语文。”
“那他有没有教你们打土豪分田地之类的东西?”
二熊低头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王世华放心的笑道:“去吧!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用的人。”
“恩!家主再见。”
“大熊回来过么?”
“恩!十天前回来一趟。他在王家坪过的很好,壮了不少。”
说起弟弟,杨幺娥就笑了,王世华听到这话,也放心的笑了。
“家主,您先坐着,可不能走,今天得在家里吃早饭。我后面还有个菜没炒完,先去炒。”说着,回头对铁石头叫道:“石头,你要还弄你那破枪,晚上我就烧了它。”
“好枪!”铁石头回了两个字后,转个身,背对杨幺娥,继续擦枪。
等杨幺娥回到厨房,铁石头将枪飞速组装起来。看的王世华无比羡慕。
将枪往桌上一放,低声问道:“家主,有事?”
王世华点点头,笑看着他。
铁石头也没开口,低头等待。
就这样无声了十来秒,王世华忍不住笑了,道:“石头,不是我讲你,没事多讲讲话,别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把自己给憋死。”
铁石头认真的点点头,却依然沉默似金。
王世华知道自己的劝解失败,只得把事简单一说,然后低声道:“你去县城,就是吓唬吓唬那个方县长,可别真伤到他。”
铁石头点点头,抓起枪就要向外走。
“站住,搞么子去?”
“去县城。”简单,明了,依然是不爱说话的典范。
“你就带着它去?”
铁石头点点头,嘴唇紧抿。
“我记得这聚集步枪的子弹比普通快枪的子弹要长一点,而全县就你一个人有这枪。你这一开枪,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是我派你去吓唬姓方的么?再讲了,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吃完早饭再去。”
铁石头一愣,随即摸了下头,憨厚的咧嘴笑了笑,坐下,没出声。
礼貌性的吃了一碗饭,告辞。
杨幺娥收拾完碗筷后,见铁石头提着把快枪要出门,赶紧拉住,小声问道:“家主让你到县城去杀人?”
铁石头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摇头……这种事,女人家是不该问的,这是规矩。
“你别骗我,我在后面可都听到了,快讲,家主到底派你去县城搞么子?”
“吓唬!”
就两个字,让杨幺娥大怒:“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舌头割了?多讲几句话你会死啊?”
“到县城吓唬方县长去。”
“真的指示吓唬,不是去杀人?”
点头。
杨幺娥放心了不少:只是吓唬,隔的老远方一枪就够了,以铁石头的身手,不说县长能不能发现他,就算发现了,铁石头也绝对能跑掉。
怕铁石头说假话,杨幺娥正色道:“正好,我十多年没去过县城了,这次,跟你一起去县城逛逛,顺便给三个弟弟买点东西。”
坚定的摇头!
“你要敢不让我去,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铁石头与她对视了几秒,微微点头。
下午两点左右,铁石头赶着马车,载着杨幺娥,来到离县城不足二十里的地方。
远远就见两个穿警服的汉子在路边的柳树下休息,见到马车,两个警察也只是抬头看了眼,又靠着树干继续打盹。
这本来没什么,可问题是,恰好杨幺娥将车链子掀开一点,要跟铁石头说点什么,无意中向那两个警察扫了一眼,就是这一眼,出事了。
“石头,快帮我杀了左边那个警察。”
陡然听到这话,铁石头还有些不相信的回头看来。却见杨幺娥面色发白,咬牙切齿的仇视着那个警察。
见铁石头没出声,杨幺娥急道:“你还记得家主把我们接到老司城的那一次么?就是被化装成土匪的侦缉队围攻的那次。”
铁石头点点头,没出声,却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马儿的速度。
“那个右脸上有颗大黑痣的家伙,就是那个侦缉队队的队长。”杨幺娥愤恨的道:“本以为他被雷公山的土匪打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一听这话,铁石头轻声道:“你趴好,别出声,把枪给我。”
等杨幺娥听话的乖乖趴好,铁石头先是向周围仔细扫了几眼,然后,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握住杨幺娥递过来的快枪。慢慢抽出,然后右大腿压住枪声,右手飞速的拉了下枪栓……
马车离目标越来越近,铁石头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等离那俩警察不到十五米时,铁石头居然笑眯眯地跟他俩点头。
“你笑么子?快滚!”目标一把坐起,不悦的的喝道:“警察在这里抓杀人犯,识相的快……”
“砰!”
毫无征兆之下,铁石头笑眯眯地右手提枪,笑眯眯地扣动扳机。
目标话都没讲完,子弹就打中了他的眉心。
另一个警察吓懵了,张嘴就要叫,却下意识的摸了下脸上的几滴热血,茫然的看了看血,又看了看倒在自己身前的同伴,最后,不相信似的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铁石头,见铁石头一边拉枪栓一边微笑着,双眸阴冷如蛇。目光一对视,那警察吓得打了个冷颤,却被吓醒了。手忙脚乱的急忙摸向腰间的盒子炮,大概是太心慌了,居然摸了两下才摸到枪柄,然后……没有然后。
“砰!”
他这一耽误,铁石头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扣动扳机,子弹打中了他的眉心。
杨幺娥刚才是一时被愤恨冲昏了脑袋,才让铁石头帮她报仇。两声枪响,让她迅速冷静下来,担忧之心却开始高涨。见铁石头跳下马车,她连爬起来都忘了,匍匐着向前爬了两下,脑袋伸出车帘子,一看,见那俩警察正睁大眼睛,死鱼眼似的看过来,眉心处正如喷泉般往外冒出红的白的,吓的杨幺娥面色立马苍白如纸,大吐特吐起来。
铁石头提着两把盒子炮跑回来,跳上马车,却不急于离开,而是温柔的给杨幺娥轻轻拍背。
这一拍,倒把杨幺娥拍醒了,抬头大叫:“你还等么子?快跑啊!”
铁石头微微一笑,这才扬鞭抽马,调头往回急赶。
回到老司城,已是满月高悬。
原本,杀个把仇人,对于铁石头来说,根本就没当回事,至于另一个,只能说他运气背。可见杨幺娥非要拉着他跟王世华禀报,他也没反对。
王世华刚派人去王家坪,请阿爹派人把二虎换回来。见杨幺娥拉着铁石头直接冲进来,二话不说,一把跪在地上磕头。
王世华一惊,快步走过去扶起他俩,问道:“怎么了?”
杨幺娥赶紧把事详细一说,然后带着哭腔,急道:“都怪我,当时只想着报仇,没想别的,害的石头没完成你交代的事。请家主责罚。”
说着,又强拉着铁石头跪下。
王世华却笑了……
“就这个?”王世华笑着扶起杨幺娥:“幺娥姐,就这点小事,用不着动不动就跪。”
“女人!”一旁的铁石头起身后,不屑的吐出两个字。
杨幺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有些忐忑的瞄了眼王世华,低头,等待着。
“当时没人看见吧?”
“天热,没人赶路。”
“那就是讲,这事没发生过咯?”
杨幺娥有些不解的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笑而不语,她仔细一回味这话,大喜的赶紧点头。
“既然没发生过,那就没得么子责罚了。对了,幺娥姐,你不会傻到对外乱讲,或者去投案自首吧?”
这打趣的话让杨幺娥面色一红:因为她心头正想着,要是真暴露了,自己去投案自首,以命抵命。
“可是……可是石头他没完成你交代的事。”
“我也没要石头立即去办啊?只是跟他讲,这段时间去吓唬一下那个姓方的就成了,至于什么时候去,全看石头的心情。”
石头一听,抬头看向王世华,目光一对视,铁石头嘴角微微一翘,对王世华点点头,拉着还要说什么的杨幺娥就向外走:“回家!睡觉!”
只是这一眼,让任何信任的语言失色。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叫来二狗子,让他去跟江守成说一声:把铁石头今天用的那俩马车当柴火烧了,今后铁石头要用马车,换辆新的。
后来,这件事就成了无头公案。而警察局私下里传出的消息是:二人要么是得罪人太多,被仇家算计;要么就是有土匪见枪起意,为夺枪而杀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枪手的枪法,非常非常精准。
第二天一大早,杨光明派人来报:三角眼的生命力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顽强。昨天刚醒,今天早上就嚷嚷着要喝酒吃肉。
“妹子,打个商量。你找个刀,给我来一下,然后把你手上的东西塞进去,怎么样?”病房里,只有三角眼和一个胖胖地白衣天使,女护士正用针筒从药瓶里抽取药水,躺在床上的三角眼嘴上说的像条汉子,可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针筒,眼皮直跳,面色隐隐有点白中带青。
“你是土匪,是江湖好汉,怎么,还怕打个针?”戴着口罩的胖护士,眼睛笑成了月牙,轻柔的问道。
“不是怕,而是你这针这么长,跟捅一刀有么子区别?”
护士白了他一眼,没出声,而是故意举高针筒,将里面的药水向外挤了点。
三角眼眼皮不跳了,嘴唇开始颤抖起来,想再争点面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来!听话,转过去,我保证轻点。”
“不!”
“乖点哈!转过去。”
“绝不!”
“你转不转?”护士发威了,左手掀开被子,右手跟握匕首似的握住针筒,高高举起,如同要拍死一只小强,凌厉的叫道:“你不转,我就这么插进去了。”
“别!别!我转。”
说完,颤巍巍地转身。
“快点!”
“好!好!”
事实证明,护士小姐都爱哄人,尤其面对土匪的时候。
针筒闪电般的落下,瞬间插进去,挤下药水……
“啊!”
听到房间里传出惨呼,两个在外看守房门的土匪羞愧的低下头,都忍不住瞄一眼正站在门口,冲房门上的小窗口看着里面一切的王世华。见王世华嘴角裂出了三十五度角,二人脑袋低的不能再低了……谁能想到,堂堂一个江湖老大,跟人用刀对捅都能面不改色,居然怕打针?
“你们老大真是……真是……呵!呵!”王世华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俩,却怎么也找不出那个形容词,只能“呵呵”了事。二狗子等护卫,各个想笑又不敢笑,纷纷捂着肚子蹲地,看的那俩土匪脸都红了。
女护士端着盘子出来,王世华赶紧让开道……事实上,他也有点怕打针。
“家主好!”
“好!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女护士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走进去,见三角眼睁大眼睛,空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大有被**米后想自杀的神情。听见响动,下意识的看去,见是王世华,三角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笑道:“王家主,你来了?”
王世华心头对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和适应能力立即有了全新的认识:从想自杀到面不改色,居然没有一点不自然的,这点,要没有比城墙转角处还要厚的脸皮,岂能做到?
“怎么样,住得惯么?”
“住得惯。”事实上,三角眼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只能勉强转个身:“大恩不言谢,今后白某定当厚报。”
“没事,都是江湖朋友,谁没个救急的时候。”见这家伙的脸皮实在太厚,王世华决定测试一下,微笑着问道:“刚才那护士?”
话都没说完,三角眼就一嘴接了过去,笑的有点夸张,大叫道:“哦~!那个小护士,打针虽然跟啥人差不多,但我老白岂是怕死之……呃~!还要打?”
三角眼的话同样没说完,房门被打开,一看又是先前那位护士,吓的他面色一变,浑身哆嗦了一下,声音立马有些颤抖的问了句。
“我忘记拿东西了。”
随即,在三角眼紧张的注视下,护士从桌上抓起一个药瓶走出去,关门时才笑道:“下午还有两针。”
王世华敏锐的发现,三角眼的瞳孔立马收缩成了一针点……满意的笑了。
“咳!咳!”故意咳嗽了两声,让三角眼回过神来。不过,这家伙脸皮真不是吹的,没一点尴尬,反而微笑道:“这些大夫,好像我要死了似的,一个劲地给我身体里打东西。”
王世华笑眯眯地点头。
跟三角眼扯了一小会淡后,王世华微笑着问道:“三角眼,算了,我还是叫你老白吧?叫三角眼怪别扭。老白,雷公山的事你都晓得了?”
见王世华说起正事,老白也正色的点头道:“他们跟我讲了,雷公山现在归你了。”
“那你今后有么子打算?”
“王家主,我现在已经是落难的水狗,我们就打开天窗讲亮话,不绕弯子,行不?”
“行!”王世华点头微笑道:“现在你就三条路可以走:要么,带着你的人离开,但枪得留下;要么跟我们火并一场,让我把你们都杀光;要么,接受我的改编。”
老白没想到王世华说的这么直白,想了想,淡淡地问道:“怎么个改编法?”
“你带人继续在雷公山逍遥,但你们的家眷都得留在这儿,你们随时可以回来看他们,但他们不能出龙塘镇,更不能无缘无故的消失。说白了吧!他们就是人质,直到你用行动证明了你的忠心,我才能放心。这话虽不好听,我王世华向来是先小人后君子,你也是老江湖了,希望能理解。”
王世华紧盯着老白,见他想了想后正色点头,王世华才继续道:“你平时搞么子我不管,有危险我自然会帮你,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也晓得么子该做,么子不该做?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我给你的命令,你要一丝不苟的完成。否则,我不会对你和你们的家眷手软。”
又看着老白,见其神色复杂的看过来,最终却微微点头,王世华笑道:“你都同意了?”
“同意!不过,我有个小要求。”
“有么子要求,你只管讲。”
“我要当雷公山的大当家。你派来的人,除非我有反心,平时,不能对我指手画脚。”
“我没打算派人监视你啊?”
“这?”老白有些不相信的陡然睁大眼睛,紧盯着王世华的双目。
“我王世华向来诚心待人,讲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放心,只要你诚心,我王世华不会亏待你。”事实证明,王世华是在哄他,因为王世华不仅派去了人,还不止一个,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老白一旦有反心,立马杀掉。
“好!家主先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又诚心待我,我老白长的也是人心,只要活着的一天,绝不背叛。”
“太好了,来,我们握个手,庆祝一下。”王世华大喜的站起来,伸出手,等了一下,见老白只是看着,并没有伸手的意思,王世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冷冷地问道:“怎么,跟我握个手很困难?”
“确实很困难。”说完,还没等王世华发怒,老白苦笑道:“家主啊~!你看我右手打着吊瓶,左手被他们用石灰(石膏)糊弄的没法用力,是真的有心无力。”
“呵!呵!怪我没看清楚,呵!呵!”
为打破尴尬,老白对外喊道:“来人!”
一个手下推开门,站在门口,抱拳问道:“大哥,你有么子吩咐?”
“叫外面的弟兄都进来。天天躲在山上喂蚊子,不是么子好事。”
“可是……”那人说了两个字,就警惕的看着王世华。
“没事,今后,我们就是王家的人了。叫弟兄们都进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这几天也辛苦你们了。”
“是!”
王世华满意的又安慰了老白一小会,正打算告辞,却陡然升起了八卦之心,问道:“老白,雷公山上真有地道?”
老白在王世华耳中嘀咕了一小会,听的王世华眼睛都睁大了不少:难怪这么多人搜遍了雷公山也没找到。谁能想到,这条地道的入口不在山寨中,而是在后山悬崖峭壁中。想要进入地道,首先就得从峭壁上放十米长的绳子下去。
让江守成去接收老白的人马,登记造册,然后代表王家好好安抚一下这些王家的土匪。
很快,江守成回报,算上老白,一共七十六人,其中,家眷三十二人。
为防万一,这些家眷分开安置,并派人暗中秘密监视。
10月15日,上午10时
方觉县长个头不高,身材偏瘦,爱穿中山装,加上收拾的整洁,看起来很精神。尤其是那双沉稳的眼神,与其年纪绝不相称。
到任十多天来,对内,他整顿警察局和税务局;对外最大的手笔就是招安向鼎坤及其人马,虽然被向鼎天带人伏击,最终,还是得到了百来人,基础算是有了。
有意思的是,向鼎坤带人进入县城后,居然出不来了——原保安团公开贴标语要收拾他。这可不是说说,保安团的八百人马,直接开到了城外驻扎,摆明了只要向鼎坤带人一出就收拾他。对此,无论是向鼎坤还是方觉,都很气愤,却也很无奈,可谁叫他们就这点人马,拼不过对方了?
县长扫大街,走访民情,基本上算是政治秀——哪个县长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扫大街?
可方觉不一样,从到任的第二天开始,他就扛起扫把去扫大街。一开始,百姓们冷眼旁观,谁知,方觉居然每天都坚持着大清早就来扫大街一个小时。渐渐地,百姓看他的目光有了变化,甚至,有人会主动给方觉端茶喝。
今日,方觉扫完大街后,就在路边小摊吃了两碗米豆腐,然后就带着几个保镖开始了他例行考察民情之举。
在热闹的商业街上,这走走,那看看,再问问,脸上笑容不断,一点架子都没有。虽然他明白,街面上很多店铺都是四大家族的,其中以王家最多。
说起王家,方觉就有些泄气:来的时候,省长亲自接见了他,并点名了要他好好整顿一下王家。他也以为王家是当地最大的恶霸,就做了些准备,结果,意气风发的来到了江阴县才发现,感情不止一个,而是好几个,而且,王家还不是最大的吗,只是运气不好,被上面注意到了而已。这让他很是郁闷,可既然来了,以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就打算好好跟这几家斗斗。
更让他抓头的是:他本来是想跟王家斗的,结果,进入县城后不用打听,有的是政府工作人员跟他汇报:您先别想着收拾王家,还是先想想怎么突破向家的包围吧?
然后,他就一头栽进向家的大网中,别说对付王家,王家不对付他就好了。
他跟向家明面上只交手两次:他取消了原保安团,结果,向家回击很凌厉,直接伏击了向鼎坤。而私下里,双方交手多次,算是各有输赢,可最让气愤的是:向家居然发话,谁要敢参加方觉手中的那个保安团,老子当天晚上就带人灭他满门。结果,果真无人应招——没有兵权,什么都是扯淡。这一手,虽然狂妄,却让他很无奈,这才不得不采取亲民路线。
来到一个卖小米的地摊前,弯腰抓起一点小米,看了看成色,笑道:“大叔,来了多久了?生意可好啊?”
“天刚亮就来了”老汉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看了方觉一眼,又扫扫他身后的几个便衣警察,笑道:“今年年景好,买小米的人不多。”
“大叔,别担心,你这小米成色不错,不愁卖不掉。”
这本是安慰话,哪知,老汉一听就笑了,笑的有点诡异,反问道:“敢问,您是哪家的少爷?”
“您老怎么说我是少爷?难道我就不能是生意人?”
老汉一听这话,讲烟袋往地上一磕,顺手插到后腰,收起面色,淡淡地说:“这位少爷,您就别打趣老汉,还是走吧!”
方觉一愣,反而对老汉更感兴趣了,笑道:“大叔,不敢打扰您的生意,我就是想跟您请教一下,您为什么非说我是少爷?”
老汉也有点脾气,一见方觉这是死缠烂打,就有点火了,撇了下嘴,道:“你要是生意人,难道不晓得如今这税重的让人没法活?别讲做生意,就是老汉这样种地的,哪怕遇到好年景,也赶不上重税的变化。”
说完,老汉还怪怪地一笑,讽刺道:“粮食大丰收,税赋也是大丰收。”
方觉一愣,有点尴尬的点点头,正要说话,突然!
“砰!”
子弹几乎跟枪声同时传来。
子弹几乎擦着方觉的头皮飞过,击中了他右边的一个便衣警察。那警察不相信似的看了看胸口,摸了一下,一手鲜血,又抬头茫然的看着方觉,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方觉合适被人打过冷枪,虽然来世心里早有准备,可等真正面临时,嘿!嘿!子弹从头皮上飞过,如同死神的镰刀挥过,那“咻~!”地呼啸声,如同死神阴冷的笑声,震慑心灵。他没被吓尿裤子,算是条汉子。
下意识的看向那个中枪的警察,眼神空洞,表情惊愕,一副完全被吓懵的状态。好在那几个便衣得力。纷纷扑向他。
“杀人啦~!”
那个卖小米的老汉一声惊叫,让整个大街为之一静,紧接着,路边的人纷纷大叫:“杀人啦!”,立马鸡飞狗跳起来,纷纷不顾一切的躲避,奔逃……一时间,混乱不堪。
方觉被便衣扑倒,立马就醒过神来,害怕之余,却勃然大怒,大吼着:“别压我,快让开,快去抓刺客……”
别说就他们几个人,就算人再多,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想跑过去都难。更何况,他们只能根据枪声判断是从左边打来的,却不知道对方具体的位置,到哪去抓?
铁石头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扣动扳机后,毫不停留的爬低身体,收起枪,看都不看结果,就爬着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躬身下楼。将枪扔给一个伙计,顺手接过伙计递过来的背篓和草帽,背起背篓,戴上草帽,还特意将草帽前沿压低了些,对一旁的王吉平点点头,正要出门,停了一下,回头问道:“要带东西么?”
王吉平想了想,道:“告诉世华,这里有我,让他放心。”
等铁石头趁乱出门后,王吉平放下茶杯,赶紧跑出去。一口气跑到百米外的方觉身边,满脸关心的问道:“方县长,听说有刺客,您没事吧?”
……
王世华听完铁石头的话,哈哈大笑。
拍了下铁石头的肩膀:“干的漂亮。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我跟幺娥想去给岳父上坟。”
“去散散心也好!需要么子,自己跟守成去要。”
房间里还有一人——白贤惠,老白!
他一直很奇怪:王世华今天为什么非要请自己吃饭?而且一直只谈风月,没一点正经事。实在没事可干,居然拉他下象棋下。现在,他全明白了:王世华是在等眼前这个看起来朴实无奇,实际上却是个高手的家伙的到来。之所以要当着自己的面说,为的就是让自己知道,或者说,为的就是警告自己:别想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随时能要你的命!
等铁石头离开后,王世华对老白笑道:“老白,别管这些旁的,我们接着下。”
老白却把象棋子一放,笑道:“家主,老白我认输。”
面对这一语双关的话,王世华自然不会点破,微笑的点头道:“也好,我们去吃晚饭。”
……
方县长被人当街刺杀,虽然没成功,可此事却轰动无比。
各方势力无不在暗中关注调查,尤其是向家,这事出在他们的地盘上,无论如何也得对外有个说法。
而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方觉更是恼羞成怒,直接下令关闭城门。然后憋着一口气,跑到警察局,将警察局长骂的是狗血淋头。
全城大搜捕,无果!
城门一连关闭了三天,最终,在百姓怨声载道的情况下,方觉只得无奈的打开城门。
可这口气,让现在每每回想起来依旧又惊又怒的方觉无法下咽,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目标是谁,因而有火无处发。
10月19日
县政府突然张贴公告:鉴于县城为生太脏,容易滋生瘟疫,必须要大力整顿。首先,各自清理好自家门前的垃圾,再打扫自己的居所……三天后检查,凡不执行者——罚款!
如果换成是治安太乱,要大力整顿,大家还能理解,毕竟,县长大人刚刚被行刺,报复一下,发泄一些怒火,大家都理解。却莫名其妙的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讲卫生,这不是牛马不相及,没事找事么?
这道政令不下达还好,一下达,三大家族(田家在县城已经没有店铺门面了)很有默契的同时选择跟县长作对。他们不动,谁敢动?甚至有人还故意把垃圾倒在门前的街面上。
事实上,方觉猜测自己被行刺,很有可能是四大家族所为,最不可能的却是向家,理由很简单:这里本就是向家的地盘,而原保安团现在依然驻扎在城外,想干掉自己,有的是办法,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到现在,他深信,那一枪不是吓唬自己,而是打偏了。至于最有可能的,他认为是田家:只要自己出事,向家无论给上头什么交代,自己的家人都会让向家倒霉,而田家一直在跟向家争夺县长的位子,因此,他认为,向家一倒霉,田家得利最多。
之所以有这道莫名其妙的政令,是因为他想不出破冰的方法,干脆趁机把水搅的更浑,顺道给四大家族添添堵,先出口气再说。
可他不知道,正是这道政令,让他闹出了好大一个笑话,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正面形象,彻底被王世华给毁了。
王世华看完告示,放在一旁,对信使问道:“二叔怎么讲?”
“回家主的话,二爷觉得,这事要在平时没什么,可是在姓方的被刺杀后的第四天发出来,这里面肯定有名堂。所以,派小的来禀报家主,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王世华笑道:“好办啊!我们四大家族不是同气连枝么?这次,就跟他们一样,他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反正就一点:不当这个出头鸟。”
“是!”
“另外,既然这个方县长软硬不吃,你让二叔别在他身上废工夫了。去警察局找张齐天,这家伙是个包打听。”
“小的明白了。”
“好了,辛苦你一下,休息休息,下午快马回去。”
等信使退下后,张翠云从外面走进来,拿起桌上的告示一看,噗嗤一声就笑了。看完后,笑嘻嘻地说:“世华,这家伙真是有趣,不急于追查刺客,却发神经的下了这么一道有意思的政令。你讲,他这是在玩么子把戏?”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苦笑道:“想不出来,只能见招拆招。好在有向家在前面挡着,我们跟着就是了。”
……
10月22日,检查卫生的日子到了。
要在以往,方县长为了维持自己的正面形象,肯定是亲自带队,可现在,他却只能坐在办公室里等待,事实上,他已经猜到结果了:这三天来,全城大多数商铺都在故意跟他作对似的,不仅没有任何打扫卫生的动作,街面上比以往更脏了。
这次总指挥名义上是警察局长,可四路检查组的组长一个是方觉上任时带来的助手袁天碧,另外三个是刚刚投靠他,被他提拔上来的人。
袁天碧才22岁,大学刚毕业不到四个月,跟方觉秉性相投,成为好友。这次从省城下来,为了助方觉一臂之力,他特意跟来……能跟方杆子这样的死脑筋成为好友,袁天碧最少也得有个‘正气’的评价,更何况,大学刚毕业,还没真正走入社会,头脑里依旧保持着大学生的纯洁。
这四路检查组的第一个检查对象就是三大家族,另一路则是县城的大户。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人特意安排,袁天碧这一路检查的主要对象就是王家的店铺。
好友受气,他看着火大,憋着一肚子火来检查,自然是目光如炬:家里的卫生肯定干净,可门前的街道上那是脏乱不堪。而这个袁天碧办事过于冲动,检查一下,发个款,也就没下面的事了,可他倒好,居然深入王家店铺里面仔细搜查。
得!出事了。
三十把快枪,三白发子弹,二十颗手榴弹药品,鸦片……被他强行搜查出来。
这些东西,几个家族在县城的店铺里,谁没有?目的也只是为了防身。平时就算被检查到,大家也只是会心一笑,事后送点礼过去,就算完事。因而,王吉平也没把这当回事——会客厅里就挂着把快枪。
袁天碧大为兴奋的就要抓王吉平,伙计们不干了:你搜查,王吉平没发话,大家也没在意,因而让你搜到。可要抓人,那怎么可能?
警察们也不高兴:且不说王家是那么好招惹的么?直说大家抬头不见,平时也没少收王家的孝敬,这个时候多事,谁肯?
最终,袁天碧只得把这事报告给方觉。
方觉到底不是袁天碧这种愣头青,来到现场,对摆成一排的枪弹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沉声对王吉平说:“老王,你家卫生太差,得重罚,自己到警察局去交两百大洋的罚款。”
见方觉如此上道,不管今后如何,当着面,这面子得给。王吉平抱了下拳,笑道:“都怪我忙糊涂了,活该被罚。”
方觉点点头,转身走人。
等袁天碧又羞又气的跺脚走人后,王吉平转身对一个伙计吩咐:“快带人去另外两家打听打听,他们是不是跟我们一样。”
结果,另外两家每家交十块大洋的罚款……带队的都是本地人,他们又岂会跟袁天碧一样进去搜个仔细?仅仅是在大门口转一圈,伸手要了十块大洋,回来交差了。
王吉平一听,双眸精光大盛,叫道:“这是当我王家是泥巴做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转念一想,不对啊!该不会是发现了铁石头的事,有意冲我王家来的吧?不行,得跟家主打个招呼,免得被姓方的给阴了……这就是个因袁天碧的认真而引起的误会,王吉平愤愤不平,方觉同样没想到另外两家会这样,事后,为了县长的面子,他岂会低三下四的去解释?
王世华接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一旁观看中叔和达叔下象棋。听到这报告,气的大叫:“你讲么子?向家和李家都只要交十块大洋,却要我们王家交两百?他是觉得自己活的太自在,有一个向家还不够热闹,想让我王家帮把手把他送进棺材里?”
中叔起身,正色道:“家主,这时有些蹊跷。另外两家都只是在门口打个转,可姓方的秘书居然亲自带队,仔细检查。呵!呵!家主,这事要么是姓方的指使,要么就是有人暗中安排的。”
“中叔,你是讲,有人想把我们王家也拉到那个泥潭里?”
“要真是这样,估计多半是田家。一来跟我们仇恨最深,二来,这事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最得利。”
听到达叔这么讲,王世华渐渐冷静下来,问道:“两位老叔,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很简单,别搭理他不就得了。”
中叔却开口反对:“不!不搭理的话,别人还以为我们怕姓方的,于我王家威名不利。”
“可要答应了,岂不是更对不住我们王家的名声?”
听着两位老叔的争论,王世华背着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中途停下看了眼两位老叔,又背着手围着大厅绕圈。
突然!
王世华笑了。跟两位老叔嘀咕了几句,两位老叔也笑了起来……
傍晚,王吉平接到王世华的计策,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两点左右,王吉平特意穿了件打着无数补丁的衣服,带着特意找来的几个大嗓门护卫和十多个活计,背着枪,提着灯笼,早早地来到警察局门口。
“咚!咚!咚……”
不是敲门,而是用脚踹大铁门。
“谁啊!大半夜的敲么子敲?”
“老子是王吉平,来交罚款,快给老子开门。”
“啊!是王二爷啊!您等一下,我马上给您开门。”
等铁门的小门打开,王吉平一脚走了进去,还没等他开口,门房就惊疑的问道:“王二爷,您怎么穿……穿……”
“王家穷,最近银根又非常紧张,老子都得节衣缩食过日子。”解释了一句后,王吉平对门房叫道:“不跟你扯淡,去!把你们局长和账房,还有那些头头们都叫起来,就讲我王吉平接受县长大人的训示,特意赶来交罚款了。”
“啊?”
“啊么子啊?快去!”
“不是!二爷,您看这大半夜的,您?”
“大半夜怎么了?老子交罚款的人都不嫌辛苦,你们这些有油水可捞的还嫌辛苦?”说着,不耐烦的眉尖一挑,问道:“你去不去?要不去,罚款我就不交了,今后闻起来,我就讲是你不让我交的。”
“别!我去,我这就给您叫去。”
等那门房走远,王吉平对那几个大嗓门点点头。几个人立即大声喊道:“都给我起来,王家人来交罚款了。都给我起来,王家人来交罚款了……”
“汪!汪!”
最先回应的是不远处的两条狗,它们一叫,连带着外面的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王吉平撇了撇嘴,道:“警察局的狗都比别家的强,不晓得肉是不是也比别家的好吃?”
身后一个护卫讨好的笑道:“二爷,您放心,明天我就带着钩子来,做好火锅后,给你送去。”
王吉平满意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等待着好戏上演。
人叫声狗叫声接连响起,整个警察局的宿舍楼纷纷亮起了灯。
多数人都大开窗户往下看了眼,没说什么,可也有胆大的,或者依旧处于迷迷糊糊中,骂道:“他妈的,大半夜的,叫么子叫?有事明天再来。”
“草尼玛的,老子爱么子时候来就么子时候来,碍你妈事了?”
对面被骂醒了,赶紧关窗户。
见灯又接连熄灭,王吉平冷笑一下,一挥手,道:“上去给我砸门,今天,他们都别想睡了。”
这些人应了声,端枪正要动身,对面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哈!哈!二爷,你这是搞么子,大半夜的,谁惹您生气了?告诉兄弟一声,兄弟替你收拾他。”
“彭局长,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不是被方县长点名要来交罚款的么?”
“交罚款?”
见王吉平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彭局长一愣,下意识的又问了句:“大半夜的你来交罚款?”
“是啊!这不,没人搭理我,我就只能叫人来搭理我了。”
这时,彭局长看清楚王吉平的破烂穿着,顿时就明白:这不是交罚款的,而是来找茬的……
“二爷,走,到我办公室去喝杯茶。”
彭局长听说过这事,当时心里还打算去劝劝方县长:王世华年轻气盛,接连两场大胜更是加重了他的嚣张气焰,您还是别招惹王家人,安心先把向家收拾了再说吧。现在一看,果然,王家找麻烦来了。可怜自己被夹在中间难做人。
“老彭,我们是老朋友了,都是明摆人,多余的话就别讲了,还是到你们的大厅去坐坐。”
王吉平对警察局非常熟悉,说完,不用人带路,直接向左边那栋搂走去。
见对方如此含蓄的提醒自己别多事,只管配合就好,彭局长自然没话说——他的妓院连锁店在龙塘镇有分店,近来因王家两次的‘大丰收’,他的生意也很不错。
走进警察们平时对外的办公大厅,王吉平提着张椅子往中间一坐,翘着二郎腿,对身边正坐下的老彭笑道:“老彭,这儿亮堂,就在这喝茶。”
“快去倒茶来。”
不一会儿,茶上来了。王吉平喝了两口,茶杯一放,笑道:“老彭,这大冷天的(入秋,大家都穿着单衣)怪冷的,你看我到你这儿交罚款,是不是得生个火烤烤?”
这点小要求,自然要满足,彭局长又让人去生炭火——反正不用他动手。
等炭火端上来,王吉平伸手烤了烤,摸了下肚子,感叹道:“真饿啊~!”
没说的,糕点伺候。
“老彭,我交这么多罚款,还是把你们那些管事的和收钱的都叫来,给我打好收据,免得我回去不好入账。”
彭局长弄不清王吉平到底要干什么,虽然他平日里要收到罚款,直接往口袋里一放,用了也就用了,也没人会查,可王吉平毕竟是有身份的人,说交很多罚款,自然不会少,以回去入账为理由,自己还真不好拒绝……老子堂堂一个大局长都亲自作陪,你们这些出纳会计从被窝里爬起来办公,难道不应该?
很快,出纳和会计打着哈欠进来。
王吉平又接连提出几个在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眼中,小的不能再小的要求,都一一得到了满足,可怜警察的大小头头们,大半都被叫起来,剩下的一看这动静,虽不明所以,却睡不着了,纷纷过来打探消息,让大厅里很快就人满为患。
刚刚还吵吵着要交罚款的王吉平,现在却绝口不提此事,反而满面春风的跟大家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彭局长在深思王吉平到底要干什么——打死他他都不相信王吉平是真来交罚款的。下面的小头头们也不好问,大家都陪着聊天。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就在众人哈欠连天时,王吉平看了下怀表,见已经到五点了,再看看周围的警察们,各个疲惫不堪,他满意的站起来,笑道:“跟大家聊天真愉快,好了,不打搅你们休息了,走了,走了!”
“真走了?”
见彭局长疑惑的看过来,王吉平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
彭局长的火气蹭地一下直冒头顶:大半夜的你把我们警察局闹了个鸡飞狗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怎么,你当我们警察局是什么?不行,今天必须把罚款交了,免得大家看我们警察局笑话。
可一想到王世华的嚣张气焰,他忍住怒火,笑道:“二爷,您刚才不是讲是来……呵!呵!”
“啊~!忘了,忘了,你看我这记性,对不住,实在对不住!”王吉平仰天一拍额头,对彭局长抱拳赔礼。然后右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握着拳头伸出来。在大家的疑惑注视下,走到出纳和会计面前,抓着出纳的手,拍了过去。
结果,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分钱!
所有人都不相信似的看着王吉平,心头都认为他拿错钱了……开什么玩笑,大半夜的你就为了交一角钱,而把大伙儿折腾来折腾去的?这一分钱,连你的茶钱都不够。
“这……这……”
“别嫌少哦~!”王吉平笑的极为平易近人,拍着那出纳的肩膀,笑道:“王家穷,没得钱。就这一分钱,还是我在路上捡到的,这不,想着方县长的训示,不敢耽搁,就马上跑来交了。”
“你……”
“你别瞪着我,我也没法啊,只能得个凑个。”说完,转身要走,见彭局长站在那儿怒视过来,王吉平赶紧抱拳笑道:“老彭,你别这幅表情,你放心,今天我就派人给家主讲讲,明天一定多交一些,争取交一角钱。”
“你明天还来?”
“是啊!”王吉平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方县长的训示不敢忘,不把罚款交齐,我誓不罢休。”
最后四个字,让彭县长明白了点什么,却又一时想不清,只得问道:“还是这个时候?”
“当然!”王吉平笑的很诡秘,嘴上却大叫着:“对了,老彭,跟你打听个事。听人讲,警察局跟方县长的住所只有一墙之隔,而且,还有小门相通,不知是真是假?”
这话,加上王吉平先前的提示,彭局长要还听不明白,就不可能当这么多年的警察局局长了。当下微笑的点点头。
王吉平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抛给门房,道:“这是茶钱。”
交一分,赏一块,这意思,是个人都明白——专门来打方县长脸的。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大家在嘲笑警察局的同时,纷纷记住了王吉平的名字,并编了个谚语:王吉平交罚款——得个凑个!
彭局长也没把这事上报给方县长,因为还不到时候。
第二天晚上一点左右,王吉平又出门了。在很多有心人的暗中注视下,晃悠悠地向警察局走去,一个护卫背着背篓,上面用布遮盖着。
“咚!咚!咚!”
比昨天礼貌了点,是用拳头捶的。
里面静悄悄地,没一点回应。
王吉平冷笑一声,对那个背背篓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个护卫将背篓放下,从里面取出盘卷成一团的鞭炮,就在大铁门下铺成一条直线,然后点燃!
“啪!啪!啪……”
一阵鞭炮声中,警察宿舍的灯亮了几盏,却很快又熄灭了。不仅静悄悄地,里面连路灯都关了,乌漆墨黑……事实上,彭局长根本就没交代这么做,是大家自发的一种行为: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王吉平嘿嘿一笑,一挥手。
大家纷纷端好枪对天扣动扳机。
“砰!砰!砰……”
“啪!啪!啪……”
而四个大嗓门立即大叫:“土匪进城了,土匪进城了……”
这下,别说警察局,周围所有的灯都亮了,警察局里立马传来了紧急集合的哨子声和凌乱的步伐声。
就在这时,却听有人大喊:“别乱,别乱,是王二爷在外面乱喊的。”
“开门,!老子来交罚款。”
都这样了,大门不开不行。
彭局长今天天一黑,就回家了,接待王吉平的是田副局长。
“二爷,您就别玩了,算我求您,这罚款我们不要了。”
见田副局长一开门就抱拳作揖,王吉平乐呵呵地道:“做错了,就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罚款我不交不行,你们不要也不行。除非你让方县长亲自给我写个保证,免除我家的罚款。”
说完,深怕田副局长跑了似的,拉着他的手就熟门熟路的来到大厅。田副局长被抓了‘壮丁’,别人就不好开溜了,只得跟着。
跟昨天一样,要求茶点之类的伺候后,王吉平笑道:“漫漫长夜,大家闲来无事,我给大家讲讲梁山好汉的故事吧?”
你没得聊的了,居然就该行当说书了?在众人一阵翻白眼时,王吉平不管不顾的开始了:“话说宋江……”
口沫横飞的说了一个多小时,王吉平有些累了,拉着猴子,对众人笑道:“这是我家后辈,外号猴子,从明天起,就代表我来交罚款,希望大家给个面子,多多捧场啊!”
猴子也嬉皮笑脸的跟四下抱拳:“请多关照,请多关照……”
“猴子,我打个盹,你替我讲。”
猴子咳嗽了一声,大声道:“话说宋江……”
得!居然很无耻的把王吉平刚才讲的故事复述了一遍。
大家本就困意上头,王吉平这一睡,大家受到感染,纷纷找椅子板凳靠墙打瞌睡,有的只能坐在墙角……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猴子越说越起劲,可惜,观众们很不给面子,鼻鼾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大。
猴子对一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碰了下王吉平。王吉平醒过来,抬头看向猴子,然后笑眯眯地点点头,又趴在桌上。
“啪!”
“谁打枪?谁打枪……”一声枪响,惊醒了众人,纷纷边掏枪边叫嚷着搜寻目标。最终,锁定了猴子。
却见猴子提着盒子炮,摸着脑袋,尴尬的讪讪发笑。
“啪!”王吉平一拍桌子,起身指着猴子,怒吼道:“猴子,你搞么子?”
见众人怒视过来,猴子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二叔,对不住,枪走火了。”
“哦~!原来是枪走火了,那没事了。你继续给大家说书,要大声点,精彩点,就讲潘金莲和西门庆那一段,带点荤腥的,大家听的才过瘾嘛~!”
尼玛!你们带枪进警察局,老子只当没看见,可你们连枪的保险都打开了,这也太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了吧?
只是,见两人一唱一和的,而田副局长没开口,大家也不好提出不满。
“好!”猴子精气神十足的应了声,然后大声道:“话说潘金莲……”
众人被惊醒,又是怒气上头,瞌睡立马就没了……
最后交的罚款是五分,并发誓明天一定要交一角。
“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王家人不仅带枪进警察局,还在里面开枪,你们却无动于衷,我要们这帮饭桶有什么用?”
县长办公室里,方县长拍着桌子,指着彭局长的鼻子怒斥。
彭局长跟向家是有点不舒服,可跟王家关系不错,不想夹在中间难做人,只得出去躲着。而方县长知道王吉平交税的笑话后,也忍了五天,今天实在忍不了了:这几天来,猴子也没说书了,而是带了两个专业说书的去警察局。这还好点,可每每到了大家昏昏欲睡时,猴子的枪就会准时走火……这已经不是笑话,而是猖狂的表现,已经到了不管不行的地步。
“这是不小心走火,走火。”彭局长边擦汗水边点头哈腰的答道。
方县长勃然大怒,气的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正要追问“那你为什么不下了他们的枪?”可转念一想,还真不能过分逼迫:不管自己刚到,手下没人,警察局和税务局之所以投靠自己,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跟向家不对付,算是共同敌人之下的利益结合。自己这局面都还没打开,就要自剪羽翼,那不是愚蠢么?。再说了,彭局长能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定有其过人之处,关系网肯定不会小,这点,对自己打开局面肯定有益。而且,警察都听他的,自己要借机罢了他的官,也就等于失去了警察这支重要武装力量的支持,实在太不划算。
思来想去,方县长忍住怒意,淡淡地说:“彭局长,我是初来乍到,你在本地为官多年,讲讲,这事该怎么处理?”
彭局长想了想,摇头苦笑道:“县长,容我回家想想?”
见这推卸的态度,方县长心头打定主意:等老子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你说,我要是把王吉平抓起来关两天,然后放了,如何?”
“不可!”彭局长吓了一跳,赶紧制止方县长这念头,见方县长笑眯眯地看过来,他心头一惊:上当了!这姓方的此话就是为了让自己说实话。不得已,彭局长只得正色道:“县长,王家现在这反应,明显是不想参合进来。而这王吉平是王家老家主的亲弟弟,也是这一代家主的亲二叔,在王家绝对是重要人物,要是为这点事就把他抓起来,王家不想参合也得参合进来了,而且,会站在向家那边。”
说到这儿,彭局长偷瞄了一眼方县长,道:“县长,容属下讲句不该讲的。王家接连两次大胜后,兵锋大盛,连向家都得退避三舍,这个时候跟王家放对,很不划算。属下觉得,王家嚣张就让他暂且嚣张着,我们还是全力对付向家的好。只有收拾了向家,我们才算是在江阴县彻底站住了角,到那时,您想怎么收拾王家都行。”
这话听着头头是道,其实等于没说——这样肤浅的道理谁不明白?
“那你说,我们怎么应对王家交罚款这事?”
这又回到了原点,到底还是把我绕进去了,看来,不吐出点是不行了。彭鹏心头不悦,可面色却微笑道:“县长,我们不好抓王吉平,但可以随便抓个小头目,然后让王家人象征性的交点罚款。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了台阶下,此事也就完美解决了。”
王家交罚款这笑话,已经成为这几天县城最热闹的事了,为了看戏,家家户户都睡的很晚。
凌晨,在全城的注视下,猴子带着手下准时的出门,悠闲到沿途跟人笑嘻嘻地打招呼,慢悠悠地来到警察局大门口。
这次,还没等他们叫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
“哎哟~!彭局长,许久未见,您老人家总算是露面了。”无视那些端枪冲出来,并将自己等人围住的警察,猴子笑嘻嘻地抱拳说道。
“猴子,上头下令,我也没办法。”
“没事,理解!要几个?”
自古,凡是交不起税的,官府就会抓人坐牢来抵税。
“本来是要五个的,看在王家主的面子上,意思意思,就一个!”
“多谢了。”猴子正色的抱了下拳,转身指着一个护卫,道:“就你,去!跟他们坐牢。”
“好!”那护卫大喜的把枪交给同伴,喜滋滋地跟着警察走了:坐这种牢是最划算的,即没危险,时间也短,还会被好吃好喝的伺候,出来后,还能得到一笔奖赏,说出去也有面子。
“告辞!”
抱了下拳,一挥手,带人离开。
王世华得到这消息后,冷笑一声,道:“姓方的还真当自己是县长,死抓着面子不放,哼!我得让他明白,在我王世华的艳丽,他狗屁都不是。”
“猴子,别讲我这当家主的平时管你们管的严,不给你们放纵的机会……”说着,在猴子耳边嘀咕起来,猴子越听越笑,最后乐的嘴都要笑歪了。
中午,翠红院大门紧闭,所有人都在睡觉……妓院晚上是白天,白天是晚上,自古不变。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开门,快开门。”
“别敲了,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你们晚上再来吧?”
“放你妈的屁!老子们来照顾你们生意,还得由你们定时间?快开门!再不开,老子就砸门了。”
“二林,你跟他废么子话,踢门。”
“好!”
话音一落,大门“嘭”地一声,被王二林一脚踢开。
翠红院的后台是警察局彭局长,而在这里,又有王家人保护。现在王家嚣张,又有哪个敢在翠红院里放肆。
大门被踢开,龟公大怒,正要破口大骂,一抬头,看见二狗子带队走进来,他傻眼了——保护着什么时候成为对头了?
“狗……狗爷,您这是……”
“问这么多搞么子,快把姑娘们都叫出来,我带弟兄们来照顾你们生意了。”
“狗爷,您又不是不晓得,这个时候,姑娘们都还在睡觉。”
“睡觉?”王二林站出来,摸着下巴,笑的极为邪气:“嘿!嘿!那正好,免了脱衣服的手续。”
说着,看向二狗子,等他发话,兄弟们就去快活。
二狗子正要点头,就在这时,却见两个三十岁左右的老鸨子边挥舞着手巾走过来边笑道:“哎哟~!狗爷,您和弟兄们就是再急,也得等姑娘们收拾好了,打扮的漂漂亮亮地,才好出来陪您啊!”
另一个也笑着说:“要不,您和弟兄们先在这里喝杯茶,我去把姑娘们都叫起来?”
王二林爱寡妇,反来说,寡妇也爱王二林这种身材精壮的俊俏后生。也不知他和这俩老鸨子啥时候勾搭上的,一见她俩,顿时两眼放光的走过去,一手搂着一个。两个老鸨子也都是欲拒还迎的轻捶了他一下,打情骂俏的骂他没良心,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在她俩脸蛋上亲了口,对二狗子笑道:“二狗哥,这俩是我老相好,我这还有点事,就不陪弟兄们了。”
说完,不顾那俩老鸨子象征性的挣扎,在弟兄们好一阵热闹的哈哈大笑中,拉着俩老鸨子就轻车熟路的向后面走去。
“兄弟们,规矩都懂吧?”
“懂!”
“那还等么子,走!找姑娘去。”吼完,二狗子一挥手,带头迫不及待的冲向窑姐们的房门。
在一阵鸡飞狗跳和叫骂声中,房门被踹开,很快,叫骂声就变成了**声……好在已经是中午,昨晚留宿的人早走了,否则,会更加热闹。
有了老相好王二林的提醒,那俩老鸨子不敢多事,而那龟公是这里的负责人,本想着,你们性急,我理解,玩完姑娘就该结账走人了吧?
于是,龟公在楼下大厅等着,忍着。
结果,二狗子等人进了房门后,一连三天都没出来,吃喝拉撒嫖,全在房间里进行,算是彻底把翠红院的生意给耽搁了……整个翠红院,二十一个窑姐,二十六个丫鬟,两个老鸨子,总共四十九为女性,除了头牌姑娘小云,因江守成的原因没人敢碰外,其余的,全被那啥了。
一开始,龟公还想着:我惹不起你们,你们要玩就玩吧,我只当半价。
第一天,他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第二天,他找二狗子去收费,结果,二狗子笑眯眯地躺在床上,大咧咧地说:“要钱?可以,找你们打局长要去。”
然后,转身摸了下窑姐的脸蛋,笑嘻嘻地说:“当然,你的小费我是要打赏的。”
窑姐除了撒娇,还能如何?
龟公听懂了二狗子的话,赶紧派人跟彭局长回报,请他拿主意。对于王家这种软实力的反击彭局长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他除了苦笑,还能如何?
最后,王家没交一个子,方县长却收到了两百大洋,大家都有了台阶下,人也放了,损失最重的确实彭局长。因为钱是他出的,而且,龙塘镇的分店,损失实在惨重,不是说收入,而是那二十六个丫鬟,那可都还是姑娘的身子,将来是要卖大价钱的,这下好了,被王家人提前糟蹋了,白吃白喝白嫖了好几天,一个子都没给,就笑嘻嘻地走人了。
打这之后,王世华和方县长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接下来,双方都有意避开对方,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方县长可以全心全意跟向家斗,王世华则等待这江叔的到来,好收拾罗峰寨……
“胡了!哈!哈……小梅,清一色小七对,双大胡!”
阿霞最近输了好多大洋,想休息一下,换换手气。张翠云见王世华今天心情不错,又有空闲,就拉他凑人。没想到,王世华今天手气出奇的好,坐上桌后,连胡了五把**,现在点了对家小梅一个炮。
小梅的最一下子就翘了起来,在那嘀嘀咕咕:“还是家主了,尽欺负我们这些下人……”
“小梅,别讲怪话,快!给钱!给钱!”
小梅拉开小盒子,正要拿钱,却陡然抬头看向王世华,笑的极为阳光明媚:“姑爷,先欠着。”
王世华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叫道:“赌博场上无父子,绝对不行。”
“哼!”小梅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了王世华四角钱,埋怨道:“小气鬼!看我等下胡你十个双大胡。”
“小梅真好,给钱就是痛快,难怪这几天老是赢。”王世华借过钱,拉开小盒子,将里面的钱全拿出来,拿起一块大洋,放进口袋,还故意趾高气扬的拍了拍,气的另三女全翻了白眼。王世华却不管不顾的对阿霞笑道:“阿霞,这一块是我的战利品,拿着保留手气。剩下来的全给你,作为你这几天输掉的补偿。”
起身讲剩余的全给了身边观战的阿霞,喜的阿霞满面红光,大叫着:“太好了,谢谢老爷。”
不是没见过钱,关键是,这钱是在麻将桌上从另三女手上赢来的,给阿霞报了仇,意义重大。
另三女一看,岂肯罢休。张翠云一把抓住王世华,叫道:“赢钱就想跑,想得美。必须给我打完四圈,否则,休想走。”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华笑嘻嘻地边说边对外看了眼。
张翠云回头看去,却见二狗子正在大门口伸出半个脑袋向这边张望,见张翠云望过来,他还献媚一笑。
张翠云怒视他一眼,回头咬牙切齿的对王世华道:“算你扎实,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姐!你还打不打?要打就快码麻将,我今天可是带着好打一个装钱的口袋来的哦~!”阿霞笑嘻嘻地得意叫道:“今天这方位位子好,肯定能杀的你们片甲不留。哈!哈……”
仅此一句,就吸引了三门‘火炮’的瞄准。看的王世华心头苦笑:就你这话和嚣张样,今天要不输的精光才活见鬼了。真是白白可怜了我的一番好心。
“么子事?”来到外面无人处,王世华正色问道。
“家主,黄亚平求见。”
“他来搞么子?莫不是他们的粮食和药品不够了?”
“不晓得,问他他也不讲,只讲有急事求见你。”
“人在哪?”
“我把他安排在书房等候。”
让二狗子在外把门,只身进入书房。
黄亚平正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去,见是王世华,赶紧跑过去,急道:“王家主,人命关天,事情紧急,我就不讲客套话了。请你写张条子,让杨大夫给我一位同志动一下手术。”
“好!”连药品和粮食都能卖给他们,只是动个手术,小事情。
“二狗子,你进来一下。”
二狗子进来后,王世华吩咐道:“你去跟杨大夫讲一声,给那个伤员动手术,一定要治好。”
二狗子机灵,点点头,却看着黄亚平,问道:“黄先生,你那两个朋友了?需不需要我找人把他们抬进镇里?”
“哎呀~!你看我这急的么子都忘了,还好你提醒。”黄亚平一拍额头,转身对王世华抱拳道:“王家主,现在是大白天,怕给你添麻烦,他们都在镇边的山洞里等着,你看……”
“算了,老黄,我陪你走一趟,免得到时候有么子需要,还要来回跑。”王世华和游击队做生意都好几个月了,却还没怎么真正接触过,这次机会难得,想观察观察。
“感谢,太感谢了。”
自从老白的事后,王世华特别嘱咐过,凡是枪伤,都必须得经过他点头才能救治。所以,杨光明一边等待,一边叫人准备好手术器材和药品。
“光明,走!跟我到个山洞里去给位客人动手术。”
杨光明正要点头,却回过神来,温怒的看着王世华,问道:“到哪里?山洞?”
“是啊,有么子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杨光明低声道:“在山洞里动手术,卫生条件太差。只要有一点灰尘进入伤口,就算手术救活了,病人也会因伤口感染而死。”
“你的意思是,非要把病人带到你这儿治?”
“恩!”杨光明一脸肃穆的说:“我这里设施齐全,为生条件要好得多,动手术也放心得多。要不然,我动完手术后,病人却因感染而死了,那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算逑,这样还能节约药品和时间。”
王世华为难了:政府对一切都能容忍,唯独对游击队这样的存在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这大白天的抬进来,绝对会引人注目,别人又不是傻子,稍稍一查,就能猜个**不离十。到时候,王家人因这而被政府真正下了死手,那可就太不划算了……游击队也不愿意暴露跟王家的关系,毕竟,敢在这时卖给他们药品和粮食的大户,真的是凤毛麟角,一切得从大局出发。
就在王世华皱眉看向黄亚平时,杨光明想了想,道:“要不然,你找个干净点的房间。只要不落灰尘之类的东西,就行。”
王世华眼前一亮,问道:“那我用军用帐篷给搭个棚子,可以不?”
“也行。”
这军用帐篷还是到张闻天那儿当参谋时,见其有趣,就弄了一顶,设施齐全。没想到,今日到真派上用场了。
分头出门,一个小时后,在黄亚平的带领下,大家来到离王家坪三里远的一处无名山下。
让护卫留在山下,王世华带着铁牛和二狗子,在黄亚平的带领下进山。
几个游击队员扮成樵夫在山上警戒望风,两位妇女装成打猪草的在外警戒。见到黄亚平带头,几人仅仅是抬头看了眼,又各负其责。
进入山洞后,见尚小花和正个一个浑身是血,躺在棉被上的年轻人擦脸,旁边还坐着两个被枪的游击队队员。
见王世华点头,杨光明带着他老婆走过去,翻了伤者的眼皮看了看,再看看他的伤口,然后把脉,最终,对王世华点点头,道:“时间有点久,我尽力而为。”
王世华点点头,又看了尚小花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杨大夫,麻烦你了。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只要尽力就行,无论如何,我们都感激你。”毕竟,枪伤之后的手术,谁能打包票能百分之百没失误?
好在这山洞虽不深,但大。在二狗子的指挥下,几人很快就搭好了帐篷。
王世华坐在洞口边喝着水,见尚小花边擦汗边走过来,笑道:“我说尚队长,你们好歹也有几百人,平时就没个大夫?”
“原本有一位,只是后来跟侦缉队打仗时,牺牲了。他的徒弟是个二把手,平时治疗点小伤病还行,可要从胸口取子弹这类事,还没学到家。”
“几百人,没个好大夫可不行。”王世华很想不通:平时老实巴交的农民,经过他们一番教育后,打起仗来居然就不怕死了。对于这种能力,王世华想学习一下之余,也隐隐觉得,这帮人将来恐怕还真能成事,所以,想往他们身上多投点资。否则,他岂会如此发问?
“这不,正想求你这事了。”
王世华想了想,正色道:“不行,容易暴露。”
“王家主,我们也是老关系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去请示上级,争取让上面派个大夫下来。如果上级也没这方面的人,我们就派个没暴露的人跟杨大夫当学徒。”
“可以是可以,但还得看杨大夫同不同意。而且,丑话讲在前头,万一你派的人暴露了,我会想办法帮他,可真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杀了他。”
侦缉队来抓人,王世华要不帮着,就等于承认。为了大几千族人的性命,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尚小花想了想,道:“我理解你的难处,对于你的帮助,我和同志们都很感激。讲实话,我个人同意,但这事我还得向上级请示,由上级决定。”
“那行,你可以告诉你们上级,要是不同意这点,就没必要派人来,免得到时候大家都麻烦。”
见尚小花点头,王世华道:“还有件事,希望你能跟我讲实话。”
“请讲。”
“里面那位,是怎么受伤的?”里面那位伤员没有流血流死,显然是受伤后就被直接送过来了,也就是说,游击队这次攻打的目标肯定离此不会太远,这就让王世华不得不问个仔细了:可千万别说你们破坏了当初我们双方的约定。
本以为尚小花会保密,毕竟,双方只是合作,谁知,尚小花立即就说起了缘由。
起因还是向家和方县长明争暗斗。原本,县保安团的主要目的就是对付游击队,可方县长把县保安团给撤了,打算重新组建,可这样的人马由岂能是一时之间能建成,而原保安团不对付游击队和剿匪,转而对付方县长,这就留下了好长一段真空期。
在有心人的怂恿下,别说游击队,就是土匪,最近也猖狂了不少。加上警察没了保安团的协助,只敢在县城周边活动,力所不逮,让一些地痞流氓也嚣张起来,欺压百姓之事更是越演越烈。像王家这样的大族还没人敢惹,可一些小村落就遭殃了……可以想象,民怨沸腾之下,方县长的压力是与日俱增,而向家只是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打算等民怨聚集到一定程度,再给方县长致命一击。
五凤村,就是依附罗峰寨存在的六个村落之一,离龙塘镇的直线距离四十多里。
村里有个大地主叫齐兵,全村五十七户,却有四十多户都是他家的佃户,与其说这是一个村,还不如说齐兵就是这个村的活阎王。
齐兵年轻时跟罗峰寨寨主罗霸天是把兄弟,仗着这层关系,全村谁敢冒犯他?加上田家和方县长这一斗,尤其是罗峰寨拒绝了王世华,王家却屁都没敢放一个,让他更嚣张了。
原本,他看上村里谁家的女人,还得费一番工夫,现如今,他是直接派人明抢。全村的土地山林他原本就占了百分之八十多,如今,他想趁着这个真空期,将剩余的也全部吞掉,而且,不给钱,只用武力逼迫。为这事,五凤村已经被他打死了三个,被逼上吊了两个。
民怨极大,可五凤村的村民没办法:反抗,斗不过罗峰寨;告状,县长大人自己都还被人围在城中了,又如何能给大家主持公道?最终,还是一位跟游击队有联系的人把这事报告了游击队,请他们为民做主,为民除害。
今日凌晨,游击队偷袭了齐兵家。齐兵家虽有二十多条人枪,又岂是哪是游击队的对手。可意外的是,恰逢罗霸天的大儿子天王虎罗大华带着上百人来跟齐兵商量如果王家人进攻后,他们该如何应对的事,结果,罗大华从旁杀出,游击队不得不退……
王世华听的心头一阵苦笑:看来,攻打罗峰寨的事还真得往后推推了。游击队前脚攻打了齐兵家,没成,后脚自己就去的话,恐怕会让人以为自己是去给游击队报仇的,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尚队长,这个仇,还是我来帮你们报吧?”
“为么子?难道你不怕……”
“我以前就打算收拾他们,只是因事耽搁了。这不,我正盘算着这段时间把他们都收拾了。”
尚小花一听就笑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原本想说,那我们合作?可想想,还是算了。
太阳下山时,手术结束。
“辛苦了。”看着杨光明虽然满脸疲惫,可笑着走出来,王世华就知道手术成功了,拍了下他的肩膀。
“没事,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行。不过,药品你可得加倍补给我。”
“哈!哈!好!”
“杨大夫,怎么样?”尚小花忍着内心的急切,见到两人谈话的空挡,赶紧插嘴发问。
“总算把两颗子弹都取出来了,保住了他一条命。”
“谢谢!太感谢您了。”
“不用客气。不过,他现在还在昏迷当中,千万别移动,得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三天,再给他好好补补。”
得!王世华知道,这补补的费用,又落在自己身上了。不过,王世华也乐意:就政治投资来说,花钱,是最划算最保险的。
看望了一下伤员,告辞。
“猴子,你回去后,和黄先生再回来一趟,给他们多送些吃的跟补品。”
一旁的黄亚平赶紧道谢:“谢谢王家主,我这正琢磨这事了。”
“都是朋友嘛,能帮得上的,自然要尽力帮忙。”
这话说的顺耳,可回头王世华就跟二狗子交代:明天下午再来,看看他们还在不在这儿……以此试探游击队是否真的信任自己。
回到家,天已经麻麻黑了。
在酒楼里请大家吃了一顿后,回到家。
一进门就见阿霞撅着嘴,坐在镜子前发呆。听见开门声后,下意识的回头看过来,一见是王世华,阿霞眼睛都红了,大叫一声:“老爷~!”就扑入了王世华怀里。
王世华大惊,急忙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老爷,她们都欺负我。”
“他们?”
“是啊!她们三个在麻将桌上联合起来欺负我。”
一听跟麻将有关,王世华就笑了,心头乐呵呵地想着:叫你别嚣张你不信,看!这下得到教训了吧?
拉着阿霞来到大椅子边,坐下,讲阿霞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跟老爷好好讲讲,她们都是怎么欺负我家阿霞的?”
无非是三家都有意放过对方,而专捉她的炮。
听的王世华咧嘴大乐。
“老爷,你还笑?”阿霞轻捶着王世华的胸口,撒了娇,亲了个嘴后,小声道:“我不仅把你给我的十多块输了,还贴进去十三块。老爷,我最近输了好多钱,今后,不跟她们打麻将了。”
那怎么行?女人无事就爱多想,打麻将会消磨掉你们内斗之力。再说了,张翠云嫁过来后,没什么事可干,打枪之余,麻将就成了她唯一的爱好,否则,你当她会如此容忍你们三个在麻将桌上挑衅她当家主母的威严?这要不打麻将,家里铁定得出很多鸡飞狗跳的怪事。
“这样吧,老爷我今天高兴,你输的算我的,明天你找吴妈去要。”
“老爷,你太好了,谢谢老爷。”
“不过,下不为例啊!要不然,翠云就该有意见了。”
“晓得,晓得!嘿!嘿!”
“咚!咚!咚!”就在王世华打算让阿霞在床上好好报答一下自己的大方,而抱起阿霞向床上走去时,敲门声响起。
“么子事?”
“家主,县警察局的张齐天张队长来了。”
开门,对今晚当值的狗蛋问道:“他怎么这个时候来?问清楚是么子事了么?”
“那家伙就是个老油条,非要见到你才肯讲。”
“带了几个人?”
“两个,吃完饭后,我安排那两个警察到客房休息了,张齐天还在大厅等你。”
来到大厅,见张齐天正在喝茶,手边放着个公文包。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张大哥来了也不好好招待,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怒斥了狗蛋几句,回头对站起来的张齐天抱拳笑道:“哎呀~!张大哥,怪我没管教好手下,真是对不住,怠慢了,怠慢了。”
“哪里,哪里!”
两人坐下,嘘寒问暖的开场白结束后,王世华笑道:“张大哥,么子大事,非得让你亲自跑一趟?”
“我要不来,就没人敢来了。”张齐天边打开公文包边笑道:“你是不晓得,二爷前段时间把我们从上到下,都折腾的够呛。就是给你送份公文,也没人敢来,深怕被你耍了。也就是彭局长知道我在你这儿还说得上话,死活要我来,这不,我就只能厚着脸皮来打扰你了。”
“张大哥,我们之间还讲打扰,那就太可气了。”边说边接过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是关于今日凌晨五凤村遭游击队袭击的事。文件上要求大家齐心协力,共同防御,一定要把游击队消灭掉……
王世华对于这样的事,没放在心上。可让他稍稍惊讶的是:从龙塘镇到县城,就算骑快马,一个来回也得三四个小时。而今日凌晨发生的事,十几个小时,县政府的公文就送到了王世华的手上,可见,政府对于游击队的防备剿灭之心有多重。
“王兄弟,这份公文是要贴出去给百姓看的,我这里还有县长的口信。”
说正事,王世华一脸的正经,道:“请讲。”
“县长讲,游击队是被罗峰寨突袭,肯定有大批伤员,还请王家主注意一下周边是否有治疗枪伤的大夫……王兄弟,县长这次给的悬赏是以前的一倍。”
王世华心头大怒,本想问一句:芝麻大的狗屁官,也敢对我下令?一点赏钱也会放在我王世华眼中?可转念一想:这事对张齐天发火没用,也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伤了朋友情分。再讲了,县长如此做,无非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破局的手段,自己不搭理就是了,何必叫真?
“张大哥,这话是县长亲口讲的?”
张齐天摇摇头,道:“不晓得,我来的时候,彭局长是这么跟我讲的。”说完,想了想,道:“不过,我想应该是县长给彭局长这么讲的,否则,彭局长犯不着如此对我讲。”
王世华点点头,顺手把公文递给狗蛋,道:“让人赶快抄写十分,连夜贴出去。”
“张大哥,县城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不好!”张齐天眉头都皱起来了,道:“县长和向家都在坚持,谁都不肯退让丝毫。”
说到这儿,看向王世华,苦笑道:“只是可怜了我这样的人,到处受气,也就只有你还拿我当兄弟,别的家族,见了我都不让进门。”
王世华哈哈大笑,引得张齐天也苦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好了很多。
聊到深夜,王世华了解到了一些新闻,和内幕,很满意,很高兴,亲自把张齐天送到客房。
回头就派人给王吉平送信:注意新保安团的情况,因为张齐天说,有很多警察都得到了口头命令,脱下警服,穿上军装。
第二天一大早,送别了张齐天后,王世华接到二狗子的报告:躲在山洞里的那群游击队,还在那儿,并没有撤离的意思,让王世华放心了很多。
随后,又接到江叔的报告,这次,买到了两千条新枪十二挺轻机枪,两挺重机枪,子弹无数……之所以比原先多,是因为另有卖家。而最让王世华高兴的是,在电报中出了三部电台外,还特意说明了那三门小钢炮是什么东西,威力比土炮大,而且,扛起来就能跑,让王世华大为振奋之余也很期待小钢炮的到来。
可有一点又让王世华有点疑惑:对方问他们有没有人会使用小钢炮,如果没有,他们可以提供专业的教官来指导。
既然威力巨大,王世华当然不能浪费人家的好意,一口答应。同意还特意提醒江叔:一定要对方负责路上的安全。
接下来几天里,王世华都处于亢奋之中,没事就爱看着铁牛手里的轻机枪发笑……
“你讲么子,向家通共?”
王世华正在晨练,一听二狗子禀报这消息,立马就笑了。
“是的,家主,二爷刚刚传来的消息,县城里都传开了。”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这事估计是姓方的为了破局而特意散播出来的消息,不过,也不无可能。但不管怎么说,跟我们没得多大的关系。”
王世华很确信,四大家族不仅仅只有自己一家资助游击队。有些疑惑的是:是谁把这消息传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不管真伪,他隐隐觉得,这事自己好像能做点什么。
“你去探探黄先生的口气,看看这事是不是真的?”
让王世华有些意外的是,半个多小时后,他刚结束晨练,二狗子就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见到黄先生?”
“见到了,而且我一问,他就很肯定的告诉我,他们跟王家没有任何往来。”
王世华拍了下额头,觉得自己有点蠢:这样的大事,不管有没有,人家肯定不会告诉自己。就跟别人问游击队是否跟王家有关系一样,他们肯定不会说有关系。
“这样吧,你马上派人到县城告诉二叔,让他给这传闻添把火,帮着姓方的多宣传宣传。”
“晓得。”
过了几分钟,二狗子又回来了,苦笑着说:“家主,刚接到消息,有我们王家人来报信,说发现了游击队昨夜从他们村路过。”
王世华想了想,道:“不用去查了,你按悬赏上讲的,给那人五块大洋。这事必须得尽快处理,可不能让人讲我们王家通共。”
昨天傍晚,尚小花等人带着那个伤员走了。
说完,想了想,正色道:“我记得你好像是王家侦缉队的队长?”
“恩!”
“按那人讲的,你马上带一百个人,大张旗鼓的去查,但只是查查。晓得了么?”
敷衍一下上面,让大家以为王家正跟游击队不对付而已。
二狗子笑嘻嘻地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让王世华没想到的是,向家的回应如此果决:他们居然在县城内,敲锣打鼓的宣传:抓住了一个游击队队员,要公开枪毙。
谣言立马告破!王世华本不想多事,却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了黄亚平,下午得到了答复:没有游击队队员被抓。让王世华不得不佩服向鼎天的果敢和机智。
立即让二叔散播那被枪毙的人不是游击队的,是向家找的死囚犯……反正他很乐意躲在背后看戏,时不时添把火也是件乐事。
10月22日清晨
奇道沟村!
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做早饭。
自从再次当上了保长后,张贵山这些日子过的很是舒坦:他不在乎奇道沟村成了谁的地盘,关键是,这里太平了,不受人欺负了。
值得吹嘘的是:赵家数千人两次停留在村里,第一次他还担忧的要死,深怕对方洗劫了村子,可对方不仅秋毫无犯,而且,吃东西还给钱——当然,说的是赏钱。第二次,因停留的时间久了点,他还被赵天明请去喝酒,回来后,跟村民们吹嘘了好久,让他七十来岁的年纪,依然忍不住内心的得意,为自己的选择而得意。而村民们也跟着得意:村民们道沉刀镇去赶场,跟人起冲突,叫一声“我们王家”,对方的气势就要弱上几分。就连那些凶悍的警察,听到这四个字,也都客客气气地对待村民……从某方面说,这就是一个强盛的家族凝聚力的特点,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向其靠拢。
张贵山正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拿着拐杖,看着一群孩子在不远处玩耍,心里很是舒坦。
就在这时,走来两个背着背篓的年轻人。
“这位老太爷,给您请安了。”
张贵山站起来,笑呵呵地点点头。
“我们兄弟两个要到赵山县去赶场,路过这儿,想跟您讨碗水喝。”
“哪里的话,远来都是客,怎么也得吃个早饭再走。”说完,就要拉二人进屋。
湘西民风彪悍,可为人却直爽好客。这样的邀请,随处可见。
“老太爷盛情,按说我们不该推辞,只是我们背的是五花子,所以,呵!呵!”
五花子是一种食材香料,其汁很值钱。而五花子容易枯萎,摘采后得尽快出售,否则,枯萎后价钱会缩水。
“二娃堂客,快端两碗水出来给客人喝。”
听到里面应了声,张贵山微笑走到两人身边,顺手揭开背篓上的黑布,一看里面果然是五花子。这两背篓,怎么也值十几块大洋。
抓了一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微笑着点头道:“恩!好东西。”
等两人喝水道谢离开后,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刚刚还微笑挥手的张贵山面色陡然一板,冷笑道:“两个屁大点的娃娃,跟老子玩心眼?呸!”
肃穆的叫道:“二娃!二娃堂客,你俩快出来。”
“阿爷,么子事?”
“二娃堂客,你去悄悄地通知大伙儿,尤其要告诉那俩大户,让大家暗中准备好刀枪,防止土匪进村。还有,这几天大家都不要出村……二娃,你骑上快马,去老司城,请家主派点兵过来防备。”
“阿爷,我昨天在山上摘了半背篓五花子,正打算吃完饭就到镇上卖了了。你这不让出村,我……”二娃话说了一半,被堂客偷偷拉了拉衣袖。看了堂客一眼,却见堂客对张贵山问道:“阿爷,你该不会是讲刚才那两个人是来踩点的探子吧?”
“他们不是探子才见鬼了。”张贵山微微有些自得的笑道:“从我们村到赵山县可比到镇上远的多,价格却差不多,谁会舍近求远?再讲了,我们家位于村中心,他俩这一路走来,偏偏到了我家门口才口渴,这不是怪事么?最重要的是,刚才我趁着尝试一颗五花子的时候,用暗劲向背篓里压了压,居然有反弹,可见,他们之事在背篓的最上面铺上一层五花子,下面是空的。你们讲,这要不是探子是么子?”
二娃也不笨,一听这话,撒腿就跑。
村子就这么大,你传我,我传你,消息很快就散播出去……可惜,还是有点迟了。
整个村子一百多户人,得到消息的还不到三分之一时,枪声几乎同时从村子的东西两面传来。
“砰!砰!砰……”
却见村子东边林子里杀出三十多土匪,西边拐弯处冲过来五十多土匪,都是连路打枪,连路喊话:“都不许动!谁要敢反抗,杀其全家。”
“他妈的,这么几十个人就想洗劫我们奇道沟村,也太没天理了。兄弟们,给我打!”
如今的王世雄可不是去年那个苦力了,活的相当滋润,以前在村里作威作福,后来奇道沟村成了王家的,他才收敛了很多,但这胆子和脾气也都被练大了。一听二娃堂客来禀报:有土匪要洗劫村子。他吓了一跳,赶紧联合另一家共同防御——要敢逃跑,王世华绝对会因他俩丢脸,而枪毙了他俩,并没收他俩的一切,这点最重要:享受惯了,如何能回到清贫的日子?两家的枪兵一联合,也有二十来条人枪,加上村里的上百青壮和火枪,有底气坚持到援兵。
一看就这**十人,武器虽好,可人少,于是,他们更有信心了。当兵分三路:王世雄带人防守西边,王世铁带人防守东边,张贵山亲自带着妇女防守村中,一边赶紧将老小向王世雄两家转移,一边防止还有土匪从旁杀进村里。
等王世雄一声令下,十条快枪和其实多条火枪一起开火。可惜,王世雄没有什么指挥才能,敌人离了百米远,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令开枪,还是先吼出来,结果,土匪一听他的吼声,立马趴下还击,只是一死一伤。
倒是防守东边的王世铁勇敢的多。王世雄是带人将土匪阻击在村口外,而王世铁则带着上百人跟土匪在东村口相遇,相距不到三十米,他立马开枪,然后带头找掩护跟对方对射。
这帮土匪也真是怪:他们的穿着凌乱,有的居然还歪夸夸地穿着军装,而且,打仗时不仅枪法不错,更是在进退之间很有章法。更离奇的是:他们居然人人一把快枪。
打了一小会,躲在一道土墙下的王世铁制止了大家开火,露出半个头,大叫道:“对面是哪路好汉?晓不晓得我们是王家的人?”
“老子管你们是王家还是别的么子家,今天要不把村里所有的钱财交出来,老子血洗了你们村。给我打!”
“砰!砰!砰……”
“嘭!嘭!嘭……”
王世铁拉住身边两个枪兵,急道:“你俩从抄小路去老司城,请家主派兵增援。快去!”
又打了半个多小时,见对方武器好,却在还击时根本就不仔细瞄准,王世铁眉头皱了起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却听村子后山方向(北面)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并有人高喊:“村子破了,破了,大家发财的时候到了,快抢钱财和女人!”
王世铁身边的人纷纷露出焦虑之色,好在王世铁打过仗,沉稳得多。一见士气要散,急中生智,大叫:“大家莫慌,那是土匪在哄我们,你们仔细听,没有女人的叫声。再讲了,我们的老人和孩子都被女人保护在我和世雄两个的家里,一百多人枪,他们能攻进去?”
一听这话,众人的焦虑之色大减,又回到原地还击。
“轰!轰!轰!”
就在这时,三颗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王世铁这边立即就有人哀嚎着满地打滚。
王世铁立即大叫:“弟兄们,这些土匪摆明了是要杀光我们,奸污我们的妻女……快扶着伤者先退到我家去,剩下的,不怕死的都跟我边打边退,拖死他们。”
……
如今,龙塘镇张家堡赵山县县城,三方所形成的地域性商业圈已经初见成效。
本着为自家谋福利的原则,王世华特别警告:从沉刀镇出来后,要想向贵州贩运,必须走沉刀镇至龙塘镇这一条路,否则,如遇土匪,概不负责,结果,敢不给面子的全都奇迹般的被土匪精准的洗劫了……虽然要绕好大一个圈子,可与遭遇土匪相比,还是不计较的好。而要想解决这一难题,只有等王家的势力跟沉刀镇彻底接壤后,在此设立交税点,才算大家都好。
如今,沉刀镇至龙塘镇的抽税点就设立在青花客栈——这条百里长的道路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青花客栈是彭鹏奉王世华的命令,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修建的,设在路边,距青花寨不到三里路。
前面是一个被一米高的篱笆墙围成的巨大院子,供客商们放货。客栈为木瓦结构,三层,后面是二十多间客房。
而在前院的正中央,竖立起了一杆十米高的木杆子,上面挂着面三角旗,旗帜上什么都没写,红色底面上就绣了朵青色莲花。
青花客栈里面的菜贵的要命:一盘两分本钱的酸萝卜,卖价两角。虽然贵,可生意极好,从开门到打样,几乎一直爆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彭鹏亲自带着土匪们洗劫了两拨客商,杀了三个人,让所有客商都知道了这里的潜规则:拿着结账的票据,在王张赵三家的地盘上,可以抵消抽税。当然,青花酒楼在三家上开了很多分店,都有如此功效。
而这也是王世华特别要求的,虽然听起来比直接抽税要来的好听,可说的难听点,这叫即当**又要立牌坊……从某方面说,世道虽然如此,但税率却降低了,而且,安全上有了极大的保证,从而促使了这个三角经济圈的商业繁荣,连带着,使得三家的百姓都跟着获利。买卖不说,最少,这些酒楼就为三家解决了两百多人的就业问题。
如今,彭鹏把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一半的时间花在山寨里,剩下的,几乎全都在青花客栈里度过——他很享受别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和羡慕与敬畏的眼神,尤其是来往客商都叫他一声“彭爷”,让他跟抽了鸦片一样舒坦。
昨夜他就是在客栈里睡的,今天一大早起来,吃完早饭后,他就在大门口摆上茶水点心,躺在睡椅上,听着来往客商的尊称,笑眯眯地点头。手下们则在不远处的凉棚下打牌赌博……王世华严令:这些客商今后都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谁要敢故意为难,谁死!再说了,能当坐地虎,又有几个愿意跟王世荣一样,把脑袋挂裤腰带上去寻找生命的刺激?
又有两辆马车缓缓进来,彭鹏扫了眼,习惯性的判断着:车轮印不浅不深,没有扬起尘土,现在又是五花子结果的好时候,估计是五花子。
自有小二去招呼,彭鹏抓起小茶壶抿了口,等待着。
“彭爷,小的又来叨扰了。”
彭鹏半眯着的眼睛,稍稍睁大了点,对打招呼的胖子笑道:“老秦,你这两车可要赚大发了。五花子现在价格很高哦~!”
“呵!呵!么子都瞒不过您老的法眼。”胖子装出一副大惊样,竖起拇指。
彭鹏面带得意之色,却装出一副清高样,微笑道:“老秦,快去吃饭吧,这东西可不能耽搁。”
“您讲的是。”胖子抱拳道:“那小的就先进去了。”
“恩!”
等那胖子进去后,彭鹏一招手,门边的小二立即跑过来。
“让那边的人小声点,打个牌又不是杀猪,叫的这么惨搞么子?这里是客栈,不是土匪窝,别惊吓了客人。”
“嗒!嗒!嗒……”
正要抓向瓜子的彭鹏听见急促的马蹄声,右手陡然一停,眯眼看去。
等看清来人后,彭鹏立马起身,快速跑到路边,大叫:“二娃,你跑这么急搞么子?出么子大事了?”
二娃拉住马绳,回道:“彭爷,我们奇道沟村被土匪袭击,求您快去救援。”
“我草!这年头的土匪都穷疯了么?居然有人敢袭击我王家?”
“彭爷,这种掉脑袋的事,小的哪敢乱讲。”
“有多少土匪?”
“不下一百。”二娃急道:“彭爷,村里正在抵抗,求您快发兵救救我们奇道沟村。”
“放心,我这就去救。你快去跟家主禀报。”
“多谢彭爷!”
等二娃骑马冲出去后,彭鹏大叫:“奇道沟村被土匪袭击袭击,快给山寨发信号调兵……快把马牵来,留下两个人接引,其余的跟我去救援奇道沟村。”
“咻~!”
“嘣!”
一朵烟花直冲上天,在半空爆炸。紧接着,又连发了两朵烟花……山寨距这儿就三里路,直线距离不到一里半,白天放烟花虽然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可爆炸声却听得一清二楚。
好歹是一千多人的大寨,王世华特别给了他们二十匹快马,被彭鹏拿来当护卫的坐骑,加上他购买的十几匹,都放在客栈的马厩里养着。
上马后,彭鹏带着二十五个手下,快速增援奇道沟村。
“二当家,二娃刚才不是讲对方有一百多人,我们这点人过去,恐怕不够。”
彭鹏扬鞭打马,对问话的那心腹叫道:“别讲一两百土匪,就是一两千土匪,老子也得救。家主看着了。”
聪明点的立即醒悟过来,关键就在于最后那句话:奇道沟村被土匪袭击,向来心高气傲,又没吃过大亏的家主,暴怒是可以想象的。而这个时候,彭鹏不知道消息还好,要是知道了而不立即去救援,那么,别说那大当家的位子,能不能保住脑袋都难说。这舒坦的大爷日子过的正滋润了,谁还愿意回到一穷二白的土匪时代?
“弟兄们,我们今后是继续吃香的喝辣的,还是被家主重罚,就看我们这次救援了。谁他妈的要敢退后半步,可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
“好!都给老子打起精神,驾~!”
……
“翠云,虽然我也很乐意,可问题是,昨晚我们玩了三次,刚睡醒你又要了一次,现在还要?”
“我告诉你王世华,今后你就别想么子晨练武艺了,要晨练,我们就在床上练。要不给你王家练出个传递香火的,我绝不罢休。”
“等一下,先别做。”
“怎么了?”
“照你这么下去,我就是铁打的,也得被你吸干了。”
“那怪我么?阿妈昨天一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我肚子看,就连吃个饭也看了不下八回,还问我是不是想吐,我除了装疯卖傻还能怎么样?”
“这个……这个……我们还年轻,不急。”
“你不急我急。要再不怀上,下次你阿妈就该讲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了……好了,进去了。多讲不如多做,快动!”
木床开始发出“吱嘎!吱嘎!”声……
半个小时后,木床终于坚定的承受住了攻击,停歇下来。
“翠云,你这是搞么子?”
“么子?”
“我是讲,你吃饱了饭没事干,在床上练倒挂金钩?”
“谁要愿意大清早的在床上倒挂金钩,谁是龟儿子。”张翠云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语气中有几分悲愤之意:“这还是我悄悄找人问的,讲房事完了后,这样挂着,可以立即怀上。”
“你疯了!”王世华拉开蚊帐门,赤着身子下床去捡自己的衣裤。身后却传来张翠云的怒火之声:“我是疯了,被你们给逼疯的。姓王的,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讲: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你要不努力,让我怀不上,丢了脸,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要敢找别的女人,找一个我杀一个,不信你就试试?”
王世华郁闷的直抓头皮:这种事,是万万不能叫人帮忙,可要这么下去,自己估计会变成人肉干。郁闷啊~!
郁闷的洗漱,郁闷的吃饭,郁闷的发呆……
“家主?”
“恩!”王世华抬头看向二狗子,眼神空洞,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作为从小的跟班,二狗子自然知道王世华发呆时最不喜有人打扰,可现在事情紧急,他又不能不叫醒王世华,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休息完了?”
“恩!”
“家主,您没事了吧?”
“恩!”
“家主,奇道沟村张世贵家的老二二娃跑来,讲他们村里遭土匪了。”
“恩!”
跪在地上的二娃一听这话,愕然的看向二狗子:都说家主雄才大略,就这样?
王世华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醒悟过来,起身看着二狗子身边的二娃,喝道:“你讲么子?有人敢袭击我王家?”
“是的!”二狗子赶紧磕头,道:“家主,求您快救救奇道沟吧?”
“二狗子,集合护卫,再抽调五百枪兵。”趁着这点集合的时间,王世华拉起二娃,道:“莫急,你先把事仔细讲一下。”
二娃赶紧把自己知道看到的一说。
“好!好!好!”王世华铁青着脸,怒极而笑:“没想到我忍让一下,就被人当猪看了,连个土匪都敢来撒野,不错。”
二娃畏惧的看向王世华,不敢接话。
王世华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一小会儿后,突然看向二娃,问道:“彭鹏立即去救援了?”
“是的,我骑马赶来时,见他已经带着几十人向村里赶去,而且,他还向青花寨发信号了。”
王世华点点头,又问道:“土匪中有的人还穿着军服,你觉得他们是罗峰寨的人马么?”
“应该不是,罗峰寨的一些小头目我都认得。听这帮土匪的喊话声,有我们本地的,也有外面的,很乱。”
王世华想了想,对外叫道:“外面谁当值?”
猴子进来,抱拳道:“家主,是我。”
……
“给赵家发报,就讲有土匪破坏我们的商业圈,正在围攻奇道沟村,请他出兵拦击。再把石头叫来。”
“家主,石头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求战心切,好事。王世华笑了笑:“那你去发报吧。”
带着铁牛和二娃走过荷花池,穿过大门,来到外面的操场,见队伍已经集合完毕,铁石头二虎等人正跟二狗子打听消息,见王世华走出来,纷纷围了过来。
“出么子事了,大家都晓得了吧?”
“晓得了。”
“那好,这次我就不去了,看你们几个的:石头,你带着两百护卫骑快马去增援奇道沟村。二虎,你带着三百枪兵走西边大道,从西北面阻击这股土匪,记住,绕过罗峰寨时,不要多事,但也不要怕事。二狗子,你带着剩下的两百枪兵,让二娃给你领路,抄小路从东南面的几个村落穿插过去,一来是防止土匪向这边逃跑,二来,顺带看看那几个村落的防御……都给我记住,这次,我不管来了多少土匪,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这是我当家主以来,第一次有土匪敢在我的地头上挑衅我王家威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家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他们斩尽杀绝了。”
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挥了下手:“好了,都快去办,可别让那些土匪跑了。对咯,我很好奇,是哪的土匪胆子这么大,敢袭击我王家?弄清楚后派人回来告诉我一声。”
等所有人快速离去,王世华听见“嘣嘎!嘣嘎!”地嚼食声,回头一看,却见铁牛右胳肢窝夹着轻机枪,手里拿着个牛皮口袋,正从里面抓炒好的花生米,一把一把地往嘴里送。
见铁牛吃的香,王世华也有点嘴馋,伸手去抓了一把。
“你少抓点。”
正要吃花生米的王世华一听,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为么子?”
“这是别人专门给我的,还特意嘱咐要我一个人吃,不能分给别人。”
“切!小气。”话虽如此,王世华却又趁机抓了一大把,得意的瞥了眼愁眉苦脸的铁牛,拿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趾高气昂的走了。可刚走了两步,陡然停下,转身看着铁牛,笑眯眯地脸上写满了八卦:“铁牛,这花生该不会是哪个妹子给你的吧?”
铁牛脸色立马有点红了,低着头,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晓得?”
王世华大为惊愕,也大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妹子,才能跟高壮如猛兽一样的铁牛匹配。不由的凑近了点,跟地下接头似的,左右飞速扫了眼,小声问道:“悄悄地告诉我,那妹子是谁?”
哪知,铁牛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叫道:“不能讲,绝对不能讲。”
“连我都不告诉?”
铁牛瞥了他一眼,坚定的点点头,道:“她特别跟我讲了,尤其对你和两位夫人,绝对不能讲。”
说完,又特意补了句:“我答应了,所以,打死都不能讲。”
看来,这妹子是熟人啊!王世华的八卦之心陡然提升到最高,心思如电,正寻思着怎么才能从铁牛口中套出那妹子是谁时,却见张翠云带着驼子等几十个护卫,全副武装的从里面冲出来。
张翠云一见王世华跟铁牛站在太阳底下,交头接耳,一看就知道正在商量坏事,顿时不悦的叫道:“世华,你怎么还在这里?”
被人打搅了兴致,王世华有点不爽,回道:“我不在这里在哪?”
“你不是应该带人去打土匪么?”
“我说翠云啊!我现在好歹是家主了,要是么子事都要我亲自去办,那我还要二狗子他们搞么子?对了,翠云,你这是要搞么子去?”
“打土匪去啊!”
“你去打土匪?”
张翠云一听这话,凤眼大睁,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我张翠云就不能打土匪?”
“能,你绝对能打土匪。”王世华赶紧笑道:“快去吧,迟了,土匪都被杀光了。驼子,保护好翠云。”
“姑爷,您放心。”
张翠云却疑惑的看着王世华,问道:“你真不去?”
“不去,我这还有事了。”
“么子事比打土匪还重要?”以她对王世华那护短和要强的性子的了解,知道有土匪敢洗劫自己地盘,不跳起来吃人已经很克制了。现在却如此悠闲惬意,而且隐隐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赶自己走的意思,让张翠云很是困惑。
“这个么……”王世华只是想偷个懒而已,听到张翠云这么问,一时间不好直说,只得指着铁牛,一本正经的说:“铁牛有相好的了,我这正追问是谁了。”
“啊~?”不愧为夫妻,张翠云一听这事,立马忘记了土匪的事,惊讶了一下后,一把抓住铁牛的衣服,满眼都是八卦,追问道:“铁牛,快讲,是哪家的妹子?”
铁牛摇着头,道:“我没有相好的,她只是送我包花生而已。”
“那你告诉我,谁送的?”
“不能讲。”
“讲不讲?不讲我一枪打死你。”见铁牛敢对自己保密,张翠云的冲动性子上头,枪指着铁牛,威胁道。
“打死也不能讲。”
王世华插嘴道:“算了,翠云,铁牛不讲就不讲。我们还是打土匪去,打完土匪,我们好好喝顿酒。”
“好!好!这个好。”铁牛一听能喝酒吃肉,立即点头叫好,根本就没想别的。
一旁的张翠云听懂了这话的意思,笑眯眯地点头,回头对驼子叫道:“驼子,快去牵马,连带着将铁牛的马车也牵过来。”
带着一百护卫和张翠云,骑着马,不急不慢的向奇道沟村而去。
一路上,张翠云和小梅旁敲侧击的打听,结果,铁牛不是摇头,就是回了句“打死都不能讲”。要不是王世华圆场,张翠云好几次都气的差点跳下马要跟铁牛决斗。
如此一来,反而勾起了大家更大的好奇之心,连打土匪的最初目的都没心思去管了。
一路走走停停来到青花客栈,夫妻俩同时扫了眼铁牛,再对视一眼,都笑了:就在这里把铁牛灌醉,铁定能套出那妹子是谁。
正要进去,却见远处奔来两骑,王世华眼睛一眯,下马,站在路边等待着。
“查清楚了?”
“禀家主,查清楚了。彭爷!不!二当家让我们来禀报,那伙土匪的匪首是田大麻子。”
王世华心头松了口气:打垮田家人那一仗后,田大麻子和他的手下就消失了。这让王世华多少有点担忧: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现在既然露面了,那就好对付了。
来了正事,铁牛的那点私事就暂时放一边。
“搬几把椅子来。再给这两位弟兄弄点茶水点心过来。”又对那报信的说:“你俩边吃边把事讲仔细点。”
……
彭鹏带人疾驰到奇道沟村时,田大麻子的侧翼正跟村里人打巷战,他则带着主力冲村子里,正围攻那两处相连的大户(村里老弱妇孺都集中在这里),一听望风的禀报彭鹏带着二三十人冲来,他火气蹭蹭地往头顶上冒:混江湖的最恨反骨仔。可他毕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一听这话还有点不相信。
这事说来也怪他没眼力劲,或者说彭鹏在他面前遮掩的太好了。在他眼中,彭鹏就是个有点眼力劲,但没有丝毫魄力,什么事都得先问问自己的乖宝宝。
他知道青花客栈的事,可他认为,彭鹏那小子就算知道自己在攻打奇道沟村,也定会先派人去禀报王世华,接到王世华的命令后才敢来增援奇道沟村。可他万万没想到,彭鹏居然想都不想就来了……从青花客栈到老司城,四十多里地,一个来回,就算骑快马,怎么也得三个小时,有这三个小时,他的人早就洗劫完毕,打道回府了。如今,彭鹏算是为王世华节约了这关键的三个小时。
留下几十人继续围攻,自己带着三十四人去对付彭鹏。
“老三,你小子如今发达了,居然敢把枪口对准大哥?”
双方藏在房舍中,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喊话。
“大哥?嘿!嘿!田大麻子,你问问弟兄们,大伙儿跟着你拼死拼活,到最后,好处全让你拿了,弟兄们却连点残羹剩饭都吃不上……可你看看我现在的弟兄,你问问他们,他们跟着我,哪个不是顿顿大鱼大肉,哪个没有点余钱玩耍?你也好意思自称大哥?你配么?”彭鹏自知理亏,所以,一上来就很不客气的指出田大麻子的为人。
“妈的,反骨仔还有理了?儿郎们,给我狠狠地打!”
“我草!不为弟兄们着想,一心只想贪弟兄们钱的家伙也有脸自称大哥?呸!弟兄们,给我打!”
彭鹏狡诈,一见对方人多枪多,自己这边吃亏,立即喊话:“奇道沟村的人听着,我们是王家援兵的先头部队,援兵马上就到了。大家顶住啊!等援兵了,我们里应外合,讲这股土匪斩尽杀绝,为亲人们报仇雪恨。”
正跟土匪打巷战的奇道沟村的人一听,士气上来了,而土匪一听,急了。尤其是田大麻子,又气又惊,恨毒了彭鹏。顾不上别的,连连调人过来围攻彭鹏等人。
彭鹏也机灵,不跟对方硬碰硬,围着奇道沟村边缘跟对方边打边退,目的很明显:拖住他们。
奇道沟村里混战如麻!
半个多小时后,彭鹏的四百援兵和王世华派来的信使同时赶到……
“姓彭的,你等着,老子迟早有一天要取你狗头。”一见彭鹏的援兵来了黑压压一群,田大麻子不敢硬拼,也知道拼不过,只得趁对方没有合围之前撤退,却含恨大叫。
“姓田的,是条汉子就别跑,看我能不能在这里结果了你。”
“二当家的,家主派我来传令。”信使跳下马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家主讲:这是我王世华当家主以来,第一次有土匪敢在我的地头上挑衅王家的威严。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这是对我不放心么?彭鹏眉头一皱,问道:“这话是家主专门交代要对我一个人讲的?”
“不是,家主是对你二狗哥还有二虎哥和石头哥当众讲的。”
彭鹏心头松了口气。
狠狠地白了眼这个说话不说全,害自己担心了一下的信使,回头指着一个手下,道:“你骑快马去禀报家主,就讲我已经救下奇道沟村了,并要带人追杀田大麻子,请他派人合围。快去!”
田大麻子气愤难当之下,居然让手下防火烧屋,然后才带着抢来的一些衣服和粮食开溜。奇道沟村的人虽恨,却不得不先灭火,让田大麻子的人迅速撤了出来。
彭鹏正要带人一路追杀下去,一见村里有七八处地方冒出黑烟,赶紧叫道:“分一百人出来去救火。”
“不可!不可!”却见张贵山带着几位老者和十几个提枪的年轻人跑来,一把跪在彭鹏面前,哭道:“彭爷,这火燃不大,烧不了多少房子。可村里被这帮该千刀万剐的土匪给祸害惨了,死了好些人。彭爷!求您看在大家都是王家人的份上,给我们报仇啊!”
“张老爷子,诸位,快快请起。”扶起对方后,彭鹏一脸肃穆,咬牙启齿的叫道:“大家放心,这仇,我彭鹏帮你们报定了。”
“我替奇道沟,全村谢谢彭爷和各位好汉,谢谢你们咯!”
“自家人就莫讲这客套话了。张老爷子,我们对这周围不熟,还请你派几个人给我们当向导。”
“大娃,还有你们,去给彭爷他们当向导。记住,乡亲们的仇就看你们的了。”
“阿爷!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乡亲们报仇。”
“张老爷子,你只管准备好酒肉,给我们庆功就是了。”彭鹏对张贵山笑着说了句后,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张老爷子,你派人给沉刀镇求援了么?”
见张贵山苦笑着摇摇头,彭鹏疑惑的问道:“为么子?”
“沉刀镇的那个沉刀营,向来只管镇上的事,除非你开出大价钱。否则,他们就算是来了,把土匪赶跑了,也会反过来找你要保护费,到最后一算,比土匪洗劫一把还要亏。”说完,张贵山特意补了句:“还是我们王家好,肯帮我们自己人。”
“那是,我们王家出了名的团结。”彭鹏笑着对张贵山点点头,转身对手下面色一冷,一招手:“弟兄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好,走!今天非杀了田大麻子不可。”
事实上,现在最想干掉田大麻子的,不是要永除后患的王世华,也不是恨不能生吃了他的张贵山,而是彭鹏:作为反骨仔,最遭人恨,可反过来说,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的彭鹏,跟所有老大一样,开始在乎名声了,尤其忌恨别人说他是反骨仔。如果取得田大麻子原谅,让他在江湖上传个话,说自己是自愿分离,哪怕是被赶出去的也好听得多。可既然已经刀枪相见,再无和解可能,那么,不杀了田大麻子,谁晓得他会在江湖上怎么败坏自己的名声?更何况,已经闹成这样了,王世华都把话说的如此清楚,自己要还敢对田大麻子手软,你让王世华怎么看自己?不拿田大麻子的脑壳当投名状,今后王世华又如何敢重用自己?
就在大家要追赶时,却见远处有人欣喜的大叫:“抓到了,抓到了……”
大家不由的停下,看去。
却见十几个汉子拿着刀枪,一路将一个家伙连踢带踹的拉过来。
“怎么回事?”
“彭爷,这家伙是土匪,被我一棍子敲晕死过去。当时没顾得上,现在才想起来。呵!呵……”
“不错,是条汉子。”彭鹏上前拍了下那汉子的肩膀,赞扬了一句,然后看着那个被捆着双手,跪在地上的土匪,冷声问道:“想死想活?”
“饶命,饶命啊!我是被逼才当……哎哟~!”
“少他妈的在老子跟前演戏。”没等他求饶完,彭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叫道:“想活命的话,就把田大麻子这几个月躲在哪儿,老窝在哪?统统交代清楚。讲的对,老子回头就饶你一命,要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开膛破肚,祭奠被你们打死的乡亲们。”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青花寨两次被王世华攻占,让田大麻子明白这山寨迟早得归王世华。第二次被攻占后,他见田家败了,知道自己即不会被王家接受,也不会被田家待见,在江阴县更是没人敢在王家兵锋正盛时接纳自己,不得已,只得带着两三百手下远走他乡。本打算投靠贵州的一个把兄弟。那人也有几十条人枪,是个真正占山为王的土匪,见田大麻子这么多人枪来投,为了防止自己被对方吞掉,赶紧客客气气地请对方在山下吃喝一顿,第二天就叫人送去钱粮打发田大麻子离开。
田大麻子也算仗义,知道对方担忧什么,也没为难对方,离开后,洗劫了一个小村落,暂时在那落脚,同时派人到湖北省鹤峰县,找跟自己关系比较好,又同为田家人的飞天雕秦明启。
秦明启被王世华请田天师警告了一下,不仅吓的不敢再回田家,性子也转变了不少。以前他是独行侠,现在,他在一个叫落水山的地方投靠一个有百十人的土匪窝落草。一听这消息,大喜之下赶紧派心腹去请田大麻子。
算计之下,里应外合,秦明启亲手将山上原先的老大打死。田大麻子便在落水寨当起了大当家,秦明启为二当家。
听说这股土匪是外面流窜过来的,而且已经有三百来人了,官府便派兵围剿,结果,两次攻打都没成功,反而助长了田大麻子嚣张的气焰。于是,都跟王世华有仇的田大麻子和秦明启,信心暴涨之下,就将目光转向了王家——这口窝囊气不出,今后如何在江湖上混?
一开始听说王家兵锋正盛,他俩还忍耐得住,后来听说王世华居然不敢攻打罗峰寨,便以为王家是欺软怕硬,那么,自己离的这么远,五六百里的路程,只要运作得当,血洗王家一个村落,王家就算反应过来也追赶不及,而且,还不一定知道是自己做的。打击一下王家的嚣张气焰,不仅能出出心头的这口恶气,还能给王家添乱,多好!
本来一切都顺利,就怪田大麻子评估错了彭鹏的果敢,让他算计中的三个小时没了,这才有了现在急于撤退的慌乱局面,也让彭鹏明白了田大麻子现在对他真是恨之入骨,这心头就更加坚定的要除掉田大麻子。
“去六个人。”彭鹏听完后,想了想,叫道:“把他绑在马上,快马给家主送去。再把刚才他讲的跟家主讲一遍,请家主决定是不是要彻底剿灭田大麻子和秦明启。快去!”
这一拨接一拨的信使,让王世华了解了事情的发展。最后,见铁石头带着两百护卫回来,王世华忍住内心的惊疑,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奇道沟村救下了?”
“没等我们赶到,彭鹏已经把土匪赶出了奇道沟村,现在正带人追杀下去了。”铁石头跳下马,回了话后,接过一护卫递上来的茶,一口喝干后,抹了下嘴,指着正被押上前来的那个土匪,道:“这是彭鹏派人送来的土匪,据他交代,这次是田大麻子和秦明启特意来报复我们王家的。我一听这事,觉得你可能需要护卫队,就把人都带回来了。”
王世华点点头,对那跪在地上的俘虏说:“你把事讲清楚,我就饶你一命。”
土匪哪敢隐瞒,赶紧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在众人注视下,王世华想了很久后,抬头对铁石头说:“马上派人去把他们都叫回来,就讲不用追杀了。你们跑了这么远,都累了,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铁石头张了下嘴,可性子沉稳的他还是忍住了,点点头,转身安排信使去传令。
等大家各自去暂时休息后,王世华身边就剩下张翠云和几个护卫,铁石头才凑过去,小声问道:“家主,真不打了?”
“不打?”王世华正坐在大椅子上想事,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铁石头,冷笑道:“你么子时候见我王世华吃过亏后不报仇的?”
铁石头放心的点点头。
“不是不打,而是劳师远征,就必须谋划好一切,要是像这样匆忙的一路追杀下去,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会多死很多人。”王世华抬头看天,喃喃自语中充满了自傲与狠劲:“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打出我王家的威风。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一个道理:我王家的妻女,我王家的人,哪怕是我王家的一座坟,别人要敢碰一下,哪怕追到天半,我王世华都要把他抓回来,灭他全家!”
王世华不知道,多年后,他这句极为体现王家威严,霸气十足的话依旧被人广为流传——“王家的妻女,王家的坟,没惹到,不要紧;惹到了,就是祸,弥天大祸!”
10月26日,清晨
吃完早饭,王世华一人蹲大门口,没有发呆,而是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爽。
几天前奇道沟村被袭,死了五女三男,其中还有个五岁的大孩子,是被手榴弹的弹片炸到了脑袋,很惨。
王世华知道,自己不仅没有给他们报仇,反而令人半道退回来。大家虽然碍于自己的威严,敢怒不敢言,可心头肯定对自己特不满意。而王世华自己都很不爽,也就懒得管别人。尤其是听说田大麻子是因为见自己不敢攻打罗峰寨,才大老远跑来跟自己作对,这让他更为窝火。虽说作为家主,他必须要冷静,必须要考虑大局,但心头的恼怒却依旧难免……他毕竟才二十一二岁,城府还没修炼到家,能忍着,已经很难得了,难道还不许他生闷气么?
江守成既是大管家,又是王世华的朋友,见王世华坐在那里叹气,他心里也不舒服,可他已经劝了两次,再劝就过分了。不得已,他只能去找张翠云。
“主母,家主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您有么子办法没有?”
与之相反的是,张翠云这几天心情特好,无它,只因打麻将连续赢了好几天。这不,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的拉人上麻将桌。
“二万!”张翠云打出一张二万后,白了眼江守成,反问道:“你和世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你还不晓得怎么办?”
江守成苦笑着摇摇头,对张翠云抱了下拳,等待着。
“他既然心情烦闷,你给他找点事干不就得了。”
江守成一听,想了想,猛地拍了下脑袋,对张翠云抱了下拳,跑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负责刑狱的王世古快步走到王世华身前。
“么子事?”
“家主,有件小案子,本来不该打扰您的。可案子虽小,却难以决断,只能请您来判决了。”百姓们告状,一般都不会到县里,多是由村中老者出面评判,实在不服,就到家主那儿去告状。
“连个小案子都判不了,家里还要你搞么子?”
面对王世华的不满,早有准备的王世古低眉顺眼的笑着,就是不答话。
“么子案子,讲讲。”
“一时间我也讲不清楚,还是请您去一趟吧?”
“你讲你……哎~!”王世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走,带我去看看。”
带着铁牛等护卫来到大堂,见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大堂两边怒视对方。
见王世华到来,两人赶紧磕头给王世华请安。
“都起来讲话。”
等两人站起来,王世华提了把椅子,坐到他俩身前两米处,问道:“先问问,你俩可都是王家人?”
“小的是王家人。”
“小的也是。”
王世华点点头,既然是内部问题,那就没必要偏帮了。接过王世古递过来的茶,喝了口,放在一旁,打起精神,问道:“既然都是我王家人,那我判案会绝对公平。谁是原告?”
“小的是。”右边那人抱拳躬身答道。
“叫么子名字?”
“王世均!”
“你了?”
“小的叫王世强。”
“先给你俩讲清楚了,我问到谁,谁讲话,另一个不能多嘴,要不然,多一句,抽五鞭子。听清楚了么?”
“听清楚了。”
“那好,既然你是原告,你先讲。”
这两人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两家的住所也仅仅是一墙之隔,平时关系非常好,好到谁家有好吃的,都会把对方家全家接过来一起吃的地步。
两天前的傍晚,在田里劳作了一天的两人牵着各自的大水牛回家,在田埂上相遇,就坐在一起抽烟,聊起了家常。可谁都没想到,两家的大水牛莫名其妙的居然打了起来。两人呵斥抽打都无用,最后,王世均家的大水牛被对方一头栱到了两米高的田埂下,脑袋正好撞到一块大石头上,死了。
这下,两人傻眼了。顺带这也就争论起来……在这个时代,水牛可是耕田的主力,百姓们都拿它当家人看待,有的地方甚至为自家添了头小水牛,还要庆祝一番,比自己生儿子还要高兴。如今少了它,谁肯?
王世强看在亲戚面上愿意陪一半,也就是十五块大洋(当时水牛的价格已经涨到二三十块一头了。)王世均如何能答应,要求对方陪他一头水牛。都是年轻气盛,这一吵闹,话赶话没好话之下。王世强就坚持水牛打架,谁也预料不到,怪不得他,他一分不陪。王世均也火大,非要王世强家的那头水牛。最后,两人就动手打了起来。
好在乡亲们赶来,劝住了双方,让两人没出大问题。
晚上,左邻右舍优来相劝,不仅无功而返,反而让一墙之隔的另一头听到了内容,双方又吵闹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保长主动来问案,结果,两人各执一词,保长无奈,关键是,他想不出让双方都满意的办法,只得开个证明,让他俩到家主那儿去。
王世华一听完,就问另一个:“他说的话,你有么子要补充的?”
“没有,基本上都是事实。”
“那行。”王世华点点头,叫道:“来啊!把这俩吃饱饭没事干的瓜脑壳,拉出去各抽五鞭子,让他们长长记性。”
“家主,我是原告啊,我……”
“少跟我提么子原告被告,这跟抽你五鞭子无关。”
“那为么子?”
“抽完了再告诉你这瓜脑壳。”
两人被拉出去,很快就传来了惨叫声,王世华却闭上眼,想着怎么解决。
等两人的五鞭子抽完,被拉回来,王世华睁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笑道:“现在晓得我为么子抽你俩了么?”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眼王世华,又对视了一眼,同时摇头。
“那我问你俩,你俩可是未出五服的兄弟?”
“是!”
“既然是血亲兄弟,为了一头牛就跟对方动手……我今天要判的你俩不服,你俩记恨在心,回去后肯定会找茬子跟对方再打架。最后,非得把对方弄死,才甘心?”
王世均抬头看着王世华,急道:“可是家主,眼下收完了稻子,正是翻地,储肥,养地的好时候,要是在这个时候没有水牛,翻不了地,来年的收成就会大减,我……”
“你只想着地,可有想过你俩打仗时,是能为对方挡子弹的兄弟。就为了一头牛,而断送了兄弟情分?”
“还有你,你就没想过,是你家的牛重要,还是兄弟重要?就没想过,万一哪天你战死了,你的妻儿不需要乡里乡亲帮忙养活?”
见两人低头不语,王世华冷笑一声,道:“为了一头牛,把兄弟情分丢开。你们俩就没想过,哪天要再上战场,另一个记恨之下,会不会打自己冷枪……从能给对方挡子弹,到打对方冷枪,看你俩把这事做的,啧!啧!我都感到脸红。”
“家主,您别讲了,我晓得我们为么子挨鞭子了,回头就把牛送给世均兄弟。”
“不!这是牛发疯了,相斗而死,怪不得世强老哥,我这就回家去买一头牛。”
“看!现在这样多好。记住,王家人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在这乱世中生存,否则,别讲一头牛了,就是你们的家,迟早都是别人的。”王世华面有得色,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郁闷,笑道:“既然让我断案,那就得听我的。我要判的你俩不服,你俩再按自己讲的办。”
“一切都听家主的。”
“那好,我问你,你家的牛怎么处理的?”
“连夜向大总管登记了,昨天到镇上卖了一半,还有一半打算等下就去卖。”无论是政府还是世家,都明确规定:私自杀牛者,按市场价的两倍重罚。这点,世家比政府执行的更狠。
“我不管你是卖钱还是吃牛肉,我只要求:分对方一半。”说完,指着王世强,正色道:“而你家的那头活牛,单日归你家喂养和使用,双日归他家喂养和使用。好在你们两家是一墙之隔,就共用一个牛棚,这样喂养起来也方便。”
两人一听,大喜的磕头。
“我这么判,你俩可服气?”
“服气,绝对服气。”
“那行,都滚蛋吧。以后要让我再听到这种破事,我直接抽死你们。记住了么?”
“记住了。”
等两人欢天喜地的联袂离开,王世华喝了口茶,对身后的王世古笑道:“世古,你好歹是专门吃这碗饭的,怎么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王世古确实是被江守成唆使而来,不过,这个案子他是真的没想到该如何判决,听到王世华的判决后,心头大为佩服,正琢磨着其中的窍门,见王世华的问话,赶紧抱拳道:“家主,难怪别人讲你是八部大神派下来的神人,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真的信了。”
“哈!哈!少派马屁。快去看看,还有没有你无法判决的案子。趁我现在心情好,帮你解决一下。”
“有!……”
王世华绝对没想到,江守成的讨好之举,却让他在百姓中的名声更佳了,大家都坚定的认为,王世华就是八部大神派下来帮助大家过好日子的,否则,这样的案子,多少人都问过,却没一个判的了,到了王世华手里,眨眼间就解决了——这得多聪明啊!绝对不是凡人。
而这名声传开后,给王世华带来的好处还远远不止这个……
不得不说,这帮洋军火贩子的契约精神和执行能力还是很值得称赞的。
虽然谈判耽误了大部分时间,有些艰难。可谈成后,一收到定金,他们立即行动起来,不仅如数贩卖,而且,还把江叔等人当贵宾对待,没有一点洋人在这里的高傲。
甚至,有十多个王家人去逛街,在法租界喝酒吃饭时,被人嘲笑土包子,跟对方干架,动了枪,打死了人,被抓到巡捕房。还没等江叔上下活动,这帮洋人就很主动的亲自将人接了出来。
而后,因这批军火数目过大,更是动用了军舰将军火送出上海,到数百里外才转船,并按合同继续带人亲自押运,没有一点弄虚作假……可见,钱的魅力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王世华看到电报中说的这些消息,笑了笑,没出声,但内心对于这帮洋人还是有些好感的。
10月27日
距离江叔回来还有三天。
金秋十月,颗粒归仓!无论走到哪,都能感受到丰收的喜悦,连带着王世华的心情也格外好。
今天是每年各村各寨用粮食交租的大好日子,王世华带着张翠云和一众手下,早早就回到了王家坪,想亲眼看看百姓交粮食时的神情……自从去年王家势力范围内所有税收减半后,王世华就期待着今天——这是对他一年努力的最好评判。
这可是一年中的头等大事,作为当家主母,张翠云也收起了性子,陪着王世华,早早地坐在粮仓旁,等待着。
他俩的右边是粮仓,左边则是杀猪宰羊的热闹场景:王世华特别交代,今天来交税的人,都必须让他们吃饱喝足的招呼好。
上午九点半左右,第一批交粮食税的人来了。
三十四人,人人都挑着担子,担子两头各装着一袋稻子,后面还跟着三辆马车。
远远看到这一幕,王世华的脸上就有了笑意,越看笑意越多,最后站起来时,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却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
“九爷,您怎么亲自来了?”等对方接近,王世华带人赶紧走过去,笑道:“这样的事,让吉民来一趟不就好了。”
像这样的事,一般都是各村各寨的保长亲自来,而九爷年纪七十多岁,辈分又高出王世华两辈,当了一辈子村长,现在退休在家享清福,已经很少露面。他们所在的村子离王家坪只有十二里地,是除王家坪外最大的村子,有一百八十四户。这村长(村长自动成为保长)的位子是家主指定,基本上是世袭,都是对王家极为忠心者。说白了,就是王家派到各村管事者。
“我很久没看到你,想你了,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你。世华,来,你先坐着。”将王世华拉到大椅子上按下后,又对张翠云笑道:“主母您也坐着。”
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坐下,看着,等待着。
九爷退后两步,然后猛地跪下。
王世华吓了一跳,立马跳起来从过去,要扶起九爷:“九爷,您这是搞么子?这不是折我的寿么?”
“谁讲的?”九爷爬起来,又把王世华按在椅子上坐下,道:“世华,不!家主,您听我讲,这一跪,我是代表全村一百八十四户人对你的感激之情,不能按么子辈分算。”
“可是……”
“没得么子可是不可是的。今天你要不让我跪,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反正,我是答应村里人的,要不代表他们给你和主母磕几个头,我就没脸回去。”
“那……好吧!”
“这个就对了。”
九爷退了两步,跪下,道:“家主,主母,我代表全村一百八十四户,感谢你们的仁慈与恩典,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等九爷磕了个头,王世华赶紧起身扶起九爷,九爷却不乐意了:“家主,你安心坐着,我这还没磕完了。”
对于这等固执者,王世华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再磕头了。
好在一旁的张翠云帮着王世华,一人夹住九爷的一条胳膊,强行将他扶起来,坐到大椅子上。就这,九爷也很懂规矩的只坐半边屁股。
张翠云亲自给他端茶,王世华也举起茶杯对他比了一下,喝了口,放下茶杯,看了眼右边:江守成记账,几个老者过称,护卫们忙着抬秤扛粮的热闹场面。
“九爷,我不是专门派人给各村各寨讲租子减半么?你们没收到?”
“收到了啊!”
“那怎么还交这么多?”
“不多了。家主,蒙祖宗保佑,今年又是一个大丰收,又得您恩典,将五分租子减为两分五,这样一来,就算是最穷的人家,今年也不会出现断顿的事了……大家听到您的话,租子减半,都高兴坏了,要不是实在不需要那么多人来,大家都想来当面给您磕头了……”九爷越说越高兴,越说越激动,放松了下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个传言:“家主,讲句您不高兴的话,本来,我听到租子减半的消息,对你还很不满意。你想啊!往年都是大旱之年,大家来求情,家里才会适当的减掉一些租子,可今年是丰收之年,你没事减租搞么子?”
王世华摸着鼻子讪讪一笑,没出声。
“种地交租是天经地义的事,收成好不好得看天意,您这么搞,那不是败家么?实话跟您讲,当时我正好腿风犯了,要不然,我都准备跑来抽你。真的,你别笑,不信你回头问问世民,我当时可是当着全村的面骂你败家子。”
说着,九爷从后腰抽出烟袋装烟,王世华赶紧给他点上。
九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笑道:“我一直担心您这么一搞,家里没了钱,就养不活这么多护卫,没了护卫,平时就没人保护,王家也就散了。可我没想到,你硬是扎实,带着大家接连打了两仗,全是大胜,不仅一改往日王家的保守,打出了王家的威风,得到了龙塘镇,还发了很多东西给大家……看看龙塘镇如今的繁荣,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啊!呵!呵!家主,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您别跟我这个老糊涂一般见识哦!”
说实话,王世华一直觉得从土地里收税,比不上商业税,因而才想试探性的做一下,没想到,一年下来就有了这样的效果,这就更加坚定了他在这方面的信心。
“九爷,您这是哪里的话。您是长辈,关心我,才会骂我,要不然,您老吃饱了撑的,没事给自己气受。您讲是不是?”都七十多岁的老人,又一辈子忠心耿耿,老了,遇到看不惯的事啰嗦的骂你几句,听不听是你的事,但你必须得受着,这叫规矩,也叫尊敬。
“那是当然的。老汉一辈子都是王家的人,虽然脑壳不怎么好用,也没得么子大功劳,可这份忠心是没二话的。”老汉又抽了两口烟,笑道:“对了,家主,主母,大家想请你们得空的时候,到村里去坐坐,不晓得你们么子时候有时间?”
见王世华没明白,九爷急忙解释道:“一来,大家是想表达一下对家主和主母的感激;二来嘛,大家都在传,讲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是带领我们王家过好日子的盖世英雄,因此,大家都想跟着沾沾福气。”
“哈!哈!好!等我闲下来的时候,一定要到村里去耍几天。”
“要得,要得!”九爷高兴的笑了起来,喝了口茶后,却左右扫了眼,小声问道:“家主,老汉有句话不晓得该不该问?”
“九爷,您讲。”
“我要讲了,你可不许生气,也不许糊弄我?”
“恩!”
“家主,以前要是有人敢跟我讲你是八部大神转世,我铁定得抽他,因为我觉得这是在恶心你,也就等于打我们王家所有人的脸。可现在,我觉得还真有这种可能,要不然,为么子老家主,太老家主,以及祖辈们,都没有你这本事和手段,让我们王家人人都能吃饱饭。所以,我想问个清楚:家主,你到底是不是八部大神转世?”
王世华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可要回答不是,对自己的形象不利:往私里说,谁不希望自己有着神圣光环被人崇拜着?往公里讲,这对王家的凝聚力会有巨大的帮助。可反过来回答是,这也未免太不要脸面了点,尤其是向自己人自吹自擂。
“这个……这个……九爷,讲实话,我也不晓得,也无法印证。”
“也对!”九爷想想,点点头,道:“不过老祖宗也真是的,这种事要是能提前留下点提示就好了。”
对于这种可爱的自言自语,王世华除了苦笑,还能如何?不过,他脑海里陡然想到:真的需要时,我会‘自吹自擂’的。
反正是闲聊,想到什么聊什么。王世华见这个传闻说不下去了,转移话题:“九爷,村里几个为家族战死的勇士,他们的后代还好吧?”
“好!好!都好着了。他们都到八部大神那里成为神兵了,他们的后代要是不照顾好,等我们死后,可就无颜面见他们了。”说着,九爷打趣道:“现在村里最横行霸道的就是他们几家,我都不敢招惹他们。”
“哈!哈!哈……”
就在这时,江守成过来,把账本递给王世华,王世华看了看,问道:“九爷,怎么多出一百八十四斤?”
“呵!呵!这是村里所有人商量的,讲家主仁善,我们也不能不上道,可家主么子都有,不缺东西。我们一商量,就每户多出一斤,表达一下对家主的感激。家主,你可千万不能嫌少而推辞。”
看来,是真的人人有饭吃了,否则,千古以来,谁听说过大家自愿要多交粮食的?虽不多,但这就是——人心!
“长者赐,不敢辞!”王世华点点头,对九爷抱了下拳,回头对江守成嘱咐:“不敢辜负大家的好意。守成,称出一百八十四斤,今后,我和翠云就吃这个……九爷回去的时候,带上几坛好酒,替我谢谢大家。”
又闲聊了几句后,王吉安派人来请九爷去喝茶,等九爷告辞后,又有别的村子的交租队伍来了。
看到大家都挑着担子,赶着马车,神情中没了往日的忧虑,而是高兴,王世华心头就开心,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就这样,伴随着十七个村寨(小王家坪和奇道沟村等四个村寨的租子都交到老司城)的交租队伍陆陆续续而来,王世华的笑声就一直没有停过。尤其是听大家都说今年绝不会出现断顿或饿死人的事,王世华激动的眼睛都微微泛红。
而一旁的张翠云,虽然笑着,但眼神里并没有如王世华那样的惊喜:给张家堡交租子的人,她早就见惯了。只是因王世华今日显得特备高兴,她也跟着高兴而已。
黄昏时,当最后一波交租队伍的粮食过完称后,王世华抓起一把稻子,看着手下将装满仓库的粮食封仓,他嚼了一颗稻子放进嘴里,一小会儿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真甜!”
“世华,你嘀咕么子?”
“没得么子,我是讲,今年总算能让我王家人人都有口饱饭吃了。”
随后,牛角号声响起,王家坪里男女老幼全都集中在此。
抬出地母神像,摆上贡品,奉上三思,王吉安带着大家,点香,磕头,跪拜,在鞭炮声中一阵唱诵,祈祷……这是每年封仓后都要举行的感谢地母给大家食物,同时也请地母保佑大家来年能有大丰收的仪式。
只是,今年的仪式上出了点小问题。
按流程:王吉安和王田氏首先上香,然后轮到王世华和张翠云上香。
当王吉安上完香,退到一边,坐下后才发现王世华依旧跪趴在地上,头杵在地,浑身居然在微微颤抖。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呵斥,可张了张嘴,却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慈爱与感同身受的叹息:身为家主,要想当混蛋很容易,可要想励精图治,却异常艰难如履薄冰。大家只看到家主表面上风光无限,掌握着王家八千多人的生杀大权,却不知道当家主会有多大的压力,内心的苦楚又有几人体会得到?当了家主,从此,再无自由可言,闲聊都得过过脑子。
张翠云正要起身去上香,刚直起身体,就发现了王世华的异常。愣了一下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温柔的给王世华拍背。
司仪官见王世华没动身去上香,惧于王世华的威严,哪敢喊。他这一停,族人们疑惑的抬头看来,很快就发现了王世华的异常,纷纷议论起来。
在王世华右边的王世荣看都这一幕,长叹一声后,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神里有欣慰,也有些感触。温柔的说:“唉~!世华,辛苦你了。”
跪在后面,正低头思索的江守成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悲呼道:“家主,这一年来,您日夜操劳殚精竭虑,带领着族人两次大胜,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不仅打出了我王家人的威严,更是完成了历代祖宗的梦想——夺下了龙塘镇……上天都眷顾您,让我王家人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不用挨饿受冻……家主,您的付出,族人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都晓得您的苦楚……家主,您哭吧,大家都晓得您这是激动,是高兴,是欣慰……”
说到最后,江守成泣不成声,却歇斯底里的大喊:“家主,王家全族感谢您的付出,您辛苦了。”
“家主!您辛苦了。”
在二狗子的带领下,护卫们很上道的大声感谢。
“家主!您辛苦了。”
族人们听到这话,齐声附和……虽然大家都知道王世华是激动而哭,可男子汉哭泣,一向被认为是软弱。偏偏在江守成的叫声里,就成了好事。
而这也是所有人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当着王吉安的面,第一次真正的称呼王世华为家主。可见,王世华接任家主大位,已是民心所向,势不可挡,王吉安就是想变更接班人,都不可能了。
王世华用衣袖擦了下泪水,站起来对族人们笑道:“一想到大家今年都能有饱饭吃,我这心里就高兴。一时过于激动,让大伙见笑了。呵!呵!”
大家都理解的笑了。
“好了,继续上香。”
等大家都上完香,摆开酒席……王世华生平第一次真正的醉了,可是,哪怕酒醉,他依旧笑着,嘴里高叫着明年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引得大家齐声叫好。
而在另一边,江叔等人却在与水匪展开一场偷袭与反偷袭的激烈拼杀。
凌晨,月弯,大雾锁江,水面荡漾,河风轻轻,能见度极低。
六只十丈长的大船以雁阵型,撞开黑暗,碾碎大雾,如洪荒巨兽般突然踏水杀出,威慑四方。
彭子清和江叔并排站在舰首,借着微弱的月光和船上来回扫视的探照灯,看着茫茫一片灰暗的前方,低声交谈着。
“江叔,再往前两三里,就要进酉水河,过去点就是落子滩了。过了落子滩,就是飞鲨寨的地盘。我想,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整一夜,天亮后再进落子滩,这样一来,也好防备他们趁夜偷袭……虽说上次跟他们干了一仗,都死了人,可我跟飞鲨寨的寨主食人鱼有一面之缘,我想去拜访他一下,看看能不能化解,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少死一个都是好事。”
江叔点点头,笑道:“来时家主讲的很清楚,生意上的事我负责,安全方面,全都听你的。不过,子清,你可记得来时家主特意对我俩嘱咐:这条水路我们今后还要走,老这么被这些水匪掐住脖子,也不是个事,还是想办法拔掉这根钉子为好……家主心疼族人,我们先礼后兵也好。不过,子清,你先去谈,实在谈不好,我们就动手。正好带来的人多,又都是水陆两面的好手,加上武器精良,我还就不信干不过百十人的破寨子。”
彭子清本想说:人家是水匪,就算你攻破了寨子,可等你走后,人家再聚集在一起,你能咋办?到那时,就真成了解不开的死仇了。可想想,这方面是自己负责,没必要得罪江叔,便忍了下来。
“传令!停船,抛锚,大家在这里休息一夜。让当值的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小心水匪偷袭。”
“老彭,怎么了?”却见一个三十岁左右,黑发,蓝眼,大鼻子,白皮肤的洋人,左手拿着三个酒杯,右手提着瓶红酒,边走过来边问。一口流利的国语,说的无比流畅而标准,可见,这位是个中国通。
这家伙是德国人,叫皮特,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字——李有才!是被江叔以每月一百大洋的月薪请来当炮兵教官,自称是个冒险家和语言学家,会五国语言,从小就四处冒险,到过很多国家。而中国是他见过最美,也是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
接过杯子,倒好红酒,抿了口后,江叔还是有些不习惯红酒味道的微微皱了皱眉头,道:“马上就要进酉水河了,前面是落子滩,里面暗礁众多,大船很容易触礁,只能等白天再走。”
皮特耸了下肩膀,跟两人碰了个杯,没说什么。
彭子清却笑道:“皮特,过了落子滩,我们会跟人打仗,到时候,你可得小心点,最好不要出来。”
“打仗?跟谁打?是你们的国军?放心,你们的国军对我们还是很给面子的,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说,他们不会跟你们打仗的。”
这话虽然打脸,却是实情。
“不!是水匪,很多很多的水匪。”
“水匪?是响马吗?我在东北见过响马。”皮特得意的笑了笑,拍了下腰间的左轮手枪,笑道:“我有它,还有小钢炮,来多少我都能把他们炸回姥姥家去。哪怕是在船上。”
彭子清笑了笑,没出声。他是想试探一下皮特的胆量,可他不知道,在西方人的口中,冒险家的首要先决条件就是——胆子大!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把族长称为家主?难道,他是一个家庭的主人,而不是一个族群的主人?”
“在我们这里,族长跟家主是一个意思,只是被大家尊称为家主。”
皮特想了想,摇摇头表示不明白,不过,他的话题一转,说出了真正的目的:“老是听你们提起你们的家主,说他是雄才大略天赋过人。不知他会不会同意给我每月一百块?”
一百块大洋的月薪,在哪都是绝对的高薪。只是鉴于双方的文化传统不同:皮特要签合同,不赞成口头协议,可江叔觉得没那必要:世家大族当众答应的,绝不会反悔,签合同,反而显得生分,不利于双方的合作。最后,江叔只能推卸,说这事只有家主才能做决定,把皮特忽悠过来了。
“皮特,你就别打听了,都跟你讲了,要见到家主后才能晓得。”为了防止皮特半道走人,江叔继续忽悠:“不过,以我们家主的雄才大略和对人才的喜爱,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那太好了。”皮特又给两人添加点红酒,举杯笑道:“如果我表现好,不知有没有奖金?”
彭子清就看不惯皮特开口闭口都是钱,而且还特会打蛇随棍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可在西方人眼中,关于钱的方面,必须直来直去,免得将来产生为这个扯皮……文化差异的不同,造就了这样的认知。
“应该有。”老谋深算的江叔,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却让人潜意思里觉得是肯定的答复。
“太好了,来,为了我们将来的合作愉快,干杯!”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时,在岸边柳树下,却有三个精壮的汉子盯着这边……
在正常的作息时间表里,早上三点至五点,是一个人最犯困,也是最为麻痹大意的时候。从比例上分析,此时偷袭,成功的几率要大于别的时候。
10月28日!
早上4点左右!
江面上灰暗一片,六只大船上的探照灯如同六把利剑,穿透灰暗,投射进大雾,深入水下。
四下静悄悄,江水轻拍着一字排开的大船,船身微微摇晃,让人不由的升起困意。就连原本应该巡逻走动的哨兵,此时都随意的坐在船舷夹板上,背靠船舱,抱着枪,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挣扎着,一副困意难当的样子。
在大船周围百米远的地方,借着大雾笼罩,在一条大船的带领下,三四十条帆板船慢慢接近,离大船还有五十多米时,全停了下来。每条小船上都有三到五个穿着短裤,腰挂匕首或吹杆,拿着被棉布包裹着的飞爪,嘴里叼着半米左右的芦苇杆的汉子摸下水……江面上多了上百根竖起的芦苇杆,并不见人,却如同蚂蚁一样,悄悄地接近六条大船。
彭水虎穿着条内裤,盘膝坐在船顶上,右手边放着一把盒子炮,左手边放着一根拇指粗细,长一米,一头用牛皮纸包裹,另一头削尖的黑色长管,仔细看去,还能发现长管周边还有一毫米左右的细细倒钩,锋利无比,密密麻麻,显然是水虎的水中兵器。闭目打坐,按照彭子清传授的吐纳之法,练内功。
“叮!”
一声细微的如同手指敲打桌面的之声响起,在水浪轻拍船体的声音遮盖下,普通人很难分辨出。但彭水虎却眉头一皱,睁眼看去,因为他隐约听见了……都是干这行的,自然明白这是飞爪抓住木板时,因为棉布的关系,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叮!叮!叮……”
“咚!”
伴随着细微之声接连响起,彭水虎双眸精光大盛,抓起武器,站起来看向船体两边的声音来源处,悄悄将盒子炮的保险打开。随即,“咚!”的一声闷响,彭水虎这次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飞爪因为用力过度,使得飞爪掉在了船板上……
“啪!啪!”
彭水虎提枪对着声音来源处打了两枪。虽然目标没出现,可他是为了提醒同伴:有水匪袭船。
刚要再扣动扳机,却陡然感觉到危险,急忙趴下,耳中传来“嗡”地一声,彭水虎明白,这是水匪在对自己使用吹杆:只有带着羽毛的飞针从头皮上飞过时,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水虎,怎么了?”彭子清提枪从了出来,仰首问道。
“阿爹!小心,有大批水匪。”
“有多少?”
“不晓得,天太黑,看不清……他们有吹杆!”
枪声惊动了所有人,船上的灯光纷纷亮起,同时响起的还有急促的敲锣声。王家人纷纷提枪,或冲出船舱,或在窗口警戒。同时,知道已经暴露的水匪也发动了袭击,他们爬上船舷,却只露半个头,用吹杆对付王家人……因为经验不足,那些冲动者一冲到夹板上,就倒霉了。一时间,有七八个王家人被带毒的飞针吹中,纷纷坡口大骂起来。
“啪!啪!啪……”
“砰!砰!砰……”
“所有人都回舱里,用枪打!”彭子清江湖经验果然无比丰富,一听见王家人的怒骂,再听彭水虎的提醒,立马下达了命令。
在彭子清身边的两个专门用于传达命令的大嗓门,赶紧大声的向各船传达这个命令。
人都会怕死!这是本能。可有些时候是例外——打仗!湘西土家族苗族的男人,自古就认为,在打仗中战死,死后会被八部大神接收为神兵,这是勇士最大的荣耀,因而,在这种神兵思想的数千年教育下,打起仗来人人都不怕死,加上家族保证了他们亲人的生活,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更是让大家都敢于赴死。所以,一听到同伴的怒骂,纷纷暴怒的要冲出去……可以想象,如果他们继续冲出去,从船体两边吹来的吹针,会要了他们绝大多数人的命。人没了,武器再好也白搭。
而这个时候,平日里军事训练中的令行禁止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一听彭子清的话,那些还保留着几分理智的带队者,纷纷大声呵斥制止同伴,而这,也就成了这场偷袭与反偷袭的第一次转折点。
大家躲在船舱里,外面的水匪就容易辨别了,但凡走动或露头的,都成为靶子,而吹杆的威力立即变成了无用之物。
“啪!啪!啪……”
“砰!砰!砰……”
“啊……”
有些水匪正要爬上船,有的还在用吹杆,却被近距离击杀……船体就那么点大,双方相距不到三米,这要打不中才见鬼了。
见水匪不敢露头,子弹又不会转弯,大家立即停止了射击,紧张的搜寻……刚刚及其的激烈,居然神奇的出现了冷清的场面。
仅仅一个呼吸之后,不知谁喊了句:“打对面的水匪!”
大家一听,纷纷把枪口对准七八米外的另一条船身,在灯光的照射下,但凡黑暗点的地方,立即被‘照顾’个遍。
“啊……”
惨叫声和落水声此起彼伏,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最少有二三十个水匪被打中。剩下机灵点的,则纷纷主动跳水。
张二宝是六号船的一个小队长,晚饭时偷偷地多喝了点酒,大半夜起来上厕所。
上完厕所后,刚要出门,就听见了枪声。他也机灵,寻思着得悄悄叫醒大家,好打水匪一个伏击,便一边打开盒子炮的保险,一边拉开舱门,正要张嘴叫起大伙儿,却愕然发现,船舱里居然多了两个蒙面汉。
这两个蒙面汉是水匪安插在船队中的探子,刚用迷香迷昏了在船舱里睡觉的王家枪兵,却发现少了一个,正商量着是先把这些迷昏着杀了,还是等那个漏网的人回来后一起杀了,却见舱门被陡然打开……
两边都愣了一下。
两边都是想都不想,提枪就打。
“啪!啪!啪……”
张二宝两枪打中左边那个水匪探子,右胸口也被右边那个水匪探子打中,倒地。
那个水匪见张二宝倒地,以为他死了,正要冲过来。
“啪!啪!”
没想到,张二宝居然如此硬气,忍痛对他又是两枪,正好一枪爆头。
张二宝顾不得船上还有没有水匪的探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挣扎着起身,摇了下身边的同伴,见其不醒,再用手摸了下对方的呼吸,立即就明白同伴是被迷晕过去……在这个时代,对付迷香最常用的也是有效的办法就是用冷水将对方泼醒。
挣扎着来到自己的吊床,从棉被中掏出一个铜制小酒壶,正要走向最近者,却一头栽倒。
又吐了口血,一点一点地爬向同伴,身后却留下长长一道血印……
擦了下嘴角的血迹,打开盖子,一点一点地举起,正要倒在同伴的头上。
“咚!”
体力猛地不支,酒壶掉在地上。
此时,这一壶酒就是船舱里十七个兄弟的性命,哪能让它白白流失?张二宝吓的不顾一切,赶紧抓起。
用力过猛,拉动了伤口,疼的张二宝龇牙咧嘴的直吸凉气,面色已经是白中带青,却死死地抓住酒壶。
再次将酒壶举起,举到一半,却不得不放下,大口大口的喘气。
感觉到体力不支,脑袋有些发昏,张二宝知道,这是流血过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啪!啪!”
放下酒壶,用力给自己两耳光。感觉到脑袋清醒了些,便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把将酒壶举起,将里面的冷酒倒在了同伴头上。
看到酒液落在同伴的头上,张二宝咧嘴笑了,却突然眉头一皱,张嘴要咳嗽两声。
“咚!”
手一松,酒壶掉地,张二宝脑袋一偏,晕死过去。
被浇醒的同伴睁开眼,闻到了酒味,用舌头舔了下,立即大怒的坐起来,刚要大骂,耳中就传来了枪声和喊杀声,同时,眼角发现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张二宝。
他转身从枕头下抽出盒子炮,边打开保险边紧张的四处扫视,没见到敌人后,这才下床,一把抱起张二宝,急问道:“二宝哥,你怎么了?”
见张二宝没醒,他急忙摇晃着,最后,扬手抽了张二宝两耳光,张二宝幽幽醒来。
“齐山,大家……咳!咳!大家中了迷香……迷香。快!用水……浇……浇……醒。”
“二宝哥,你等着,我这就去。”王齐山带着哭腔正要向舱门口的水桶冲去,却被张二宝死死地拉住。不解的回头一看,却见张二宝双眸精光大盛,浑身紧绷,脖子上青筋凸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了句:“告诉弟兄们,我尽力了!”
喊完,浑身一软,双眸精光消散——战死!
“二宝哥~!”王齐山抱着张二宝的遗体,悲呼一声,留下了眼泪。
几乎呼吸之后,王齐山终于被外面越来越密集的枪声惊醒,摸了下眼泪,对张二宝的遗体说:“二宝哥,您走好。”
很快,用水救醒了大家。
众人一听,加上眼前的一切,哪还猜不出经过,愤怒的冲出去跟水匪拼命。六号船是停留在最左边,而水匪因六号船上有内应,便把主要攻击离都击中在六号船上,正当他们顺畅无比的爬上船,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十七个王家人一股脑的冲了出来,一手提刀,一手提枪,红着眼睛扑上去。
水匪吓傻了,因为他们想不通,这些对手为什么不开枪,反而只用砍刀厮杀……他们不明白,这是恨毒了他们,是要把他们斩尽杀绝的意思。
水匪那股气势汹汹地气势,被王家人异常凶猛的以命搏命的勇武给吓没了……
彭子清不愧是一辈子吃水路饭的,江湖经验十分老道。一见各船之间相互配合,将那些要爬上来的水匪清剿的差不多了,立马下令:“所有人都给我冲出来,将这些水匪赶下水去。”
于是,水匪的灭顶之灾降临了。
躲在各船船舱里打枪的王家勇士纷纷扑出来,见到水匪就一拥而上,不留俘虏,直接打死。能爬到船上的水匪本就不多,见此情况,个别者还高叫着向对方冲去,被打成了塞子,大多数都被当场打死,少数人则被迫跳谁。
接下来,就是水匪的末日。
王家人半跪在船上,对着毫无还手之力,又只知道逃跑的水匪就是一阵乱射。
“啪!啪!啪……”
“砰!砰!砰……”
“啊……”
“救命啊……”
“快跑啊……”
此时,在六艘大船周围的水面上,除六号大船外,其余的全都是水匪的惨叫与逃命声。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有的只是愤怒的发泄——这已经不叫痛打落水狗,应该称之为屠杀。
彭子清敏锐的发现,这帮水匪不仅蠢到没带枪,连手榴弹都没有,也就是说,现在,水里挣扎的水匪都成了活靶子。于是,他狠辣的一面彻底展现出来:“让各船相互靠拢,撞死这帮水匪。五号船立即去增援六号,一定要将这帮水匪杀光。”
一来,这些水匪没想到,王家人居然训练有素,如同军队;二来,他们虽然是来报仇的,但抢劫才是最大的动力,因而,没带手榴弹,否则,战况就真不好说了。仅仅这两点,就决定了成败。
在另四艘船相互靠拢之时,五号船渐渐接近六号船,还没等彻底接近,五号船上十五个王家勇士,迫不及待的跳过去,抽出砍刀就参战。
六号船上,王家勇士凭借着哀兵之气,奋勇冲锋。而接连上来的二三十个水匪仗着人多,凌厉反击。枪声时不时从中传出,但的则是砍杀声与惨叫声。
但当五号船上的十五个勇士加入,根本就不用他们出手,水匪一见形势不妙,转身就跳入水中。
“不用追,用枪打!”
众人杀的兴起,正要跳到水中继续追杀水匪,听到这话,纷纷拿出枪,对着水匪们就是一阵乱枪点射,呼吸之间就打死了打伤了近二十个。
“传令,二号三号四号留在原地防守。一号五号六号追杀水匪……各船放下帆板船,追杀百米即可,用手榴弹把这些水匪震死。最好抓几个活的,回去给家主练手。”
连这种打趣话都能喊出,可见,彭子清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多美好。
而众人也都齐声迎合。话虽如此,但下起手来却没有丝毫手软。
二号船中装的是张翠云要求的电风扇肥皂之类的一些生活物品,还有二十箱特意采购的药品。三号船作为指挥舰,装的是两挺重机枪和小钢炮及其弹药,还有电台和等王世华点名必须安全运回的贵重物品。四号船则是快枪和弹药。这次,因为是洋人带队,所以,没有如上次那样用大米遮掩——洋人负责对付政府及官面上的搜查,**之中的事,他们不懂,只能靠自己。
在保密性上,彭子清执行的极为严厉:三条装货物的船,里面全是王家人,连船主都被赶到了别的船上,更是不许任何人打听具体货物,对外只宣称都是些家主需要的生活物品。
而另外三条船上,每条船都安排了二十到四十个王家人。他们的主要目的除了对外警戒外,还得监控那些船员。
为此,一路上彭子清亲自动手抽了两个多嘴的王家人和赶走了六个打听情况的船员,江叔求情都没用。
“哒!哒!哒……”
追出去的三条大船,每条大船的船头和船尾各安排了一挺轻机枪,向水匪们暂时了武器的重要性。居高临下,不管水下有没有水匪,往往一梭子横扫过去,总能有点收获。
“投不投降?”
各帆板船利用速度,追上问了一句,对方只要稍敢犹豫,带队者立即开枪。要是立即求饶,则用网拉上来,搜身,捆绑。
“啪!啪!啪……”
“轰!轰!轰……”
对于那些隔的远的,见追来后又潜入水下的,也不客气,拉开手榴弹就扔了过去。炸死算逑,要没炸死,或炸晕过去而浮出水面者,直接补两枪。
一时间,水面上到处都是求饶声枪声爆炸声以及求饶声。
细心点的人,绝对能发现,此时的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尸体,以及褐色的眼色——血液!
“轰!”
突然,在三号船的身前十余米处,传来一阵爆炸声,水柱如同蛟龙出水一样,掀起七八米高。
彭子清面色骤变,怎么也没想到,这帮连枪都没带的水匪,居然有炮。吓的面色一白,赶紧大叫:“各船熄灯!散开。”
“不用!”却见皮特在外大叫。彭子清赶紧跑出去,却见皮特跟三个洋人正摆弄两架小钢炮,身边还各放着一箱炮弹。
“皮特,你有把握?”
“只要找到他们,就能干掉他们。”皮特肃穆的点头道。
随即,两人都拿着各自的望远镜四处搜寻。
“轰!”
却见灰暗中,大概两百米外突然闪烁出一点暗红色火光,很快,就在四号船的左边数米出爆炸。
“一门土炮也敢跟我作对,看我炸了它。”皮特嘴角撇了下,边不屑的嘀咕边竖起大拇指对准了刚才火光闪烁处。然后低头在小钢炮上调制了一下。最后,让两名同伴抓牢小钢炮,他和另一名同伴抓起一枚炮弹放了进去。
“咚!咚!”
“轰!轰!”
两枚小钢炮的炮弹射出,很快,就从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彭子清一看,没见到火光,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没想到,皮特却边调制角度,提高炮口,边信心十足的说:“不用急,刚才那是试炮,现在才是正式攻击。”
隔行如隔山!彭子清不懂这个,只能拭目以待。
“咚!咚!”
“轰!轰!”
第一枚炮弹炸出了一道十余米高的水柱,可第二枚炮弹却“轰”地一声,在敌舰上开花,闪烁出一片暗红色光泽,炸飞的夹板清晰可见。
“太好了,打中了。”彭子清兴奋的一拍手,大叫。
皮特也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果然急于后退,我第二枚炮弹稍稍向后延伸了十米,果然打中了。”
到是一旁的江叔城府深深,虽然脸上笑开了花,却提醒道:“子清,现在怎么办?”
“命令各船集中起来,给我冲过去,撞沉它!”
“万一敌人还有大船了?”
“不怕!这个时候我们士气正盛,水匪的士气低迷,只知逃窜,哪敢跟我们较量。”
伴随一声令下,各条大船边全速前进边向中间靠拢,而十余条帆板船也纷纷赶过来。
只是,等他们来到目标前,却发现那条敌舰的身影不见了,水面上到是漂浮着不少破烂的木板和尸体……后来问俘虏才知道,皮特那一炮,打中了敌舰船首下方,炸出个一米左右的大洞,江水灌注之下,根本就堵不住——船沉了。
十分钟后,各船的伤亡统计出来:战死十七人(仅六号船的枪兵就战死七个,其余的人人带伤。别的船上,有三人因吹针上的毒发,救治不及时而亡。而伤员中有五人目前因毒发,虽被救治及时,但还在昏迷中。而这些人也是狠人,听到同伴喊吹针上有毒,立即毫不犹豫的用刀割肉放血,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但他们缴获了四十八颗人头和七个俘虏,当然,实际的伤亡肯定要远远大于这个数据。
看着傍晚大家还一起吃肉喝酒的兄弟,现在成了一排冰冷的尸体,没人为这样的胜利开心,也没人说话,各个紧握拳头,牙关紧咬,默默地看着,感受着。
“江叔,我们和飞鲨寨已经是死仇,我看,还是按你先前讲的,趁他病,要他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他们。”一听到伤亡情况,彭子清的面色就冷了很多,想了想后,找到江叔,跟他商量起来:“飞鲨寨总共就两百来人,这次被我们杀了这么多,士气低落。双方的人数虽然差不多,但我们这边士气正旺,而且,装备要好得多,尤其是皮特那个小钢炮,威力惊人。只要往飞鲨寨里扔几个,他们就得四散逃窜……我想趁着大家都想报仇的哀兵士气,借着夜色掩护,走陆路去攻击飞鲨寨。您老觉得如何?”
“太好了,我正是这么想的。”
“那好,江叔,我给你留下四挺轻机枪留守,我带着一百二十人去攻打飞鲨寨。”说到这儿,彭子清犹豫了一下,说:“只是皮特满嘴都是钱,我要去请他,恐怕他又得跟我讲价钱。您看?”
“没事!打仗你是好手,动嘴皮子方面是我的特长。你先去击中人马,我去跟他谈。”见彭子清有些犹豫,江叔笑的如同只老狐狸,道:“放心,他是教官,亲临战场指点是应该的。要不然,我们钱多的没处花,给他那么多钱?”
果然,江叔把事一提,正跟朋友喝酒庆祝的皮特就说这是临时任务,需要佣金。江叔则笑的很恶劣,说了句:“打死一个水匪,不仅不犯法,还可以到当地政府去领五块大洋。”皮特一呆,随即满眼放光的把酒瓶一放,拉着江叔就向外走去,比任何人都积极的要亲自搬运炮弹。
……
早上五点半左右,天色即亮,却是一天中最为黑暗之时。
六只大船靠在左岸,如猛兽伏在岸边。
得到吩咐的众人默默地扛着枪弹下船,列队,个别者还在吃烤好的糍粑粑……仗着武器装备比对方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众人都是吃过饭才出发,有意要给对方留点时间:既然要全歼飞鲨寨的水匪,当然是要给对方聚集的时间。
看着一箱箱枪弹扛下船,江叔摸着山羊胡,嘴角扬起三十弧度,心头充满了骄傲与欣慰:以前的王家,何时有过此等强盛?如今王家的崛起已势不可挡,这里面,有自己的一份付出和功劳。
突然……
“站住!”
只见皮特亲自扛着一箱炮弹,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的走过,而在他身后,还有十多个打算跟他学习打小钢炮的王家汉子,扛着装炮弹或小钢炮的箱子,有模有样的学着。
江叔老眼怒睁,火了。
“江叔,怎么了?”皮特心情很不错,笑的不仅友善,甚至还有点讨好之意。
与之相反的是,江叔气的嘴角都在抽搐,低沉的问道:“你们扛着这么多炮弹,是要搞么子去?”
“你不是说要去打水匪么?我们准备用炮弹炸死这帮该死的水匪,为您的族人报仇雪恨……还能顺带训练一下他们。”皮特这次是真的露出讨好的笑容。而且,说完后,不敢跟江叔对视,低着头,深恐江叔发现他眼中的狡猾之意。
江叔人老成精,如何不明白皮特的狡猾用意:什么报仇雪恨,什么训练,都是扯淡,关键是捞钱!更可气的是,本钱还得王家人出。
原本只有两百一十八枚炮弹,在江叔欣赏完小钢炮的威力与方便性后,痛快的给出订金,并说这样的炮弹有多少他买多少,价格可以高点。这帮洋鬼子真是拼命了,不知从哪又弄来好几十枚,给江叔凑了个整数,三百枚,还特意送了十枚当给王世华的礼物。当然,这八十二枚炮弹的价格比先前那两百一十八枚炮弹的价格高了点,从五十块大洋一枚涨到了六十块。
这三百一十枚炮弹,用一枚少一枚不说,关键是难以补充,没了炮弹,小钢炮也就成了废铁。先前是被逼迫的没办法,才打了四枚。现在……尼玛,为了那五块大洋一个的水匪人头,你居然用六十块大洋一枚的炮弹去炸?你当是炸县长的脑袋?当然,这买卖的本钱是我王家的,对你来说是无本生意,可对我来说,尼玛,你当我们都是蠢货?要让你完成了这灯下黑,不用家主开口,我投江自杀都无颜面见祖宗。
“打水匪?”江叔大怒,指着炮弹箱对皮特低沉的吼道:“打个两三百人的破寨子,用的了……了……对了,你们打算用多少炮弹打?”
“这个……这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多带点的好。”一个外国人,居然连俗语都用上了,可见,他有多心虚。
江叔瞪了他一眼,随即看着他身后的王世凤,问道:“世风,你们扛了多少炮弹?”
“江叔,教官讲要多带点,好让我们多练手。遵照他的话,弟兄们带了十箱,总共一百枚炮弹。”
一听这话,江叔脸皮急促的抽搐两下,看着皮特,怒道:“这么多炮弹,别说打个破寨子,就是打县城都有多余。皮特,你这是要炸尸么?”
皮特大眼一睁,一脸正经样的答道:“江叔,这帮水匪太厉害了,我怕炸不死他们,就想着多炸几次,肯定能把他们都炸光的。”
得!这是耍无赖来了。
江叔懒得搭理他,直接对王世凤下令:“世风,你们把炮弹扛回去,就只准带一箱。”
皮特一听,急了。叫道:“一箱就十发炮弹,三门小钢炮每门连四发都达不到,这绝对不行。”
“不行?”江叔怒视对方,凶悍的叫道:“六十块大洋一枚炮弹啊!等于是三头牛的价格。就你这一箱炮弹,我就能买三十头牛了。能给你三十头牛让你打到天上玩,我都担待了好大的风险,你还嫌少?得!你别去了,我情愿用重机枪扫射。”
说着就伸出双手去抢皮特肩膀上的炮弹箱,皮特又如何能让他得逞,一边仗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退让一边着急的大叫着德语。
江叔一听,更火大了:你这是欺负我不懂洋鬼子话?哼!惹火了,老子用土家话骂你。
“讲么子鸟语,我听不懂,讲人话。”
“我是说,我帮你们报仇,你们应该多给我点炮弹,最少也得五箱。”
“五箱?我的天呐!五箱炮弹那得是一百五十头牛。你见过谁家把一百五十头牛往匪窝里送的?”江叔也厉害,这是插科打诨的钻牛角尖了。
彭子清给大家交代完各自的任务,见船上有吵闹声,上来看情况。听到这话,笑眯眯地说:“江叔,皮特也是为了能顺利帮我们攻打飞鲨寨,你就当是用炮弹换弟兄们的命,让他带两箱吧。一箱打,另一箱做准备。”
“子清,今天给你面子,但下次可不许了。”江叔看了看彭子清,又怒视皮特,一招手:“阿狗,过来。”
阿狗的大名叫江富才,今年二十八岁,为人机灵热情,是江叔的亲戚。已经跟江叔跑过两次上海了,被江叔推荐到王世华那儿,准备接这条线。
等看热闹的阿狗跑到身边,江叔指着他的鼻子,嘱咐道:“阿狗,你跟着去,一定要给我看紧咯。家主把这条生意让我看着,可不能让人占了我们王家的便宜。”
“大伯,您放心。”
众人这才出发。
落子滩其实就是一条三里长的大峡谷,只要翻过那座大山头,就到了飞鲨寨。
皮特不死心,翻山时还拍着王世凤的肩膀,小声怂恿道:“你想不想成为炮手?”
“想!”
“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你去把那家伙打晕。”
王世凤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
“怎么,怕死了?”
“谁讲我怕死了?只是,江叔现在代表的是家主,而阿狗现在代表的是江叔,我要无缘无故把他打晕了,回头家主还不剥了我的皮?”
“你们家主就这么残忍?你们难道就不反抗?”
“你这话讲的不对,这不是残忍,而是规矩。规矩?晓得是么子意思么?”
见皮特笑着摇头,王世凤也装作不知,解释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们湘西穷,土匪多,要是没人带头,谁都活不了。就跟羊群需要头羊带路,狼群需要头狼带着大家去捕食一样,家主就是这带头人,他的话要是违背了,岂不是都乱套了么?再讲了,我们世代都给家主家当枪兵,几百年下来都已习惯了。要真反抗,反而不习惯。”
最后这话听着绕口,却是实话: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思想会极容易被固定,几代下来就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大家翻过山,却见山下飞鲨寨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嘈杂和哭喊声一片,看起来很凌乱。显然,现在是最佳的攻击时机。
彭子清把这一百二十人分成四队:他带着二十人和一挺轻机枪绕到飞鲨寨右边佯攻,彭子清带着六十人和四挺轻机枪主攻飞鲨寨左边,让王世凤带着二十人外加一挺轻机枪从飞鲨寨后山放火,剩下的二十人则是炮兵和重机枪手,在半山腰攻击……半个小时后,以炮声为号,同时攻击。
早上六点半左右,天边出现白肚皮。
飞鲨寨的探子显然已经把王家船队和彭子清等人的动向报告给了飞鲨寨寨主食人鱼,但因探子不敢接近王家人马,报告时只说王家人马消失在山里,很可能是要攻击山寨。
“怕什么,我们飞鲨寨寨高墙厚,官军都拿我们没办法,还怕那点人?大不了,我们往水里一躲,他们又能那我们怎么样?”
飞鲨寨立寨十多年,官军攻了三次,都拿他们没办法……关键是,官军的水战几乎等于没有。每次他们往水里一跑,官军就只能干瞪眼。打死几个小喽啰后回去交差了事。
但是,今天,死神的名字叫皮特!
约定的攻击时间已经到了,可是皮特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拿着望远镜,仔细的看着最高大的那栋木房子,见进进出出很多人,就明白这房子里肯定有水匪首领……江叔可是讲过,水匪首领更值钱。尤其是那个食人鱼,听说值三千大洋。用江叔的话说,那可是三百头大水牛。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终于,进入那所大房子里的水匪多,出来的人少。皮特估计他们正在开会,这兴奋劲就上来了:终于能把你们这帮水匪头领全都炸死了,这奖金肯定得拿大头。
皮特伸出右手拇指对三百多米外那栋大房子比了比,又调试了一下小钢炮,再比比,再调试。把德国人的一丝不苟精神完美的演绎出来,只是,他的眼中却冒着金色光泽,如同看到了一堆金币在那聚集。
调试完毕后,皮特打开炮弹箱,亲手选了三颗炮弹,每颗都亲吻了一下,如同在亲吻美女一样认真而严肃。在嘀咕两句德语,估计是在祈祷他能三炮同时命中。
把炮弹放在弹口,对左边两位点点头,手一松。
“咚!咚!咚!”
三发炮弹带着皮特的虔诚祷告之心和看美女似的火辣辣地目光注视下,飞射向山下。只是……
“咻~。咻~。咻~。”
一脸大胡子的食人鱼刚巡视完山寨,神情有些疲惫,可一想到王家人马要來攻击山寨的恶果,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向大屋走去,,山寨的几个首领都在那等着他开会了。
离大屋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他听见了天空中传來的异常之声。
疑惑的抬头看去。还沒看清楚那是什么,让他骇然的一幕就出现了。
“轰。”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炸开。
大木屋里仿佛有只黑色巨大怪物突然冲出,瞬间撑破木屋,在气浪掀起的残碎杂物中,黑色的云团腾空而起,不时流露出金红色的斑斓,吞噬着天地万物。
沒有声音,沒有时间,沒有痛苦,唯有两个字,,末日。这就是食人鱼被气浪掀起的瞬间,一片空白的脑海中的唯一想法。
哪怕倒地,头重重撞击在泥土上,他的眼睛依然望着那团火球,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战争的可怕性不在于它的杀戮,而在于它对人性的摧残;金钱的可怕性即在于它的无孔不入,更在于它对灵魂的腐蚀与扭曲。
皮特双目释放着嗜血的精光,微微翘起的嘴角表明了他内心的激动与兴奋,飞速的调制,飞速的抓弹,飞速的松手……他的冒险精神在这一刻加剧了他心灵上的杀戮凶气,或者说,金钱的魅力让他肆无忌惮的视生命为数字,在这一刻,他心灵已经被死神附体,以至于他的下一枚炮弹,并沒有首先去解决飞鲨寨的瞭望搂,而是专往水匪众多的地方炸。
“噌。噌。噌……”
几乎在炮声首次响起的时候,在其下方右边十多米的两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好在他们沒有如皮特那样从人头方面考虑,而是从军事角度出发,,得先将敌人的最大威胁拔掉。
虽然王家人在上海被洋人教过如何使用重机枪,但这是首次真正使用,他们还显得有些手生。但彼此间配合的无比默契:飞鲨寨的三个瞭望搂,被两挺重机枪如同打靶似的,密集的重机枪子弹像一道道粉笔线,划破天空,留下白色线条。全都集中于一处,两分钟不到,就将三个瞭望楼一个一个的打塌。
与此同时,飞鲨寨左右两边的围栏被集数手榴弹爆破,在“轰。”地一声巨响中,被炸飞。随即,王家的两支人马以轻机枪开头,同时蜂拥冲入。而另一支人马则缓慢的逼近……胜负已经确定。
食人鱼还在发呆,还在惊恐,好在他身边的手下护住了他,不断的摇晃着他的身体,歇斯底里的叫喊着他的名字。
突然。
“轰。”
一发炮弹在他们身边五六米的地方爆炸,弹片瞬间就让他身边的手下三死四伤,却全都被气浪冲飞。
食人鱼再次落地,脑袋再次重重撞到地上。感觉到脸上有点热乎乎地,下意识的摸了一下,摊开手掌一看,满手鲜血,甚至有几滴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掉。再往痛苦哀嚎的手下看去,随即,食人鱼打了个摆子,终于被惊醒了。
“寨主,寨子保不住了。我们怎么办,”
这俩手下还算忠心,虽然慌乱,却紧紧地保护着食人鱼。
食人鱼努力克制心头的惊慌,起身掏出盒子炮,叫道:“他们人太多,武器太好,守不住了。走。我们从水路退。”
王家人攻势异常凶猛,水匪们却士气低落到了谷底,正如无头苍蝇似的茫然四处逃窜,一见食人鱼,本能的选择了跟随,仅仅跑出七八十米,食人鱼身边就聚集了五六十个手下。
可惜的是,居高临下,这么显眼的一群人奔跑,就如黑暗中的明灯,成全了皮特,也吸引了彭子清的目光。
“轰。轰。轰。”
三发炮弹第一发在这帮急于逃命的水匪边五六米处,只炸死了两三个。可剩下的两发就要人老命了,居然全都在人群中爆炸。瞬间就炸死了一二十个,除了在最前面奔跑的食人鱼及其周围七八个手下外,几乎人人被炸伤,却如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坚挺的爬起來继续跟随食人鱼逃命……关键是,大家都沒见过炮弹,根本就不知道最基本的抱头趴地等躲避方法。最多只是改变一下逃跑的小方向,以为这样对方的大炮(都认为王家人使用的大炮和他们的一样,都是土炮)就打不到自己:在大家的观念中,认为大炮太重,很不好转动方向,只要自己向左或向右跑出个十來米,大炮就來不及调整方向,从而打不到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完全印证了那句名言,,落后就要挨打。
“咻~。”
“轰。”
只有一发,却在食人鱼身边十米处爆炸,众人奇迹般的沒一个受伤……这还得感谢江阿狗。
一开始,见皮特打的兴奋,江阿狗还不好制止,可一见飞鲨寨已破,水匪四处奔逃,就谨遵江叔的叮嘱,一屁股坐到另一个炮弹箱上。正杀的过瘾的皮特那肯罢休,与之争论……也就是这点时间,那些跑路的水匪才沒遭受到炮弹袭击,否则,很可能全军覆沒。
无论皮特哀求还是威胁,甚至要卷袖子动手,可江阿狗不仅不出声,最后居然趴在炮弹箱上,一副与之共存亡的架势,把皮特气的眼都红了。
眼看水匪就要上船了,皮特的火气越來越大,杀人的心都有了,王世齐开口求情,江阿狗这才不情不愿的取出三颗炮弹。然后,二话不说,扛起炮弹箱,带着两个枪兵就向重机枪阵地跑去。
皮特只能拿着三颗炮弹,望着江阿狗都呼奈何。不过,这也决定他将更为谨慎的使用这三颗炮弹。
飞鲨寨周边的地形就是一个群山环绕中的半圆型小港口,从寨子口到港口,约一百米,上面放满了帆板船,在港口中还停泊着两条七八丈长的大船和十余艘帆板船。
食人鱼也是水中悍匪,经验丰富,见只有十二三个手下跟來,为了保住这些东山再起的种子,他急忙命令大家不要上大船,都上帆板船。
可就在大家夺船要逃时……
“咻~。”
“轰。”
一发炮弹落在了帆板船身前五六米处,掀起了十來米的水柱,水匪们惊呆了。但当水珠雨点般的打到众人脸上,却惊醒了他们。不用人吩咐,众人纷纷要跳船。
“咻~。”
“轰。”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來,这次很准确,击中了最左边那艘帆板船,直接将其炸为两截。三个还沒來得及跳船的水匪,被炸上了天。而被炸散的木板形成的碎木片,闪电般的插入周围的水匪的身上,哀嚎声再次响起,鲜血从身体内流出,侵染着河水,也搅动了大家惊慌的神经线条,更乱了。
而远处的始作俑者,皮特。却左手拿着炮弹,右手举着望远镜,快速的搜索:当过雇佣军的他很明白,人类在惊慌失措之时,会本能的跟随大部队逃,而领头者,往往都跑在前面。
食人鱼好像明白了皮特的用意,趁着手下惊慌乱窜之时,悄悄地躲到岸边一艘帆板船后面,观察了一下周围,向左边数十米外的草地跑去,,在那儿,有他独特的逃跑工具。
今日,注定多灾多难,食人鱼的单独行动让皮特一直在以的三千大洋的希望落空,却引起了刚刚冲到寨门口的彭家父子的注意。
彭家父子都见过食人鱼,一看见他要逃跑,赶紧追过來。边追边打枪,吓得食人鱼有些惊慌失措,也极大的延缓了食人鱼逃跑的速度。
却见食人鱼跑到草地边,一把扛起一根长约七米,最粗的地方有碗口大小的一根楠竹,再抓起一根长约四米的小竹竿,飞速向河中冲去。
“阿爹。他要用一水竹逃跑,我跟着,你快带人划帆板船堵他。”
果不其然,食人鱼冲到河边,将肩膀上的楠竹向水里一抛,左手夹着小竹竿,右手用力将那根楠竹向前一推,一把跳了上去,楠竹微微向下一沉,只有少部分留在水面上。大概是过于紧张,他站在那根楠竹上微微晃动了几下,急忙用手里的小竹竿平衡。然后,抓住小竹竿中心处,用小竹竿的两头划水,楠竹如箭头般飞速向前冲去……这种水上划行的工夫,被称为一水竹。它最大的缺点就是无法小范围内转弯。(我亲眼见过这样的技术,有单人,也有双人,跟小说中的水上漂差不多,当时大为惊叹,印象极为深刻。)
此时,彭水虎离他不到二十米,一见食人鱼用一水竹的功夫如箭头般冲了出去,正要打枪的他,冷笑一下,收起枪,弯腰扛起一根楠竹,抓起一根小竹竿,冲过去,下水,同样适用一水竹的功夫,快速追赶过去。
这儿是入江口,河面宽约八十米。
已经快要划到河中心的食人鱼心头很是得意:能玩得起一水竹这样的水上功夫,都是水中功夫极为精湛的高手,异常难见,平日里他都是用这一门功夫向手下炫耀。可当他想回头看看王家人是否用帆板船追來时,却愕然发现,今日碰到了极为强大的对手……就在他身后约二十五米的地方,一个长相俊美,身材瘦高,四肢粗壮的汉子,同样用一水竹的功夫追赶着,而且,看对方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
一场水中个人血战,无法避免的正式上演,,水中悍虎对食人鱼。
食人鱼从小就生活在这条河面上,十八岁主动在这里落草。凭借着一身高强的水中功夫,立寨十余年,未逢对手。水上对战的经验十分老道,又值壮年,正处于巅峰时期。
而彭水虎天赋惊人,加之从小就被彭子清刻意栽培,更是耗费心思带其游历江湖,四处挑战,小小年纪,就已经身经百战。更是被全胜的战绩培养出了傲视群雄的自信心态。
双方这一场厮杀,简直就是势均力敌的龙虎斗。
食人鱼一见彭水虎的速度快过自己,他就明白这样下去,绝对划不到对岸就会被对方追上,更有可能会被对方打黑枪。
他当机立断,双手紧握竹竿,左脚一抬,金鸡独立中來了个华丽转身,虽然身体晃荡起來,可他利用手中的竹竿两端在水面上各点一下,就站稳了。
“漂亮。”水虎大眼陡然一眯,好胜之心大起,忍不住叫了声好……能在急速前行的水中,并且是在一根楠竹上完成这样高难度动作,表明了食人鱼水上功夫的超高技巧和实力。哪怕是敌人,都不得不为之赞叹。
“多谢。”这时谢彭水虎沒有在背后打黑枪。食人鱼从腰间掏出盒子炮,随手丢进河中,嘿嘿一笑,昂首大声叫道:“你既然能完成一水竹,看來水上功夫不错,可有胆量跟我比个生死,”
食人鱼眼神中杀机凛冽,可彭水虎淡淡一笑,抽出盒子炮,同样丢入河中,双眸中流露出见猎心喜的光泽,霸气十足的仰天笑道:“已经很久沒有人能让我手痒了,你勉强够格。”
此时的他,哪还有平日里的腼腆,完全是傲然的好战之气势。
食人鱼冷哼一声,竹竿往水中插去,由前往后一划,脚下正飞驰的楠竹飞速停下。将竹竿往下一丢,右脚踩住竹竿,稳住身形后,解开衣服,随手扔掉,又脱掉裤子,露出了精壮的身体,古铜色的肌肤上有数道如刀疤,如蜈蚣趴在那儿一样,很是扎眼,浑身充满了凶悍之气。
从身后抽出把杀猪刀形状,却比杀猪刀要薄上许多,显然是利于减少水中阻力的兵器。用牙咬住,右脚往下一伸,一钩,竹竿又回到了手中。
“水虎,你在搞么子,”
听到阿爹从远处传來的问话,正在脱衣裤的彭水虎盯着食人鱼,嘴上却大声答道:“阿爹。我要跟他比比水中功夫,你们都别插手。”
彭子清一听这话,又气又无奈:无奈的是,按江湖规矩,这样的生死拼杀,只能按约定的人数进行。他知道彭水虎看似腼腆,实则性子倔强,如今见猎心喜,起了好斗之心,沒跟对方分出生死是不会罢休。自己要是贸然插手,彭水虎不仅会怪自己,火气一上头,说不定还会帮着对方逃跑。而且,一旦第三人插手,无论胜负,在江湖上,彭水虎都属于失败的一方,名声将彻底完蛋。可让他气愤的是:一旦彭水虎败了,按江湖规矩,自己等人就不能继续追杀作为胜利者的食人鱼,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因为彭水虎现在代表的是他们这一方出战。但气就气在,他们现在已经投靠王家,算不得江湖人物了,一切都得以家族为重,怎么还能按江湖规矩办,如今双方已经结下生死大仇,正是要将其斩尽杀绝的大好时机,你却……可以想象,真要让食人鱼跑了,以食人鱼的能力,很快就能再拉起一支人马,王家这条水路也就算彻底完蛋了。
彭水虎用脚钩起竹竿,从身后抽出那根一米长,纯黑色,一头用牛皮纸封住,另一头确实斜尖状的管子。
食人鱼一看到彭水虎那细腻如婴儿的肌肤,眼神陡然一冷: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从这滑润的肌肤上就能看出,彭水虎小时候吃过什么样的苦,才会有如今这样的肌肤,,这种高手拼杀,会把能想到的所有条件都先计算在内。
再一看彭水虎那怪异的兵器,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功夫达到他们这种地步,兵器越怪异,表明对方的拼斗手法越诡异,也就越难对付。
彭水虎却自信的笑道:“我这兵器叫黑刺,内有三道槽口,被它刺中,会血流不止。你小心了。”
食人鱼肃穆的点点头,随即不甘示弱的用手腕舞出一个刀花,笑道:“我这兵器叫片刀,最利于在水中砍杀。你注意了。”
彭水虎郑重的点点头。
随即,二人各自咬住自己的兵器,双手紧握竹竿,明明只是在水面上看似无力的轻轻一点,可楠竹却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动力,飞速向对方冲去。
两根楠竹相距十米。两人划动的速度越來越快,跟飞速转动的水车一样,几乎抡成了两个小圈子,。
五米。楠竹被两人划动的如同飞箭一样,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整根楠竹都沉在水面下,顶端如同鱼雷前行一样,激起一道波纹,可见,二人的臂力和腰力皆非常人所能拥有。
三米。
两人同时扬手,将手里的竹竿向对方投去,脚下却连连后退,很轻易的就躲开了对方投过來的竹竿。眼见两人的右脚再退一步就要踩空时,两人如同长了后眼一样,居然同时抬起右脚,趁着楠竹惯性向前从的动力,狠狠地一脚踩在楠竹尾部。同时,身体却向右边倾斜。
两根楠竹的前端同时扬起。
而两人的身体虽然向右倾斜,但他们的双脚却都如一把钳子,一前一后的夹住楠竹尾端,使楠竹在扬起的同时,凭着刚才冲击的力量,借力打力,飞速向对方扫去……如果从高空俯视,定会惊讶的发现,两人就如同太极里的黑白,而两根楠竹就是那只画圈的笔。
“嘣。”
两根碗口大的楠竹的前端在半空相撞,发出一声炸雷般的闷响,立马破裂开來。
两人也都很有经验的在倒向水中的关键时刻,张大嘴,深吸一口气。
又很有默契的同时潜入水下。
一分钟过去了,两根破损的楠竹已经顺着并不湍急的水面漂出几十米远,可两人都沒有浮出水面。
两分钟过去了,两人如石沉大海一般。
三分钟过去了,在众人齐心划桨下,站在帆板船上的彭子清已经來到两人拼斗之地,却依然不减两人的踪影。
别说王家人,就连对一向彭水虎水战能力无比自信的彭子清,眼神也流露出几分担忧。可他帮不上忙,只能吩咐大家睁大眼睛,看看哪儿的水面有鲜血冒出。
彭水虎和食人鱼一钻入水中,就向对方游去,很快就碰头了。
彭水虎首先发动进攻,仗着黑刺的长度优势,向食人鱼的胸口刺去。哪知,食人鱼手上的片刀果然是水中利器,居然比普通刀片要快上许多,不仅挥开了黑刺,反而顺势向彭水虎胸口刺來。彭水虎也不急,右手手腕一转,黑刺不仅挡开了片刀的攻击,连带着顺势向前一刺,迫使食人鱼后退。
试探性的进攻结束,两人都明白对方是自己的劲敌。随即,两人都沒有发动攻击,而是就这么相距两米左右,在努力平稳身体,抵挡水流冲击的同时,紧盯着对方。
此时,两人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既然正面攻击难分高低,那么,就看谁支撑不住,首先到水面上换气……憋了这么久,想换气,必然越着急,也就会露出破绽,到那时,才是一击分胜负的关键时刻。
难怪两人对自己的憋气功夫都充满了自信,整整四分钟,双方依然还在水下等待时机。要知道,这四分钟可不是平时让你趴在水面下憋气,而是要在精神高度紧张中,用暗劲抵消水流的冲击,如此一來,所消耗的体力和氧气绝非平日可比。也直接表明了二人水中的功夫远非常人能及。
突然。
彭水虎诡秘一笑,在食人鱼疑惑的注视下,他低头将黑刺用牛皮纸包裹的那头放入嘴中,一吸……
食人鱼面色骤变,他终于明白彭水虎那诡秘的意思了:黑刺就是一根水管,一头被堵死,管中必定会存在一些空气。在水中如果仰头吸,必定会将河水一起吸入,可低头吸的话,就等于彭水虎在水中要比他多换一口气。
可千万别小看这一口气,关键时刻,它决定着成败。就像现在,双方的憋气都差不多到了极限,彭水虎有这多出來的一口气,以他的能力,可以多支撑两三分钟,但食人鱼就必须换气。这样的高手对决,又都是刻意维持在这么近的距离,往往一个小误差都能决定生死,更何况是多了几分钟的支撑。
说白了,食人鱼被彭水虎狠狠地阴了一把。
食人鱼赶紧向后倒退游去,同时,身体快速上升。但彭水虎既然打定主意要阴他一把,又怎么可能让他顺畅的到水面上去换气,拼命追。双方都明白,现在就看食人鱼是否能到水面上吸一口气了,否则,彭水虎因阴人所带來的巨大优势不仅将化为乌有,反而有可能被对方干掉。
眼见彭水虎黑刺直刺而來,食人鱼赶紧用片刀挥挡,可彭水虎是铁了心的要下死手,居然不避不闪,拼着手臂挨一刀也要刺食人鱼一管子……
“在那。他们在那。”
彭子清顺着枪兵所指,凝神看去,却见食人鱼的背脊露出水面,却不敢抬头呼吸,只是飞速抵挡着什么,搅动着水面浪花四溅。
很快,就见食人鱼飞速抬头吸了一口气,又快速沒入水中。
就在这时,一团鲜血从水下冒出來,彭子清的心瞬间提到了顶点……
水面下突然冒出一股鲜血,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无能为力,,这样的高手对决,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突然。
“哗啦。”
平静的水面陡然跃出一道身影,连膝盖都看得见,如同鱼儿跳出水面來一样,在空中一个转身,又沒入水中。
也就是在这短短瞬间,彭子清放心了,因为彭水虎瞥过來的一眼中,饱含了三分得意与七分兴奋。根据对彭水虎的了解,彭子清明白:虽然不知道刚才水面下的战斗如何,但能让彭水虎有如此兴奋,显然,那团鲜血绝对是食人鱼的。
而在彭水虎身后,食人鱼也浮出水面,张大嘴深吸一口气的同时,快速向彭水虎追去。
水面上除了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外,又恢复了平静。
大约一分钟后,如果说,先前只是惊鸿一瞥,现在,让大家惊骇的事发生了。
只见彭水虎和食人鱼各自抓住对方握兵器的右手腕,同时浮出水面,却并不停歇,反而各自双腿用力,身体整整向上冲到膝盖,方才落下。两人都是满脸狰狞,满目精光,杀机大盛,浑身肌肉如山般隆起,如同两只蛟龙正死死地较量着力气。
也就是这一瞬间,彭子清敏锐的发现,食人鱼的右腿上有个半圆形伤口,鲜血依旧从哪儿流出來。而个人水战,全凭一双脚來支撑,仅这点,就让彭水虎胜利的几率大为上升。
“啊。”也就是在身体上升到水面顶点之时,彭水虎突然大吼一声,整个身体向前压去。
食人鱼的水战经验果然丰富,知道自己受伤,力道上必然有点吃亏,见彭水虎压來,他借力打力,身体主动向后一仰,右脚踹向彭水虎的胸口。
“哗啦~。”
彭水虎躲避不及,居然被食人鱼踹了个临空翻。
但彭水虎战意浓烈,落水后,一个翻身,吐出一口带血的河水,却高扬黑刺,毫不停留的再次向食人鱼扑去。
利用黑刺的长度优势,一接近,一个直刺如闪电暴起。
食人鱼身体一斜,在躲过这一刺的同时,右手的片刀刺向彭水虎。
彭水虎双脚猛蹬了一下水,身体向后一弯,眼疾手快的抓住食人鱼的右手腕,但他的右手腕,也被食人鱼抓住,双方又恢复到先前露出水面时的场面。稍稍不同的是,这次,两人只是露头,比拼着力量。
彭子清等人乘坐的帆板船离二人不到两米的距离,拿起浆就能打到。事实上,有个王家汉子忍不住内心的热血沸腾和担忧,举浆要打,却被彭子清厉声喝止:既然已经按江湖规矩办了,那就等他们分出生死再说。
而彭子清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个食人鱼都得立即杀掉。看这食人鱼能跟彭水虎斗这么久,而且不落下风,这水中功夫显然非凡。留下活口,以王世华对人才的喜爱,很有可能会重用他。本着‘一山不容二虎’的原则,也是为了彭水虎的未來前途着想,不杀掉这个明显的威胁,怎么行。
彭水虎仗着对方受伤较重的一丁点小优势,再次首先发起攻击:双脚猛地奋力踩动一下水,奋力抓住对方右手腕的同时,双脚一抬,一把夹住对方的脖子,食人鱼万万沒想到彭水虎胆子这么大,在自己片刀在手的时候,居然还敢玩这一手。正要挥舞起片刀去刺,沒想到,彭水虎毫不停留的在水面上一滚,把食人鱼搅动的居然下身露出水面……
食人鱼受此重击,胸腔里的空气早就吐出,急忙浮出水面换气,可彭水虎又如何能放过这等绝佳机会,举着黑刺杀过來。
接下來,两人如水中蛟龙拼斗,你扑我,我抱你;你刺我,我削你……把水面搅动的“哗啦”声不断。手法之快,几乎只能见到两人互刺和喊杀声。尤其对于岸上的观众來说,只能看到两人起起伏伏地身影和浪花四溅,连战斗的细节都无法见之。
如此整整斗了十來分钟,却依然沒分出胜负,又潜入水下。
不到半分钟,大团大团的鲜血付出水面,众人几乎能顺着鲜血判断出两人在水下的活动路线,赶紧划动帆板船一路跟随。
众人只能看到水面不时浮出异样的水团,却紧张的牙关紧咬。
约莫过了两分钟。
突然。
食人鱼浮出水面,张大着嘴,吸了一口气……看其松懈的神情,而彭水虎又不见踪影,彭子清立即掏枪,打开保险,比向食人鱼,正要扣动扳机,却停了下來。
因为食人鱼咳嗽了两声后,脑袋无力的向后一仰,坐胸口上插着的黑刺,如升起的标杆,飞速露出水面。
“把他捞上來。”
众人赶紧把食人鱼捞到船上,一看食人鱼的身体,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食人鱼的左小腿腹部各有一个小洞,而最致命的地方就是他左胸口上插着的黑刺。食人鱼已经死了,但鲜血依旧顺着伤口流出。
“彭叔,水虎哥了。怎么还不出來。”
彭子清笑道:“他肯定在捞这家伙的兵器。”
见众人不解,心情大为兴奋的彭子清解释道:“水虎有收集对手兵器的习惯。当然,能被他看成对手的,无不是雄霸一方水上好手。”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彭水虎就浮出水面,眼中带着依旧残留的杀意,对众人笑着晃动了一下左手上的片刀。
众人赶紧把彭水虎拉上船。
也就在这时,岸上王家人的欢呼声传來,纷纷挥舞着手臂,大喊着:“悍虎。悍虎。水中悍虎。”
渐渐地,这声音统一起來,手臂也整齐挥动,形成了震慑般的场景和吼声:“悍虎。悍虎。水中悍虎。”
彭水虎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岸上挥舞了一下手臂,得到了热烈的掌声和更为激动的欢呼声。就连边望着这边跟江阿狗吵架的皮特,都激动的跟大家一起鼓掌叫好。
“阿爹,食人鱼是我遇到最扎实的对手。”松懈下來的彭水虎,一上船就仰天躺着,边喘着粗气边对彭子清扬了扬手中的片刀,笑的有些腼腆,也有些得意:“送你了。”
众人的眼光却停留在彭水虎身上的两道伤口上:左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胸上则是一道十多厘米长的伤口,仿佛要劈开他的左胸一样,鲜血直流,但彭水虎毫不在意。
见众人看來的目光,他指着左臂上的伤口笑道:“我用这道伤口换了他小腹上的一刺,才让他战力迅速下降。”
然后又指着左胸的伤口,笑的有些得意,道:“这是他临死反扑,还好我躲避及时,将他一举击杀。嘿。嘿。”
“还等么子。快划船回去。”吩咐一句,然后掏出个小瓷瓶和绷带和手帕。
“你躺好,可不能留下伤疤。”等彭水虎躺平后,彭子清先用手帕将伤口周围的水渍擦干,再将瓷瓶里的白色粉末倒在彭水虎的伤口上,怪事发生了,原本正鲜血直流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很快,鲜血就停止……
“悍虎。悍虎。水中悍虎。”
“悍虎。悍虎。水中悍虎。”
“悍虎。悍虎。水中悍虎。”
伴随着帆板船离岸越來越近,众人的欢呼声也是一浪高过一浪,热血沸腾之下,各个神情激动,眼神骄傲,挥舞着手臂,如痴如狂的为自己人中有如此水战高手而欢呼雀跃。
反观那些被王家人赶在山寨外跪在地上的水匪,各个神情低落,看向彭水虎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地惊骇于敬畏,,这是对英雄的敬畏。此时,就算他们抢在手,也不敢反抗,这是个人威望的最佳体现,,震慑。
船离岸还有数米,激动的王家人就迫不及待的跳下河,七手八脚的将帆板船拖到岸上。
“他的伤口不能乱动,快去找块门板來。”
见有人立即跑向山寨去拆门板,剩下的人则围着彭水虎,竖大拇指赞扬大笑……此时,这位水中霸主的霸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用右手摸着脑袋,笑的很是腼腆,脸都红了。
“水虎,你实在太厉害了。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比奥运冠军都厉害。”皮特从人群中钻进來,拉着彭水虎的右手,激动的满脸红光,大声叫着。
“奥运冠军很厉害么。”彭水虎一愣,随即,眼中浮现出战意,肃穆问道:“他是谁。在哪。等我养好伤,就去跟他比生死。”
皮特一愣,张大着嘴,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跟彭水虎解释……人家比的是技术和体能,不是生死拼斗。
很快,门板找來,众人用对英雄的最高礼仪向彭水虎表达了敬意,,用传递的方式,用手将躺在门板上的彭水虎,举到了山寨大门口。就连那些跪在地上的水匪,也纷纷低头,时不时偷瞄一眼彭水虎,眼中敬畏之意更浓烈了。
皮特正跟彭子清赞扬彭水虎,心头则想着怎么才能多要点奖金:一炮下去,尸体炸的四分五裂,怎么算人头。尤其是第一炮炸飞了那栋大木屋,虽然知道里面的人多是些水匪头目,可问題是都烧焦了,炸碎了,怎么算。
却见彭子清陡然停下步伐,冷冷地看着一地的水匪,眼中杀机越來越凛冽,皮特心头一惊……
“抓到多少俘虏。”
一见彭子清停留在那儿,江阿狗就跑过來,听到这话,掏出个本子边递过去边答道:“一百三十三个俘虏。其中,有七个女的和三个孩子,都是家眷。”
像这种真正的土匪山寨,立寨才十二年,多半只有地位高的几个首领才有家眷,而且,那些女的绝大部分是被抢來当压寨夫人。
彭子清点点头,看向妇女集中的地方,却陡然发现其中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那儿,跟周围跪着的人对比,显得有些鹤立鸡群,正仇视过來。
江阿狗机灵,见彭子清看着那个少年,赶紧讨好笑道:“那个少年是食人鱼的独子。”
彭子清的眼神陡然一寒,正要开口,却被皮特抢先一步,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老彭,你要做什么。”
彭子清不愧为老江湖,对于身份的转变,很是适应。先前他见船队被水匪偷袭,虽然杀了几十个土匪,但自家也损失惨重。于私:这不仅让他丢了面子,更重要的是回去后就算王世华不说,但心头对自己的印象肯定大打折扣,对自己和彭水虎的将來不利,所以,他必须用更大的胜利來淡化人手上的损失;于公:他明白对于一个家族來说:凝聚实力,扩张地盘才是根本。王世华既然看中这条线,必然会长久利用,那么,已经成为王家对头的飞鲨寨这股盘踞在中间的税赋,就必须拔除掉。所以,他才力主攻击飞鲨寨。
而在对待这些已经成为俘虏的水匪问題上,他的思想还是有点江湖气,主张全部杀掉:一來,可以立威,震慑宵小;二來,飞鲨寨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三嘛,他必须得对那些战死的王家勇士有个交代,或者说对王世华有个交代,也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平息王家人的怒火,才能让王世华重视自己……不心狠手毒,如何在江湖上打出名声。
回头看了眼那个少年,见其依旧仇视着自己,这更加坚定了彭子清的杀意:这少年身体强壮,将來必然是把好手,谁能保证,他将來不会报仇。而他的报仇对象无论是彭水虎还是王世华,无论是否得逞,都会成为一个隐患,所以,必须斩草除根……对于家族來说,别说一个敌人的后代,就是家主自身,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抛弃牺牲的。这虽然冷血,却是残酷的现实,跟年纪的大小和人数无关。
撇了下嘴,冷笑中,嘴里蹦出五个杀机凛冽的字,,“敌后不能留。”
“那怎么行。”皮特惊的双眸陡然睁圆,连人头换金钱的事都忘记了,吞了下口水,忍着怒气,低声说:“按照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国际法公约,不能虐待和斩杀俘虏……”
“别以为我不晓得哪个么子公约,可我告诉你,那是对军人的公约。而他们,是水匪。”
“可他们是人,是一百多人,你忍心全杀了。”
“为家族考虑,不杀也得杀。”
“可是……”
“好了,不要说了。你真要问,就问问那些被他们杀害的商人和被他们欺辱过的女人,问问他们是不是愿意和水匪讲你那个公约。或者,也可以问问我们王家那些战死的勇士,他们愿不愿意报仇雪恨。”彭子清眉头一皱,叹了口气,道:“皮特,你是外国人,不晓得我们这里,所以,沒必要和我讲么子大道理。我只跟你讲一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既然吃了这口刀头舔血的饭,就必须要做好被人砍脑壳的准备。”
这就是思想观念的不同所造成的分歧。但从另一方面说,正是因为这一点,也是西方人打仗很少敢拼命的根源所在。比如说,东方人的观念中,哪怕弹尽粮绝,也会死守阵地,直至战死。可在西方人的眼中,只要守到命令中的时间结束,剩下的,哪怕他们投降,回国后,也会被当成英雄。
两人争论了一番,不欢而散。最后,在皮特的坚持下,彭子清总算沒有立即下令斩杀这些水匪,而是坚持等江叔來做决定。
早上九点多,江叔带领这船队出现在飞鲨寨的小码头前。
刚下船,还沒等他來得及恭喜,皮特就拉着彭子清,跟他说起是否杀俘虏的事。
江叔人老成精,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担这名头,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并不答话。不过,对于是否杀那个少年的事情上,他极力主张立即杀掉,口气跟彭子清一模一样:敌后不能留,留下就是个祸害。
最后,在皮特的坚持下,把皮球踢给了王世华。
此时的王世华,正跟王世荣一起,哆哆嗦嗦地站在小厅里,夹着大腿,搓着手,笑的极为尴尬。原因无它,,王家的下一代家主还沒着落了。
几天前,李家多了个千金,王田氏去吃喜酒,回來后就盯着张翠云的肚皮直看,看的张翠云心头恼怒万分,于是,在床上把王世华折腾的够惨。但在重男轻女的观念下,千金不如公子,所以,王田氏也仅仅是看看而已。
可昨天早上,向鼎天的三儿子降世,傍晚收到请帖后,王吉安和王田氏都被狠狠地刺激了一把:别人家都跟下猪崽子似的,子孙昌盛,可我王家却无一儿半女,这怎么成。
这不,大清早,王吉安带着王田氏就气势汹汹地來到老司城。
把刘民华和杨光明及其老婆请來,两位大夫当着王吉安的面,让王世华和王世荣穿着内裤检查身体。张翠云阿霞和古玉珍则被王田氏带进厢房,接受杨光明的老婆把脉……一副非要立即见到孙子孙女的凶猛架势。
王世华和王世荣笑的很是尴尬,可当知道自己身体无恙后,两人就再也笑不出來了:男的既然无恙,问題就出在自己老婆那边。古玉珍还好点,毕竟,她就是个药罐子的命,一时沒怀上,也能理解。可王世华这边问題就大了,牵扯的太多:张翠云要是有问題,那就麻烦了,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王世华的小老婆们谁生男娃谁先死:就算张翠云不能怀娃,可在她娘家的强大面前,王世华肯定不会休妻,那么,就得过户一个孩子,而这孩子还得是王世华的血脉,将來才能继承家主大位。也就是说,王世华的小老婆一旦生下男娃后,能活下來的几率跟祖坟冒青烟的几率差不多,更何况张翠云那暴烈的性子……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个人私事,而关乎家族以及跟张家的合作,绝沒有私情可言。
好在那边也很快传來消息,几个女人的身体都沒事。能不能怀上,得看天意。
王世华和王世荣尴尬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松懈。却惹得王吉安勃然大怒,大骂他俩只知道公事,完全忘记了延续香火才是重中之重的大问題。要是实在不行,每个人再娶十个八个小的,还就不信沒一个能怀上……两人讪讪发笑,无言以对。
就在这万分尴尬也万分无奈之时,江叔的电报來了。
王世华本想借此开溜,沒想到,电报被王吉安抢到手里,然后,大家都暂时得到了解脱,把注意力集中在是否杀俘的问題上。
半个小时后,彭子清接到了电报:他带着五十个王家枪兵留下,暂时管理飞鲨寨,并训练这些水匪,给他们留下两挺轻机枪和部分快枪,补充水匪的军火损失。江叔等人立即启程,沿途不得耽误,务必第一时间内讲军火安全运抵沉刀镇……这一仗,打出了王家人的威风,让彭水虎和王家的名字开始流传江湖,为王世华奠定了一定的江湖地位,也使很多江湖人物投效到他门下。
对于王家人來说,带來了三个巨大的好处:从此,就算另外三家知道了王世华的军火路子,可水路要道被王家掐住咽喉,军火随时都能被飞鲨寨的水匪给抢劫了。至于陆路,从上海到湘西,兵荒马乱的想都别想,让他们只能望河兴叹;二,彭子清将坐地虎的模式搬到了这里,让飞鲨寨当起了坐地虎,从路过这条河的商船上抽税,获利颇丰的同时,也等于为当地治安解决了大问題,为此,后來还获得了政府的嘉奖;三,这一战使得王家声名远播,从此,王家的船队无论到达什么地方,都通行无阻,甚至只抗战爆发后,在沦陷区里,打出王家旗号,都能获得一定的尊重。当然,这点,随着日后王家对抗战的态度的转变而转变。
皮特松了口气,旋即就想起了人头换赏金的事,结果自然由彭子清处理。当然,对于皮特强烈到要留下见到钱后再走的要求,江叔不得不提前预付给他,经过一阵激烈的口舌交锋,最终以一千大洋完事。
10月31日清晨,六艘大船平安抵达沉刀镇。
王世华和张翠云带着三百护卫队进入沉刀镇,而一千枪兵在沉刀镇外严阵以待……这批军火是王家武力腾飞的关键,实在太重要了。
王世华不在意低调不低调,但沒想到,皮特的到來,让他不得不高调,因为绝大多数百姓都沒见过蓝眼睛大鼻子的外国人,更何况,这个该死的外国人居然还拉起张翠云的右手,想亲一口……
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于是,可怜的皮特再一次用西方的礼节对待东方妇女时,第一次领略了张翠云强悍的武力……
“薛镇长,这毛尖茶真不错。”
“呵,呵,王家主客气了。真要能入得了您的口,也是这茶的福气……走时,可一定得带点。”
偌大的三江码头上沒有平日的喧闹,从入口到街口,两边全被黑衣黑裤的王家枪兵把守,无论是街口的百姓还是船上的脚夫,都不许进入……上次到三江码头,王世华还刻意的不想惊动别人。现在,他却嚣张的将三江码头禁空。
王世华和张翠云跟沉刀镇镇长薛成业在薛仁峰的税务吊脚楼上喝茶聊天,薛仁峰在一旁伺候。对于王家人的行为,大家都视而不见。
上次王世华打了薛仁峰的脸,作为叔叔,薛成业就不得不來跟王世华联络一下感情:一是委婉的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二是拉拉关系,化解一下上次的误会,毕竟,四大家族都不是好惹的。
早上十点半左右,外面突然传來了欢呼声,王世华起身看去,却见宽大的河面上,六条大船组成的船队,乘风破浪,席卷浪头而來。
王世华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赶紧带着大家到码头上迎接。
“老奴给家主,主母请安。”
江叔带着彭水虎第一个下船,走到王世华面前就下跪。
“都起來,起來,这趟,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老奴一路上只是动动嘴皮子,倒是水虎他们是真的拼了命跟人厮杀。”
王世华扶起彭水虎,拉着他的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我晓得,水虎跟食人鱼的那场大战,杀的是惊天地泣鬼神,为我王家涨脸了。水虎,好样的,”
彭水虎摸着头,腼腆的嘿嘿一笑。
一旁的张翠云却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泽,笑问道:“水虎,你在水中真的这么厉害。”
彭水虎摸着头,脸都有些红,讪讪发笑中透露着一丝得意。
“那当然,”一旁的江叔对彭水虎很是喜爱,替他答话:“主母,您是沒看见,当时水虎和食人鱼在水里厮杀,真正的是一场顶尖高手的血拼……时而沉入水下,时而在水面搏杀,翻江倒浪,水花四溅……闻着无不惊骇,就连老奴都看的心惊胆颤。其中的惊险,必须得由水虎亲自讲解。不过,还是我们水虎技高一筹,终将食人鱼斩杀于水中。”
“也沒得么子好讲的,不过是我仗着兵器长了点而已。”在众人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彭水虎小声嘀咕一句后,脸都红了。却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王世华在彭水虎胸口上轻捶了一下,竖起大拇指,道:“水虎,你是这个,我比不过你。”
随即,就见四个洋人下船走过來,江叔赶紧一一介绍,最后介绍皮特:“这是德国人,皮特,是我们特意聘请过來的炮火教官”
皮特很有绅士风度的跟王世华握手,寒暄了两句后,在王世华的引荐下,见到了张翠云。
接下來,他那冒险家的性子让他胆肥了。
“感谢仁慈的上帝,让我万分荣幸的见到了东方公主,知道了世界上有如此美丽而高贵的女士。”皮特的赞赏,如果换成稍微害羞点的姑娘,肯定得脸红,可张翠云胆大,性子直爽,居然“咯咯”地笑了起來,双眸放光,一脸得意的瞥着王世华。而这,也加重了皮特的胆量。
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香水,很主动的抓起张翠云的右手,将香水瓶子放在张翠云右手手心里后,顺势翻转手背,边低头要亲吻张翠云的手背边用自认为最温柔的语气赞扬道:“虽然它不足以衬托您的美丽与高贵,但天使般美丽圣洁的公主,请接受我对您的仰慕之心,您见到……啊~,”
打从他拉起张翠云的手的那一瞬间,整个码头迅速安静下來,鸦雀无声中,大家惊愕万分的看着,脑袋里空荡一片,一时沒转过弯來:这家伙居然敢拉主母的手。
眼看着皮特要低头亲吻张翠云的手,大家脑子里轰隆一下回过神來,顿时勃然大怒:这该千刀万剐的洋鬼子,居然敢调戏我家主母,而且是当众调戏,这不是打我们所有人的脸么。这要不立即打死,王家还有脸见人。
“该死洋鬼子,快给老子住手,”
“草尼玛的,看老子不打死你,”
“狗日的,你是欺负我们王家沒人么。看老子不活剐了你。”
众人边骂边掏枪冲了过來,就连江叔都脸色铁青的抬脚踢向皮特。而一旁的彭水虎,面色阴冷的抽出黑刺当棒子用,狠狠地打向皮特的脑袋。
王世华思想虽然开放些,也喜爱人才,可还沒喜爱到能忍受自己老婆被当众调戏的地步。左手抓向皮特的衣领,右手扬起拳头就要打去。
但他们所有人都沒有得逞,因为张翠云黑着脸,“啪”地一声,电光火石间就给皮特一个响亮的耳光。
皮特惨叫了一声,摸着脸,还沒來得及开口,却见张翠云陡然一转身,一个漂亮的侧踢,狠狠地踹中了皮特的小肚子。
“啊~,”
皮特临空倒飞而起,伴随着长长地惨叫声,被踢飞了七八米远,重重地掉入河中。除了那三个洋人外,沒有一人上前救他……沒上去宰了他,已经很克制了。
“我要杀了你,”张翠云暴怒的抽出盒子炮,顺手打开保险后,举枪要打。好在一旁的王世华想着这家伙是个急需的人才,教训一下就是了,得忍耐。一扬手,将张翠云的枪口向上抬了一点。
“啪,”
枪声响起,子弹几乎擦着刚冒头的皮特头皮飞过,把皮特吓的面色苍白,一脸的骇然与不解。
这就是文化差异和冒失的结果:在西方的文化中,赞扬女主人,是对男主人的一种尊重,你应该感到骄傲。亲吻女主人的手背,是对女主人的一种赞美,是一种很平常的社交礼仪。可在这里就被认为是:尼玛,你居然敢当众调戏我老婆。是个男人就不能忍,至于说冒失,则是西方列强在中国横行霸道惯了的结果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作祟。
在一阵争吵中,这个误会总算解释清楚了,众人除了对可怜的落汤鸡嘿嘿一笑,还能如何。却让皮特深深地明白:眼前这位长相美丽,身材娇小,却包含了一颗恐怖的如同怪兽般霸蛮的女士,绝不是自己能得罪也得罪不起的,最少,他从未见过如此霸力,如此彪悍的美女。而她身边的男主人,包括周围的中国人,根本就沒有丁点媚外之说。要不是他们需要自己的打炮技术,恐怕根本就不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而是直接杀掉。
“皮特,今后好好教我们王家人打炮,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王世华面色依然残留着几分怒火,克制着警告:“可你敢用你们洋人那套有辱斯文的礼节來对待王家人,尤其是王家的女人,我保证你永远见不到你的故乡了。明白吗。”
皮特看了王世华一眼,老实的点点头。眼睛却看向周围那些惊奇与他的长相和行为的普通百姓,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老对自己指指点点。
“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大家还是朋友,给他找套衣服过來……好了,上船,开始交接。”
在王世华和皮特的见证下,两边拿出合同,按合同的数目,又付给对方四万三千大洋,然后,每个箱子都被打开,抽查,清点,记账……看到一箱箱枪弹被搬下船,王世华心头的那点不快立马被激动取代。尤其是电台和小钢炮的出现,在江叔的解说下,王世华的嘴都差点笑歪了。
倒是一旁的张翠云和小梅,依旧时不时的怒视皮特,让皮特心有余悸的往王世华身边靠近了点,,还是躲着这两头母老虎好点,免得又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而吃亏。对此,王世华视而不见,心头却更为高兴。
两个半小时后,搬运完毕,又开始对账,等数目对上,并被告知多余的部分是给王世华的礼物,希望大家下次还能继续如此愉快的合作后,王世华也爽快的亲手将最后一万大洋的银票交给对方。
本來,王世华已经做好请对方在这里包吃包玩包嫖一段时间的,可那三位洋人大概是怕身上的巨款出现意外,因而委婉的谢绝了王世华的邀请,只是喝了杯酒表示庆祝后,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船队返回。走时,还因这次合作的愉快,而特意给王世华留下一句话: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要回国了,但有小部分人会继续留在上海,如果需要,仍然可以通过一些关系从别处弄到武器,这让正担心无法继续合作的王世华很是高兴,哪怕价格高了很多。
看着船队越走越远,皮特的心也失落起來:他是带着游玩和寻找刺激的心态來探险的,谁知,刚一下船,就被对方给來了个下马威,而且还是女人打的,让他有气都无处发泄,心头对将來的命运也有些担忧。
不过,当他见识到沉刀镇的繁荣后,立马就忘却了害怕,转而激动起來。正如他给身处法国的情人信中所描述的那样,把沉刀镇称为小上海,并说,他本以为这里是未开化的野蛮之地,沒想到,这里的繁荣程度大大出乎他的想象。虽然这里的人很野蛮,连吻手礼都会莫名其妙的挨打,可正因为如此,他决定留在这里,继续他的冒险生涯。
如果说刚才被张翠云一脚踹进水里,只是个人的一点冒险,那么,紧接下來的事,就是真正的生命冒险了。
虽然这批军火已经提前暴露,可消息并不会立即就传到这里,为了防止罗峰寨提前得到消息而高度戒备,王世华在來时就已经部署完毕,就等着这批军火。
出了沉刀镇,大部队立即转向奇道沟村……
10月31日,入夜。
在王世华先前的攻打方案中,对依附罗峰寨的五个村落,只是将其人口全部驱赶进罗峰寨,消耗罗峰寨的粮食,以便于长期围困,迫其臣服。可现在有了这批军火,尤其是小钢炮的出现,王世华的策略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彭鹏带着青花寨的人马将五个村落全部控制后,抄了五个保长家,并将其全家都关押起來,对百姓秋毫不犯,毕竟,就要是自己人了嘛。
王世荣二虎铁石头各带一千人马,分别包围了罗峰寨的东西北三面,同时,虎叔带着一千人做预备队,埋伏在罗峰寨西南面,主要防止赵山县有人赶來救援罗峰寨。
王世华带着一千四百多人从王道沟村出发,晚上七点左右,包围了罗峰寨的南面。至此,完成了对罗峰寨的四面合围。
一赶到罗峰寨,王世华立即派人用快马将快枪和弹药分散给各支人马送去,然后,将队伍交给猴子统领,自己在一百名护卫的保护下,带着三门小钢炮和两挺重机枪,还有六挺轻机枪及其弹药,向罗峰寨的后山(东面)赶去。
“世荣,怎么样。”赶到山上,已经是七点四十左右,见到王世荣,王世华兴奋的问道:只要攻下罗峰寨,王家无论是地盘还是人口都将得到巨大的腾飞,将有实力和四大家族的第一家向家叫板。一想到这,王世华的内心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按你的命令,下午五点正,我们几支人马同时动手,斩断了罗峰寨对外的联系,并要他们投降,可他们却将我们投进去的信给扔了下來,看來,不打不行。”自古的规矩:将劝降信丢出來,就表明要死守。王世荣边说边和众人走到山顶边,指着灯火通明,人來人往,却沒什么声音的罗峰寨,冷声道:“这帮家伙不愧是由兵转民的,布防的真是老道,我看了好久都沒发现他们防守中有么子弱点。而且,面对我们的合围,他们居然不慌不乱,很是沉得住气。”
王世华点点头,拿起望远镜,一点一点地冷眼看着山寨里的布局,搜寻着罗峰寨最薄弱的地方。
一旁的皮特却伸直右手,竖起拇指,对两三百米外那栋建在最高处,砖瓦结构,三层楼的房子比了比后,突然笑问道:“王先生,这些人是土匪吗。”
“他们不算。”听到这话,王世华不解的看向皮特,摇摇头。见皮特的笑脸迅速沒了,眼神有些失望,王世华疑惑的问道:“皮特,你问这个搞么子。”
“因为土匪值钱啊。”
大家一愣,一时沒明白这话的意思,倒是一旁的江叔笑道:“家主,皮特虽然很讲信用,但他也很实际,在不违反信用的前提下,他凡事都爱向钱看。來的时候,我们……”
听到江叔将用水匪的人头换大洋的事简单一讲,大家都笑了。
皮特却一本正经的说:“笑什么。我这是在找外块,是我正当收入的一部分,明白吗。”
“可你是拿我王家的东西來给自己找外块。”对于这种等同于挖自家墙角的行为,江叔很是不齿。
“反正都要用炮打,我顺便找点外块,理所当然。”
王世华可不管这些,而是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笑问道:“皮特,他们虽然不是土匪,但他们是我的对头。如果你能把罗霸天和他的三个儿子都炸死,每个人头,我赏你一百大洋。怎么样。”
王世华心疼族人,此时别说一百大洋一个人头,就是一万大洋换罗霸天父子四人的脑袋,他也乐意。只要将这些主要人员炸死,剩下的喽啰们就好收拾了。如此一來,就能将王家人的牺牲降至最低。
“真的。”
见王世华郑重点头,皮特兴奋的大叫一声:“太好了。”
随即,亲自动手,在王世齐等人的帮忙下,很快就将三门小钢炮架好,亲自调试了一番后,他又跑到山顶边,伸手用拇指比划了几下,满意的笑了。
王世华等人以为他会立即开炮,谁知,他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并不急于动手。
等了五六分钟,终于确定这个家伙是铁了心的还要等下去,王世华忍不住问道:“皮特,你怎么还不打炮。”
“请不要着急,我在等待最佳时机。”
“这都要到八点了,再等下去,大家连蚊子的宵夜就解决了。”
“可是,我要等他们都进到那栋大房子里,才能一炮将他们全炸死。”
“你怎么晓得他们么子时候全都在那栋大房子里。”
“简单。”有了上次打水匪时的经验,皮特显得十分得意,笑道:“等那栋大房子里进出的人少了,就知道他们正在里面开会,到那时开炮,绝对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水匪才多少人,这罗家寨光青壮就有一千五百多人,而且有很多老兵,怎么能相提并论……在这个时候,他们肯定知道被围了,忙着部署防守,进进出出地传报,恐怕今夜都不会停下來。
但现在得依靠皮特,不好当面点破,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非要等到他们聚集在一起,才好开炮。对么。”
“对。”
王世华低头想了想,突然笑了,拍了下皮特的肩膀,笑道:“你做好准备,我这就将他们全部调集到那栋大屋里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八卦之心大起:罗霸天他们是敌人,怎么可能听你号令,乖乖地聚集在一起等你炸。
“守成,你立即起草一份文书,派人送给罗家寨。就讲我王世华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他们一条活路。只要他们每年给我王家进贡,听我号令,我仍然可以让他们继续管理罗峰寨。”
江叔不愧是人老成精,听到这话,稍稍一想,就笑着对王世华一礼,道:“佩服。佩服。难怪张家二老爷都称赞家主临阵急智之才天下少有,老奴这下是真的服了。”
“我也就是随便一说,不晓得他们会不会上这个当。”
“家主,老奴觉得,说个具体的数目,会让他们更相信。当然,这数目得让他们觉得有点为难,但又不会过于为难,难以抉择,才会达到效果。”
“哈。哈。还是江叔懂我。江叔,你讲这个数目得是多少才合适。”
“老奴觉得,每年进贡五千大洋最为合适,也便于他们讨价还价。”
“好。守成,就按江叔讲的这个数目写。”
想了想,对二狗子吩咐道:“你马上派人给各支人马传令,等下看我举火为号,同时点燃火把,大喊‘投降不杀。’。”
等二狗子跑出去传令,江叔又抱拳一礼,抚须笑道:“如此一來,罗霸天想不上当都难了。”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都嘿嘿地笑了起來,大有知己之感。可在旁人看來,这两家伙的笑的狐狸似的,有点阴险。
张翠云性子火爆,听了老半天也沒听懂,见两人笑的如此阴险,让她如热锅上的蚂蚁,怒道:“笑么子笑,快讲,一封信,一个火把,怎么就会让罗霸天上这个当。还有,世华,如果罗霸天同意了,你真的就不打他了。”
“那怎么可能。”王世华笑眯眯地解释道:“这封信的内容其实就是个幌子,关键目的是要让他们聚集在一起商量这信上的条件。跟江叔刚才讲的那样,这封信,是要让他们在同意跟不同意之间难以抉择,只有这样,罗霸天自己无法决断下,定会找人商量,而最好的商量对象自然是他那几个儿子。只要等他们聚集在一起,我们的外国朋友就能一炮干掉他们。至于说举火把,那是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防止他们武断的拒绝。”
张翠云不笨,听到这解释,看王世华的目光就亮晶晶一片,充满了骄傲与得意。
“对了,皮特,等下你不会三炮都打不准吧。”
皮特正兴奋的对王世华竖大拇指,一听这话,脸色一板,昂首叫道:“要是打不中,这炮钱我出……出双倍赔给你。”
“打不中也不要紧,那不是有重机枪么。”安慰了一下,却突然回头对十几米外的机枪阵地喊道:“铁牛,等下炮声响起后,要是那栋大屋子沒被炸倒,凡是从那栋大房子里出來的,都给我打死。”
事实果真如王世华预测的那样,信送进去不到七分钟,就见大木屋里派出两匹快马,很快,就见两个家伙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进入大屋。
王世华放下望远镜,笑道:“点燃火把,大声的喊,好好吓唬一下他们。”
火把迅速点燃,飞速波及罗峰寨周围,数千人摇晃着火把,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声音震天,气势极为骇人,让罗峰寨里的人无不面面相视,脸色发白,眼神惊恐。
王世华却着拍了下皮特的肩膀:“皮特,现在就看你的了。”
“好。”皮特兴奋的跑到炮弹箱旁边,抓起王世齐递过來的一颗炮弹,对准备投弹的王世齐点点头,然后看向另一名投弹手,正要下意识的点头,却愣了一下,因为张翠云激动的满面红光,边双目闪动着精光看过來,边学着王世齐的模样,把炮弹放在炮口……张翠云好奇心特重,什么新鲜就爱玩什么,投掷炮弹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可能少得了她。更况且她是主母,性子暴烈,除了王世华,谁劝得住她。谁又敢劝。
事实证明,在皮特的眼中,金钱的魅力远远大于美女的吸引力。他看了眼王世华,见其笑眯眯地不出声,只得对张翠云点点头,然后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最后,把炮弹放在炮口,温柔的说了句:“上帝保佑。”
手一松……
“咚。咚。咚。”
“咻~。咻~。咻~。”
三发炮弹带着‘上帝保佑’,射向半空,在抛物线的轨迹运行下,落向目标。
“轰。轰。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大屋左边五六米处,居然对大屋沒造成任何伤害,可见,当年修建这座兵营时是下了工夫的。
第二发和第三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了大屋顶上,火光接连闪现两下,大屋好像被雷击一样震动了两下,爆炸所产生的气浪,直接将整个屋顶掀翻,砖瓦横飞,如盛开的花朵,如绚丽的烟花,不知砸死了多少花花草草。
皮特起身,用右手对大屋比划了一下,见王世齐和张翠云都看过來,他边调试边大叫:“继续投弹。快投弹。”
王世齐转身双手抓起一颗炮弹,往炮口一放,根本就不看结果,转身又去拿炮弹……
“你讲么子。大声点,我听不见。”
这就是在无人指导下,第一次玩炮弹的下场。别人投弹后会捂耳转身,可张翠云却不知道这个,在好奇心作祟下,居然还把身体往小钢炮上凑近了点,想听个仔细,这耳朵要沒事才是稀奇。事实上不止张翠云,她身边的小梅和驼子等人,耳朵多少都受到了炮声的震荡,此时耳朵嗡嗡一片,哪还听得清别人说话。
不过张翠云也机灵,见皮特狠狠地瞪了眼自己,正要发火,却瞄到王世齐玩的开心,顿时就有样学样,跟王世齐比速度,拿起炮弹飞速投弹。当然,她也学乖了,知道捂耳朵了。
罗峰寨原本是兵营,素质比水匪高得多。受到袭击后,大屋里的人纷纷向外逃跑,结果,两挺重机枪和八挺(王世荣带着两挺)轻机枪响了……
“噌。噌。噌……”
“哒。哒。哒……”
铁牛双手抵在重机枪上,浑身肌肉凸起如川,表情狰狞,满眼兴奋,张大着嘴,“哇哇”地大叫着,在重机枪枪口喷射出的火舌照耀下,如魔神附体般杀机凛冽。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流星,击中哪儿,必定弹起一点点尘圈。
那些刚要跑出去的敌人立马遭殃,子弹如雨而下,如同形成的线条,打过來,扫过去,留下一道道弹痕,收取一条条生命。
“轰。轰。轰……”
可还沒等他们退回去,炮弹又在张翠云与王世齐的比赛中接连而下。
“轰隆。”
大屋终于承受不住接连重击,在火光冲天而起中,轰隆一声,坍塌。
里面的人就算还沒被炸死压死,也绝对会被后面依旧落下的炮弹给震死。因为张翠云和王世齐根本就不会调制小钢炮的方位或延伸,弹道既然已经设计好,就只会落在同一个范围内。
沒了大屋的保护,那些还沒死,依旧本能要逃跑的人,在火光的照射下,成了轻重机枪的活靶子……反正打的是王世华的东西,大家又打的兴起,谁会在意消耗量。
皮特郁闷极了,先前打水匪,自己只差杀人,却只争取到了十三枚炮弹,还不断被人喊着“打一炮,三头牛。”。现在,当着王家家主的面,居然沒一个人跳出來喊一句“打一炮,三头牛”。抬头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正背着手,冷眼看着山下,他更纠结了。
可还沒等他恼羞成怒的叫停,张翠云却哈哈大笑的站起來,指着王世齐,得意洋洋地叫道:“我比你快,我赢了,哈。哈……”
王世齐将手里最后一发炮弹放在炮口,一松手,等炮弹打出去后,也不看结果,对张翠云竖起了大拇指,憨厚的傻笑。
“再來。”张翠云双手叉腰,豪迈的一挥手,大叫:“驼子,再去搬一箱过來。”
“住手。住手。不能这么浪费。”
“你讲么子。大声点,别跟蚊子哼哼一样。”正玩的兴起的张翠云怒视皮特,皮特跑过來,正色的大叫:“已经把目标炸毁了,得重新调制一下,否则,就是浪费。你明白么。”
“你这么大声搞么子。我耳朵沒聋。”张翠云明白这个道理,可她是死要面子,当下就找茬。不过,她也真机灵,埋怨完,又兴奋地叫道:“那好,你调制,我來投弹。”
皮特一愣,肃穆道:“根本就沒这必要了。炮弹不多,再打就是浪费。”
“不多。”张翠云满不在乎的叫道:“不多就去多买点。”
随即又补了句:“大不了这钱我出。”
皮特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狡猾的光芒一闪而逝,极为严肃的叫道:“可这炮弹很难买到。”
“我出大价钱买,还怕买不到。”
皮特那肃穆的神情不在了,瞬间就换上了讨好的笑容,让大家一呆:不是说洋人都很傲慢么。这家伙变脸的速度一点都不必我们慢啊。
“你很有钱。”
“整个王家都是我的,你讲我有沒有钱。”
“真的。”
王世华实在听不下去了,走到皮特身后,表情怪怪地看了眼张翠云,对皮特说:“你就让她打吧。要是不让她玩个尽兴,回头我们所有人都得倒霉。”
皮特心头大喜,却有些犹豫的看看王世华,又看看张翠云,眼神里闪烁这金灿灿地财神光泽。
“你还等么子。快点,”
“不是,我是想问问,这有奖励么。”
这口子绝对不能开。王世华正要严词拒绝,沒想到,张翠云张嘴叫道:“有,炸死一个,我赏你两块大洋。”
万能的上帝啊,感谢您的仁慈,让我终于找到传说中的金矿了。皮特内心激动极了,可嘴上却得寸进尺,谄媚笑道:“可水匪的人头都值五块大洋了。”
张翠云火了,指着皮特的鼻子,怒道:“你调不调制,不调制我就自己來。我还就不信这个邪,我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还炸不死几个。”
说完,转身从小梅手上接过炮弹就往炮口里放。
皮特见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赶紧制止:“我來调制,我來调制……说好了,一个人头两块大洋。”
气的张翠云一巴掌抽在他头上,怒吼:“快点,”
皮特哪还有一点洋人面对中国人的傲慢,对这一巴掌根本就不在意,反而认真的调制起來。
“先把最左边那个碉堡炸了。”
“好,”
“咻~,”
“轰,”
“哈,哈,打中了,打中了……咦~,这帮龟儿子修的碉堡真结实。小梅,快给我炮弹,今天非炸塌了不可。”
“小姐,小姐,我也想玩这个。”
“好,你來投弹,我给你搬炮弹。”谁说张翠云不平易近人的。
与此同时,王家人马边举着火把,边兴奋的大叫:“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惊人的气势与炮弹直接威胁,罗峰寨的士气可想而知。
三分钟后,罗峰寨就举起了白旗“别打炮了,别打炮了,我们投降……”
王世华左手叉腰,右手指着罗峰寨升起的白旗,仰天哈哈大笑,万分嚣张……仅仅一些炮弹就迫使一个男女老少加起來有两三千人的大寨投降,自己这边却无一人伤亡,谁不得意。
这很正常,以往打这种攻城仗,使用的都是土炮,速度慢,搬运难,还爱炸膛,更重要的是,又有谁能几分钟**出几十发炮弹的。偏偏威力还如此巨大。再加上如此多的轻重机枪居高临下的同时扫射……说白了,这就是仗着武器的先进,欺负别人都跟玩似的。
“这些罗峰寨的人也太不经打了,我这才打几炮他们就投降了,沒劲。”张翠云一脸的遗憾与不尽兴,万分可惜的埋怨。一旁的小梅也撇着嘴,助纣为虐:“是啊,我这才打了三发,正玩的兴起就沒了……要不,小姐,我们不许他们投降,大家接着打。”
“这个……这个……”张翠云大为心动,却下意识的偷瞄了眼王世华,与王世华那愤怒的目光一对视,赶紧摇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们再玩个尽兴。”
然后,她俩在一旁嘀嘀咕咕,完全沒发现,众人都离她俩远远地,看她俩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悲哀。
王世华懒得搭理这俩即败家又疯魔的娘们,下令:“派人下去传令,让他们立即打开城门,统统出城缴械投降。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江叔扶树而立,眼神紧紧地盯着罗峰寨,等见到山寨大门大开,罗峰寨的人开始出城投降时,江叔激动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眼睛通红,饱含泪光,嘴唇微微抽搐。
“江叔,你怎么了。可是山风太大,吹着你了。”都要下山了,见江叔独自在哪瑟瑟发抖,王世华担心他的身体,走过去问道。
江叔却转身一把跪在他面前,高叫道:“老奴恭喜家主,贺喜家主。家主啊~,您真的是八部大神转世,我们王家在您的手上注定要发扬光大。经此一战,王家数百年开疆扩土的梦想,在您手上实现了。从今往后,我王家将不再惧怕任何威胁……老奴这不是哭泣,而是骄傲,因为老奴在庆幸,庆幸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王家的辉煌崛起,并能出一份微薄之力,这是老奴几辈子修來的福分啊……老奴在此恭喜家主,也贺喜我王家。家主的威名必定会被后世传颂,王家也必定会辉煌……”
说道这儿,江叔擦了把眼泪,站起來对周围人举起拳头,如同魔怔般的激动,歇斯底里的大叫:“大家应该骄傲,骄傲自己赶上了好时候,能在家主的领导下,为王家的辉煌出一份力……大家讲,这事是不是值得恭贺,”
随即又转身对王世华抱拳躬身一拜,大叫:“老奴恭喜家主,贺喜王家,王家辉煌的时代,,到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公开场合,开口叫出最后那句话。而那句话确实让自家人感到骄傲,可也让敌人有了警惕。
众人顿时回过神來,激动的纷纷对王世华抱拳一拜,齐声叫道:“我等恭喜家主,贺喜王家,”
“哈,哈……”王世华仰天大笑,霸气十足的一挥手,叫道:“王家的辉煌,全在诸位的手上。从今往后,王家的一切,将于诸位共享,”
“谢家主,”
在这等庄严而热血的场面中,偏偏有人不识趣。
“江叔,先给我预付点奖金吧。”
“该死的大鼻子,给我,,滚,”
在王世华看來,此战已经结束,可现实是:在罗峰寨西南面,陡然传來密集的枪声。
正意气风发的王世华面色一冷,举起望远镜向那边看去,只见黑暗中,枪口喷出的火舌如天上群星一样密集,而且,双方都在快速接近。很快,就传來了喊杀声。
“困兽犹斗。”王世华冷哼一声,道:“告诉猴子,让开一条路,追着他们打。再派人去告诉虎叔,从前面拦截住这股残余,跟猴子前后夹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将这股残余剿灭。”
其实,王世华心头大怒:猴子这个蠢货,敌人是临死反扑,兵锋何等强盛,如今正是我们胜券在握的时候,你居然选择跟他们对攻,让王家白白付出不必要的伤亡,不是脑袋进水了还能是什么,你难道就不能放开一条道,一來可以泄了这股哀兵之气,二來,你也可以从两边打,然后一路追杀下去。到那时,敌人只想着逃命,哪还有勇气反抗。看來,那些马匹是白留给你了。
“狗蛋。”
“在。”
“你马上下去,带着下面的护卫,骑快马去追这股残余。也不用正面跟他们交锋,只需策应,防止他们逃脱即可。晓得了么,”
“晓得了。”
“家主,看他们这股子狠劲,显然是有重要任务在带队。这股残余还不算么子,关键是,带队的肯定是罗霸天或者他的几个儿子,否则,这股残余早就溃散了。”
王世华点点头,道:“一定要问清楚带队的是谁,如果是罗霸天的后代,无论大小,抓住后,不用报我,立即杀掉。快去。”
还是那句血淋淋地话:敌后不能留。
借着城墙上的灯光,见王家人冲入罗峰寨后,立即占领城墙,抢占制高点,然后监督罗峰寨的投降情况。王世华对众人笑道:“大家都辛苦了,随我下山,进罗峰寨看看。”
近半个小时后,王世华等人來到罗峰寨南门。
一路上碰到的王家人,各个喜笑颜开,大声给王世华请安行礼。
不知是谁喊了句:“家主万岁。王家万岁。”顿时引起了共鸣,众人纷纷激动的举枪高喊着:“家主万岁。王家万岁。家主万岁。王家万岁……”
王世华也微笑着抱拳回应。
离南门口还有百米时,见二虎等几个战将联袂而來,各个面色怪异,不由的笑问道:“怎么,打了胜仗还不高兴,”
“高兴是高兴,只是家主,今后要都这么打的话,恐怕我们几个就得白吃饭了。”
“那不可能。”王世华一愣,想了想后,摇头道:“现在我们也就是仗着枪炮的犀利和人数优势,所以能打罗峰寨一个措手不及,迫其投降。等今后别人也有了这样的装备,到那时,还得靠你们这些战将的勇武來决定胜负。”
众人一听,想想觉得有道理,这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倒是一旁的皮特听到王世华这话不干了:我打了十多年的炮弹,自信这一行里沒几个人是我的对手,你这话说的好像将來我要白吃饭似的,刚张口,却被江叔一倒拐子顶弯了腰。忍痛怒视对方,见对方同样怒视过來,想想,只得闭嘴:他虽然爱钱,也有点古板,可并不蠢,知道这时候还是别跟王世华争论个高低的好。
跟众人寒暄了一小会,带头向前走去。走了二十來米,见右边墙角下蹲着黑压压一片俘虏,各个胆战心惊的看向自己,王世华想了想,正要说话,却听南门口突然传來一声尖叫和一个响亮的耳光声。
“啪。”
最高领导低头沉思,不说话,谁敢开口,因而,虽然隔得远,但在这寂静无声中,还是传到了王世华的耳中。
王世华一扬手,正要开口呵斥的各位将领只得闭嘴,陪着王世华快步向城门口走去。
“哪來的黄毛丫头,居然敢打老子。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呸。凭你个混账东西,也敢乱摸乱碰我的人,你们王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客人,嘿。嘿。罗峰寨里会有我王家的客人,我到想问问,你是哪路客人,”
“哼。就你个混账东西也配问这个,给我滚开。”
“妈的,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染坊了。兄弟们,围起來,今儿非得好好问问这帮人的來路。”
就在两人吵架时,王世华快步走了过來:只见门口有十几个王家人提枪将四男两女围在中间,那群人身后还有三个汉子牵着三辆捆满箱子的马车。
等看清楚是王世华带着家族重要人物过來,那个争吵的人赶紧跑到王世华身前,抱拳,躬身一礼,讨好一笑,正要开口,王世华看着那个正气呼呼怒视过來的美女,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回家主的话,小的正奉命盘查每一个投降的人,沒想到,居然遇到一伙自称是我们王家客人的人。”
“好你个混账东西,居然敢颠倒黑白,让开……”那美女怒斥着就要冲过來,却被枪兵拦住,气的满脸通红,却只能隔着十多米远,大声骂道:“你盘查就盘查,可我把路引给你,你居然看都不看就扔了,反而对我的丫头动手动脚,你这叫盘查,你这叫耍流氓。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们王家的待客之道跟我表哥说的大相径庭。”
听对方两次说是自己的客人,可自己绝对沒有见过她,这就让王世华有点好奇了。可当务之急是处理好这事。
面色一沉,冷冷地看向眼前这家伙,淡淡地问道:“真是这样吗,”
话虽轻,但王世华身上那股长期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气势却酣畅淋漓的展现出來,压的那人根本不敢狡辩,低着头,汗水直流。
“拉下去,抽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尤其是他这双不听话的手,好好洗洗。”
王世古一挥手,立即有四个执法队员上前将其押到一旁。沒想到这家伙也硬气,自己脱下衣服,双手撑在城墙上,大叫着:“不要绑,只管动手便是,我要哼一声,不算汉子。”
王世华一听,笑了。走过去,问道:“看你还算汉子,这手就不用洗了,但鞭子得照样抽。”
见其低头,王世华问道:“你晓得为么子抽你么,”
那汉子想了想,摇摇头。
“这些人都将是我们王家的人,你对他们不尊重,就是对自己不尊重,那样的话,将來谁还肯加入我王家,将來我王家和别人打仗,还有人愿意投降么,”见那汉子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看想那些正望过來的俘虏,再看过來,王世华正色问道:“现在晓得了么,”
“晓得了。”
“服气,”
“服气。”
王世华点点头,转身问道:“这是谁统领的人,”
“家主,是我。”
“二虎,你沒管好下面的人,晓得怎么做了吧,”
“晓得。”二虎边说边脱衣服,双手撑在城墙上……这是自古的规定,平时虽然不归他们管,可一旦作战,只要下面的人不遵守规矩,身为他们的统领,连坐。
王世华想了想,回头叫道:“二狗子,立即派人快马进城喊话,除了库房之类的财产,任何人不得动这里一草一木。违令者,杀。”
“啪。啪。”
在王世古的监督下,两鞭子同时抽在他们身上,抽的两人同时一昂首,却咬牙沒叫出声來。
王世华看了眼,随即背着手走到那个姑娘面前,抱拳一礼,笑道:“在下王世华,沒管好手下,让您受了委屈,在此,给您赔罪了。”
“看你办事很干脆,算了,我就不追究了。”说着,姑娘还扫了眼正在受鞭刑的两人,每抽一下,她的眼角就跳动一下,有点不忍心。却还是沒有替两人求情,看來,刚才确实把她气的不轻。不过,她还是勉强对王世华笑道:“我表哥说你是位英雄,现在看來,还真有点像。”
一旁的张翠云却笑问道:“我叫张翠云,姑娘,敢问你表哥是哪个,您的高姓大名是,”
“我表哥是刘少勋。”姑娘掏出一封信递给王世华,却被张翠云接了过去,她也不介意,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李洁莹。”
见王世华和张翠云都露出惊喜之色,李洁莹带着丝骄傲,指着身后的三辆马车,道:“这三辆马车上的药品,是我表哥托我给你们送过來的。”
“原來是刘恩人的表妹,那真是贵客了。”
王世华也接过话,道:“刘大哥给我和我们王家帮助的实在太多了,我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沒想到,他百忙之中,还不忘给我们帮忙……沒讲的,洁莹姑娘,你可一定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让我们王家略表感激之情。”
“哈。哈。你错了,我这次过來,可是打算长住的。”
见两人不解,李洁莹露出得意的笑脸,道:“我家里是坐皮货生意的,我这次过來,是打算在这里开一家分店……”又小声道:“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照顾我的生意哦~。”
模样显得可爱极了,引得众人发笑。
“那是自然的。”王世华打趣道:“不过,洁莹姑娘,你可一定要把钱准备好。因为王家很多人都受过刘恩人的大恩,要是晓得你在这里开分店收皮货,肯定都会照顾你的生意的。”
“真的,那太好了。”
这时,一旁的鞭子声沒了。二虎两人光着上身,拒绝别人扶,强撑着走过來,跪在王世华身前。
“洁莹,别管他们男人的事,走,我们到里面去说悄悄话去。”
“嫂子,家里人都叫我莹子,你也这么叫我好不好,”
微笑着目送她们离开后,王世华面色一冷,问道:“记住,团结。才能让王家生存;纪律。是我们打胜仗的根基。”
“是。”
“下去上药吧。”说完,王世华转身面对那些看过來的俘虏,站在二狗子扛來的太师椅上,抱拳笑道……
“各位父老乡亲,我是王世华。”王世华对俘虏们抱拳,正色叫道:“我向來不喜欢讲虚的,所以我要告诉你们,无论是现在,还是将來,这里都将是王家的地盘。诸位如果想留下,成为我王家的一份子,我王世华举双手欢迎,对你们一视同仁,不取你们一分钱,不伤害你们一根手指头。从现在起,以往的任何事,都一笔勾销……如果想走,不仅可以带走自己的私产,我王世华还给你们每人送上两块大洋当路费,礼送出境,大家好聚好散,來日才好相见嘛。好了,给大家一盏茶的时间考虑。”
湘西贫穷,人口也不多,作为胜利者,自古就有将失败的俘虏吸纳为自己一员的惯例,对百姓而言,这沒什么丢人的。当然,对待首领,基本上都是全家处死,以绝后患的同时,斩断失败者旧部的指望,便于他们能效忠新主。
但向王世华这样,不仅可以带走自己的私产,还发放路费,这是亘古未有过之事。让俘虏们纷纷交头接耳起來。
事实上,这是黄亚平的功劳,或者说是王世华吸收别人正确建议的个性发挥了作用:他一直好奇于游击队发动百姓的强大能力,跟黄亚平交谈时,无意中听到他说起一个故事:有的人对革命前途悲观失望,就开溜了,被抓回來后不仅沒有枪毙,反而还发放路费给他们。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不久就自愿回來。而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就是现在游击队的骨干成员。
这给了王世华极大的启发,想在这些人身上试试。
“王家主,我能请教个事么。”俘虏当中,有个汉字站起來问道。
“请讲。”
“要是我加入王家,被王家老人欺负,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个蠢货,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他欺负你,你难道不会打回去。”王世华笑骂道,引起一阵发笑。见那人有些尴尬的摸了下头,王世华正色道:“只要是我王家人,无论是老人还是新加入的,我都一视同仁,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再考虑要不要加入。至于处罚,那就看谁对谁不对了。只要你有理,你把他揍一顿,那是他活该;可你要沒理,那就对不起了,我必须罚你。晓得了么。”
“你既然敢当众这么讲,看來是真的。不用打听了,我愿意加入王家。”
这汉子在俘虏中有些威信,他一开口加入,周围一些人纷纷叫嚷着加入王家。
而他首先发问,得到了王世华的肯定答复,激起了大家的胆量,立即就有人起身叫道:“那我们打仗,得到的待遇是不是一样的。”
“我讲你耳朵是用來出气的啊。我刚才都讲了,只要是我王家的人,我就一视同仁。出战有奖励,战死有抚恤……当然,前提是你要跟大家一样,遵守王家的规矩,听从王家的号令。”
“这是自然。”那汉子认真的点点头,又对周围叫道:“如今这世道,活着就是为了吃口饱饭,跟谁不是跟。在哪不打仗。在哪不得讲规矩……这要求很正常,不过分,大家讲是不是。”
自然得到了俘虏们的点头认可。
要不是确定事先沒有安排,王世华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安插进去的煽动者。
“王家主,我们要被外人欺负,或者是我们以前的仇家找上门來,你会帮我们出头么。”
“那是当然。我王家向來团结,你既然是我王家的人,我王家自然要帮你出头。讲的难听点,就算你落单被袭,你的家眷也由王家赡养,你的仇,我王家自然得替你报仇,要不然,我王家还讲么子团结。我王世华又如何能服众。”
“沒得讲的,我愿意加入。”
又回答了几个问題,王世华见众人都满意了,这才一抱拳,走人。
“好了,家主的话你们都听见了。都起來,排成队。愿意加入的,到左边那几个记账先生那儿去登记;愿意走的,到右边那几位记账先生那儿去报道。快点,别慢吞吞地像个软蛋。”
王世华走进寨内,仔细向周围看了看,除了那栋大屋外,别的地方基本上沒有遭到破坏,满意的点点头。边向城墙上走去边向后扫了眼,见众人都在五六米外跟随,王世华低头对二狗子说:“你带上些好手,马上去找罗霸天的家眷……做的干净点,隐蔽点。”
“明白。”
在众人的簇拥下來到城墙上,王世华向下面正在登记的俘虏们看了看,见愿意离开者只有百十來人,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西南面,听那边传來的枪声时有时无,眉头一皱,问道:“虎叔和猴子那边怎么还沒有大动静。派人去问问。”
……
在罗峰寨西南面十余里的一座无名山下,一支两三百人的队伍,各个面色凄凉,满眼悲愤,低头快速前行,,他们是罗峰寨的溃兵。
罗霸天接到王世华那封信后,让三个儿子和一些心腹聚集到那栋大屋里商量,随即,就被小钢炮给收拾了。可罗霸天的三儿子盖地虎罗大利当时在城墙上巡视,还沒等他赶回大屋,就出事了。
当时太混乱了,可因为罗大利的存在,在罗家长期的威严统治下,还沒人敢投降。
罗大利先是被小钢炮给惊吓了一把,就想着凭借城高墙厚,又异常坚固,加之眼看亲人葬身火海,心头悲愤交加,还想着拼死抵抗。可紧接着想起的轻重机枪声,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他召集心腹,突然杀出,让猴子有些措手不及,付出一百多人的代价,终于杀出一条并不太平的血路,带着股残兵败将突围而去。
可在身后追击的王家人一时无法摆脱,而周围又传來轰隆隆地马蹄声,让罗大利更为焦虑,不断的催促大家加快步伐。
“啪,啪,啪……”
前方山顶突然传來一阵并不太密集的枪声,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盖地虎罗大利还是有些头脑,虽然是跑路,却依然派了十多人在前面侦察。
谁都沒想到,王家人居然会在这里打他们伏击,此时,他们已成惊弓之鸟,一听见枪声就本能的要转身逃跑。就连罗大利身边十多个最为忠心的老手,也急忙一边大喊大叫的收拢人手,一边催促着罗大利赶快跑。
夜色中,枪口喷射出的火舌极易辨认。罗大利悲愤交加抬头看去,陡然发现只有二三十个火舌,顿时勃然大怒,叫道:“怕么子。这是王家的警戒队伍,也就二三十人,我们几百人难道还打不过。弟兄们,现在我们已经陷入死地,不是敌死就是我亡。给我冲上去,为战死的兄弟报仇雪恨,也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來。给我冲啊,”
经他这一提醒,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山顶,见确实只有二三十个火舌,顿时,人人恼羞成怒,纷纷嚎叫着边打边向百米外的山顶冲去。
然而,虎叔既然是王家人心目中上一代战神般的人物,大小战斗打了几十次,又岂会如此好对付。
这伙人眼看离山顶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觉得胜券在握,气势十足的加快了脚步。却不知,山顶上正有上千枪口对准了他们。
“哒,哒,哒……”
虎叔亲自端着轻机枪,首先向他们开火,也吹响了歼灭战的号角。得到信号的王家人纷纷扣动扳机……先前只有二三十人开枪,为的就是让罗大利能鼓起勇气向这边杀來,以求再次杀开一条生路,等他们离得近了,自然就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啪,啪,啪……”
“哒,哒,哒……”
“砰,砰,砰……”
夜色中,只见林间和小道两边的草丛里,陡然冒出一阵密集的火舌,子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弹痕,密集如雨的向罗峰寨的残兵们射來。
冲在最前面的十多人,根本來不及反应,就被密集的子弹夺去了生命。
此时,就是傻子也能看出这是个圈套。
“我的妈呀,痛死我了。”
“哎呀~,被埋伏了,快跑啊,”
“我投降,我要投降,”
逃跑跪地投降往草丛里钻……刚刚恢复点血气的残兵们立即崩溃,如无头苍蝇般乱窜,绝大部分都本能的往回逃。
“三爷,中埋伏了,快跑……”
“不,我跟他们拼了,拼了……”罗大利双目通红,表情狰狞,面色铁青,挥舞着手中的盒子炮,失去理智般的奋力向前冲,却被十多个忠心的手下拦住。最终,被一个老兵化掌为刀,击中后颈,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山下陡然传來密集的枪声……原本只是半追半打的猴子,正带人前后夹击。让溃不成军的残兵们连反抗的本能都不敢,只顾跑路或投降。
“朗儿们,给我冲下去抓俘虏。”
伴随着虎叔一声苍劲有力的高呼,上千人从山顶上水泻般冲了下來,纷纷大叫:“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而山下听到这吼声,也跟着往山上冲,嘴里大吼着:“投降不杀,”
“我投降,我投降,饶命啊……”
已经毫无士气的残兵们,面对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谁敢反抗。
至此,对罗峰寨的战斗,彻底结束。
唯一遗憾的是,盖地虎罗大利不知所踪……
“家主,老奴请人算过,罗峰寨这名字不吉利,您水平高,能不能请您给它重新取个名字。”
王世华看着江叔,下意识的问道:“不吉利。”
见江叔极为认真的点头,王世华醒悟过來:这是要彻底抹掉罗家在罗峰寨的影响力。也是世家大族最常见的做法之一:占领后,无论先前势力对此地有多大的影响力,只需刚柔政策并出,就会慢慢减弱其影响力,最多两代人,就会彻底将其影响力抹去……世家大族看问題自然要比普通人看的远,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武器,从王家三代人一步一个脚印将龙塘镇吃掉这件事上就一目了然。
“恩,确实不怎么吉利。”王世华很配合的当众点头,背着手來回走了几步后,突然指着远处黑色山影,笑道:“我看哪儿如同两只老虎在打斗,我们却在这里观看,就叫观虎寨如何。”
“好,好,这名字好。”江叔拍掌叫好,回头就吩咐道:“快把这名字的事告诉大家,今后对这儿的称呼只准叫观虎寨,谁要敢乱叫,打死活该,”
果不其然,听到这名字者,沒有任何抵触情绪……只是刚占领就迫不及待的改名字,这也太急了点,吃相有点不好看,可谁敢违背。
“家主,家主,哈,哈,好事,天大的好事啊,”只见江守成在二十多米外就咋咋呼呼地跑來,这可不像他的为人,尤其是当着尊卑思想极为顽固的江叔,他要不报告个天大的好事,江叔绝对立马抽他。如此,反而提起了大家心头的八卦:到底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等江守成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跑近,王世华微笑的看着他们激动的满面红光之色,笑道:“么子好消息。大声讲出來,也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找到罗霸天的私银了。”
库银是维持开销的根基,而私银则是长时间累积,是经济命脉,是一个势力的命根子,也是首领东山再起的最大经济筹码。四大家族都有各自的私银,代代累积下來,数量惊人。
罗霸天虽然在这里才几十年,但此地地理位置是商业要道,又沒有受到过战火的波及,富庶而繁荣,其累积的钱财可想而知。如今被王世华突然围住,來不及转移,自然成了王世华第一时间要寻找的宝藏。
众人一听,无不动容,各个喜笑颜开的围了过來。
“太好了,”王世华也失去了沉稳,一把抓住江守成的双臂,双眸散发着小金星,急切的问道:“快讲,有多少。”
“光是半斤重的金砖就有四十块,其余的全是银砖,堆的跟小山似的。我让二林带人守在那儿,不准任何人进出,就等您过去检验。”
众人一听,无不大笑:王世华最看重战功,对此的奖励也从不吝啬,这次获利如此之丰,就算这批金银大多会成为王家的私银,也肯定会拿出一部分奖赏给大家。
“干的好。”满面红光的王世华嘴都笑歪了,用力拍了下江守成的肩膀,大声赞扬了一下后,道:“快带我去看看,”
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向城下走,可刚走了十几步,突然转身问道:“守成,讲讲,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宝藏,藏的自然极为隐秘,就如同王世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家的私银藏在哪儿一样,恐怕罗霸天只会在临死之前才会告诉儿子,却被江守成如此快的找到,王世华有些好奇。
江守成一拍额头,笑道:“看我这记性。”
从身后几人中拉出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浑身精瘦,尖嘴猴腮,三十岁左右的汉子,对王世华笑道:“家主,全凭这位兄弟的指点。”
这汉子也机灵,见王世华看过來,赶紧半跪在地,抱拳道:“小的唐明,人称赛时迁。听闻王家主义薄云天,仗义疏财,是难得的江湖好汉,今特來相投,望王家主收留。”
嘿,感情你们江湖人物相投的开场白都一样啊。而且,听你这话的意思,也是走投无路了。
鉴于彭水虎父子的能力,王世华对江湖人物的本事也是大为喜爱,如今一听又是江湖好汉,自然欣喜。稍稍有点遗憾的是,听这家伙的诨号是赛时迁,就知道这家伙是个梁上君子。但想到这家伙能帮自己早到罗霸天的私银,这就是天大的功劳,也是一种本事,王世华心头的那点郁闷就不见了:万一哪天把另外三大世家也干掉了,到时候,还得靠这家伙去找他们的私银……事实上,这也是江湖好汉投靠时的一种常见手段:先显露一下本事,得到对方看重,再投靠,必然会被重用。
“请起,快快请起,”王世华亲热的双手扶起他,笑道:“有了唐兄弟的加入,让我王家更是如虎添翼啊,哈,哈……”
众人也很识趣的纷纷上前道贺:虽说大家对梁上君子有些不屑,可王世华如此表态,你敢不识趣。
有了这一打岔,王世华的脚步虽然比平时快了点,但不再显得那么着急,而是边走边问怎么发现的。
赛时迁虽然是梁上君子,可心头还是有股子正义感的。在贵州某县,见县长刮民脂民膏刮的太厉害,一时义愤就盗了县长的大印和配枪,还学着武松的手段,在县长的床头上留下名号,自然被羞愤难当的县长派人追捕,一路逃到了这里。
罗霸天在江湖上名声响亮,自然是唐明投靠的首选对象,可一个小偷如何入得了罗霸天的眼界,结果,罗霸天沒见到,反被罗霸天的大儿子出言折辱了一番。赛时迁记恨在心,就想着这仇要不报,今后还有脸在江湖上混么。要报仇,自然要报个大的,好好出口恶气,也让罗霸天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于是,白天在山上观察罗府的布置,晚上则凭借一身高明的飞檐走壁的功夫潜入进去摸底。
可还沒等他动手,王世华就把罗峰寨给灭了。赛时迁大为解气之余,就寻思着自己已经被官府下了死力气通缉,必须得找个大靠山庇护,这王家兵强马壮,几炮就打下了不可一世的罗峰寨,自己何不就此投靠王世华去。
“唐兄弟放心,在这里,除了我王世华,沒人敢动你,你就安心住下。”一路听赛时迁的自述,王世华等人已來到了罗府里,给唐明吃了颗定心丸,喜的唐明双膝跪地,磕头叫道:“唐明拜见家主。”
这种当众对自己人的承诺,就是最大的保证。
“起來,快起來,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扶起唐明后,王世华笑问道:“你可有家人需要接过來。”
“我从小就是孤儿,沒有家人。”
“那今后就在这里找个堂客,成家立业,好好干,我绝不会亏待你。”
“谢家主,”
穿过戒备森严的枪兵,走过月亮门,眼前是一片被抽干了水的小池塘。
数十个灯笼把周围照射的宛如白昼,枪兵们正从已被挖开的池塘底部把一块快银砖往岸上搬,为不引起他人的异心,连银砖上的泥巴都沒來得急擦掉就直接装箱,此时岸上已经堆起了七八口箱子。白花花地银砖,在灯笼的照射下,银光闪闪,异常夺目。
王二林提着枪,带着十多个人,目光如炬的在一旁监督。
见王世华等人走來,王二林把盒子炮往腰间一插,走过來,激动的笑道:“家主,我们这次发大财了。”
“干的好,干的好,”王世华大笑着点点头,走到那堆箱子旁。王二林机灵的打开一口箱子,笑道:“家主,每个箱子装十块,我估摸着总数应该有上百块银砖。”
王世华点点头,起身來到池塘边,看着枪兵们忙碌,他一开始很兴奋,渐渐地,眼神里却流露出担忧。
“唐兄弟,算了,今后我还是叫你老唐好了……你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回家主的话,姓罗的这是自作聪明。”这是卖弄本事的好时候,赛时迁自然乐于讲解:“家主,您看这个小池塘大小也就一两亩,是个死水塘,却非要在上面修石桥,盖假山,除了养蚊子,谁还会來此赏风景。这不是欲盖弥彰,表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我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就发现这儿的不对劲,然后用竹篙往下插了几下,就摸清了情况……”
这才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听到他的提醒,王世华再看了看周围,恍然大悟。
看了一小会,王世华回头扫了眼,见众人都围着银砖,兴奋的说着什么。便小声的对唐明问道:“老唐,找个机会,看看我家的私银在哪儿。”
“啊~,”唐明绝对沒想到等了半天等來了这么一问,吓了一跳,赶紧边跪下边轻声说:“家主,小的绝对不敢起这等心思……”
“起來,”王世华拉住他,道:“我晓得你的意思,我是想让你从你的角度看看我家私银的收藏之地,是不是需要改进。记住,这事就你我知道,连我阿爹都不能告诉。呵,呵,跟你讲实话,我也不晓得我家私银藏在哪儿。”
“家主放心,小的以祖宗起誓,绝不敢起任何歹毒心思,要不然,叫我不得好死,死后无葬身之地。”
“好,你这段时间就跟在我身边,悄悄地观察。”
“是,”
“都在看么子稀奇。快让我看看。”就在大家热烈的议论罗霸天这几十年是如何聚集这等海量财富时,张翠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张翠云性子暴烈,但好奇心极重,一见这儿戒备森严就起了好奇心,进來一看,见大家围在一起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就轻脚轻手的走过去。边伸长脖子边向里面挤,边急切的发问。
“天呐~,发财了,发大财了……”还沒等众人回答,一看到这么多银砖,张翠云眼睛都瞪圆了,欢呼一声,立马挤进去。拿起一块银砖仔细看了看,确定了真伪后,转身背对银砖,张开双手,叫道:“都看么子。这些东西今后都是我的。”
“哦~,”众人面带笑容,整齐划一的点头。你掌管着王家的经济大权,说都是你的,也说得过去。
“那你们还看。快走,快走,这些都是我的,不准打它的主意。”
“哦~,”
再次点头后,江叔拿起一块银砖,笑道:“主母,要不要老奴帮你搬运。”
“对啊,來人,快來人,把这些东西全都搬到我房里去,我要拿它当床睡。”
“哦~,”
王世华见唐明有些疑惑的看向张翠云,赶紧拉着他边向一旁走去边说:“这妹子疯了,你就当沒看见。”
“哦~,”
等张翠云疯疯癫癫地咋呼劲头过去,恢复了正常后,王世华才有脸走回來。二话不说就将坐在箱子上笑的满眼金光的张翠云拉到一边,先把唐明介绍了一下,等唐明带人奉命去周围看看是否还有宝藏之后,王世华才恼怒的问道:“你又不是沒见过大钱,这么激动搞么子。”
“我是见过大钱,可那都是张家堡的钱,不是我的。就算要分,也分不了我几个。”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就算要给她钱,那也不叫分家,叫赏赐,算是资助。张翠云兴奋的指着那边,叫道:“可这些钱是我的,而且,只能是我的,将來,我都要留给我的儿子……再说了,这些可都是我一手一脚打下來的钱,是别的钱能比的么。”
“你一手一脚打下來的。”
“当然,”张翠云昂首,得意的如同一只刚生蛋的母鸡,雪白的脖子都伸的老长。却突然双手叉腰,怒视王世华:“怎么,你有意见。”
“你……你……得,我怕了你。”对于这种母霸王龙之气,王世华很是无奈,心头却极为不服气,唉声叹气的问道:“就算是你一手一脚打下來的,可你也不能当众这么直接讲全是你的啊。”
“我就是要这么讲,怎么样。”
跟这么彪悍的婆娘斗嘴,纯属自找沒趣。王世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要走,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你不是陪着刘大哥的表妹,怎么到这里來了。她了。”
“这位天真活泼的小公主,一听你有很多店铺空着,就想先下手为强。这不,火急火燎的带人到镇上选店铺去了。”
这乌漆墨黑的,加上罗峰寨那些被打散的散兵游勇极有可能在附近,路上不安全,要是让这位小公主出了丁点事,自己可沒脸见刘少勋了。急忙问道:“可派人保护。”
“放心,我不仅派了一百人去保护,还送她一间店铺。”
“那就好,那就好,”
“看你这么上心,怎么,看上她了。”
王世华瞥了眼突然凑过來的张翠云,见其似笑非笑的神情,赶紧摇头:“这样娇贵的妹子,我可养不起。只不过她是刘大哥的表妹,刘大哥对我王家有大恩,不得不上心照顾好。”
“这还差不多,好了,你去忙吧,我去保护我的金砖银砖了。”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就眼冒小金星的向银砖冲去,看的王世华苦笑的摇摇头,招了下手,对跑过來的二狗子吩咐:“派人快马告诉所有人,李洁莹是刘恩人的亲表妹,都给我放尊重些,能照顾的要多照顾……我不管事情的对错,我只要大家记住一点:如果外人敢对她不尊重,就是欺负我王家无人;如果是王家人对她不客气,那就是打我王世华的脸,我王世华也一定会对她不客气。”
约莫一个小时后,王世华将观虎寨交给江叔和虎叔处理,在三百卫队和一千枪兵的保护下,带着钱财和武器,浩浩荡荡地向老司城进发。
这次不仅获得了巨大的财力,更是将从北起雷公山,南至沉刀镇,西临赵山县,东至青花寨,近五百多平方公里的版图,使之练成一片,占了整个江阴县四分之一还多一点。
在人口上,王家已经翻了一倍,有三千一百七十八户,人口达到一万四千多。武器精良,快枪六千多,短枪六百多,加上火枪之类的,人手一枪是搓搓有余。电台四部,轻机枪十三挺,重机枪两挺,小钢炮三门……王家的地盘人力物力武力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说的直白点,王家已经具备了挑战第一世家的能力。尤其在武器和通讯上,王家比四大家族的第一世家都要高出一截,更何况其人员素质都是军事化训练,已经跳出兵农意识,开始向职业军人建制化转变,,王世华正在考虑是否成立龙塘镇保安团。
原本,王家只是内部提供的人才,缺少专业性,可经过这一仗,王家几炮就将不可一世的罗峰寨灭掉,一举震动江南半壁的江湖,声名远播之下,陆陆续续有江湖好汉加入,王世华将这些人,本事高超的留在身边观察,一般的则全都打发到青花寨去……无论是王世华的个人威望,还是王家的名声,开始急剧提升。
江阴县震动,湘西震动,全省震动,但在政治上却依旧被州和省里捂了盖子:一个小家族居然有了小钢炮和轻重机枪,你让中央怎么看你的管理。
可谁都明白,王家的崛起,已成定局。
如果说这仅仅只是引起了向家的危机感,那么,1937年发生的事,让向家开始转而对王家敌视起來……新旧交替,必有一番龙虎相争。而这个争,靠的不仅仅是鲜血与武力,更需要眼光和谋略。况且,政府因为山高皇帝远,无法直接对王家动武,但他们并不是沒有办法。
11月2日,王世华向县里报备:王家势力范围内,除了原先的二十八个村镇(包括老司城龙塘镇和王家坪),将新增加一个村……明明归沉刀镇管辖,却由龙塘镇提出,怪吧。可县里还就认定了,只是,签字权卡在了县长大人手里。从某方面说,这也等同于王家向县长大人示好:攻打罗峰寨这么轰动的事,县长大人要不包庇一下,会有很多麻烦。
果不其然,方觉县长并沒有纠结这些辖区问題,而是以需要商量为由,沒有在第一时间回复。
而王世华也沒催促,一來不能过于明显,而來,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转向了江阴县最南端,,沉刀镇。只是对这是个中枢神经中区般敏感之地,一时间不好下口。
不过,王世华在奇道沟村边开了家客栈,,青花客栈。自然是收取从沉刀镇向赵山县这条商路的过路费。谁都明白,照此下去,沉刀镇迟早是王家的囊中之物。因而,也引起了一些人对王家的担忧和不满。
11月3日,李洁莹的‘李家皮货店’开业,地址就在吴妈的侄女旁边。王家人从上到下有几人沒受过刘少勋的恩惠,自然是热烈捧场。仅当天卖给她的皮货,就塞满了李洁莹的小仓库,李洁莹头昂的很高,乐开花的笑容里全是兴奋的光泽。
11月5日,王世华宣布,彭子清任飞鲨寨寨主(老婆可以过去,但女儿留在老司城,算是一种变相的人质),王世富担任观虎寨的寨主,自己将亲自管理老司城,可私下里,老司城的管理权落到了张翠云的头上,让张翠云很是不满的跟王世华撇了好久的嘴,理由是:耽误了她在麻将桌上报仇雪耻的时间和机会。
11月8日,清晨。
晨练完,吃完早饭后,沒事可干的王世华又坐在大门口边的青花石阶梯上发呆。阿霞见今日阳光好,就带着小云在屋檐下摆开桌子办公:她接手龙塘镇的时候(名义上是王世华在管,实际上是她在打理),还能轻易应对,可随着龙塘镇日益繁荣,渐渐地她每日花在管理上的时间越來越长。
“二夫人,二夫人,”
阿霞抬头一看,见猴子献媚的笑道:“二夫人,小的求您帮个忙。”
“么子忙。”
“外面出了件急事,需要家主做主,可家主他……呵,呵,”虽然王世华说有要事时无论他在做什么,都得第一时间禀报,可大家都是机灵人,不到万不得已,谁会真的蠢到去触这霉头。
“猴子,不是我讲你,上次那事,世华都讲了,那是被敌人打了个突袭,谁能想到罗峰寨如此就破了,偏偏还有冒死冲锋的事,不能怪你,你怎么还是放不下。”见猴子只是傻笑,阿霞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你啊你,我都不知该讲你么子好了。等着。”
“呵,呵,谢谢二夫人。”
“世华,世华,”叫了两声,见王世华沒一点反应,阿霞只得带着猴子走过去,轻轻碰了下王世华:“世华,世华,有事找你。”
“哦,哦,”王世华回过神來,赶紧起身问道:“么子事。”
猴子赶紧抱拳,道:“家主,刚才有人在镇里抓人,被我们拦住围了起來,可他们不愿意放人,还讲他们是警察。”
芝麻大点的警察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在我王家的地头上不打招呼就抓人。王世华大怒的正要呵斥,可随即一想:这事不对啊。都知道此时我王家兵锋正盛,要沒点底气,谁敢冒着被打冷枪的危险來老虎嘴里拔牙。
“抓的是哪个。”
“赛时迁唐明。”
“嘿。”一听这话,王世华就下意识的撇了下嘴,冷笑一声,问道:“走。去看看。”
唐明也够倒霉的,投靠罗霸天,被人讥讽了一顿。好不容易踩好点正要报复,罗霸天却被王家灭了。现在,跟在王世华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让他着实舒坦了几天。一开始还有点担忧:要是警察真找上门王世华会不会帮自己。可随着接触,他知道王世华义气,好脸面,也就渐渐地放松警惕,安心享受。
也怪他自己,以为在王家的地盘内,无人敢于找他麻烦,因而麻痹大意。却不知,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了四五天了。
这帮外地警察也很郁闷:想给王世华打招呼,又怕王世华把唐明藏起來;想直接以警察的身份进龙塘镇公开抓人,又沒这胆量:就算王家碍于警察这身虎皮而不好当场出头,可这一路回去,保证有无数的‘土匪’拿着麻布口袋在半道上等着活埋他们。思來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偷偷地抓捕,悄悄地走人,谁都不惊动,反正今生是沒打算再來这儿了。
身为神偷,自然不差钱,又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唐明日子过的十分滋润:白天在王世华身边当差,晚上要么在赌场里,要么就在翠红院里留宿,还时不时的请人來玩,跟王世华身边的几个心腹关系日渐亲近。
早就摸清了唐明生活轨迹的八个警察,昨晚就在翠红院里留宿,今天早上六点,他们统一行动。也怪为难他们的:身为警察,为抓捕一个江洋大盗,居然使用了迷香,才将睡梦中的唐明给绑了个结实。可坏就坏在,昨晚王世华要唐明今天去跟他办事,吩咐唐明早点來,唐明昨晚就给龟公交代早上六点叫他起床。龟公为讨好这个金主,自然上心。一敲门,见沒人应答,稍稍一用力,门居然开了。两边就这么碰头了。
根本就沒给对方捂嘴的时间,龟公下意识的尖叫一声,得。整个翠红院都惊动了。
警察想扛着唐明跑,结果,刚下楼,妓院的大门口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锣声,立马就把巡夜的枪兵给吸引了过來。同时,妓院的护院们也围堵了过來。这帮警察亮明身份,护院们不敢动手,可也不让道,就在双方僵持时,枪兵们來了。
一听说是警察,还是外省的,枪兵们都笑了:老子连本地的警察都不怕,还怕你个外省的。这不是笑话么。
不得已,警察们只好退回到唐明的房间,使得双方形成了对峙局面。
只要人沒被带走,一切都好办。现在的关键已不是救不救唐明,而是怎么办唐明的事给彻底结了,要不然,让唐明老这么担个通缉犯的罪名,也不是个事。
王世华想了想,让猴子到江守成那儿,把唐明交给自己的那个狗屁县长的大印和配枪取过來。
等王世华和随后赶來的张翠云來到翠红院,外面已经人山人海,围的是水泄不通:男的全都拿着枪,女的则要么牵着孩子,要么拿着砍刀之类的武器,正对翠红院指指点点,骂骂咧咧,气焰十分嚣张。
一看到这场面,王世华乐了,尤其是看到人人拿着枪,王世华的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很是兴奋:要放在以前,王家人或许敢带枪围堵警察,但绝对沒有这等嚣张的气焰和如此多的武器。可现在,伴随着王家日益强盛,他们的骄傲也与日俱增。看看他们气愤填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对身为王家人的这份自信与骄傲是多么的自豪。
“肃静。肃静。家主和主母來了。”
一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世华和张翠云,场面果然飞速寂静下來,随后,大家齐齐抱拳一拜:“拜见家主。拜见主母。”
“好。好。大家都起來。”
看见铁石头带着一群护卫走來,王世华抬头看了眼翠红院,问道:“人还在里面。”
沒等铁石头答话,却见两个老鸨子快步挤进來,一福礼,讨好的笑道:“在。在。家主,里面有护院们堵着,外面又有我们王家人围着,他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走。”
另一个也笑着说:“家主,他们是昨晚进來的,出手也大方,当时我们还以为又是一波來效忠您的江湖好汉,也就沒在意,可万万沒想到这帮天杀的居然是警察。家主哦~。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怪我们眼拙。”
一旁的张翠云却好奇的看向大门里面,问道:“我长这么大,还沒进这里面玩过,你们能带我进去看看么。”
“啊~。”两个老鸨子一惊:主母要进妓院玩,这说出去可不怎么好听。偷偷地瞥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苦笑着沒出声,这两个吃眼色饭的又如何不明这意思,赶紧笑道:“主母要进去参观,是我们天大的荣幸,快请。快请。”
这种事要换个人來,绝对会遭到族人极力反对,但王世华强势,张翠云更是不好惹,犯不着为这点名义上的小事而被领导惦记,大家还是视而不见的好。
于是,张翠云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一群丫鬟喽啰,耀武扬威地去参观,,妓院。
送走了镇宅神兽,王世华正要安心处理眼前的事,却见王二林边绑裤腰带边从里面走出來。
见王世华眉头微皱的看过來,王二林沒半点被领导堵在妓院门口的尴尬,反而讨好一笑,道:“家主,小的昨晚跟老唐他们打牌,大半夜的怕虎叔抽我,沒敢叫门,就在这里睡下了。嘿。嘿。”
“给钱了么。”
万万沒想到王世华会当众这么一问,王二林一呆,随即尴尬的摸着脑袋,低头偷瞄,讪讪发笑。
“家主,这家伙仗着一副好皮囊,在这里过夜,不仅不给钱,姑娘们反而还给他钱。”
“猴哥,你妒忌就妒忌,用不着讲的这么酸不溜秋的吧。”
懒得搭理这两个败类,王世华对一旁躬身伺候着的龟公嘱咐:“去给我找个上好的房间,再让那帮警察派人过來说话。”
很快來到二楼一间雅间,在王世华刚喝了两口茶时,就见王二林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便衣警察走进來。
这人也懂规矩,沒等人说话,就把身上的盒子炮递给王二林。
同样,王世华也沒等他说话,就起身说:“看你还算懂规矩,先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现在给你两条路走:一,带着唐明走,我不会说一个字;二,这桌上的大印和枪你带走,算给你们县长一个交代。这一千大洋的银票算是我王世华给唐明的担保费,今后,唐明不会再出现在你们县长的地盘上。”
第一点,听着好听,可谁都明白,他不会说,但会做,摆明了是要半道劫囚杀人。第二点,则是他担保唐明今后不会在对方县长的地头上犯事,算是双方都有台阶下。而这一千大洋,就是希望对方把对唐明的通缉令给撤销的意思。
这时候,敢对王家的人使用突袭,不仅需要过人的胆量,这智商也得相当的高。这家伙果真机灵,二话不说,走过去拿起东西就走。走到门口,才转身对王世华抱拳,道:“在下吃的这口饭,身不由己,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很显然,对方的县长大人必然是下死力气逼迫他们,才让他们不仅长期追捕唐明,更是铤而走险。
王世华点点头,正色道:“回去给你们县长带个话,仅此一次,如果还有下次,或者唐明好好地突然失踪,或者莫名其妙的抛尸荒野,那么,无论他当的是多大的官,我保证他和他的家眷有头睡觉,无头起床。”
“在下一定把话带到。告辞。”
“告诉下面的人,散了。”
“散了。”二狗子不明所以,愣了一下后,问道:“家主,真的就这么算了。”
对方可是敢对我们王家玩灯下黑,就这么算了,脸面上说不过去。
“那你还想怎么样。杀了他们。”王世华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他们好歹穿着身虎皮,真要杀这么多,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政府肯定下死力气对付我们。你真当我们王家可以跟政府对抗。”
二狗子讪讪一笑,快步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对下面大叫:“家主有令,事情解决了,放他们走,不得为难,好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不久,唐明快步走了进來,一把跪在王世华面前,磕头,道:“多谢家主,救命之恩,定已死相报。”
“讲的是么子话,么子死不死的,我答应过你,自然要做到,起來,快起來,”扶起唐明,王世华看着他,笑道:“是我沒保护好你,让你受惊了,”
“不怪家主,是小的自己麻痹大意了,才着了对方的道,这么多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
王世华笑了笑,转移话題:“你天天在这儿留宿,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你可以安心的在镇上住下,还是找个堂客传宗接代为好,”
你孤家寡人一个,一人跑路,等于举家搬迁,我到哪找你去。还是留个后代当人质的好,否则,谁敢放心大用。
“呵。呵。家主讲的对,我一定尽快找个堂客,到时候,还请家主赏光,”
就在这时,却听小梅跑了进來,焦急的说:“姑爷,你快看看小姐去……她……她……”
……
“翠云怎么了。”
“小姐呕吐的厉害。”
王世华先前并不怎么担忧,毕竟刚才还好好的,又有这么多人保护着,能出什么事。只是被小梅焦虑的神色给惊讶了一把。现在一听居然呕吐的厉害,吓了一跳,面色一冷,问道:“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呕吐。”
“我们陪着小姐到了后院,闻见香味,听说是专门从洞庭湖请來的大厨,小姐就过去尝了几口糖醋鲤鱼,连说好吃。然后就想看看那个大厨是如何做这道菜的,说学会后好做给你吃。可刚进厨房小姐就捂着嘴跑出來,在门口吐的厉害。”
难道是那道菜里有名堂,被人下了毒。想到这,王世华面色一寒,一拍桌子,大叫一声:“快带我去看看翠云。二狗子,再派人把杨大夫和刘大夫都请來,快去。”
“來人。把翠红院给我围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对一楼的枪兵吩咐了一句后,跟着小梅快速向后院跑去。
唐明掏出枪就跟着冲出去,冲到门口,见守在门口听候差遣的龟公跪在地上,正恐惧的看过來。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顶在墙上,用枪指着他的额头,恶狠狠地问道:“快讲。是谁指使你们对我家主母下毒的。”
“小……小的……沒……沒有。”
“沒有。”唐明冷笑道:“沒有的话,我家主母怎么会吃了几口菜就连番呕吐。”
“小的……小的……真不……真不晓得。”
“老唐,把他交给下面的人,你快带人去挨个的搜索,一定要找出下毒的人。我要活剐了他。”
“是。”
整个翠红院立马鸡飞狗跳起來。
事实上,经过警察那么一闹,客人们早就被吓走了,剩下的窑姐多半跟护卫相熟,可她们打招呼,得到的却是冷淡的目光:敢对当家主母下毒,整个翠红院都跑不了,万一张翠云被毒死,以王世华的脾气和王家现在嚣张的气焰,无论结局如何,整个翠红院几十号人铁定得陪葬。这个时候跟这些窑姐讲交情,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你们是怎么布置的。前面看着还算干净,后面却乌烟瘴气,连给厨房多开机个窗户都不晓得,差点沒把我熏死。怎么,你们是不是见我來了,故意如此。是想恶心死我了,还是非要把我熏死才甘心。”
王世华火急火燎的跑來,远远就听见张翠云中气十足的咆哮声,一点都不像中毒。心头稍稍一松,步伐就慢了点。把小梅拉到身后,露出半边脑袋,顺着月亮门悄悄地往里面一看,却见院子里跪着七八个人,在两个老鸨子带领下,正磕头求饶。张翠云站在院子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的求饶着,愤怒的展现着镇宅神兽的强大威严。满面红光,霸气十足,哪有一点中毒之兆。
丫鬟们忙着给她扇风端茶。枪兵们端着枪,虎视眈眈着跪在地上的人。一旁,两个护卫用枪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胖厨师,还有两个将其按住,驼子则左手掐着胖厨师的下颚,右手抓着一条被抓的稀烂的糖醋鲤鱼往胖子嘴里猛灌,地上还有个摔碎的菜盘子。
见有这么多替死鬼,王世华确定自己进去后不会成为出气筒,这才快步走进去。
“翠云,听人讲你中毒了,快让我看看,有沒有事。”
张翠云一挥手,道:“中毒。我么子时候中毒了。王世华,你很希望我被毒死。”
得。这是怒火还沒发泄完,,沒事找事。
王世华立马就把小梅推上去顶火力:“小梅讲的,讲你中毒了,呕吐的厉害。”
张翠云狠狠地瞪了眼小梅,对王世华不满的叫道:“那是这帮家伙炒个菜也不晓得多开几扇窗户,弄的整个厨房乌烟瘴气,我一进去,差点沒被熏死,不吐……呜~。……呕。”
说着说着,张翠云眼珠猛地睁圆,一把捂住嘴,冲到一旁的树下,呕吐的稀里哗啦。
王世华赶紧过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吐完,又从丫鬟手里接过茶杯递给她。
张翠云漱完口,擦了下嘴角,起身道:“搞得我现在一想起那油烟味,就想……就想……呕。”
一通呕吐后,张翠云神情有些疲倦,可怒气却蹭蹭地往脑袋上冒。回头一看那些人居然敢偷瞄过來,怒吼道:“看么子看。给我跪好……哎呀~。我叫你们跪好,你俩居然还敢嘀咕,怎么,不服气……好啊~。來人,给我把这俩……”
“不是。主母,我们是在商量,您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此话一出,世界立马寂静无声,都被喜的傻愣当场。别说王世华,就连正在给胖厨师塞鱼吃的驼子都下意识的松手,回头看向张翠云的肚子。而那胖厨师腮帮子鼓鼓地,却不知道趁机吐掉或吞咽,傻傻地盯着张翠云的小腹。
“你们这么看着我搞么子。再看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來当泡踩。”张翠云下意识的摸着肚子,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儿,脸面一时有点过不去,恼羞成怒的吼了句后,性子要强的她又对那两老鸨子叫道:“你说有就有了。”
声音虽然依旧响亮,可语气中却充满了几分欣喜和不确定。
“主母,听人讲您武功高强,身体强健。虽说我们这厨房的环境是不怎么好,有时候就是我进去也会被熏的呕吐,可最多也仅仅是呕吐一下就是了。您却接连呕吐,我估计,只有这个可能。”
“不会吧。十多天前才请女大夫给翠云检查过身体,当时也沒……嘿。嘿。”说着说着,王世华陡然想起,张翠云的月事确实好久沒來了。心里就乐开了花,微微得意的嘿嘿傻笑起來。
“笑个屁。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给我滚。”张翠云捂着肚子,面若桃花,眼神里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只是放不下面子才笑骂了王世华一句,然后对那两老鸨子说:“你们两个过來,我有些话问你们。”
果然,只是要脸面的骂了句。沒见王世华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她也沒赶人。
“我听我阿妈讲,女人怀娃娃时,不会來月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主母,您上个月來了么。”
张翠云脸色大红,但要强的性子使她依旧昂着脑袋:“沒來。”
“那太好了,十有**就是有了。恭喜主母,贺喜……”
“等一下再讲。还是请个大夫來确定一下。”
“我已经派人去请杨大夫和刘大夫了。应该快到了。”
“滚。都是你害的。”张翠云轻轻地踢了王世华一脚,王世华不敢躲,反而笑嘻嘻地扶着张翠云在石凳上坐下,张翠云也如同孕妇一样,右手支着腰,走手让王世华扶着,慢慢坐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事先不要对外讲。”万一不是真的,面子很难看。以张翠云的性子,这帮人都得倒霉。既然不是中毒,那也沒必要让自己人受这无妄之灾。
哪知,张翠云却一指他们,道:“下去搞么子。都给我在那儿站好。要是真的,我就重赏你们,要是沒有,哼。”
在众人悲喜两重天中,两位大夫快马杀到。
“两位來的正好,快给翠云把把脉。”
两人一左一右,先用一块丝巾放在张翠云的玉碗上,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上面把脉。
在众目睽睽中,大约两个呼吸之后,两人的眉头同时一皱。这本沒什么,却吓得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该迎接阳光沐浴,还是雷霆暴雨,就看你们俩的了。
又过了一个呼吸之后,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对视之中,同时微微点头。随即,两人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对王世华和张翠云抱拳躬身一拜。
杨光明大叫道:“恭喜世华,贺喜翠云,你们有娃娃了。”
刘民华到底老成一些,高呼道:“恭喜家主,贺喜主母,我王家后继有人了。”
一旁正提心吊胆的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喜笑颜开的跑过來。正要道喜,却被王世华挥手制止。
“刘叔,光明,半个月前还沒有,怎么现在就有了。这种事可不敢开玩笑。”
“有就是有了,沒有就是沒有,这还有么子好问的。再讲了,我给你解释,你听得懂么。”杨光明的书呆子气爆发了,沒好气的翻着白眼,讽刺王世华不晓得隔行如隔山。
刘民华却笑着解释道:“家主,您不用疑虑。主母的喜脉薄弱,显然是最近才有的。不过,我和光明都很确定,这确实是喜脉,绝对错不了。”
“太好了。”王世华喜的一拍大腿,哈哈大笑中,连后牙都清晰可见。张翠云却摸着平坦的肚子,一脸的母性光辉。
众人也赶紧一拥而上的道贺。
“世华,你这几个月老打仗,我这药品不够,听说又得了两车药,得马上给我,就当是我这次出诊的费用。”
“好。”
在众人道贺声中,杨光明眼珠一转,赶紧讨要药品:王世华最近对他越來越吝啬了,给几车药品居然敢跟他提成本费。
“我这还有个单子,你帮我置办齐。”
“滚。你真当老子乐昏了头。”
众人很捧场的哈哈大笑。
“今日高兴,得赏,得厚赏,所有人都有赏。”张翠云激动的站起來大叫,自然得到了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二狗子,快派人去给王家坪和张家堡报喜,再给赵家寨另外三家肖老头方县长……老子要让天下人都晓得,我王世华后继有人了。哈。哈。哈……哎哟~。”
“你踩我搞么子。”
看着王世华边抱脚直跳边怒视过來,张翠云俏脸一昂,眼角瞥着王世华,理直气壮的说:“我喜欢,怎么地。”
王世华勃然大怒,可看着张翠云那趾高气扬的态度,尤其是她的双手放在肚子处,王世华立马就把脚伸过去,笑道:“讲的对,你高兴就好,要想踩,再踩几脚。”
“我生娃娃,关你么子事。我都还沒讲话,你高兴个么子劲。”说完,学着王世华,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摇晃着走人。这就是典型的见不得别人比自己高兴。
王世华却愣了一下:你这说的是么子话。我是孩子的阿爸,我当然高兴了。
张翠云走了两步,见王世华沒跟上來,嗔怒道:“你还愣在哪里搞么子。还不快过來扶我。”
王世华露出笑脸,赶紧上前扶住她。就这,张翠云还不满意,显摆似的叫道:“我可告诉你,要是我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你的罪过可就大了。晓得么。”
“晓得。晓得。”
这婆娘疯了,变着法的折腾自己,可谁让她现在最大,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变着法的讨好献殷勤,要不然,别说阿爹阿妈会跟自己拼命,就是丈母娘那边自己也得倒霉。
“你们都是死人啊。”王世华见丫鬟和枪兵们在那儿偷笑,就找到了宣泄口,回头怒斥:“沒听见镇宅神兽……不。沒听见你们主母讲,要是伺候不周,小心扒了你们的皮。”
众丫鬟一拥而上,带路的带路,扶人的扶人,更甚者随时准备当肉垫。
“都围在一堆搞么子。想集体摔跤啊。快去喊顶轿子來,让翠云坐轿子,那样最安全。翠云,对吧。”
“恩。”张翠云鼻腔一哼,双手张开让众丫鬟扶着,绝对有螃蟹的气势。
这就属于俩口子都乐疯了,一起折腾众人。
來到大门口,百姓们早就从敲锣者的口中知道这个好消息,纷纷前來道贺……大家都看好王家在王世华的带领下的未來。如今王世华后继有人,成为家族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消除了,谁都乐意來捧场。
张翠云依旧是螃蟹步伐,只是上半身纹丝不动,这绝对是练过顶碗。笑眯眯地跟大家点头,一副母鸡下蛋的大功之臣。
正巧,有顶轿子过來。根本不用王世华使眼色,二狗子带着几个护卫冲过去。
“落轿。快落轿。”也不管对方是谁,边去拉轿帘边嚣张的叫道:“你家轿子被征用了,快给我出來。”
把那胖胖地老头一把拉出來后,连轿夫都赶到一边,胖老头刚要说话,被二狗子一枪顶在脑门子上,只能敢怒不敢言。
让护卫抬着轿子就跑到张翠云身前,笑道:“主母,轿子來了。”
张翠云却看了看轿子,再看看一旁的胖老头,撇了下嘴,道:“二狗子,别人坐过的轿子,我怎么能坐。把轿子还给人家,再给老人家道个歉。”
“哦~。”二狗子应了声,很有眼力劲的看都不看王世华,又把轿子抬到胖老头面前,抱拳笑道:“对不住。刚刚晓得我家主母有喜,大家都高兴坏了,怕主母磕着碰着,一时情急,呵。呵。对不住,还请您老见谅。”
“原來是这样。好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跟我计较。如今谁敢跟我王家人计较。还是在王家的地盘上。二狗子一愣,却沒说话,抱了下拳,转身走人。
“世华,从现在起,我们可得给孩子积德积福。所以,今后不要沒事惹事,要多做善事……”
王世华笑眯眯地猛点头。反正他也打算让王家人好生休养一下:一來,征伐过度,容易引起内部不满;二來,刚吃下那么大一片土地,总需要时间消化;三嘛,兵锋过盛,容易引起别人的警惕和危机感。还是过几天太平日子,潜伏一段时间再说。
张翠云说着说着,面色陡然一冷,对王世华叫道:“你快给下面的人传个死命令,在我孩子沒出生之前,谁要敢无故杀人,就是跟我和我的孩子作对……”
“好了,好了,我晓得怎么做了,你安心养胎就是。”
狗蛋带人抬着轿子飞奔而來,隔着十多米就笑道:“恭喜家主,贺喜主母,我们王家后继有人了。”
你们有点学问好不好。來道喜的人怎么都只会说这一句。王世华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四个人抬轿子怎么够,必须得八个人才保险。”
“翠云,來。小心点,我扶你上轿。”
“我不。我要走回去。”说完,又开始对路边道贺的百姓和商贩笑着点头。一看就知道,她这是还沒显摆够。
王世华只得由着她耍小性子。
端着枪开道,抬着轿殿后,众人浩浩荡荡地一路走下去,可道贺的人实在太多,都是吉利话,喜的张翠云都“咯咯”地笑起來。王世华怕她笑过头,伤了胎气,对二狗子嘀咕几句,二狗子转身又把大舅哥找來,跟他把话一交代。
杨光明赶紧上前拦住张翠云,小声道:“翠云,你这么走下去可不行,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腹中孩子考虑啊。”
张翠云一愣,正要开口,却见杨光明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理直气壮的说:“怀孕三个月之内,是最危险的时候。这个时候磕着碰着都极容易坏事。尤其是走路,散散心是好事,可要走多了,也容易坏事……”
话还沒讲完,张翠云转身就急切的大叫:“狗蛋,你想累死我么。还不快把轿子给我抬过來。”
等轿子一落地,她一溜烟的转身就钻进去。坐好后,还不忘吩咐:“轿子抬稳点,别摇晃,我和我孩子都怕晕。”
张翠云母霸王龙巡街般的螃蟹架势,至此结束。可接下來,整个王家都被她间接性的弄的鸡飞狗跳:她不出面,可把王世华指挥的团团转,王世华自然要把下人指挥的脚不沾地。
一回到老司城,就招呼前來道喜的二夫人和小云上桌。结果,杨光明一句“孕妇不宜久坐”,麻将桌立马被掀翻。张翠云当场发誓,孩子出生之前,戒赌。
“世华。那个胖厨子做的糖醋鲤鱼很不错,把他叫來。”
翠红院的胖厨子被猴子用枪押解到马车上,一溜烟的送进老司城里王府的厨房,从此,在这里安家了。
“世华,听人讲城里出了种卡机布……”
一封电报过去,正要來道喜的王吉平立马横扫裁缝铺,带着一车卡机布和一车衣服,火急火燎的赶來。
“世华,我右腿有点酸,你帮我揉揉。”
丫鬟直接被无视了,王世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边揉还得边讨好的笑着给张翠云继续当说书先生,讲梁山好汉的故事。
到了中午。
“世华,我一直觉得门口的那个荷花池有点碍眼,半夜起來不小心会掉进池里。你去把它填平,种些果树。等孩子能爬树了,可以让他到树上摘果子吃。”
王世华累的就差当哈巴狗,趴在地上吐舌头,一听这话,不干了:那个荷花池可是请算命先生指点过,说依山傍水,是风水宝地。况且,你折腾我也就是了,还准备把孩子当猴子养,好好地书不读,沒事爬什么树。过分了。
可还沒等王世华开口,房门被推开,阿妈旋风一般的冲进來,直接无视王世华,一把坐在床边,按住吓了一跳的张翠云,轻柔的急道:“别动。千万别乱动,躺着就好。”
说着说着,脸上就笑开了花,乐的嘴都合不拢,不知道说什么,却一个劲地轻轻抚摸着盖在张翠云身上的被子。摸着摸着,眼睛就红了,哽咽道:“翠云,我们女人生孩子,就是跟阎王争命……你一定要好生养胎,为我们王家立下大功……谁要敢惹你不高兴,打死活该。要敢不服气,你让他來找我……翠云啊~。只等孩子出生,我们对王家总算是都有了交代……我的儿啊~。王家的未來,可全都指望你了。我……呜~。呜~。”
这是乐坏了,说话都颠三倒四。说到最后,居然哭了。由此可见,她盼孙子盼的有多强烈。
但听到那话中的意思,王世华有点不乐意的扫了眼张翠云,却见张翠云正得意的看过來,一副有子我最大的嚣张样。看的王世华心头吃味,脸上却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因为身边的阿爹正虎视眈眈地看过來,激动的龙头拐杖都在颤抖,一副你敢说个不字,老子就抽你。
“好了,看也看了,现在男的都出去,我和翠云要讲悄悄话。”
王世华巴不得赶快闪人,一听这话,起身就走,却被阿妈点名:“世华,你在外面候着,我等下还要交代你和阿霞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在阿爹乐呵呵地注视下,王世华垂头丧气的做到了门口,屁股都还沒坐稳,就听见阿妈的声音传來:“世华,吴妈到哪里去了。这里就她最会伺候孕妇,这个时候一切以翠云为重,她不在跟前伺候着像么子话。你亲自去把她找來。”
“她去监督下人生炭火了。”
“那你告诉她,多生几个炭火,大不了把窗户多开几扇。这大冷天的,可万万不能冻着翠云。”
王世华一愣,怎么也想不明白:通风烤炭火,温度会高。
不过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这个阿妈眼中宝贝儿子的地位,从此一去不复返。现在以翠云为重,将來以孩子为主。
果不其然,当王世华累的腰酸背疼,好不容易被阿霞伺候着,张翠云背靠阿爹阿妈这块坚强后盾,又开始折腾了……
就张翠云有孕这一事上,如果评价谁最期盼,除了王世华和他的阿爹阿妈外,当属阿霞。
鉴于不能在主母之前怀孕,所以她常年吃哪种又苦又涩的避孕药,尤其听到杨光明说这药吃多了可能怀不上娃时,这已成了她最大的心病,为此,她每日晨昏三炷香,不是乞求自己怀孕,而是请观音娘娘保佑张翠云能尽早怀孕……当地把观音娘娘也看成送子娘娘。
当听说张翠云有孕了,她比自己怀孕还要高兴一万倍,疯一般的回到房间,对着观音娘娘这尊泥菩萨就乞求:求能赐给张翠云一个健康的男孩。
让王世华在自己身上发泄一番,喝完小云端來的避孕药,她张开粉臂,八爪鱼一般的箍着昏昏欲睡的王世华,撒娇似的摇晃着王世华,要他陪自己说话。
“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我就要散架了。”
“不嘛~,你陪我讲讲话嘛~,好不好嘛~,”
“我今天伺候翠云已经够累了,阿霞,有么子话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
“我不~,我就要现在讲,就要现在讲嘛~,”
“好,好,现在讲。”王世华强打起精神,右手支着脑袋,左手习惯性的摸着阿霞的胸部,笑道:“讲吧,”
“你讲,大姐生的男孩会有多重。”
这个神仙般的问題,让王世华翻着白眼,一头栽倒在枕头上,眯着眼,痛苦的看着阿霞,**的答道:“这个我怎么晓得,得等孩子生下來。”
“你怎么能不晓得了。你是孩子的阿爸啊,”
这沒脑子的婆娘也疯了。王世华懒得搭理她,正要翻身睡觉,又被阿霞软磨硬泡的搬了过來,只得苦笑道:“我真不晓得,要不,明天你自己问翠云去。”
张翠云的性子本就暴烈,如今仗着怀孕,无人敢于招惹她,更是直往霸王的级别冲锋。就她白天那谱,这么问,下场凄凉。
“我才不去招惹大姐。世华,老话讲酸儿辣女,我觉得,还是多给大姐吃些酸的比较好。”
“么子酸的辣的。是儿是女,我都喜欢。”王世华突然笑嘻嘻地小声道:“其实,我更希望第一个孩是女孩子,那样更好。”
要是女孩,我还不得等下去。
阿霞的眼睛已然睁圆,听到王世华说更喜欢女孩,眼睛都红了,一把坐起來,拍着被子大叫:“呸,呸,呸,菩萨别怪罪,怎么能是女孩。第一个孩子必须是男孩。”
“得,得,得,男孩,男孩。阿霞,你别哭,一定是男孩。好了,睡觉。”
“不许睡,今天必须把话讲清楚,一定得是男孩。”
“恩,男孩。好了,睡觉,睡觉。明天还不知道翠云如何折腾我了。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她是故意拿我当出气筒,可我又不敢有丝毫反抗,这日子过的。哎~,睡觉。”
“咚,咚,咚,”
“么子事。”
“回二夫人的话,夫人请老爷过去。”
一听是小梅的声音,王世华就明白,自己不过去不行。伸出脑袋,借着菜油灯往挂钟一看,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三分了,顿时恼怒的叫道:“小梅,翠云又想怎么折腾我。”
“小姐讲,她睡不着,请你过去给她继续讲《武松打虎》的故事。”
“太过分了,我不去。她要听故事,把茶馆里说书先生抓來就是。”昨晚都好好地,白天知道有孕了,今晚就真把自己奴才用了,实在是太嚣张,太过分了。
“世华,你还是快过去看看。听吴妈讲,有孕的女人就是个火药桶,心情不能按常理推断,要是不高兴的话,对孩子不好。你还是快过去看看吧。”
“可她也太过分了,白天折腾我也就算了,晚上还不让我好好休息。这才第一天,今后还得了。”
这时,门外的小梅却笑道:“姑爷,小姐讲,你要不过去,她就过來。”
“她要过來你就让她过……呜~,让她……”
沒声了。
不久,门打开,王世华也不看小梅他们,怒火冲天的向张翠云房间走去。
“张翠云,你太……呃~,阿妈,你还沒去睡啊。”
“翠云身负重任,我这心里高兴的一直沒瞌睡。对了,你刚才怒气冲冲而來,你想搞么子。”
“我哪有怒气冲冲。我是太高兴了。”
“那你还……”
看着阿妈那要吃人的眼神,眨巴眨巴的眼皮就如同铡刀在咔嚓咔嚓铡肉块,王世华很上道的讨好笑道:“我刚才是想讲:翠云,你太好了,我刚看到《武松打虎》中的新段子,正想找人听听,沒想到,翠云就跟我这么心有灵犀,主动來找我听故事。”
“我跟你讲,女人怀孩子,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心情不好可不行,伺候不周更不行。今后,家里的事,都得以翠云为主。听见了么。”
“听见了。”
“那行,你们聊,我有点困了,睡觉去。”
吩咐张翠云多休息,又嘱咐吴妈和丫鬟们就在外面打地铺,随时伺候,这才走人。
“世华,我腿肚子有点抽筋了,你快帮我揉揉。”
要么抽筋,要么沒抽筋,什么叫有点抽筋。王世华沒好气的上前边揉边怒视她。
“你这么看着我搞么子。女人怀孕的时候,最容易腿肚子抽筋。不信,你问吴妈。吴妈,是不是。”
我说腿肚子抽筋,那都是怀孕五六个月之后的事了,你这按天数算,还沒到一个月了……可吴妈更明白此时的张翠云是家里最大的霸王,连老太爷都不敢得罪她,自己只能坚定的点头。
王世华虽然觉得吴妈眼神怪怪地,但对这方面的事一点都不了解,无奈,只得给她继续揉腿。
“你别光揉啊,快给我讲个故事。”
“话说有一个恶堂客,原本就很嚣张跋扈,有一日得知自己怀孕了,顿时就成了一方祸害,整日里把家闹得是鸡飞狗跳……”
张翠云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的一的看着王世华,听得“咯咯”直笑,异常得意。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起床要去晨练,见张翠云也爬了起來,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起來搞么子。”
“你这话问的。我不跟你去晨练,还能搞么子。”说完,就想起自己是个孕妇。立即躺下,摸着小腹,**般的哼哼两声后,用脚轻踢了下王世华,**般的说:“我脑袋有点晕,帮我揉揉。”
“张翠云,你太过分了。我……”
“揉不揉。不揉我叫阿妈了。”
“揉,谁讲不揉了。”
于是,从今天开始,王世华的晨练时间被推迟。
十多分钟后,等张翠云满意了,王世华才下床穿衣。刚穿好,就见张翠云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道:“给我更衣。”
在张翠云的胁迫下,王世华长这么大,第一次服侍他人穿衣。
“世华,你听听,孩子是不是在动啊。”
连一个月都沒有,能听到才是怪事。可王世华为了讨好张翠云,还得假模假杨的附耳贴腹。
“啊,真的在动哦~,你听,他的心跳声都很明显。”
张翠云又“咯咯”地笑了。
虽然两人都知道是假,可问題是,这是夫妻间增加亲密度的一种调料,不配合不行。
张翠云以为自己现在是家里的霸王,从上到下,无人敢不给她面子,可是……
“铁牛,你看世华这棍法如何。”看着王世华在院子里把棍子舞的虎虎生风,张翠云满意的问站在一旁抱着把轻机枪,耷拉着腰带昏昏欲睡的铁牛……关键是,铁牛走到哪都抱着把轻机枪,以前还沒什么,可现在却让张翠云觉得这样杀气太重,对腹中孩子不好。
铁牛本不想搭理这个嚣张的女主人,可看看张翠云那嚣张样,他忍不住说:“拿着根牙签在那瞎比划,沒意思。”
“你敢这么评价你的家主。”
铁牛又看看张翠云,转身走到墙角蹲下,靠墙闭眼,打算补个回笼觉。
张翠云气的咬牙切齿的掀开毯子,从睡椅上站起來,不等丫鬟扶她,快步走到王世华面前,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叫道:“你还管不管你的手下了。”
“怎么了。”
张翠云把刚才的事一说,王世华听的心头大乐:对啊,我怎么就沒想到用铁牛來对付张翠云的嚣张跋扈了。现在全族上下都听张翠云的,唯独这个脑子有点不好使的家伙,除了他阿妈就最听自己的话,别说张翠云,就是面对阿爹阿妈,他有时候也是爱搭理不搭理的。看來,今后就是上茅房都得把他带上,尤其是面对张翠云的时候。
“我讲,你又不是不晓得铁牛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你觉得你跟他一般见识,有意思。”
“哎呀~,世华哥跟翠云姐真幸福,可羡慕死我了。”
回头一看,见李洁莹提着礼品,笑嘻嘻地走过來。
“你要羡慕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如意郎君。”
“世华哥,翠云姐又打趣我了,你也不管管,”
毕竟是刘少勋的表妹,况且刘洁莹活泼可爱,王世华对她不能不热情点。笑着点点头,问道:“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有您和翠云姐的关照,生意火爆的很。连家里人都沒想到这里的皮货如此多,都说早知如此,应该早点把生意做到这儿來。对了,我表哥來电,要我好好感谢你们。怎么样,世华哥,翠云姐,什么时候有空,赏脸让我请你们吃个便饭,”
“哈,哈,妹妹请我们吃饭,这个是一定要去捧场的。”
跟她聊了几句后,王世华离开。
因为这是怀孕,还沒生下來,所以,也仅仅是家里人來道喜,就这,也忙碌了整整一天。
时光如梭,在这种痛苦并开了的日子中,转眼就进入1937年2月8日,也就是阴历腊月二十八日:一个巨大的转机在所有人都沒在意的情况下,有征兆的慢慢降临了……
明朝时期,为抵御倭寇,朝廷征调土家族健儿去杀倭。正好,腊月二十九日是最后的出发期限。
战场上生死难料,为了能让亲人们在出发前过个好年,大家纷纷提前一天过年。后來,因战事惨烈,健儿们活着回來的极少,却无一人投降,为土家族赢得了巨大的荣耀。为感谢他们的付出,为纪念他们的誓死杀敌捍卫国家的精神,土家族族人不约而同的在腊月二十九过年,直至现在。
王世华作为家主,跟现在的领导一样,必须到百姓们家里去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大家年关如何。
大清早,就带着上百护卫,骑着快马向康平村而去:早就答应了九爷,得空时去村里看看,现在正好一举两得。
顺着大道來到小王家坪的小道入口,王世华看着不远处那个小村落中,离大道最近的那户人家,瓦房上炊烟袅袅,门前还有两个小孩在玩耍。想起前年自己到他家讨水喝,却见一屋子光溜溜地女人正赶制草衣的寒酸场面,不由的拉了下缰绳。
跳下马,也不说话,带着二狗子和铁牛,快步走到那户人家处。
“來土匪了,來土匪了,阿爹,來土匪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正带着两三岁大的弟弟在玩丢石子。远远就见这么一帮子全副武装的人,下意识的以为是土匪來抢劫了,吓的赶紧抱起弟弟边跑回屋边大叫。
“莫乱喊,如今哪个土匪敢招惹我们王家。”
一听这呵斥声,让正要自我介绍的王世华不由的乐了:这就是族人的骄傲啊,也是我王世华的骄傲。
话虽如此,却见屋里冲出四人,警惕的看过來。男主人手里端着把快枪,女主人手里则握着火枪,他俩身后那两个花季少女则一人拿着柴刀,一人拿着个铜锣:只要敲响铜锣,整个村子都会被惊动。
王世华看的很仔细,尤其是看到四人都穿着棉衣,虽然破旧,而且打满补丁,但胜过草衣。
“别敲锣,是家主來了。快把枪收起來。”吩咐女儿一声,将手里的枪交给女儿,赶紧快步走过來,对王世华抱拳躬身一礼:“小的王世昆,拜见家主。”
“快起來。”扶起对方,王世华边跟他往前走边笑问道:“你认识我。”
“您接连三次大胜,小的都有幸参与。曾经远远地看过您一面,您的英雄气概,给小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实上,最主要的还是铁牛的巨大身材让他记忆犹新,加上确实见过王世华一面,能走到铁牛前面,而且大道上还有老大一群家族骑兵,他才敢确定王世华身份。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赶路赶的急,到你家里讨口水喝。”
“那是小的全家的荣幸,快请。”回头就喜滋滋地大叫:“快去烧开水,再把我得到的茶叶拿出來,给家主上茶。”
王世华并不停留,直接走进王世昆家的厨房,见王世昆的堂客正在洗锅子,旁边一口锅子里正煮着饭。王世华扫了眼右边饭桌上,见是一荤四素,再抬头看看挂在小火坑上面的二十多块腊肉,笑着点点头。
“今年过年,可有么子困难么。有的话,给我讲实话。”
“不敢隐瞒家主,确实沒有困难。你看,年猪我都杀了两头,得了三百多斤肉,足够全家吃两年荤腥的。”
他的堂客也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家主,我嫁给他这么多年,今年是最好过的一个年。”
王世华乐的眼睛都笑眯了。
走过去,揭开锅盖,看见锅子里虽然米饭占多数,却还有些包谷掺杂其中,笑容渐渐沒了,问道:“还吃包谷饭。”
“家主,您带着我们一连打了三次打胜仗,赏赐了我们很多东西,更是减掉了一半税赋,我们这日子好过多了……”
一旁的堂客却拉了他一下,道:“咯里啰嗦的,你就不会讲话,让我來跟家主讲。”
“家主,虽然在您的带领下,我们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强百倍,更是一年胜过一年,可富了也不能奢侈浪费,更不能忘了以前的穷苦日子。您讲是不是。”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了。
“再讲了,这两个丫头也大了,我们还得给她们准备嫁妆,这日子要过的太好,怕她们不愿意嫁人,在婆家受苦。”
“哈,哈,哈……”王世华乐的笑了起來。这话就是说,王家人现在过的比别处富裕,女儿嫁过去要是吃苦受累,那还不如在家里多住几年,先享几年福再说。也是从侧面拍王世华的马屁。
“她们可有婆家了。”
“还沒了。”说着,妇女眼中冒出骄傲与得意,语气中却充满了解气:“以前别人嫌我们穷,就是把女儿白送过去,人家还嫌是个累赘。现在,哼,轮到我们嫌他们穷,就怕女儿送过去吃苦受累了。家主,讲句您不信的话:现在外面的人都愿意把女儿嫁给我们王家人,可有几个愿意把女儿嫁给外人的。除非对方家境丰实,否则,想娶我们王家的妹子,沒门,”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來,她笑道:“主要是大家都觉得,只要跟着您,大家一定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地主日子。”
王世华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甜蜜,打趣道:“那你就不怕把女儿养老了,嫁不出去。”
“不怕,在您的带领下,大家的日子肯定会越來越好过。再过个两三年,嫁妆准备的丰厚些,不怕找不到好人家。”
要知道,一年多前,这户人家穷的连草衣都得临时赶制,如今却敢说这样的话,虽有讨好之意,但本身也一种自傲的体现。最少,那挂着的二十多块腊肉就保证了他们自傲的底气,,别家的普通百姓,谁有这么多肉吃。
“家主,喝茶,”
见那个七八岁大的小姑娘端着茶杯,怯生生地给自己捧來,然后跪在地上磕头:“提前给您拜年。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好,好,好,”王世华乐呵呵地喝了口茶,从二狗子手上接过四块大洋递给她:“叔叔來的急,沒给你带礼物。这四块大洋,你和姐姐弟弟一人一块,买糖吃好不好。”
小姑娘回头看向大人。
“家主赏赐你的,你拿着。”
“哦~,那我替姐姐还有弟弟谢谢家主。”说完,磕了九个头。在大家笑声中,接过大洋,转身欲跑,却被王世华拉住。笑问道:“告诉叔叔,你多少天沒吃肉了。”
“我最近天天吃肉。”想了想,又道:“弟弟也是天天都吃肉。尤其是阿爹打仗回來,每次都给弟弟带糖吃,给我吃的少些。”
惹的众人一阵大笑:还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祟。
“那你过年可有新衣服穿。”
“有,阿妈给我准备好了,就等着过年穿。”
童言无忌,王世华大为放心。
又聊了一会儿,王世华开开心心地告辞。走时,心头还一个劲的感叹:自己让族人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的愿望,总算是实现了。可他不知道,整个王家,虽然日子比以前确实好过多了,但并不是人人都有如此富裕。王世昆家之所以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有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主要是因为他实在穷怕了,因而打仗异常勇猛,连续几次得到了重赏,加起得到了三百多快大洋。仅那两趟上海之行,因前后两次在战斗时都负了伤,就得到了一百块大洋的特殊补贴,还有一百五十块的奖励,加上税赋减半,因而才出现了迅速致富。
回到王家坪,吃了早饭,又牵着马翻山,來到了康平村。
“拜见家主,”
远远就见到数百人聚集在村口,等自己出现,众人齐声一拜,却让王世华有些惊讶,问道:“九爷,诸位乡亲,快快请起。你们怎么晓得我今天要來。”
“家主,您是英雄,自然讲话算话。老汉我这几天就想着,您答应要來村里,就一定会來,只是平时您忙着大事不得空,可现在要过年來,您一定会來村里看看,就老早派人在山顶上守着,果不其然,您就來了。”
这就是老人的睿智的闪光点:经验跟实际结合的结果。
跟众乡亲问好后,等大家散去,王世华按以往的规矩,在十多位长者的陪伴下,首先來到了村里几户战死者的家里祭拜英灵。
上三炷香,敬一杯酒,安慰了一下家属,询问日子过得怎么样。族里的分红可曾拿到。有沒有人欺负他们……一直忙到晚饭时。
跟长者们吃过晚饭,一直闲聊到晚上**点。等众人散去,王世华才笑问道:“九爷,我见您有点愁眉苦脸,眼神里有些担忧,莫不是担忧我们把您家里吃穷吧。”
“家主,您少打趣老汉,您能來,并住到我家,是老汉的莫大荣幸。”九爷沒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回了句后,却叹了口气。抬头左右看了看,见沒人,又看着王世华,叹了口气,吧嗒吧嗒猛抽了两口烟,在烟雾缭绕中,老人那双老眼,散发着睿智的光芒,道:“世华,有个事我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要是换个人來说这么吊胃口的话,王世华绝对会不要他讲,而是打的他讲。可九爷辈分大,得区别对待。
“恩,您老人家请指示,我听着。”
“世华,老汉我都担心的要死了,你却还嬉皮笑脸。在这样,我就不讲了。”
“好,好,我认真听。”
“往年这个时候,早就下了好几场雪了,可今年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沒下过雪。世华,你难道就沒注意到,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
“有么子奇怪的。”
见九爷大眼圆睁的怒视过來,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王世华收起笑容,仔细想了想,摇头道:“九爷,恕世华见识浅薄,实在是想不到个所以然,还请您老指点。”
对王世华虚心求教的态度,九爷很满意,又眯起眼抽了两口烟,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做事眼睛都只看着天上,却沒注意到脚下。世华啊,如果老汉估计的不错,恐怕明年我们王家,不,是整个江阴县及周边地区,都得有灭顶之灾。”
“不会吧。九爷,这可不能开玩笑哦,”
“你看我还有心思开玩笑么。”
在九爷肃穆的注视下,王世华的笑脸渐渐收起,正色问道:“九爷,您能讲具体点么。”
“这事,就算你不來找我,过年后,我都要去找你。”九爷把眼袋往桌上一放,道:“您看,今年比往年要热得多,这都腊月了,穿个秋衣也不觉得太冷。这就预示着:明年可能是个大旱之年。”
见王世华眉头渐渐皱了起來,九爷也皱着眉头,道:“当然,对于这一点,我也沒多大的把握。但老汉我活了这么久,在地里忙活了一辈子,另一件事却很有把握。”
“九爷,么子把握。”
“沒下大雪,地里的蝗虫(虫卵)就冻不死,等來年,蝗灾是跑不了了。今年的雪下的越少,來年蝗灾就越大,看现在这架势,來年的蝗灾肯定不小。”
王世华越想越觉得这话有道理,眉头也越皱越深。看看九爷,再看看天上的圆月,王世华下意识的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徘徊:王世华五岁那年,全县遭蝗灾,当时虽然还小,可看着铺天盖地而來的蝗虫如黄沙一样漫天,所过之处惨不忍睹,百姓更是苦不堪言,给王世华心灵里留下了极为恐惧的一幕。阿爹讲,那场蝗灾还算小的。如今听九爷这话,可能要爆发大蝗灾,这还得了。还让不让人活了。而且,王家刚刚崛起,正处于关键时期,如果真有此大蝗灾,一个不好,王家的大好前途都可能被蝗虫给扼杀了。这点,王世华绝不答应。但不答应又能如何。自古,蝗灾就是天灾的一种,被认为是神灵对百姓的严厉处罚。
想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对九爷抱拳躬身一礼,道:“世华代表全族,谢谢九爷的恩德。”
“这是哪里的话。老汉身为王家人,帮自家人是应该的,讲么子谢字。”
王世华扶着九爷坐下后,给他倒了杯茶,问道:“九爷,您老经验足,既然看出了问題,肯定晓得有办法应对,给世华讲讲。”
九爷拿起烟袋往地上磕了磕,吹了两下,往桌上一扔,苦笑道:“沒得办法。”
王世华心头一跳,不死心的问道:“那往年大家是怎么对付蝗虫的。”
“太多,打不完,沒得办法,只能听之任之。”说到这儿,九爷对王世华诡秘的笑了笑,低头小声道:“不过,可以从外地买粮食存着,等大家都沒吃的了,就开仓借给大家,或者高价卖出來。”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这话的意思:百姓遭灾之时,也是大户人家聚集财富,低价占领百姓土地的大好时机。
“九爷,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的为人您最清楚。要是我想借机聚集百姓的财富,也不会在大好年景时主动减租。所以,这个想法还是算了吧。别人家的百姓死活我管不了,我也不求别的,只求我王家人不会流离失所,人人平安。”
九爷愕然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王世华足足三秒,见王世华毫不避讳的与自己目光对视,九爷猛地一拍大腿,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道:“难怪人人都讲你雄才大略,果然如此。”
藏富于民,其志向必定不小。说的难听点,就是想着有大事时,能一呼百应。否则,早就对百姓下手了。
“九爷,您就别夸我了,还是帮我想想怎么办吧。”
九爷却答非所问,正色问道:“世华,这些天灾我们是沒得么子办法,但老话讲:福祸相依。你就沒想过,这事对我们王家也是个巨大的机会。”
王世华一愣,双眸渐渐泛起了精光,喜道:“九爷,您的意思是……”
“呵,呵,世华,我沒得么子意思,一切都是你的主意。老汉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办不办在你,不管结果如何,可不能怪我。”
这就是人老成精,要是事情办砸了,他只是提个醒,不承担任何恶果;可要是办好了,王世华心里自然惦记着他的提醒之恩。
“那是自然的,这一切都是我王世华的主意,跟别人无关。不过,九爷,您老能看出來,别家也会有人看出來,难道他们就不会提前做准备或者部署一下。”
“这就是为么子大家都讲你是年轻人一代中的这个。”九爷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不屑的笑道:“另外几家。切,别说他们的少爷,就是老爷,看出來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先想着如何保全家里,如何从治下百姓手里掠夺土地和财富,谁会管百姓的死活。这帮家伙,啧,啧,鼠目寸光的燕雀,又怎能和您这样的鸿鹄相提并论。”
这话听着舒坦,王世华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九爷,您太夸奖我了。”
“我可沒夸奖你,我讲的是实话。你放心,老汉我敢跟您打赌,就算他们看出來,也绝对不会有大动作,最多就是在本县收集点粮食。”
要不说眼光决定未來,志向决定成败,这样的消息在别人看來,首先想到的是可不可能,确定后第一个想法必然是:要发大财了。可王世华却想的很远,做的很多,而这,彻底成就了王家的辉煌时代。
跟九爷谈了大半夜,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告辞,急忙回到了王家坪。
一路强颜欢笑的跟族人打招呼,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就去找阿爹。他现在满脑子就三件事:如何抗旱。如何对付蝗虫。王家如何才能从中获得巨大而且是实质性的好处。
王吉安根据自己的经验和对九爷的信任,估计这事十有**会发生。可他的目光却是九爷口中那种燕雀之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多囤积粮食,王家要狠狠地发一笔横财。听得王世华直翻白眼:真当我傻么。要是直想着自己这一家好几十口人,我还用得着跟你商量。
王世华明白过來了:自己的家人跟别的世家沒什么两样,都是打小沒下过地的主,问他们如何抗旱,如何对付蝗虫,等于白问。所以,他开门见山的就问阿爹:王家如何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捞到巨大的好处。
王吉安想了想,正色道:“大量囤积粮食,到时候对外人可以翻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卖,对自家人嘛,可以五倍以下的卖,但也得规定好,每户每月只准买一定的粮食,要不然,有的人多买后,会转手卖给别人。”
王世华点点头,如何卖,确实得捏拿准,阿爹这话到是提醒了自己。
见跟阿爹商量不出个所以然,王世华告辞。王吉安却意味深长的说:“儿啊,你现在是家主,虽说万事得以大局为重,可必要时也得分清里外,切不可心慈手软。”
“孩儿记下了。”
出门后,连从老司城回到王家坪准备过年的家眷也來不及看望,就走东家窜西家,整个王家坪里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他都问了个遍。当然,开头是“如果……”。结果,却让他很失望。大家对于抗旱和对付蝗虫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可细细一琢磨,根本不可能。比如说,有人建议,用洒石灰对付蝗虫,先不说这些石灰的成本,关键是,石灰洒在农作物上,蝗虫确实沒得吃了,可农作物也被石灰给毒死了,而且还伤地。等同于杀敌一千,自损五千。
还有人说大家各自修一个蓄水池,可那就等于收集了死水,放不了几天,水就变质了,到时候成了毒水,别说人畜,农作物也得被毒死,还不如让蝗虫吃了,最少,明年还可以再种。
不过,有一点王世华沒想到。他本以为,土豆红薯之类的容易在沙土地地长活的农作物是最耐旱的,可万万沒想到,大家一致认为,水稻才是最好的。不是说水稻最耐旱,而是因为,水稻田里容易蓄水,而沙土地里浇灌再多的水也白搭。当然,前提是旱灾不严重的情况下。
为这事,王世华就差一夜白头了。最后,见到小孩子都得问问:“如果……”
看着别人高高兴兴地过年,穿新衣,放鞭炮,到处是欢声笑语,他却如同看到了哀鸿遍野的一面,偏偏还不能跟别人商量,免得走漏消息。这种无处发泄的郁闷,让他脾气渐涨,看谁都不顺眼。连张翠云都很有眼力劲的沒跟他耍小性子。
这个年,过的就可想而知了。
大年初一,带着族人祭拜完祖宗,王世华的暴戾一面,让大家都有些不习惯,都受不了,尤其是在这新年大吉之时,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乱骂人,可不吉利,但谁也不敢问。最后,大家一商量,就请张翠云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去跟套套王世华口气,不求他消气,只求问问他为么子事心烦。张翠云性子也暴烈,见阿妈來说情,想都沒想就一口答应下來。
把王世华叫來,把下人们都赶了出去,让铁牛守门。张口就问道:“世华,这两天见到个人你不是打就是骂的,你吃了枪药了。”
“你找我到底有么子事,快讲,我这忙的很。”
“大过年的,忙个屁,快讲,为么子事心烦。”
王世华想了想,把事情跟她说了遍。
张翠云一听,大眼圆睁,愕然叫道:“这种神仙算命的事你也信。你这不是瞎操心么。”
“这可不是算命,而是家里很多老人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出來的,可能性很高。我身为家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对了,翠云,你娘家以前是怎么对付旱灾和蝗虫的。”
“对付小旱灾,最多就是选些抗旱的种子种,要是大旱灾,那就沒得么子好办法了。至于说蝗虫……”张翠云无可奈何的摇头,道:“这也是天灾,也沒得么子好办法,多半都是等蝗虫來了,就放火烧田烧山。”
“哎~,看來还是沒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蝗虫把咱们的粮食作物都啃个精光。”
见王世华闭上眼睛,痛苦的摇头叹气,张翠云要强的性子被激发出來,拍了一下桌子,指着王世华叫道:“堂堂大丈夫,怕个蝗虫算么子好汉。大不了跟它们拼了,它们吃我们的粮食,我们就吃它们。吃不完,就让鸡鸭都上去吃,实在吃不了,就抓起來,晒干,磨成粉,喂猪羊牛马吃。我张翠云还就不信这个邪,这么多人吃马嚼的,还吃不过它们。”
说完,想起了吃蝗虫的恶心,急忙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愕然的看过來,眼中的惊喜样越來越重,她赶紧叫道:“不过先讲好了,我不吃,你也不许吃,阿霞他们都不许吃,想想就恶心。”
说着说着,娥眉一皱,猛地捂住嘴,正要抓起孟坦就吐。沒成想,被王世华一把抱起就转圈。
“翠云,你太好了,总算帮我解决了蝗虫,哈,哈,來,亲一个。”
“啊,快放开我,放开我,大白天的,像么子话。还要不要人活了。”张翠云羞的满脸通红,边使劲挣扎边本能的向门口看去。却见小梅正露出半个脑袋,从半开的房门边上望过來。目光一对视,立马红着脸缩了回去,惹的王世华哈哈大笑,异常开心。
放开张翠云,王世华手舞足蹈的跑了出去。
跑到竹林边,却猛地停了下來。折断根竹枝,蹲在地上,边画边嘀咕着。
“铁牛,家主在搞么子,你晓得不。”
见铁牛摇着大脑袋,二狗子只能干等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王世华突然将手里的竹枝扔到地上,兴奋的站起來,叫道:“就这么办,”
“家主,您在这儿比比画画了大半天,到底想到么子好事,能不能跟我讲讲。也好跟您一起高兴高兴。”
“也沒得么子,就是教大家如何花钱吃蝗虫。”
吃蝗虫。还花钱。二狗子愕然的看着王世华,脑子里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來。
王世华却拍了下二狗子的肩膀,得意的笑道:“到时候你就晓得了。”
“对了,家主,您也晓得,我丈人全家都到龙塘镇來过年,我想跟您请两天假,好好陪陪我丈人跟花花。”
“好,等下开完会,大家一起回老司城。”
“一起回去。”按规矩,王家坪是王家这一支的发源福地,过年的前后三天,身为家主的王世华得带着家里的重要人物在这里度过。
“家主,您不是得等到初四才回老司城的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大事,也就顾不得这些了。”
“有大事。那是要打仗么。太好了。”从几次大战中获得巨大好处的王家人,如今都被培养成了好战分子,都信奉一条:有大事,就意味着要打仗,要打仗,就意味着能发财。
“高兴么子。这次不仅沒仗打,讲不定还要赔钱,赔很多钱。”
赔很多钱你还如此高兴。看着王世华背着手向外走去,二狗子摸着脑袋,很是想不明白。
王世华一一给家里的几个大夫拜年,同时询问:吃蝗虫对人有沒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得到的答复几乎一样:在医学上,蝗虫晒干后,磨成粉,不仅可以治疗胸闷等毛病,还是凝神明目,治疗青光眼的上好药材。只是万事都有个度,蝗虫粉不能吃的太多,否则,就有便秘等毛病。事实上,百姓们有时也吃大个点的蝗虫腿(我吃过蝗虫腿,跟鸡肉味道差不多,香味稍稍淡了点)。
听的王世华大为激动,当天中午就把江叔父子王吉平等家里的几个主要管事都找來,不是商量,而是下达命令。
“江叔,你去上海,守成去武汉,走水路。也不是非要抵达上海和武汉,只要沿途尽量采办粮食,有多少收多少。”
“家主,老奴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趟去上海,恐怕无法完成您的吩咐。不过,老奴向您推荐一个人,老奴担保他一定能把您交代的事办的漂亮。”
“哦~,么子人。”
“您也见过,就是老奴的侄儿江阿福,小名阿狗。他到家里已经四五年了,办事周到,为人机灵,关键是手脚干净,又懂得进退。前两次去上海,他的办事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老奴觉得他算是出师了。这趟要是家主同意派他去,老奴愿意作保。”
“他人了。”
“就在外面。”说完,回头叫道:“阿狗,进來,家主要见见你。”
江阿狗急忙跑进來,跪在地上磕头:“小的江阿狗,拜见家主。”
“原來是你啊,起來。”王世华笑着点点头,问道:“你可愿意到上海去一趟。”
“只要是家主吩咐的是,无论是做么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江叔很看好你,愿意给你担保,你可晓得担保是么子意思么。”
“小的晓得。就是小的要是犯了错,把事办砸了,阿叔得承担跟我一样的处罚。”
“恩,”王世华点点头,想了想,微笑道:“既然江叔给你担保,我也不能不给江叔面子。这样吧,你和守成一样,都带上十万大洋,沿途尽量多收购一些粮食。”
江阿福大喜的磕头,大叫:“多谢家主信任,小的就是拼了命,也定要完成家主交代的事。”
喊完,又很机灵的给江叔磕头:“小侄多谢阿叔的提携。”
“一家人讲么子两家话。”指着最后面的座位,笑道:“你到哪儿坐着。”
“是,”能在这里有个座位,本身就是晋升的一种体现,江阿福喜的眼神放光,可面色上却还克制着。这让王世华很满意:能力先不说,如此年纪就懂得克制,努力做到不喜形于色,是个好管家的料子。
“二叔,县城里的米市行情如何。”
“家主,我们江阴县及周边地区连续三年大丰收,如今的米价跌的厉害。”稍稍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劝解道:“家主,我觉得就算要在这里面低买高卖,最好还是等一个月。按这几年的市场行情走势,过年后,米价才会跌到最低。”
王吉平上次被王世华打趴下,吃过苦,如今能重新站起來,自然沒了往日跟王世华冲撞的胆量,知道珍惜,就连说话也含蓄多了。
“我不担心价格,也不担心赚不到钱,我担心的是,到时候恐怕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大米。”
见众人惊愕的看过來,王世华自信的笑道:“所以,你们只管去收,越多越好。收的多的,我定当重赏。可谁要是手脚不干净,拿我王世华当睁眼瞎,我就让他全家都变成瞎子。”
“这个自然。”在王吉平的带领下,大家赶紧起身保证。
随即,有位年纪大点的管事起身,抱拳问道:“家主,按讲我们是沒资格问的,可事情重大,为了大家能把您的交代办的更顺利,您能不能给大家讲讲,到底是为么子。”
“这个嘛……现在不好讲。到时候,大家自然会明白。”
按家族规矩,管家和管事实际上是有资格问关于生意上的缘由的,可现在的王世华权势滔天,王家成了他的一言堂。去年老司城杀了十二个管事,数十颗人头落地的事,让大家至今想起來都不寒而栗。他不说,谁敢追根问底。
“还有,现在就去贴告示,在王家的地盘上,沙土里只准种土豆和红薯,屋檐小沟里,都必须种上土豆和红薯。从今天起,各家各户,除了坐月子和吃药的,其余的严禁宰杀家畜,敢宰杀一只鸡鸭,敢卖鸡蛋和鸭蛋者,按市场价,罚双倍。如果还不接受教训,第二次就罚十倍。第三次就给我绑來游街……这是死命令,谁敢违背,或故意隐瞒不报,相关人等都得连坐……从现在起,每家每户,按人头算,每人必须要有一只家畜养着,买家畜的钱先由家里贴着,不算利息,这事就由江叔管着。要特别叮嘱大家,沒事时都让孩子和老人去放鸡鸭等家畜每月,每个村都要比一下,谁家养的鸡鸭最多,我赏他五块大洋。反之,给我交一块大洋上來……好了,话就这么多,具体怎么办,你们自己去商量,我不看过程,我只要结果。”
这道看似毫无道理的强制性命令,被王世华说的杀气凛冽,让众人想问个根源都不敢张嘴。
又跟大家嘱咐了几句,再三表明自己这次不是开玩笑,而是要严厉执行,这才让大家散去。但看到大家偷偷瞄过來的目光,王世华心里清楚的很:大家都当他脑袋被雷劈了。
王世华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谁是蠢货,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伴随着这道告示一张贴,王家人都惊呆了。茶余饭后,争论着王世华到底是为么子要这么做。有的人说他疯了,有的人说他是得意忘形,也有人说王世华得到了八部大神的指示,大家跟着做就是了。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出于先前对王世华那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大家还是执行的很认真。尤其是越穷的人家,就算不为了那五块大洋的奖励,也得为了那一块大洋的罚款考虑。
一时间,田里河中山上到处都是都能见到老人或孩子赶着鸡鸭牛羊放养。
紧随着鸡鸭等家畜的价格也飞涨起來,尤其是小鸡仔鸭仔,被周边的商贩闻风而动,贩运到龙塘镇高价卖出……边笑嘻嘻地数钱,边在心里暗骂王家人哪配称四大家族之一,简直就是个暴发户,,有点钱就瞎显摆。让自己狠狠地赚了一笔。
外人则在猜测之余,纷纷笑话王世华脑袋被雷劈了,王家要败落了,才会有如此荒唐的政令。
当然,也有人不服气的违背,被王世荣狠狠地教育了几次,都老实了。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面对外界的冷嘲热讽,王世华主动当起了缩头乌龟,根本不与理睬,心里则想着:等到干旱蝗灾一起,我们看看到时候谁笑话谁。
2月12日,阴历大年初二,王世华带着张翠云,到张家堡拜年。
2月14日,到虎牢县给张闻天拜年。
2月17日,回到张家堡,正准备在这儿休息几天,好好跟老丈人和几个大舅哥联络联络感情时,接到江叔拍來的电报,家里出了两件事,让他做主。
王世华一看,不得不把张翠云留在张家堡,带着护卫连夜赶回老司城去处理。
第一件事是:皮特血液里流淌着德国那种固执的精神蓬勃燃烧,居然觉得自己在这里白吃饭太对不起雇主,就主动请求挑选学员,教他们打小钢炮,同时学习一些基本的炮兵知识。这是好事,大家自然欢迎,鉴于炮兵的待遇优厚,报名者踊跃。皮特亲自挑选了二十个人,都是有初中文化的好苗子。而这二十个学生也对得起皮特的眼光,仅仅一个月,就全都通过了皮特的理论教学考试,让皮特骄傲的同时,也由衷的感叹中国人的刻苦精神和奋进求学的态度。
然后赶上过年,必须放假,皮特只能答应。
闲來无事的他在龙塘镇里玩耍,弄出好一阵轰动,,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真洋鬼子。于是,他的游玩就变成了笼子里供人参观的猴子,当然,皮特脸皮厚,别人参观他,他则借机参观着东方美女,免不了要对美女吹口哨,得到了媚眼横飞,乐的他更起劲了。鉴于王世华特别交代要对他尊重,对于这种敢调戏自家妹子的行为,众好汉是敢怒不敢言。
2月14日,徒弟们又迫不及待的回來了,既然理论知识教无可教,就必须拿实物了。这下,问題來了。
鉴于皮特在打炮时对炮弹要求的恶劣表现,江叔一口拒绝,皮特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两人接连吵闹了几次,都闹到了王吉安那儿去了,最后,王吉安也烦了,一挥手,就把这皮球踢到了王世华脚下。
如果说这只是小事,那么,第二件事就必须得王世华亲自处理。
在王世华的重视下,王吉平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后,2月11日,也就是大年初一的中午快马回到县城,并趁着消息还沒散播出去之前,派人化妆成外地的商贩,去各家米店采购大米。
第一次很顺利,直接将各家的米店采购一空,然后,县城的米价稍稍涨了点。
2月14日,盘算着各家米店的仓库应该已经把米运到了米店,他又故技重施。这次,虽然价格比上一次高了一成,但还是很顺利。但这么大量的采购,必然引起了别人的重视,各家纷纷派密探跟踪,这么多量,这么多人,瞒是瞒不住的,只要有一家知道是王家在背后采购,就等于大家都知道了……主要是,几天内,七十多万斤大米,如蚂蚁搬家一样,日夜不停的运往王家地盘,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见。说的难听点,只要等第三批三十五万斤大米买到,等同于全县三分之一的粮食都进了王家,剩下的,除了少量在大户手中,剩下的全在百姓手里。
王家正准备大量囤积大米的消息一出,全县轰动,不管别人如何评价王家,但县里的米价是一天一个价的往上涨。
这些都在王吉平的计划之中:他在第一次采购时,并沒有说后续如何如何。但第二次采购时,却让派去的人跟各家米店讲好了下一批大米的数目和价格,签订了合同,还给了订金。
2月17日,王吉平估摸着各家米店的库存里最后一批大米应该运到了米店,同时,各家向外采购大米的队伍也应该出发一天了,,等这些派出去采购大米的人,发现沿途都被王家提前抢购一空后,消息传回來,县里的米价会翻倍大涨。也就是说,这第三次采购,是对全县粮食的最后一次大采购了。
说实话,他现在很佩服王世华的在商业上的谋略,人为的操控米价,同时对抗三家,居然还能大赚一笔。
他一大早就亲自带着大家去按合同买米,沒想到,麻烦來了……三家虽然还不明白王世华到底要干什么,但本着‘对手赞成的,我们必定要打倒’的原则,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无视合同。而且,三家也开始重视起來,加上此时王世华的那张告示所披露的风声也传开,便纷纷研究王世华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田家新买了店铺,挂上百年招牌,米店照旧经营。本着和田家不对付,王吉平第一个就拜访了田家米店。
田家接待的是异常热情,但一听说王吉平要按合同买米,立马摇头说货还沒运到。
怒斥了几句后,盛怒的王吉平拿出合同,要对方按十倍赔偿,田家人却反问王家进这么多米干什么。王吉平回答说我王家办事,难道还要得到你们允许。你们按合约把米卖给我们就是了。对方见硬顶着不行,转而求情,说大家都是四大家族,谁都有一时周转不及的时候,通融几天如何。王吉平直接让人去摘了田家米店的百年招牌,这下点中田家人死穴,不得已,只得把祸水退给别家,说:如果向家肯卖给你们米,我们也照做,否则,这招牌你们拿去当柴火烧吧……一个招牌事小,关键是家族颜面事大。连这都舍得丢,就表明了田家这次是无底线,不打算要脸面了。
不得已,王吉平又來到李家米店,结果还是如此。
最后到了向家米店,沒想到,接待他的居然是向家未來家主向鼎天。向鼎天果然霸气,直接开门见山:如果你能告诉我,你们王家到底要干什么,我绝对按合同办事,甚至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向家帮忙,我要推辞就是孙子养的。要是不告诉我,钱我也不陪,你就把招牌摘去当柴火烧吧,我正觉得那块老招牌被虫啃的太不像话,想换快新的。
王吉平气的要死,却不好跟向鼎天发火。
愤愤而出后,來到另一家由县城大户彭水贵开的彭家米店,,这家店铺的订单是五万斤大米。结果,居然跟那三大世家回答的一个意思,虽然说的比较委婉。
妈的。沒有家主的许可,对另外三大世家我不好动手,但你一个小地主,以为有两个钱就敢跟我王家叫板,你算个什么东西。气的王吉平头发都要翘起來了,当场下令:给我抢。
这一抢,事情注定要闹大了。
刚拿水火棍把米店的小二们集体揍了一遍,还沒來得及打开米店的仓库,警察局的彭局长就带着大队人马杀到……这个彭水贵跟彭局长是一个爷爷下來的堂兄弟。
王家兵锋强劲,连带着王家人也是各个趾高气扬。虽然他们只有四五十人,面对着一两百警察的包围,不仅不放下枪投降,反而拿着枪跟警察对峙。个别者甚至还叫嚣着:“有种你就开枪,看我王家敢不敢灭你满门。”到是警察,人人沉默。使得整个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人少的一方在逼迫警察投降。
“二爷。二爷。看在我们往日的叫情份上,手下留情啊。”
“老彭,不是我不手下留情,而是大家都跟约好了似的,当我王家好欺负,专门打我王家的脸面……”说到这儿,王吉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彭局长,冷笑道:“我王家也不是泥巴捏的,就等着看谁敢先跳出來。”
彭局长做了这么多年的局长,要连这么明显的提示都听不出來,那就白混了:大家都在跟王家过不去,而王家也准备着凌厉反击,就等着枪打出头鸟。
不管四大家族斗的如何,这种大事,绝对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彭局长吓了一跳,赶紧对王吉平抱了下拳,正要去找人问自己唐哥在哪里,沒想到,彭水贵听到自家米店被砸,堂弟带人赶到,便急急忙忙地带着二三十个家丁护院,提枪赶來了……
“我的好堂哥哦~,你脑壳进水了,这种大事你也敢参与,嫌命长了是不是,你别讲话,现在就两条路:要么给粮食,要么赔钱,”
“我沒那么多粮食和钱。”
“沒粮食你还敢跟我家签合约,看來我王家的脸面是越來越不值钱了。好,好,好,”王吉平冷笑着鼓掌叫好,然后对彭局长抱拳道:“老彭,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今天给你面子,但明天嘛~,”说到这儿,王吉平嘴角动了下,冷笑道:“你们亲自跟我家家主讲吧。走,”
看着负气而去的王家人,想想那恶果,彭水贵吓的面无血色,很想吼一嗓子:我哪知道那是你王家派來的人,我还以为是外地客商,可以欺负一下的嘛……
“堂……堂弟,你讲现在怎么办,”
对于彭水贵家的富裕程度,彭局长心里有数,此时大恨堂哥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吝啬性子,关键是连累了自己。听到这话,冷笑道:“你刚才不是很能干么。现在來问我搞么子……怎么办,等着王家來报复吧。”
“啊~,那怎么行。我……我还是跑吧,”
“跑,你跑了我怎么办,”彭局长气的抓住彭水贵的衣领子,一把提了过來,恶狠狠地叫道:“沒听见他刚才讲的话么,是看在我的面子才暂时放过你。也就是讲,我现在他妈的是你的担保人。你要跑了,王家绝对把气撒到我脑壳上。”
“难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敢杀人,”
“你以为王家为么子短短一两年就有了如今的强大,我告诉你,四大家族就以王家最好战,王世华手上沾的人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自己讲,他有沒有胆量在光天化日之下,灭你满门,”
“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彭水贵急的原地打转,陡然抓住彭局长的手臂,哀求道:“堂弟,堂弟,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堂哥啊,你这吝啬的性子真的得……咦~,不对啊,堂哥,你想要活命,就老实跟我讲:你为么子突然参合到四大家族里面去,”
彭水贵一愣,随即眼神有些躲闪。
气的彭局长脸色铁青的叫道:“彭水贵,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保密。哼,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晓得你,以你的性子,平时老实巴交的,但只要一沾到钱,你的胆子比天大。你不讲是不是,行,來人,把他给我抓到大牢里去,等王家的人來了,拉出去顶杠。”
“别,别,我讲,我讲还不成么,”彭水贵拉着彭局长的手臂,急道:“也就是两天前,向鼎天把大家秘密召集起來,讲王家最近太嚣张了,居然想打破米价的平衡,要大家联合起來,跟王家人好好斗斗。并且……并且……”
“并且么子,有屁你就给我一次性放个痛快,”
“并且,向鼎天跟我们讲,他不仅会给我们撑腰,就是我们的损失,他也会如数补偿给我们的。所以,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中赚点。”
“这种话你也信,你啊你~,哎~,唐哥,你一定要给我记死了,今后,凡是跟四大家族沾边的事,无论赚多少钱,无论讲的多么天花乱坠,我们都不要参与,也参与不起,搞不好是要掉脑壳的。”
“是,是,是,可是堂弟,现在该怎么办,”
彭局长眉头紧皱的想了想,道:“拿五千大洋來。”
“五千,”彭水贵一听这数目,眼睛瞪的比桐子还要大,一副骇然样的看着彭局长,随即又换上一副库爹死娘的衰样,哀求道:“堂弟,五……五千,是不是太……太多了点,”
“多,”彭局长冷笑道:“等王世华抄了你家,我到要看看,这五千是多还是少,”
“可五千真的太多了,能不能少点,”
“你当这是卖小白菜,可以讨价还价,我实话跟你讲,就这五千大洋,加上我这张脸,在王吉平那儿或许还有点用,但在王世华面前,能不能有用,我都不敢保证。”说完,白了彭水贵一眼,道:“痛快点,给不给,不给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去面对王世华吧。”
又是好一会儿威胁加安抚,总算让彭水贵哭丧着点头,并立即派人到钱庄去提取。
彭局长拿着五张一千大洋的银票,收好后,拍着脸皮都在抽搐的彭水贵的肩膀,笑道:“堂哥,想开点,钱沒了可以再赚,但命沒了的话,么子都是扯淡。好了,你在家等我好消息,我去给你化解一下。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今后,凡是四大家族的事,我们有多远躲多远。”
很快,彭局长就找到了王吉平。见王吉平正跟虎叔交谈着什么,虎叔一脸的怒气。赶紧快步走过去,抱拳笑道:“哎呀~,虎哥也在,正好,小弟替我那不争气的堂哥來给两位道歉了。”
“替,”虎叔大眼一眯,冷笑着蹦出一个字:道歉都不亲自登门,这也太沒诚意了。
“虎哥,我那堂哥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怂货,不信你问吉平兄弟。这不,他知道自己脑壳进水,被人怂恿着当了替死鬼后,当场吓晕了过去。不过好在他还算晓得事理,这不,在昏死前,让我替他來赔罪。这是三千大洋,还望两位帮帮忙。”
边说边把三千大洋的银票递给王吉平,王吉平扫了眼虎叔,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沒接。彭局长得此眼色,赶紧把银票放在小桌上,顺便坐下。
本以为两人听说自己的堂哥是被人怂恿,必然会问缘由,哪知,两人居然都沒开口。可自己从堂哥手里接的是五千大洋,现在变成了三千,为了让剩下的两千能圆满的进入自己的腰包,不得已,彭局长只得叹了口气,道:“哎~,这事虽然是我堂哥不对,可讲实话,我堂哥也是被逼无奈啊,向鼎天亲自出面,威胁我堂哥和大伙,我们谁都得罪不起,只能拖着。哎~,吉平,虎哥,这事,还真的得请你们两位给小弟一个面子哦,”
“老彭,你的面子我是想给,可既然是四大家族的事,就不是我能做主的。”
“吉平,虎哥,只要你们……”
“老彭,别讲了,你來迟一步,这事,已经用电报上报给家主了。”王家如今有四部电台及相关配套的器械和人员,王家坪老司城县城各配备一部,剩下的一部则是留给王世华出门时使用。就信息的传递速度方面,可以说,王家是湘西第一。
见彭局长愣愣地看过來,一直沒开口的虎叔淡淡地说:“老彭,大家都是朋友,虽然你那堂哥办事不地道,但看你的面子,见到家主时,我和吉平会给你那堂哥求情。不过,不敢保证什么啊。”
“谢谢,太感谢了。”
“你先别谢,真要想平息我家家主的怒气,你还得让你堂哥把粮食凑集齐全,按合约讲的数目和价格,带头卖给我们。你明白了么,”这就是要打破大家的联手对抗。虽说是枪打出头鸟,可如今事已经这样了,由不得彭水贵自己,不卖就得面对王家的怒火……王家面对向家,还会克制,但对付四大家族以外的挑衅者,为了维护家族颜面,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只是时间上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堂哥一时间确实沒有这么多粮食。”
“行,我再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要还沒有凑齐的话,老彭,兄弟也沒办法了。”
“这个自然。”
又聊了一小会儿后,彭局长告辞。
“老虎,你怎么看,”
“我只负责运粮食,保证粮食的安全,别的,可都是你的事哦,”
“得了,跟我你还装么子,快讲讲。”
“其实,我觉得从另一方面讲,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最少,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有了。”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看家主的意思了。”
把这事给王世华一禀报,王世华的回电就两个字,,等着。
2月18日清晨,王世华连夜赶到了老司城。
电报方便就方便在收发的迅捷上,在他回來前,电报穿梭之间,王家坪的三千子弟,龙塘镇的一千子弟,青花寨一千土匪,还有从各村调集起來的两千人,观虎寨一千人,加上三百骑兵,总八千三百人马,已经在老司城集结。
等王世华赶到,八千人马正在休息,一千多妇女和老人正杀猪宰羊给他们生火做饭,场面很是热闹。看的王世华很是骄傲:随着地盘扩大,人口也是飞速增长:一年多前,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一下,最多只能调集七千人,现在,光是青壮就能调集八千多人。更能说明王家强盛的是:去年,王家五千人去威胁凤凰县,却只有三千多人有快枪,有五百多人还拿着大刀红缨枪。可如今,这八千多人,人人都配备了一杆快枪。如今这世道,枪才是王道。
从另一方面说,这是王家扩充地盘后,首次整兵出战(叫威慑或者拉练更为恰当,因为谁都知道,方县长沒什么兵权,拿王家有什么办法,),所以,王世华对内更看重的是整合性训练,对外则是要宣扬王家的武力,震慑宵小,为此,他几乎把家族里的武器全都带上了。
就在王世华跟大家随地而坐,边等着吃早饭边聊天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王家主,你太狡猾了,居然骗我……”
“王家主,你太狡猾了,居然骗我。”
大家愕然看去,却见皮特暴跳如雷的挥舞着手臂,大叫:“我抗议,我提出最为严厉的抗议,你们不能这样对待外国友人,这是有违人道主义……”
“打住,打住,”王世华被这一套套地恶名头说的眉头都皱了起來,再让他吼下去,估计自己就成了整个人类最大的恶魔了。指了下身边的草地,等皮特气呼呼地坐下,王世华无视他愤怒的眼神,不解的问道:“就算我罪大恶极,可你也得让我晓得,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按照国际惯例,你……”
“打住,”王世华被这动不动就是国际惯例之类的名头说的心烦,猛地叫道:“你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讲么子过继惯例不惯例的,这是我王世华的地盘,不是你的国际。你要再敢动不动就拿大帽子往我脑壳上扣,老子就抽你。”
见皮特愕然的看过來,王世华沒好气的说:“以后跟我讲话,就讲实际点的,少來些七绕八拐的。讲吧。”
“好,我问你,上次攻打那个罗峰寨,你是不是得了很多金银。”
“对,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按照国际……好吧,按照你们的奖励制度,是不是得分我点战利品。可为什么那个可恶的老江,却把我炸死的人所得到的奖励,拿來抵消这笔奖励。”
王世华沒一点心思跟他在这方面磨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大洋的银票,拍到他手上,恶狠狠地叫道:“这就是那笔金银的奖励,现在满意了。”
皮特肃穆的举起银票对着阳光检察了一下,笑眯眯地点点头。可接下來的一幕却让王世华不得不再给他一百大洋。
只见皮特站起來将一百银票递给一个学生,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我答应过你们,如果你们的考试都能合格,我会给你们每人五块大洋,现在,我做到了。”
“谢谢老师。”二十个学生集体弯腰道谢,场面看起來有些感人。
“哈,哈,用不着谢我,这是你们靠自己的勤奋努力而该得的奖励。好了,都去看着我们的宝贝,要亲自搬运,可不能让我们的宝贝受一点伤害。”
所有人都沒想到,嗜钱如命的皮特居然有如此大方的一面,一时间都神色复杂,甚至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皮特。
皮特盘膝坐下后,对大家笑道:“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美女。”
众人很配合的笑着移开视线,皮特却趁机对王世华说:“王家主,我还要抗议。”
皮特认为,叫王先生不如叫王家主來的有趣,因为在他的思维里,家主,就跟西方贵族中那些领主是一个意思,所以,叫家主比先生更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见王世华看过來,皮特正色道:“炮兵是个体力活,这些学生都是十七八岁,正是巩固体质的最佳时候,可他们现在的生活无法满足这个要求,因此,王家主,你能不能每个月给他们一些津贴,用于改善他们的伙食和生活质量。”
炮兵都是宝贝,吃好喝好是应该的,反正他们将來都是自己的手下,这钱得给。
“每人每月一块大洋的补给。”王世华想都沒想,又掏出一百块大洋,拍到了皮特的手中,然后笑问道:“还有么子要抗议的,今天我一次性全给你解决了。”
“还有个事。”说着,皮特脸色居然微微泛红,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看众人,见大家很不给面子的沒有离开的意思,只能咬牙说:“我对你们这儿的姑娘提出最最严厉的抗议,抗议她们歧视我。”
“怎么回事,讲具体点。”
皮特是正常男人,也有生理需求,但未婚妻不在身边,他就想着自己是外国人,找个美女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还不是手到擒來。结果,美女全都被他吓跑了,想问个清楚,却被人用枪顶住脑门,让他明白,这儿的人跟大城市中有些崇洋媚外的人不一样,自己外国人的身份不仅沒作用,反而是个累赘。最后,在人指点下,他來到了翠红院,对于这些姑娘,他不介意,但万万沒想到,翠红院反而不干了。用老鸨子的话说:要是姑娘们接了你的客,今后还怎么做别人的生意。你见过有姑娘愿意跟满身长毛的猩猩睡么。
王世华和众人已经笑得东倒西歪了,只有铁牛还睁大着眼睛,摸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大家,努力想着大家为什么会笑。
这就是清末民初时,西方列强在中华大地上烧杀抢掠的恶果。如今,清朝沒了,可将西方妖魔化的思想却被大家记下,这才有了那些话。
“皮特,这事,我帮不了你。不过,我对你提出警告:如果谁愿意,我沒话讲,可你要敢用强,我保证会让杨大夫把你当狗一样阉割了。明白了么。”
皮特一愣,怒气冲天的正要说话,却见铁牛陡然哈哈大笑起來,惹的众人不解的看去。
“铁牛,你笑么子。”
“家主,他刚才讲的太好笑了。”
众人一愣,随即醒悟过來,又是好一阵大笑:铁牛的脑子有点不好使,这时候才回过未來。
这一笑,皮特更是恼羞成怒,可依然沒等他开口,不远处有几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在喊:“开饭了,开饭了。”
王世华立马跳起來,愤怒的指着她们,张了张嘴,却老半天喊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拍着屁股上的尘土,郁闷的嘀咕一句:“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喂猪啊。”
“家主,我去跟她们讲讲。”
看着身边的人蜂拥上桌,端起饭菜就吃。王世华摇摇头,道:“这就是在喂猪。”
吃完早饭,大家雄纠纠气昂昂地向县城出发。
下午四点左右,先锋大将二虎带着一千人马杀到了县城西大门。县城里的向鼎坤还沒露头,原保安团团长向乾坤却当了拦路虎。
原保安团只有八百人,被方觉快刀斩乱麻的取缔后,也不知向家是为了展示实力,还是想借机扩充,居然硬是在三天内,急速扩充到了两千五百人,相当于一个正规团的编制,不仅人人配枪,连机枪都有了三挺,可见向家的实力确实对得起第一世家的名头。当然,就武器而言,在如今王家人面前,向家要落后一大截。但向家人口是本县第一,地盘虽沒扩张什么,但根深蒂固。王家的地盘如今虽然跟向家差不多,但人口少得多,而且,刚刚吃下去,还远远达不到根深蒂固的地步……总体实力上说,王家还是比不过向家,但相差已然不远,已由四大家族的末端升至第二了。
离县城还有一公里,见百米外向乾坤的人躲在早已挖好的工事里,人影闪动,枪口纷纷对过來。而向鼎坤带着十几个人,骑马站在工事前面。二虎让手下排兵布阵之余,夹了下马腹,带着十几个人骑马向对方走去,对方也同样骑马而來。等双方在中心处相距十來米时,才停下。
二虎提起马鞭,指着向乾坤,怒呵道:“向乾坤,你这是么子意思。”
“么子意思。”向鼎坤年约四十,是向家家主的亲弟弟。挺着个将军肚,拉了下缰绳,冷笑道:“我还想问问你们王家是么子意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來攻打县城。怎么,当我向家不存在。”
“我王家做么子,难道还要跟你向家禀报。”
“你王家做么子,是不关我向家么子事。但你王家想要夺取县城,嘿,嘿,捞过界了。晓得不。”
二虎同样冷笑道:“向乾坤,酒可以多喝,话不能乱讲。我们是來找那些敢于欺骗我王家人的麻烦的,跟夺取县城不沾边。”
“大家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我也懒得跟你废话,让你们家主出來讲。”
“想见我们家主。嘿,嘿,你还不够格。”
向乾坤大怒,正要怒吼,却见这十几人中有人打马而出,笑道:“我够格了吧。”
一看是向鼎天,二虎撇了下嘴,正要答话,沒想到,向鼎天笑道:“好了,话赶话,,沒好话,你回去请王世华过來。”
王世华接到这消息,不屑的冷笑道:“沒想到,向家到现在居然还把县城视为他家的地盘。”
见众人不解,王世华撇了下嘴,道:“别人都欺负到他向家的头上了,却连个县城都只敢围而不攻,这都快一年了,跟姓方的斗了这么久,连个小县长都收拾不了,还有脸讲地盘。”
“家主讲的对,别讲是向家,就是另外两家,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们王家却在您的带领下,一日强过一日,我看啊,这江阴县,迟早得是我们王家的天下,”虎叔这本子完全是靠本事吃饭,很不屑于溜须拍马,如今居然大声拍王世华的马屁,可见,今日王家的强盛展示,让他极为兴奋,居然还一扬手,大叫道:“大家讲是不是。”
“对,虎叔讲的对,”
“轮叶该轮到我王家当老大了,”
见众人纷纷附和,王世华哈哈一笑,道:“虎叔,队伍交给你了,再派人让石头注意一点后面,可别让人捡了便宜,”
“是,”
“皮特,带上你的炮,跟我走,驾,”
一挥马鞭,带着三百护卫队和皮特及炮兵学员,用马车拉着的小钢炮炮弹,浩浩荡荡地向五里外的县城西大门而去,
“二虎,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
王世华一赶到,无视身前的向家人马,大声呵斥二虎。而皮特他们,则开始在先锋部队的后面架起了小钢炮。
太做作了,大家都知道这意思。
向鼎天提起马鞭,指着王世华,冷笑道:“王世华,少在我面前指桑骂槐。有么子话,痛快点。”
“咦~,向鼎天,你也在这儿啊,”王世华微笑的说:“我在问我手下,你答么子话,你么子时候成我手下了,”
“王世华,大家都晓得你狡诈,可在我向鼎天面前,还是直來直去的好。玩些花花肠子,就沒意思了。”
王世华笑容不变,右手里的马鞭有一下沒一下的打在左手手掌心里,道:“这么讲,你今天是非要拦我路了,”
“你王家捞过界了,晓得不,”
“我捞过界,”王世华用马鞭指了下自己的鼻子,又指着向鼎天,冷笑道:“向鼎天,既然是你讲要直來直去,那我问你,你算计我王家,被我识破,这笔账怎么算,”
“么子算计不算计的,我不晓得怎么回事,你讲清楚点,”
“哈,哈,大家都讲你向鼎天是个好汉,做事光明磊落,原始徒有虚名。你威逼众商户一起为难算计我王家,被我王世华识破,居然连承认的胆量都沒有,看來,也不过如此啊,”
“哼,我向鼎天为人,大家有目共睹,还轮不到你來评价。”向鼎天口齿也非常伶俐,不仅对于心虚之事答的是面不改色,反而一把岔开话題,冷笑道:“倒是你王家,囤积粮食,是何居心,”
“我王家是买粮食还是买鸡蛋,关你向家屁事,你要愿意就卖,不愿意就拉倒。”王世华傲然答道:“我王家做事,还轮不到你向家管。反倒是你向家,收了定金不给货,还有脸拦我王家去路,怎么,真当这世界是你向家一手遮天,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你王家如此大范围的收购粮食,想提高粮食的价格,让大家都得高价买你家粮食,从而达到控制全县经济的目的。王世华,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
显然,这话的目的不仅仅是指责,更是想知道王家如此大规模收购粮食的真实目的。
“我王家是看大家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免得烂在地里,想给大家换几个钱花花。”王世华的口齿也不弱,不仅丝毫不露口风,反而问道:“向鼎天,你家的粮食天天喂老鼠也不肯拿出來分一点给穷苦百姓。你讲,我们俩谁会遭报应,”
“哼,”
“哼,”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怒视对方,直视对方的眼睛。如同高手在比拼一样,不仅眼睛如刀剑般毫不避让,就连气势也如同两个骄阳,互相激烈厮杀着光芒。
二虎突然想起上次在雷公山上跟手下的对话,当时手下还说向鼎天气势惊人,自己要面子的回了句‘家主是沒发火,一旦发火,气势不会比向鼎天差。’沒想到今日一见,确实如此,两个全县年轻一代的翘楚,果然是半斤八两。
不说话,就看谁先支持不住,只要在气势上弱了一星半点,就会全线崩溃,谈判自然会处于下风。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两人身后的手下也纷纷掏枪比向对方,一时间,剑拔弩张,就只等一声令下了。
县城西门是一个大草坪,过去五六里才有山林。双方一旦交火,除了趴在地上外,沒什么掩护之地。
过了一小会,两只大部队在两边各自身后快速冲过來。
两人也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居然同时避开对方的眼神,都微笑的回头看向身后,然后又自信的看向对方的大部队。
都沒说话,一直等各自的大部队展开,等到手下快马來报后,两人这才看向对方……事实上,双方现在都明白:此时是赶鸭子上架,,退无可退,不管是什么理由,不管谁对谁错,只要一方先退,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家比不过对方,自动认输。那么,以后还有脸在对方的面前抬起头么,尤其对于向家來说,他们要一退,就等于向世人宣告,向家的第一世家的名头落地,被王家取代。威望沒了,那么,随之而來的各种麻烦也必然产生连锁效应,损失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反过來说,如果放在王家沒崛起前,退让虽然丢脸,但不会有什么实际损失。可现在,王家的强势崛起正让大家心惊胆颤,如果此时在第一世家面前露出退意,那么,等待它的必然是三家暗中一起为难王家,最少,王家吞下去的那么多土地和钱财,得吐出來不少……大家之所以还沒对王家的地盘急剧扩张一事作出反应:一來是王家吞的太快,还沒來得及想好怎么对付;二來王家这一年來兵锋强劲,另外三家都在等对方先跟王家硬拼,自己好捡桃子;三來,那块地盘与向李两家并不接壤,而田家又被王家打败,因而都不好说王家捞过界;四嘛,大家都有意无意的放任不管,都在等着王世华骄傲过了头而对沉刀镇动手,到时候,大家就有理由联合一切力量,一举将王家灭掉。
“王世华,你是真打算跟我王家开战,”
这话听着是在威胁,实际上却包藏祸心:虽说乱世实力为主,但万事讲究个‘理’字,尤其是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时候,这个‘理’字尤为重要。如果王世华敢点头,那么,向家就可以向世人宣称,是王家的挑衅在先,打破了江阴县的大格局,就占了大义。
“向鼎天,你还有脸问我这个,你自己做了么子事,自己清楚。现在我就问一句:你向家是不是非要违反合约,不仅要吞掉我家的订金,还打算包庇那些不法商贩,”
这话的杀伤力同样巨大:一旦向鼎天承认,那就等于说:向家不仁在先,那就别怪我王家不义。
两人又沉默似金。
“王世华,就你这点人手,也敢跟我向家拼,”向鼎天看着王世华背后,冷笑道:“我带了两万人來,你要打,我陪你。”
“呵,呵,向鼎天,人多有么子用,不过都是些活靶子而已。”王世华撇了下嘴,微笑道:“现在可不是比人多的时代了。两万头猪而已,我的十万发子弹,够杀的了。”
说完,将手里的马鞭递给身边的二狗子,向前一指。
二狗子打马绕过对方,将马鞭插在向鼎天身后左边三十米远的一片空旷之地。对这边挥了挥手后跑回來,冷笑的看着对方不解的眼神。
王世华高举右手,向马鞭处一指。对向鼎天微笑道:“向鼎天,我讲你人多沒用你肯定不信。等着,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咻~,咻~,咻~,”
“轰,轰,轰,”
刺耳的声音从头顶传來,还沒等向鼎天等人抬头看清楚那是什么,就见马鞭处接连发出三声巨响。马儿惊恐不安的踏蹄,等众人安抚好马儿,回头看向声响处,才愕然发现,爆炸过后的地方,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坑,马鞭早已不见。
“哈,哈,哈……”王世华大为兴奋的仰天大笑:从私人角度说,他要的就是这股子嚣张劲,最喜欢看到敌人吃惊的神色。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别人或多或少的感到惊惧,可向鼎天眉头仅仅是微皱了一下,就神色如常。
“怎么样,向鼎天,晓得这是么子不,你觉得你两万人马在这些炮弹面前能有多大作为,”
“你有多少门炮,”只这一问,足以说明向鼎天的城府有多深,居然一口问出关键点所在……向家虽然沒有小钢炮之类的东西,但土炮不少。准确度虽然不如小钢炮,但胜在量多。
“不多,就十门。不过,为了能照顾你,我特意带了五百发炮弹过來,就是想看看它到底能炸死多少人,”
向鼎天一挥手,却见队伍中推出二十门土炮,炮口对准这边,身后站着一个举着火把的人。向鼎天回头看看他们,对王世华笑道:“确实不多。”
“不少了。”王世华微笑的摇摇头,一挥手。
十余挺机枪架到了队伍的前面,而在最中心处,还有两挺重机枪。
向鼎天的眉头深皱了一下,看看那些轻重机枪,再看看王世华,惊惧的眼神一闪而逝。
王世华傲然笑道:“向鼎天,我讲了,你那两万头猪,我准备了十万发子弹,现在,信了不,”
向鼎天沒有答话,而是一伸手,从手下接过望远镜,向王家人马仔细看去。一小会儿后,冷笑道:“沒想到,你王家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來了。好,好,好,”
“压箱底,”王世华故作惊讶的看向向鼎天,微笑道:“我是给你面子,要不然,这次我连山炮都拖过來了。”
不等向鼎天说话,王世华讽刺道:“对了,你晓得山炮是么子不,”
“王世华,别得意,这些不过是用钱累积的。我很快就会让你晓得山炮是么子的,”
“哈,哈,向鼎天,你刚才不是跟我讲报应么,”王世华突然一指向鼎天身后,怪笑道:“嘿,嘿,你的报应來了。”
向鼎天回头看去,却见两人两马快速从向家人马中穿过,疾驰而來,却无人上去阻拦。
看清楚两位來者后,向鼎天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來……
王家大部队雄赳赳气昂昂而來,闹的动静太大,方觉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暴怒之余,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他手里沒兵权了。
但他一点都沒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一來,杀县长这种事等于造反,任何朝代对于造反都是零容忍,只要王世华沒疯,自己的命还是能保住的。二來,王家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对付商贩,或者说是立威。因而,他不仅沒有逃跑,反而将城门紧闭,让手下死守……他更担忧自己的政治前景。
方觉还算有点血性,为鼓舞士气,居然亲自登上城墙。但对于自己的秘书袁天碧提出立即向州里省里发电报求援的请求,他却一口拒绝:捂盖子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他想跟王世华谈谈,希望能打破被向家包围的格局。
让他万万沒想到的是,向家居然主动出头去阻拦王家,这让他兴奋万分:只要王家和向家一闹翻,四大家族联手对付自己的格局一破,自己就能趁机浑水摸鱼……无论从哪方面來说,他都能得到渔翁之利。
只是见到两家数万人马对持后,他的心就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旦打起來,县城绝对会受到波及。更为关键的是,这个盖子就捂不住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也将完蛋。
方觉城府颇深,依然忍着。可当小钢炮的炮弹一炸响,他就忍不住了:两家闹翻可以,但动手就过分了。所以,他赶紧带着秘书袁天碧快马出城而來。
“青天白日之下,你们俩家居然敢调集族人百姓,在县城外大打出手。你们眼中还有国民政府,还有王法吗。”
这台阶來的太及时了。
向鼎天和王世华对视了一眼,冷哼一声,同时偏头。
“向鼎天,你长期让族人私带武器,驻扎在县城外,是什么意思。”方觉一脸肃穆的叫道:“你是想造反吗。如果想造反,行,我给你个机会,也用不着那么多人天天在城外呆着,只要一枪把我杀了,保证你造反成功。”
向鼎天看向他,冷笑道:“方县长,一码归一码。你要搞清楚,现在是王家人要來攻打县城,我是來给你帮忙的。你不问他是不是想造反,却來问我。怎么,你真当自己是县老爷就能一手遮天。”
这话说的极为不客气,可方觉听了后,心头大为开心:只要你们不打起來,我很乐于给你们添乱。
王世华下意识的正要张嘴反驳,却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动,硬生生地忍住。
“他的事我自然会处理。”方觉等了一下,见王世华沒有上当,瞥了眼王世华后,叫道:“你先讲讲,你驻扎在城外的这上千号人什么时候撤。”
“姓方的,你这话问的真有意思。”向鼎天瞥了眼王世华,又看着身边的向乾坤,笑道:“他是保安团的团长,是你的手下,又不是我的手下,你居然问我什么时候撤退。哼,关我屁事,”
一旁的向乾坤却轻拍着将军肚,对方觉冷笑道:“大家都有妻儿老小要养活,既然当了兵,总得有个來钱处吧。我们保安团这次就是來领饷的。方县长,你么子时候给我们保安团的弟兄们发饷啊。”
这个问題,双方口水仗不知打了多少次。见向鼎坤转移话題,方觉怎么可能上当。看着向鼎坤,冷笑道:“向鼎坤,给你半个小时。要是半个小时后,我还见到城外有这么多人,定会把这事向上面汇报。到时候,上面派大军追查下來,你可别怪我方觉不讲情面。”
“沒问題。”向鼎坤冷冷地看向王世华,风轻云淡般的说:“只要他家人马一退,我保证立马走人。”
见向鼎坤踢‘皮球’的本事了得,王世华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冷笑道:“向鼎坤,你要搞清楚。现在方县长是以县长的身份在问你这个他治下的平头百姓:你长期派几百人驻扎在城外,是不是想造反。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成了,哪來那么多屁话。”
“王世华,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你的事是轮不到我管,可我的事,就轮得到你管。”说完,见方觉在一旁不说话,王世华可不想将自己陷进去,立即把‘皮球’踢给方觉。抱拳笑道:“方县长,在下王世华,初次见面,有礼了。”
方觉一上來就针对向鼎天,目的自然不言而喻。如今见王世华示好,自然乐于暂时跟王世华联手,同样抱拳回道:“王家主有礼了。”
场面就是这么怪:三方算是互相牵制:向鼎天要阻拦王世华踏进向家的地盘;方县长希望两人闹翻却不是直接在县城门口开打,更重要的是想借此拉王世华下水,把这潭水搅浑,因而针对向鼎天;而王世华此次目的是要针对方县长的……这种勾心斗角,也只有三方当事人才能见招拆招,借力打力了。
一见王世华和方觉可能合作,向鼎天怎么可能不着急。当下冷笑道:“哟~,王家主跟方县长真是一见如故啊。可我好像记得,王家主这次是來打县城的。方县长,你们如此结交,难道就不怕上面追查你个通匪之罪。”
“向鼎天,酒可以多喝,话不能乱讲。我王家要是匪,你向家恐怕就是本县最大的土匪了。居然敢围困县城,要剿匪,也该首先剿你。”王世华微笑的看着向鼎天,道:“至于说我和方县长如何结交,就不劳烦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王世华,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四大家族的盟约。”
“盟约自然不敢忘,可问題是,向鼎天,难道你忘记了盟约中还有一条:对外时,不得内斗,如今你带人拦我去路,这有沒有违背盟约啊。”
不给向鼎天回答的机会,王世华昂首对方觉抱拳道:“方县长,在下此次前來,一是來邀请,二是來告状的。”
“请讲,”
“在下记得,去年您上任之初就下令过,要全县所有的乡镇都要重新选举。在下年轻,见识浅薄,实在不懂这选举该如何进行。想请方县长得空之余,能亲临龙塘镇,主持龙塘镇镇长的选举。不知方县长能否给在下这个薄面。”
说完,王世华微笑的看向向鼎天。
地盘才是最大的利益:向家视县城为自家实力范围所在,王世华带兵前來,向家哪怕跟县长不对付,却依然出兵阻拦,就是最好的证明。可反过來说,向家跟方县长之争,才是两边最根本的利益冲突。而王世华这话明显就是向方县长抛出橄榄枝,意图帮助方县长跟向家抗衡。
果不其然,向鼎天脑子里思绪如电,立马想清楚了孰轻孰重,高升喝道:“王世华,你真的要违反四大家族的盟约。”
“刚才不是跟你讲了么。向鼎天,我王世华做事,还用不着你來点头。”王世华占了上风,自然不会有啥君子礼仪可讲。微笑道:“至于讲尊不遵守盟约,那就要看你现在的表现了。”
见向鼎天面色一愣,双眸精光大盛,王世华却咧嘴一笑,转而对方县长抱拳道:“方县长,您是一县之长,在下还要向您告状……”
告状不告状的是小事,先得把邀请拿到手里再说。方觉老谋深算,怎么可能放过这等落实的机会,当下答非所问:“王家主,在下既为一县的父母官,自当要尽心竭力为全县百姓服务。您刚才的邀请,在下接受了,到时候一定亲自前往恭贺。”
向鼎天一听这话,赫然抬头,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看方觉,又眯眼看向王世华,等待王世华的答复。
三方都是借力打力,如今占了上风,王世华怎么可能真的要帮方觉对付向家。当下笑道:“好,等在下回去布置妥当,定会亲自前來邀请方县长光临指导。”
这话明显是对向鼎天说的:向鼎天,我什么时候布置妥当,什么时候來邀请方县长,就看你现在如何做了。真要逼急了我,我就邀请方县长,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就把县城舍弃了,看看谁亏的最大。
向鼎天眼神低沉的看着王世华,见王世华笑眯眯地看过來,眼神丝毫不退让。向鼎天怒极而笑,对王世华抱拳道:“王家主,扎实,是在下考虑不周,得罪了。”
然后回头大叫一声:“退,”
王世华怎么可能让他就此开溜,赶紧叫道:“等一下。”
“王世华,你可别太过分了。”我向家用此次主动认输撤退,换取你不对方县长的支持,也不打县城的主意,你可别得寸进尺。
“哎呀~,向大哥,大家都是朋友,自然要讲话算话。你也要讲话算话哦~,”
见向鼎天一愣,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王世华笑的极为和蔼可亲:“我记得,我可是向你们向家预定了十万斤粮食,订金都给了,不晓得这粮食今天么子时候给我。”
向鼎天的眼光如毒蛇一样盯着王世华,一小会儿后,才冷冷地说:“价格提高两成。”
“行,”
等向家人马缓缓退出山林,让开道路,王世华才对方觉抱拳笑道:“多谢方县长帮忙,我这粮食可是正经生意,还请方县长主持公道。”
“这是自然,”
“多谢。在下告辞,”
“等一下。”方觉微笑的对王世华道:“不知你刚才讲的可还算话。”
“那是自然,我王世华向來一个唾沫一个钉。只是这时间上还有些仓促,还请方县长放心。不过,我觉得,方县长您还是看好城门,我想,向家这次是要下重手了。”
“多谢,告辞,”方县长对王世华微笑的抱了下拳,带着秘书缓缓骑马而回。
“方大哥,你们刚才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明白,”
“也沒什么。只不过他答应必要的时候会帮我们,让我们放心和向家斗。”方觉想了想,回头看了眼王世华,苦笑道:“四大家族的继承人我如今是都见过了。这个王世华少年老成,办事不按常理出牌,很有本事。看來,他才是我在江阴县最大的障碍啊,”
“那个向鼎天我看也不好对付。怎么……”
“向鼎天跟王世华相比,差就差在他生性高傲,有些事是不会也不屑去做,比如说那个交罚款的恶心事,他就绝不会让手下这么看。可这个王世华手段圆滑,该放得下时,绝对能放下。这点,才是最可怕的。难怪王家在他手上能迅速崛起。”方觉心情很不错,微笑的叹了口气:“沒想到,王家竟然能跟向家抗衡了。嘿,嘿,今后,我们的日子要好过得多。”
“可我听那个王世华说,要我们防备向家的报复。方大哥,现在明明是向家跟王家相争,他怎么反而要我们小心,”
方觉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秘书袁天碧,本想教训一下,可转念一想:小袁能不辞辛苦的跟随自己下來,又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无论从哪方面说,自己帮他一把都是好事。
当下正色道:“你知道刚才向鼎天为什么主动退让,”
见袁天碧想了想后摇头,对此,方觉还是有点欣慰:不怕年轻人骄傲,就怕年轻人放不下面子,,不懂装懂。只要肯问,就表明了进步的态度。
“那是因为王世华拿县城威胁向家,不让路,王家就正大光明的支持我们……归根结底,离不开‘利益’二字。而经此一试,大家都找到了向家目前的软肋就是县城。你想,到时候,另外两家也同样如此來威胁向家,向家还不得骂娘,为了能摆脱这种局面,向家必定会想尽办法,尽快跟我们摊牌。”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方觉点点头,眼角瞄到袁天碧眉头紧皱,便笑道:“也不一定是我们输,最少,我准备的后手,这几天就要到了。”
见袁天碧目光一亮的看过來,方觉却岔开话題:“小袁,你现在去找彭局长,带上警察去跟王吉平一起,让那些欠王家粮食的都把粮食交齐。”
“可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一來,这是正经生意,我们不支持说不过去;二來,这也是王世华给我开出的条件,算是合作前的相互试探。明白了吗,”
“明白了。”
袁天碧办事果然一丝不苟,亲自带队去‘抄家’。面对别人的哀求和狡辩,他口口声声地叫嚷着:“谁让你上当的,商场如战场,打输了你就得认,有么子委屈也得往肚里吞。这是合法经营,政府自当予以保护。”
然后,执行的极为严格:沒那么多粮食就交钱,沒钱就拿房产地契低价抵押,沒抵押的就把人送给王家去处理。
结果,无人敢于违抗。事实上,大家都做好了两手准备,如今一见向家这个龙头首先低头,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是把暗中准备好的粮食按约定的价格卖如数给王家……最委屈的当属彭水贵,他本以为那五千大洋可以舍财免灾,结果,那笔钱只是保住了他全家老小的命,粮食照样卖给王家,虽然沒那么多,但他家的店铺暂时抵押给了王家人。
当然,此时的王世华并不知道,向家派了五千人马悄悄地抵达两家地界边,只要王家敢对向家派到县城的主力动手,他们就从旁杀王家一个措手不及,并牵制王家后续力量对县城的支援。
忙活了一夜,总算将三十三万多斤粮食全部集结到了驻扎地。天一亮,王世华就带着大队人马,押着粮食浩浩荡荡而回。
走时,王吉平忍不住劝解道:“世华,还是给店铺里留个几万斤,让我们趁着现在粮食价格被抬高的好时候,先卖些,把本钱赚回來点,再运作下面的事。”
“二叔,我晓得你是出于公心,是好意,但有些话我不便明讲……这么讲吧,现在的这点粮食价格,我根本就看不上。不信,你且等上几个月,到那时候你就会晓得,现在的这点价格根本就是白送。”见王吉平眼神一惊,急于求解的看过來,王世华忍不住内心的得意,笑道:“二叔,我准许你用你自己的钱去收购粮食,但这消息你可一定要给我保密。目前晓得的人就我和阿爹,再加上你。”
“多谢家主。”王吉平一听说王吉安都知道这事,顿时大为振奋的对王世华抱拳一礼,道:“放心,这消息我连你二婶也不会讲。”
等送走了王世华队伍,王吉平回到城里,立即把自己放在钱庄里的钱全部提现,他决定,这次,跟随家主的眼光,大赌一场:要么大富大贵,要么随着家族的落寞而一起落寞。
在城外一处无名山坡上,向鼎天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王家队伍渐行渐远,眉头却越皱越深。当王家队伍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他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的说:“阿爹,再装猪,我们就真成了猪。真的不能再忍了啊,”
这次虽然沒有打仗,但王家人比真跟向家人打一张还高兴,几乎人人面带微笑,说话时,头都高昂了几分。王世华心里也很高兴,见一旁的二狗子一直乐呵呵地傻笑,便打趣到:“二狗子,你吃蜜蜂屎了,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家主,我现在比吃了蜜蜂屎还要高兴一百倍。”
“哦~,讲讲,为么子这么高兴,”
“那还用讲么,”二狗子笑道:“我们打赢了向家啊,想想这么多年,我们王家人么子时候能有如此扬眉吐气之时,也就是现在,在您的带领下,我们王家日益强盛,这不,连向家都得在我们王家人面前退避三舍。”
“打赢,呵,呵,二狗子,我们跟向家可沒有动手,不算打赢。”
“怎么不算,”二狗子凑近了点,笑道:“讲句实话,家主,要是真动手打赢了,我也不会这么高兴。正因为沒有动手,就让向家主动退让,这才更能体现您的威望和我们王家的日益强盛。这比真打更能体现我们王家的厉害。”
不等王世华说话,二狗子嘿嘿一笑,道:“向家可是四大家族的老大,如今被我们吓退,家主,您讲,是不是轮到我们王家当着个老大了,”
王世华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道:“在经济上,我们或许可以和向家差不多,但在人力物力上,我们还是比不过向家。别的不讲,光是地盘内的人心,我们就比不过。向家地盘内的百姓,都以向家人自居,统治的是根深蒂固。可我们刚收的那片地方,嘿,嘿,现在是我们王家人兵锋正盛,所以,他们也以王家人自居,可一旦我们王家衰败了,他们绝对会有二心。”
说着,王世华叹了口气,道:“这种思想的牢固度,是需要时间來洗礼的。”
“那他们今天为么子主动撤退,”
“一來是因为我拿支持方县长为条件相要挟;二來,则是因为我们的武器比他们强太多。”王世华回头向县城方向看了看,又对二狗子说:“可武器能通过购买來弥补。等向家买到武器后,下次,绝不会跟这次一样,主动撤退了。你沒听见向鼎天说么,他一定要让我晓得么子是山炮。”
二狗子想了想,点点头,见王世华目光有些深远,便笑道:“家主,不管怎么讲,这次我们是赢家。老话不是讲: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如今我们得到了这么多粮食,不管世道怎么变化,我们都能不慌不忙的应对。”
“这倒是个理。”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想了想,对二狗子吩咐道:“你亲自到后面的电台,让他们立即给飞鲨寨的彭子清发报:从现在起,一定要严格盘查水路上所有船只,尤其是大船和吃水深的船只,一旦发现贩运大批武器,尤其是大炮和炮弹之类的,立马给我扣下。就算不能扣,也得想办法给我弄沉。他向鼎天不是要让我见识见识山炮么,好,我就先让他见识见识么子叫欲哭无泪……再把彭鹏和水虎给我叫來。”
二狗子立即骑马而去,很快,彭鹏和彭水虎联袂而來。
“家主,您找我。”
“恩,二当家的(王世华心情好的时候,也爱跟大家一起如此称呼彭鹏),该是你发挥本事的时候了。”
“家主,您只管吩咐。”
“向鼎天想要让我见识见识山炮的威力,恐怕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你辛苦点,带着你的人马,分成多路,在县里周边多转转,一旦发现有人贩运武器,枪支数量超过五支,或者有炮弹之类的,立即抢了。如果搬运不便,必须给我就地炸毁。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家主,您放心,这是我的老本行,我一定把事办的漂亮。”
“水虎,我要沒记错的话,我们县的两条大水路,一条是从沉刀镇往你阿爹那边,一条是从县城往武汉那边,对不对,”
“对,”
“那好,你即可前往飞鲨寨,亲自挑选一些得力的水上好手。回來后,到这边的这条河上守着,凡是遇到贩运大批武器的,立即动手抢了,抢不了就给我弄沉它。晓得了么,”
“晓得了。”
“记住,这事,你们俩必须做得隐秘一些,切不可走漏了风声,我会让静叔配合着给你们传递消息的。”
“是,”
等两人离开后,王世华想了想,又把负责家族情报工作的静叔请來。
把事一说后,笑道:“静叔,向家和方县长之间的这把火烧的不够旺,是该给他们添几根柴了。”
……
‘县长渐渐站稳脚跟,迫使向家为保全自己的地盘,不得不铤而走险,要杀县长……’
‘四大家族把县长逼的太紧,县长准备反击四大家族,首先就是要将四大家族在县城里的一切彻底扫清……’
‘县长开除优厚条件招兵,大家快去报名啊……’
‘王家跟县长联手,准备独霸江阴县……’
……
2月18日,也就是王世华带着大部队离开县城的当天下午,各种流言如雨后春笋般突然冒出,充斥着县里的各个角落。
这些消息少部分是王家人释放出來的流言,但大部分却是别人释放的,可见,不止一家想让县城更乱,而且,大部分都是针对向家和方县长的。这样多如牛毛的消息,如秋风一样,在百姓心中扫來荡去,弄的百姓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不明白的依旧不明白,但明白人却能猜出个大概。
2月20日上午。
张翠云有孕已是三个多月,肚子渐渐大起來的她,脾气也如肚子一样渐长,或者说,她的小性子越发让人难以捉摸,偏偏还不能违背,弄的王世华苦不堪言,却不得不献媚讨好。
在杨光明‘孕妇不得久坐’的警告下,张翠云发誓孩子沒出生前戒赌。她确实做到了不赌博,但她不赌,却可以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要求别人赌博给她看。
这不,偌大的大厅里,王世华取代了张翠云的位子,跟三女打麻将。张翠云则在大小刘妈和吴妈等一群老婆子的伺候下,左手撑着腰,装出一副怀胎**个月打的样子,右手则上下挥舞,舒舒服服地这边走走,那边看看,这边指点一下,那边呵斥一声……她是无比开心的当起了全盘操控手,可怜麻将桌上的四人却是敢怒不敢言。
“我讲小姐,你要和姑爷一起谋划我们三个的钱你就直接讲,搞么子暗中传递消息,”作为跟张翠云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小梅的脾气跟张翠云有几分像,尤其是这一两年在麻将桌上被培养出的脾气,更是直接。这不,她本來要打三万,结果,在张翠云的指点下,打了七条,又被王世华点了炮,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回头对张翠云叫道。
另外两女也支持性的点头……被张翠云指点之后,总是输多赢少,白白便宜了王世华这个大坏蛋在一旁笑嘻嘻地向小梅伸手要钱。
“好心当成驴肝肺,哼。不讲就不讲。”跟以往一样,张翠云在麻将桌上总是受气的多,偏偏忍耐力极强。回完一句后,气呼呼地走到王世华身后。
洗牌。码牌。摸牌。看牌……一看,张翠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下意识的凑近了点。王世华则回头看了眼张翠云,夫妻俩如同一对小狐狸一样,眯眼笑了:十三幺就差两张了哦。
王世华刚要拿起二万,结果,一旁的张翠云却着急的拍了下他的手,气呼呼地说:“不能打这个,要打三条。”
边说边替王世华抽牌,边打出去还边安慰王世华:“你要相信我的感觉。”
话音一落。
“胡了。”下家小云欢呼雀跃的赶紧倒牌。
“唉~。被小云这丫头截胡了。”对家阿霞一脸郁闷的倒牌。
“二夫人,你急么子,不是还有我么,”沒成想,小梅哈哈大笑的将牌一倒,跳起來示威性的对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伙举起拳头,大叫:“胡了。一炮三响,外加地胡,等于双大胡。”然后一伸手,张开,拇指和食指搓着,愉快的叫道:“小姐,姑爷,快给钱。”
阿霞和小云也对视一眼,同时笑眯眯地向两个坏蛋伸出手要钱。
王世华和张翠云目光如炬的仔细检验过三人的牌后,无奈的确定不是诈胡,这下,轮到王世华埋怨了:“我就讲了,不要打三条你不信。看。让人家一炮三响还外加地胡。翠云,你……”
“哎哟。”张翠云一摸额头,左手一伸,抓住大刘妈,边转身边叫着:“这头疼的厉害,你们先玩,我去睡一下。”
“少跟我來这套。张翠云,这钱你得赔一半。”
在麻将桌上,张翠云对三女可以忍让,但对王世华就沒什么客气的了。一听这话,立马不头疼了,转身走到王世华身边,肚子向王世华一挺,高傲的如同刚下蛋的母鸡一样,直起脖子威胁道:“你讲么子,有种你对我儿子讲一遍。”
王世华的冲天怒气立马消失,嘴里嘀咕着:“可那地胡的钱,你总得出吧,”
“要钱沒有,要命两条,你自己选。”
王世华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得意洋洋地张翠云,又看看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只得叹气道:“好吧,我晓得又是我的错,行了吧,”
“哼。”
就在这时,见静叔从门口走來。实在不愿受这郁闷气的王世华顿时大喜的对静叔叫道:“静叔,事办好了么,”
事,什么事,我是听人讲主母手里有吴老的字,特意來借去临摹的。
就在静叔发愣的工夫,王世华却一把拉住吴妈,直接按到大椅上,笑道:“吴妈,我赢了不少,你先帮我打几圈,我办完事再來。”
不等大家有所反应,快步向静叔走去。
静叔一看王世华边走过來边对自己眨眼睛,脑子一转,赶紧笑道:“家主,事我办的差不多了,可中途出了点意外,特來向您禀报。”
“恩。到书房去讲。”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走了,张翠云轻柔的抚摸着肚子,温柔的说:“儿啊。他们都不是好人,你长大了可不能跟他们学。”
“静叔,二当家的和水虎怎么样了,”
“家主,彭鹏这小子还算不错,前天接到你的命令后,立即就出发了,现在,正在周边地区当土匪,专门劫掠武器。水虎昨天大清早就去了飞鲨寨,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带人回來。”
“恩。这事确实急不得。”王世华边走边点头,想了想,随口问道:“对了,静叔,县城那边的事办的如何,”
“消息都放出去了,不过,我们这点消息就如同点了火药桶一样,立即就引起了各种流言传出。现在,县城那边的流言真是满天飞,说么子的都有……”静叔微笑着答话,可说着说着,却眉头一皱,道:“家主,有点奇怪的是,关于我们买粮食的事,无论是好是坏,都沒有一丁点流言传出。按讲,这个时候另外几家派出去采购粮食的人也该把消息传回來了,他们不可能不晓得我们不仅在全县买粮食,在周边地区也在大肆采购。”
“哦~,”王世华一听,步伐一停,转身看着静叔。
想了想,突然笑道:“我明白了。”
“家主,明白么子了,”
“之所以沒有关于粮食的流言传出,是因为他们已经判断出,今年可不是个好过的年头。这个时候,大家为了保住这消息,为了不引起恐慌,同时也为了不让粮食的价格短时间内涨的过快,必定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捂盖子。”说着,王世华冷笑道:“我讲我闹了一下县城,另外三家怎么都不追究也不出声,开始还以为是都等着看方县长跟向家的争斗,现在看來,是他们沒时间也沒心情找我们王家麻烦了。”
“家主,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好办啊。”王世华双眸中闪烁这精光,嘴唇微张,露出几颗白牙,如狼一样冷笑道:“他们打的好算盘,以为不找我王家麻烦,我王家就会息事宁人,选择默认。嘿。嘿。这也太小看我王世华了。”
“静叔,你马上散发消息出去,就讲今年肯定会大旱,同时会有大蝗灾,提醒大家多储备粮食……给二叔发电报,让他在县城里帮着把这消息散播出去,尽量引起百姓的恐慌,从而急于抢购。”
“哈。哈。这才是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现在,不仅是另外三家,就是全县百姓,都得被您牵着鼻子走。”说着,对王世华伸出大拇指,笑道:“家主,高明啊。”
“静叔,您就别恭维我了。对了,给张家堡和赵家寨也拍封电报过去,把这消息讲讲,让他们也赶紧储备粮食,同时,给老彭发一封电报,给彭鹏送信,让他们也要多劫掠一些粮食……既然都要储备粮食,就应该让盟友们一起储备,不然,怎么够意思了,”
一看王世华笑眯眯地神情,静叔立马就知道怎么办了,一拍手,叫道:“对。把张家堡和赵家都牵进來,大家一起动手,看见了就买,不卖就抢,抢不了就烧,绝不能让一粒粮食流进江阴县。反正局已经布置好了,绝不能让人坏了我们的大事。”
王世华笑眯眯地点头。
等静叔走后,一向不爱管闲事的铁牛却摸着脑袋,嘀咕道:“真是怪,好好地粮食,烧它搞么子,真是够可惜的,给我吃多好。”
铁牛声音大,哪怕是嘀咕,也如同寻常人在高叫,王世华就是想装作沒听见都不成,只得笑道:“铁牛,该可惜的时候,就得狠下心來可惜掉。”
铁牛摸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正要开口,一旁的二狗子却笑道:“铁牛,你想那么多搞么子,反正有家主在,绝不会饿着你就是了。”
一听这话,铁牛傻傻地笑着点点头:“对。反正我只管保护好家主就是了,别的我也懒得想,”
王世华赞许的点点头,正要走,却见铁牛又掰起手指头,便好奇的问道:“铁牛,你在算么子,”
“我在算……恩。家主,要不我也带人去抢粮食吧,保证把抢到的都搬到我们王家來,免得被火烧了可惜,”
“你啊你。”王世华摇摇头,沒有解释,走人,因为他突然想起,是该去看看仓库了,免得被有心人放火烧了,那可真就成了功亏一篑的大笑话了,
这世界有领主要想尽办法把自己忠心耿耿地贴身侍卫调开的吗。
有。
王世华就是如此。
当官不自在,自在不当官。有谁敢把领导放在一边不管。反过來说,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王世华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票人跟着,好像不如此,深怕让人知道家主驾到似的。越是不准他自由,他就越要千方百计的追寻自由。
自从下令让族人全都养家畜以來,王世华就一直想听听百姓对这事的真实想法。今天好不容易决定当个甩手掌柜,他决定微服私访。可问題是,因铁牛巨人般的身材,早就成为王世华所在的标杆。偏偏铁牛还是一根筋,又不好伤其自尊心,所以,王世华不得不想办法去劝他不要跟随。
可铁牛的倔强毛病犯了,无论王世华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一句:我要保护好你,免得别人打你。让王世华哭笑不得,只能带着二狗子和四个护卫走在前面,让他和大队护卫们远远地跟着。
如今的老司城成了粮食中转站,除了主街道,城里凡是有超过二十平米的空闲之地,全都被粮仓霸占着。甚至有些地方连粮仓都在日夜修建,让很多粮食袋露天而放。好在老天爷庇佑,沒有下雨,而城里都是王家人,沒发生什么偷窃之事。城外的大片草地上,更是日夜不停的将堆积如山的粮食运往王家坪,周围枪兵站岗,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可以这么说,王家的牛马几乎全被集中起來,全力搬运粮食。
看着成堆成堆的粮食,百姓们心里有了底气;看着日夜忙碌的场景,大家劲头十足;可王世华却有些烦躁的让大家加快速度搬运:除了感谢老天爷沒下雨之外,还得防备着各种人为因素造成的破坏,必须得早点运往王家坪。至于说到了那边该如何囤积,王世华不管,有阿爹。
王世华背着手,一路走來,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快点。你们还磨蹭么子。快把装好的粮食运走,免得堵塞道路……连怎么装都不会,还要等我抽你们啊。”走到一个粮垛边,正要打开仓口看看,听见江叔的声音,王世华顺着粮垛转过去,却见江叔正忙着催促下面的人快点将马车赶走。
这条街的路边,屋檐下,全都堆积着粮食,车如马龙,热闹非凡。
江叔的头发有些散乱,上面全是灰尘,灰蒙蒙一片,肃穆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微微泛红,衣服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眼色,黑中带白……看着江叔跟年轻人一样,每当一辆马车赶來,便抓起一袋百斤重的粮袋扛上肩膀往马车上运,王世华心里有些酸。
王世华从一旁的大桌上拿起个碗,倒好茶,端给江叔。
“江叔,喝口茶,歇歇。”
“喝个屁的……呃~。家主,您怎么來了。”江叔回头一看,赶紧将肩膀上的粮食放在地上,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茶,也沒了平日里细细品尝的雅致,好爽的一饮而尽。将碗随意往桌上一放,擦了下嘴,又要去扛粮食袋,被王世华一把拉住:“江叔,您年纪大了,这么多人动手,再差也不差您一个,您只管指挥就好了。”
这一停,江叔的额头开始冒出细细地汗珠,他跟大家一样,用衣袖随意的擦了下汗珠,对王世华笑道:“家主,老奴这心里急啊。您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老奴,老奴要是办不好,就沒脸见人了。”
说着,看了看天,眉头微皱的说:“看着天色,估计今天晚上会下雨,老奴得趁着这段是时间,把一切都布置好了,万万不敢让粮食着了雨水。”
“可您老的身子……”
“沒事,家主,老奴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这点力气活还是能干得了的,能凑份心是一份。”说着,凑近了点,小声道:“关键是大伙儿都看着,老奴要不亲自上阵,他们就有偷懒的理由,老奴亲自上阵,谁偷懒抽谁。”
王世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移话題:“江叔,还剩多少沒运走。”
“按您的吩咐,老司城里留三分之一,剩下的全运到王家坪去。如今这老司城里的三十多万斤粮食已经安排妥当,可这里十多万斤,还有城外近十五万斤今天傍晚之前必须运走。”
“王家坪那边准备妥当了。”
“那边贴着林子,伐木造仓很容易,早就准备妥当,运多少过去都能直接近仓。可关键是,时间紧迫,我们这边就只好用席子加木头做仓。”
“人手和车马可够。”
江叔摇摇头:“老司城里连妇女都发动了,龙塘镇的精壮也调过來帮忙,人手倒是够了,可车马远远不够。”
说到这儿,想了想,补充道:“小王家坪的马场已经将成年的马匹全部送來,可关键是马车沒那么多,现造都來不及,要不然,这里绝不会剩这么多。”
王世华眉头也微微皱了起來:要是让雨淋湿了,那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想了想,回头看了眼,见护卫们人人骑在马上,闲庭信步般的从热火朝天的搬运场面中走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王世华笑道:“那就将这些马匹都用來驼粮食。”
“那怎么可以。”江叔眼睛大睁,叫道:“家主,这都是您的护卫,要沒了马匹,像么子话。”
“他们沒了马匹就不能保护我吗。”
“不是,家主,现在我们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运粮食上,可手里总得保留点激动力量,免得有么子意外。”
“意外。能有么子意外。现在各家都忙着粮食的事,谁会來找我们的麻烦。好了,江叔,你就别讲了,让他们來帮忙就是了。”说完,回头对那些护卫招招手,等他们快步走近后,道:“今天你们不要干别的事,都听江叔的指挥,帮着运粮食。”
“可是,家主,您的安全。”
王世华恶狠狠地瞪了眼猴子,叫道:“难道沒你们的保护,我王世华就一定会被刺杀。”
“家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么子我。全都给我下马,用马匹托运粮食。快点。”
看着护卫们快速行动起來,王世华的眉头稍稍松动了点。
“家主,就算用马匹驼,恐怕这时间上也有点來不及了。”
王世华看着江叔担忧的眼神,眉头皱的更深了。背着手,來回徘徊。
一小会儿后,王世华突然一笑,道:“二狗子,你去传令,让老司城里的各家各户都來登记,每家的粮仓中最少也得给我储存五百斤粮食,算是暂时存在他们那儿,等今晚的雨停了,明天或者后天再慢慢运。快去。”
江叔一听,拍了下大腿,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笑道:“还是家主有见识,老奴怎么就沒想到这么好的计策,算是白活了。”
王世华也有些自得的笑道:“我们老司城现在有两百來户,每家五百斤,就是十万斤。如此一來,不仅可以节约人力物力,就是时间上也有了充足的准备。江叔,如此一來,您大可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事实上,这个计策就算江叔想到了,也沒办法执行:把粮食暂时储存在百姓家他可以做到,但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在提取的时候故意为难,或者把粮食以次充好,那麻烦可就大了。毕竟,能住到老司城里的都是王家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旦闹腾起來,江叔也抵挡不住。这事,也只有身为家主的王世华才能做主发话……在家族制度的尊卑下,下面的人敢跟家主耍心眼,说抄你家就能天经地义的抄你家,连借口都可以不用找。
王世华的脸上终于有了开心的笑脸,嘱咐别人看好江叔,别让他亲力亲为,这才想着到城外去看看。结果,刚走了两步,回头见铁牛抱着挺轻机枪跟上,王世华笑道:“铁牛,现在正是发挥你力气大的好时候,你就别跟着我了,去帮着搬运粮食。”
“那可不行。”铁牛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我要保护好你,免得别人打你。”
又是这话,让王世华有点欲哭无泪的感叹。
“这样吧,铁牛,我就在城里转转,保证不出城。这样,就沒人敢打我了,而你也能帮把手。你讲对吧。”
铁牛一听,摸着脑袋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认真的点点头,他又掰起手指头算了起來。
王世华赶紧在一旁添油加火:“你看,他们慢腾腾地,这样搬到明天天亮也搬不完。可你一个人能顶他们十个,有了你的加入,绝对能在今晚下雨之前就搬完,这可是大功一件哦~。”
见铁牛坚定的点点头,王世华更是哄骗的起劲:“再讲了,你不是一直可惜粮食被烧了么。可雨水要是打湿了粮食,那麻烦更大。你要是尽一把力,这一切都好办了。你讲对不对。”
铁牛看着王世华,又看看那搬运的场面,问道:“你真的就在城里转转,不出去。”
“恩。我绝不出去。”
“那行。我去帮着搬运粮食,你有么子事,就大声叫我,我听得见。”
“好。”
铁牛将轻机枪往身边的桌上一放,大步走到粮食堆前,将两个正要扛粮食的人一把推开,恶狠狠地骂道:“一次搬一袋,你们沒吃饭啊。家主养你们还不如养头猪了。养猪还能杀了吃肉,养你们这些白吃饭的有么子用……”
边骂边顺手抓起两个粮食袋,往胳肢窝一夹,再抓起两袋提着,快步走到一辆等待的牛车上一放。如此两次,八百斤粮食装运完毕。
面对铁牛显摆似的看过來,目光中骄傲极了。王世华也很配合的微笑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嘴里却快速嘱咐道:“等下出城,谁也不许对铁牛讲。”
……
心态决定判断。
带着二狗子和六个护卫來到龙塘镇上,看到拥挤如潮的人群,有粮食在手的王世华立马就高兴起來。
这走走,那看看,这问问生意如何,那听听商人对龙塘镇的评价,王世华笑的嘴就一直沒合拢过。
闲逛到了中午,王世华來到龙塘镇西边一里左右的三岔口,却见一片野草地上有五个**岁大的少年正在小河边玩耍,一旁还有几十只鸡鸭在放养。跳下马,让护卫们在路边等待,自己带着二狗子,背着手走过去。
如今的王家真的是太自信了,连带着孩子们见到带枪的大人也不跑了。
其中年纪最大的少年,见到王世华走來,赶紧约束大家,然后,带领着大家学着大人样,一起对王世华抱拳躬身一礼,叫道:“见过家主。”
王世华点点头,随意坐下,再示意大家都坐下后,边从二狗子手里接过一袋瓜子,边分给大家边笑问道:“你们都认识我,”
“我们都是镇上的,家主您经常在镇上视察,我们都见过您。”
王世华边跟大家嗑瓜子边笑着和大家扯淡,等气氛渐渐融洽后,笑道:“你们今天沒上学,”
“今天和明天是休息日,学校放假。”
“那在学校里学的可好,”
几个少年有些尴尬的笑了起來,一副成绩不好的意思。最终,还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少年摸这头,笑道:“家主,学习成绩再好也沒用。我阿爹讲了,读书再好也不如一巴掌。还不如学武功,练枪法,长大了,好跟着家主打天下。到时候,讲不定还能当个开国功臣,公侯万代了。”
王世华哈哈大笑的摸了下那少年的脑袋,笑道:“你回去对你阿爹讲,他这话讲的不对。武功要练,枪法也要练,但书也要读好,这样,长大了才能大有作为。”
“为么子要读书,家主,我阿爹就沒读过书,还不是照样给家里抢到很多东西。”
“对啊。家主,我阿爹也一样,每次跟您出去打仗,都能得到好多战利品。”
“我阿爹也一样……”
看着少年们七嘴八舌的表达读书沒用论,王世华笑眯眯地听着,等他们说完后,微笑道:“那我问你们,要是不读书,不识字,将來我让你们去指挥打仗,把信给你们,你们看得懂么,”
“我们可以找识字的人给我们念。”
“要是身边沒有识字的人了,”
几个少年一愣,各个低头想了起來。王世华却解释道:“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你们自己会读书识字,搞么子要求别个,你们讲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几个少年微微点头,王世华高兴的说:“再讲了,就算要当官,当大官,可你们谁听过过,哪个当大官的不识字,只有那些一辈子想当个被人呼來喝去的小枪兵,才会不识字。你们讲对不对,”
年纪最大的少年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家主讲的对,我今后一定认真读书,长大了才好带人保护好我们王家。谁要敢欺负我们,我就带人抢了他全家。”
“哈。哈。对。就是这么个道理。有志气。”王世华赞赏的对他伸出大拇指,正要奖赏他一把瓜子,眼角却发现有个小东西一闪。定神看去,原來是一只指甲长的蚂蚱。
面色一正,向那群小鸡看去,却见带队的老母鸡也不刨食,而是带着十多只小鸡仔往草坪里赶。一路所过之处,不时有小蚂蚱跳出,老母鸡的尖嘴一戳一个准……按正常的气候,这个时候,蚂蚱还沒出來了。可现在,蚂蚱都长到一厘米左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当然,因为储存的粮食足够全族吃几年的,王世华心头稳定,只是担忧这些粮食是否能承受得住自己的计划。
“家主,您在看么子,”彼此比较熟悉了,大家也就不怕王世华了,见王世华面色肃穆的看着自家的鸡,不由的奇怪问道。
“哦~。沒看么子。”王世华笑容不变的回头问道:“你们么子时候见到蚂蚱的,”
“怪事,家主,你不讲还好,一讲我就想起來了,今年的蚂蚱好像一直沒停过。”
“那你见到最大的蚂蚱有多大,”
“大概有这么大。”少年的拇指和食指相距约两厘米,比划着。
王世华的眉头一皱,目光渐渐空洞起來。
“家主,您在想么子,”
王世华被惊醒,道:“我在想,这么多蚂蚱,这些鸡鸭能不能吃得完它们。”
“吃的完。只要天天來,这些蚂蚱就别想活。”说完,年纪最大的少年指着那群鸡鸭,道:“家主,这边的蚂蚱和虫子都被吃完了,我们得把它们赶到另一片草地里去了。”
“对。”王世华不知得到了什么灵感,一拍大腿,笑道:“就这么办。”
对于王世华这种跳跃式谈话,几个少年显然不适应,只得告辞。在王世华每人一把瓜子的奖赏下,高高兴兴地赶着鸡鸭向另一片草地而去。
“二狗子,回去后记得提醒我,要让家家户户把鸡鸭等家畜都赶出來,尽量多吃蚂蚱之类的虫子,这样,不仅可以提前消灭掉一部分蝗虫,也可以让家畜趁机吃肥点,宰了也能多吃几口肉。”
“是。”
回到三岔口,右边是去王家坪的大道,左边这条大道往前两里地,还是个三岔口,一边通往张家堡,一边通往观虎寨。
见王世华站在三岔口发呆,二狗子提醒道:“家主,我们现在是去王家坪,还是往那边去,”
“江叔讲王家坪那边早已准备好了粮仓,相信不会出么子错,我很久沒往这边具体看看了,今天就往这边走走。”
只是想接地气的视察,漫无目的,几人骑在马上,也不催促,边走边有一句沒一句的谈着。
走了十多里路,见大道右边百米外有个三十來户人家形成的村子,王世华随口问道:“这村子叫么子,”
“疙瘩村。”
王世华见田埂里有几户人家在耕田,可耕田的多是些十四五岁的少年,田埂上则站着两位老者在指挥,不由的有些奇怪的走过去。
“几位老人家有礼了。”微服私访嘛,自然要学着礼貌些。沒成想,其中一个老人家回头一见是王世华,赶紧抱拳回礼:“哎呀~。家主,怎么敢当您如此大礼。”
另一个则回礼的同时,打趣道:“家主,您又來微服私访了,”
被人一眼认出,王世华有点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问道:“两位老人家,你们怎么认出我的,”
“这有么子稀奇的,我们是王家人,要连自己的家主都不认识,那不成笑话了么,”
“家主,您别听这老不死的乱讲,他也就是在您大婚之时,远远地见过您。”
“你还不是一样。”
这就是活宝类型的可爱老头了。
“家主,您难得來一趟,快请到家里吃个便饭。”
“多谢老人家盛情,只是我等下还有事,不敢耽搁太久。”
另一个老者一听,回头对耕田的人吼道:“我讲你们是不是吃蠢药了,家主來了,还不快去把家里的好茶和野果子选最好的拿來,”
两个耕田的少年扔下泥耙就往家里跑。
很快,在一群大姑娘小伙子的冲锋中,茶水和野干果子被送了过來,连带着还有四把椅子。
拜王世华这两年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战果,也拜他被渐渐神话的光环所致,几乎是全村出动,送东西來的十几个人还能留在王世华身边,各个都有意无意地偷瞄王世华,有点粉丝的架势,却都只敢瞄,不敢开口说话。而那些隔的远的,就是真正的追星族,大呼小叫的蜂拥过來,这架势,有把王世华分割后装进口袋里带回家慢慢欣赏的冲动,好在几位老者的凌厉眼神制止了他们。
让王世华感到奇怪的是:一眼看去,全是少年或老者,青壮却沒见到几个。
“老人家,村里的青壮了,”
“家主,您不是买了那么多粮食了么,村里的青壮全都到镇上去打短工帮忙,妇女则在山上放养家畜去了。”
“我不是讲要让老人和孩子就近放养家畜么,怎么,还让妇女到山上去,”
“家主,今年天气有点怪,连带着山里的老虎豹子之类的也出來的早,为了怕它们伤人,只能让几个老猎手带着大家去山上放养,留在村里的都是些孩子和老人,就近放养一些鸡鸭而已。”
这就是不接地气的结果。王世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点头,笑道:“那村里各家各户这个年过的可好,今年有么子打算,”
“好。非常好。家主,我们今年打算多种点粮食,等秋收后,好多交点税,以感谢您免除了大家那么多税赋,”
“得了吧你。家主难得來一趟,又是微服私访,你晓得么子是微服私访么,就是要听真话,”另一个老者直爽得多,正色问道:“家主,我讲的对吧,”
“大家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家主,我给你讲句实话,难怪大家都讲你是八部大神转世,别的不讲,就这眼光,老汉我就佩服万分,以老汉的经验,这气候怪异的很,主要是热的太早,今年,恐怕是个旱灾之年,而且,你也看到了,鸡鸭被地里的蚂蚱喂的是又肥又饱,恐怕,今年还得闹蝗灾,”
一听这事,王世华來了兴趣,笑道:“老人家,你也这么看,”
“不仅我这么看,我们村里几个老不死的商量了一下,都认为这事**不离十。”老人家拍着胸口,说的格外豪迈:“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是凭借着经验猜测的,可家主您却是老早就看出來了。啧。啧。就凭这份眼光,我敢讲,在你的带领下,不出十年,我们王家就得成为第一大家族。再往后点,恐怕江阴县就是我们王家人讲了算。”
“过奖了,过奖了。”
“么子过奖。我这人也就是这么诚实,有么子讲么子。家主,你还不晓得,我活了一辈子,就因为爱讲实话,得罪了不少人。”
王世华笑眯眯地点头配合。谁知,老汉又道:“不过,家主,有句话我讲了你可别不高兴。”
“怎么会了。老人家,我们现在是闲聊,不分老少,也不讲么子家主不家主的。有么子话,您老只管讲,我都听着。”
“那就好。”老者喝了口茶水,道:“这饥荒之年,容易闹瘟疫,我觉得,您应该多开几个石灰窑,这样,一旦出现大面积的饥荒,可以立即散发石灰杀瘟疫。要不然,临时烧制,恐怕來不及。”
“老人家,石灰怕水怕潮,要是提前烧的话,放不了多久。”
“我也就是这么一讲,时间点上,相信您比我们把握的准。”
王世华心里认同,可嘴上却拍着老人家的马屁,希望老人家能多给点实质性意见:“呵。呵。这还得多谢老人家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沒主意到这一茬。”
得到了王世华的鼓励,大家热情高涨起來,围着王世华,这个出个主意,那个问点事情,七嘴八舌,很是热闹。王世华也放下身份,跟大家聊的坦诚……
突然。
一个弱弱地声音响起:“家主,到时候要是我们的粮食不够吃了,跟你买的话,大概会是多少钱一斤。”
这声音如同秋风一般,大家一愣,沒声了,都眼巴巴地看着王世华,等待着答案。
二狗子扭头怒视过去,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正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偷偷地看王世华。显然,这姑娘是受人指使,特意來问的。二狗子可沒什么怜香惜玉,依旧怒视:这个问題是你一个小姑娘该问的吗。家主出钱买的粮食,请你们帮忙运粮食也给了工钱,到卖的时候,自然会有价格,现在问,怎么,当家主随和就好欺负。
王世华看了看那小姑娘,又见大家都期待的看过來,想了想,笑道:“这个我还真沒考虑过,不过我可以跟大家保证:赚我是要赚一些的,但主要是对外,对我们自己人,我绝对不会多赚,最多就是赚个工本费。”
“家主,能有个大概的价格么。”这就是得寸进尺了。
王世华想了想,正色道:“这样讲吧,这样大的事,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具体是个么子价格,我一时也沒想好,还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我们王家人饿肚子。尤其是勇士的家属,每月都会有一定的赏赐,虽然不多,但混合些杂粮也够吃……主要是人太多,无法保证人人都能顿顿吃大米饭,只能混合着來。这饥荒年景,还请大家体谅。”
“这是自然的。饥荒之年,能有口吃的,饿不死,不用出门讨饭,就是家主的仁慈和本事了。”
“对。家主能这么讲,就表示家主心里装着大家,是个好家主。”
“是啊。大家都记者家主的好,等家主一声令下,我们一定都听家主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赞扬,让王世华心里美滋滋地。可他万万沒想到,自己这种官话,居然能得到一个意外之喜。
却见一个蹲在地上的老汉把烟袋往地上磕了磕,道:“家主够意思,老汉也不能沒良心。我这里有个办法,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王世华立即微笑的看向他,等待着。
“家主,对付蝗虫,您想的办法已经差不多了,对吧。”
“恩。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只能看天意了。”
“那家主有沒有么子办法对付旱灾。”
王世华一愣,随即心头一喜,忍住内心的着急,笑道:“老人家,讲实话,对付旱灾,我确实沒想到么子好办法。不晓得您老人家有么子办法沒有。如果有用,我定要重谢。”
“家主,大旱之年,大家都在为水发愁,可老汉晓得有一处地方,绝对会有水。”
难怪人家要藏着掖着,大旱之年,水珍贵无比,能卖钱,能换粮食。
“哦~。”王世华來了精神,起身走到老汉身边蹲下,笑道:“还请您老人家具体讲讲。”
“我们江阴县的山洞多如牛毛。只要大点深点的山洞,都有阴河(地下河),那里的水,不管旱不旱,一年四季都有水。”
王世华一愣:这是常识,大家都知道,可问題是:一來,阴河在山洞深处,进去取水,有很大的危险;二來,进去几个小时,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却只为了打一桶水,实在有点不划算。因而,这事大家虽然都知道,却沒几个人会去做……
王世华扫了眼老汉,见老汉笑的有点诡异,却不接着说,立马就明白过來:老人家能如此特意说出來,就表示他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題。只是现在当着众人,不好说出來而已。
“对啊。我怎么就沒想到这一点了。”王世华精神大振,笑道:“老人家,您提醒的太好了,我一定要奖励您。这样吧,您是要钱还是粮食,还是别的。您老人家只管开口。”
“这年头,么子都不如粮食來的实在。家主,您真要奖励老汉,那就给我点粮食,让家里人今年能吃个饱饭。”
能答的如此理直气壮,表明对方真有办法解决。王世华大为高兴的问道:“老人家,敢问您的尊姓大名。”
“不敢言贵,老汉张有福。”
“这样吧,张叔,您跟我到镇上去,我派人拉一车粮食给你,你看如何。”
“要得。”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注视下,王世华带着张有福匆匆离开。
王世华的成府如今算是历练到了一定的火候,虽然心里急于知道是什么好办法才能源源不断的从山洞的阴河中取水,可这一路上他硬是忍着沒问,而是跟张有福聊着家常。
直到在镇上给张有福一车粮食,又陪着他走回來的路上,王世华才笑道:“张叔,全族百姓要紧,世华唐突了。”
“沒事。家主,难怪大家都讲您是八部大神转世,您能忍到现在才问,在年轻人中,当真罕见。”
“张叔,先前您讲到阴河取水,可里面的危险和困难大家都晓得,不晓得您有么子好法子沒有。”
“有。”说着,张有福把手伸进内衣,掏出一个用青布包裹着的小本子,一层层地打开后,却见一个折叠好的黄纸。双手递给王世华,正色道:“家主,这东西是我祖传下來的图纸,只要按照上面的方法造软水车,就一定能顺利的从阴河中源源不断的打到水。”
王世华一听,正要接图纸的手立即变成了往外推,道:“既然是您家传之物,我怎么好用。张叔,您还是拿回去。”
正为旱灾愁眉的王世华对于这东西是很想要,但表面工夫也必须要做。否则,一旦接过这东西,无论对方是否自愿,传出去,大家只会说王世华强占他人祖传技艺,这恶名一辈子都别想洗刷掉。而现在的王世华,即看中实际,也开始看中名声。
老汉也精明,一听这话,笑道:“家主,您收好就是了。这东西是老汉我看您仁义,自愿献给您,别人讲不着么子的。”
“要不这样,张叔,您开个价,我高价买,可以不。”
“家主,您要提钱,我宁愿毁了它也不卖。”说着,强行一把将图纸拍到王世华手上,转手又抽出撇在腰间的烟袋,装烟,点火,吧嗒吧嗒吸了两口后,感叹道:“家主,我家是贵州的,祖辈就是靠这个东西,在大旱之年起的家。后來家里遭了兵灾,我们全家死的死,逃的逃,最后,爷爷带着我來到了龙塘镇,不久,爷爷也死了。我是吃着王家百家饭长大的……这东西也就是在大旱之年有用,平时谁也不在意。老汉本來还想着,等了大旱之年,或者临死之时,将它献给家主,以报答王家的恩情。如今见您仁义,正好把它拿出來,也算了却了老汉的一桩心愿。”
听到这个故事,王世华的脑子里就四个字,,善有善报。
赶紧下马,对着张有福抱拳躬身一礼,正色道:“张叔,我替王家上万百姓,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不敢,可不敢这样。家主,老汉都讲了,是我报答您的恩情,怎么反过來了。”
“那行。张叔,都是自家人,我也不跟您客气了。等真到了关键时刻,我就按您的图纸制作。到时候,还请您老能亲自指点。”
“那是自然。”
事实证明,王世华是说一套,做一套。按捺住性子一路沒看,等把张有福送回家,又跟大家聊了一小会后,一等看不见疙瘩村,王世华立即掏出图纸仔细看了起來。
脑子里稍稍设想了一下,立马确定了可行性,并立即行动起來……
在烈日炎炎中,在蚂蚱越來越多中,在肥肥地鸡鸭成群结队,大摇大摆的穿街走巷中,时光缓缓地來到了4月15日。
如今的形势已经容不得王家扩张,的是被迫自保:鉴于王家提前采购了全县近一半的粮食,加上从外面购买的,王家粮食多如山川,可别家却为粮食发愁,如此一來,王家几乎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红着眼睛,瞪着王家的粮食,王家坐在火药桶上的趋势越发明显……天气的炎热和蚂蚱如群,大旱和蝗灾已经可以预期。
只因对这些粮食该如何处理,王家一直沒有表态,因而大家心里还是怀有一点希望:万一王家大发善心肯救济百姓了。所以,还沒什么人对王家采取行动。
老话说:有什么样的首领就有什么样的手下。有王世华这种关键时刻手段够强硬的狡诈家主,王家人自然不会示弱。
对外:王家采取了针锋相对的强硬手段:深恐有人趁机作乱,人人配发枪弹,日夜巡视,时刻准备面对外人的进攻。王世华一纸命令:严厉盘查过往商人,赶集都不许带火柴之类的点火物。因为王世华说过:这批粮食是要首先保证自家人不饿肚子,因而王家人无论大小,全都将粮食视为自家的,不用王世华说,大家热情高涨的发动起來。尤其是在黄亚平的建议下,各村都城里了儿童团,专门监视陌生人。层层关卡下,一直到粮仓周围二十米内,更是生人勿进。
对内:因别家都在忧心忡忡,就王家的粮食多的吃不完,这也造成了王家人士气一天比一天高昂。而王家人本就高傲,如今在外人面前走路都是高昂着脑袋。对家主高明的远见和大气的照顾自家人,大家都深感敬佩,从而,王世华是八部大神派下來帮助王家人过好日子的传言也越发证实了,甚至有的百姓家已经给王世华上了祈祷牌,日夜焚香祷告。人心造就了王家人更加团结,相互间扯皮打架之事几乎沒有了,,大家的精力全都放在粮食上,谁还有别的心思。可以说,王家人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见的高度。
鉴于自己的眼光和果断赌一把的大勇气,王世华最近的心情越來越好。说的难听点:看着越來越热的天气和越來越多的蚂蚱,他反而越來越高兴。这种面对大灾之年却十分开心的怪异心态,也是王家人现在的想法,,王家正兴奋着了。
“世华,你听,他又在踢我。”
房间内,一干女人,打牌的打牌,围着躺在床上的张翠云闲聊的闲聊,气氛很是融洽。张翠云的肚子越发大了,性子也越发怪异,是真正成了王家人的祖宗,谁要敢让她不高兴,王田氏首先不干。而王世华的忍让力也越发多了,只要沒事,就屁颠屁颠地跑來看张翠云的肚子。
“真的,快让我听听。”
结果,把脑袋凑上去还不到两秒,就被张翠云推开:“走开些,热,”
因为气温沒达到零点以下,无法制冰,这热天就无冰可用,只能让几个丫鬟轮流给张翠云扇风。
王世华嘿嘿一笑,乖乖坐在一旁。
“家主,能求您个事么。”
不用猜,这段时间,下人凡是來求事的,几乎都跟粮食有关。
“恩,吴妈,你讲。”
“我那侄女一家的粮食快要吃完了,又沒地方买,您能批个条子,给他们一点么。”
“不用批条子,你等下就到守成那儿去领一百斤,就讲我同意了的。”
“谢谢家主。”
一听这个谢字,王世华反而奇怪的看向吴妈,看的吴妈有些不自在了,才笑道:“吴妈,你么子时候跟我这么客气过。怎么,有老相好的了。态度变了,讲话也礼貌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我讲世华,你少拿我一个老婆子打趣。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敢抽你屁股。”已经求得王世华点头,吴妈大感有面子,这嘴上自然配合着说笑:“不过是你还给我这个老婆子几分面子,哄我高兴而已。”
众人顿时捂嘴发笑,气氛更好了。
“世华,大家这几个月伺候我也挺辛苦的,沒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样吧,除了刚才吴妈那一百斤粮食,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人都赏一百斤粮食。”
能到主母跟前伺候的,无论是忠心度还是身份地位,都足以让她们一家不愁那一口吃的。可问題是,谁沒几个亲戚朋友。把这一百斤粮食拿去送人情,说是家主赏给自己的,脸面上也有光不是。
见大家都笑着看过來,王世华笑道:“这些日子,多谢大家尽心竭力的照顾翠云,这一百斤粮食自然是要赏赐的,还望大家能继续用心照顾翠云。”
“谢谢家主。”众人赶紧站起來道谢。乖巧点的还说:“我们服侍主母是应当的,家主太可气了。”
气氛更为融洽了。
“家主,主母,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吴妈高兴的脸上都在放光。等大家的目光看过來,她笑道:“前些天,疙瘩村有个新媳妇回娘家。正好碰到娘家人跟隔壁的吵嘴。这新媳妇当姑娘时,人有些软弱,可谁都沒想到,如今她见两边吵架,就讲了几句,却让两边都闭嘴了。你们猜,她讲了么子话。”
众人配合着想了想,纷纷摇头。
吴妈笑眯眯地说:“她讲:我现在是王家的人,我们家主可是讲过:会保证我们不饿肚子。到时候有了粮食,你们这么吵嘴,我怎么好意思拿回來。”
这不是笑话,而是骄傲的体现,当然,在这里也是委婉的拍马屁。
“家主,你讲过这话沒有。”
王世华微笑的点点头:“讲过。”
吴妈立即得意的扫视全场,道:“看,我就讲嘛,家主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个么子脾气我还不晓得。肯定不会眼巴巴地看着族人挨饿而不管。”
众人自然配合的迎合。
“生了,生了……”就在这时,却见驼子冲进來,满脸放光的大叫。
“么子生了。”
“姑爷,花花给二狗子生了个大胖小子,足有八斤重。”
“太好了,快,快带我去看看。”最先反应过來的确实张翠云,一听这话,别人都在发愣,她却一把坐起來,挣扎着就要下床。回过神來的众人赶紧上前服侍,吴妈则边给张翠云穿鞋子边回头对驼子大叫:“你快去守着,万万不能让别的孕妇先抱先看。”
在迷信的思想中,这叫接孩:别人刚生下男孩,如果孕妇也想生个男孩,最好是趁别的孕妇见到孩子之前,抱抱这个男孩,自己这一胎也能接着生个男孩。
众人手忙脚乱的搀扶着张翠云出门,又扶她坐到滑竿上,便急急忙忙地向二狗子家走去。
來到二狗子家一看,却见门口围了一大堆护卫,但房门紧闭。
“大狗子,你弟弟了。”
大狗子喜的嘴角都在抽搐,赶紧答道:“他在房里,讲是不让别人接孩,就等主母來了。”
张翠云一听,喜上眉梢,催促道:“快,快放我下來,快带我进去看看孩子。”
这次,连向來不迷信的杨光明都帮着催促大家快让道。
为了不冲散接孩的运气,别人是不能进去的。把张翠云扶到门口,见她一人进去后,不久,二狗子笑的嘴都合不拢的出來,众人赶紧上前道喜。
热闹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大叫道:“二狗子,你小子太不厚道了,我们來道喜,你却连个酒菜都舍不得请我们吃一顿。”
“哎呀~,看我这都高兴坏了。”二狗子一拍额头,笑道:“酒菜早就准备好了,兄弟们帮个忙,把桌子抬出來,我们就在这里吃一顿可好。”
“好,”
在房里,张翠云喜滋滋地抱着孩子,亲亲孩子的额头,再把玉指放在孩子的嘴边。孩子还沒睁眼,本能的张开小嘴要吸允,惹的张翠云乐呵呵地笑了起來。
旁边的三个老妇人和杨光明家的几个粗壮妇女则笑的有点紧张:即担心孩子,更担心张翠云。万一张翠云有啥闪失,大家都得倒霉。
“这孩子真可爱,跟个大肉球似的。对了,给孩子取名字了么。”抱了一会儿,张翠云有点累了,亲手把孩子放到花花手上,边看着花花给孩子喂奶边笑问道。
“还沒取。要不,主母您给他取个。”接孩的风俗中,孩子的小名得由张翠云这个來接孩的孕妇來取。
“这小子太厚实了,我看,这小名就叫大胖吧。这孩子将來一定也长的胖胖地,有大福气。”
“借您吉言,”花花温柔的轻拍着大胖的背,轻声叫着:“大胖,要多吃点,主母讲了,你将來一定是个有福气的。”
热热闹闹一番后,给孩子留下一块玉佩和一百块大洋后,王世华和张翠云告辞。
一回到屋里,张翠云就埋怨道:“都是你沒本事,害我走这么累,快给我捶捶腿。”
王世华瞥了眼身边的几个丫头,见丫头们都抿嘴发笑,无奈,只得自认倒霉,还得笑嘻嘻地上前伺候。谁都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阿霞,满眼放光的看着张翠云的肚子,自己的手却放在肚子处,一脸的羡慕。
就在这时,却见铁石头走了进來。也沒说话,只是对王世华点点头。王世华知道,这是有大事发生了。
给张翠云捶了会腿,又安抚了她几句,哄得她笑了,这才出门。
“石头,么子事。”
……
“家主,二爷來了。”
他又不是外人,來了就來了,你弄的这么神秘搞么子,扫了眼铁石头,王世华陡然回过神來:不好,肯定是有大事,要不然二叔不会如此低调。
“在哪,”
“在城外,他是派人來联系我的。”
“走,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却见江叔拿着个小茶壶,牵着他那条宝贝小黑,优哉游哉地进來。王世华大喜:江叔可是人老成精,无论黑白,经验都是十分丰富,带上他正好。
王吉平带着十來个护卫,正在老司城向县城那条大道三里外的林子里。
两边一碰头,等护卫们都散到周围警戒,王吉平向王世华抱拳躬身一礼,道:“世华,不,家主。你这眼光,二叔是真的服气了,家主之位,你当之无愧。”
经王世华指点,王吉平也采购了五万斤粮食,当时的价格是高了些,让别人笑话,可如今,轮到他看那些笑话他的人的笑话了,因而,对王世华的这份眼光和胆识,是由衷的佩服。
“二叔,一家人讲么子两家话。”王世华赶紧扶起他,然后三人随地而坐,直接问道:“二叔,出么子事了,”
“有两个事。一是,你从外面采购的粮食,有十万斤放在县城的粮仓里,加上我的和以前的一些储备,总共接近有二十万斤。我一直派忠勇可靠之人严守,差不多够用。以前,别家还只是想从我手里买点,见我不松口,就想暗中收买管事,谁也不敢明抢和防火……这些都是小事,我也就沒向你禀报。可最近这几天,枪兵们突然发现,有人经常在粮仓周围踩点,而且是越來越多,越來越明显,昨天都有人直接发问了。我觉得这几天可能会出大事,还是多准备点人手为好,因而特來跟你禀报一下,让你心里也有个底,再请你抽调一批好手给我。”
“行,我这就让猴子带着三百枪兵过去,加上原先的三百多人,就算是轮换也应该够了。”
话音一落,一旁的江叔却摇头道:“不够,”
见王世华和王吉平看过來,江叔正色道:“二爷,老奴想先问一句:这些探子,可都查清是谁家的,”
“先前那些,都是另外三家的。只因他们都是偷偷摸摸地,我也就不怎么在意。可前几天,粮仓周围的探子突然多了一些,我就上心了。加上今天早上管事的跟我禀报,有人居然想收买他,让他讲讲粮仓内的布置……讲实话,我当时听的头皮发麻,立即就让人去调查,结果,发现这多出來的探子分成两股,一股居然是方县长的,另一股到是一直沒查清楚。我觉得事情重大,这才急忙跑回來禀报。”
“方县长的人,”王世华一愣,下意识的问道。见王吉平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王世华眉头微微皱起:主要是弄不清方县长这么做,到底是要挑起几家争斗,好浑水摸鱼,还是有别的目的。
“家主,不管是么子人,不管他有么子目的,老奴觉得,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江叔,你讲。”
“这世上只有千日抓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仅靠守,是绝对守不住的。所以,老奴觉得,我们必须要狠狠地反击一下,一举震慑宵小,让他们晓得我王家人也是敢杀人的,心头有了顾忌,才能保住粮仓的安全。”
“江叔,你讲具体点。”
“既然向家敢在县城外驻扎人马,威胁方县长,难道我王家就不敢么,所以,老奴觉得,一方面,我们也可以派一支人马在县城外驻扎着,起到震慑的作用。另一方面,对于粮仓,我们不仅要加派人手,而且派过去的必须都是好手。这样,只要在某个关键时刻,把那些探子一锅子端了,严刑拷打,加威逼利诱,我还就不信,弄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同时,我们王家现在已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大家都盯着我们王家的粮食不放。那么,为了缓解大家对我们王家的敌视,如果实在应付不过來之时,我们可以在答应一两家,到时候会卖给他们一批粮食……”
“卖给他们,”王吉平一听,插嘴道:“那我们先前的准备和谋划不是都打水漂了么,光赚点钱有什么用,”
到现在,王吉平也回过味來了,知道王世华如此大费周章的主要目的,肯定不是为了钱。
“二爷,我们是讲可以卖给他们,但到了关键时刻,卖不卖可就由不得他们了。只要沒签订合约,沒有盟誓,私底下答应的能作数么,我要反悔,他们沒有证据,又沒外人给他们证明,能拿我们怎么办,再讲了,先前大家赖我们王家一次,难道就不许我们还回去,”这就是江叔狡诈的一面。
“可到时候他们要联合起來的话……”
“联合,嘿,嘿,到时候我们可以给其中一家卖点粮食,分化他们,并转移他们的怒火。而且,真要逼急了,我们就威胁要一把火烧了粮食,他们又能如何,”杀气凛冽的说完,江叔淡淡一笑,有点高人指点江山的风范,道:“现在粮食就是筹码,只要筹码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们就得听从安排。想要武力逼迫,哼,我王家难道就真的好欺负,当然,这里面的火候,相信家住和二爷都一定会掌握好的。”
见王吉平笑眯眯地点点头,江叔对王世华笑道:“家主,看这形势,武器,我们还得再狠狠地采购一大批。”
“哈,哈……江叔讲的对,就这么办。粮食上能大赚一笔,正好能弥补武器。”说着,王世华对不远处的铁石头招了下手。等铁石头过來后,把刚才江叔讲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下令:“去通知猴子,让他即刻带着一千枪兵去县城西面驻扎。你去挑选三百好手,跟着二叔去守粮仓……对了,以防万一,把皮特和小钢炮也带上。到时候一切都听二叔安排。”
铁石头点点头,选人去了。
三人又商谈着补充着细节。等大家都觉得差不多了,王世华笑道:“二叔,这件事差不多了,你讲的第二件事是么子,”
“这事倒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但我觉得以后肯定要有大麻烦,而且,我觉得跟粮食的事有些关联,所以才急于跟你讲一下。”
见王世华点点头,认真听着,王吉平道:“一个多月前,方县长从州里运來了一批枪弹,当时家主讲这是给向家看的,大家就沒动。可我昨天晚上得到了消息,方县长的家里,给他调过來一批枪炮。”
“么子,有炮,”王世华一惊,音量都高了几分:五百把快枪王世华可以不在意,但自从他见识过小钢炮的威力后,对大炮最为敏感,一听到炮,第一反应就是抢到手再说。
“恩,”
“有多少,是么子炮,”
“不晓得。”
“消息是从哪來的,可靠么,”
“我收买了一个方县长身边的心腹……就这条不清不楚的消息,还花了我一百块大洋。要不是看他以前提供的情报都很准确,我都要怀疑他是在故意骗我们钱了。对了,家主,先前我讲那几股密探,有一股是方县长派來的,这消息就是跟他买的。”
如此看來,这消息十有**是真的。
王世华想了想,正色道:“二叔,你再跟他联系一下,就讲我讲的,多少钱他只管开,但必须给我弄清楚这批枪炮的数目,走的是么子路线。”
王吉平点点头,却有些疑惑的看着王世华,问道:“家主,你是想,”
“恩,枪还是小事,但炮太重要了,必须要控制到我王家人手里。讲的难听点,就算我王家得不到,也得毁了它。”说到这儿,王世华想到了什么,肃穆道:“这事先等那边的回应后再讲。不过有另一件事很奇怪,按讲,向鼎天当着我和众人的面亲口讲的,要让我见识见识山炮,那么,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弄來,可我们明察暗访了两个月,连安插在向家里的人都动用了,却沒一点消息。你们觉得向家是个么子意思,”
无非就两点:要么向家还沒得到,要么已经得到炮了,秘密藏了起來,等关键时刻拿出來用……可打炮是个技术活,不真刀真枪的练练,临时不炸到自己人就是祖宗保佑。就好像皮特,这家伙现在每个月都有十发炮弹的消耗指标,为的是好让学员们能够真真实实地练上手。为此,皮特见到王世华一次就抱怨一次炮弹太少。
江叔和王吉平又不是神仙,沒有任何线索,无发言权,王世华只得郁闷。
实际上,向家根本就沒买到炮,或者说,下不了花重金当冤大头的狠心:如今中日的形势越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打仗时,军火自然是水涨船高,对于军火贩子來说,他们的春天即将到了,都在等着战火一起,大家好发大财。就算有抹不开的情面必须卖点,价格也都高的出奇。而且,军火贩子多是洋人,伴随着大部分洋人的撤离,加上都有了囤积的动作,此时,黑市上的军火就快有价无市了。
一番商谈后,大家散去。
只是谁都沒想到,大家担忧的事來的这么快,这么急,而真正添乱者却大大出乎大家的意料。
入夜……
王家在县城的粮仓位于县城以西两里地,占地约八亩。
院墙高一丈,顶部插满了磨的锋利如刀片的瓦片和碎石,墙内中间用木头和木板立起一排走道,成年人站在上面,可从墙垛中的抢眼对外射击。
院内更为简单:一排青砖瓦房是枪兵的住所,左右两边各设有一个巨大的仓库。
以前的平常储备量是五万斤粮食,现在,陡然增加到了二十万斤,这空旷的操场上也都竖满了简陋的粮垛。而以前只有四五十人驻守此地,王吉平猛地将此地人手增加到了三百,因而,在巡逻守卫上增加了大量的人手。而铁石头要再带三百人过來,那就只能搭帐篷了。当然,现在还沒几个外人知道,铁时候带着三百好手已悄悄地提前到來,正按计划藏于林中,而大家的目光全都被猴子带的一千护卫给吸引过去。
按说,四大家族在县城的粮仓,要是聚集在一起的话,绝对能极大的提高防守力度和安全系数,可鉴于大家面和心不合,因而,四大家族很有默契的分别占据了县城的四边,反而有点相互防备的意思。
入夜。月牙悬空,天空清澈,地面却灰蒙蒙一片,林子里,夜雾如龙旋绕,加之能见度很低,鬼魅谍影,让人不由的生出几分恐慌。
此时,数十个大灯笼将粮仓内外照射的灯火通明,墙内每隔十米就有一枪兵站岗,内外都有五人一队的枪兵背枪來回巡逻,真可谓戒备森严。
在粮仓南面一百多米远的柳树林子里,铁石头带着三百好手正潜伏在里面。
“石头哥,这月亮都照头顶上了,那些该死的探子怎么还沒來。”大家都靠着树干席地休息,王二林把轻机枪放在大腿上,顺手拔了根野草放在嘴里叼着,见铁石头只是低头擦枪。扫了眼对面仓库,笑问道:“该不是他们晓得我们要來,今天就不敢來了吧。”
铁石头抬头扫了仓库一眼,又看着王二林,问道:“都准备好了。”
“放心,狗蛋带着五十人在林子左边埋伏,世友带着一百人在林子右边埋伏,只要对方敢出现,我们一起杀出去,保证能來多少捉多少。就算有漏网的,猴哥那边听到枪声,也会围过來,里里外外一围,保险的很。”说到这儿,王二林往铁石头身边凑近了点,笑道:“石头哥,你讲家主这次奇怪不奇怪,不就是抓几个小探子么。不仅给我们配备了四挺轻机枪,还给猴子他们配备了重机枪和小钢炮,这也太大动干戈了。”
铁石头想了想,又扫了眼王二林,见他笑的无比献媚,犹豫了一下,小声道:“立威。”
对于铁石头这种不爱讲话的人讲出來的话,那才叫明白的知道,不明白的你永远也别想明白。
“石头哥,平日里兄弟对你可是够意思,这关键时刻,你能讲清楚点么。兄弟也好弄明白些。”
“家主给我们配备轻机枪,是为了防止有人趁乱烧粮仓。给猴子配备重机枪和小钢炮,为的是威慑那些敢对我们这边乱打主意的人。”
如今王家因粮食,离众矢之的差不了多远了,立威也是拖延时间的一种手段。
王二林点点头,正要继续发问,却见铁石头猛地一下抓紧枪,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着前方,冷冷地道:“來了。”
十几个人,穿着夜行衣,居然大模大样的走向粮仓,直到粮仓前十多米的地方才停下,在大灯笼光的照射下,别说铁石头他们,就是墙头上的那些枪兵,都能隐约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站住。搞么子的。”
听到枪兵的喝问,这些人也不躲,反而叉着腰叫道:“赶路的。见这儿有光,想顺着光走。”
“快滚。这里的王家仓库重地,不是道路。”
“尼玛的。老子赶个路,从这里路过都不行啊。你王家人也太霸道了。”说话间,他身边的人纷纷向两边散去。
“霸道。嘿。嘿。老子告诉你,我王家人就是霸道,又怎么了。是条汉子你再靠近一步试试,看老子敢不敢一枪嘣了你。”
“得。你扎实,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算你小子识相,要敢再來,老子可就沒这么客气,直接子弹伺候你。”
现在只算是试探一下,大概是想等黎明,瞌睡上头后再行动。这帮人散开后,也沒什么动静,很快,四周的虫儿们又开始鸣叫起來。看的王二林撇了下嘴,淡淡一笑,沒说话。
约莫过了十分钟,又见十几个黑影向王家仓库而去,他们还算客气,沒有摸的太近就散开了。
就这样,在接下來的一个小时里,來了一拨又一拨探子。而其中最让王二林气愤的是,他一眼就发现其中有两拨探子潜伏在同一地方,双方仅仅是站起來相互看了眼后,又都趴下。
“他妈的,这也太欺负人了。不行,老子现在就得让他们晓得我王家的厉害。”低沉的怒骂中正要起身,却被铁石头一把拉住。王二林刚要挣扎,却万万沒想到,一向不爱讲话的铁石头陡然问道:“二林,你猜那两拨人碰头时是么子心态。会不会跟在赶集时碰到的朋友那样,一个说:哎呀。你怎么也來了。另一个回答:來看看。然后开头那人问道:來,趴这儿看,看的清楚。另一个回答:不忙,还有大半夜的工夫,先抽根烟再讲……”
王二林听着这个带着讽刺意味的笑话,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却把刚才的怒火给说沒了。苦笑着答道:“这还真跟赶集似的,碰头后相互谦让一下,再趴下等待。”
铁石头冷笑了一下,沒接话題。
“石头哥,我们么子时候行动。”
“他们不急,我们急么子。等他们饿了,我们再动手。”
“饿了。”王二林一呆:你这跳跃性思维,我是万万赶不上了。
“恩。”
“对了,石头哥,你是狙击手,你趴在一旁打别人冷枪时,是不是要趴好久。”
“恩。”
“那你最长的一次趴了多久。”
铁石头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
“一天。”
“我的天,你就不活动一下。”
见铁石头摇头,王二林睁大眼睛,带着浓郁的八卦之心,问道:“那你总得有拉屎撒尿之类的要解决吧。”
“憋着。”
王二林立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忍受得了。不无聊。”
“无聊时就想别的,比如讲有两只蚂蚁从眼前爬过,我就想着它们之间是不是有么子对话之类的,这样一來,时间就过得快些,要不然,真的得被憋死。”说完,看向王二林,淡淡一笑,道:“这次还算好的,有你陪着我讲话,不用想太多。”
“那是应该的。不过,石头哥,有时间的话,你能教我一下枪法么。”
“恩。”
两人总算找到了共同话題,就如何能打准,铁石头教,王二林听,不懂的地方就直接问,铁石头也不藏着掖着,让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石头哥,二林哥,这都大半夜了,也有老半天沒见探子进來,我们是不是该收网了。”说着,那人还挥手边赶蚊子边埋怨道:“这里蚊子也太多了点,也不敢打,只能赶。早晓得这样,我们应该涂点蒿草汁再來(蒿草汁是驱蚊子的利器,在身上涂抹一点,蚊子绝对不敢靠近)。”
“小声点,就你怪话多。”王二林沒好气的回头说了那人一句,又看向铁石头,笑道:“石头哥,你觉得了。”
铁石头向外看了一小会儿后,点点头。
“把话传下去,那三十个要爬树的兄弟,赶快上树,剩下的做好准备,听我喊声,同时杀出去,尽量多捉活的,但也别手软。”
很快,就见几十人轻手轻脚的爬上树,再对周围看看,见大家都起身,正悄悄地拉枪栓。王二林也缓缓地拉动手中的轻机枪枪栓,对一旁的铁石头看了眼,端起枪正要张嘴,却被铁石头猛地一把捂住嘴,并向下拉。
“石头哥,怎么了。”
铁石头指了指左边。
却见左边草地边,正有黑压压一群人偷偷向王家仓库摸去。与先前那些探子不同,那些探子最多也就十几个,而这些人如一条黑蛇游荡在草丛里,悄无声息的接近目标……等看清楚这群人,王二林和铁石头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发现了惊愕:尼玛。黑压压一片不下五百人。这绝对不是來当探子的,而是來抢劫粮仓的。可问題是,就你们这点人,也敢跟王家作对。不怕王家事后报复。
“石头哥,你讲这是哪家的人马。”
“传令下去,不要管那些探子了,先对付这帮土匪。都给我趴到林边,等我枪声一响,给我狠狠地打。”
等这条命令口口相传下去后,铁石头才对王二林正色道:“应该不是另外几家的。不过,不管是不是,先打赢了再讲。到时候,抓几个活的,一问不就都清楚了么。”
“不是。石头哥,我担心的是,这些人会不会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有主力。就我们这点人,您觉得我们是不是先退守粮仓,同时派人去跟家主求援。”
“不管是不是先头部队,打跑了才能死守粮仓。”
“恩。”
这帮人悄悄地前进,在离粮仓还有四五十米时,只见带队的人一伸手,队伍立即停下……铁石头的狙击步枪正在前面几人身上搜索,一见这人是个头头,立即把枪口对准了他。
扣动扳机。
“嘣。”
细微的闷声响起,枪口沒有火花闪现,子弹头却瞬间射出,闪电般的扑向目标……
“嘣,”
黑暗中看不清细节,却见目标一挺,迅速倒地。枪响人落,干脆的一塌糊涂。
这声枪响,真正达到了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
“砰,砰,砰……”
“哒,哒,哒……”
打伏击是最让人兴奋的,更何况早就准备好的王家人,纷纷迫不及待的扣动扳机,枪声立即密集起來。
“妈呀,中埋伏了,快跑啊,”
“哎哟~,可痛死老子了……”
“都别乱,王家大队人马还在几里之外,对方也就百十來人,我们一人一枪足够打死他们。快给我还击。”
被打伏击者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明明是來突袭王家粮仓的,反而被人打了埋伏。先是一愣,随即,几乎同时卧倒,还击。也不清楚这一片子弹到底击中了多少,但惨叫声怒骂声求救声……此起彼伏,纷乱如麻。
粮仓里的王家人马早有准备,一听到密集的枪声,纷纷來到墙头,依墙而立。虽然看不见目标,但铁石头等人所打出的子弹划破夜空所带起的白光指引着他们,纷纷朝那边开枪。
而最郁闷的当属那几十个探子:好好地趴在地上观察,却陡然发现自己被围了,正要反击,才发现对方的主要目标不是自己。为了不吸引火力,别说还击,就连逃跑的念头刚刚升起,也立即被这密集的枪声给吓趴下了,,此时起身逃跑,等同于活靶子。
猴子带着一千人赶了一天的路,挺累的,加上知道今夜的行动,因而在县城西北面五里地休息,连营帐都沒搭建,大家往身上涂抹点蒿草汁,找棵树靠着就打盹。陡然响起的枪声,让正在交谈的王吉平和猴子对视一眼,都笑了。可等听清楚枪声的密集程度后,两人的笑容立马变成了惊愕。稍稍竖耳听了一下,沒听见抓探子的喊声,但枪声和惨叫声却越來越密集,让二人同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立即带着人马按先前的部署,从县城的西北面快速向粮仓压去,与铁石头带领的人马形成四面合围。
火舌如星,骂声如潮,子弹横飞,渐渐地,双方形成了相距六七十米的对射阵地。王家人马加起來比对方多一点,而且呈半圆形将对方包围,让轻机枪形成了火力网,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他妈的,你们这帮蠢货,站在灯笼边跟土匪对射,这不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当活靶子么。快把灯笼和火把都灭了。”
草丛就一两尺高,土匪处于中间,铁石头这边看去,借着粮仓上的灯火,能够看见那些土匪的身影,土匪却看不见他们。可当土匪面对粮仓上的枪兵时,就完全调换过來,粮仓上的枪兵根本看不见他们,却能被土匪看的一清二楚。就这么短短的一接触,伤亡了十几个枪兵,,这就是经验的宝贵之处。
听到提醒,枪兵们纷纷将火把和灯笼熄灭,让粮仓及其周边立即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哒,哒,哒……”
以前轻机枪宝贵的很,哪怕王二林在护卫中的地位比较高,也沒资格玩这个。如今王家有十多挺轻机枪,才让他有机会把轻机枪抢过來玩一把实战。
实战跟打靶绝对是大相径庭的感受,此时的王二林兴奋的满脸放光,眼神里冒出浓郁的杀意和兴奋。一梭子子弹打完,换了弹夹,拉了下枪栓,正要继续杀敌,却被人一把拉住,让正兴奋着的王二林大为不满的叫道:“石头哥,这个时候你不杀敌,拉我搞么子。”
“你听,”
王二林一愣,仔细听了一下,枪声惨叫声依旧,并沒有多大的变化。
“石头哥,怎么了。”
“你仔细听听他们的惨叫和怒骂时的口音。”
这一提醒,王二林立马听出,对方怒骂呵斥时所发出的口音中,有一部分是外地口音。
“居然是内外勾结,狗日的,真拿我们王家当软柿子捏啊,连外地土匪都敢跑來招惹我王家。”王二林怒吼中一把跳起來,端着轻机枪对射击,激发了王家人的火气,纷纷大叫着要杀光对方,让这帮子土匪晓得王家的厉害。
“石头哥,你带人在这里继续打,我带些人冲过去,再发信号让粮仓里的弟兄们一起从出來,杀光他们。”
铁石头赶紧将王二林扑倒,两发子弹顺着王二林的头皮飞过,吓的王二林面色一白,随即激发出更大的暴怒,挣扎着要起身,却听铁石头在他耳边大吼:“放屁,这么密集的子弹,你冲过去,不是白白送死么。”
“那怎么办。这么打下去,要打到么子时候。大半夜的,他们早就跑光了。”
“不急,就这么打,现在是胶着状态,他们跑不了。等猴子带人合围过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杀出。”
“好,”王二林爽快的答应,立即架好轻机枪,对着敌人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一分钟后,王二林点发的又打完一梭子,换好弹夹,正要拉枪栓,陡然听见后方传來枪声,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一个身影躬身跑过來,急道:“不好了,我们后面被人偷袭。”
“偷袭。”估摸着猴子那边再有几分钟就应该到了,眼见合围在即,胜利在望,这个关键时刻居然有人从后面偷袭,这时间点掌握的也太精确了。王二林一愣,随即暴怒的问道:“來了多少人。”
“林子里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
“二林,你带你的人去,一定要顶住,等猴子带人一到,我们就赢了。”
不管对方是为了救即将被围的土匪,还是早有准备的想吃掉林中的这三百人,但确实是杀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就看能不能顶住偷袭者的进攻了。
“放心,到嘴的肉我还能让它飞了不成。”王二林拉了下枪栓,冷笑的说完后,讲轻机枪交给他人使用,然后掏出盒子炮,抽出大砍刀,挥舞了一下,叫道:“护卫队第三中队的,跟我到后面去阻击敌人。”
丛林战,尤其是夜间进行丛林战,展现的是个人的能力,从某方面來说,人数的多少,从來都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而能当护卫,都是王家的精锐好手,武器也绝对不比对方差,跟对方摸黑打仗,足够了。沒见大家都很自觉的背起长枪,一手握着盒子炮,一手提着大砍刀,这架势,一看便知是准备跟对方在林子里短兵相接,进行最为残酷的肉搏战。
过了半分钟左右,后方原本不算密集的枪声,陡然大作,显然是王二林他们跟对方交上手了。可让铁石头眉头微皱的原因是:如此密集的枪声,绝对不是丛林战该有的场面。对方既然是來偷袭的,却不急于冲锋,反而跟王二林他们对射起來,这打的是什么仗。
铁石头正要张嘴叫人去问问缘由,却听头顶上有人大叫:“不好,这帮土匪要开溜。”
同样沒等铁石头问土匪开溜的方向,那人就从树上掉了下來。
铁石头匍匐过去,一看,却见对方左眼被打中,已经气绝身亡。
铁石头面色阴沉如水的用手让对方闭眼,放下对方,抬头问道:“他们向那边溜走。”
“左边,”
要不说:战场瞬息万变,还沒给铁石头思考的时间,粮仓那边出了大状况。
“不好,粮仓被袭击了。”
铁石头愕然抬头看去,却见几十支火箭从粮仓右边射上天空,抛物线之下,划了个弧度,纷纷落进了粮仓内。呼吸间,又是一片箭头带火的箭雨设上天空……
“快救火,快推水车过來救火……”
“别全來救火,快去打枪,把那些射箭的都打死……”
“快搬粮食,烧着的不要管了,把沒烧到的搬走,隔开……”
看着粮仓内渐渐燃起的大火,听着里面的叫喊声以及墙头上枪声的瞬间减弱,铁石头脑海里一闪,立马醒悟过來:自己中计了。
对方肯定是想:先抢粮食,抢不到就烧,反正不能让王家人好过。只是让铁石头想不通的有两点:一是对方这么多人马,真的只是土匪。二是,对方在配合上有些奇怪:先偷袭,中埋伏后不立即撤退,等自己这边也被人从后偷袭,他们不趁机冲杀过來,反而想原路返回,可走了十几米,居然停了下來,随即,粮仓被烧……
“王家的粮仓被烧了,弟兄们,给我杀进去,杀光他们,”王家粮仓这边一乱,粮仓右边刚才射火箭的地方立即有上百支火把冒起,听到这命令,纷纷高叫着杀光王家人,边打边冲锋。看这架势,绝对不下三百人。
如果粮仓沒被烧,以仓内三百枪兵,足够守住。可现在,粮食烧了起來,大部分人都下意识的去救火,少数人在城墙上抵抗,形势大大地不利于粮仓内的枪兵。更危急的是,这帮土匪举着火把冲锋,在离粮仓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纷纷将手里的火把扔进粮仓,从而加重了粮仓内的救火形势和人心的惊慌。
“石头哥,如今粮仓危急,我们就别管那些土匪了,还是先保住粮仓为重。趁着现在大乱,我们一鼓作气的冲进粮仓,等猴子哥带人赶到,再里应外合杀光他们。”
铁石头回头一看,见是王二林,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回來了。”
“那帮杂碎和我们对射了几枪后就主动撤退。我追了一下,越追越觉得不对劲,对方好像是有意要把我们引开,又好像要使我们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所以,我在那边部署好防线后,赶快过來。石头哥,莫讲这些了,还是先保住……”说到这儿,王二林一拍大腿,指着前面,咆哮道:“哎呀~。这帮杂碎,刚才还只想着逃跑,现在见粮仓着火了,居然敢反过來向我们进攻。这还翻天了,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却见那帮要逃跑的土匪,纷纷大叫着向这边还击,并快速向两边延伸,目的很明确:阻止铁石头等人对粮仓的救援。
这时,别说这些土匪,就是先前那些只敢抱头趴地,或者慢慢爬出草丛的探子们,此时也敢浑水摸鱼,趁乱攻击粮仓。
铁石头这边被人拖着,粮仓那边被人攻击,形势已经危急到刻不容缓的地步。现在,一切的一切,就看猴子的人马是否能及时杀到了。
“石头哥,我们冲过去,跟他们拼了。”
铁石头面色肃穆,眼神深处流淌着焦虑,可手里的枪却不紧不慢的瞄准后才扣动扳机。听到王二林的喊声,抬头冷冷地撇了对方,再扫了粮仓一眼,沉默了两秒,摇头。
王二林大怒,跳起來正要喊话,这时,更危急的事情发生了。
“轰。轰。轰。”
三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陡然响起,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原來是另一帮围攻粮仓的土匪,在接近粮仓后,被王家人拼命阻挡,一时无法架梯蹬墙,就动用了手榴弹。
地面接连颤抖中,王二林等人因方位的关系,无法看见粮仓东边的具体细节,却见那一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陡然大起。
“粮仓破了,给我冲进去,烧了所有粮食。杀啊。”
“砰。砰。砰……”
“哒。哒。哒……”
“给我顶住。把粮食袋子搬到前面做挡板……扔手榴弹。快扔手榴弹……”
“轰。轰。轰……”
从高空俯视,在十多声手榴弹的爆炸中,地面接连开出震荡之花,粮仓的整个东面几乎全被炸毁,形成了一个空荡区,飞沙走石,血肉横飞,无数的粮食被烧毁,炸飞,连带着点燃了的粮垛。但。此时人命为大,顾不得别的了。
“石头哥,不能等了,我们冲过去。”现在的整个形势倒转过來,容不得他们多想,更不可能弃战友不顾,要敢不救援,可是全家陪葬的下场。
“不行。这么冲过去无济于事。猴子应该快到了,我们就算要救援,也得找准关键点。”刚才还极力反对进攻的铁石头,一把跳起來,抓着惊怒的王二林,面色狰狞的大叫道:“这样,给我留下二十人,你带着剩下的人从右边绕过去,打那帮土匪的后方。前后夹击,让他们有所顾忌。等拖到猴子带兵前來,就可以报仇了。”
“那你这边怎么办。”
“我派人把狗蛋的人叫过來,顶住这边的土匪沒得问題。好了,别啰嗦了,快去。”
“石头哥,我们一起杀过去救人。”却见狗蛋光着上身,带人冲了过來,焦虑无比的吼道……这就是狗蛋的聪明和大局观。关键时刻,不用上面下命令,就知道该怎么做。
“你來的正好……”
这时,听见传令兵來报告:后方又遭受到敌人的攻击。气的三人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屁股后面这股土匪,人数不多,就跟蚊子一样,你还不能不顾,否则,它骚扰似的时不时咬你一口血,也够你难受的。就好像现在这样,两边一攻击,他们又來了,将混乱的形势搅动的更乱,也让三人暴怒之余,感觉到了一点无奈的愤怒。
“把人都撤回來,不要管他们了。”铁石头毫不犹豫的下令后,对王二林急道:“二林,你带人过去,我和狗蛋边打边跟着你退。”
“好。”两人齐声叫好。
可正要行动时,期盼已久的援兵终于赶到了。
“咻~。咻~。咻~。”
纷乱的战场上,陡然出现三个不一样的异常刺耳声,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对于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王家这边都很熟悉,纷纷停下,惊喜的抬头看去。
正要攻进王家粮仓的那股子土匪立马遭殃。都还沒弄清楚怎么回事,个别人甚至还驻足抬头看天,炮弹就从天上掉下來了……绝大部分人根本就沒见过现代的火炮,脑子里对于火炮的认识就是土炮。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闪,土匪们立马被炸的血肉横飞,人仰马翻。
“都别乱,别乱,冲进去,跟王家人搅合在一起,他们就不敢开炮了。”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个别胆量大的立马带头爬起來要继续冲锋,带动着身边的土匪也跟着爬起來攻击。得。这下又遭殃了。
小钢炮除了携带方便外,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的发射速度超快:拿起炮弹往弹口一放,完事。
“咻~。咻~。咻~。”
三发异常声又出现了,这次,绝大部分人都学精了,知道抱头蹲地,但还是有少数几个人热血上头要往粮仓里冲。
“轰,轰,轰,”
三发炮弹正好在这些人身边爆炸,气浪连带着火光,将五六个土匪掀翻到半空,个别者甚至直接被分尸……被当场炸死那叫福气,就怕缺胳膊断腿,今后还怎么活。
一个年纪才十**岁的小土匪,正学着旁人抱头趴地,爆炸声过去,感觉脸上有点热乎乎地,下意识一摸,借着粮仓内燃起的火光一看,满手鲜血,吓得眼睛立马瞪圆。下意识的把手往身边一擦,却摸到一坨热乎乎地东西,本能的抓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只手掌。吓的脸都白了,急忙丢掉,手脚并用的倒爬几步,正要惊恐的大叫,却被人一把抓住。
回头一看,见一个齐腰被炸断的同伴,下身鲜血直流,却死命般的抓着他,叫道:“把我的腿找來,把我的腿找來……”
“妈啊,”小土匪眼神空洞的看着那人一两秒后,吓的脸都绿了。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白,向后一倒,直接晕死过去了。
要不说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拼的就是个气势。跟过山车似的,先前王家人打土匪的埋伏,士气旺盛;随即却被土匪给算计的只能拼命,士气急转直下;可现在,一见援兵参战,士气又向新的高度攀登。
“弟兄们,我王家人的援兵杀到了,都给我冲出去,杀光这帮土匪。杀呀~,”铁石头端着枪,一把跳起來,大叫着就带头冲出林子。
“弟兄们,给我冲啊~,”
“冲啊,”
这一冲锋,就是总攻的开幕,连带着猴子带來的一千人马也立即投入战场,一时间让人觉得四面八方全是正冲杀过來的王家人。
攻击粮仓的那帮土匪早就被两拨炮弹炸崩溃了,正四散逃开。另一波土匪一见这情况,士气低落到谷底。现在,见王家人如饿虎般从林子里冲杀出來,哪还有抵抗之心。忠心点的还护卫这首领逃跑,但大多数都四散而逃,实在逃不出去,也不敢还击,而是跪在地上,双手把枪举过头顶,大叫饶命。
自古抓活的比抓死的强,为了抓捕那些密探,王家人带了些大网,可现在,网子的作用就是将对方枪抢过來,把网子往土匪脑袋上一罩,一拉活结,就急忙去抓下一个……捡别人的俘虏,虽沒有具体的惩罚,但这是对一个勇士的侮辱,也是自己无能的体现,因而无人愿意干这缺德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种良好的风气。
如果遇到敢抵抗的,直接一枪打过去,要沒打死,扑上去再补一刀,,子弹金贵着了。
皮特打炮打的兴奋,王家人抓俘虏抓的起劲,可战场上并不是所有人都逃散,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反抗,最少,有一股一百多人的土匪,很有组织纪律性的往东边还击边逃。铁石头对于抓俘虏这事不在意,对于痛打落水狗也沒兴趣,可一见战场上黑压压地一群人好像护卫着某人似的逃窜,立马就來了兴趣。招呼几个平日里跟着他学习枪法的徒弟,立马向那股土匪悄悄追去。
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以粮仓为中心,追到这儿,如王二林这样地位较高的护卫,对抓俘虏就沒什么兴趣了,大家一碰头,独独发现铁石头不见了,立马派人喊话,寻找。结果,有人跑來把事一说,众人只得又羡慕又高兴,也就不管他了,反而组织人救火,救治伤员。
这一仗打的大起大落,可最终胜利了,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情。等大火扑灭,清点报告上來,猴子等人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一万斤粮食堆积成一个粮垛,总共损失了八个,另外两个虽然沒烧到,但因大火的温度太高,里面的粮食也算是半熟了,必须得尽快吃掉。就这,还得感谢那两个青砖瓦片的仓库里硬是塞进去了十万斤粮食,从外面烧不到,否则,很可能被一锅端了。
粮食是小,可人手损失的就让人心痛了:死了三十八个(粮仓的护卫中就战死二十七个),落下残疾的有十一个,这还不算手指断掉之类的……王家在跟田家人那场大战中,损失也跟这差不多。但那是大仗,死再多也沒人计较,可现在,本來只是抓探子,却损失的这么多,大家该如何跟王世华交代,如何跟他们的家人交代。
“來,把我绑起來,”
“來,把我绑起來,”
王吉平虽然贪财,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看完这战报结果后,沒二话,转身找了条绳子,让亲卫把自己绑起來。
“二叔,您这是搞么子。”猴子赶紧上前制止,旁人也纷纷相劝。
“搞么子。家主把粮仓交给我看管,又让我带着你们來守卫,结果就成了他妈的这样。沒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管么子人,只要在王家,就沒有孬种,犯错了就得认……要不是得给家族一个交代,老子现在都想死了。”说完,对亲卫吼道:“沒听见么。快把我绑起來,送给家主处罚。”
“二叔,要论责任,是我救援不及时,要交代也是我给大家一个交代,要绑,自然得绑我。”
“猴子,你别讲了,你还得带人守卫剩下的粮食。”
众人相劝,王吉平哪听得进去,亲卫只好把他绑起來。他自己走到粮仓大门口,跪下。见旁人怪异的看过來,他还呵斥道:“都看么子,该搞么子就搞么子去。老子做错了事,就得受罚。”
这种大事沒人敢隐瞒,只得一五一十的报给王世华。好在來时王世华把备用的电台连人一起派來,上报也方便。
……
天气渐热,张翠云这些天也心浮气躁,爱发火,有点把大家弄的鸡飞狗跳的趋势。为此,王世华向江叔讨教,最后得了个提示:请戏班子给张翠云唱戏。
得益于张翠云的光,老司城外的大草坪上早就搭起架子,,今夜有花鼓戏可听。百姓们自然早早就带着板凳來看戏,等王世华扶着张翠云走來,大家纷纷起身行礼……花鼓戏一开场,大家渐渐进入戏中。
第一场唱的是《观音娘娘送子》,这是讨好张翠云的。接下來的三场戏,就让大家见识到了张翠云巾帼不让须眉的一面:《穆桂英出征》《刘三姐》《花木兰从军》,全是女中豪杰。
最后一场戏已经进入下半段时,电报來了。
江守成从下人手里接过电报,看完后,眉头皱了起來,看看不远处最前排中心处的王世华,见王世华脑袋微微摇晃,翘着二郎腿,右手搭在腿上,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打着,显然心情很不错。让江守成有点犹豫:是不是等戏散场后再禀报这事。可他也知道王世华对于这方面的重视程度,因而才犹豫不决。
“阿爹,我这有一份电报,很重要,可家主难得高兴一趟,我有点不忍心现在就把这电报给他看。您觉得……”说着,就要把电报送给阿爹看。却被江叔一推:“不要沒有规矩,电报先得给家主看,家主看完后,想给你看你才能看。记住,我们世代都是大管家:家主让我们晓得的,我们才能晓得,不让我们晓得的,我们就是晓得了,也得不晓得。明白了么。”
“孩儿明白了,可这电报……”
“好事坏事。”
“坏事。”
“你记住,好事,你还可以酌情推迟一下时间,家主得到消息后心情好,也不会在意和怪罪;但坏事就必须第一时间报上去,要不然,你很有可能会遭受到家主怒火的莫名牵连。”
“孩儿记住了。”
直起身,看了眼王世华,江守成咬牙向他走去。
江守成今夜当值,这儿沒有他的座位。躬身走到王世华身边,双手把电报送上去。
王世华坐在正位,左边是张翠云,右边是阿霞,看戏正看的过瘾。
接过电报,一看居然有四张纸,再看了眼江守成,见其面色肃穆,心头就是一跳,却还是克制下來,指了阿霞身后的空位,这才认真看起电报。
这两年,王世华的城府被历练的越发深沉了。江守成偷偷地观察着王世华的脸色,除了看到第三张纸上那份伤亡情况时,王世华的眼神里精光一闪而逝之外,整个过程居然沒有一丝变化,甚至连气势都沒变。但江守成还是敏锐的发现,王世华的身体直如标枪,显然在克制内心的盛怒。
“怎么了。”
见张翠云发问,王世华微笑的答道:“呵,呵,沒事,猴子这小子抓了几个探子,居然问我是不是趁机敲另外几家的竹杠。”
“这小子越发沒规矩了,回头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这是自然。翠云,这点小事你就别关心了,现在,一切以我们的孩子为重。”
“恩,”张翠云摸着肚皮,对王世华甜甜一笑,这才认真看戏。
王世华表面上看去,也沒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腰杆依旧直如标枪,但手指不动了,二郎腿也不翘了,眼睛微微眯起,显然不是在看戏,而是克制着怒火在想事。
约莫一刻钟后,花鼓戏唱完,王世华带头起身鼓掌叫好。然后还上台亲自奖赏他们五十块大洋,并吩咐管事的要招待好他们,以便于接下來两天有精神的唱戏……除了江叔父子外,沒人发现兴高采烈的王世华跟平时有什么异常。
走下台时,王世华才对二狗子吩咐:“把江叔还有几位老叔都请到书房里,就讲我请他们吃宵夜。”
又对江守成沉声说:“给猴子他们回电,就两个字:是谁。”
微笑的走向张翠云,微笑的把她扶上轿子,微笑的护送,微笑着跟沿途的百姓打招呼……等温柔的哄劝张翠云先睡下,调笑着让阿霞先睡,自己要去处理点小事,这才慢悠悠地离开。
“阿霞,世华怎么了。”大家也都配合着,一直等王世华出门,并亲自把房门关上后,张翠云才问阿霞:“他今天笑的有点多了,感觉有点怪。”
“大姐,沒事。可能是因为我们王家未來的家主沒几个月就要出世了,老爷这些天见谁都笑呵呵地。”
“真的。”
“当然。”说着,还特意反问道:“你难道沒发现。”
张翠云想了想,摸了下肚皮,赞同的点点头。
阿霞又跟张翠云聊了一小会后,告辞。回到自己房间,直接让小云熄灭蜡烛,陪自己睡。
“夫人,老爷等一下要是过來,看不见怎么办。”
“哎~,家里出了大事,他今夜恐怕睡不成了。”
“啊~。那你刚才还……”
“现在,大姐的孩子最重要,万万不敢让她受到丁点刺激。对了,你记住,只要是坏消息,能不告诉她,还是暂时不告诉她的好。要不然,万一大姐的身子出了么子问題,是要死人的。”
“是,”
事实证明,从小和王世华一起长大的阿霞,才是最了解王世华的。
轻轻地将房门关好后,一转身,刚刚还微笑的脸色,立马跟染了墨水似的阴沉如水。吓的二狗子都有些不敢置信:家主什么时候把翻脸练得比翻书还快。
來到书房门口,王世华陡然停下步伐,犹豫了一下,问道:“都到齐了。”
“到齐了。”
王世华点点头,对铁牛笑道:“铁牛,和二狗子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偷听。”
“哦,”
搓了搓脸,换上微笑的面容后,背着手进去。
六个老人正在小声交谈,一见王世华含笑进來,立即对王世华行礼。
大家都入座,奉茶。
“大半夜的请几位老叔过來,是世华的不是,在这里,先给几位老叔道歉了。”
“家主,您太客气了,我们几个虽然都老了,但这条命还在,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谁皱眉头谁是孬种。”
达叔是几个老叔中最会讲话,也最爱讲话的。见他第一个表态,王世华赶紧对他抱拳道谢。
“家主,大半夜的您叫我们來,肯定是出了大事。大家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虚头巴脑的,有么之话,您直接讲。”这就是虎叔的性子,自家人沒必要拐弯抹角。
王世华从怀里掏出那封电报递给虎叔。
虎叔看到一半,右手一掌拍向身边的桌子,在桌子碎裂声中,他紧握着拳头,怒目圆睁,咆哮道:“这是在我王家人脑壳上拉屎撒尿,”
中叔抢过电报,看了几眼,起身一把抓起茶杯扔在地上,叫道:“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接下來几人都各有愤怒的表现,唯独到了江叔手上,看完电报后,他恭敬的讲电报抵还给王世华,转身对几人抱拳笑道:“诸位,诸位老兄弟,息怒。家主叫我们來,就是针对这事想让我们帮着琢磨琢磨。”
这一提醒,几个老叔赶紧对王世华抱拳,算是对刚才在家主面前的放肆赔罪。
王世华也正色的点点头,道:“几位老叔,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现在,想听听你们对这事的看法。”
“家主,我老虎沒得么子看法,就一点:别人都欺负到我们王家人脑壳上了,这一仗,必须打,要不然,我们今后还有脸见人么。”
“对,如今我们王家兵精粮足,士气正旺,怕得了谁。这份气势不能弱,一弱,那些眼红于我们王家粮食的人,就会如狼群一样纷纷扑上來,把我们吃的骨头都不剩一块。”
另两位老叔也起身赞同。
王世华见负责情报的静叔和江叔沒有出声,便笑道:“静叔,你对这事有么子看法。”
“有。”
静叔正色点头,见老朋友们纷纷看过來,怕被误会,赶紧笑道:“老达讲的对,如今因为粮食的关系,我们王家已经惹人眼红了。这个关键时刻,我们王家万万不能弱,一弱,别人就会生出歹心,甚至铤而走险。所以,我觉得,这一仗不仅要打,而且,必须打出我王家的气势。”
一听这话,大家纷纷点头。
“可问題是,大家先得想想,我们跟谁打,是一家还是两家,甚至是三家,打到么子程度等等一系列问題。而且我们必须要查实了,有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师出有名。”说完,对王世华笑道:“家主,我是负责家族情报的,只能从我的情报角度上分析问題。在这样的大事上,还得您拿主意。”
众人一听,赶紧抱拳,纷纷叫道:“家主,您决定吧。”
“既然把几位老叔都请來,自然是想要请老叔们帮着拿个主意的。”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活到他们这样的岁数和身份上,脸面比性命还重。王世华这话让几位老叔觉得有面子,纷纷笑言家主客气。
“江叔,您也谈谈您的看法,”
“家主,各位老兄弟,老奴也赞成老静的话。但我觉得,我们王家如今虽然强盛了,但这种大事无论是要面对一家还是三家,都绝对不能急,必须得做好准备……要面对三家的话,我们自身的实力就稍显不足,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得找外援……如果败了,我们当如何应付,如果胜了,这利益当如何分配等等情况,都必须要考虑的一清二楚。”
说到这儿,江叔的厚黑学开始上演:“比如讲,在开打之前,我们可以放几个烟雾弹,也可以利用粮食的优势,分化对方,或者挑拨他们之间先斗一场……反正,一旦要打,为了胜利,我们必须无所顾忌。”
见大家都点头,江叔这才转身对王世华抱拳笑道:“家主,您看了,”
见大家都看过來,王世华笑着点头道:“几位老叔的态度我清楚了,我也赞成打。但得跟江叔讲的那样,必须要弄清楚敌人是谁,无论是人前的还是人后的,都要查清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相对应的做出安排。”
“家主讲的对。”虎叔站起來,正色道:“打仗不是儿戏,万万马虎不得。尤其是这等决定我们王家盛衰的大事,更要仔细谋划谋划,能少死几个自家人都是好的。至于时间久点,也沒得么子,我们都活了一大把年纪,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來。”
江守成规规矩矩地走进來,恭敬的双手把电报递给王世华,道:“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怎么,查清楚了,”
江守成摇头答道:“我沒看,还不晓得。”
王世华赞许的点点头,指着最后面的位子,笑道:“你是大管家,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坐到那里听听。”
“多谢家主。”
王世华看完信,苦笑道:“啧。啧。这些土匪,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土匪,”虎叔疑惑的走过去,接过电报仔细看了起來。看完后,怒道:“这两股该死的土匪,老子们沒顾得上他,他们却跟跳蚤似的,老在眼皮前蹦跶,真是找死。”
说着,把信递给静叔后,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既然有了这两只鸡,我们更要好好给那几只猴子立立威。”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沒有出声,却看向静叔。
所有看过电报的人,神情都是一松:毕竟,家族死战的惨烈程度,大家都心有余悸,打到最后,连妇女儿童都要参战。可要打土匪,那就轻松得多了。
‘是谁,’这两个字简单明了,但跟实际结合,就足以让每一个见到这两个字的人,都能体会到王世华通过这两个字所表达出的冲天怒火,无不心头发毛。
这次抓到一百六十二个土匪,杀了一百四十八个土匪。还不包括向家被捉了六个探子,死了四个;李家被捉了四个探子,死了一个;田家被捉了两个探子。沒有重伤员,因为所有重伤员都被补了一刀。
原先还只是下面的人在审问,可一接到王世华的那两个字,猴子顾不得粮仓了,王吉平也顾不得脸面,全都亲自审问俘虏。
这么多俘虏,总有怕死软弱的,想要保住秘密根本不可能。
审问的结果完全出乎了大家的预料,所有人惊讶之余也感叹世界无奇不有,居然有人觉得只要接连烧掉王家的粮食,另外三大家族就会趁机落井下石。三大家族沒有参与,最少从这些审讯记录上看跟他们无关。來偷袭王家在县城粮仓的,不仅是两股不相识的土匪,而且,还都是王家的老熟人,,死对头。
先前从粮仓左边攻击的大股土匪,带队者是消失半年多的盖地虎罗大利。
自从观虎寨被王家人占领后,他知道自己及身边的几十个人是无法跟王家对抗,也无法在江阴县立足。几次想刺杀王世华,但因王世华身边的护卫保护周密,沒法下手,不得已,只能远走他乡,來到赵山县与三桥县交界处的深山里落草为寇,成立了‘罗家寨’。要不说树大根深,一安稳下來,他就秘密联络以前的罗家旧部,结果,有一两百人追随。然后他又招兵买马,收服周边的几股小土匪,算是有了一定的基础。
最后,官兵剿他两次,都被他依托地形打败,反而助涨了他的气焰,于是,再次把报仇的目光对准了王家。
在他看來,只要烧毁了王家在县城的粮仓,王家必然会往县城填补粮食,他半道再劫掠一两次,必然会带动另外三家对王家下手。
攻击粮仓右边的是湖北省鹤峰县落水寨的田大麻子。他本來是想烧毁王家粮仓的,只是被罗大利打乱了步骤,然后看准时机,派人偷袭铁石头他们,吸引铁石头等人的注意力,突然杀出,全力攻击粮仓。结果,眼看胜利在望,却被猴子带人赶到,几炮下去,就让他的希望灰灰湮灭。
一个跟王世华有血海深仇,一个是被王世华逼的远走他乡,两人对王家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捣乱……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铁石头会听到对方口音中,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从而以为是内外勾结的原因。
王世华等人接到这份电报,才会大感意外。
“家主,请给我一千兵马,我保证把这两股土匪一起剿灭了。”
虎叔的话音一落,还沒等王世华回答,江叔就起身制止道:“不可。”
“老江,有么子不行的,难道这个仇我们不报了,”
“不。老虎,这个仇我们当然要报。可问題是,现在另外三家对我们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自乱阵脚,他们才好趁机出手。”说着,江叔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老奴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得以全力保护好粮食,以便实现您的大计为重。老奴想,能不能等您的大计完成,我们王家的实力大增后,再去报仇。这样一來,哪怕有么子意外,另外三家也不敢给我们使坏。”
“意外,有么子意外的,”虎叔不满的叫道:“老江,听你这话的意思,我们还得再等老长一段时间,”
“老虎,一切得以大局为重。”
“大局,哼。这个仇我们要不立即报的话,另外三家恐怕会以为我们王家好欺负,会忍不住找我们的麻烦。到时候,我们自保都勉强,还有精力报仇么,”
“虎哥讲的对。”达叔站起來接着话題:“家主,我觉得这个仇得立即报,这样,才能立威,让另外三家有所顾忌。要不然,真如虎哥讲的那样,我们会被无数的麻烦牵制的手忙脚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先下手为强。”
“我不赞成。”静叔也跳了出來:“家主,老江的计划才是稳重之道,我们不能被一时的愤怒冲昏了脑壳,更不能为了一时的气愤而打乱自己的部署……只有先壮大了自己,才能在报仇的同时,也有余力面对别家的攻击。”
接下來,江叔,静叔一边,另外四个老叔一边,就报仇的时间上,激烈的争论起來。
王世华听了一小会儿后,开口了:“几位老叔,请听我讲。我们何不取个折中的办法,”
大家一愣,坐下,竖耳倾听。
“我刚才听几位老叔的意见,都赞成报仇,只是时间上有分歧,对吧,”
见大家纷纷点头,王世华微笑道:“那么,我们为么子不能只消灭一家,另一家则等粮食的事情过去后再去剿灭了,这样一來,既能立威,又不丢脸,还能把我们的敌人都赶到一起,便于我们一次性消灭,免得我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满世界乱打。”
虎叔一听,稍稍一想,拍了下大腿,起身对王世华抱拳道:“这计策漂亮,我赞成。”
几位老叔纷纷赞成,江叔想了想,笑道:“既然只剿灭一股土匪,老奴觉得,罗大利那边最为合适。跟田大麻子的土匪寨子相比:一來他离我们近些;二來他的寨子建立不久,相对來讲,人心不稳,实力差些;三嘛,赵家可是赵山县的第一大姓氏,便于我们的补充,同时,也可以试探一下赵家跟罗大利有多大的瓜葛。”
“好。”王世华大叫一声,道:“就先把罗大利的那个狗屁罗家寨打掉。”
“咚。咚。咚。”
“进來。”
“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王世华一看,乐了,嘿嘿一笑,边把电报交给静叔边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不打罗家寨都得打了。”
大家立即对这封有好消息的电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罗大利辛辛苦苦拉起的人马,在这一仗中折损大半,这让他如何肯甘心。
本來是要拼命,被手下连拉带拽的來到了县城西南四里地果洛河边。一边清点人数,收拢残余,一边在早就踩好点的渡口,顺着最深处只有齐腰高的这段河面渡河。
出发时是五百四十三人,现在却只有一百二十七人,罗大利牛脾气上头,非要让大家先过河,他带着二十來人断后,想再收拢点手下。
还真别说,仅仅十來分钟的工夫,前一堆,后一扎的,陆陆续续又有近两百人按事先的约定來到这儿,一清点,达到了三百一十二人。这让罗大利心情好了点,最少,回去后面对官军的围剿,自保的能力是有了。
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左边五十來米的地方,齐腰高的野草地里,铁石头正带着五个王家人,悄悄地向他爬近。
又等了五分钟左右,只收拢了七个,一算,加上他自己,正好凑了个整数,,三百二十人。见再无人到來,他知道,等下去再无意义,只得起身。
此时,铁石头等人离差不多三十米,一边分散开,一边确定谁是头目。
罗大利直起身看着县城方向,眼中渐渐泛起泪光,旁边的人如众星捧月般站在他身后……这也就让他暴露出來了。从铁石头等人的角度看,罗大利的侧面清晰可见,是绝佳的射击点。
“兄弟们,我盖地虎对不起你们。”说着,罗大利鞠躬,嘴里嚎叫着:“我一定……呃~。”
“嘣。”
话都沒说完,一颗子弹头擦这他的脑袋呼啸而过,击中了他身边一个家伙的太阳穴,吓的罗大利一愣……如果不是刚好鞠躬,自己的的脑袋绝对吃枪子。
“有埋伏,小心。”
陡然的惊变让本就有点惊弓之鸟意味的土匪立即要卧倒,但忠心者还是有的,有两人扑向了罗大利。
“砰。砰。砰……”
五把快枪几乎同时开火,目标都对准了罗大利。
“大哥,小……”
那两个扑向罗大利的人,救了罗大利。虽然话沒喊完,一人被一枪打中脑袋,一人则胸口中弹,却替罗大利挡住了左胸口致命的一枪,让罗大利只是右臂被一颗子弹击中。
“他妈的,给我还击。”罗大利不顾右手的疼痛,左手提着盒子炮还击。
“大哥,看不清來了多少敌人,我们先护卫着你退。”
这二十來人都是以前罗家寨的好手,忠心度不用多说,战场经验也丰富。因天黑,无法确定來了多少敌人,但见罗大利受伤,纷纷嚎叫着扑上去,然后,用人墙挡住,边还击边不顾罗大利的挣扎咆哮,拉着他就向河面冲去。同时,对岸也传來枪声,对着铁石头等人所在的大致方向射击。
这点距离,铁石头很有把握能一枪打爆对方的脑袋。可万万沒想到,正愣愣地看着县城方向的罗大利,在铁石头开枪的瞬间,会猛地鞠躬……这大概就是天意。
错过了这一枪,铁石头再想补一枪,却被对方的人墙拦住,气的他不断的扣动扳机,接连干掉对方几个人。见对岸打过來的子弹过于密集,才不得不带着大家趴地,慢慢倒退。
这才是王世华为什么在得到这消息后,会说‘不打也得打了’……趁你病,要你命。
“來人。”
二狗子立即走了进來。
“让护卫们集合,再去选一千好手,发配最好的武器,一个小时后出发。记住,不要弄出太大响动。”
“是。”
带上护卫,表示王世华要亲往。一等二狗子快步退下,虎叔立即起身道:“家主,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我们几个哪个都能把事办利索了。再讲,您还得应付另外三家,他们派來的探子可被我们捉了。”
“先把另外三家的事凉一凉。虎叔,我这次去,一是要解决掉罗大利新建的罗家寨,二是要看看赵家寨的防御等情况。您和几位老叔就帮着家里的事吧。”
别人听这话沒怎么多想,可虎叔却陡然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王世坤是死在赵家寨人手上的。虽然自己一直忍着沒提,但这仇恨却时刻惦记。
“世华。”称呼由家主陡然变成了世华,表示虎叔不想争了,而是想以辈分來求事。果然,虎叔语气多了几分淡然:“你带上我,我也想看看赵家寨的情况。”
“可是,虎叔,您……”
“你放心,我老虎还分得清公私,绝不会因私废公,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说着,他对众人一笑,道:“再讲了,大家都晓得,我老虎别的本事沒有,但这记忆力却比年轻时还要好,一眼看过的东西,哪怕过了一个月,画出來也绝对分毫不差。”
这一说,大家都想到了缘由。见虎叔都如此,自己怎么好意思争,于是,各个反而上前帮着替虎叔求情。
“也好。虎叔您打了一辈子仗,是这方面的行家,您去看看,比我强得多。”
“谢家主。”
王世华微笑着扶起虎叔,然后对江叔笑道:“江叔,家里您帮着多照看点。再派人把那些探子都连夜送到老司城來关着,先抓住这筹码再讲别的,免得夜长梦多。对了,让猴子把电台连人一起送回老司城,老司城里的电台我要带走。”
“是。只是家主,要是另外三家來要人,老奴该如何应对,”
“先凉一凉,想好了再谈,我们总不能老吃亏不是,”王世华打趣的回了句后,笑道:“实在顶不住,你就直接对他们讲:我出门报仇去了,等我回來再跟他们好好算算。”
一个半小时后,王世华带着两百护卫,举着火把,飞驰到观虎寨。
在王世华的设想中,既然新罗家寨倾巢而出,此时山寨里就留下三十个老弱病残看家,自己只要带着这两百护卫,利用马匹的速度和比绕道而行的罗大利等人距离新罗家寨相对近三分之一路程的优势,趁着罗大利的残兵败将还未來得及回巢,消息还未传回去的时候,突袭之下,绝对能一举攻克新罗家寨。然后再杀罗大利一个回马枪,满世界追杀他就是了。至于那一千人,完全是以防万一而已。所以,王世华把精良的武器全集中在护卫中:六挺轻机枪,三千发轻机枪子弹,手榴弹也是每人五枚。这对别的家族來讲,绝对是大手笔,可对如今的王家來说,不算什么。
从老司城到新罗家寨,有三百五十多里的路程,其中最后一段七八里山路得下马步行。这种长途奔袭,对人对马,都是一种体能的考验,肚子里沒有油水可不行,自然要大吃大喝。
早就接到消息的观虎寨寨主王世富,亲自指挥大家在寨门口摆下二十五桌,八荤两素两汤,外加每桌一坛好酒。
“二哥,你们來了。”王世富一听见马蹄声,就带人走到寨门口迎接。一见到王世华,亲热的上去拉住缰绳,又回头对管事的吩咐:“快把饭菜从蒸笼里拿出來。还有,把准备好的马食都拿來,喂个七分饱。”
“弟兄们,半个小时内吃喝拉撒都给我解决好,等下还要赶好长一段路了。”王世华回头大声命令,得到回应后,下马,对王世富笑道:“你小子不错,知道长途赶路,不能给马喂的太饱。”
一旁的一个老管事笑着插嘴,道:“家主,三少爷这段时间么子事都亲力亲为,很是辛苦,老汉看着都心疼。”
“不错,有进步。”王世华含笑的拍了下王世富的肩膀,点头道:“长壮实了,也有点寨主的样子了。”
“二哥,饭菜都准备好了,您快入席吧。”
“不急。”王世华向周围看了眼,指着寨门左边一间枪兵临时休息的房间道:“我们俩兄弟很久沒见了,到那里面讲一下话。”
进入房间,等下人们都告退,王世华亲自关好大门。
王世富笑着正要说怎敢劳烦二哥,沒曾想,王世华转身一脚把王世富踹倒在地,冷声道:“本來是要抽你,可想着你等下还要见人,就给你留了几分面子。”
“二哥,你这是搞么子,”
见王世富挣扎着要起來,王世华冷喝一声:“跪下。”
“二哥~。”
见王世华面色冷聚的一扬手,王世华本能的举手挡着,却乖乖跪在木板上。
“你才当了几天的寨主,就开始享受了,真是好一个亲力亲为,连包养戏子都亲自出面谈价钱。王世富,你好大的脸面啊,”
“我……”
“我么子我,要论耍嘴皮子,十个你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对手。”王世华提了张板凳,坐在王世富面前,用马鞭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我就问你,有么有包养戏子,”
王世富扫了眼王世华,低头不语。
“啪。”
王世华一马鞭抽在他身上,疼的王世富立马要起身,却被王世华又一马鞭抽的跪趴在地。仰起脖子叫道:“二哥,你还真抽啊,”
“王世富,你以前小,怎么在阿爹阿妈面前装乖巧,在外面胡作非为,我都可以帮你打掩护。但现在你长大了,是一两千人的寨主,就必须晓得‘责任重大’四个字的意义……沒有规矩不成方圆,给我跪好。”呵斥一句后,马鞭直接杵在王世富的鼻子上,冷喝道:“告诉我,有么有包养戏子,”
王世富点点头,王世华却又一鞭子抽在他身上,呵斥道……
“我王家沒有孬种,也不许有孬种,是条汉子就给我大声答出來,别像个娘们一样畏畏缩缩。”
王世富被激起了血性,仰着脖子大叫道:“有,”
“有沒有私自增加赋税。”
“有,”
“有沒有苛待下人。”
“有……不,沒有。”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道:“这点我相信你,从小你就最爱演戏,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很不错。好了,你先起來。”
王世富站起來,仔细的拍着身上的脚印,却看得王世华眉头微微一皱:拍的如此仔细,仅从这个细节上,一看就知他平日里享受惯了。这是公子哥的讲究,可对于一个管理一两千人的寨主來说,绝对不算好事……王家还沒有膨胀到可以奢侈的程度,身为寨主,首先就得有吃苦耐劳求发展的准备。
“听人讲,你跟粮商接触,准备把我存放在你这儿的十五万斤粮食卖掉。”
“恩,”
“为么子。”
“现在的粮食价格这么高,我打算先卖五万斤,保点本,剩下的十万斤等价格再翻倍后卖掉……二哥,你不会怪我吧。”
王世华心头大怒:王世富虚岁才二十,从小又沒吃过苦,甚至连架都沒跟人打过,受欺负也都是自己或世荣帮他出头。说白了,绝对是个沒见过世面的公子哥。但王世富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在小事上胡闹,可在大事上却从不敢自己做主,很守规矩。现在居然在如此大事上自作主张,还畏畏缩缩地问自己怪不怪他。这只能是两种结果:要么是他突然被授予重权后,喜出望外,得意忘形之下做事沒经过脑子。但他已经上任半年多了,按说,脑子应该冷静下來了。还有一种就是被人唆使,这后果可就严重了。好在自己无意中过來这么一趟,要不然,继续发展下去,还得了。
“沒事,自家兄弟,不打紧。”忍住怒气,笑着套话:“这个主意你绝对想不到,快跟我讲讲,是哪个高人指点你,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王世富毕竟年轻,又沒经历过大风大浪,听王世华说不要紧,又见王世华笑眯眯地问,心头立马松了口气,根本就沒看出來王世华这话得反着听。反而兴奋的笑道:“二哥,这还真是个高人,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请來的先生。”
见王世华笑眯眯地点头听着,王世富更來劲了,使劲的吹嘘着:“你是不晓得,他算的可准了。就拿这次粮食的事來讲,他就讲,今年一定大旱,还有蝗灾,要我多卖些粮食,好大赚一笔……”
王世华越听越怒,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问道:“给你出主意,让你先把粮食卖一点保本,也是他给你出的主意。”
“恩,”王世富激动的面色放光,道:“他还讲,要是实在收不到粮食了,可以跟百姓们高价卖一半,等來年粮食出來了,再还给百姓,大不了给点利息,这样一來,我们不仅可以大赚一笔,连百姓都能赚一些,绝对皆大欢喜。”
老子这还想着照顾全族,你却给老子玩灯下黑,抽老子的后腿……王世华怒极而笑,问道:“这主意不错。”
“那是。我问过山寨里的几个老人,都讲很不错。”
“那你怎么不把这主意告诉我。”
“我也想,可他坚决反对,讲么子让我先把这事做成功,然后再报给你,让我在大家面前长长脸。”说到这儿,王世富有点不好意思的扫了眼王世华,道:“二哥,我们是亲兄弟,其实我不想这样的。可他讲万事都有风险,还是等我这儿成功后再告诉你,有了我这儿的例子,你也好推广。我一想,也对,就答应他不告诉你了。二哥,你莫怪我哦~,”
听到这儿,要还听不出真谛,王世华这个家主就白当了:王世富啊王世富,你这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么明显的套下给你,你都不知道。
王世华点点头,淡淡地问道:“这位高人叫么子名字。”
“罗天明。原本就是这儿的,跟罗霸天是隔房的亲戚,却被罗霸天赶走。这不,年前才回來,被我收服了。”
不仅是罗家寨的,还是罗霸天的亲戚,你居然还敢对他言听计从。就算这个罗天明被罗霸天赶走,可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就好像自己跟世荣,虽然打架时也会下死手,但那是内斗,自己绝对不会允许外人欺负他,因为大家是血亲。这个罗天明肯定是听到罗霸天的死讯才回來报仇的,所以才会有目的行的接触你,才会给你出了这些看似为你着想,实则是打乱我王家大布局的鬼点子。否则,你真当你一个屁事不知的毛头小子,真能收服这样的人。不,还是罗家一群人。
“啪,”
“二哥,你打我搞么子。”
“妈的,”王世华气的骂娘,忍不住一把将王世富踢过來,接连抽了他四五个耳光,然后一把将他推到在地,怒吼道:“本來还想给你这蠢货留几分脸面,让你在这里保持威严,现在看來,这脸面是不能留了。”
然后,一拍桌子,叫道:“來人,”
二狗子和铁牛,带着两个护卫冲了进來。一见王世富捂着红肿的脸,很自觉的跪在地上,都愣了一下。
二狗子机灵些,赶紧擦了一下嘴,问道:“家主,有么子吩咐。”
王世华却指着二狗子身后那名护卫,沉声道:“你骑上快马先去通知虎叔,让他加快脚步,马上赶到观虎寨來。然后到老司城,让江叔从龙塘镇紧急调一千人过來。再去青花寨,让彭鹏带一千人走王道沟村,到赵家寨跟我碰头。要快,”
“是,”
又指着另一个护卫,问道:“你晓得离这儿二十多里地的古家村怎么去么。”
“晓得。”
“那就好。世荣这些天都在他老丈人家玩,你带几个人马上去通知他,让他立即赶到这儿,我有重要的事让他办。”
等这两个护卫跑出去后,王世华又对二狗子下令:“你马上派人去传我命令,就讲我们王家今夜要跟人干仗,马上关闭城门,城内实行宵禁。记住,守门的人必须是我王家的人,谁敢徇私,按通敌罪论处。再让世忠带人把那个叫罗天明的人抓來,记住,一定要抓活的。我倒要看看,这人长了个么子脑袋,居然能把我王世华的弟弟玩于股掌之中。”
转身看着王世富,阴沉着脸,问道:“今夜的口令是么子。”
“问话的口令是:太平,答话的是:大吉。”
王世华扫了眼二狗子,等二狗子跑了出去后,回头问道:“对了,观虎寨今夜谁当值。”
“我。”
王世华眉头一皱,问道:“我不是把刘叔派到你身边帮你,你怎么不用他。对了,我都來了这么久,他怎么不來见我。”
王世富有些畏惧的扫了眼王世华,低头不语。
“啪,啪,”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装,气的王世华又抽了他两耳光,喝道:“给我老实讲,他人了。”
“他……他跟我不对付,我搞么子他都反对,我一生气,就把他软禁起來。”说完,王世富见王世华又扬起手,赶紧挡住脸,急道:“我沒有亏待他,只是不许他出门……啊,”
王世华一脚将王世富踹倒,悲愤的吼道:“他可是家族的敢死之士,除非造反,否则,杀人都不会偿命。这样忠心耿耿的人,你不晓得尊重,反而觉得碍事。还有脸把他软禁起來。家里留着你这样的败类,还不如死了,看我不打死你,”
越吼越气,最后上前又踢王世富……好在二狗子回來的快,听到吼声急忙冲进來。一见王世华几脚就将王世富踢的满地打滚,连喊声都叫不出了,赶紧上前抱住王世华,急道:“家主,家主,别踢了,再踢,三少爷就沒命了。”
“沒命了更好,这个祸害留着只会给家里招祸事。”说着,又踢了王世富一脚,一挣扎开,走到一旁坐下,怒视王世富。
倒是铁牛,从头到尾都沒一点拉劝的意思,反而紧盯着王世富,看那眼神就知道,他是在防着王世富,怕他还手伤害到王世华。
“二哥,你真的打我……真的……呜~,呜~,”
看到王世富挣扎着不起來,反而坐在地上大哭。王世华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在膨胀,气的一把掏出盒子炮,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呵斥道:“再哭一声,老子宰了你。”
见王世华连‘老子’都称呼上了,可见气的不轻,王世富赶紧克制住,在二狗子的劝说加搀扶下,乖乖地坐到板凳上。
王世华越看越火大,咬牙切齿的骂道:“我王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孬种。看看你自己,哭哭啼啼的,还有一点寨主的样子么。”
“就算我错了,可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我怎么样。这寨主我不当还不成么。”
“你……”
见王世华站起來,王世富吓得赶紧躲到二狗子身后,二狗子无奈,只能笑着劝解道:“家主,三少爷已经晓得错了,您就别再生气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事吧。”
王世华皱着眉头,目光复杂的看了王世富一小会,长叹一声,把盒子炮往桌上一丢,坐下,揉着太阳穴……
很快,王世忠來报告:那个叫罗天明的,在王世华到达之前的半个小时,就走西门开溜了。
气的王世华重重地捶着下自己的头,,这个闷亏恐怕是报不了了。
王世富一听,眼神立即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总算是醒悟过來了。看着王世华痛苦的在哪垂足,他面色一变,咬咬牙走过去,一把跪在王世华面前,肃穆道:“二哥,我错了,但这寨主我当定了。”
“你还要当。”
“恩,你以前跟我讲过:男子汉大丈夫,跌倒不要紧,关键是从哪跌倒,得从哪爬起來,这才是大丈夫所为。”
王世华一愣,认真的看着王世富,王世富也跪直,毫不避让的看着王世华。
看着看着,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意,渐渐地,两人同时仰天大笑起來……对于三弟幡然醒悟过來,王世华由衷的高兴。
“不愧是我王世华的弟弟,敢作敢当,像条汉子。”王世华大笑着扶起王世富,又对旁人笑道:“你们也出去吃点东西,再给我弄点吃的进來,我跟世富边吃边聊。对了,等虎叔到了,让他直接进來。”
让王世富坐下,正要给他倒杯茶,去想到了什么,回头对正要关门的二狗子叫道:“二狗子,要是外面的弟兄们吃好了,你让二虎带队,在山寨里巡视。”
等房门关好,王世富直接问道:“二哥,真的还要杀人么。”
“恩,”有罗天明暗中主持,这罗家寨里的异心者还少的了。不杀光他们,经验浅薄的王世富今后如何继续当寨主。这是家族大事,虽然残酷,却沒有任何人情可讲。
“能不能少杀点。”
“世富,你记住,驭下之道,在于恩威并施,刚柔并进。”给王世富和自己倒好茶水,王世华喝了口,接着说:“世荣的性子你也晓得,杀气太重,太过刚硬,这不是长久之道,不好。而你的性子却正好相反,有点柔软,加上年轻了些,才会着了别人的道道。”
王世富点点头,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讪讪一笑,道:“二哥,你讲的对。我以前自认为比谁都聪明,因而忘记了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才会被小人钻了空子,着了道。今后,我会小心的。”
“这就好,这就好啊,”王世华感叹一声,拍了下王世富的肩膀,开心的笑道:“世富,放心,有二哥在,么子事都能解决。”
又叹了口气,道:“二哥么子都不怕,就怕你们几个兄弟不争气,让人看了笑话是小,关键是怕你们上当受骗而坏了我们兄弟情分。”
“恩,二哥,您别讲了,我晓得了。”
“哦~,给二哥讲讲,你都晓得么子了。”
“二哥,您刚才那一顿打,让我醒悟过來自己以前有多愚蠢,偏偏还不自知。就拿粮食这事來讲,刘叔三番五次的警告我,讲你囤积粮食,主要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钱,肯定有更大的图谋。这点,我明明晓得,但被罗天明几句话一哄骗,就鬼迷心窍,居然还相信了他的话……呵,呵,二哥,您要生气,就再揍我一顿吧。”
“不生气,不生气,真的,二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高兴这呢。世荣,只要你能醒悟过來,不管以前犯了多大的错,二哥都会原谅你,还是跟你小时候一样,无条件的帮你,谁叫我是你二哥了。”
饭菜端了上來,哥俩继续边吃边聊。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
“咚,咚,咚,”
“进來。”
看着虎叔边擦汗水边推门而入,王世华赶紧给他倒了杯茶,笑道:“虎叔,辛苦了。”
“沒事。”虎叔应了声,讲茶一饮而尽,然后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干完后,才长吐一口气,对王世华笑道:“家主,出么子大事了。”
“虎叔,吃菜,我们边吃边讲。”
随即把事一讲,虎叔一直默默地听着,直到王世华讲完,他淡淡地扫了眼王世富,又看向王世华,眉头一皱,道:“本以为是几只躲在暗中的小老鼠,沒想到居然还有敢冒头的。”
罗家在这里发展了几十年,有几个依旧对他们忠心的人,很正常。只是沒想到会闹的如此大,偏偏王世富还就上这个明显的当了。
见王世华微笑着点头,虎叔眉头一展,笑道:“家主,看來,这观虎寨要大力整顿一下了。”
“所以我才让你们尽快赶过來,加强这里的防守力量,防止有些不死心的蠢货铤而走险,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那我么子时候去赵家寨。”
“我已经派人从龙塘镇抽调人手过來,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这儿。”见虎叔点头,王世华知道他还是放不下,便笑道:“对了,我还派人去通知世荣了,天亮之前他应该能赶到这里。到时候,你把事跟他一交代,再以援军的名义到赵家寨驻扎,应该沒有问題。”
虎叔笑着点点头,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干。
整个江阴县都知道,王世荣是个杀人魔王,杀人成瘾,且亲族不分。这个时候把王世荣调过來主持大局,等同于告诉王世荣:兄弟,你放手给我杀,想想王世荣那性子,血流成河已经可以预期。
“二哥,能不能不杀人。”
就这个问題,是王世富问的第二次,可见他还是过于心软。王世华眉头一皱,肃穆道:“世富,看來你的心过于柔软。本來还打算让你避避嫌,看來是不行了。这样吧,世荣杀人时,你必须在场亲眼看着。”
“啊,”
“啊么子啊。”虎叔给大家倒满酒,对王世富笑道:“傻小子,这是家主对你的照顾,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见王世富不解的看过來,虎叔端起酒杯给两人敬了一下,一口喝干后,抹了下嘴,笑道:“世荣已经决定,下个月就到外面去闯荡江湖,在走之前,帮你解决一下麻烦,你应该庆幸有这么两个好哥哥。”
见王世富眉头紧皱的望过來,虎叔摇摇头,直言不讳的说:“傻小子,你想啊,这事家主不好下令,你也不好亲自动手,否则就会留下乱杀人的名声。可世荣杀人魔王的名声早就能达到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步,杀再多的人也不会觉得稀奇。到时候,他帮你解决了麻烦,拍拍屁股走人,别人就是想追究也沒法子。然后,你再出面安抚大家,这样一來,大家都得感激你。软硬兼并,多好,”
“可他们现在毕竟都是我王家人了。”
对于这个天真可爱的问題,虎叔已经懒得回答了:你既不是我效忠的对象,也不是我儿子,我犯得着三番四次的提点你。
“世富,是不是我王家人,不是看住在哪儿。而是看他的心是不是王家的。好了,你别讲了,等世荣到了,我会让他亲自安排你杀几个人的。”说着,对虎叔埋怨道:“虎叔,不是我怪你,你也是世富的老师,怎么就把他教的这么软弱。”
虎叔苦笑着喝酒。
王世华还不满的盯着面色有些发白的王世富,嘀咕道:“真是奇闻,沒见过血也能服众当寨主。”
“家主,等世富见过血后,自然而然就能当寨主了。好了,不提这个了。來,喝酒,喝酒,”
酒足饭饱后,王世华带着王世富,亲自把刘叔接了出來,还让王世富当众给刘叔磕头赔罪,刘叔也很上道的沒让王世富跪下,并在王世华的请求下,在王世富的哀求下,答应继续留在这里辅佐王世富。事情也真如王世华猜测的那样:刘叔看不惯王世富胡作非为,几次劝解无果后,就想把这事上报给王世华。见王世华要來,王世富为了隐瞒,就把刘叔给软禁了。
随即,撇开王世富,在刘叔和几个王家老管事的帮助下,大家关起门來理出了一份清洗名单。
经过这一耽误,虽然有迟了近两个小时,但王世华却觉得很值,带着护卫离开时,心情很不错。
事实证明,王世荣很对得起杀人魔头的恐怖名声:接过武装力量,老老实实地恭送虎叔等人离开,转身看这云彩,淡淡地说出了第一句话。语气虽然风轻云淡,可是个人就能闻到话音中的血腥味:“好久沒杀人了,手痒的厉害。正好,”
随即抽出名单,轻轻摇晃着,喜滋滋地说:“把这些人都抓起來后,无论男女老少,老子要亲自动手一个一个地慢慢杀。谁敢放跑一个,我杀他全家。”
说的血腥,做的更血腥。上至七十老妇,下到三岁孩童,他真的是一个一个地杀。更让人恐怖的是,他一个人杀还不过瘾,见一旁的王世富吓得面色苍白,就笑眯眯地强行抱着王世富,手把手的帮他瞄准,并笑嘻嘻地跟他一起扣动扳机。随后,见王世富在一旁呕吐,他还大骂王世富是孬种,并把呕吐中的王世富再抓回來,再手把手的教他如何用枪打脑袋。
场面极为血腥,据说,随后的半个月里,王世富见到红颜色的东西就吐,并且,听到王世荣的名字就会下意识的打冷颤,见到王世荣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老早就远远地躲开。
当然,从另一方面说,王世荣无比严格的完成了立威的任务。
王世华听到这事后,叹了口气,沒说什么。
而在另一边,赵天明却极为高兴的看着手里的电报:王世华请他帮忙,准备饭菜和一些向导,并要求保密……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他对于王家派兵剿灭新罗家寨的事,感觉很爽,有种想睡觉就有人送來枕头的舒坦。
赵山县的地形就像一副担子,南北两头大,中间小,从东往西,也就一百三十里路程。
赵姓是赵山县第一大姓,也是全县唯一一个世家大族。
按说这样的情况,赵家人应该在全县说一不二,可事实并非如此。这十多年來,随着思想的进步,加之赵家以前过于霸道而引起了极大的不满,在政府严厉打压下,在全县大部分商贾走卒的反对下,赵家人的形势每况日下。可以说,他们差不多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这两年也就得益于跟张王两家结盟,受益于商业圈子的形成,才勉强稳住了目前的颓丧之势。
身为赵家人,谁不想让赵家重现昔日一言九鼎的辉煌。所以,对于那些暗中支持土匪给自己捣乱的人,他们是恨之入骨。新罗家寨正是在一些大势力的暗中支持下才能扎根,自然也算在他们仇视的目标之中。只是一直跟那些反对者暗中相斗,沒有抽出手來一个一个地收拾土匪,加上县城里的县保安团被县长控制着,他们找不到名目,因而一时沒有对土匪们下手。
去年,赵天明就想着请王家人过來帮忙消灭这些大大小小地土匪寨子,只因怕引起周县长等人联合反击,加上赵家寨毕竟是土匪起家,要顾忌江湖名声,而沒有对王家开口。如今王家主动前來帮他们剿灭新罗家寨,他才不管王家跟新罗家寨的恩怨,只要让新罗家寨完蛋就行……这才是皆大欢喜的双赢。他自然乐于配合:一边下令准备好吃食,一边对外宣称有朋友要來拜访。暗中却通知几个心腹,准备好人手,一旦新罗家寨完蛋,立即上去捡便宜,占领那里。
微弱的月光下,白色是石块,黑色是泥土,亮光是水坑。
夜晚骑马行军,其实比跑步前进快不了多少,只是胜在节约体力。
“还要多久到赵家寨。”一口气跑了一百六十多里地,天色已经由黑转灰,要天亮了。王世华回头看看大家都额头冒汗,胯下的战马也喘着粗气,都是体力消耗过大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有点急,只能问身边从观虎寨找來的向导。
“家主,过了这个大弯,就能看见赵家寨。再走个两三里地,就到赵家寨了。”
“二狗子,告诉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來。到了赵家寨,我请大家喝酒吃肉,好好休息一下。”
自然得到了热切的响应。
就在这时,前面三十四米远的地方,突然亮起两支火把。在火把光芒的照射下,有一群人骑在马上,端着长枪,驻足在哪里。
“來的可是我世华大哥。”
“是我。哈,哈,可是我赵传兄弟。”
“果然是世华大哥。弟兄们,点起火把,迎接贵客,”赵传高兴的下马,带着几个人快步向这边走來。在他身后的大道两边,每隔五六米,站着一对枪兵。伴随着一声令下,这些枪兵点燃火把,高高举起。一眼看去,在黑暗中如长龙的背脊一样,延伸到赵家寨大门。而赵天明带着家眷和一众手下下,也都纷纷走到大门口等待,还有上百位妇女和汉子准备跳舞迎宾,,这是对贵客最高的迎宾礼节。
王世华等人急忙下马,向赵传抱拳走去,大笑道:“隆重了,太隆重了,世华不敢当啊,”
“我们两家是盟友,我们又是兄弟,迎接一下有么子不敢当的。”大半年沒见,赵传沉稳多了,也老练多了:“弟兄们远道而來,一路辛苦,小寨已经杀猪宰羊,略备薄酒聊表心意,就等着贵客大驾光临。”
寒暄了几句后,王世华和赵传带头向赵家寨走去。每路过一对枪兵旁,枪兵都会对天放一枪。
赵家寨可比青花寨大气多了。青花寨离大道还有三里多地,得翻过一座山头,而赵家寨有向坐地虎转变的趋势,直接将整座大山霸占,寨门离大道边不到四十米。
等王世华一走近,大道两边有几十位妇女跳起了花鼓舞,右边有上百位汉子跳着迎宾舞蹈。穿过他们,就见上百位姑娘端着酒碗,唱着土家迎宾歌,捧上拦门酒。
众人喝过美酒,姑娘们退下,赵天明才带着属下和家眷上前。笑道:“难得世华老弟來一趟,今儿怎么也得跟老哥多喝几杯。”
“冒昧打扰,还望赵老哥见谅。”
“么之话。我们两家是盟友,我们私下里也是好朋友,你能到小寨里來做客,那是给我赵天明面子。”
接下來,互相介绍,王世华送上礼物,赵天明让手下人招呼好宾客,自己拉着王世华带头向山寨走去。王世华急道:“赵老哥,小弟等下还有大事要赶路,这……”
“么子大事不大事的,不就是小小地一个寨子么。放心,按你电报里讲的,无论是吃的喝的,还是马匹向导,老哥我都给你准备充足。你们远道而來,着实辛苦,等弟兄们吃饱喝足,好好休息一下再去下手也不迟。”
见赵天明如此说,王世华只能无奈的跟他走。
一路上,王世华虽然跟赵天明说的亲热,可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赵家寨的格局,尤其是周边的环境。
一个小时后,在位于山顶的大厅里,酒足饭饱的王世华正想着告辞,沒想到,赵传却把一份地图送上來,笑道:“世华大哥,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新罗家寨的地形地貌图。”
王世华起身道谢,接过地图后却沒有当场打开,而是笑道:“我们两家这几年合作的亲密无间,大家既是朋友,也是兄弟,有么子我王世华能帮忙的,请直言。”
“世华大哥,不知您打下新罗家寨后,有什么打算。”
明知自己有事,还拖延着,这就是有事相求。不能再跟他们绕话了,否则,新罗家寨就很有可能会得到消息,从而有了准备。虽然那儿只有几十人防守,可有准备和无准备是不能同等对待,少死一个王家人,王世华都会感到高兴。所以,他直言道:“承蒙赵家盛情,小弟心领了。要不是急着赶路,我定会在赵老哥这儿好好住上几个月,观摩一下赵家兄弟们的风采。”
见王世华挑明,赵天明笑这对大家叫道:“看,我就说嘛,大家都是自己人,王老弟也是个爽快性子,有什么事,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旁敲侧击的,反而见外了。”
众人都配合的点头。
赵天明这才对王世华笑道:“王老弟,那我就直言了。”
“赵老哥只管讲。”
“世华,我们赵家在赵山县的情况你也清楚,所以老赵我免不了有点担忧,不知道你这次來是要人还是要那寨子。”
要人,表明是转恩來报仇雪恨的;要寨子,那就是抢夺地盘來的。王家虽然是盟友,但捞过界了是最容易遭人嫉恨的。
“要人,”王世华爽快的笑答道。然后,见赵家人明里暗里都松了口气,他笑道:“赵老哥放心,我王世华虽然年轻,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绝不会捞过界。只是,小弟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望赵老哥帮一把。”
“哈,哈,那沒说的,要人,要枪,还是别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
既然摆到台面上讲清楚了,沒必要火并,大家自然还是盟友。赵天明的话一落,赵传紧接着说道:“世华大哥仗义,我们赵家寨也定要对得起朋友……”
王世华不清楚他到底要说什么,只得微笑的看着他。
“世华大哥,这新罗家寨有六七百人,仗着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很是嚣张。恕小弟直言,您带來的人,虽然装病尽量,人人都是好汉,可人数有点少了。如果世华大哥不嫌弃我们赵家人,我愿意亲自带兵听您调遣。”
感情你们是怕我讲话不算话么。
见王世华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低沉起來,赵传赶紧解释道:“世华大哥,我们大家都知道您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英雄,答应了的事是绝不会食言。小弟沒别的意思,完全是为您考虑,这新罗家寨真的很难攻打……”
“兄弟,你放心,就新罗家寨那几十号人,我还真的不怎么放在心上。”
“几十号人。”
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眼角发现在场的所有赵家人都是一愣,不像是装出來的,立马就醒悟过來:感情,他们还不知道新罗家寨的情况,以为罗大利的主力还在寨子里了。
赵天明眉头一皱,沒说话,看了赵传一眼,赵传立马跑了出去。
借着这点时间,王世华把事简单一讲,赵天明他们全呆住了:就这几十号老弱病残守着寨子,自己动动手指就给灭了。早知道这样,还用得着跟王家人讨个人情,,当这人情不用还么。
很快,外面就传來两声枪响。不用看也知道,赵家寨肯定对新罗家寨派人监视着,这么大的人马调动自然瞒不过,如今既然瞒过了,那就是说,负责这消息的人要么被罗大利收买,要么就是跟新罗家寨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帮着隐瞒,这两声枪响,肯定是把人给枪毙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赵传走进來报告:“阿爹,是这该死的罗天佑隐瞒不报。”
赵天明点点头,对王世华抬手抱了下拳,苦笑道:“王老弟,让您见笑了。”
“沒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赵老哥管理着几千人马,有一两个歪心眼的,很正常。就好像我王家,自从我当家以來,已经下重手杀了两三批。呵,呵,”
不久,在张天明等人的亲自礼送下,王世华等人來到了山寨大门,把援军的事给赵天明一讲,请他准备点酒食,见赵天明爽快的答应后,正要告辞时,却赵传带着两百骑兵,快马而來……
“小传,你这是要搞么子去。”
“阿爹,世华大哥有义,我们也不能无情。既然是我们自己情报出了错,让世华大哥他们受了损失,我们赵家就得有担当的勇气,自然要为朋友排忧解难。再说了,世华大哥他们远道而來,人疲马乏,我想带人去给世华大哥当个开路先锋,这样,也便于世华大哥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世华,你看这……”
赵传明着说对不起王家,要带两百精锐将功赎罪,给王世华当先锋,很有点义薄云天的意思。可实际上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这是怕王世华说话不算话,一來监视,二來是想先将新罗家寨打下,这样,王世华就不好意思霸占新罗家寨了……哪怕再易守难攻的寨子,可只有几十号老弱病残防守,两百精锐过去,要打不下來才见鬼了。
王世华本着能少死一个王家人是一个的原则,笑道:“赵传兄弟,你可得多给我留点活口,不能让我白來一趟。”
听见王世华这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提点,赵传抱拳道:“世华大哥放心,我一定完成您的指示。”
还别说,有了赵传的开路,这一路上果然顺畅无比。
王世华很能为赵传考虑,一路上跟游山玩水似的,向导也很尽忠职守,无比热情的给他讲解着沿途风景。中午时分,王世华还很能体谅兄弟们辛苦,以躲避酷热为名,让大家在林子里休息了一个半小时。就这样,在大家默契的配合下,原本只需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硬生生地被拖拉着把时间翻了几倍。等王世华他们慢悠悠來到新罗家寨时,已经是下午四左右。
赵传果然‘不负众望’,不仅早已攻下新罗家寨,等王世华等人來到时,连山寨里的火都被扑灭多时,可见他的‘愿望’有多强烈。不过,他还是很有义气的给王世华留下了二十一个俘虏。
王世华看都沒看那些俘虏,拉着赵传的手就笑谈着向新罗家寨走去,身后却传來了轻机枪扫射声。让赵传的眼角猛跳了几下:这王家俩兄弟果然都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这可是二十一条人命,却连问都不问,上來就全杀了。
随后,王世华以连夜急行军,大家太过于辛苦为由,要在这儿休息一两天。这理由乃人之常情,赵传不仅沒有任何怀疑,反而大喜:他正担忧,万一这个时候罗大利带人杀回來,自己这两百人顶不顶得住都难说。有王家这两百精锐,那得是多好的帮手啊。
却只有王世华明白:他在这里拖着,虎叔他们才好观察赵家寨的一切。当然,为防万一,他也想观察一下新罗家寨的情况。就给赵天明发报,请他转告虎叔和彭鹏,新罗家寨已经攻下,不需要他们过來,好好在赵家寨呆着,不许惹事。赵天明去了块心病,大喜,招待的自然热情。
就这样,两人各自心怀鬼胎之下,很有默契的在这里大吃大喝。直到第二天傍晚,赵家人的五百枪兵赶到这里驻扎下來。王世华才不得不在第三天告辞。
赵传以还要在这里建立防御为理由,沒有护送,王世华也理解。只是,两人都沒想到,正因为这点疏忽,在王家人回去的半道上,出了点小茬子,却差点量成大祸。
沿途,向导口沫横飞的依旧解说,王世华等人依旧是闲庭般的游玩,还在半道上休息了一个小时。就这样,到了下午两点左右,眼见再走个四五里地,就要到三岔路口,,左边那条过去七八里地就是赵山县县城,右边则通向赵家寨。王世华正寻思着是不是以到县城去拜访一下赵家主的名义,考察一下具体的情况,看看有无可能跟赵山县的各方势力接触一下,为将來对付赵家而多找几个帮手做准备。
可就在这时,赵天明给王世华拍來电报:赵山县的周义县长对于王世华带兵犯境异常暴怒,已于半个小时前,带着县保安团一千三百人向新罗家寨方向扑去,很有可能会在三岔口等着打他的埋伏,请王世华小心。并特别说明,他已经带着四千人紧急赶來支援(包括彭鹏那一千人),请王世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能不动手最好,万一动手,请利用马匹的优势撤往新罗家寨方向,一切等援兵赶到再说。
不由的赵天明不着急:赵家是赵山县的第一大势力,又是王家的盟友,王世华这次远道而來先登赵家的门,有拜码头的意思,赵家就有义务保证王家家主的安全。如果王世华是在打仗时战死,赵家或许还可以请人出面化解一下王家的怒火。但要是在回來的路上被人伏击而死,而赵家又沒有派人沿途护送,那么,无论对别人如何处置,对赵家,王家就只能跟他进行极为血腥残酷的家族大战,死拼到底。谁敢出面调解,就有拉偏架的嫌疑,更何况张家为稳固张翠云的地位,绝对会热衷于帮王家打赵家。这风险,谁承担得起……这也是为什么四大家族不敢对各家重要人物派死士刺客的根子所在。
王世华一扬手,队伍立即停下。
“小杨。”
向导小杨立即夹了下马腹上前,笑问道:“王家主,您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刚才过來的路上,离这里**里处有个叫卧虎观的地方,你讲山上有个破庙,里面供奉的是一头石虎。不晓得我记得对不对。”
“王家主好记性。”能被派來给王世华当向导,机灵和眼力劲自然不用多说。谄媚的笑道:“那个道观以前香火旺盛,二十多年前被一股土匪霸占了好几年,虽然政府派兵把这股土匪剿灭,可这些土匪逃跑时也一把火将道观烧掉了大半,道观从此由此败落下來。王家主,您要去看看。”
“恩,”王世华微笑着说:“我听你这么一讲,心里一直觉得不安,大概是那头石虎想让我去给它上柱香的缘故吧,脑壳里老幻想着那头石虎的模样,越往前走越感到心神不宁。反正沒事,就想去看看。”
“那感情好。道观虽然败落了,但周围的景致却很美,王家主难得來一趟,看看也是一种雅致。”
随即,众人调转方向,原路返回,利用马的速度,十几分钟就來到卧虎观。
难怪王世华对这儿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因为道观里供奉着一头石虎,更因为这儿的地形绝对是易守难攻之地:在大道的左边,高约三百米,呈长三角形,前面的斜度约三十度,背面却是百丈悬崖。而能在山上驻扎多人,说明山上有泉水可用……利用地形优势加上精良的装备,充足的弹药,王世华有把握在此防守四五天。到时候,就算赵家不救援,接到电报的王家大队人马也早就赶到了。
“好了,都别看了,牵马上山。”
“牵马上山。”小杨一愣,又笑道:“王家主,我们把马留在这里,上山游玩一番岂不是更方便。”
“呵,呵,小杨,刚才我跟你开玩笑的。实际上,我们到这里就是來死守的。”
“谁敢打我们。”
王世华淡淡一笑,掏出那份电报让二狗子大声念给大家听。
都是热血冠顶的年纪,一听这消息,人人破口大骂。
“好了,都别感叹了,还是早点把武器运上山,伐木挖坑严防死守,等待援兵。”说着,王世华回头看了眼來路,冷笑道:“一个小小地保安团就想吃掉我的两百护卫,哼,我得让他晓得牙齿和钢牙的区别。”
“家主讲的对,弟兄们日夜操练,早就想放手跟人大干一场。现在,我们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又依托有利地形。讲不到不用等援军到來,我们自己就能把这个狗屁保安全干掉了。”
伴随着王家的日益强盛,如今的王家人早已被赔偿成了骄兵。二狗子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片叫好声。只有小杨和另外两位向导有点担忧的看着,可是,当他们看到那六辆马车上的稻草被刨开,露出一挺重机枪和五挺轻机枪(还有一挺轻机枪被铁牛一直抱着)以及数十箱子弹和二十箱手榴弹时,顿时呆若木鸡。不仅不担忧了,反而开始期盼着县保安团能早点來尝尝子弹的滋味。
用马驮着武器弹药,把那六辆马车丢在上山的小道入口,大家快速向山顶而去。
來到山顶,王世华并沒有去看那尊石虎,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地势,命令大家以小队为基准,依托地形建立火力网,布置三道防线。又亲自参与伐木,检查防御工事,查看大家分发到的倒要是否充足……等一切部署妥当后,才松了口气。让人给赵天明发报,把这里的情况讲一下。
最后才到山顶泉眼边休息,吃着烤熟的糍粑粑,喝着泉水,看着不远处石头雕刻成的五米长的卧虎,跟大家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十多分钟后,东面有尘土扬起。王世华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遥指着那儿,冷笑道:“看,有人來送死了。”
大家定神看去,很快就见几十匹马缓缓而來,在他们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穿着青色军装,扛枪而來的赵山县保安团。长长地队伍从拐弯处出來,就如同一条青色巨蟒从山中突然游出,顺着大道扑來……
“怎么,都怕了。”毕竟是近一比七的人数对比,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紧张,王世华不得不给大家打气。
“怕个卵,”二狗子直起脖子,大叫着:“就他们这几杆破枪,也敢跟我们的轻重机枪较量。敢攻山,來多少都是送死的下场。”
说着,二狗子摸了下脑袋,无比遗憾的叫道:“只是有点可惜,我们的小钢炮沒带來,要不然,就他们这样大摇大摆的过來,几炮下去,保证炸的他们人仰马翻。”
“哈,哈,二狗子,有进步。”王世华哈哈大笑的拍了下二狗子的肩膀,笑道:“放心,等回去后,我们再去买他个一二十门小钢炮,到时候,让你和弟兄们也学学如何打炮。”
“那太好了,”
王世华点点头,眼角发现大家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对一旁已经做好开枪准备的铁牛笑道:“铁牛,你这里沒有火力死角,可以给任何地方进行火力支援。能不能守住,就看你手中的这挺重机枪了。所以,你要留在这里给我守好山头。”
铁牛看看手里的重机枪,又瞄瞄王世华,嘀咕道:“我可以扛着它保护你的。”
“扛着它你还怎么打仗。放心,我就在下面那道防线去看看,不会自投罗网的。”
“真的。”
“恩,”
“那好吧,不过,你要有危险,可得叫我。”
“好。”安抚好铁牛,王世华才对二狗子说:“我们也该见见这个周县长了。二狗子,带几个人跟我下去看看。”
官军不去剿灭土匪寨子,自己义务帮忙,却反被官军围堵,这让王世华有点郁闷。可他不知道的是,周义周县长比他还郁闷。
周义能继承上一任的事业,继续联合大小势力对付赵家,本身就说明了他的能力和眼光,自然也明白,不能直接动这些世家大族的重要人物,更何况还是外县的世家大族的族长,这会惹來天大的祸事。所以,他原本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警告王世华:别插手本县的事物,更别妄想帮赵家,,他可不知道王世华心头一直计算着赵家。
这周义能力和眼光都不错,可有一点不好:太要脸面,他一直在三岔口等着王世华,沒曾想,眼看王世华就要自投罗网了,却突然折返,这下,他的脸面就有点挂不住了,心头火大:你一个外县人居然敢在本县长面前玩花花肠子,真当我不敢动你。于是,就带着保安团杀气腾腾地追來,误会也就这么产生了。
“站住,搞么子的。”周义的人马刚來到卧虎观山下的小道入口前,就见十几个汉子端着枪,大声问话。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故意恶心我么。周义面色一沉,扫了眼身边的手下。
“我们是县保安团的,你们是哪來的小毛贼。”
“放你妈的屁,你他妈的才是小毛贼。老子是江阴县王家的人,还用得着干这劫道捉羊的买卖。”
保安团的人大怒,正要举枪,却见那十几个人背后,有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出來,看了看他们,笑嘻嘻地说:“就算我们是土匪,关你们屁事。”
保安团打土匪,天经地义的事,你这么问,就是找茬了。立即引得保安团的人破口大骂,却让周义起了警惕之心:明知我们是來找麻烦的,居然还敢挑衅,这里面玩的是什么名堂。
周义扬手制止了双方的对骂,对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说:“你去禀告你们王家主,就说我周义有话跟他讲,请他出來详谈。”
“好,你等着。”
原本以为这家伙会去禀报,谁知,这家伙转身走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撒了泡尿,然后又回來了。
周义眉头一皱,冷眼看着他,问道:“你们王家就是这么办事的。”
“那还能怎么办。”
“我不是让你去请你们家主出來答话么。你……”
“是啊,我是把我们家主请來了,你看,我们家主现在就站在你前面跟你讲话了。”
“你……你就是王世华。”
王世华笑嘻嘻地点头,为自己能耍一把周县长而感到得意,他身边的二狗子等人都放肆的哈哈大笑起來,却让保安团的人更为暴怒。
周义面红耳赤,双目欲裂的瞪着王世华,马鞭一指,呵斥道:“王世华,你好大的胆子,不仅戏弄县长,还带着手下劫掠我赵山县,在我赵山县境内杀人……”
“打住,打住,可先讲好了,我么子时候戏弄你了。”王世华笑眯眯地看着暴跳如雷的周义,道:“你看,你又沒问我的名字,一上來就让我去把王世华请來,您是县长,我是平头百姓,我自然要听你的话,去把我自己请來。你讲,我哪戏弄你了。”
见周义气的指着自己的马鞭都在微微颤抖,王世华笑的更欢快了:“至于你讲我好大的胆子,我承认,我胆子确实比较大。可你讲我劫掠赵山县,呵,呵,”
王世华冷笑两声,面容陡然一冷,指着马背上的周义,呵斥道:“周义,你身为一县之长,管辖内盗贼如毛,土匪横行,你不去想着怎么剿匪,却反而來指责我这杀土匪的好汉,我问你,你收了土匪多少好处。才会如此偏帮土匪。”
“一派胡言,”
“狗屁的一派胡言。”王世华表现的比他还愤怒,音量还要大,指着周义,咆哮道:“要沒有你的包庇,新罗家寨能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从无到有,从十几个土匪暴涨到上千人马。要沒有你的纵容,他们能穿街过巷,以至于胆大包天的跑到我江阴县去打家劫舍,烧我王家粮仓。要沒有你暗中通匪,你那两次剿匪,为么子丢盔弃甲。助涨了土匪的嚣张气焰。我看呐,你这不是剿匪,你这是变着法的给土匪送武器弹药。”
见周义气的有点摇摇欲坠,王世华还深怕他不坠马而死,不屑的骂道:“周义,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到省里去告你。”
“你……你……你……”周义气的浑身颤抖,脖子上青筋暴起,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后,一停,然后呵斥道:“你放肆,”
“放你妈的屁,老子是过來打土匪的,你不仅不奖励我,居然还反过來为土匪报仇。周义,你自己讲,你这不是通匪是么子。”自己带兵犯境,这是政府大忌,可不能让这周义先把这事讲出來,否则就是造反的大罪。所以,王世华一上來就插科打诨,直接把周义往通匪的道路上引,周义要不解释清楚,同样是大罪,如此一來,大家就在同一起跑线上,还是谁都别拉对方下水的好……本來王世华还想着跟周义私下里谈谈,订立个同盟,好一起对付赵家,所以才亲自在小道口等着,表达点诚意,沒想到对方一上來就咄咄逼人,这要还不好好反击一下,让对方占了上风,别说将來的合作,就是现在能不能放自己离开都难说。
“我……我……”
“我么子我。你堂堂一个县长居然通匪,嘿,真是天下奇闻。这消息要是传到你们省里去,保证能把你们省长的屁股都轰的跳起來。”
“抓起來,快把他给我抓起來,”
面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周义此举,王世华冷笑一声,一招手,对周义不屑的笑道:“好啊,”
然后面色陡然狰狞起來,喝道:“谁不动手,谁他妈就是王八养的龟儿子。”
却见王世华身后的林子里,落在地上的树枝被掀开,六挺轻机枪一字排开,而在它们身后,数十个王家人,右手握着打开盖子的两颗手榴弹,左手拉着线,一扯掉线就可以扔了。
别说保安团,就是周义自己也吓了一跳:保安团就两挺机枪,这还是他托关系走后门从省里好不容易弄來的,平日里当个宝贝一样。沒想到,这小小地两百人,居然有六挺轻机枪,手榴弹也不少,这他妈还是一个家族的武装所能拥有的。
实际上,两人都清楚,周义要是把王世华打死了,不仅政治前途走到了终点,他全家也别想活。反过來说,王世华要把周义给死了,估计这造反的帽子就算落实的落到他脑袋上。两人都不敢对对方直接开枪,这也是向家为什么不敢对方觉下手的原因。
正是基于这点,周义冷静下來后,又妒忌又愤恨的指着王世华,喝道:“王世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藏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武器,我要……”
“我都讲了,我胆子不小。”还沒等周义说完,王世华左手小拇指指甲掏着耳朵,右手指着山上,皮笑肉不笑的说:“周县长,山上还有三挺重机枪,你要告的话,连这一起算上。对了,可惜來得太急,要不然,我还能让你见识一下大炮的威力。”
周县长沉默了,皱着眉头看向王世华。
“这就对了嘛~,要谈就跟我好好地谈,要打就好好地打,讲这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讲的不烦,我听着都烦。好了,周县长,要打要谈,给你五分钟考虑。”
说完,王世华对周县长笑了一下,笑的有点诡异。见周县长眉头皱的更深,眼神复杂的看过來,王世华却背着手向山上走去。走了十几步,突然回头指着保安团,道:“周县长,我王世华明人不做暗事,先讲好了,你的保安团要是在这里乖乖呆着,我不开枪,可要是有异动,或者想抢占地形,修筑工事,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
周县长张了下嘴,却见王世华对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诡秘一笑,一时沒弄清楚这笑意中传达的是什么意思,只得闭嘴。
等王世华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周县长却猛地一拍大腿,笑了起來,笑的同样诡秘……
“家主,周县长前來拜访。”
王世华点点头,见二狗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二狗子,他來拜访我,你皱眉头搞么子。”
“家主,我就搞不懂,这个周县长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可被你这一骂,却老实了。家主,他好歹是一个县长,难道也欺软怕硬。”
这话怎么跟二狗子说了。难道说,我就差回眸三笑的來提醒他,他要还不明白,自己就该怀疑他这县长是怎么來的。或者说他跟赵家的关系是不是传言中的那样敌对。
“这事以后再讲。他在哪。带了多少人上山。”
“就他一个。正在半山腰等待。”
“嘿。果然是个人物。”王世华撇嘴一笑,对二狗子道:“去把他请到山顶的道观里。客气点。”
“好。”
十多分钟后,周义被带到道观里时,王世华正在欣赏道观中的这头卧虎。
“久仰王家主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周某有礼了。”
“哈。哈。王某一介平民,怎么敢当周县长行礼,周县长太客气了。”
然后两人客气的聊了几句风花雪月,又对着石虎一番鉴赏,最后,王世华才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县长,那儿的泉水很是甘甜,要不,我们去那坐坐。”
这就是所谓的礼貌客套,明明双方都很着急,却得忍着,先联络一下感情,等渐渐熟悉后,才会找一清静之地谈正事。
“正好。请。”
“请。”
两人來到泉眼边,王世华亲自给周县长到好茶,又端起自己的茶杯对周县长一比,笑道:“这是一朋友送我的极品毛尖,您尝尝如何。”
周县长边应答着边喝茶,眼角却发现王世华的护卫们都散开到二三十米外,心头知道,正事來了。
又赞扬了几句茶,周县长才笑问道:“王家主,不知您找周某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王世华提起小壶,给他倒水后,笑道:“周县长,王某性子急,有么子讲的不当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请说。”
“我也不跟您藏着掖着,大家打开天窗讲亮话。您跟赵家的事,大家都晓得。新罗家寨是怎么回事,大家也清楚。而我们王家跟新罗家寨的事,想必您也听人讲过。我这次过來的目的,您大概也晓得吧。”
“王家主,说句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您这次为什么会突然袭击新罗家寨。”周县长正色的看着王世华,见王世华眼睛一眯,陡然醒悟过來,惊奇的问道:“难道真如您刚才所讲的那样,他真的带人到贵县去打家劫舍,还烧了你王家的粮仓。”
王世华点点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一说,周县长听的有点郁闷:这种仇恨本就越结越深,却与他沒有多大的直接关系,他能说什么。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想接下來怎么做才对自己有利。
“赵家真的已经占领了新罗家寨。并且要派兵长驻。”
“本來我是打算自己动手的,可赵家实在太热心了,我不好意思拒绝。呵。呵。”不好意思拒绝,自然也就不好意思阻止了。
周县长点点头,喝了口茶后,问道:“王家主,您把我叫來,肯定是有事要说。时间急迫,我们就开门见上吧。”
接下來的谈话,两人都小声交流,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可有一点,两人谈的很愉快,只是在要结束时,王世华突然大怒的将被子砸到周义脚下,起身指着周义,怒道:“姓周的,老子看你是个县长,才对你客气三分,本想化解你和赵家的矛盾,沒想到你居然如此不晓得好歹,反而來劝我。哼。我王家跟赵家是盟友,我王世华还干不出出卖朋友,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周义也一把跳起來,怒视王世华,丝毫不退让的咆哮道:“你王家居然敢勾结土匪,意图破坏我县的和平。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王世华,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我王世华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地县长指手画脚。告诉你,要不是看你敢单刀赴会,还算条汉子,老子现在就绑了你送给赵家。”
“你试试。老子堂堂一个县长,还怕你不成。”
“滚。再不滚,老子就活剐了你。”
“用不着你赶,老子有腿,知道路怎么走。”
见两人闹翻,王世华又发了话,下面的人对周义自然不客气,虽然不敢打他,但推推嚷嚷地是在所难免。可谁也沒看见,周义下山后,低头走向保安团时,却是满眼的惊喜……显然,刚才那决裂的一幕是他和王世华在演戏,就是演给那三个赵家派來的向导看的。
“给赵天明发封电报过去,问问他到哪了。”
回答的很快,赵家的大队人马离卧虎观不足十五里。这让王世华稍稍放心了点,最少,在唱戏时,赵家能登场,从而给大家都解了围。
十分钟过去了。
“家主,快看。保安团有调动。”
王世华站起來,用望远镜看着数百米的山下大道。却见保安团的人马正快速撤退。
原本以为对方大概是收到探子报告:赵家人马要到了,沒曾想,保安团退到转弯处后,居然上了对面的山头。
王世华大怒,咆哮道:“居然还真敢跟我们较量,弟兄们……”
“家主,等一下,你看那边。”
顺着二狗子所指的方向看向左边,却见三四里外的山上,一队人马正从林中穿出,向这边跑來。
“家主,这是赵家的援兵么。”
“不像。”看着这不知从哪窜出來的三四百人,王世华眉头一皱,道:“赵天明沒讲派人走小道,这帮人十有**是那周义的人。”
“那就怪了,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土匪,怎么可能跟县长扯上关系。”
一听这话,王世华陡然醒悟过來:赵家做事太过于霸道,犯了众怒。而这些人,包括土匪,虽然无法单个跟赵家人较量,但有了政府明里暗里的支持,他们聚少成多,才有胆量跟赵家对抗。也难怪赵家在本县做事,有时候得畏首畏尾,现在看來,连个土匪都敢扑上來,就知道他们有多不得人心。
仿佛要印证王世华的猜测一样,刚明白过來,就见一个在外围警戒的护卫叫道:“家主,你快过來看,这边來了好多人。”
往右边跑去,举起望远镜一看,王世华更为赵家感到叹息:只见三支队伍从山林中穿出,在卧虎观南面七八里地的一片空地上聚集。大约有千把人,他们中有的人拿着快枪,有的拿着火铳,有的甚至提着红缨枪,显然,这些人多半是附近村落的百姓。
“家主,这边又來人了……哈。哈。打头的应该是虎叔他们。”
王世华又跑回來,举着望远镜一看,果不其然,虎叔带队,黑压压一片人如黑潮一般从大道向这边跑來。
“都还愣着搞么子。援兵已到,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
“哒。哒。哒……”
“噌。噌。噌……”
枪声一响,子弹如雨般的洒向四百米外的对面山头。
对方也不示弱,虽然武器精良程度上比不过王家护卫队,但胜在人多枪多,在周县长的指挥下,纷纷还击……虽说双方秘密打成了协议,可现在这么做,是向对方展示自己的实力,因而,双方都沒有留手,使得整个对战场面,比真正打仗还要激烈。
在卧虎观的左边,那几百土匪下山后,來到一旁的一个小山坡上停留。这边枪声再密集,他们也顾不得增援,因为虎叔正带着上千人向他们攻去。而在卧虎观的右边,那上千百姓,则争吵起來,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一边肯定是觉得枪声密集,自己扑上去只会是送死的下场;另一边则多是年轻的小伙子,觉得越是如此,表明形势越危急,大家应该上去帮忙。
唯有赵家人马最有意思:他们既不帮着王世华趁机攻击周义所在的山头,也不帮着虎叔他们攻击那股土匪,而是大模大样的派了几个人,举着白旗,上了两边的山头,,劝和。
有他们这三千能主导战场走势的人加入,王世华和周义很有默契的都给了赵家面子,很快就暂停开枪。
“赵天明,你这是么子意思。”上对面山头的是赵家的家主,这边面对王世华的则是赵天明。对此,王世华觉得是耻辱,因而对赵天明也沒怎么客气:“你既然带兵來了,不帮着我打姓周的,居然还当起了和事老。好。很好。你这样的盟友,我算是见识到了。”
“王家主。息怒,息怒。”赵天明自知理亏,只得忍着怒气,笑着劝解道:“王家主,还请您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事实上,赵天明巴不得王家跟周义打的越激烈越好,只是家主从赵家的长远利益考虑,认为现在还不是跟周县长摊牌的时候,也就沒必要让王家和周县长闹的不可开交。所以,他们很及时的在两边刚动手不久就赶到:既能让王家和周县长结仇,又能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
“难处。你有么子难处。”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着对面山头,冷声道:“我们是盟友,姓周的要打,难道我王家会眼睁睁地看着盟友被打而不支援。再讲了,我王家的死士也不是吃干饭的,大不了,送姓周的全家上路,一了百了。”
“不可,万万不可,王老弟,我们这边跟你们那儿不一样……”你真当我会傻到给你抗雷。
就在这时,下人來报,赵家主陪着周义在大道上等着,请两人下去商谈。
王世华一听,双眸精光大盛的冷笑道:“赵老哥,丑话我先讲到前头,要是谈得拢还好,要是谈不拢,可别怪我沒提醒你就当场送姓周的上路。”
“呵,呵,谈得拢,一定谈得拢。”
一个明面上跟赵家不对付,一个暗地里算计着赵家,可现实是,这两边先打起來了,而出面调解的却是赵家,真有点世事无常的荒诞感。
事实上,两边既然愿意由赵家居中调停,也就表明双方都只是在找个台阶下而已。
从头到尾,王世华和周义只有一次对话,而且,各自都只说了一句。
“周县长,我们那里沒得么子土匪,真希望您下次能被派到江阴县当县长。”
“放心,我一定尽力申请。”
这话听着是各自在表达怒气,实际上,只有两人清楚:大家约定好了的,各自尽力对付赵家。
随即,有意思的一面出现了:各怀鬼胎的三支队伍,硬是挤在一起,场面看起來要多怪异有多怪异:王家一千多人耀武扬威的走在前面,保安团怒气冲天的走在后面,,对射中,他们伤了五个,王家沒有一个受伤。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礼送出境。而一直被称之为土匪的赵家寨人马,则跟小媳妇似的,既要防备前面的王家人马闹事,又要防止保安团对自己下手。
这种怪异的场面让谁都沒有说话的心思,一直到三岔口,保安团回县城去了,王家和赵家的两支人马才热闹起來……至于原本要追杀罗大利人马的计划,因这一闹,消息传开,计划就自然泡汤了,只能回去后再作打算。
在赵家寨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王世华带着队伍告辞。
疾驰到离赵家二十多里之外,队伍的速度才慢下來。
王世华把虎叔请到一边,笑道:“虎叔,怎么样。”
“家主,放心。”虎叔含笑指着自己的脑袋,道:“都在这里过滤了三遍,绝不会出错。”
在王世华的建议下,虎叔当场把赵家寨及其周边地理环境都仔细画出來。
随即,队伍加快速度回观虎寨。
白天赶路比走夜路快得多,于下午四点左右回到观虎寨。
跟前几天风清气爽不同,此时,观虎寨大门臭气熏天,蚊蝇成堆,全都围着挂在城头上的六七十颗脑袋飞舞。
“世华,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出了么子事情。”
“恩,出了点小事,已经解决了。”王世华顺口对带人出來迎接的王世荣答了句,然后指着城墙上那一排脑袋问道:“世荣,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些人意图谋反,被我一锅端了。这不,挂在上面立威了。”
“挂一天,意思到了就成了。”王世华摇头苦笑道:“这大热天的,挂久了尽给苍蝇蚊子立威,还容易得病。快取下來烧了埋了。”
说完就不管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带队进城休息。
今日心情不错,加之有些疲惫,王世华喝了酒,就早早地睡下。
第二天早早地就起床,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胫骨,正打算去吃饭,顺带安排一下,沒想到王世富带着一个穿的珠光宝气的女子远远走來。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那女子端着个茶盘,上面放了杯茶,还时不时的微微抬头看过來一眼,而王世富则轻拉着她的衣袖。王世华稍稍一想就笑了:肯定是这女子害怕,世富在给她加油打气。
走近后一看,这姑娘当真漂亮,珠圆玉润,风姿媚眼,桃升妩媚,一看就知是天生的媚骨。难怪王世富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明知自己已经反对他包养戏子,现在还敢把她带來。
“二哥,这是周水玉,我准备娶她当如意夫人(二夫人的尊称)。”
王世华扫了眼周水玉,见其头都要低到茶盘上了,心头一叹,想起了懂事的阿霞。看看王世富,再看向周水玉时,不由得又想起了四老夫人好像也是戏子出身,只是不知这周水玉是否也是被抢过來的。
“水玉,这里沒外人,有么子委屈你就直接讲,要不愿意,我这就放你离开。”
“我……我愿意。”
王世华点点头,对王世富问道:“世富,你们俩的事,可给阿爹阿妈讲过。”
“已经见过阿爹阿妈了,阿爹同意,阿妈讲你现在是家主,由你做主。”说到这儿,王世富深怕王世华不答应似的,赶紧补了句:“大哥也同意了的。”
不用说,阿妈肯定担忧这周水玉变成第二个四老夫人,至于王世荣么。这家伙除了能变着法的杀人外,就是个性子暴烈的大老粗。当然,娶个小妾,只要來历清白,别的都可以不用考虑,自然闹不出多大的风波。
可王世华心头还是有点不喜:一般说來,天生媚骨的女人风骚的很,普通男人根本就镇不住。只是看世富现在的意思,就算自己不答应,他也会暗中娶这周水玉。与其如此,自己还不如大方答应。反过來想想,有自己在,谁敢勾搭周水玉。
“既然都同意了,我自然沒意见。”
“我就知道二哥对我最好,”王世富兴奋的如同个孩子,一把抓住王世华的左手臂欢快的叫了句后,又催促着周水玉:“还愣着搞么子。快给二哥敬茶,”
“水玉见过二哥,二哥请喝茶,”
一看便知这是小门小户出來的,居然就敢这么敬茶。好在吴妈不在,否则,吴妈一生气,就算沒当场把这茶盘打翻,也定会一把抢过茶杯一饮而尽,,万一你是别人派來的刺客,在茶里下毒,怎么办。
“好,好,祝你们俩白头偕老,儿孙满堂。”王世华会做人,结果茶杯,打开盖子,装出喝水的样子,其实只是嘴唇碰了下茶水,然后将茶杯放回去。对一旁走出來的二狗子招了招手,从二狗子哪里接过马褂,摸了一下,掏出一块水绿玉佩,笑道:“來的急,也沒带么子礼物。回來时,赵家人送我一块玉佩,正好跟弟妹的名字匹配,弟妹可千万别嫌弃二哥礼轻了哦~,”
这块玉佩青绿如水,做工细致,正面双龙夺珠,北面双凤争鸣,绝对是玉中极品。在本县随便一个当铺,典当个一两千大洋是沒任何问題。要是放在大城市,遇到识货的人,上万大洋是有保证的。
周水玉从未接到过如此贵重的礼物,当下喜笑颜开,嘴里却推辞着:“二哥,这礼物太过贵重了,水玉不敢要。”
“都是自家人,客气么子。拿着便是了。”
“对,二哥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多谢二哥厚赏。”
“哈,哈,等你们办喜酒时,一定得早点通知我。”
“二哥,你可是答应了哦,”
就在这时,铁石头背着枪和彭鹏一起揍进來。
王世富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当下笑道:“二哥,您先忙,我和水玉到那边去办点事,吃饭时我再來叫你。”
王世富拉着周水玉走人,一直穿过月亮门,周水玉才直起身,拍着胸口道:“刚才可紧张死我了。”
“有么子好紧张的。”
“都是你,都是你。”周水玉翘着嘴唇,把茶盘往王世富手上一方,撒娇似的轻捶着他的胸口,嗔怒道:“你不是讲你二哥很扎实么。害的我紧张了一夜,深怕那儿出错被他怪罪。”
“我二哥是很扎实啊。”
“我可看他怎么很随和,一点都不凶。”
“那是因为你是自家人,二哥对你才随和。要是别人,你看二哥不生吃了他。我大哥你也见到了,杀人跟吃饭似的,可在我二哥面前,乖的很。你可以想象,我二哥有多扎实。”
周水玉一想,认真的点点头。随即瞄到茶盘里的那块美玉,拿起來对着朝阳一看,欣喜的叫道:“世富,世富,你快看,这里面青绿无比,跟有水在流动似的,一看就晓得是难得的好东西。”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送的。”王世富骄傲的笑道:“打小我二哥对我就最好,如今他又当了家主,把观虎寨交给我打理,对于我的堂客,他自然要送重礼,要是礼轻了,我还不叫他二哥了。”
“恩,”周水玉恩了声,妩媚的白了眼王世富后,眯起眼看着朝阳中的美玉,越看越喜爱。
“好了,别看了,快收起來。要让人看见,像么子话。”
“我就是想看看嘛~,”
“回家关上门,你有的是时间看。等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二嫂,要是能从二嫂手里抠点东西出來,那才叫本事。”
“啊,我听人讲过二哥二嫂成亲时的场面,极为轰动,当时我在湖北给人唱戏,都听人讲过:光是脸盆大的金定子就有十八个。世富,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世富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笑嘻嘻地说:“我二嫂嫁妆无比丰厚,如今又掌控着王家的经济,吐口唾沫都是钱,就看你有沒有本事要得到。”
“好,你就等着看我的本事。”
“对了,刚才我二哥多看了你头饰一眼,看來是不喜欢女人这样惹眼。怪我疏忽,我那几位嫂嫂平日里穿戴的也都比较朴素。水玉,你要想跟她们打成一片,今后,就别穿戴的这么花哨,我二哥二嫂他们都不喜欢。”
“放心,我晓得怎么做。也就是今天第一次正式拜见二哥,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我才这么戴的。平日里,我保证跟大家一样。”
“这就好,这就好。”
两人盘算着跟大家要见面礼,从而迅速暴富的心思,有说有笑的激动而去。只是无人能想到,这个戏子出身,有点爱财,天生媚骨,有狐媚子趋势的美女,居然会在妩媚中,为王家裆下一道灭族之灾。
“來了。”
铁石头点点头,坐到石凳子上。彭鹏则有些拘束的站在一旁,等王世华请他坐下,他才坐半边凳子。
“讲讲。”
“罗大利投靠了田大麻子。”
几个仇人都搅合到一起了,这可有点麻烦。
王世华一惊,沉声道:“快仔细讲讲。”
铁石头运气不怎么好:上次奉命去狙杀肖军,结果,连续多次都沒找到机会。这次又是三十來米的距离都沒一枪要了罗大利的命,让他有些郁闷,话也多了起來:“他运气好,我一枪沒要了他的命,让他在手下的保护下逃脱了。不过,他过河时伤口沾了河水,很快就发炎了。半道被田大麻子邀请到鹤峰去了。”
王世华撇了下嘴,问道:“这么讲,他根本就沒回去。”
铁石头点点头。
“到田大麻子的寨子看过么。”
“粗粗地看了几眼,不好打。”
王世华点点头,转而看向彭鹏,笑道:“二当家的,最近日子过的怎么样。”
“家主,托您的福,小的最近日子过的很滋润。”
“听人讲你最近又多了个老相好。”
“嘿。嘿。”
“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前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成亲怕连累对方,可现在稳定下來了,是该正正经经地找个堂客,延续香火了。”
“家主,我这年纪不上不下的,很难找。”
“有么子难找的,你如今也算是有钱有枪有身份,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妹子。”
“那行,回头我仔细找找。”
彭鹏有点不明白,王世华怎么突然对他的私生活感兴趣了,可王世华下一句就表明了目的。
“你情我愿的事我不会管,可千万别闹出么子风波。”
感情是敲打自己,不要祸害王家人。彭鹏立即站起來,把胸口拍的“咚咚”直响,叫道:“家主,您放心,小的明白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绝不会给您添乱。”
“寨子里情况怎么样。”
“好着了。”彭鹏乐呵呵地坐下,道:“借您的名头,山寨里來了好多江湖好汉。家主,我讲句心里话,要沒有您在我后面支撑着,恐怕我还压不服这帮家伙。他们名义上是投靠了山寨,但我晓得,都是冲您的名声來的。尤其是收拾掉以前的罗峰寨后,來的人了,而且,有您的名声在那儿摆着,大家都很规矩。”
这马屁拍的舒服,王世华也笑的开心:“客栈的生意如何。”
“家主,您的眼光真是沒的说,这商业圈子一建起來,我们生意好得很,天天爆满,日进斗金。”说着,彭鹏特意补充道:“除了您赏赐的那些,别的,全都交给大管家了。家主,您放心,我彭鹏的手干净着,绝不会放着眼前好好地日子不过,给您添麻烦。”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笑道:“世荣离开的日子定下來了,到时候,你可是一肩挑,担子重,得多费心了。”
王世华的保证,让对这事梦寐以求的彭鹏激动的站起來,高声道:“家主,您看得起我彭鹏,我彭鹏也是条汉子,今儿在您面前发誓:我要敢做出对不起您的事,叫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自家人,好好地发誓搞么子。坐。”等彭鹏坐下后,王世华微笑道:“江湖上的事你熟悉,今后,你把重点放在田大麻子的那个落水寨上,多派人去收集他们的情报。”
“小的晓得怎么做了。回去就安排这事。”
又跟大家闲聊了几句,等虎叔带着几个战将到了,王世华请他们吃早饭。
就在大家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之时,王世富带着周水玉又來了。
王世富身份高,可年纪小,仗着这一优势,是非要把迅速暴富的目标进行到底,,一个茶盘,六个茶杯,來要见面礼了。
结果,两个小心思的人,开开心心地带着两千多大洋的银票离开。对此,王世华除了苦笑还能如何。
吃喝中,王世华接到江叔发來的电报:另外三家听说王世华今天会回老司城后,三个未來的家主都打算來跟王世华谈谈探子的事,向鼎天刚刚抵达,请王世华做好谈判的准备。
“你们讲,我该找他们三个要点么子好了。”王世华把电报给大家看,笑嘻嘻地问道,惹得大家好一阵快意大笑。
“要枪。”
铁石头的话一落,虎叔摇头笑道:“我们如今有的是快枪,依我看,还是跟他们要兵助战。等打落水寨的时候,让他们的人打头阵。”
到是彭鹏,借着酒劲,胆子大了很多,主动说:“现在粮食价格这么高,我看呐,还不如跟他们要粮食,绝对能让他们肉疼。”
“哈。哈。好。这个好。”
吃过早饭,彭鹏带着他那一千人走小路回青花寨。王世华则带人走大道回老司城。只是沒想到,王世富和周水玉软磨硬泡的非要跟着去老司城玩玩,摆明了是要将发财致富的道路走到底:祸害完观虎寨和王家坪,现在轮到老司城,尤其是张翠云这个大富婆。
有说有笑中,一个小时后回到龙塘镇。
见家主回來,沿途百姓纷纷跟王世华打招呼。王世华也沒架子,下马步行,这家问问,那家聊聊,看到人山人海的买卖场面,王世华心情一步比一步好。
“世华哥,你可回來了。”李洁莹站在店面门口,穿着短袖紧身衣,露出白润似藕的手臂,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扑扎扑扎地盯着王世华的眼睛。
“是啊。刚回來。莹子,生意可好。”
“蒙您关照,生意很好。”面对王世华岔开话題,李洁莹却不依不饶,翘着嘴,显得很可爱,嗔怒道:“可我找你玩,你每次不是忙事就是不在。今儿总算让我逮到了吧。”
自从李洁莹來到龙塘镇,总是明里暗里的给王世华暗送秋波,王世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又不是圣人,对于美女自然不会拒绝,可问題是:这李洁莹是万万不能碰的。刘少勋对王家有大恩,李洁莹是刘少勋的表妹,自己要把她祸祸了,是娶还是不娶。娶。就只能做小,这可就大大地对不起刘大恩人;可要不娶,更是对不起刘大恩人,一旦闹起來,族人会怎么看自己。左右都对自己的名声和王家的利益不利,还是别招惹的好。再说,我连小梅都还沒祸祸了,哪有心思再祸祸你。
“莹子,你这是哪里的话。我这些天是真的忙的脚不沾地,你看,我这刚回來,还沒到家了,就有几个恶人在等着我了。”
“你又骗我。”说着,李洁莹小嘴一撇,有点要哭的意思。
“哎呀~。莹子你别哭啊。我真沒骗你,不信你可以去看看,这个时候,另外三家的未來家主都在老司城里等着跟我谈判了。”
李洁莹仔细看了王世华两眼,才楚楚可怜的问道:“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要不这样,等我忙完,我一定陪你玩。好不好。”
“你是家主,又是英雄,答应的事,可不许反悔。到时候,我找你玩,你可不能再骗我。”
“一定。一定。”
美女热情,让王世华有点落荒而逃之感。
看着王世华走人,李洁莹却小声问身边的人:“世华哥身后的那个年轻人是什么人。”
“是家里的三少爷王世富。”
听到这话,李洁莹眼睛里有一种狡猾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旁边的那个漂亮姑娘是谁。”刚才王世富一见到李洁莹,眼睛一亮,随后又多次偷瞄,李洁莹全都尽收眼底。周水玉本能的感觉到了对自己身份地位的威胁,仔细看了李洁莹两眼后,轻轻咳嗽一声,妩媚的白了眼王世富,王世富就再也沒看李洁莹,这大概就是狐狸精的魅力所在。
“应该是三少的女人,听说,三少爷准备娶她当如意夫人。”
李洁莹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可眼神深处,有一缕寒光在跳跃。就在这时,骑在马上的周水玉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李洁莹,目光相碰,两人同时向对方笑了笑,又各自避开对方的目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目光如刀吧。
出了龙塘镇,王世华依旧步行。
铁石头拉了下二狗子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见二狗子很机灵的让大家速度放慢点,他快步走到王世华身边,小声道:“家主,这个李洁莹真的是刘少勋的表妹。”
“恩。”王世华沒在意的应了声。
“有沒有可能是被人顶了名,冒充的。”
这话让王世华内心升起了警惕,疑惑的看着铁石头,问道:“应该不会。一來,她这几个月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沒见有么子问題;二來,过段时间少勋就会过來,到时候他们一见面,自然就晓得真假了。对了,石头,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家主,我老觉得这个李洁莹表面上看着天真可爱,实际上却心机深沉,不是啥好路数。当然,我沒得证据,只是心里有点想法,就想提醒你一下,还是少跟她接触为好。”
铁石头跟王世华的关系有点微妙:既是手下,也是兄弟,加上不爱说话,所以他一旦讲话,就毫不掩饰的直來直去。对此,王世华反而喜欢。
能被家里派到这里來开拓一方生意,又岂会如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简单。对此,王世华也沒多想,反而笑道:“恩。今后我注意点就是了。不过,她毕竟是少勋的表妹,只要事情不是做的过火,就由她去。”
王世华并不知道,李洁莹在他身上碰壁后,转而把目光对准了王世富,而被大家暗地里称之为狐狸精的周水玉,也将用她狐狸精的魅力,迎战李洁莹的挑衅。
“哟呵~,我讲今天早上老鸦为么子呱呱乱叫,原來是你们三大恶人上门。”
刚进门,就见向鼎天李洪辉田家富三人大咧咧地坐在太师椅上,不仅不起身,反而各个翻着白眼看过來。王世华也沒客气,大声讽刺了一句后,又转身向外走去……四人的年纪虽然不一样,可年轻时都是混蛋,加上都是四大家族未來的家主,因而被好事者称之为‘四大恶少’。
还沒等人明白他要做什么,王世华走到屋檐下,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又背着手走回來,笑眯眯地对三人大声‘嘀咕’道:“真是怪了,今儿太阳沒从西边升起啊,怎么会让你们三大恶人集体登门。恩,回头得请个法师來驱驱邪。”
“王世华,你这占口头便宜的毛病么子时候能改改,”
“嘿,李大哥,你明明晓得我爱占便宜,还给我机会,”说完,笑道:“一看就晓得你们几个登门是黄鼠狼給鸡拜年,,沒安好心。讲吧,我又在哪儿得罪你们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却沒人开口说事。最后还是向鼎天笑道:“世华,再怎么讲我们三个也是客人……”
“打住,打住,你们觉得自己是客人,來我家吃喝拿要的还少,哼,准确的讲,你们应该是恶客。”
“少扯淡,你到我家里还不是一样,小时候,为了一把破枪,你居然直接跟我阿爹开口讨要。”向鼎天撇着嘴,叫道:“老子一大早就被江叔灌了一肚子茶水,嘴里都淡出鸟來了。怎么,你不得请我们喝个酒,吃个肉,难道要我们自己去翻箱倒柜的找,”
说实话,四大家族虽然内斗的厉害,但这四个未來的家主私下里,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关系都还是很不错的:万一哪天被对方俘虏,有这私下里的关系在,最少不会被毒打虐待。
“我就晓得你们沒安好心。不过,我王世华仗义,不跟你们三大恶人计较。”说着,对江叔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桌子酒菜上齐。
大家把江叔跟丫鬟都赶了出去,大门一关,四人在大厅里开始吃喝。
这顿酒喝的极为畅快,两个多小时里,说的不是小时候的事,就是关于风花雪月的,沒人提探子的事……大家的身份摆在这里,对这事又都是心知肚明,此时提出,有失身份。
酒足饭饱之后,四人各个面红耳赤,光着上身,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的用牙签剔牙……在下人面前要保持威严,可圈子就这么大,都是圈子里的人,谁还不了解谁,也就沒必要装样子了。
“世华,我们四个难得聚在一起,先讲讲你的条件。讲完后,我们好打牌。”向鼎天年纪最大,右手剔牙,左手摸着胸毛,斜眼看着王世华。
还沒等王世华开口,一旁的李洪辉却一嘴接了过去。左脚踩在椅子上,右手伸向王世华,笑道:“鼎天不讲还好,一讲我就想起來了。世华,前年你定亲时,我们四个打牌,你还欠我两百一十三块大洋。來,先把这钱给我。”
“去死,”王世华拿着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酒杯,听到这话,用筷子拍开李洪辉的手,怒道:“几年前的事你也有脸提,你怎么不讲十几岁的时候,你到我家做客,半夜里却把我家的鸡给偷着烤吃了两只。要按利息來算,也足够两百大洋了。”
另外两人听得哈哈大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赌博场上无父子,你把借条给我看看,”
“沒想到你堂堂一个家主,居然耍无赖。好,算我看走眼了。”
“切,”
“好了,好了,先谈正事。”向鼎天当起了和事老:“世华,把条件开出來。”
“我先讲明,这事大家心知肚明,是你们几家做的不地道,所以,这个面子你们几家必须给我。”
“那是自然,要不我们几个來这里搞么子,”
“搞么子,”王世华怒道:“你们是來打秋风的。”
“得,你又开始偷奸耍滑了。快讲条件,讲完我还等着打牌报仇了。”
王世华看看他们三人,突然一笑,道:“既然你们來谈的,条件自然是你们出。”
谁都知道,谈判最初阶段,谁先露出底牌,谁吃亏。
三人光明正大的对视一眼,还是向鼎坤苦笑道:“那你总得给我们指点一下方向。”
“你猜,”
看着王世华笑眯眯的表情如同一只小狐狸,向家富笑骂道:“少在我们面前露出你那狐狸样,谈正事了。”
一旁的李洪辉笑着试探道:“要不,我们每一家都陪你一千大洋,”
毕竟都是有身份的人,开口少于一千大洋,不仅打对方的脸,也在打自己的脸。
“來啊,送客,”王世华吼着就要起身,被向鼎坤一把拉住:“急么子,大家好好谈嘛。”
“一千大洋,你打发叫花子呢,我还不如把人杀了,免得大家惦记。”
“那你想要多少,”
“都讲了嘛,你猜,”笑眯眯地说完,见几人同时怒视过來,王世华也不开玩笑了,正色道:“我不要钱。”
“那你要么子,”
“第一,你们三个欠我人情,等我要对外用兵时,你们三家得帮我一把。”
‘你们三个’而不是‘你们三家’,表明这是私下里的事,不会要他们出太多的兵,但事得做,否则大家连朋友都沒得做,也就等于被挤出这个圈子了。至于说对外用兵,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要对付田大麻子,之所以如此说,是照顾田家富的面子。
“行,我答应了。”
这事三人來时显然已经考虑到了,田家富想都沒想就首先开口,另外两人自然无二话。
“第二,每家一万担粮食。”
话音一落,向鼎天立马站起來要向外走,王世华赶紧拉住他,笑道:“向大哥,别急嘛,慢慢谈,慢慢谈。”
“你这叫慢慢谈,”向鼎天也就表示一下怒火而已,王世华一拉,他就站住了,然后沒好气的盯着王世华,道:“敲竹杠也沒你这么狠的,”
“这个嘛……”大概也觉得自己这竹杠敲的太狠,王世华笑容虽不变,可语气却软了点:“我漫天要价,你可以就地还钱嘛。”
“你开价这么高,我还个屁的钱。”向鼎坤气呼呼地坐下,道:“这次让你小子占了先手,提前收购了那么多粮食,对此,我沒意见,谁让我这次沒你那么好的眼光和魄力。所以,我一直沒找你的麻烦,你的粮食也安然无恙,对吧,可是,你小子晓得你这么一來,搞得现在的粮食价格有多高么,以前粮食三四分钱一斤,现在进价两角钱都还得讲人情关系。还想一万担,你这是癞蛤蟆打哈欠,,好打的口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啊,你小子现在有的是粮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可被你这么一弄,大家都沒得玩了,你居然还有脸开口就是一万担,”
“对,现在别讲一万担,就是一千担我们也沒有。就是有,我们也得准备接济族人了……全是这小子害的。”田家富深恐事情还不够乱,边煽风点火边站起來卷衣袖,对另外两人叫道:“越讲越气,要不,我们哥三先揍他一顿再讲别的,”
“好,”向鼎天一把拉住王世华,就要揍人。王世华赶紧抱拳讨好着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消消气,消消气,嘿,嘿,”
对于三家的口诛笔伐,并且抓住粮食的问題不松口,王世华知道,这是三人对自己的妒忌,面色正经,可心头大为得意。
“那一人一千担,有几个赔几担,”
田家富一听,绕着桌子就要走过去,嘴里大声嚷嚷着:“别拉我,都别拉我,今儿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随后,才是真正的谈判,争论的交点在于:王世华坚持一个探子一百担交换,另外三家坚持一家一百担……粮食是小事,关键是赔的太少,面子上过不去。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一家两百担。
“亏了,真亏了,被你们三个欺负了。”
“亏个屁,少在我们面前装乖卖巧。”看着王世华愁云惨淡的在那叹气,向鼎天沒好气的叫着。一旁的李洪辉则直接一挥手,叫道:“这次亏的厉害。不行,得立即打麻将。老子要在麻将桌上赢回來。”
正翻着白眼的李洪辉立即來了精神,催促着快上麻将。
刚正事谈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当着另外三人的面,敲门都敲的如此急促,还有沒有规矩,王世华忍着怒火,叫道:“么子事,”
小云推门进來,一把跪下,喜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有了。”
“啊~,”王世华惊的嘴巴张的天大,随即回过神來,喜笑颜开的对三人伸出双手,搓着手指做数钱状,大笑道:“我这第二个儿子來的真是时候,连派人跟你们通知一声的麻烦都省了。來,來,來,把我儿子的见面礼先给我。”
“我讲王世华,你生儿子也太会挑时候了吧,”向鼎天沒好气的掏出一张银票拍到王世华手上。王世华笑嘻嘻地接过來,对着大门看了看。气的向鼎天一边抓向银票,一边怒道:“是假的,快还给我。”
要不是少于一千大洋不好拿出手,大家是绝对不会给这么多的,毕竟只是一个小妾而已。
“那怎么行,我这正好沒本钱跟你们耍牌了。”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田家富把一千大洋的银票递给王世华,回头打趣小云:“妹子,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这小子让你专门挑这个时候來报喜的,好给我们來个空手套白狼,”
小云哪敢多话,赶紧摇头。
李洪辉同样如此给见面礼,最少却嚷嚷着:“快去看孩子,别耽误老子报仇的时间。”
面对圈子里的人,谁要装大尾巴狼,容易被人笑话。可面对外人,几人就是一本正经的大少爷态度了。
跟着王世华在阿霞那儿打了个转,道喜一下后,李洪辉就催促着打麻将。
“今天不打麻将。”
“哥几个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不打麻将搞么子,怎么,你小子得了利市,想甩手走人,”
“以前打麻将,大家自负盈亏,可今天看你们三个一脸的杀气,显然是要三围一,我这连儿子的见面礼都动用了,可不能白白便宜了你们。”
“那你讲,玩么子,”
“要不这样,我手下有一战将,武艺一般。你们也每家出一人,打一场,赌输赢。如何,”
“就抱着挺轻机枪蹲在门口啃鸡腿的那个,”
“恩。你们别看他个子大,但不怎么中用,白白长了……好了,好了,不赌就不赌,拉我衣服搞么子,”
“王世华,你怎么不去死,你以为大家不晓得他是你手下第一战将,不晓得他叫铁牛是不是,田家老幺带着两个敢死之士都沒打赢他,你让我们每家出一个跟他打,你怎么不去抢,”
“嘿。嘿。原來你们都晓得了。”王世华摸着头,大为得意的昂首看看这个,瞥瞥那个,道:“要不,我们改天再玩,”
“不行。”
“那你们讲,玩么子,”
“既然麻将你不愿意,那我们就玩牌九。这样,你总不能讲我们三个欺负你一个吧,”
“好。”
两个小时后……
“我讲你们三个到底下不下注,”王世华身前堆了厚厚一叠银票,笑嘻嘻的催促他们。
“哎~。不玩了,今儿认栽。”向鼎天到底好爽些,既然输光了,也就不想再赌。一旁的田家富有点小气,郁闷的说:“今天出门沒看黄历。居然挑选个你再当爹的日子跟你赌,运气确实有点背。”
“别啊。”王世华微笑道:“要是手头一时不方便,我可以借你们。反正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你们也懂,相信你们不会耍赖。”
李洪辉一伸手,道:“那先借我一万大洋。”
“你怎么不去死,”王世华一把将银票抓起,直接往兜里塞。
三人同时沒好气的对王世华翻白眼,见王世华笑的更为得意,向鼎天回头咆哮道:“外面还有喘气的沒有,快去给老子摆一桌上好的夜宵。”
吼完又沒好气的瞥着王世华,道:“真是沒点眼力劲,见客人饿了都不晓得上点吃的。我讲王世华,你是怎么**下人的,”
“鼎天,跟这小子讲这么多搞么子,我还就不信了,赌博沒赢你,难道拼酒还干不过你,”
有了田家富这话,接下來的夜宵,三人是摆明车马的灌王世华酒。
一直喝到王世华半醉,酒席散去。
被人扶着來到张翠云的房间,却被张翠云呵斥了一句什么话,被赶了出來,随后來到另一间房。王世华的酒品很不错,喝醉了也不会如张翠云那样爱耍酒疯,更不会胡乱打人骂人,只是想睡觉。以为是阿霞的房间,也沒多想,倒在床上就睡,嘴里还嚷嚷着让阿霞小心点,别让自己压到孩子。
“阿霞。水……水……”
半夜,王世华感觉脑袋有些胀疼,口干舌燥,有些无力的要喝水。
隐约感觉到身边的‘阿霞’下床了,不久就给自己端來水,还扶着自己喝水。
喝完水,刚躺下,王世华又挣扎着爬了起來,叉腰站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见一阵急促的踩踏楼板声,不久,感觉‘阿霞’在解自己的布腰带,王世华闭着眼睛,还配合的抬脚让对方把自己的裤子脱掉。
最后,‘阿霞’用两根手指捉住了自己的那活儿。
痛快的放完水,王世华打了个寒颤,却陡然感觉今天的‘阿霞’有点怪,捉住自己那活儿的连根手指居然在微微颤抖,都放完水了也不知道松手。
“我讲阿霞,你有孩子了,可不能……呃~。”边说边睁开眼,却发现脑海中的阿霞瞬间变成了,,小梅。
其实,丫鬟是不都能伺候主子小解的。能伺候的要么是小妾,要么是小梅这种注定要成为王世华小妾的丫鬟。别的丫鬟敢跑來这么伺候,就是勾搭主子,被主母打死活该。
王世华以前和张翠云睡的时候,小梅也这么伺候过,只是那时候连外衣都沒脱,而现在的小梅就只穿了件红色鸳鸯肚兜,面若桃花,双眸如水,与王世华那惊愕的目光一对视,小梅立马害羞的低头,连脖子都红了起來,只是手指依然微微颤抖的掐住王世华那活儿。
也不知是不是憋了好几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王世华的那活儿居然渐渐地硬了起來,惹得小梅头更低了,却依旧捏着。不久,见王世华沒任何反应,还又羞又急的飞速抬头看了王世华一眼……
小梅,张翠云睡在这儿,你居然这么勾搭我,胆子太大了吧,王世华赶紧回头看了眼,沒见到张翠云的身影,心头一惊,向房间内扫了两眼,才发现这是小梅的房间。然后又看向小梅,正好与小梅的目光一对视,小梅捏住王世华那活儿的手指抖动的更厉害了。
见平日里英姿飒爽的小梅,此时却面若桃花,白颈粉红,媚眼如丝,肚兜的左边线被解开着,露出雪白的肌肤,隐约可见其内……王世华二话不说的跳下床,抓起夜壶放在一边,一把抱起小梅就上了床。
这里面也是有讲究的:小梅这么半裸着勾搭王世华,如果王世华不碰她,那么,第二天无论王世华怎么帮小梅求情,张翠云都会认为王世华不喜欢小梅,嫌弃小梅的身子,更是对自己不满。那么,小梅只有三个下场:要么赏赐给下人,要么发配去当尼姑,要么弄死。而一个连家主都不愿意碰的女人,其名声也自然完蛋了,会被所有人笑话……所以,此时此刻,王世华就算不想碰也不行。反过來说,反正迟早都是自己的女人,果子熟了,要不吃掉,放久了反而惹人非议。
也不知办了几次,反正大床一直“嘎吱~。嘎吱~。”地叫着,期间偶尔还传出小梅痛苦并快乐的**声。
突然。
“咚。咚。咚。”
王世华正趴在小梅身上不动,小梅也是大汗淋漓的八爪鱼般进箍着王世华,听到敲门声,王世华沒好气的叫道:“谁啊,”
“家主,主母讲……讲……”
“她讲么子,”
门外丫鬟沉默了一下,突然哈哈一笑,大声的叫道:“叫你和小梅姐小声点。哈。哈。哈……”
说完,丫鬟翠铃般的大笑而去。
小梅羞的一口咬住王世华的右肩膀。
“痛。快松口。”
“我刚才更痛,你都不知道停下來。”
“那事,它能停么,”王世华沒好气的起身,躺在一边,顺手搂过小梅,顺手放在小梅的左胸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轻捏着。
清醒过來的王世华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里面的事,笑道:“是翠云叫你这么干的,”
“虽然大姐是这么吩咐的,可我要不愿意,大姐也拿我沒办法。”
在王世华的催促中,小梅一五一十的讲了缘由:张翠云知道王世华精力旺盛,身边离不开女人。自从她怀孕后,就一直想着把王世华和小梅的事给办了,可有阿霞在,她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机会。白天听到了李洁莹的事后就有点起心,下午听人來禀告阿霞有了身孕,她就明白时候到了:放着知根知底的小梅不要,难到要找个外人进來,于是,就有了这一场安排:以王世华满身酒气,会熏到孩子为理由把王世华赶走,又吩咐下人不许打扰,总算是凑合了他俩……实际上,这也是大夫人对付别的小妾时惯用的手段:感觉自己地位受到威胁时,把自己的心腹丫鬟送去给老爷睡,这样,在丫鬟的帮助下,自己的地位依然稳固。而对于丫鬟來说,一來是习惯于听从大夫人的话,二來,自己是从大夫人房里出來的,天然归大夫人那一边,无队可站,三嘛,跟大夫人保持一致,自己的宠幸才能更加稳固,可谓双赢。所以,很多大夫人的丫鬟被老爷睡后,会很顺利的变身为小妾,而不会被大夫人故意找茬给赶出去。
当然,派人故意提醒他俩动静小一点,不仅是张翠云吃醋的结果,展现一下自己的存在也是对小妾应有的手段。
第二天,在小梅面若桃花的嗔怒催促中,赖在床上的王世华很不情愿的起身,穿戴时,王世华还下意识的摸了下小梅的胸口,惹的小梅差点沒叫出声來……不是调戏,而是喜欢看美女那羞红的一笑而已。
“老爷,现在是白天。”
“你的意思是讲,晚上就可以了,”
小梅妩媚的白了他一眼,沒出声,继续帮王世华穿衣服。
穿好衣服后,王世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昨天赢的那一大把银票,抽出三张,边把剩下的给小梅边笑道:“具体的我也沒数,大概有个三四千大洋,你收好。”
“我……我不要,”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搞么子不要,”
“可是……”
“沒得么子可是不可是,你是三夫人,总得有自己的钱,要不然,你会很吃亏的,这些钱,你拿去做点小生意,也算是个來钱的门路,”然后,在小梅耳边小声道:“要是不够,再偷偷地告诉我,我悄悄地给你弄个生意,免得你因钱而被翠云和阿霞欺负,不过,你可别告诉她俩哦,”
小梅眼睛一亮,温柔的点点头,看的王世华忍不住抱起她亲了个嘴,小梅的反抗欲拒还迎般的陡然强烈起來,却极大的激发了王世华的占有欲望……看來,这三女真是沒一个简单的,
洗漱一番后,带着小梅一出门,就见江守成带着一堆下人齐声恭贺:“见过三夫人,恭祝老爷跟三夫人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小梅面色虽红,可从小跟着张翠云学的骄傲的个性让她高昂着头,一伸手,淡淡地笑道:“都起來吧,”
“谢三夫人。”
小梅掏出一叠红包,一个一个地赏赐。
借着这点空闲,王世华问江守成:“守成,那三位可安排好了。”
“他们一大早就走了。”
“走了。”
“是啊,你昨天交代的,他们可以把人带走。这不,一大早他们就走了,连早饭都沒吃。”
“这么急,为么子。”
“他们讲钱都被你骗干了,还在这里呆个屁,要是你再变着花样找他们要见面礼,那就亏大发了。”
其实,这三人之所以要匆匆走人,是怕夜长梦多,免得狡诈如狼的王世华变卦。
王世华回头看看幸福而骄傲的给下人发红包的小梅,心头埋怨着:可惜了,我还正想学着世富和水玉那样,带着小梅去找他们要见面礼了。
想到王世富,王世华就笑问道:“世富昨天有沒有带水玉见他们。”
“昨天沒有,”江守成笑眯眯地说:“不过,今儿天沒亮,三少爷就带着水玉夫人堵在城门口……嘿,嘿,”
“哈,哈,哈……”
等小梅发完红包,王世华又带着她去见张翠云。
现在为了照顾张翠云,家人的用餐地点都改在张翠云的房间里。
果然是张翠云特意安排的,一來就盯着小梅的步伐看,见小梅的步伐有些不自然的向外撇了点,立马哈哈大笑起來,就连一旁的阿霞也捂着嘴在发笑。小梅的脸色本來就粉红一片,被她俩这一笑,顿时跟猴子屁股一样,连脖子都是一片绯红。
按规矩,家主娶小妾,得先见见阿爹阿妈,等王吉安和王田氏点头后,才能用四人抬的大轿把小梅娶进门,跟阿霞的那次差不多。可小梅是张翠云的贴身丫鬟,陪嫁过來的,自然不能按常规处理。张翠云当场抽出一支珠花,亲自插在小梅妇女妆的头饰上。阿霞则解下一个镯子,亲自戴在了小梅的手上,各自给小梅说了几句祝福话,这就算认可了小梅的身份,小梅可以上桌吃饭了……只等花轿抬人进门,就算嫁过來了。
让王世华点郁闷的是:张翠云看过來的目光中充满了怒意,阿霞的目光则包涵了一丝醋意,还有一丝失落。我说,这都是你们安排的,这现在反埋怨起我來了,这算怎么回事。
就在三姐妹说笑中,饭菜上齐。
小梅要扶张翠云,沒成想,张翠云一指王世华,呵斥奴才般的叫道:“你,过來。”
“搞么子。”
“你脑壳里装的是浆糊么。还不扶我下床吃饭。”这就是醋意的表达,王世华只能乖乖听话。张翠云边下床还边抱怨道:“真是沒一点眼力劲,真不晓得小梅看中你哪一点。”
得,小梅刚刚正常点的脸色又红了起來。
对王世华來说,这顿早饭吃的异常沒劲,可对三个女人來讲,那就是醋意横飞了:王世华见小梅第一次上桌吃饭,面色虽然放光,可表现的有些拘束,就好心的给她夹了两筷子菜,吩咐她多吃点。一抬头,就见张翠云瞪着大眼睛,直愣愣地看过來,而一旁的阿霞则翘着嘴,对他翻着白眼……
这三个女人都疯了,几口刨完饭,放下筷子就开溜。
三个女人一台戏,家里是呆不成了,闲來无事的王世华走到城门口,又失去了去龙塘镇逛逛的兴趣,最后,干脆蹲在城墙的墙垛子上嗑瓜子。
凡是在城门口被瓜子壳落到头上的,都怒视上面,一见是王世华,又都无可奈何的苦笑着拍拍头上的瓜子壳,继续去干自己的事……家主有时候很英明,但有时候性子上头,干些莫名其妙甚至是荒唐的小事也很正常,大家一笑了之,偏偏有人不这么认为。
自从上个月被铁石头绑在马背上跑了几公里后,皮特就深深地喜爱上这项高贵的运动。为此,他痛定思痛,终于把那紧箍的钱袋松开了一条缝隙,利用王世华的名义,半价跟马贩子买了一匹好马,然后成天沒事就遛马,对马极为喜爱。
今儿有事找王世华,听说王世华往镇上去了,赶紧骑马追來。结果,刚冲到城门口,迎面就飘來雪花似的瓜子皮,气的他抬头大骂:“是哪个丧尽天良……呃~,”
骂道一半,见王世华笑眯眯地蹲在墙垛子上看下來,吓的皮特一个机灵,立即拉住缰绳,跳下马,在城门口张开双臂,一副我一定会接住你的架势,惊慌失措的大叫着:“噢~,我的上帝啊,王家主,就算你昨夜行使了你作为领主对百姓的初夜权,碰到个丑陋不堪的女人,你也用不着跳城墙自杀啊……翠红楼有很多漂亮姑娘,以你的身份,完全可以占有她们……”
皮特在城门下哇啦哇啦一通乱吼,立马引得百姓们驻足围观,纷纷捂嘴发笑: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一个早上,大家都知道了王世华要娶小梅当三夫人的事,可谁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也有人沒见过小梅。听到皮特这夸张般的一通乱吼,立马猜想连连。
其实,皮特很羡慕领主的初夜权这事,也很想大吼一句“你要嫌弃,我來,”只是见围观者太多,他还是很识趣的把这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王世华本來只是想跟皮特开个玩笑,沒想到居然弄成这结果,气的一把站起來,指着皮特咆哮一声:“你给老子闭嘴,”
“小心,小心,千万别想不开。你还有大好前途,这一跳可就什么都沒有了……”皮特极为紧张,也极为夸张的张开双臂,一边大声‘劝解’,一边比划着万一王世华真跳下來,自己得在哪个点接住。就在这时,见二狗子等十几个护卫伸出脑袋看下來,皮特立马指着二狗子,怒道:“二狗子,作为王家主的侍卫首领,此时,你应该尽到自己的职责。”
说着,还对二狗子猛眨眼,见二狗子愣愣地看下來,沒有任何抱王世华下墙垛子的动作,急的咆哮道:“你还看什么。快把王家主拉下去,这太危险……呃~,你们拉我干什么,要拉应该上去拉你们的家主。放开我,快放开我……”
好在城门口的守卫机灵,一见响动就出來围观,然后,扑上去把皮特拉走。
“皮特,你以为你是个洋人,老子就不敢杀你是不是。”一见皮特,王世华跳下墙垛子,指着皮特的鼻子,骂道。
“王家主,我制止了你跳城墙自杀的行为,你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要杀我,你也太分不清好坏了。”说完,皮特眼珠子一转,凑近了点,小声道:“难道,昨夜那姑娘真的丑陋到让你神志不清了。”
王世华气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指着他鼻子呵斥道:“先给老子讲讲,这消息是哪个龟儿子告诉你的。”
原來,皮特这段时间钱虽然赚了不少,可生理需要一直沒得到解决,很想念未婚妻,一大早的就在客栈里喝酒解闷,喝到兴头上,听见隔壁有人说王世华要娶三夫人了,为此,皮特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就去跟对方争论。争着争着,双方就开始比较东西方的领主哪个更混蛋:东方的领主们虽然沒有初夜权之说,可见到管辖范围内喜欢的美女,都可以抢回去当小老婆;西方中世纪的领主们虽然只能娶一个,但可以享有别叫人家新娘子头三天的初夜权……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有什么误会,皮特就想问问王世华这事,沒想到一出城就见到了王世华蹲在城墙的墙垛子上,因而引起了误会。
听完这话,王世华靠着墙垛子,沒好气的看着皮特,问道:“找我有么子事。”
“有两件事。”皮特拍着身上的灰尘边站起來边说。却沒注意到,在王世华的眼色下,二狗子正悄悄地溜走,并且,一下城墙就直接快马找小梅去了。
“公事私事。”一想到小梅得到这消息的反应,王世华心情就好了,脸上也有了笑意。反正是拖延时间,等着看好戏,他不急。
“一公一私。”
“么子。一公一母。”
皮特一愣,随即明白过來王世华这是在报复他,顿时睁大眼睛盯着王世华,正要转身而去,可想到私事的性福,只能强忍下怒气,道:“是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王世华扫了眼二狗子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远处房舍中,心头更为期待了。完全无视皮特的怒气,笑眯眯地点头,道:“先讲讲私事。”
“你们太不人道了。”
“怎么个不人道了。”
这个问題,让皮特憋的面红耳赤,可在王世华眯眼发笑的注视下,再想想这里面的委屈,他停顿了一下会儿后,终于不顾一切的吼道:“为什么你们能进妓院,我给双倍的价钱都不行。我抗议你们这是对我的歧视,”
“我讲皮特,虽然我是家主,可问題是,对于这样的事,我总不能拿着枪让人家接你的客吧。所以,你还是忍忍,把精力发泄到训练上去。”
皮特一愣,随即更为火大的叫道:“我抗议你们对我的种族歧视。”
这家伙动不动就爱乱扣大帽子,王世华听的也火了,不耐烦的一挥手,叫道:“滚蛋,你见过为上妓院而抗议种族歧视的人么。你也太他妈的不要脸了。”
谁知,皮特不仅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來,笑的王世华瘆的慌……
“皮特,你笑的太猥琐了。”王世华警惕的看了他两眼,见他还在那发笑,沒好气的问道:“你到底笑么子。”
“王家主,跟您商量件事。”
王世华心头的警惕之心立马向脑袋顶上飚去,心头嘀咕着:这家伙外表看着粗狂,跟个野人似的,可实际上不仅嗜钱如命,而且聪明的很,千万不能被他的外表蒙骗了。好在他的外表过于粗狂,否则,得有多少妹子栽到他手上。
“看你这笑容就晓得沒好事,讲讲。”
“你看,这儿的姑娘不待见我,那么,我得去寻找自己的性福,所以,我打算把我的未婚妻接过來。”
“恩,可以。”
“可我是个穷光蛋,您看能不能……”天地良心,皮特说到这儿时,真的露出了无比献媚的笑容,温柔的说:“能不能给报销一下路费以及路上的开销。”
“美不死你,”王世华沒好气的看着他,道:“就你來的这大半年里,前前后后从我这儿刮去了好几千大洋。你要是个穷鬼,那我岂不是得找棵大树吊脖子去。”
皮特怒视了王世华一眼,随即又换上谄媚的笑容,轻声道:“王家主,您这么富有,肯定不会在乎这点小钱的。”
“富有。我富有个屁,”王世华怒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给大洋哈了口气,边仔细擦着边唉声叹气的说:“可怜我到现在口袋里都只有一块大洋,还是我接下來一个月的零花钱。哎~,命苦啊,”
皮特一听,谄媚样不见了,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道:“王家主,说吧,有什么条件。”
王世华一听,愁眉苦脸样也不见了,直起身子,笑眯眯地拍着皮特的肩膀,道:“你早这么问不就好了么。”
说着,王世华把皮特拉到一边,笑道:“皮特,你是军人,为人豪爽,又爱游历,朋友遍天下,上次來的时候都是跟那帮军火贩子一起來的……”好好地夸奖了一下皮特,随即,王世华口风一转,道:“你看,能不能给我再搞一批武器來。尤其是电台炮弹之类的,有多少我要多少。当然,轻重机枪也行。”
皮特眉头一皱,道:“我试试。”
“试试可以,但可先讲好了,你要试成功了,你未婚妻沿路的开销我包了。要沒成功,你就自己掏钱吧。”
“你太残忍了,不能这样。”
王世华斜眼看着他,看的皮特眉头越皱越深。
想了想,皮特猛地一拍大腿,看向王世华。
王世华本以为他想到怎么去找军火贩子了,谁知,皮特却叫道:“王家主,你太狡猾了,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在王世华怒火渐升中,皮特沒好气的说:“要是我找來军火,你肯定会让我的未婚妻顺便搭乘他们的船过來,这样,你就省掉这笔开支了。对不对。”
王世华大眼圆睁,怒道:“皮特,再这样我抽你啊,”
“看,你恼羞成怒了,证明我刚才分析的肯定就是你的打算。”
“既然这样,那行。要沒成功,她过來之后,吃住都得你自己去弄。敢找我,我就跟你的未婚妻讲你的风流史。”王世华眼角瞄到小梅带着一群悍妇,提着棍子,正出现在远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噢~,不,不能这样。”
“就这样,皮特,讲一下公事。”
“好吧,公事就是该死的小江跟他老子一个样,实在太吝啬了。以前每月还有十发炮弹可以教学生。可从上个月起,他说学员们都学会了,沒必要再浪费,居然每月就给我五发炮弹。而且,我听他说,从下个月开始,准备停止给我发放炮弹。”
为了不让皮特发现越來越近的小梅等人,也为了防止他开溜,王世华故意拉着皮特蹲下,笑着拖延时间:“我有多少炮弹你也晓得,如今都被你消耗掉近一半了,你还天天跟催命鬼似的來抱怨。这炮弹我又不会造,用一发烧一发……你看,我刚才给你的提议多好:既能照顾你的未婚妻,让你在她面前有面子,又能顺道解决一下炮弹的问題,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你怎么就想不通了……皮特,你得努力,把你交游天下时所认识的朋友仔细赛选一遍,然后挑选几个可信任的,跟他们联系,让他们把军火卖给我……你要觉得不方便,沒关系,电台随便你使用。咦~,皮特,你掏纸搞么子。”
“对了,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这是我给我未婚妻写的情书,有点多,到电报房一个字得三分钱,太不划算,得用你的电台发到上海,然后请我的朋友转发。”
“好,就这么讲定了。”王世华一看到小梅怒气冲天的带着一大帮悍妇走上城墙,拍了下皮特的肩膀,笑的十分舒坦:“把你的情书发过去,再让你朋友送炮弹过來,多好,皮特,我看好你。挺住,一定要挺住。”
说完,王世华毫不停留的转身就走。
皮特愕然的看着王世华,怎么也想不通:我跟我未婚妻写情书,你叫我挺住。
随即大怒:你这是挖苦我那方面不行么。
可惜,还沒等他开口怒斥王世华,就发觉周围突然多出十几个手拿木棍的妇女。
看其冷峻的目光,皮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立马起身就要逃跑,可惜,他还沒來的开口求饶,就听小梅怒喝一声:“给我打,”
“哎哟~,快住手……别打了,再打我就还手了……救命啊……”
噼里啪啦地一阵棍棒中,传來了皮特由愤怒到哀求的凄凉之声。
“这皮特也真蠢,你不好还手,难道还不好逃跑么。”王世华靠在墙垛子上,磕着瓜子,悠闲的大声点评着。
皮特耳朵真尖,居然听见了这声提醒,赶紧抱头鼠窜,结果,悍妇太多,他**右跳,始终沒能突破包围圈。他在城楼下等待的几个弟子,虽然跟着冲了上來,可因为王世华在,动手的又是王府里的老妈子们,在王家下人阶层里也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们也不敢上去救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小梅,下手轻点,我留着他还有用了,别真打出事來。”
“要你管,”小梅嗔怒的白了眼王世华,却停下了手,只在一旁看着。
最后,见皮特被打的干脆倒在地上,抱头躬身,惨叫声都小了点,吴妈才让大家住手。
“皮特,要再敢胡说八道,别以为你是洋人,我就不敢要你的命,”小梅提棍指着皮特,呵斥了两句后,一挥手: “走,”
带着这群突然杀來的悍妇呼啸而去,很是威武。
王世华见皮特自己还能做起來,也放心了,心情愉悦的边走过去边笑嘻嘻地挖苦道:“啧,啧,洋人就是皮糙肉厚,这么打都沒一点事,难倒洋人都练过金钟罩。”
见皮特沒一点反应,王世华怕真把他打傻了,蹲下,发现皮特嘴唇微张的嘀咕着什么,凑上前,一听。却听皮特说:“什么狗屁家主,自己打不过我,居然派他小老婆來揍我。我这就回去搬炮,一炮打死他,不,要连他的大小老婆一起……”
气的王世华跳起來一脚将皮特踢了个滚葫芦,走人。
可怜的皮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一群妇女爆揍了一顿,又被王世华欺负,沮丧到了极点,只有几个弟子上前陪着他,在瑟瑟发抖中,感受着热浪滚滚,场面凄然,却郁闷到了极点。
当然,这回的医药费,王世华是很乐意出的。
接下來几天无事可干,王世华有点心烦意乱,可身为家主,不好随意出自己的地盘,但成天就在地盘内问消息也不是个事。
今日,來到龙塘镇西边的三岔口,王世华本想问问过往的商旅:外面的情况如何。可天气有些热,河水面前,见孩子们在水中欢快,谁都忍耐不住,干脆和护卫们下河洗澡。
洗的正高兴,见一队人马奔來。仔细看去,却见带头的是王世富和周水玉还有李洁莹三人,身后跟着二三十个枪兵。
见王世华等人在洗澡,王世富主动停下,带头走过來。
王世华穿着条四角内裤走上岸,从地上捡起帕子,边擦拭精壮的身子边笑问道:“世富,你们搞么子去。”
“莹子邀请我们去打猎。大哥,你去不去。”
听到这话,王世华本以为李洁莹会埋怨自己说话不算话,然后极力邀请自己去打猎。沒想到,李洁莹只是在一旁笑看着,并沒有开口,让王世华立即就明白:李洁莹已经把目光转向了王世富。
下意识的看向周水玉,这个时候,王世华才发现,周水玉和李洁莹都是并排站在王世富左右:周水玉挽着王世富的左臂,有意无意的让王世富的手臂能摩擦到她的右胸;而李洁莹毕竟和王世富沒有过身体接触,虽沒有周水玉这般大胆,可眼角瞥向王世富的眼光中却有三分妩媚,七分挑衅,,这最容易勾搭起男人的征服欲望。
看來,这两个美女已经开始明争暗斗了。
“我在这里等个人,你们去玩吧。”
本來不想多事,可不知怎么地,脑海中浮现出了铁石头对李洁莹的那些评价,现在看她的架势,好像非要跟我王家的人沾边,真不明白她如此做有什么目的。不过,不管如何,王世华幻想到美女为争男人而斗智斗勇的场面心头就大乐,忍不住起而來坏心思,对周水玉笑道:“水玉,你上次跟翠云讲的事,她同意了。跟我过來一下。”
周水玉一愣:自己根本就沒求过张翠云什么事啊。可接下來的表演,足以证明周水玉无愧于狐狸精的称呼……
狐狸精自然聪慧,尤其在眼力劲方面。
“真的。”
周水玉面色放光,眼神里充满了惊喜,甚至连挽着王世富的手臂也瞬间变成了紧抓不放……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是在找借口,看其表演,王世华自己都会相信真的有这回事。
更绝的是,紧接着,周水玉边追着王世华的步伐边笑问道:“二哥,嫂子同意了。”
后面这个主动配合的表演,堪称画龙点睛,可见周水玉的表演天赋有多高,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人。
“怎么回事。你们么子时候跟莹子的关系这么好了。”
周水玉背对王世富他们,摇头道:“我也不晓得。昨天晚上我和世富逛街,路过她的店铺时,她主动邀请世富今天去打猎。讲是顺便考察一下我们这边的山货。”
“你就沒拦着。”
“二哥,我现在连如意夫人都还不算,怎么拦。”周水玉弄不明白王世华这话是什么意思,瞥了眼王世华后,幽怨的说:“再讲了,她表哥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她又是小姐的身份,现在王家人都维护她,我也沒办法。”
都称呼‘她’,而不是跟大家一样称之为‘莹子小姐’,可见,这里面绝对不是见一面的事,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对手。
“谁讲我们王家人都站在她那一边的。”王世华微笑的说:“我就站在你这一边。”
在王家的地盘内,家主的一人支持,胜过千军万马。
“啊,”周水玉一愣,沒想到王世华居然如此力挺自己,激动的追问道:“二哥,你……”
“你么子都别问,只要把世富看牢就成了。”
“恩,二哥你放心,有你的支持,我一定能把世富看牢,绝不会让她有可乘之机。”
王世华抬头看了眼王世富他们,笑了笑,却对周水玉道:“如果可能,你帮我想办法弄清楚莹子为么子要接近世富。”
“好,”周水玉眉头微皱的说:“二哥,你不讲我还沒注意到,现在想想真是怪:听人讲,她前段时间也想要接触你,被你委婉拒绝后,现在又对世富感兴趣了,好像跟嫁不出去似的。”
果然是聪慧的女子,知道打仗之前先收集好情报。
对于这种话,王世华笑笑,沒回答。
带着周水玉走回來,看了看那群枪兵,对王世富笑道:“水玉马上就要过门了,可身边连个丫鬟护卫都沒有,这像么子话。世富,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呵,呵,二哥讲的对,是我疏忽了。”
王世华眼角扫着李洁莹,见其面色笑容依旧,可眼神里却有几分不解,便对一旁的二狗子笑道:“就这么几个人去打么子猎。二狗子,你安排几个人保护好水玉,听她的命令办事,千万别让野兽伤了她。”
“谢谢二哥。”有了这些护卫的帮忙,自己对付李洁莹时,不会形单影只。
王世华对李洁莹笑道:“莹子,你带的护卫可够。要不要我派人保护你。”
“多谢世华哥,我带的人够了。”
王世华点点头,对王世富笑道:“世富,可要保护好她们俩。好了,快去玩吧。”
说完,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对莹子点点头,转身跑下河。
“水玉,二哥跟你讲么子了。”
“沒得么子,就是嫂子见我成天沒事干,怪可怜的,就赏了我一条财路,让我试着练练手。”
王世华本意只是想看看两女明争暗斗的欢快场面,却万万沒有想到:自己这稍稍一表态,让周水玉有了底气,两女争一男的事情居然越演越烈,最后竟然会影响到整个家族。
洗了一会儿,王世华招呼大家上岸,刚穿戴好,就见一队人马缓缓而來,带头的居然是达叔。
跑到路边,见队伍押运着桐油,王世华笑道:“达叔,您老怎么亲自出马。”
“呵,呵,我一个干亲家嫁女,我必须去一趟,就顺道接了这个活儿。”达叔喝了几口水,笑道:“家主,您怎么跑到这儿來洗澡了。”
“成天呆在家里,对外面的事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晓得外面是不是也跟我们这儿一样,会不会大旱。这不,就想在这里问问过往的商贩。对了,达叔,张家堡那边的情况如何。”
“他们那边虽然也有干旱的迹象,却沒我们这边严重。我这一路而來,越往我们这边走,干旱的情况越严重,看來,这大旱是以我们江阴县为中心了。”
王世华看向右边的稻田里,见稻田已经开始裂口子,稻叶也有些枯黄,一副大旱來临的迹象,王世华的眉头皱了起來,抿着嘴沒说话。
达叔笑着劝慰道:“不过好在您有先见之明,储备了这么多的粮食,我们王家是沒有任何问題了。”
见王世华点点头,沒出声,达叔也叹了口气,道:“只是全县别的地方可就要遭殃了。”
“我管他们去死,只要我王家人沒事就成。”
当时的湘西,普遍的思想中还是家族大于国家利益,因而,对于王世华这话,达叔不仅沒反对,反而极为赞同的点头笑道:“家主讲的对,有了这批粮食,我们王家趁势再上一个台阶,已经可以预期了。”
王世华却话題一转,边跟大队前行边问道:“达叔,张家堡有么子动向沒有。”
“他们已经下令,不许在往外地贩运粮食了。而且,我听人讲,赵家寨那边也开始这么做了。看來,粮食的价格要猛涨了。”
“这很正常,大旱之时,哪家不是先保全自己。不过,达叔,你讲我们王家是不是也该下令,不许粮食出去了。”
“家主,我觉得这事还是听听大家的意见为好。毕竟,现在谁都晓得我们王家的粮食最多,都看着了。要是我们这一下令,全县的粮食价格必然会猛涨。另外几家也必定会立即派人到外地高价收购……家主,我们的眼光和魄力都比不过你,这个关键点,可就看你的了。”
只要王家还陆陆续续地往外销售粮食,会给另外几家一个王家必然会帮助他们度过难关的潜意思印象,相对來说还不会愿意花大价钱从外地大范围收购。可此时王家要是下令不对外销售粮食了,另外几家必然会派人到外地大肆收购,价格再高也会下血本。而这,不仅会极大的影响王世华的布局,甚至会引起全县百姓对王家的极大敌视。所以,达叔才会说:什么时候停止销售粮食的这个关键点要王世华自己把握好……只要做好准备,敌视就敌视。
來到老司城,王世华笑道:“达叔,您回家歇息,这押运的事交给我。”
“那怎么行。押运的事怎么能让家主亲自做。”
“达叔,老话讲说不如做,我这一天到晚的全在家里打转,还不如趁着这机会四处走走看看,多听听百姓们的意见,也好掌握具体的消息。况且,从这里到沉刀镇,一路都是自家的地盘,还能出么子事不成。”
“呵,呵,还是家主想的细致。”达叔笑道:“都讲老家主最大的成就是夺下了老司城,可依我看來,老家主最大的骄傲就是培养了家主,才让我王家有了今日的强盛。”
对于达叔的马屁,王世华笑着摇头道:“达叔,你再夸奖我,我就脸红了。”
“哈,哈,我这是实话。不过,家主,您这护卫少了点,得多带些,最好把电台也带上,这样,有么子事,跟家里的联系也方便。”
“您讲的是。”
随即,派人去把护卫们都叫來,再跟张翠云她们打声招呼。就在这等待的空闲之时,一个枪兵跑來报告:“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上次抓到那一百多土匪,王世华直接把人交给了方县长,本意是要为难方县长:如果方县长把土匪们都杀了,必然和田大麻子等人结仇,在县内也会留下杀人魔头的恶名;可要把人放了,他的威信立马就得掉地。放与不放都沒啥好处。
可万万沒想到,这个方觉还真有几分本事,居然只杀了七八个不肯归顺的,剩下的一百多人全都加入了他那个保安团,让向鼎坤这个前土匪头子管理这些土匪正好合适。只是如此一來,不仅白白便宜了方觉,增加了他的实力,还让王世华成了众人的笑柄。偏偏还得硬生生地吃下这个哑巴亏,有火也无处发泄:按规矩和政策,政府是有权招安土匪的。
看着这份电报,王世华的面色一下子阴沉起來: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等闷亏,这脸面要不找回來,另外几家还不得笑话死他。
沉思了一下,问道:“二狗子,雷公山的白贤惠可还规矩。”
“很规矩。”虽然不知道电报的内容,但见王世华面色不善,二狗子也一脸正色的答道:“他按您的命令,沒有动百姓,只是收取过路费。可那边沒几个商人路过,他们日子过得紧巴巴地,却不敢违背您的命令。这不,前几天还派人來跟守成求情,想多要点粮食。”
既然听话,那就必须奖赏,否则,光靠压迫,绝不是长久之事,恩威并施才是王道。而雷公山是王世华将來对付向家的桥头堡,本就是屯兵之用。既然不打劫百姓,日子自然难过。
“告诉守成,接下來的几个月,给雷公山多运三成粮食,再给他们每人赶制一套衣服,多给点赏赐。”
“是,”
“再派人告诉白贤惠,让他立即到沉刀镇來找我。”
就在这时,却见小梅带着一大帮护卫快马而來……
“小梅,你搞么子去,”
“跟你去沉刀镇啊。”
“你不好好照顾翠云,沒事跟我去沉刀镇搞么子,”
“沒事我就不能到沉刀镇玩么,”小梅回了句嘴,又补充到:“是大姐让我跟你去沉刀镇的。”
王世华不解的看着她,小梅脸一红,小声道:“大姐讲你这么爱招蜂引蝶,让我好生看着。”
王世华撇了下嘴,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派两名护卫先出发到青花寨,让彭鹏在山寨前的青花客栈等自己。
对于自己能单独跟王世华出门游玩,小梅显得异常开心,一路上异常兴奋的叽叽喳喳个沒完。新婚燕尔,王世华心情也不错,自然配合着。甚至有时候看见小梅笑的满脸都是幸福,娇艳如花,王世华会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脸蛋,却被小梅娇羞的拍开,让王世华哈哈大笑。
“小的见过家主,见过夫人。”
來到青花寨下的青花客栈分店,彭鹏早已带人等候多时。一见到王世华,赶紧笑着走过來行礼问安。
这彭鹏果然是老江湖,就是回说话:张翠云和阿霞都不在,他对小梅的称呼直接去掉了那个‘三’。
小梅一听这称呼,脸上的笑容果然光鲜了很多多。
“小的是个粗人,也不晓得夫人喜欢什么,前几天去沉刀镇办事,见到有人贩卖玉器,就买了,小的不懂得这里面的窍门,正打算献给家主,在这里就借花献佛,还请夫人不要嫌弃小的礼轻。祝家主和夫人早生贵子,百年好合。”说话间,他拿出一个礼盒,打开,却见里面有一对青绿色玉佩,波光流彩,一面刻金童,一面刻着玉女。
小梅虽然已经被大家认可为三夫人,可毕竟还沒有正式嫁过來,原本大家只需恭贺几句,等成亲时再送上礼物即可。但这彭鹏会做人,对王世华身边的人也是下了功夫,现在就有重礼献上,可见他还是很看好王家的将來。
王世华接过盒子,随手递给小梅,对彭鹏笑道:“消息传的这么快,”
“家主和夫人天作之合,是大喜事,这样的消息自然传的快。一大早,往來的商客都讲起这喜事。”
“二当家有心了。”
“这是小的应该做的。”
等小梅也笑着道谢后,王世华给彭鹏使了个眼色,笑道:“这一路怪累的,就在你这儿歇歇脚。”
“那是小的的荣幸,家主,夫人,还有诸位兄弟,酒菜早已备齐,快请。”
等來到二楼的雅间,王世华跟彭鹏对坐,小梅很自觉的在一旁给他俩倒酒。
“二当家,原先我不是让你注意一下田大麻子那边么,有结果了么,”
“家主,这方面我派去的都是好手,还请您多给小的一些时间。”
“这事你先办着,不过有另一件事是当务之急。你在田大麻子那儿还有相熟的人么,”
“有几个。”见小梅來倒酒,彭鹏微微起身算是礼数,坐下后,正色道:“不过许久沒有联系,加上前段时间被家主给打散了不少,也不晓得他们还在不在田大麻子那儿。家主,有事,”
“恩。你先看看这个。”
彭鹏接过电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來。
“家主,您的意思是,”
“这一百多人中,必须要有我们的人。要么安插几个进去,要么收买几个。这些都是你们绿林上的事,你熟悉,先办着。办好了告诉我一声,我有大用。”
彭鹏一愣,虽然很想问个仔细,但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沒有那份胆量,只得乖乖点头,笑道:“是。回头我马上去安排。”
接下來就是一番闲聊,等下午两点过,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王世华带着护卫们,押运着数千斤桐油,继续向沉刀镇出发。
本想等白贤惠路过这儿时,让彭鹏把这事告诉他,免得他多跑一趟,可想想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一來,跟属下将领多见见面,可以增加彼此的感情;二來,这彭鹏和白贤惠如今顶着的名声都是土匪,二人之间必有比较之心,自己要让彭鹏告诉白贤惠,说不定会让白贤惠以为自己看不起他,从而生出不必要的麻烦。三嘛,亲自告诉他,可以增加彼此的信任度,毕竟,老白还算上道,很规矩,自己是该给他吃吃定心丸了,否则,光是力挺彭鹏,让他一家独大,长此以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货物是马车拉着,人也全是骑兵,几十里的大路,两个小时左右就赶到了沉刀镇。
一开始,王世华还仔细观察沿途的田地,可看着看着,他就失去了兴趣,毕竟,江阴县是大旱的中心点,几十里范围内并无多大差异。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一路而过,越是靠近沉刀镇,百姓眉宇间的担忧之色越淡。
抵达沉刀镇时,王世华特意下马,问路边正好在给田地浇水的老农。被老农的几句话道破天机“只要沉刀镇在,我们就什么都不怕,哪怕地里颗粒无收。大不了,到镇上去打长工,一家老小的生活还是有保证的。”
这话如晴天霹雳,击的王世华呆若木鸡,老半天后,却笑起來。
“老爷,您发了半天的呆,现在又笑的如此欢快,老爷,您沒事吧,”
“哈。哈。这一趟沒白來,真的沒白來。”说着,转身就要给老农道谢,却发现老农挑着担子,已经走到百米外的小道上。王世华还是整理衣冠,对老农抱拳躬身一拜,大声道:“世华代表王家全族,感谢您老的大恩大德。”
“老爷,他不过就是给你讲了一会话,值得你行如此大礼的感谢,”
“小梅,你不晓得,老人家这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别讲大礼,就是千金都是值得的。”
随即,一行人抵达肖家货站。
哪怕是三岁小孩,只要对照地图,看看四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图,就会明白:如今的沉刀镇绝对是王家嘴里的肥肉,就看王家什么时候生气胆子去吃了。沉刀镇的南面是水路,与其接壤的北面和西面直接被王家堵住,东面那条线虽然归田家,可如今田家势弱,王家强盛,王家时不时的过界,田家也不敢吭声。毫不夸张的说,沉刀镇的人现在得看王家的脸色了,,就算不敢把沉刀镇吞到肚子里,可拦路设卡也能把你卡死。
听到王世华亲自押送桐油而來,肖明义肖明礼又岂敢坐在家中摆谱,自然是早早地就在货站的大门口迎接。
“世华,你要來也不早派人來通知一声,我和大哥好到外面去迎接。你看,现在弄的这般寒酸,你可不能怪我哦~。”
一边是大富豪,一边是大地主加大家族,两家的生意是有保障的。多次生意下來,两边已经从最初的桐油,开始转向多边合作。私下里的关系,自然是很要好的。这不,肖明礼说话也是有些随意。
“有么子寒酸不寒酸的,大哥二哥能屈尊亲來,就是给小弟天大的面子。”
三人同时笑了起來。
要不说肖家两兄弟能有如今的产业果然不是白得的。以前他们也见过小梅,自然知道小梅迟早会是王世华的小妾,这不,见小梅并沒有如丫鬟那样退下,反而大大方方地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肖明义就上心了,一眼发现小梅的发饰是妇女装,心头有数,对小梅打趣道:“小梅妹子,得偿所愿了,”
小梅的脸刷地一下就是一片绯红,赶紧给肖家俩兄弟见礼:“小梅见过肖大哥,肖二哥。”
“哈。哈。好。好。摆喜酒的时候,可一定要请我们喝一杯哦。”
一番寒暄后,大家向肖府走去……合作多次,从未出过差错,自然是把买卖交给管事。
既然王世华带着三夫人前來,肖家的妇女自然要把她请去交流感情,留下王世华和肖家兄弟闲谈。
按世家大族之间交往的流程,晚饭中是不会说正事的,只有在晚饭过后,大家在喝茶闲聊之余,才会把该说的正事谈完,然后就是私人友情时间了。
可王世华今天不按常理出牌,吃完晚饭后,说是想见见沉刀镇的夜景,就带着小梅去逛街了。
世间万物的底蕴都是需要累积的。
龙塘镇白天的人潮涌动或许可以跟沉刀镇比一下,可到了晚上,就显现出底蕴不足。龙塘镇的晚上,除了妓院生意火爆外,别的都点门庭罗雀之感,可沉刀镇的白天是劳动的场面,晚上却是休闲游玩的好时候,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叫卖声此起彼伏,更胜白日。
小梅对逛街无比热衷,尤其是只有她跟王世华一起,更是兴奋异常:这看看,那摸摸,叽叽喳喳地跟王世华说个不停。哪怕明知王世华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可她依然热情高涨。
以往,王世华必然会对路边摆摊的小贩们感兴趣,可今天王世华却专门往那些高档的店面里钻,这也助涨了小梅的热情。
一个关注于商品是否漂亮,价钱的高低,另一个专注于打听商品的产地和流程,两人这个街逛的可谓相得益彰。
让护卫们远远地跟着,带着小梅和二狗子走进一家卖银首饰的大店铺……
“掌柜的,你这银首饰可都是你自己打的。”
店小二的眼力劲不错,跟在小梅身边献殷勤,不断的介绍着各种高档银制首饰。王世华在跟掌柜的套近乎,二狗子则不紧不慢的跟着王世华,三十个护卫装成游客,散开在店面周围。蹲在对面店铺大门口的铁牛是最开心的一个,小梅一路买的零食全赏给了他,吃得不亦乐乎,装着轻机枪的长盒子放在手边,随时能保护家主……如果不仔细观察,绝对会认为就王世华小梅二狗子他们三个。
“老板,您有所不知,我这张记银店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了,百年老店,信誉保证,当然是自家打的。”
王世华点点头,心里却对这一行失去了兴趣:这门手艺必然有其传授的规矩,无法大规模扩大。
“世华,你过來帮我看看这三支簪子那支好看些。”
王世华哪会看,不过,见小梅一支一支的戴给他看,也就提起精神笑道:“都好看,全买下就是了。”
“买自然是要都买的,大姐和二姐也需要。不过,你帮我看看哪支最好看。”
仔细看了两眼后,指着那支雕刻着梅花的银簪子笑道:“寒梅傲雪,就这支最好,跟你的气质很搭配。”
小梅两眼放光的收起这支梅花簪子,一脸的幸福。
“老板,把这些都包起來。”
就在王世华准备掏钱时,二狗子却一转身,背对大门,嘴唇微动的说:“家主,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先搞清楚他们的目的。”王世华虽然沒在江湖上混过,但胜在机灵,闻言也沒回头查看,低声说了句后,拿起柜台上的一面镜子,对小梅笑道:“小梅,你把那支梅花簪子再戴着我看看。”
“好,”
就在小梅戴梅花簪子的工夫,王世华假装把镜子拿给小梅,一眼就发现,门外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向自己望來。
“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
“老板,包好了,一共六块大洋。”
“这么贵。”
普通的银簪子也就八角到一块大洋,现在这三支簪子竟然要六块大洋,贵了一倍多。
“虽然卖的比外面贵了点,但小店是百年老店,做工精细,信誉保证……”
这是品牌效应,王世华很清楚这一点,更何况他现在很想知道那两个鬼鬼祟祟地家伙的來路,因而沒二话,付钱走人。
出了门,王世华拉着小梅的手,故意向那两个家伙走去。沒想到,这两人胆子也真大,对视一眼后,居然一前一后的迎面向王世华走來。
二狗子看似随意的摸了摸后脑勺,然后向王世华侧面贴近了点:万一这两个家伙是來行刺的,自己也能及时帮着抵挡一下。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伴随着二狗子这手势打出,三十名身揣盒子炮的护卫,大部分开始向王世华这儿挤过來,小部分则纷纷向外面走去。
二人离王世华三人越近,前面那人低着头,步伐稍稍快了点,后面那人则依旧不紧不慢,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被拉开了点。
前面那人从王世华三人身边经过,出了看一眼小梅腰间装钱的荷包外,沒任何异常。后面那人则低着头,从小梅身边经过。
身处闹市,被人挤也很正常。
王世华看的一清二楚,那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个小刀片,从小梅身边经过时,故意往小梅身上挤了一下,也就是这么点时间内,他的右手从小梅荷包上方划过,与此同时,左手准确无误的抓住荷包。
“你这人有毛病啊。挤么子挤。”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点头哈腰的道着歉就要离开。小梅玩的兴起,沒注意到荷包已经被对方偷走,可她的江湖经验不错,一见对方的态度,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立马大怒的要向对方抓去,却被王世华一把拉住右手。
王世华笑着对小梅微微摇头,嘴里却大叫:“抓小偷啊,”
此时,王世华等人离那小偷已有两米远。本以为这一吼,那小偷立马得跑路,谁知,这小偷边把钱袋交给先前的同伴之余,也跟着边向前冲边大喊:“抓小偷啊,”
可见,这家伙是个惯偷。但让王世华感到疑惑的是:一般來说,敢明目张胆的带着盒子炮在闹市逛,本身就表明这人身后有势力,不是好招惹的。而二狗子腰间挎着枪,作为惯偷,他们会连这点眼力劲都沒有。
这两个小偷也发觉了一丝不妙:以往经这么一吼,旁边的人定然会给他让开一条路,以便于他贼喊捉贼,可现在,他俩愕然的发现周围的观众好像都只是冷笑的看着他俩逃跑,居然连动都沒动一下。
眼见这俩家伙就要跑出护卫圈,正在他俩身后不紧不慢‘追赶’的二狗子突然扬了下手,最外面的护卫接到信号正要动手擒拿,沒成想,见义勇为者无比及时的出现了。
斜刺里杀出一个高大的汉子,猛不丁的一拳打在正在高速奔跑的前面那个小偷肚子上,又一脚将后面那个小偷踢的倒飞出三四米远……
王世华笑了,只是笑容深处带着一丝杀意:一拳一脚看起來毫无破绽,但只要细细揣摩就能发现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如果说前面那一拳是太过突然,打的第一个小偷毫无防备,那么,后面那一脚几乎就是小偷从三四米外自己撞上去的,,这三四米的距离,足够那个小偷改变路线了。
见小梅暴怒之下要冲过去揍人,王世华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嘴唇微动的说:“我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要搞么子。”说完,拉着小梅快速向对方走去。
“光天化日之下,敢在这里偷东西,你们也不看看这是哪个的地盘……”那高大汉子边骂边给两个小偷每人踹上几脚,然后从前面那个小偷的腰间搜出小梅的荷包,再提着那个小偷,扔到另一个小偷身边,喝道:“给我跪好,”
立即有两个下人将这两个小偷按住跪下。
见王世华三人走过來,他笑着迎上去。
黑色西装,白色衬衣,光亮的皮鞋,油光滑亮头发,整洁干净,配合着高大的身材,加上真诚的微笑,绝对标准的白马王子形象。
“在下王福义,多谢这位兄台仗义出手。”王世华正色的给对方抱拳道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对方笑着抱拳答道,然后将荷包递给小梅,笑道:“快看看是否少了什么。”
小梅打开荷包看了一眼,对那大汉一礼,笑道:“一样沒少,多谢大哥。”
“谢么子,不过是顺手之举而已。”大大方方地一挥手,即显得豪爽,又有礼有节,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能竖大拇指。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呵,呵,我们还真是有缘,都是本家,小弟单名一个贵字。”
王世华一愣,心头很是不爽:老子顺口编了个名字,你该不会也是顺口占老子便宜吧。
而一旁的二狗子则冲到那俩小偷身前,毫不客气的拳打脚踢起來,打的俩小偷惨叫连连。
王贵回头看了眼,说道:“打死可就麻烦了,还是快把他们送到警察那儿去。”
那俩小偷立即被押解着向外走去。只是,他们沒发现,围观的群众中,有几个汉字同样跟了过去。
“福义兄弟,听弟妹的口音,你们是重庆那边的。”
“小弟是本地人,十几岁时举家搬迁到了重庆,因而带着点重庆口音。贱内是重庆的。”说着,王世华介绍道:“看我这记性,居然都忘记给大哥介绍了,这是贱内,姓张名梅。”
王世华敏锐的发现,听到自己举家搬迁到重庆,王贵的眼神里有一缕惊喜之光一闪而逝。
小梅也很上道的又是一礼,道:“张梅见过大哥。”
“哈,哈,在下平生最喜欢结交朋友。既然相见,就是有缘,更何况还是本家好兄弟。不知兄弟和弟妹可愿赏脸,到为兄的店铺去喝杯茶。”说完,深恐王世华不答应,又笑着补充道:“店铺离此不远,就在前面。”
“那就叨扰了。”你都这么热情了,不去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请,”
“请,”
这一路上,王贵看似无意,实则细细打听王世华的一切。
王世华则说自己家在重庆有点薄产,这次是因和小梅成亲,回乡祭祖的,顺便带着小梅到沉刀镇來游玩,引得王贵笑容了。
來到王贵的店铺前,王世华抬头一看,嘿,这家伙还真姓王,,‘王家制衣铺,’
“这家制衣铺和旁边的王家酒楼都是为兄的产业,只是为兄喜欢清静,因而更愿意到此居住。请,”
这制衣铺的店面很大,足有普通制衣铺的两倍多。
进门时,二狗子看似正常的拍了两下腰间的盒子炮,可外面那些护卫立即散开,同时,一名护卫骑上马,向肖家赶去。
“这里的衣服真漂亮,”
从王贵的穿着上就知道,他的裁缝铺里挂着的成品款式新颖,做工精细。事实上,王家制衣铺在整个沉刀镇的裁缝行里,也是数一数二。
“呵,呵,弟妹要喜欢,就多挑些,全当为兄给弟妹的见面礼。”
“那怎么好意思。”
“沒事,我跟王老弟一见如故,要跟我客气,可就见外了。”说着,拉起王世华的手就想后院走去:“贤弟,我这有上好的龙井,我们到后面边喝茶边聊,也好让弟妹有挑选个痛快。”
女人永远觉得自己衣柜里少一件衣服。
一开始,小梅还有提防之心,可面对花花绿绿地众多漂亮衣服,这选选,那比比,还不时问一旁伺候的店小二几句,然后又到试衣间试了两三次衣服,沒见到任何异常,这提防之心也就渐渐地淡然了。连带着王世华让二狗子來叫她到后面喝茶,也被她拒绝了。
慢慢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这是第几次进试衣间,小梅放心的脱掉自己的外衣,却沒注意到,身后左右两边的角落底部,喷出两股肉眼很难发现的烟雾。当她穿好绣着梅花的旗袍,正对着大镜子欣赏的摆姿势时,突然觉得有点困意,然后困意大增,很快就瘫软在地……
在后院,王世华跟王贵聊得很欢快,王贵一路上套着王世华的家世,可进入后院,就再也沒有提过这些,反而跟王世华天南地北的聊着。反倒是王世华,对于裁缝这一行问了个仔细,结果却有点郁闷,这同样是手艺活,想要学,容易,可想要学精,就非一日之功。
正当相谈甚欢之时,王贵的下人來报:“少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么子事。”
见下人摇头表示不知道,王贵眉头一皱,起身对王世华抱拳笑道:“老弟在这里稍候片刻,为兄去去就來。”
“既然大哥有事,那小弟就告辞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怎么行。你我一见如故,今儿怎么也得吃个宵夜再走。要是兄弟不嫌弃为兄这里寒酸,今夜就在这里住下,晚上我们兄弟在秉烛夜谈,聊个痛快。”
王世华正要拒绝,可转念一想:你如此作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目的。笑道:“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太好了。老弟喝杯茶,我去去就回。”边走还边大声埋怨:“真是的,我这好不容易碰到个看得上眼的朋友,她又找我有事,真不晓得她一天到晚是怎么想的……”
王世华微笑的看着,一直等王贵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处,才对二狗子看了眼,二狗子立即向外跑去。
來到外面的制衣铺,沒见到小梅的身影,二狗子眉头一皱,问道:“我家夫人了。”
店小二笑着答道:“尊夫人采购了一大堆衣服,兴高采烈的回去了。对了,她还特意留下话,说先回去试衣服,要给老爷一个惊喜。”
小梅只是个小妾,即不可能也不敢私自回去。听到这个扯淡的理由,二狗子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提了过來,右手掏出盒子炮顶在对方的脑门上,喝道:“快讲,你们把我家夫人藏到哪儿去了。”
“都跟你讲了她回去了,你还要怎地。”
“讲不讲。”
看着二狗子眼中的杀意越來越重,店小二张嘴大叫:“來人呀,快來人啊,有人要杀人啊,”
“咚,咚,咚……”
“谁。谁敢在我们王家制衣铺闹事。欺负我们王家沒人么。”
一阵吵杂和踩踏木板声中,从里面冲出八个大汉,两个拿着盒子炮,两个拿着长枪,三个拿着大刀,最后一个最有意思,居然拿着绳子。
“王家。”二狗子左手箍着店小二的脖子,靠墙而站,听到对方说王家,顿时冷笑的撇了撇嘴,喝道:“我就问你们,交不交人。”
“都跟你讲了,你家夫人自己回去了,我们还怎么交人。”
王世华听到前面的动静,走过來一看,肃穆的问道:“怎么回事。”
“家主,他们把夫人藏了起來。还骗我讲夫人先回去了,这不是扯淡么。”
王世华目光一寒,正要下令,却见门帘子被掀开,进來六七个当兵的。一见这场面,那几个当兵的立即将枪口对准王世华二人。为首的那人年约三十,留着个八字胡,大咧咧地问道:“闹哄哄地,怎么回事。”
“七爷,这帮人无理取闹。”说着,就在七爷的耳边小声嘀咕起來。
不管这人是凑巧赶上,还是有意來配合,小梅现在在对方手里,无论是生死,还是被对方那啥,王家都丢不起那脸。王世华可沒时间跟对方磨叽,面色一冷就要向外走去。
“站住,事情沒交代清楚前,哪儿都不许去。”两个军士把枪口对准了王世华,左边那人目露凶光的叫道。
“你确定你要把枪口对准我,并拦我去路。”
“他不确定,我很确定。”那个带头者提着盒子炮走过來,枪口对准王世华的头,不屑的笑道:“既然出了事,就得把事讲清楚,这样对你,对这店铺都有个交代。”
王世华转身冷冷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道:“看你这身装扮,也是个军人吧。叫么子名字。”
“这位是沉刀营的田七田连长。”
“从小到大,还沒人敢把枪口对准我,你是第一个,我记住你了。”听到旁人讨好的介绍,王世华点点头似笑非笑的对田七说。田七正要逞强的说几句场面话,王世华却猛地高升喝道:“來人,”
此时,外面有十多个王家护卫(另外十几人都是两人一组,散播在王贵产业的周围)正跟从王家酒楼冲出來的十几个人,还有二十來个军人对峙。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王家护卫嚣张惯了,又岂会讲对方放在眼里。尤其是铁牛,虽然因身材雄壮的问題,最少有十把枪的枪口对准了他,可端着轻机枪的他不但无视对方的众多枪支,反而拉了下枪栓,用机枪口一个一个地杵在对方的脑袋上,便杵边裂嘴嘿嘿发笑的问道:“你开枪啊,开枪啊……我们赌赌谁的命大,你倒是开枪啊……”
凡是被他用枪口杵脑袋的都怒视铁牛,却无人敢与之赌命。引得王家护卫纷纷发笑,也更加加重了王家人的嚣张气焰。
直到听见王世华一声怒喝,铁牛端着枪就冲了过去,沿途无论是王家酒楼的保镖合适军士,虽然嘴里威胁着“不许动”“不要过來”之类的话,可在铁牛轻机枪的威胁下,依旧无人敢与之赌命。
“家主,我來了。”偌大的店铺内,已经有十几个人,有些拥挤,铁牛带着三四个护卫冲进來,让这里真正的挤满人。可铁牛却不管不顾,一脚将眼前挡路的一个军人踢飞,枪口对准了王世华身边的两人,冷喝道:“家主,要杀哪个。还是把他们全突突了。”
王世华却转身对田七冷笑起來,田七面色微变,下意识的收回枪。
“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你……你是谁。”
“就凭你,也配问我的名号。”王世华冷笑一声,转身看到王世友,喝道:“世友,人怎么还沒到。你是怎么办事的。”
“家主,我……我……”
就在这时,外面发生了变化。
却见白贤惠带着三十四个穿着便装的土匪正要快步从旁经过,出于八卦的心思,好奇的站在外面高处,从围观的人群向里面望了眼,一看是王家护卫跟人对峙,立马就愣了一下:如今居然有人敢跟王家护卫对持。
随即跺脚大骂:“狗日的,么子阿猫阿狗也敢在我们王家脑壳上拉屎撒尿,这还有沒有天理。朗儿们,亮家伙,给老子冲过去下了他们的枪,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土匪最爱打顺丰仗,一听这话,立马气势汹汹地从了过去,从外面反包围了那二十多个军士。
老话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前提是只有一条龙,而地头蛇是一群。无论是军士,还是王家酒楼的人,面面相视,怎么也弄不明白:王大哥到底招惹到了什么人,居然让这么多强龙过江压來了。有机灵的已经开始往后退,悄悄地溜走,去通知王贵了。
“白大哥,你來了。快到屋里去,家主在里面。”
救驾之功,胜过一切,对于这等提醒之人情,白贤惠心知肚明,对王二林一抱拳,赶紧带着几个心腹冲了进去。
正要进去,见王世华掀开布帘,面色阴沉的走了出來。白贤惠提着盒子炮,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边问道:“家主,您沒事吧。”
“沒事,”王世华不冷不热的答了句,看看双方对峙的场面,正要对白贤惠下令,却见二狗子一出來,从一护卫腰间抢过一颗手榴弹,正在扭盖子,喝道:“二狗子,你要搞么子。”
“家主,这也太窝囊了,干脆一手榴弹全炸死算逑。”
“人死了不要紧,要是把这店铺炸塌了,你赔我。”
二狗子一愣,随即笑道:“家主,那我把他们全赶出來,杀了立威。”
“狗屁,现在先找到小梅才是最重要的。”
还沒等二狗子答话,却见远远冲过來一群骑兵,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狗蛋和唐明,一人端着一把轻机枪,边冲边对天放枪。
“哒,哒,哒……”
“王家人办事,不想死的给老子滚,”
“快,占领制高点,准备打仗。”如果不是过于担心小梅,王世华绝对会洋洋得意一下:这些年的军事化训练,总算有成果了。
观众们可以不在乎吼声,但绝对不能忽视枪声。
枪声一响,一路所到之处,全是鸡飞狗跳的场面。
“家主,我们來了。”马都沒停稳,老唐就跳下马,端着轻机枪冲过來。狗蛋则带人直接冲了过去,借着凶猛的气势,二话不说,冲到那两帮人面前,直接用枪托打,很顺利的就下了对方的枪。
看着二人沿途的嚣张样,王世华就不好说什么……人家都这样快速赶來,你还好意思责备对方不尽心办事。
“先莫讲别的,把这周围给我围了。老唐,小梅不见了,但绝对还在这儿,就看你的本事了。”
“是,”
“二林,给家里发去电报了么,”
“早就发了,江叔正在集结人马,并派人通知了观虎寨和青花寨,想來,要不了多久,青花寨的人马就该到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记得奇道沟村还有两百枪兵,马上派人骑快马去搬兵。对了,也让张贵山带着村民过來助阵。”
“是。”
这些护卫绝对是准军事化行动,在各自大小队长的率领下:二十人留在王世华身边,五十人冲劲店铺去搜查,五十人占领制高点,一百人分成多组,将周围围了起來,剩下的三十人则在周围游走盘查……猴子带着五十名护卫和一千枪兵,在县城那边驻守王家粮仓。
“把这些人给我看好。”白贤惠冷眼看着那排抱头蹲在墙角的俘虏,又抬头看了眼周围,叫道:“老二,老三,你俩各带十人到左右店铺去搜捕盘查,一定要问清楚这几家店铺的底细。”
安排妥当后,白贤惠來到王世华面前,恭恭敬敬地听完王世华下玩命令后,正色道:“家主,能将事情跟大家讲讲么,”
二狗子简单的讲了一遍后,白贤惠一拍大腿,叫道:“狗日的,拱羊都拱到我们王家脑壳上來了。”
“老白,怎么回事,讲讲。”
“家主,拱羊是江湖上的黑话……”
拱羊的过程果然跟老白讲的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本地人欺负外地人。
先是跟对方套近乎,确定目标是个富有的外地人,就想办法把对方骗到自己的地头上。要是对方有女眷最好,可以先将对方的女眷绑了,借此狠狠滴敲诈对方一笔。
“家主,您且宽心,那个王贵既然是求财,就不会对三夫人下手。”
见王世华面色铁青,老白就不好说细节,比如说:为了能让对方吃下这个哑巴亏,多半都会把对方的女眷那啥,迫使对方敢怒不敢言,而且,多半还会借着这个把柄,长期敲诈对方,,谁有脸四处嚷嚷自己的老婆被人那啥了,多半都会破财消灾。
不好说这个,但对于别的,老白可就沒啥顾忌的。为了能让王世华发泄怒火,他跑到那群被俘的军士面前,喝道:“谁是带头的,”
沒人出声,倒是不远处的二狗子一指田七,叫道:“这家伙就是他们的头头。”
白贤惠狞笑着说:“不想皮肉受苦,就乖乖地跟我來。”
说着,抓起对方就拖到王世华面前,用枪指着他,让他跪下,抬头对王世华说:“家主,这家伙就是拱羊中的托儿。”
见王世华目光阴冷的看过來,白贤惠赶紧解释道:“他的目的就是把目标调开,好让人把羊转移到别处,并从旁协助敲诈目标,让目标有苦无处说,只能自认倒霉。”
“不。我不是……啊。”
“不是你妈个头。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要连这点道道都不明白,还混个屁,”白贤惠一枪托砸到他嘴巴上,砸的他满嘴是血,牙齿接连掉了好几颗。
王世华从一护卫腰间抽出大砍刀,蹲在他面前,淡淡地问道:“我现在心情很坏,你要老实回答,我让你死个痛快,要敢有半点犹豫,我让你生不如死。听清楚了么,”
“我是沉刀营的人,你们既然敢对我……”
“按好了。”王世华冷笑着喝了声,等四五个手下把七爷按的死死地,二狗子还亲自动手将对方的右手拉了出來,按在地上。
王世华把刀比在对方右手小拇指上,目露凶光,冷峻的问道:“讲还是不讲,”
“你要敢动我,我们营长不会放过你,你们别想活着……啊。”
刀起指掉。
王世华又把刀口放在了他的右手无名指上,不屑的冷笑道:“别讲你们哪个狗屁营长,就是你们镇长,也不敢跟我讲这话。现在,我问你,讲是不讲,”
就在这时,却见肖明义和肖明礼带着一百多枪兵赶來,一见这场面,两人急忙找到王世华,见王世华居然亲自动手,肖明义眉头微皱,问道:“老弟,这是怎么闹得,”
“大哥,二哥,你们先等一下,我办完这事再跟你们赔罪。”
肖明礼正要张口,被肖明礼拉了一下:看王世华现在的凶悍之气,再看看周围护卫们满脸杀气,是个人都能想到:此时如果一句话不对,很可能就会爆发火并,那么,接下來王家的大队人马就该开到沉刀镇杀光凶手了。说白了,和当初面对赵山县保安团一样,当时赵天明不得不表态,现在的肖家兄弟不站队也得站队,,王世华已经到过肖府,等于拜了码头,要是王世华出了任何差错,肖家就得面对王家人的怒火。
“大家兄弟,讲么子赔罪不赔罪的,要赔罪也是我俩兄弟跟你赔罪。你过來看望我们兄弟,我们照顾不周,出了茬子……”
“肖大哥仗义,小弟先谢了。”王世华回头对他俩点点头,然后又看着那个七爷,喝道:“不愿意讲,”
说完,也不给对方机会,又切掉对方的一根手指。然后把刀口对准了对方右手的中指,冷笑道:“看來你是条汉子,这根手指我也不用问了,对吧,”
正要动手,却听二狗子呸了一声,叫道:“家主,这家伙晕死过去了。”
“想在老子面前充好汉,也不看看老子是谁,找点水浇醒他,我还就不信问不出來。”
一旁的肖家兄弟听的面面相视:他们在商业上虽然也是心狠手辣的大鳄,可对于血淋淋的事还是很少见到。如今见堂堂一个家主居然亲自动手行刑,而且还说出这样的恶言,让两人总算见识到了王世华邪恶的一面,心头同时对王世华生出几分忌惮。
就在护卫们进屋找水的时候,却见薛仁峰带着七八个手下跑过來,隔着十多米就对王世华抱拳笑道:“王大哥亲临,小的未能远迎,还望王大哥恕罪。”
薛仁峰绝对是凑巧而來:他正在烟馆的雅间抽烟,陡然听见枪声就派人去打听,还沒打听清楚,就见到肖家兄弟带着人马从门前匆匆而过。薛仁峰叔侄俩跟肖家可不对付,当下就起了疑心,便跟着來到这儿。
一见是王家人,他就腿肚子打转,然后看见王世华亲自动手,吓的几乎要开溜,哪还顾得上跟王贵贵那点交情,却一眼发现那些跪在墙边的军士。薛成业能跟肖家抗衡,沉刀营是其主力,万万不能跟王家起了冲突而有所损失。薛仁峰跟叔叔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过來,想讨个人情,把人救下后什么都好说,也能在叔叔面前涨涨脸面。
“怎么哪都有你,”
“沉刀镇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小的又在这里混口饭吃,自然是……呵。呵。”
王世华冷笑一下,眼皮一翻,摸着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薛仁峰,道:“这么讲,这事也有你的份了,”
护卫们见是薛仁峰,也就沒拦着,如今听王世华要对薛仁峰动手,立马就围了过來。吓得薛仁峰脸色大变,双手伸直,边猛摇手边叫着:“沒有。绝对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讲我王世华好欺负,也想來试试,”
“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升起这等心思。”薛仁峰吓得一把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那行。我数三声,三声过后你要还在我眼皮前蹦跶,我会在你肚皮上画个十字架。”
“是。是。”薛仁峰爬起來就跑。
“等一下。”
“王大哥,您吩咐。”
“回去告诉你叔叔,这是我的私事,他要想管,可以跟我讲。”
“是。小的一定转达。”
“还有,你也是老江湖了,混到如今的地位不容易,别连个事都沒打听清楚就冒头。要不然,小心你有头睡觉,无头起床。”
“啪。啪。”
薛仁峰立即抽了自己两耳刮子,边退边点头哈腰的说:“怪小的,怪小的。”
“好了,快滚。”
一旁的肖家俩兄弟看的心头大骇,对王世华的敬畏之心直线上升:沉刀镇有两大恶霸,水路恶霸薛仁峰,陆路恶霸王贵贵(王贵这个名字是他故意少说一个字),富户们称他俩为两大无赖。平日里坑蒙拐骗,敲诈勒索,无恶不作,一个背后有叔叔,一个背后有钱,且是树大根深之辈,因而,别说是百姓,就算面对肖家,他俩耍起无赖來,也让肖家俩兄弟头疼的,关键是犯不着为了一些小事跟对方死拼,自损实力。
可如今,王世华大动干戈的收拾王贵,而在自己面前都敢自称爷的薛仁峰,在王世华面前就跟孙子一样,用耗子见到猫來形容都不为过。这就让肖家俩兄弟忌惮了,同时也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时候,钱并不是万能的。对此,他俩也无可奈何,,底蕴不足。作为第一富豪,有自己的实力,而一些敌对富户联合起來支持薛成业,却极大的牵制了他们,因而相对來说人手不足就成了他们的短板。
薛成峰万万沒想到,王世华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人情都不讲。不过他也精明,退走后,回想起王世华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转了个弯,偷偷打听。结果,一打听清楚,差点沒吓尿了:尼玛,王贵贵,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王世华这样的杀人魔王,老子见了都得绕道走,你居然敢绑架他的女人,这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还好老子能屈能伸,要不然,老子这条命也得赔进去。
随即,薛成峰拼命向镇政府奔去。
可惜,他这路线不对,沒拦截住沉刀镇的人马,因而才使事情变得更为有意思……
唐明的外号赛时迁,还真不是白得的。
走马观花般的看着,來到王贵的卧房后,不到一分钟就找到那间密室,然后从密室的地道口一路追下去。
顺着地道跑了三十多米,來到一家住户的后院柴房。
然后让护卫们分散搜索,他亲自带着五六个护卫往前院冲去。刚冲到前院,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逗笑了: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前门口,小梅靠在墙角处,左手抓着王贵贵的头发,右手拿着匕首比在王贵贵的脖子上,跟三四米外的三个拿枪之人对峙着。
“哒,哒,哒……”
那三人一见冲里面冲出來的唐明,吓了一跳,还沒等他们反应过來,唐明的盗贼身手让他比对方快了一点,一梭子下去,三人全被打成了蜂窝煤。
小梅一见援兵到了,一咬牙正要割王贵贵的脖子,唐明赶紧叫道:“三夫人,别急着下手。”
小梅一听,就明白这话的用意:自己的清白还得靠王贵贵來证明了。当下奋力一推,将王贵贵推倒在地,见护卫们蜂拥而上把灰头土脸的王贵贵捆了个结实,这才靠墙而立,大口大口的喘气。
“三夫人,您怎么了,”
“沒事,就是被迷香熏了一下,倒现在头都还是有点昏。”
“快把水壶给三夫人。”
见小梅喝了几口水,又在脸上洒了些水后,果然精神了很多,唐明这才放心的把枪交给护卫,左手一把提起王贵贵,右手拍着胸口,然后对王贵贵竖起了大拇指,叫道:“朋友,你是这个。”
见王贵贵不解的看过來,唐明冷嘲热讽道:“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见过不少沒眼力劲的,当属你最厉害,居然敢绑我家家主的三夫人,啧,啧,胆子可以嘛,”
“哪來那么多废话,老子认栽,要杀要刮,给个痛快,”
“好汉子,”唐明笑嘻嘻地说:“只是你一定要挺住,尤其是见到我家家主后,可千万别怂了。要不然,把你千刀万剐时,突然多出泡尿來,可就有损你的英明。”
……
“啊~,”
田七的右手中指沒了,在发出好打一声惨叫后,终于认怂了。
“别砍了,求求你别砍了。我讲,我讲,”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早讲不就完了么,”
就在这时,却听屋内传出一阵欢呼声:“找到了,找到三夫人了。”
王世华立马丢下田七,起身看去。
却见小梅带着笑意走出來,身后跟着被押解的王贵贵……看到这一幕,王世华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刚才那股暴戾之气消散了不少。
“小梅,怎么样,沒事吧,”
一旁的唐明果真是个老江湖,知道这话小梅自己不好说,赶紧在一旁替其证明清白。竖起大拇指,笑道:“家主,三夫人硬是这个。”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來后,唐明叫道:“我顺着地道赶到时,见……三夫人为了保持清醒,等待我们到來,居然咬破舌尖,嘴角流血也不擦拭,真是女中豪杰。”
“过奖了。”小梅也很上道的接着话題:“我确实吸入了一点迷香,可吸入的不多,脑壳还是清醒的,晓得自己只有一次反击的立即,就用内功闭着气。”说着,小梅回头不屑的看了眼王贵贵,又对王世华笑道:“只是这家伙把我当成了普通的大家闺秀,以为我晕了,就随意把我绑了起來,也沒绑结实。然后用水浇醒我,逼我讲來路。就在这时,我听见这家伙的下人跟他报告,说惹祸了,要开溜。他就想用迷香再迷晕我,我假装上当,暗中解开绳扣。然后,趁他们把我扔到马车的机会,一把擒住了这个家伙。对峙了一会儿后,老唐就带着人來了。”
“好,了不起,不愧是我王世华的女人。”王世华带头叫好,旁人自然上道的凑热闹。
王世华不知道,他这一嗓子下去,那些躲在大门后面偷看的观众们却听的大为骇然:我说怎么突然來了这么多猛龙,感情是王家家主亲临……老天有眼,这王贵贵祸害了大家好几年,如今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惹到了更大的魔头,他遭报应的时候到了,,敢绑王世华的女人,他要能活命才见鬼了……王贵贵不是讲自己跟王家主是亲戚,怎么不认得王家主,看來,这王贵贵平日里是在吹牛,吓唬我们……
在一片叫好声中,王世华心情又好了点。
二狗子搬來一把大椅子,王二林又给他找來了茶壶茶杯,王世华大刀阔斧的坐在中间,拿着茶杯,喝了口茶后,对跪在身前的王贵贵和七爷笑道:“人证物证都有了,现在,你俩是不是该把细节跟我讲讲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微微抬头瞄了眼王世华,低头不语。
“出來混,栽了就得认,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眼力沒练到家。所以,你俩也该清楚,你们活是活不成了,可是该千刀万剐还是给个痛快的,就看你俩谁先讲了。”
田七一听,立马抬头叫道:“我讲,我讲,只求给个痛快的。”
“田七,你他妈的敢……啊,”王贵贵刚要骂,却被王世华顺手抓起茶杯扔了过來,刚好砸到嘴上,顿时惨叫了一声。二狗子也机灵的跑过去,用一块破布堵住了王贵贵的嘴。
“好了,讲吧。”
事情跟白贤惠分析的差不多,这田七的主要目的,就是以调查为名,把王世华抓到军营里软禁起來,等王贵贵这边从小梅口里了解清楚,并祸祸完小梅后,再从旁协助敲诈王世华。
等田七畅快的说完,王世华一指王贵贵,护卫们立即将王贵贵嘴里的破布取掉。
“讲吧,”
“栽就栽了,沒得么子好讲的,是个男人就给老子一个痛快。”说着,王贵贵面色狰狞的挣扎着边要站起來边吼道:“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结果,话一喊完,就被护卫用枪托砸中膝盖,疼的他满地打滚,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却硬是沒叫出一声。可见,他能混成恶霸,自有其过硬的一面。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硬气,却激发了王世华的暴戾之气。
王世华双眸如电的冷视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本家啊,看在大家都姓王的份上,我让你选个死法:一是把你手脚砍了,再把你家抄了,让你在这沉刀镇讨饭,放心,绝不会让你饿死,我还得靠你给大家提个醒了。二嘛……”
王贵贵一听,猛地抬头,大声叫道:“王世华,你这么做,就不怕犯众怒,就不怕遭报应,”
“犯众怒,呵,呵,”王世华干笑两声,接着,说出了让王家人永远骄傲的一句话:“自我之后,我王家人不是要大家喜欢,而是要大家时刻敬畏。”
“你,”
“至于你说遭报应么,”王世华带着猫戏老鼠的笑容,道:“你不用担心,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王世华,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死后……”
“啪,啪,啪,啪,”
二狗子一听他诅咒王世华,抬手就狠狠地连抽了他四个耳光,打的王贵贵嘴角流血,脸颊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來。
就在这时,却见王家派到沉刀镇管理四家店铺的外管家王吉福带着几十个人赶來。
“福叔,你來的可有些晚哦~,”
胖胖地王吉福吓得连脸上的汗水也不敢擦,赶紧躬身抱拳,道:“家主,我正在招待一位老雇主,來的有点晚了,还请家主责罚。”
“恩,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得快点。”
“是,”
王世华却突然对王贵贵笑道:“王贵贵,我最喜欢看对头跟我磕头求饶。我跟你打个赌,我只要一句话,你就会给我磕头,你信不信,”
王贵贵动了下嘴角,不屑的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指着王贵贵,淡淡地问道:“福叔,可认得他的家,”
“这个王贵贵是沉刀镇的两大祸害,我自然认得他和他的家。”王吉福用衣袖擦了把脸,笑着解释道:“只因家主您吩咐我们不要惹事,也不要管闲事,要专心做生意,加上他一直沒招惹我们王家,所以我才沒对他动手。”
“狗蛋,你亲自带人去抄他的家,女的就赏给我王家那些还沒讨堂客的好汉,至于男的么~,不能给我王家留后患,晓得么,”
王贵贵一听,面色大变,一头杵在地上,哀求道:“王家主,我认输,我认命。只求您看在大家是本家的份上,给我留条后吧……”
轮到王世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噗嗤~,”
一旁的王吉福忍不住笑了一下,见王世华看过來,赶紧解释道:“家主,这家伙作恶多端,遭到老天的报应,要他断子绝孙。娶了六房堂客,却只生了三个女儿。”
“啧,啧,本家啊~,你刚才还说报应來着,怎么样,你遭报应了吧。”
王贵贵却只是哀求着。
“栽了就要认,王贵贵,你以前犯多少事我管不着,但你既然惹到我了,那可就不能怪我王世华不讲本家情面,心狠手辣了。”凌厉的说完,对狗蛋点点头。
狗带一招手,立即带着一队人马,在王吉福派去的向导带领下,去抄王贵贵的家了。
就在这时,远处有大批脚步声传來……
王世华冷冷地看着主街道的东面,一直等见到穿着青色军服的军士,以四人为一排,快速跑來时,冷峻的说:“去查一下,谁防守的东面。”
二狗子立即带着几个人向东面跑去。
有意思的是,二狗子等人与那群军士擦肩而过,双方居然秋毫无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边不是來干仗,只是路过而已。
沉刀营虽然只有四百來人,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一跑到这儿,就在各自长官带领下,分散开來,准备抢占制高点。
王世华一看,抓起铁牛手中的轻机枪,对着最前面那一排军士的脚边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弹打在那排军士脚前一米多点的地方,不仅吓的这些军士继续前进的步伐,就连分散开的军士也纷纷停下,愕然之中,纷纷举枪对准了王世华。
王世华将轻机枪往铁牛手中一扔,指着沉刀营的人,无比嚣张的高声叫道:“都给我听好了,这狗屁大点的沉刀营要敢乱动,给我杀光他们,”
“是,”
王家护卫整齐划一的应了声,让沉刀营的人不敢有异动。随即就听见四下传來一阵拉枪栓的声音,顿时面色大变。
从某方面说,沉刀镇之所以能太平安康,完全是各大势力妥协的产物。以前四大家族及政府相互牵制,因而谁也沒法独霸沉刀镇,才让沉刀镇成为乱世中的世外桃源。可如今,随着王家的迅速崛起,江阴县的制衡格局被打破,而王家又占据了有利的地理优势。明白的人都知道,沉刀镇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可以置身事外,已经成为王家人的囊中之物。
连沉刀镇都如此,由沉刀镇凑钱凑物组建的沉刀营又如能能幸免。虽然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却只有四百來人。对付一些小股土匪,维持一下治安,是绰绰有余,可面对四大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还真不够看的,更何况是新近迅速崛起的王家。
沉刀营的人往日在沉刀镇上嚣张跋扈惯了,自认为天下无敌,可一旦对上王家,立马就明白,他们只是别人盘子里的菜。所以,王世华对他们开枪警告,并发出**裸地威胁时,他们底气不足的一面立即暴露出來。
枪栓声过后,除了微风吹过,带起点点尘土外,场面冷清的落针可闻。
事实上,这就是王世华急智的一面:这一梭子下去,完全控制住了局势。且不说沉刀营的人抢占制高点时,必会与本已占领住各个角落制高点的王家人起冲突,只说王世华这一梭子子弹打出,不仅激发了王家人的士气,更让对方气势汹汹而來的士气一泄,再也无胆量跟王家人争夺制高点。更为重要的是,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居高临下,三面包围,表面上看好像是双方对峙,可实际上,等于沉刀营的线头部队主动钻进了口袋里,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王家主,你敢当街放枪,意图绑架军人,你眼里还有沒有王法。”寂静中,却见一个浓眉大眼,满脸横肉,加上一个大光头,年约四十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在四五个骑兵的护卫下,缓缓走到前面,指着王世华呵斥道。
王世华知道这是沉刀营的营长罗宇,可一听对方的话,却冷笑道:“你是谁。”
“你……”罗宇大怒:上次你跟薛镇长喝茶,我还在一旁陪坐,大家聊的欢快,转眼你就这么问,这不是明摆着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可形势比人强,让他不敢破口大骂,只得忍住怒气,答道:“王家主好记性,在下是沉刀营的营长罗宇。”
“我根本就沒记住你,关记性屁事。”
得,这下是**裸地打脸,是翻脸的前奏了。
罗宇沒想到王世华如此不给面子,心头气的要死,可看看周围屋顶上的枪口,又不得不忍。可还沒等他说话,王世华却撇了下嘴,冷冷地问道:“你是來管事的还是來救人的。”
“有区别么。”
“有啊,”王世华皮笑肉不笑的说:“管事的话,你点个头,我们打一场,你要打赢了,我把人杀了,把尸体还给你。你要是來救人的,就给我跪下,给我堂客磕三个响头,我老婆要点头,我就把尸体换你。”
都是还尸体,不还活人,这根本不是谈判的意思,而是戏弄,是欺负人。
罗宇的脸色瞬间黑的如锅底,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右手握住了盒子炮,却忍着沒有拔出來。
“狗屁的阿猫阿狗也敢在老子面前装人,什么东西。”王世华大咧咧地骂了句后,一指田七,叫道:“把这家伙拉过來。”
等两个护卫把田七拖过來,王世华用枪指着田七的脑袋,对罗宇冷笑道:“姓罗的,你教的好手下,居然敢跟本地地痞流氓沆瀣一气,意图绑架我老婆。你不是要人么。行,我这就给你人。”
“啪,”
因堵住了嘴,正边挣扎边对着罗宇“呜~,呜~,”发叫的田七,脑袋开花。
王世华吹了下枪口的青烟,斜眼看着罗宇,轻蔑的笑道:“老子讲话算话。來啊,把人给罗营长还回去。”
罗宇的枪已经拔出來了,脸色铁青中,气的微微发抖。
可王世华好像深恐事闹得不够大,依然刺激着罗宇:“姓罗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四大家族沒时间搭理你,你到蹦跶的欢快……哟呵~,拔枪了哦~,來,來,來,老子就站在这里,是条汉子你就给老子來一枪……怎么,不敢。不敢就把枪给老子收起來。”
罗宇的城府果然了得,居然硬生生地忍住了。反而叫道:“王家主,你如此逼迫我,是真的想违背四大家族跟政府的盟约,要吞并沉刀镇。”
“关四大家族和政府么子事。老子过來是私事。”王世华怎么可能上这个当。嘿嘿一笑,叫道:“姓罗的,我很奇怪,以你这猪脑子怎么能当这么长的营长。你他妈的也不打听清楚就敢來管老子的事。”
罗宇原本还真不知道事情,因为沉刀营是沉刀镇唯一一支武装部队。在自家低头上自然是嚣张惯了。一听自己的手下排长被外地人抓了,气的他掀了麻将桌就带兵前來。一直等要到了这儿,才清醒过來,赶紧派人打听,结果,就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干,事是打听清楚,知道自己理亏,可已经來到这儿,而且,与王家外围的人面对面,此时撤退,必然人心溃散,今后还怎么带队。只得硬着头皮,希望王世华能看在大家有数面之缘的份上,卖自己几分面子。所以,一上來才说出那话,想避开这事不谈。谁知,王世华本已压下去的的暴戾之气被他这话又激发出來,一丁点面子都不给他。
听到王世华这么说,而且人也已经杀了,罗宇脑子里就是一个机灵:王世华该不会是真想要吞并沉刀镇,而拿自己开刀吧。
想到这,罗宇口气一软,道:“王家主,犯事的人你也杀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这怎么可能。
王世华原本还真沒想别的,只是因小妾被绑,丢了面子而爆发了暴戾之气,抓到人杀了人,小梅又平安无事,他也清醒了很多。可他脑子里灵光一现,突然想到了一个天赐良机:既然事已经起了,而自己又占据着绝对的大理,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试探一下:我借着这理由,要是对沉刀镇动手的话,各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所以,他一直在等,因为他知道,沉刀营的人一定会來。只要沉刀营的人一到,好戏就可以开场……一旦闹起來,由小事变为大事,另外几家和政府,就不得不做出反应。
而自己打着报私仇的名头,无论各方做什么样的反应,自己都能进退有余。最不济也可以让对方给自己赔礼道歉,算是一条退路,,小妾被绑架,自己前來报仇,这道理,走遍天下都占理。至于说私自抓捕凶手,并当众立威性的杀人,在四大家族眼里,这也算事。
王世华对沉刀镇可谓垂涎三尺,吞并之心日月可见。而要想吞并沉刀镇,首要目标就是除去沉刀营这个唯一的武力。所以,王世华才在此时借題发挥,一上來就刺激罗宇,最大限度的逼迫对方的底线,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以便为日后的吞并之路埋下伏笔。
当然,这里面也得有个度,毕竟,要真跟沉刀营大打出手的话,事后会很麻烦。可别人又岂会知道王世华的打算,自然以为王世华是真要借机吞并沉刀镇,所以不得不忍让,以求不给王世华大动干戈的借口。
“我王世华虽然算不上大好人,可我一想很懂规矩,也爱遵守规矩……你别撇嘴,不信你问问肖大哥和肖二哥。我王世华和他们做生意,可有半点不是之处。”
肖家俩兄弟跟沉刀营不对付,虽然震惊于王世华的跋扈,也对王世华为什么非要如此而感到疑惑,不过,能看到对头吃瘪,他们心头还是很爽的。
听到这话,肖明礼对王世华一抱拳,笑道:“王家主高义,跟王家主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很是爽快……这样的生意,我肖家希望能做万万年了。”
“这是自然的。”王世华对肖明礼抱了下拳,然后指着罗宇,叫道:“姓罗的,听到了么。我王世华的为人大家有目共睹,可问題是,你们不能把我王世华的善良当成了软弱,觉得好欺负,”
善良。这话王世华说的正气凛然,却沒看到,周围的人眼角都眯了起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意思……
王世华才不管这话会不会让人笑话,反而一本正经的说:“姓罗的,今儿我就给你个实话:这世界上,敢绑架我王世华的女人的还真沒几个。你手下这个排长居然胆大包天的敢绑架,就表明他背后一定有更大的主谋。今儿你要不把人给我交出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这事也沒完。”
“噗嗤,”肖明义忍不住笑了一下,见王世华看过來,笑眯眯地说:“王家主,讲不定这主谋就是姓罗的自己,你让他怎么交人。”
得,这乱增添的太及时了。
王世华太需要这样的台阶,更需要转移罗宇的怒气,要不然,老这么强硬下去,这一仗将不可避免。
“放你妈的屁,”果不其然,罗宇一听这话,气的用枪指着肖明义,咆哮道:“姓肖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污蔑老子。”
吼完,赶紧对王世华解释道:“王家主,你别听这姓肖的唯恐天下不乱,乱嚼舌头,我罗宇虽然是个粗人,可也明白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还不至于蠢到乱惹事结仇的地步。”
既然罗宇语气中有了服软的意思,王世华正要借坡下驴,却突然想到:如果就此收手,还怎么试探其他几家的反应。于是,冷笑一声,道:“罗营长,话不说不清,理不辩不明,今儿这事是你手下勾结地痞流氓意图绑架我的女人在先,这个事你承不承认。”
承认才见鬼了,那不是打自己脸面么。可要不承认,又恐王世华借机生事。罗宇只得推脱道:“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就赶來,具体的细节,还得调查一下。”
“少跟我扯淡。”王世华又如何肯跟他纠结于调查之事,那不是打自己脸么,,小妾被绑,就算沒被那啥,但谣言可怕,传來传去天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王世华一挥手,叫道:“我只晓得,既然是你的人不对在先,你这当营长的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个管教无方是跑不了的。所以,你要不给我一个交代,今儿我就给你和你全家一个交代。”
罗宇的面色立即阴沉了下來,王世华则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冷笑的看着。
刚刚还有点缓和的气氛,顿时又剑拔弩张起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王世华等的有点不耐烦,想着是不是真跟沉刀营干一仗,打疼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多事之时,却见薛成业骑着快马,带着上百人跑來。远远就大叫:“住手,都快住手,”
有意思的是,这百十來人中,只有薛成业的警卫班是军士,剩下的全都是当地的税兵,也就是薛成峰的手下。
王世华一看那些由地痞流氓转正为税兵的土匪样,冷笑着讽刺道:“哟呵,薛仁峰,胆儿肥了哦~,居然敢搬兵跟我放对,可以嘛。”
“王大哥,您高看我了。就是借我个天做胆,也不敢跟您叫板,我只是陪我叔來看热闹的,真的。”
一旁的薛成业则笑道:“王家主,有么子事大家都是可以坐下來谈,万事好商量的嘛~,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薛仁峰沒堵住罗宇,却成功的在半道堵住了叔叔薛成业。薛成业本以为是外地人來此闹事,还想着去威风一把,结果,听到侄儿一说事情的起因,直接怒吼了一句:“狗日的王贵贵,真他妈的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居然敢绑那个杀人魔王的堂客,找死你也别连累老子啊,”
高度决定着眼光,薛仁峰只是看到了王世华的嚣张,可薛成业的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不好,该不是王世华勾结王贵贵來演戏,意图吞并沉刀镇吧。
想到这儿,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來劝架。
薛成业这话如果是另一个官场的老油条听來,定会明白其中的真谛:官场中,沒到最后,大家都爱私下里斗个不亦乐乎。所谓好商量,就是指可以关起门來,协商着怎么给你出气。
只是很可惜,王世华虽然聪慧过人,但沒经历过官场,不仅沒听懂,反而以为薛成业是仗着镇长的身份,想要压他,顿时冷哼一声,道:“薛镇长,要是我派人把你堂客绑了,然后告诉你可以坐下來慢慢商量,你乐意不。”
薛成业一愣,心头郁闷极了,一时还真沒回神來。
王世华一看,皮笑肉不笑的说:“只要你点个头,今儿这事,就算过去了。”
薛成业一听,心头委屈极了:老子是來息事宁人的,怎么反而陷进去了。当我脑壳进水了,会大失水准的來替人抗雷。
苦笑着摇摇头,回头看了眼罗宇,无意中看到罗宇身前的尸体,心头一跳,急道:“王家主,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而且是出在我的地头上,怪我治理无方。还请王家主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卖我个面子,这事明天再讲,如何。”
容不得薛成业不急:这都死人了,表明了王世华找事的力度。死一两个自己还能捂得住盖子,要是不快刀斩乱麻,让双方火并起來,看这形势,绝对会死一大片。不管结果如何,自己这官是当到头了。所以,他本着官场的习性,还是想私下里化解了这事。
王世华不给罗宇面子,反而逼迫对方,一來是要压制对方的气焰,二來是试探沉刀营的底气。可对于薛镇长,他就可以考虑给对方‘面子’,因为这样一來不仅可以暂时避免打火并,还能将事态维持在一定的火力,迫使另外三家跟方县长表态,从而达到试探他们底线的效果。
所以,对于薛成业递过來的梯子,他站起來,微笑道:“行,老薛,看你的面,今儿这事,暂时就到这儿吧。不过,我王世华做事向來是先小人后君子,刚才罗营长不是讲要调查么。行,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让你们调查个仔细。还是那话:你们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王家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薛成业大喜,抱拳笑道:“一定,一定,”
“狗蛋,带两个中队,把这几家铺子守住,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王世华很不客气的下令后,对薛成业抱了一下拳:“告辞,”
又一招手,见四下的护卫开始向这儿集合,借着这点工夫,王世华微笑着向一旁的肖家俩兄弟抱拳一礼,道:“让肖大哥和二哥担心了,是世华的不是,在这里赔礼了。”
“王兄弟,你这是在骂我们么。”
一旁的肖明礼也笑道:“对啊,王兄弟本是到这里來游玩,却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不仅沒帮到一点忙,反而要王兄弟自己出面,我们兄弟俩心头愧疚的厉害了。”
“呵,呵,那行,小弟先行告辞,改日请两位哥哥喝酒。”
两人一愣,随即明白王世华这话的意思:王世华对这事绝不会善罢甘休。本是要睡在肖家的,如今却要搬出去,表明了是不想连累他俩。
“这怎么行了。王兄弟,我们俩兄弟虽然人微言轻,但出把子力气还是可以的,你就放心在家里住下,这点能力我们还是能保证的。”
“两位大哥仗义,世华铭记在心,不过,小弟还要跟家人见个面,所以……呵,呵,”
越是如此,表明王世华越是要把事闹大。
“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俩也不好强留,不过,王兄弟要是还把我们当朋友看的话,要有么子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可一定要派人通知我们。”说着,肖明礼瞥了眼不远处的薛成业,薛成业正好疑惑的看过來,目光一对视,肖明礼轻哼一声,对王世华小声道:“王兄弟,这事不易闹大,可得把握住关键点。”
“多谢肖大哥提醒,小弟心中有数。先行告退。”
留下一百人守在这儿,带着剩下的一百五十人,押着几十个俘虏,向王家在沉刀镇的货场而去。
一进入货场,王世华先让人给大家去弄些吃的,然后带着几个心腹來到货场后面的大厅。
经过这一闹,小梅不仅出了气,也见识到了自己男人的英雄气概,趾高气扬的跟着走进去……哪怕是这种性质的家族会议,小妾都沒资格参加,这是主母的权力。
王世华让大家都坐下后,却沉思起來。他不开口,谁都不好说话,整个大厅里只有王世华右手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的“咚,咚,”声。
过了一小会后,小梅借着给王世华茶杯里添水的机会,问道:“老爷,这事你打算怎么做。”
王世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周围,正色道:“二狗子,立即给老司城发封电报过去,让江叔连夜赶过來。还有,原本要从各处赶來的援兵减半,同时做好防御另外三家的准备。”
“家主,这个时候跟另外三家开战,是不是。”
面对王吉福委婉的提醒,王世华笑道:“福叔,不是开战,而是要有所防备。如今这事,讲究的就是个度,只要捏拿好了,对我王家的将來会有巨大的好处。所以,我才让江叔连夜赶來跟我商量这事。”
一听这话,所有人原本紧绷的面色都松了下來,紧张的气氛也活跃了。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铁石头都主动开口问道:“家主,要不要我把罗宇给……”
看着铁石头轻拍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枪,王世华摇摇头。
“家主,那我们接下來该怎么做。”
“么子都不做,大家先去好好休息一晚。”说着,王世华诡秘一笑:“明天大家都有的忙了,”
事实上,从事情发生的那一刻起,江阴县各方势力都有的忙了……
与张家堡联姻,为王家的崛起找到了极有利的外援。
大败田家,完成了龙塘镇的统一,也结束了王家跟田家在龙塘镇这个泥潭里几十年的消耗。
接连整顿内部,完成了内部的统一,为王家的崛起扫除了内部的毒瘤。
打败肖兵,不仅凝聚了王家的人心,更是助长了王家的威名。
三炮干掉罗霸天,即宣扬了王家武力,又得到了巨大的财富,更是让王家的地盘几乎扩张了一倍,无论人力物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王家的崛起已势不可挡。
如今,伴随着王世华的再度发飙,并且是在沉刀镇这个极为敏感的地方出手,如同一把抓住了中枢神经区一样,牵动了大家的敏感神经线,谁敢掉以轻心。
夜色中,也许只有时间老人才知道今夜有多少信使穿梭其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各方势力都有了不同的反应。而且,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感叹:王世华借題发挥的本事和手段,玩的是越來越炉火纯青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王家位于沉刀镇的货站里热闹喧天,可在后院的大厅里,王世华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目光阴沉,时而面有喜色……小梅轻柔的给王世华捏肩,细细地观察着自己的男人,心情随着王世华的面色变化而起伏。
“家主,有人求见。”
“二狗子,我不是讲了么,任何人都不见。”短短半个多小时,就來了五六波求情的,可见王贵贵能在本地称王称霸,有多少人在助纣为虐。
“不是,家主,是王贵贵的阿妈求见,而且落款却是个男人的名字。”说着,二狗子讲拜帖地上。
自古慈母多败儿。王贵贵的母亲求见,无非就是为救儿子一命來的。
王世华目光一沉,随意一翻,却发现上面拜帖人的落款是王喜明。王世华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想了想,确定自己沒见过这人。
沉思了一下,王世华抬头对小梅笑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王贵贵的阿妈來这儿,无非是想要求我绕王贵贵一命,可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王贵贵的问題了。你去找福叔,让他立即给你找几个会说话的老婆子跟你去见王贵贵的阿妈,要哭要闹还是寻死觅活,你就让那几个老婆子陪她玩。反正你就坚持一点:即不答应,也不反对,拖着。”
“好。”用女人对付女人,才是最佳办法,小梅正好排上用场。
等小梅下去,王世华突然想起:不是让世友去抄王贵贵的家了么。怎么会让王贵贵的阿妈跑到这里來的。这么多人难道连个人都看不好。
想到这事,王世华又想起防守东面放罗宇过來的那事。当时沒顾得上,现在正好问问。
“二狗子,我原先让你去查是谁防守东面,查的怎么样了。”
“家主,查清楚了,是张思男。因为沒有你的命令,他不敢开枪,加上人少,跟对方干了一架,还是被对方强行冲了过來。”
“么子叫不敢开枪。”王世华眼神一眯,道:“别人都强行冲关了,他还要等待命令。这脑壳也太死板了。这样,你让铁石头去抽他十鞭子,让他下次机灵点。”
如今大家都知道一个潜规则:让二狗子动手抽鞭子,表明王世华只是想走个过场;让铁石头动手,则是王世华要惩戒之意;要是让铁牛动手,那就是想要你的命了。
“是。”
见二狗子转身要走,王世华叫道:“再赏他十块大洋,表彰他遵守纪律。对了,我不是让世友去抄王贵贵的家了么。他怎么还把人给我放出來了。”
二狗子一愣,看了王世华一眼,快步而去。
不一会儿,二狗子回來了,给王世华禀报:“家主,他们冲进王贵贵的家时,听人讲王贵贵的阿妈到别人家做客去了。”
王世华心头这才松了口气:下面出了一件事,还可按特殊情况对待,情有可原,要是接连出事,那就只能是管理制度出了大问題。
想了一小会,心情有点烦躁,问道:“小梅在哪儿接见王贵贵的阿妈,带我去看看。”
來到偏厅,王世华制止了二狗子敲门,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油纸糊的窗户面上点了个洞,窥视。
却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简朴的老妇人,边向小梅跪下边哭诉:“三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看在大家是本家,我又只有这一根独苗的份上,跟家主告个罪,饶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一命吧。”
小梅吓了一跳,赶紧往左边走了两步,表示不接受长者的跪拜。
老妇人跪在地上,开始给小梅磕头:“老身如今是风烛残年,就靠着这么一根独苗过日子,要是贵贵不在了,老身今后可怎么活啊~。”
小梅是不敢接受长者跪拜,可她身边有五个老婆子,都是沉刀镇平日里沒事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骂街高手,个个都是能说会道的媒婆。吵架本就是她们最擅长的本事,如今被找來发挥特长,自然开心,更何况每人先得了五块大洋,还言明事后定有重谢,自然人人兴奋。要不是对方一上來就求软,让她们不好发挥口才,否则,此时定然早已坡口骂街了。
年纪最大的那位都要六十了,见王贵贵的阿妈老是要给小梅磕头,迫使小梅连连躲避,心头來气,当仁不让的站在小梅身前,挡下对方的礼,眼神里明明充满了骄傲,可面色却凄凉,嘴里更是带着哭腔叫道:“王张氏啊~。你的苦楚大家都晓得,谁家沒有儿女,谁愿意看着儿子沒了。可做人得讲良心,这事不能怪我家三夫人,更不能怪我家家主,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沒管教好儿子……你看看你儿子惹了多少事,祸害了多少妹子,弄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真以为天下无人敢治他,胆子是越发大了,做事越发无法无天,如今居然都敢绑架我家三夫人。你自己讲,要我们怎么给你求情,我们怎么有脸跟家主讲……”
王世华一听,心头就犯嘀咕了:听这口气,已经不是帮着挡事,而是对王贵贵充满了怨恨,难道这王贵贵真的弄得天怒人怨。
想到这儿,王世华脑子里好像想到了可以从这里对王贵贵下手,却又沒个头绪。失去了窥视的兴趣,眉头微皱的背着手转身就走。
“二狗子,派人去查查这王贵贵到底做了多少犯众怒的事。再把福叔找來。”
刚走回大厅,端起茶正要喝,就听护卫來报:“家主,黄先生求见。”
“黄先生。”
“就是在龙塘镇上教书的黄亚平。”
“快请。”
一身灰色长衫的黄亚平如今越來越有教书先生的风范了,走到哪都夹着一本书。见到王世华,黄亚平抱拳行礼:“见过家主。”
王世华正好有事要向他请教,微笑着伸手:“呵。呵。老黄,快请坐。上茶。”
上茶,喝了一口后,黄亚平又站起來对王世华抱拳躬身一礼。
王世华心头一惊,赶紧扶起他,问道:“黄先生,你这是搞么子。”
“家主,这一礼不是为我自己,而是代表沉刀镇的所有百姓商贩,向你道谢。”说着,强行对王世华躬身一礼,叫道:“在下代表全镇百姓,求家主为沉刀镇除此大害。”
“呵。呵。老黄你太客气了,坐,快请坐。”等黄亚平坐下后,王世华笑问道:“这么讲,老黄你是清楚这个王贵贵的事情了。”
“不敢隐瞒,我就是本地人,三年前离开,自然清楚这个王贵贵的事。”
“哦~。快讲讲。”
“家主,讲实话,心肠歹毒之人我见过不少,但绝对以这个王贵贵是恶中之恶,其所犯的斑斑恶迹,真是磬竹难书。在沉刀镇流传着这样一段俗语:天见贵贵日月不明,地见贵贵寸草不生,人见贵贵九死一生。”
王世华听的大为惊讶:“不会这么夸张吧。”
“家主,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听完后就晓得这话并不是吹牛了。”
“四年前,也是在这个季节,王贵贵带着家丁上山打猎,回來时遇见一个不满十二岁的小姑娘在割猪草。王贵贵就把这个小姑娘给糟蹋了,你讲这还佩当人么。可他倒好,不久,听人讲那小姑娘的父亲抱怨了几句,便带人闯进小姑娘的家中,当着对方父母的面又把小姑娘给糟蹋一次,这还不算,完事后还恬不知耻的要这小姑娘给他当五姨太。小姑娘的父母以小姑娘年纪小,求他等几年,结果,他亲自把小姑娘的父亲双腿打断,然后又糟蹋了小姑娘的母亲……后來,又多番侮辱,迫使小姑娘的父亲撞墙自杀,小姑娘的母亲投河自尽,而那小姑娘被他抢回家糟蹋了几天后,因为精神失常,老是以泪洗面,被王贵贵一怒之家掐死了。”(这可是真实故事,有文史资料可查,当然,名字和地点做了改动。)
王世华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一向坚持只管自家的事,不愿意多事。可听到这样歹毒的事,心头还是忍不住怒火冲天。
沉默了老半天后,依然有些不敢确信的感叹:“世间竟有这样的畜生,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黄亚平苦笑道:“家主,我之所以走上如今这条路,就是因为当时气愤填膺的要杀他,却失手,被他打了个半死……”
后面的黄亚平不好多说,毕竟,大家阶级立场不同。但仅仅是这话,就让王世华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
“那他们就沒报官,薛成业就不管管。”
黄亚平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睛里冒出仇恨的目光……
“报了。”黄亚平喝了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冷笑道:“在那小姑娘第一次被糟蹋后就报了官,可薛成业不愿意受理此事,直接将他们乱棍赶走。”
“后來,小姑娘的父母实在受不了王贵贵的逼迫,又來报官,为了让薛成业相信确有其事,在堂上还亲自将小姑娘的衣服脱了,指着小姑娘身上……家主,你想想,这得多么悲痛,多么失望,才会当众剥自家姑娘的衣服。可你晓得薛成业最后是怎么判的么。”
王世华冷冷地听着,沒接话。
黄亚平自嘲似的笑道:“薛镇长的判决是:无理取闹。然后又将对方乱棍打出。”
“那县长了。”
“当时的田县长根本就不愿意受理此案,连法院的大门都不让他们进。小姑娘一家人求告无门,又不堪受辱,才不得不走上了绝路。”
王世华又沉默了一小会,沉声问道:“我看那王贵贵除了有点钱,在本地有几个人帮他外,好像也沒得么子厉害的。难道,他使了钱,才让这么多人帮他遮掩。”
黄亚平白了王世华一眼:王贵贵对于你这样雄霸一方的人來说,自然连个小爬虫都不算,说捏死也就捏死了。可对于普通百姓來说,他就是巨无霸的存在。你怎么能以你的身份地位來看待这事。
“他一开始沒使钱,只是在事后才给这些帮他打掩护的人送了份礼。”
“那为么子这些人一开始就肯帮他打掩护。”
“王贵贵的父亲是本地的大地主,肯接济百姓,对富户也肯帮忙,是个公认的大善人,但就只有王贵贵这么一根独苗,从小就娇宠坏了。十年前王贵贵因为杀了人,到外地躲了三年,他父亲花钱平息,又因交游广阔,被众人联名担保,因而苦主的家人就撤诉,政府也就不了了之。可这更加助长了王贵贵的恶性,回來后,越发嚣张起來……他父亲五年前因病去世,但有他父亲留下的众多人脉,加上他也有点会做人,在那些富户面前很是乖巧,让他几次犯事都被众人保了下來。使得他办事越來越无法无天,无恶不作……而最为主要的是,他的亲叔叔王喜明现在是州里的副州长,听说下一届很可能是州长。他的亲叔叔从小就是被他阿爹养大,又使钱助他在政界上一路高升。你想,有这么一位靠山,薛成业和田县长,如何肯为一个小老百姓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王喜明。”王世华转身从桌边拿起那个拜帖递给黄亚平:“你看看,可是这个名字。”
“就是他。”黄亚平一看,苦笑着点头道:“不知家主打算怎么对待王贵贵。”
“我管他州长不州长,我只晓得,我王家人不是好欺负的,我王家的威名不是吹出來的。”
黄亚平大为放心,起身对王世华躬身一拜后,又有点担心的问道:“可是,他叔叔那边……”
王世华眼珠子一转,轻笑一声,说了句很有哲理性的话:“政府是政府,他叔叔是他叔叔,一码归一码。”
黄亚平还真沒听懂这话,不过见王世华信心十足,也就不好多问:如今敢支援游击队的大势力,只有王家,对于游击队來说,保持这条线,是重中之重。更何况,大灾将起,却只有王家的粮食堆积如山,要沒有王家的支援,游击队的日子铁定得更加艰难,这也加重了与王家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要性。所以,黄亚平即为私事想求王世华杀了王贵贵,又为公事想提醒王世华,否则,他岂会把王贵贵的成长之路说的如此细致。
随即,王世华话題一转,笑问道:“老黄,你是专门过來提醒我这事的。”
“不是,学校放假几天,我正好到这里办点事,听到你的事后,才赶來的。”
什么放假,什么办点事,都是扯淡,你身为游击队的联络员,岂会无组织无纪律的乱跑。不过,这事大家心知肚明就成了,问个仔细反而有打听的嫌疑。
王世华举起茶杯向他一礼,黄亚平喝了口茶后,笑道:“对了,家主,有件事本來要回去再跟你汇报。”
來了,果然是有事。
见王世华放下茶杯,黄亚平小声道:“今年这大灾看來是免不了的了,您眼光高明,魄力过人,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山上可能会更苦,希望家主到时候还能支援一点。”
“这是自然。”王世华点点头,道:“你们不破坏规矩,我王世华自然要讲信用。这样吧,到时候,按进价的一倍给你们。”
“太好了,我……”黄亚平喜的笑如花开:可以想象,大灾之时,粮食的价格十倍都不止,而王世华只按进价的一倍卖给他们,与白送差不多。
“你先别高兴,先讲好了,粮食你们自己吃可以,但不能接济别人。”
“好,”
“还有,大灾之时,百姓必然流离失所,你们不许跟我抢人。”这是王世华首次向人透露了一点自己图谋的目的。
“这样把,我们不主动出击,但对于那些自愿上山的,我们也不能不管。”说实话,他们自己都很艰难了,就是想救济大众,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好,就这么讲定了。”
“家主,这公事私事都谈完了,我还想以个人的身份向您进一言。”
“请讲,”
“家主,您的志向远大,无论是手段还是谋略都让我佩服,可讲句犯忌讳的话……”说到这儿,黄亚平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一脸正色的看过來,笑道:“书上讲:不谋全局者不足以某一域,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时。您就沒有想过,您百年之后,下一任家主,他们如何发展。”
王世华还年轻,才22岁,可说到这个,他还是很有兴趣的。因为在他看來,只要与家族有关,无论提醒之事是好是坏,都是好事。
“老黄,大家自己人,你还跟我绕弯弯搞么子。痛快点。”
“呵,呵,家主,如今王家是强盛起來了,可我觉得,想要保持这种强盛,光靠开拓商路与猛打猛冲是不行的,必须要兴办教育。因为只有兴办教育,让大家都能识文断字,明白事理,才能保持王家的万事昌盛。”
“讲的太有道理了。”王世华一拍大腿,大笑道:“我阿爹当初为了让我们读书,就讲过:秀才打不过大老粗,但秀才的脑袋能打死成百上千个大老粗。话粗理不粗,跟你这话是一个意思。”
随即,王世华对于有本事的人的敬重就显现出來。站起來,对黄亚平抱拳躬身一礼:“黄先生,如果我王家真能万世永昌,全是因为你今日这一番话,我王世华代表王家,谢你提点。”
“家主,你这是搞么子,快起來,起來。”
两人又坐下后,王世华笑道:“老黄,我王家如今也算是重视教育了,在王家坪和龙塘镇都办有小学,你觉得还缺点么子。”
“家主,小学所教的东西,只是让娃娃们识文断字,可想要大家的脑壳比别人聪明,还得多学点更好的学问,办中学就是最好的一条道路。而我们县目前就只有县城里有中学,能进去读书的也就那一百多人,这远远不够啊,”
“我晓得了,学校好建,可……”话沒讲完,王世华就兴奋的笑道:“哈,哈,老黄,你提醒的太好了。”
“家主,怎么了。”
“我一路上都在为一件事担心,现在经你提醒,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家主,么子好办法,能给我讲讲么。”
“我一直在想,大灾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可我老是接济也不是个事,而且放着这么多劳动力不用也挺浪费的,就想着怎么利用这股劳动力。如今正好可以让他们修学校,如此一來,百姓有饭吃,我又能解决了劳动力的问題,而且还能吸引人才,安定人心,岂不是两全其美。”
黄亚平直接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拍着马屁:“啧,啧,难怪别人都讲家主机智过人,只从这一件事上就知传言不虚。”
“好了,老黄,你就别怕我马屁了。学校的选址和修建,我会找人办,可教书的先生是个大问題,这事,得你來主办。”
“好,”
“不过,老黄,我们还是那个约定:教书可以,但不许给我王家子弟灌输你们的思想。”说着,还嘀咕一句:“我可不想他们长大后來斗我这地主。”
老黄亚平苦笑着点点头。
“对了,老黄,你觉得对这个王贵贵,我该怎么处理。”既然聊开了,王世华也想问问他的意见。
“家主,您一向看重百姓,难道您就沒有想过,这事,可以借助百姓的手,不仅能铲除王贵贵,还能为您赢得全镇百姓的拥戴。”
“哦~,还有这等好事,快讲讲,怎么搞。”
“很简单,派人去宣传,就讲您要公审王贵贵,为百姓出一口恶气,让大家都來讲讲王贵贵的恶事。我保证全镇百姓事后都会把你当菩萨一样供奉起來。”
王世华立马就明白了这里面的真谛:红军之所以能得百姓拥戴,游击队到现在都还能存在,靠的就是百姓。而这事如此办,不仅跟自己的目的沒有冲突,反而还能获得民心,为将來吞并沉刀镇打下坚实的基础……
“太好了,我这就派人骑快马去宣传。”王世华笑的如同一只狐狸,看着黄亚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不过,老黄,我支援了你们这么多,你们是不是也该回报我一点。”
“家主,你这也太狡猾了点吧。我这只是跟你提个建议,你就把我们都算上了。”黄亚平笑着打趣一句后,道:“不过,这事虽然符合我们的政策,我们也想帮你,可我觉得,从长远看,我们暂时还是不露面的好。”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过來:大灾将至。人心必将动荡,也是发动百姓最佳时机,迫使政府打击游击队的力度大增。而现在的王家对于江阴县游击队很重要,为了一次公审而帮着宣传发动百姓,要让侦缉队的人察觉,然后顺藤摸瓜怀疑到王家人的身上的话,无论对游击队还是对王家,都是得不偿失,,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这话可是有血淋淋地教训摆着,王世华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全族一万多百姓着想。
又跟黄亚平谈了一下公审的细节,等他被下人领着去休息后,二狗子走了进來。
“家主,都打听清楚了,这个王贵贵所犯的事,真是天怒人怨。百姓们恨不能食其肉,啃其骨,喝其血。”
“恩。我刚才听老黄讲了一些,这个王贵贵确实该杀。”王世华认同的说了句后,想了想,道:“你现在派人去打听一下,四年前,王贵贵是不是**了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然后又弄的小姑娘家破人亡。这事在政府上班的人,应该会晓得一些。如果能寻到那小姑娘的亲戚朋友,一定要给我请來,我有大用。”
“是。”
“还有,给老司城和二叔发电报问一下各方对今天这事的反应。再就是派人到沉刀镇各个角落宣传和贴布告,就讲我要为百姓除害,要公审王贵贵,让大家都來讲讲王贵贵的恶事,要不然,等我把王贵贵杀了,大家心里有气都沒处撒。”
等二狗子下去后,王世华坐在太师椅上沉思起來:说是不看重王喜明,可实际上哪敢。对方好歹是下任州长的热门人选,到时候报复的话,绝对够王家喝一壶的。办法王世华已经想好了,只是细节上还要考虑。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直到小梅给王世华换了杯新茶,王世华才惊醒过來。
“怎么样。”
“噗嗤。”小梅抿嘴笑道:“老爷,您这招太损了。王贵贵的阿妈被那几个婆子骂的面红耳赤,最后落荒而逃,连求情的事都沒脸提起了。”
王世华嘿嘿一笑,抓着小梅的手,边向后面走去边说:“好了,夜深了,我们也该休息休息,顺带让我检查一下你今天有沒有受伤。”
小梅立马面泛桃花,低着头,乖乖地被王世华拉到床上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早饭的时候,王世华心头就泛起了嘀咕:另外三大家族和方县长的人怎么还沒到了。按说,有一夜的工夫,他们应该有时间做出反应了。
想想,或许是大家都在等待别家先做出反应,去当那个出头鸟吧,,王世华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事实上,王世华把大家想的有点过于担心了,看着别人当出头鸟,去跟兵锋强劲的王世华硬碰硬,这是一点。但更重要的是,大家了解了一下缘由后,都以一种看着王世华掉进深渊里的心态,等待着王世华更进一步冒犯众怒,大家才好同时出手。所以,大家一时只是暗暗观察,等待着。
别人沒到,自家人早就到了。
王世华要求的各路支援人马中,最迟的一支也于早上赶到。不过,因为王世华的命令,人马都停留在沉刀镇外面,只是带队者进入。这种行为,虽然沒吓住各大家族,却让沉刀镇的各方势力被吓的不轻。就在王世华让各带队者回去休息,等待进一步命令时,薛镇长首先來了。
“王家主,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了。”
看着薛镇长一进來就嚷嚷着,王世华微笑的请对方坐下后,道:“老薛,不是我要如此,而是你们逼的我不得不如此。”
“世华,这话怎么讲。”
“昨夜,沉刀营兵锋强劲,我的护卫连自保都不足,不得已,我只好连夜调点人手过來自保。”这话才是扯淡,可王世华却说的极为认真,说完,还不忘回头问正在喝茶的江叔:“江叔,你讲是不是。”
“对。”江叔也不是个啥好鸟,闻言,笑眯眯地点点头,放下茶杯,对薛镇长说:“我家家主身系我王家两万百姓的前途,如果有么子闪失,那可怎么得了。。”
昨天那种情况,你王家已经出尽风头,如今却还恶人先告状的装可怜……薛镇长心头有气,可这点气比起现在的局势,连根毛都算不上。他指了指老江,又指了指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感叹道:“你们啊~。”
老江和王世华对视一眼,同时嘿嘿一笑: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说出來只是表明一下意思,抓着不放,就沒意思了。
“世华,听人讲,你要公审王贵贵。”
“呵。呵。在老薛你的地头上,果然是么子都瞒不过你。”
“世华啊。公审是不是就不要了,毕竟,你也要避嫌啊。”
“老薛,我要避么子嫌。”
“公审那一套是共产党最爱搞的事,你……”
江叔一听,笑道:“薛镇长,此话差矣~。老朽活了几十年,大清朝还在时,就有很多次公审了。况且,老朽记得不错的话,您上任之后就亲自主持过两次。对吧。”
这就是江叔的价值,有些话王世华不好说,可他却能无所顾忌,反正有雷王世华扛。
薛成业一愣,又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哑巴亏他得自己尝。
“世华,现在就我们三人,我给你个实话,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要趁机吞并沉刀镇。当然,这话我是不信的,毕竟,以你的眼光,不会看不出这里面的危险,可耐不住众口铄金啊。世华,你给我个实话,到底要搞到哪一步。我出去也好跟大家解释一下。”
听到这委婉的威胁与提醒的话,王世华借着喝茶的工夫,整理了一下思绪。放下茶杯,微笑的说:“老薛,你这话问的可就奇怪了。明明是你们把我逼迫到这一步,却猪八戒耍钉耙,,倒打一耙。居然反过來问我。”
“世华,我如今是热锅上的蚂蚁,你就别绕弯弯了,可以不。”
“老薛,不是我绕弯弯,可这事不是问我要搞到哪一步,而是要看你们要我搞到哪一步。毕竟,我王家的脸面不是那么好打的。”
薛成业是老油条,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当下问道:“那你有么子条件。”
王世华叹了口气,道:“老薛,看在大家朋友一场,我给你个实话,我真的还沒有想好。”
薛成业心头的火刷地一下大了不少:你这还是耍着我玩,非要逼迫我开出条件么。可问題是,我是真不知道该给你么子条件啊。
就在这时,二狗子走进來,在王世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王世华听的眉头一皱,随即对看过來的薛成业笑道:“老薛,你还讲我过分,可你看看,现在他们又來逼迫我了。”
“怎么了。”
“王贵贵地阿妈昨夜來求情,结果,半道被一群妇女说的羞愧无比,这不,今天一大早居然就羞愧的上吊死了。”
薛成业一听这话,吓的面色一白,一把站起來:王贵贵地阿妈死不死对他來说沒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題,对王贵贵的那位亲叔叔该怎么交代啊。
王世华有意停了停,对于薛成业的反应很满意,又笑道:“而现在,那些平日里纵容王贵贵为非作歹的帮凶们,却借机聚集在我这儿,抬着王贵贵阿妈的遗体,非要我给个交代。你讲,这不是逼迫我是么子。”
薛成业一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问道:“王家主,真想对沉刀镇动手。”
“不想。”王世华一口答道:“不过,你们不要逼我动手。”
薛成业一愣,点点头,快步而去。
“家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王世华想了想,对外叫道:“來人。”
“家主,您有么子吩咐。”
“狗蛋,你把昨夜那几个老妈子找來,再派人把在后院睡觉的世荣找來……”
在狗蛋耳边嘀咕了一阵后,等狗蛋跑了出去,王世华对江叔笑道:“江叔,我们也去看看,如何。”
“家主,不急。我们还是在一旁看着就是,等薛镇长顶一阵雷,弄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后,我们再出面也不迟。”
王家货场的的大门口数米外停放着一具沒有盖棺的棺材,王贵贵阿妈的遗体就敞开放在那儿,前面还摆放着贡品及香纸蜡烛。在它周边,则跪着十几位王贵贵的亲眷,他们正在那儿放声大哭哀嚎,,王贵贵的六个老婆正被世友带人软禁着。再外面点就是以几个老者为首的几十号人。大家打着‘讨还公道’‘还贵贵一个清白’等标语横幅,绝对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老者们沒有出声,虽然面色凄凉,可目光却时不时的盯着王家货场内,充满了担忧……在不知情的人看來,这就是王世华不对,所以,对方闹上门來讨公道了。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嚷嚷中,來看热闹的观众越聚越多。
有意思的是,王家货场不见一个人出來,可这些人却只敢在外面,无人敢进去。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
薛镇长來到外面,一看,头都大了。可回头看看,王家人沒跟來,心头的火气更大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硬上,,谁让他是镇长了。
在手下耳边嘀咕几句后,这才在警卫班的保护下,走出货场大门……
一见到薛成业从王家货场里走出來,就如同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油锅里,这几十号人立马群情激奋,冲上去就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
薛成业对于这些帮倒忙的家伙,打心眼里感到厌恶:正是在你们的纵容宠溺下,王贵贵才会胆大包天到敢绑架王世华的女人,让王世华抓住了小辫子,死咬不放,我这正想着怎么化解此事,保大家平安,你们倒好,看不清形势,反倒给我添乱。你们还在为王贵贵帮忙,可老子现在得为自己和全镇百姓考虑,你们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是大局观么。还真当你们都姓王,王世华这个杀人魔王就会对你们心慈手软。
王世华那一支是明朝朱元璋时代,从贵州迁徙到江阴县王家坪的,而沉刀镇这一支王姓,是从四川迁居过來的,两边虽然都姓王,可相互之间并沒多大的关联和來往,仅仅是姓氏相同而已。经过几百年的发展,王家坪的王姓人口越來越多,因为贫穷,反而抱团。可沉刀镇因为富裕,有相当一部分王姓人家再次迁回了四川或别处,使得他们在沉刀镇虽然是大姓,但相对沉刀镇的流动人口和本地其他姓氏來说,人口并不占绝对优势。
可就算如此,薛成业也得给沉刀镇的王姓几分面子。虽然心头有火,但还是卖着笑脸,对大家抱拳,叫道:“各位父老乡亲,请安静,请安静,”
大家并不买账,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势,要不是薛成业的警卫班拼命形成人墙來阻挡,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抓住薛成业了。
但是,随着带头的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一举手,高叫一声:“都给我住手,”
“三爷发话了,都停下,快停下,”
随着几个老者打着那位老者的旗号一喊,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來,,这就是族长的威信。
“三爷,您老怎么亲自來了。”一看是王三爷,薛成业吓了一跳,讨好一笑:王三爷不仅是沉刀镇这一支王姓人家的族长,更是王喜明的老爹,薛成业哪敢得罪。
“薛镇长,现在不是攀亲戚的时候。”王三爷提起拐杖,一直薛成业,翻着白眼,问道:“我弟妹被他们给逼死了,我贤侄还被他们抓了进去,到现在都沒放出來。你身为镇长,就不管管。”
尼玛,这事你自己咋不进去跟你本家说说,倒是为难起我來了。要不是看在你儿子王喜明的份上,老子先把你给关了,要不是你纵容袒护王贵贵,哪有现在这事。还反过來倒咬一口,真当大家全是瞎子。
心头有火,可面子上笑的有点谄媚:“三爷,这事我们还在调查,还请您耐心等待。”
“等待。要等到么子时候。薛镇长,今儿你就给我个准信。”
“是啊,你讲调查,总不能沒有时间限制吧。”
“我看你刚才就是从里面出來的,讲不到你已经跟王世华达成了协议,要害贵贵。”
“不行,今天必须把人给我交出來。”
面对众人吵吵嚷嚷,薛成业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最后,还是王三爷扬手制止了大家,冷视薛成业,问道:“薛镇长,这事发生在你的管辖范围内,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要不然,我要到州里去告你玩忽职守。”
面对这个威胁,薛成业气的差点就想让开道路:有胆子你跟王世华这么说去,仗着你儿子是副州长來欺负我一个小镇长,算个屁的本事。不过,真要把老子逼到下台,我倒要看看谁敢來当这个镇长,真当老子是泥巴捏的,收拾不老你们。
“三爷,调查需要时间,您老……”
“狗屁的时间。这事你到底能不能管,不能管就给我闪一边去。”
“作为沉刀镇的父母官,管是一定要管的,可是……”薛成业还想打太极,可王三爷的脾气很火爆,或者说嚣张惯了的,一听这太极话,提起拐杖差点沒戳中薛成业的胸口,呵斥道:“放屁,事情明摆着是他王家坪的人欺负我们,你居然还想帮着外人为虎作伥。”
薛成业当了这么多年的镇长,什么时候被人当众如此逼迫,本就有火,听到这话,气的差点沒翻脸。收起笑脸,正色道:“三爷,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镇长,你难道还信不过我么。再讲了,你们俩家这一闹,沉刀镇就得乱了,我总得要为大局考虑,还请你给我点时间。”
这已经是比较委婉的抗议加提醒了。
王三爷也听懂了,可他自知无法跟王世华对抗,为了不吃眼前亏,本就是要把薛成业给拉下水,听到这话,皮笑肉不笑的的说:“为全镇百姓的平安着想。行,薛镇长,我给你面子,你去把王世华叫出來,大家当着你的面,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讲清楚。”
当着我的面。那不就是要我主持么。妈的,我能主持么。薛成业哪肯上这当,正要推诿,却听或站内传出一声咆哮:“狗东西,也敢在老子的家门口闹事,不想活了吗。”
众人看去,却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光头,带着黑压压一群人人,提着棍棒冲了出來。
可真正吸引大家目光的却是铁牛,两米多高,赤着上身,露出雄壮的身材板,冷眼傲视全场,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气势立马弱了:有这一巨汉在,这架还怎么打。要动枪的话,死的更快,沒见货场墙头上已经架起了好几挺机枪了么。
门口的几十号人一看,下意识的退后,直推到那十几个跪在王贵贵阿妈遗体边的人后面才退了下來。
“刚才是哪个杂碎讲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有种站出來,老子这就让他明白么子是锣鼓,”
“放肆,”王三爷在家族中说一不二,自从儿子争气的混到了副州长的位子,更是加重了他的底气,这几年在沉刀镇也是霸气十足,何时被人如此羞骂过,顿时气得跺脚咆哮:“你这乳臭味干的小子,敢在老夫面前放肆,把你爹妈叫出來,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出你这沒大沒小的东西。”
“呸,”王世荣对着王三爷就吐了口痰,骂道:“老东西,就凭你这三两肉也配。快给老子滚,要不然,把你打死了别人还讲老子欺负老弱病残了。”
“大胆,有种报个名号出來。”一旁的热血青年气不过,出头喝道。
“记住爷爷的名号,”王世荣昂首向周围扫了眼,傲然叫道:“老子叫王世荣,”
“哗啦啦~,”
要不说:人的名,树的影,王家头号杀人魔王的赫赫威名还真不是吹的。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吓得众人无不面色大变的倒退几步。
王世荣得意的哈哈大笑起來。可刚笑了两声,见那十几个跪在地上,戴着孝帕,身披孝布的人,尤其是看到遗体,立马大怒的叫道:“三眼猫,去给老子找桶煤油油來。”
“这大热天的,尸体容易腐烂生瘟疫,你们把尸体抬到我家货站门口,怎么,是想给我王家传染瘟疫么。”指着遗体,凶恶如狼般的喝道:“别讲老子欺负你们,沒给你们时间。老子数三声,要是还见到尸体,就别怪老子烧尸体灭瘟疫了。”
还沒等王世荣开始数,王三爷眼珠子一转,对正在一旁看戏的薛成业叫道:“薛镇长,此人如此凶残暴戾,竟然扬言要烧毁遗体,对死者不敬。你作为本地父母官,难道就不管管。”
你们闹你们的,我看我的,关我屁事。反正,你们都是本地大族,又都姓王,打死几个人下人,也不会报官,对我的仕途沒啥影响。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叫我靠边站么。此时眼看比你更凶恶之人跳出來找你麻烦,你就想起我了。这不是拿我顶杠,看我好欺负么。薛成业翻着白眼,直接转身对墙面壁思过。
事实证明,心狠手毒的王世荣这话不仅是威胁,而是早就准备好要这么干的:三眼猫转身跑到货站大门内,不到三秒就跑了出來,手里多了桶煤油。显然,他早就把煤油放在门边,就是要对付尸体的。
“一,二,三,”
性子暴烈之人,做事冲动,更不会怕事,不到两秒,王世荣数完,右手提棍,左手提着油桶就向尸体走去。
那十几个正跪哭的如何肯答应,可让人不屑的是,他们中居然沒有一个敢跟王世荣干架,甚至连怒斥王世荣这种往他们心头撒盐的行为的勇气都沒有,全都跪在遗体前面,边给王世荣磕头,边哀嚎着求王世荣手下留情,边用身体阻挡。
“哟呵~,居然还跟我玩这套,好,”不屑的说完,王世荣一脚将最前面的那个老妇人踹翻,然后,举起棍子就向第二个中年妇女脑袋打去。
“叭,”
“啊,”
妇女惨叫一声,晕死过去。鲜血从她的头上流下。
“我的儿啊~,你怎么了。”另一个老妇一看,哀嚎着就抱起中年妇女就放声大哭。沉刀镇的王家人都看着这一幕,听着哀嚎,怒视王世荣。
面对对方渐渐凝聚的怒意,王世荣却冷笑的扫视他们,不屑的撇了下嘴角,嚣张的叫道:“还有谁想死,自己上來,爷爷立马送他上路。”
那个老妇一听,一头撞向王世荣,凄凉的叫着:“你打死我的儿,我也不想活了,你打死我算了,打死我,打死我……”
男人打女人本就丢脸,所以,这招也是女人撒泼时对付男人最常用的方法。可这招换别人或许有用,但面对的是王世荣,那就沒什么用了:他杀人从不分老幼,只看心情。
他们本來就是來撒泼,博取同情,想迫使王世华放人,可他们错把王世华当成了那些爱好名声的人,更沒想到遇上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居然唯恐天下不乱的硬碰硬。这戏再演下去,后果严重……
“去你妈的。”
王世荣一脚将对方踹翻,骂骂咧咧地叫道:“敢在我面前撒泼,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说着,将棍子往地上一扔,提起煤油桶,边打开盖子边凶狠的叫着:“你想死是吧。老子这就成全你。”
众目睽睽之下,目瞪口呆中,王世荣往那呆若木鸡的老妇人身上倒了一小半煤油。然后将桶一放,开始掏腰包。
那老妇人被吓傻了,直到有人大叫:“顺子家的,他在掏火柴,要烧死你。你快跑啊。”,老妇人立马别惊醒。见王世荣果然拿出火柴盒,正在打开盒子,吓得什么也不顾了,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手脚并用的爬起來,飞速逃跑……
一个人的性格往往能从细节上看出來。王世荣是真正的心狠手毒之辈。他见老妇逃跑,抓了两下沒抓住后,居然追出去十來米,可见,他是真的要不顾一切的下死手。
把火柴往口袋一放,回到原地,捡起棍子,直接对手下叫道:“都闹到这一步了,还他妈的在等么子。等着老子请你们吃饭。给我打。”
说着,一棍子打向身边一个跪在地上,正怒视过來的年轻人身上。嘴里还大叫着:“给老子狠狠地打。打死一个,老子赏他十块大洋。”
这些人都是护卫,从小就被精心挑选出來,刻苦训练,武艺自然比对方高强得多。更何况,以前跟田家在龙塘镇老是打群架,大家的配合早已被磨练相当成熟。对方这些人岂是对手。
用不着指挥,队伍立即分成三股,两边的从最外围开始包围对方,而铁牛则带着主力人马直接冲向对方。
对方本就被王世荣给弄的士气全无,如今见铁牛气势汹汹而來,无人敢上千抵挡,纷纷往后退。连带着妇女的尖叫,倒退的慌乱,毫无纪律性可言,一时间,纷乱如麻。
“杀人了。要杀人了~。”
“拼了。跟他们拼了。”
噪杂声中,不知是谁高喊道:“外镇人欺负我们沉刀镇无人啊~。大家还等么子,快把这些外镇人赶出我们沉刀镇……”
当时的湘西,本土观念很重,哪怕镇子之外也分本地和外地。往日,要是有人大喊外地人欺负本地人,绝对会得到本地人的响应。可有意思的是,现在居然沒有一个响应的。如果仅仅是迫于王世华等人的精悍气势,观众们就算不敢帮忙,但帮着骂几句还是敢的,可现在却鸦雀无声,甚至有人还退后了几步。仅仅从这一点上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大家的冷漠,从而体现出王贵贵及沉刀镇王家人对大家祸害的有多重,才会引得如此多的仇视。
眼见形势一面倒之时。
“啪。啪。”
两声枪响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枪声处。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朗朗乾坤之下,你们两家人居然当街大打出手,眼里还有沒有政府,还有沒有王法。”
王世荣心头正嘀咕:世华不是交代先把他们打趴下后,他再响枪,以便彻底压制住对方,达到见好就收的目的。怎么刚开打就响枪了。
回头一看,见薛成业提着盒子炮,面色铁青的在那咆哮,顿时就火了。提起棍子指着薛成业,呵斥道:“姓薛的,敢在老子面前玩枪,你好大的威风。有本事你再打一枪试试,老子今儿就连你一块收拾了。”
王世华也沒想到薛成业居然有胆子出头,可转念一想,便释然了:这里毕竟是薛成业的管辖范围,要是真发生大规模斗殴,那个王喜明绝对会找他麻烦,他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
既然事情有了变化,王世华就不好再躲在后面看戏了。
“世荣。怎么讲话的。这是薛镇长,是朋友,要尊重,晓得不。”
王世荣嘿嘿一笑,收起棍子。他这一收棍,护卫们自然跟随。
“老薛,给你添麻烦了。”王世华微笑着向薛成业抱了下拳。薛成业也苦笑着收起枪,回礼。
“不过,老薛,你也看见了,不是我要闹事,而是他们非要逼着我把事闹大,我也沒法。”
薛成业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过这次还好,他还想着怎么圆这话时,有人帮了他的忙。
只见王三爷穿过族人的保护,隔着王世华的护卫形成的人墙,拿起拐杖指着王世华,叫道:“王世华,多讲无益,王贵贵先前是冒犯了你,可他阿妈已经用自己的死替他还了。你把人交出來,我们就当么子事都沒发生过。”
什么叫沒发生过。你当我傻么。王贵贵的阿妈沒死,你们求着我,或许我一时头脑发热,可怜你们,说不定还真的能网开一面,可正因为他阿妈已经上吊死了,双方结下了生死大仇,我反而是万万不能留下后患了。更何况,我要答应你,岂不是当众打我们王家人的脸。
“多讲无益。”王世华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王三爷,反问道:“你确定來的时候,你的脑壳沒被门夹过。”
“哈。哈。哈……”王世荣嚣张的大笑,惹得众人纷纷发笑。
“你……”
“我么子我。”王世华一口打断对方的话,叫道:“你的意思是讲:我现在派人把你家的妻女都抓过來,你能当么子事都沒发生过。”
“放肆。”
“放你妈的屁。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倚老卖老。”对方怒,王世华表现的比对方更暴怒,呵斥道:“老子问你话了。你要敢点头,老子这就放了王贵贵,抓你的堂客和你儿子孙子的堂客,还包括你女儿过來,然后轻飘飘地告诉你:多讲无益。你他妈的敢点头么。”
这一军将的王三爷哑口无言:事情的起因就是王贵贵绑架了王世华的女人,现在,王世华当众这么反将一军,谁会傻到答应。
“都讲了,王贵贵无论做错了么子,他阿妈已经用性命帮他还债了。”
“你的意思是讲,我要把你全家女性都绑來,然后找个人上吊死了,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对吧。”
王三爷确实被王世华这种,什么事都往自家性命身上扯的理由弄的很是被动。却无法反击:一旦答应,以王世华的嚣张性格,是绝对会干出这事的。
“你……你……”
“哼。沒话了吧。”王世华才思敏捷,怎么可能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一口打断对方的话,反而对观众抱拳,大叫道:“各位父老乡亲,非是我王世华嚣张,而是他王贵贵绑架我的女人在先,现在又想用苦肉计逼迫我在后,这不是欺负人么。王贵贵平日里作恶多端,所犯的罪行磬竹难书,罪恶累累之下,岂能因有人替他一死就能轻松放过。这样的话,王贵贵下次要再祸害谁家妹子,到时候花钱派个人來顶罪,就能完事了。这样下去,大家岂不是都得被他欺负一辈子……再讲了,王贵贵地阿妈明明是羞愧的上吊自杀,这帮人却故意扭曲事实,罔顾法度,硬是要把这事跟王贵贵所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行扯到一起,这不是欺负我们薛镇长,拿他不当回事么。”
薛镇长一听这话,头都懒得回,很直接的蹲下:眼不见为净,我全当沒听见,反正,我是打定主意不参与进去,你们也别拉我下水。
王世华斜视了眼王三爷,冷笑道:“正是因为这些人平日里包庇纵容王贵贵,才让王贵贵越來越无法无天,以至于视人命如草芥,视别人的堂客为自己的堂客……”
鸦雀无声:大家虽然痛恨王贵贵,可王世华对他们來说毕竟是外面的人,欺负本地人,他们不帮忙已经很客气了,又岂会帮着叫好。再说了,就算愿意叫声好,可万一让熟人看见,事后本地的王家人來找麻烦,岂不是沒事找事。
而王世华也明白这一点,之所以如此做,是要为明天早上公审王贵贵做准备,想现在大家心头留下点火星子。
然而,谁都沒想到,就在这时,居然还真有人给王世华面子。
“好。讲的好。”
“对。这样的恶贼,应该活剐了他。”
“杀。一定要杀了他。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我们沉刀镇将永无宁日。”
,,那个被王贵贵糟蹋过的小姑娘的亲戚朋友到了。上百号人提着刀枪,群情激奋而來。
当然,如果王世华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昨晚那几个帮着小梅的老妈子中,有两个就混在其中……另外几人不敢來,而这两个的丈夫都在给王世华做事,算是王家人,不怕对方报复。
这两个擅长嘴皮子功夫的老妈子果然犀利,來到王贵贵阿妈的遗体前,一人一口唾沫就吐了过去,沒等那帮子亲戚反应过來,一个老妈子就骂街般的大叫着:“你个扫把星死的好啊~。你先克死了你公公,又克死了你丈夫,现在,你想一死百了,却克死了你儿子……”
另一个冲了两次,沒冲到遗体旁,干脆一把坐在地上,捶着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放开嗓门大叫:“我滴个天啊~。我的好女儿啊~。害死的的王贵贵自己逍遥快活,却把他妈给克死了……”
迷信之风如此鼎盛之下,这两人一上來就拿‘克死’两字开骂,一听就知道这两人是骂街高手……
两个老妈子这一开骂,随同她俩前來的妇女们自然帮腔。而对方中的妇女又如何肯服气:打架她们不行,但骂街就沒什么顾忌的了。
两边各有十几名妇女,一开始还只是隔了几米远互相指责,各自为战。骂着骂着,两边的火气都有点上头了,下意识的相互接近,开始集团对垒。然后,火气骤然上升,双方你指我点的带上手势了,最后,边骂边推推嚷嚷……有意思的是:因两边都姓王,她们最多也就是骂对方的父母,沒人敢问候对方的祖宗,,同姓之人,指不定五百年前还真是一家。
两边这一吵,气氛陡然热闹起來。不过,男人们反而都停了下來。观众们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女人从骂街到打群架,一向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场面,,女人打架有时候比男人更投入,抓胸部,扯头发,撩阴腿之类的都是正常手段,个别悍妇甚至被人撤掉衣裤,甩着一对白花花地那啥,依然会不顾一切的参战:羞耻不羞耻的先放一边,打赢了再讲别的。这也是湘西女人彪悍与坚韧的一面。
大人物们冷眼旁观,下面的人则期待着想象中的香艳场景,眼看着妇女的群件就要上演……
“啪。啪。啪。”
三声枪响从左边传來。
却见罗宇骑在搞头大马上,扬着枪指了过來,叫道:“闹哄哄地像么子话。给我把他们隔开。”
王世荣最见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嚣张,立马就摸向了腰间的盒子炮,却被人一把抓住。回头一看,见王世华微微摇头,王世荣又回头恨恨地看看罗宇,这才松开手。
等两边被着三百來人隔开,罗宇下马走到薛成业敬了个礼后,得到薛成业的点头,这才转身对王世华和王三爷各抱了一下拳,正色道:“王家主,王三爷,老话讲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讲不定五百年前你们还是一家人了,何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讲实话,你们两家老罗我都惹不起,可老罗我吃的既然是这晚饭,还请两位大佬给我点薄面。要是实在非要分个高低,那就约个日子,指个地方,你们只管摆场,只要不在镇里,我们绝不多事。你们觉得如何。”
罗宇所说的摆场,是古时候部落之间的拼杀规矩:官府要是实在调解不了,就专门划分出一块地方,在一定时间内,让这两个部落去厮杀,谁赢谁有理。哪怕被灭族,官府也不会管。能达到这一步,那都是官府的无奈之举,却也是部落之间极为残酷的厮杀。
罗宇也真的有意思:他一來就把两边分开,看着是劝架,实际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沉刀镇的王家人人数少得多,当场打起來是要吃亏的。如此说來,他是在帮对方吧。可现在,他居然按古老的规矩怂恿双方私斗,却又有点像是在帮王世华,因为王世华他们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人手以及训练,都能把对方甩出十条街,真要放开了私斗,能一举把对方给灭族了。
他这话一出,无论是王世华还是王三爷,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看向罗宇和薛成业的目光有了几分深沉:你们这是玩的么子把戏。
其实薛成业根本就沒别的心思,就是想既然矛盾化解不开,那你们找个地方去拼个你死我活好了,只要别來我沉刀镇就行。可面对两人的目光,他总不能把这真心话讲出來吧。也找不到别的借口,干脆再次对着墙面壁思过。
到是罗宇还有几分担当,苦笑道:“你们两位我谁都招惹不起,也不敢参与进去,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还请两位体谅。”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人跑到王三爷身边,把一张纸递过去,同时说了几句。王三爷脸上一喜,打开纸一看,在目光深邃的看了眼王世华和薛成业,再看看纸上的字意,居然咧嘴笑了。
带着激动的心情和骄傲的神色,无视王世华这边人马的疑惑,坚定的走到薛成业身边,边将纸递给薛成业,边大有深意的眯眼笑道:“薛镇长,你的电报,是紧急公文。”
江阴县有两家电报房,一家是政府办的,在县城;另一家是私营,在沉刀镇,当然,现在都比不过王世华的那几台大功率电台。
尼玛。看你这态度就知道这电报里肯定沒好事。薛成业神色不变的接过电报一看,果不其然,上面写着‘沉刀镇之繁荣,关乎周边百万百姓,望以大局为重,不要以我为意,维护好治安。’落款是王喜明。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要连听话听音的本事都沒有,那就该怀疑他的智商了。尼玛。你这几句话看着是大公无私,可实际上得反着理解。别的不说,光是那句‘不要以我为意’,要真是想让我不要把你的因素考虑进去,你何必还在后面加一句‘维护好治安’。这不是摆明了跟我传达指示:你要敢违背老子的意愿,老子收拾你。而那‘以大局为重’其实就是一顶大帽子,在这顶大帽子下面,以破坏大局为理由,把老子阿爹的对头收拾了,谁也沒话说。
如果是要收拾个普通富户,薛成业看在王喜明的面子上,还真的敢以破坏大局这个无所不包的扯淡借口把对方收拾了。可问題是,面对王世华,就不得不坐蜡了,,他现在考虑的不是收不收拾对方,而是防止被对方收拾了。
官场百态。这话更深层次的意思就是:想要当官,你必须啥都得会,关键时刻不仅要机智灵活,更得有堪比城墙的厚脸皮。
薛成业扫了眼不远处的王世华,再看看眼前笑容里充满了威胁与得意的王三爷,最后,目光再次落在电报上。
突然。
“哎呀~。”
薛成业捂着心口,轻叫一声,身体慢慢地蹲了下去。
“大人。您怎么了。”身边的两个警卫一看,赶紧搀扶着他。
“我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王三爷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他,正要发问,沒成想,被薛镇长一把抓紧,道:“听人讲三爷有治心口疼的良方,还请三爷施展援手。”
又对身边的警卫使了个眼色,怒道:“还等么子。还不快扶我和三爷到一旁去。”
贴身警卫要连这点机灵劲都沒有,那就活该被开除。一听这话,一个警卫赶紧对身边的人招手:“还不快过來帮忙把大人和三爷扶到一边去。”
十來个警卫一拥而上,强行把心头得意的薛镇长和挣扎着的王三爷扶走。这一扶,就直接扶离了现场。
两边人马就这么看着王三爷半推半就的被扶离了现场,居然沒一个人上前制止:大家心头都有数,闹到现在这一步,如果双方不想打起來,就必须要有第三方出面给大家一个台阶下。沉刀镇王家人是打不过对方,王世华还想赖在沉刀镇,以便等各方的反应,也不想现在就把事闹大,所以,双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你们的三爷都给薛镇长治病去了,你们留在这里还想怎么地。”
果不其然,伴随着罗宇阴阳怪气的话语一落,那边立即就有人喊道:“薛镇长的病要紧,三爷不在,我们下次再來。”
就这么着,薛成业用自己的机智,很完美的化解了一场王姓人家之间的火并。
“薛镇长,你这是么子意思。我家喜明的话,你是真当耳旁风了。”离开现场后,薛镇长把王三爷请到一家小茶馆,赶跑了里面的客人,见四下无人,王三爷也不挣扎着演戏了。一坐下,就直截了当的发问。
薛镇长也不心口疼了,笑呵呵地答道:“三爷,现在就我们俩,大家也用不着掖着藏着,直接讲吧。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想想,他们现在兵强马壮,又大举压境,就算你我两边的人手加起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与其硬碰硬,还不如想别的办法。”
王三爷气的怒视薛镇长,可在薛镇长笑眯眯地表情下,他的怒气渐渐消散。想了想,点头道:“这次是我欠考虑,鲁莽了。本以为王世华身为家主,好歹要点脸面,在老子这软刀子下,必然会就范,沒想到,他堂堂一个家主,连脸面都不要了。”
说着,对薛镇长抱拳道:“不管怎么讲,还得谢谢你的帮忙,要不然,我们这次铁定得吃眼前亏。”
面对王三爷的直接,薛镇长早就心知肚明,更为自己这一次表演使得两边都能讨好而感到微微得意,笑道:“三爷。您是沒接触过那个王世华,那就是个杀人魔王。做事情就喜欢來硬的,一点都不晓得变通,手下也是一帮杀才。这样的人,迟早得吃大亏,您老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见王三爷微微点头,薛镇长开始拉拢彼此的关系,道:“您不晓得,上次我那侄儿就是因为要收他王家人的税,结果,您猜怎么着。”
面对薛镇长表现的同仇敌忾的意思,王三爷直视薛镇长。
薛镇长大眼怒睁,咬牙切齿的说:“他不交税也就罢了,居然还捅了我家仁峰一刀,更逼迫我交出两万大洋。你讲,这样的蛮子,你和他讲人情世故,有用么。”
“这事我也听人讲过,沒想到……”
“三爷,讲句冒犯您的话:这样的人,别讲你我,你看看四大家族的另外几家,现在谁敢惹他。恐怕,只有喜明带兵前來,才能压制他的嚣张气焰。”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就看着贵贵被他给杀了。”
“那怎么成。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万万不能跟他硬碰硬。”
薛镇长这边在灭火,与此同时,王世华那边却有人在添火……
既然一只脚已经踩进來了,那么,必定会打压一边,再扶持另一边,,这是最古老也是最实用的计谋。
可还沒等王世华行动,另一边的人就自动登门拜访。
如果非要把沉刀镇的两大势力分阶级的话:王三爷这边代表着大地主阶级,而肖明礼这边代表着新兴的资产阶级,薛家也是本镇大姓,薛镇长自然要站在王三爷这边,否则,宗族不会饶了他。随着大清王朝的垮台,新兴的资产阶级自然开始向大地主阶级挑战,近几年,两边已经的矛盾渐渐地白热化。对于王世华的加入,打破了原本的格局,肖明礼这边无比欢迎。因为肖明礼他们虽然有钱,可因在人口这个最基本的因素上,他们远远不是薛镇长这边的对手。而王世华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人枪。
而从王世华一开始就重视商业这一点來说,王家在王世华这个带头人的领导下,正由大地主向资产阶级转变。当然,对于沉刀镇一直念念不忘的王世华來说,沉刀镇的经济才是他垂涎三尺的,所以,站在肖明礼这边,才是最理想的图谋,,吞下沉刀镇后,自然希望沉刀镇越繁荣越好,得利才会越多。这点,自然要靠资产阶级來支撑。
“王家主,我们哥俩这次登门拜访,是代表沉刀镇百姓,请求您能严惩王贵贵这个大害。”
面对肖明礼俩兄弟的抱拳一拜,王世华赶紧扶起他俩,道:“这是搞么子,快起來。有么子话,我们自家兄弟关起门來直言就是了,这样搞,实在是太见外了。”
大家坐定后,肖明礼掏出两张银票,顺着桌面递过去,笑道:“自古就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这次带兵前來主持正义,我们打心眼里高兴。这是……”
“肖大哥,你这就见外了,快收起來,收起來。”王世华急忙推辞,眼角却扫到上面那一张银票,,一万大洋。两张就是两万大洋了。
“世华,你听我讲,这钱不是我的,真的,你别这么看我。这钱是我们沉刀镇的百姓和富户凑的,沒别的意思,就是对正义之师表示一点犒劳慰问的心意。”
王世华心头大喜:自己这稍稍一动,轻轻表示一下,沉刀镇富户们就有了反应,目前看來还不错。可问題是,随着商路的安定,龙塘镇日益繁荣,王家日渐强盛,王世华还真沒把这两万大洋放在眼里,真要为钱,只需将手里的粮食放出去一点,足以大赚一笔,,他的图谋更大:吞掉沉刀镇,而目前这一步是要试探各方的反应。
王世华点点头,沒接,也沒推辞,肖明礼也沒再提这钱。反倒是一旁的肖明义却笑道:“世华,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朋友了,你也晓得我是个心直口快,藏不住话的人,有些事我要直言,讲错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肖二哥哪里的话,大家是朋友,良药苦口的道理我还是晓得的。请讲。”
“你和王三爷那边已经闹成这样了,你肯定还有后手,不晓得接下來你会不会增税。”
所谓的增税,其实就是问会不会设卡,阻拦沉刀镇商队的进出。因为陆路上,王家已经控制了沉刀镇进出的半壁江山,要设卡的话,绝对会影响沉刀镇的繁荣,而损失最大的就是肖明礼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从这方面说,王世华利用地理优势逼迫沉刀镇的战略眼光得到了巨大的回报。
王世华一听,心头稍稍有点失望,不过想想也对:谁都不傻,形势沒有明确前,有几个会冲动到立即站队。更何况是站在自己这个外來者这边。
“肖二哥,你这话可就让我脸红了。和我接触这么久,您难道不晓得我王世华为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既然这次是那个所谓的王三爷在我这里无理取闹,那我必定得对他们有所表示。至于别的,我王世华还不至于迁怒别人。”
“哈。哈。世华是做大事的,二弟,你这话问的确实不地道。”肖明礼笑眯眯地教训着弟弟,心头大为振奋:此消彼长,他自然乐于见到对头被人打压。
“大哥讲的对。世华,对不住哈。”肖明义赶紧配合着站起來给王世华抱拳道歉。
王世华笑着回了下礼,然后一拍额头,对肖明义笑道:“二哥提醒的对,要不然我还真忘了自己手上有这张牌。”
“來人。”
“家主,您有么子吩咐。”
王世华当着肖家兄弟的面,下令:“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沉刀镇王家的货,收十倍的税。要敢不交,连人带货一起扣押。另外,拿着我的拜帖去跟田家人讲明,借他们的路办点事,不为别的,就为了沉刀镇王家。晓得了么。”
这就是要全面封杀沉刀镇王家的陆路商道。
“晓得了。”
“还有,放话出去,谁敢给沉刀镇王家私运货物,我连他家的也一并抢……恩。一并沒收了。”
“是。”
等下人下去后,王世华心思一转,端起茶杯,对二人一礼。借着喝茶的片刻工夫,整理一下思路。
喝了两口茶后,王世华笑道:“大哥,二哥,我晓得你们跟薛镇长那边不对付。可这事啊,我只能帮一时,无法长期帮忙。”
肖家兄弟对视一眼后,肖明礼感叹道:“是啊。我们两边的分歧是越來越大,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哦~。”
“呵。呵。连土匪都晓得:这世道只要有人有枪,连政府都不敢招惹你。你们虽然有钱有枪,可关键点是沒人。比如讲那个沉刀营,虽然最初是你们凑钱组建,可人却是他们出的,这样一來,你们就等于给他们做了嫁妆。呵。呵。”
“世华,你讲的对,但这是先天不足,我们也沒得办法。对了,世华,你有么子好办法沒有。”
这就是双方的试探性谈话。
眼见对方很上道的配合,离自己的试探目的越來越接近,王世华心头越发开心,可面上却越发肃穆。
“沉刀营是镇上唯一被承认的武装,如果把它抓到手里,一切问題都能迎刃而解了。”
“哎~。世华,你是不晓得,就算把罗宇换掉,可下面那些人依旧是他们的人,根本沒用。”
“那就把整个沉刀营换掉。”
肖家兄弟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沒说话。见如此,王世华也沒再提这事,转而说起了别的:第一次试探算是失败了。对方的不回答,比任何解释都更能表达出他们对王世华的警惕之心。哪怕他们处于下风,但本土观念严重,抵触情绪是不用多说了。而王世华也不急,毕竟,还得看各方的反应。
王世荣性子火爆,刚才被王世华制止发作,可心头很是不爽。他不爽,就得有人倒霉。
见王世华陪客人讲话,他懒得进去打招呼,带着二三十个护卫來到大街上,满世界乱逛。
走到一家酒楼前,只见一个护卫指着酒楼的招牌叫道:“大爷。这上面写着‘王家酒楼’,该不会是沉刀镇王家人开的吧。”
正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的王世荣一听这话,目露凶光的就要冲进去,被那护卫一把抱住:“大爷。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砸错了。”
“老子管他砸沒砸错,既然敢打王家的招牌,又不是我们王家开的,那还问个屁。给老子过去砸了它。”
三眼猫到底跟王世荣最久,了解王世荣的脾气,当下笑道:“大爷。问问也耽误不了么子时间。再讲了,要是砸错了,岂不是在江湖朋友面前毁了您的名声。”
王世荣就看重江湖名声,一听这话果然停下步伐。三眼猫赶紧去问路人,得知这酒楼真是王三爷开的。
“哈。哈。这才叫冤家路窄,实在是太好了。”王世荣喜的面色发光,不过,他不急着进去砸场子,反而气定神闲的吩咐道:“要是进去就砸,传到江湖朋友耳中,还以为我王世荣心胸狭窄,仗势欺人。可不砸,老子心头这口恶气憋的慌。这样吧,你们等下……”
等一个护卫转身跑去搬兵后,王世荣带着护卫们耀武扬威的走进了‘王家酒楼’。
“欢迎各位好汉光临小店,不晓得你们有几位。”
王世荣一把将店小二拉过來,恶狠狠地叫道:“你眼睛是用來出气的,沒见我们这么多人。快给老子带路。”
“是,是,”
來到一楼大厅,王世荣打眼一扫,见生意不错,观众很多,立马指着一旁的空桌子,叫道:“今儿心情不错,就在这里吃。”
另外两桌客人在护卫们的怒视下,很识趣的赶紧结账走人。
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讨好的笑道:“不晓得各位好汉要吃点么子。”
一把将店小二推开,叫道:“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给老子上三桌。”
店小二一听,扫了眼众人,献媚笑道:“本店是先付账后上菜,还请……”
“么子。”王世荣站起來,再次一把将店小二提到面前,怒道:“天底下哪有先给钱后吃饭的道理。怎么,你们这家酒楼是黑店不成。”
掌柜的和店小二们倒霉就倒霉在:他们沒有参加今天早上去王家货站闹一场的行动,不认识王世荣这个大魔头,否则,绝不会有接下來的事……
店小二谄媚的笑着,不敢擦满脸的唾沫星子,正要答话,不想,王世荣又叫道:“还是讲,你们这是店大欺客。”
回头看了眼掌柜的,见掌柜的微微点头,店小二抬手就给自己一耳刮子,笑道:“是小的讲错话了,沒表达好。该打,该打,”
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王家酒楼虽不怕,但开酒楼讲究的是开门迎接四方客,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这还差不多。”说着,王世荣松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在店小二眼前晃悠着,道:“看清楚,老子不是吃不起的人。”
店小二本以为王世荣是要给钱,哪知,王世荣把银票晃荡了一下后,又揣进怀里。
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让店小二心头郁闷极了,却不敢得罪,只得点头哈腰的离开。
大声喧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除了嚣张点,一切很正常。
为了能宣泄心头的恶气,王世荣真可谓亲力亲为。
吃到一半,他带着三眼猫去上厕所,回來时,左袖中多了几只苍蝇。
吃喝快要结束时,王世荣右手端起酒碗,左手一挥,几只苍蝇就落进了残羹剩饭中:“來,弟兄们,干了这一碗,我带你们去快活快活。”
“谢大爷,”
大家举碗齐声道谢,很有点土匪庆祝劫道成功的架势。正要喝酒,却见王世荣对面那个身材瘦高的家伙一抹嘴,一个白色小团就含在嘴里,然后,他一掐自己的脖子,指着碗里,身体却向后倒去。身体抽筋似的抖动了两下,随即,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一副将要死翘翘地架势。
“二愣子,你怎么了。”
旁人一看,高叫着赶紧扶他,场面立马闹哄哄一片。个别人甚至忍不住露出几分笑意,小声提醒:“二愣子,别抖动的太快,要不然,就成羊癫疯了。”
大家心知肚明,自然要好好配合。
“二愣子这是怎么呢。”
“大爷,看样子,有点像中毒了。”
“中毒。”王世荣惊愕的瞪大眼睛,疑惑的大声道:“不可能吧。我们都吃一样的饭菜,连酒都一样,怎么偏偏他中毒。”
众人纷纷装模作样露出思考神色。
他们跟土匪一样的豪放行为,早就引起别的客人注视,而现在这样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大家,纷纷疑惑的看过來,掌柜的赶紧派店小二过來看情况。
店小二刚走到大家身边,还沒等他开口,一个护卫猛地拍了下大腿,叫道:“大爷,您刚才上茅房的时候,我们叫了碗蛋汤解酒,大家本來是要等你回來后一起喝的,可二愣子嘴馋,先喝了一碗,会不会。”
众人的目光立即看向桌上那碗蛋汤,却见两只绿头苍蝇正浮在上面,有只还在蹦跶着蹬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再看向二愣子。不知是谁先弯腰做出了干呕的动作,引得大家纷纷效仿。
“还等么子。快看看别的菜是不是也有死苍蝇。”
众人赶紧用筷子翻,结果,肉丝里有两只,火锅里有一只……也怪王世荣太大意,居然抓了七八只苍蝇。
王世荣一把将店小二提了过來,指着桌面上聚集成一小堆的绿头苍蝇,咆哮道:“老子花钱是來吃饭的,不是來吃苍蝇的。”
“这……这……”店小二也犀利,急中生智之下,居然指着绿头苍蝇叫道:“这不是苍蝇,这是绿豆,”
说完,还特意献媚一笑,补了句:“能解暑。”
“那你吃给老子看,”
这家酒楼真该多多奖励如此恪尽职守的店小二,他居然真的抓起一只绿头苍蝇,跟青蛙似的,毫不犹豫的往嘴里一送,舌头一卷,吞下。
然后又要抓起第二只……王世荣一看,觉得这是在挑衅自己,气的一巴掌拍在店小二的后脑勺,吼道:“你他妈的想毁尸灭迹啊。”
“咚,”
可怜的店小二,猝不及防之下,脑袋撞到桌上,直接晕死过去。
一见王世荣动手,护卫们也跟着要动手,可王世荣现在的心情又好了起來:店小二敢吃苍蝇,老子还就不信,你个养尊处优的掌柜也敢吃。
“掌柜的,你他妈的还站在那里搞么子。快给老子死过來。”
等掌柜的跑过來,王世荣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提到桌前,指着那些绿头苍蝇问道:“掌柜的,你自己讲,该怎么办。”
“怎么可能这样。怎么可能这样……”
“啪,”
王世荣一巴掌拍在掌柜的后脑勺上,呵斥道:“少在老子面前装疯卖傻,快讲,怎么办。”
“这样吧,大家这顿饭,我请了。”
“啪,啪,”
王世荣一听,又连续赏赐了他两巴掌,怒道:“老子是吃不起饭的人吗。要你请,你也要有那资格。”
一把将掌柜的提到倒地抽搐的同伴面前,喝道:“我兄弟正是吃了你家的饭菜才会这样,你他妈的还以为这是吃顿饭的事。”
掌柜的盯着倒地的二愣子,猛地叫道:“啊,我晓得了,你们这是在玩仙人跳,故意陷害……”
“陷你妈个球,”王世荣爆喝一声,一脚将对方踢了个狗吃屎,然后对众多正在离开的客人叫道:“大家都看见了,他们这是店大欺客。明明自己不讲卫生,饭菜里有这么大个的苍蝇,居然还赖在顾客的头上……”
就在此时,却见前门冲进來三十來号人,人人手提棍棒,与此同时,后门的布帘也被掀开,冲出來十多个人,有店小二,也有厨子,兵器更是杂乱:菜刀擀面棍扫帚……
一个店小二急忙跑到那个从前门冲进來的带头大汉身前,叫道:“齐爷,这帮人故意找茬,往菜里放苍蝇,却赖在我们身上。”
说着,还耀武扬威的插腰瞥着王世荣,大咧咧地叫道:“还以为我们不晓得这是仙人跳,”
被叫做齐爷的大汉却先对那些客人抱拳道:“诸位,对不住,小店有事,还请诸位下次再光临。”
等客人们出门后,齐爷这才对王世荣抱拳,问道:“在下王贵齐,还未请教好汉尊姓大名。”
王世荣一挥手,冷笑道:“听好了,爷叫王世荣,是王家坪的。”
“王世荣。”这个王贵齐绝对沒有参加今天早上的事,否则,一定会克制。他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却沒多想,反而冷脸问道:“小店不容易,你们把帐结了,这是就算了了。”
“了你妈个头,连老子的名号都不晓得,你他妈的还有脸在江湖上混。”王世荣顺手提起一张椅子就扔了过去,爆喝一声:“给我打,”
谁说王世荣沒头脑的。这不,他很清晰的见到窗外,狗蛋正带着上百人,提着棍棒杀來。既然援兵到了,他自然不会再跟对方磨牙。
双方这一动手,一方精悍,一方人多,算是旗鼓相当,可随着狗蛋这上百好手的加入,对方就只能吃瘪。
动手的快,结束的更快,可酒楼的一楼却一边狼藉,还抓了十多个俘虏。
“你们都等么子。把这酒楼给我从里到外仔细砸个遍。要是有一样齐全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众人齐声应和,分散开來,四下立马传來一阵各种各样的破碎声。
王世荣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被两人一组按在地上的十多个人,顺手捡起一根擀面杖,走到一个胖胖地家伙面前,如狼般的冷笑道:“刚才你把擀面杖耍的不错。现在你看看我使的怎么样。”
说着,用擀面杖连敲了两下对方的小腿,立马传來两声骨头断裂声,和接连两声惨叫。
“你这棍子用的不错,”
“咔,咔,”
“啊,啊,”
又有一人的两条小腿被打断。
最后,來到王贵齐面前,蹲下,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刚才你这双拳头不错,”
“咔,咔,”
对方也硬气,被王世荣两棍子打断手骨,居然咬牙沒叫出声。可他的硬气却激起了王世荣的凶悍之气,高喝道:“哟呵~,还有几分骨气嘛~,”
然后一棍子一棍子的打在对方身上,每打一棍子就会喝一声:“我看你叫不叫。”
“咔,”
棍子断为两截,王贵齐也应声晕死过去。
可王世荣却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反而向周围扫了眼,走到一旁,抽出插在柱头上的菜刀,试了下刀刃的锋利度,满意的笑道:“这不错。”
回到昏死过去的王贵齐身前,脸上乐开了花,双眸却凶光大盛,道:“看你是条汉子的份上,爷今儿就不折磨你了,给你个痛快。”
“大爷,”狗蛋从后一把抱住他,轻声道:“來时家主特意嘱咐:打架可以,最好不要弄出人命。”
王世荣一听,撇了下嘴,却猛地连挥两刀,砍断了王贵齐的双手手腕。这才将菜刀一扔,拍着手对手下笑道:“走,找下一家麻烦去。”
众人大笑而去,留下了戚戚然的一片狼藉。
这一天,王世荣将沉刀镇王家的产业,包括:酒楼赌场当铺……统统砸了个遍。最后面对得到消息已经关门的猪肉铺,王世荣还让人用柱头撞开店门,冲进去乱砸一通。王世荣连找借口的兴趣都沒有了,大笑着直言:今儿就是來扫沉刀镇王家面子的。
面对王世荣嚣张跋扈的打砸抢,沉刀镇王家还沒來得及反应,可一直紧密关注事态发展的各方大佬却被吓到了,以为这是王世华吞并沉刀镇的前兆,立马做出反应。
真不知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王世华,太阳都晒屁股了,你到底死沒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沒死就给老子滚出來。”
大床上,王世华赤身裸体的抱着小梅正在睡觉,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骂自己,立马清醒过來。可还沒等他想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谁,就听铁牛爆喝一声:“哪來的杂碎,敢骂我家家主,看老子不捏断你的脖子。”
“我草。你他妈的敢骂老子。”
“骂。老子还打了。”
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王世华一把坐起來,骂道:“妈的,这是向鼎天。”
跳下床边向外跑边急道:“可千万别把向鼎天给打死了。”
“老爷。裤子,穿裤子。”
王世华一听,停下步伐往下身一看,赶紧找内裤。
“老爷,这才六点多,他怎么就來了。”
王世华一听,却笑了,也不急了,慢慢地穿好内裤,对小梅笑道:“这还用讲,看他來的这么急,肯定是來求我的。”
说着,王世华眉头一皱,又自言自语的说:“离这儿最近的田家富沒來,向鼎天却先到了,有点怪。”
穿好内裤,王世华轻轻地打开房门,再轻手轻脚的走到大门口,顺着门缝往外观察。
却见向鼎天带來的八个护卫正围着铁牛,不。准确的说是铁牛把这八个护卫追的上蹿下跳。这不,一个护卫被逼到死角,不得不反手一拳打回去,结果,两人同时吃了对方一拳,可铁牛跟沒事人一样,裂嘴冷笑,而对方却被一拳打飞,撞到墙上,嘴角挂血。
王家护卫们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
向鼎天被两个护卫保护在一边,气的面色铁青,正破口大骂,即骂铁牛放肆,也骂王世华不是个好东西……不曾想,这骂声引起了铁牛的注意,转身就冲向向鼎天。
四大家族是个固定的圈子,虽然内斗的厉害,可别人要是敢违背这圈子里的规矩,那就是公敌的待遇。比如说:以下犯上。尊卑秩序。
铁牛是王世华的贴身护卫,跟向鼎天的护卫们动手,输赢都沒人会说铁牛的对错,只能怪自己沒本事。可铁牛要是敢对向鼎天动手,那就触犯了尊卑,无论对错都是错。反过來说,如果王世华揍向鼎天,同样沒人会责怪王世华,因为大家身份对等……当然,下人之间的拼斗,关乎着主子的颜面,所以,王世华才不急着出去,想利用铁牛的武力,扫扫向鼎天的脸,打压一下他怒气冲天而來的气焰。
一见铁牛冲过去,王世华赶紧拉开门,高喝一声:“铁牛。快住手。”
正要抓向向鼎天脖子的大手戛然而止。
“家主,他骂你,我帮你揍他。”
“恩。我晓得,你打的好。”王世华无视向鼎天的怒气,笑眯眯地对铁牛道:“不过,铁牛啊~。下次你得把你那根铁棍子带上,这样,一棍子下去就能让对方缺胳膊断腿,多爽。”
铁牛看看遍地破损的坛坛罐罐花花草草,想了想,很认真的点头,道:“有道理。”
“王世华。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实话,长这么大,还真沒几个人敢对他动手,关键是身份不够的用不着他出手,可身份够了的年纪又不对等。今儿,铁牛这杀气腾腾地一动手,向鼎天总算明白了个人勇武的威力,心有余悸的等铁牛回到王世华身边后,转而恼羞成怒的指着王世华呵斥。
王世华穿着条四角内裤,叉着腰,斜视着树上,大声嘀咕:“怪事。今儿乌鸦沒在树上啊,你怎么就來了。”
“你少跟我逞口舌之利,今儿不仅我來,很多人都要來。”
话音一落,就见李洪辉带着十个护卫走进來,一见这场面,“噗嗤。”一声就笑了起來:“我讲你们俩这唱的是哪门子戏。”
四大家族的少爷们私下里关系还算不错,虽然进入对方家最多只能带十个护卫,可很多时候都是用不着通报的。所以,向鼎天的骂声才会吵醒王世华。当然,遇到铁牛这种脑子里缺根弦的除外。
见大家都看过來,李洪辉指着王世华笑道:“世华,难道你把鼎坤的小老婆抢了。正要办事,就被鼎坤捉奸在床,然后你恼羞成怒的要杀人灭口。”
“放你妈的屁。”
面对王世华和向鼎坤同时怒斥,李洪辉一点都不介意,笑嘻嘻地说:“难道我讲错了。”
“滚。”
看着恼羞成怒的王世华,玩笑到此为止。
连隔得最远的李洪辉都到了,田家富还沒到,他要搞么子。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來,李洪辉收起笑脸,正色道:“世华,我和鼎坤还好点,只带了些护卫过來。可我过來的时候,路过田家寨,见田家富那小子正在调兵遣将了。嘿。嘿。”
这都是沒安好心的。
“二狗子,带这俩混蛋到客厅蹲着,不用招呼。”说完,也不跟这俩混蛋打招呼,转身进入房间。
大清早被人吵醒本就有火气,又被李洪辉挖苦一番,王世华心情自然不怎么好。穿戴完毕,洗漱一番后來到客厅,见这两人居然兴高采烈的喝酒吃肉,心头的火气更是不消多说。
一屁股坐在中间,翻着白眼对他俩说:“我讲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们的。怎么每次到我家來,你们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吃拿卡要一样不少。”
向鼎天和李洪辉相视一笑,碰了个杯,以示庆祝。
王世华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却停下,疑惑的看着他俩,问道:“家富胆子肥了,居然敢对我用兵。对了,你俩这次带了多少人马过來。”
这就是大人物之间的交谈:明明知道对方带着兵马过來是准备对付自己的,可问的如此风轻云淡,却又包含深意。
向鼎坤和李洪辉同时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兵马。
王世华点点头,回头对门口的二狗子叫道:“去告诉他们,做好准备,这个眼前亏我们可吃不起。”
向鼎天一听,正色问道:“世华,真的要打啊。”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事赶事,被逼成这样的。”
一旁的李洪辉则笑道:“鼎坤,你这话问的就不对。你想啊,要是你的小老婆被人绑去了,你会怎么做。”
“你小子从小就爱使坏,现在谈正事了,少煽风点火。”沒好气的指责了一下李洪辉,又对王世华说:“世华,不管怎么讲,沉刀镇是万万不能动的。我那一千人马只是來看事的,但家里已经准备好了,你可得悠着点。”
“恩。我晓得,可我王世华的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鼎天,洪辉,你们俩也小心点,要不然,被我拉下水,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哦~。”
一方威胁着说:你要敢动沉刀镇,我就对你下死手。另一方回复:我知道打不过你们三家,可问題是,你们谁要真敢对我下死手,那就对不起了,我死也要拉他垫背,到最后白白便宜了另外两家。
气氛为之一凝。
“好了,不讲这些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最少,大家还是朋友不是。干了。”
“对。这事关乎四大家族,等家富到了再讲。”
三人干杯。用行动达成了一致:不管谁胜谁败,胜利者都会给失败者留下一条路,保对方一命。当然,这也是四大家族历來的规矩,跟古代贵族被俘虏后,可以用钱赎回來,而不用当奴隶,是一个意思。
吃完早饭,已是七点半了。
“家富这小子真是胆儿肥了,居然还不到。”
王世华白了眼李洪辉,答道:“他要当先锋,那就让他当好了。”
三人相视一笑,都沒说话,继续喝茶……还是那话:就看你们谁先下死手打我,我就就拼着灭族,也要让他实力大损。
闲聊中,时间慢慢地來到了八点整。
二狗子走进來,提醒道:“家主,离公审只有一个小时了,您看。”
王世华点点头,放下茶杯,起身对另外两位抱拳道:“我要公审王贵贵,你俩陪不陪我去。”
李洪辉最滑头,起身笑道:“我好久沒來沉刀镇了,正好借这机会去拜访一下几位长辈,就不陪你了。”
哪知,一旁的向家富却一把拉住他,笑道:“这个时候,莫耍滑头。”
见李洪辉看过來,向家富正色道:“一码归一码,我们四大家族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内斗归内斗,但对外我们必须保持一致,得让人知道我们四大家族的赫赫威严。
李洪辉看了眼向鼎天,点头笑道:“也是,得让那些阿猫阿狗都晓得尊卑有别,要不然,么子人都能站到我们脑壳上拉屎撒尿,还不得翻天了。”
王世华感激的对他俩抱了下拳,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头走出大厅。
來到大门口,见两百五十名全乎武装的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用马车拉着的站笼缓缓而來。王世华冷冷地扫了眼站笼里带着手镣脚镣的王贵贵,无视王贵贵地仇视眼神,反而用眼角扫了眼身边的两位。撇了下嘴,一挥手,大叫:“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让别人看看我们王家人的威风。”
“是,”
“出发,”
李洪辉眉头微皱的看了看,回头看向身边的向鼎天,目光一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几分担忧。
“大少爷,您看那,”
两人顺着护卫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皮特带着二十个学生,扛着小钢炮和炮弹箱,耀武扬威的走來。
“世华,过分了啊,杀个人你居然用炮。还带着三门,你这是打算把百姓们都炸死么。”
“那怎么可能。”面对李洪辉的惊讶,王世华淡淡一笑,答道:“只是万一有土匪成群结队的來抢人,一炮下去,能炸死的多一些,好看些而已。”
这话音中的杀气,让二人都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一路所过,早就得到消息的百姓们纷纷在街道两边观看,然后默默地跟随在队伍后面前进。
可让王世华郁闷的是:百姓们看向王贵贵的眼神里明显充满了恨毒之意,却无一人拍手叫好,哪怕安排在街边的托儿偶尔叫声好,也只得到了三三两两地回应,更别提想象中向囚车内扔臭鸡蛋的热闹场面。
到是皮特和铁牛给王世华拉來了不少眼球:见到这两人者,无不对其指指点点:大家沒有见过蓝眼睛大鼻子的洋人,更沒有见过如此雄壮的巨汉。铁牛对这些已经习以为常,扛着枪,高昂着头给王世华牵马。可皮特就郁闷极了:一开始,他以为百姓们对他的指点是奉承,下巴微抬,得意的昂首四顾,可走着走着,听清楚了观众们的嘀咕内容后,就觉得大家把他当动物园里的猴子对待了,高贵的头颅渐渐低了下來,到现在,他干脆躲在队伍中间低头走路。
“怎么回事,”
二狗子看了看了看百姓们,也搞不懂。
倒是一旁的江叔一语道破天机:“家主,我们大意了。”
王世华疑惑的看向他,等待答案。
“我们只是公审王贵贵,却沒对沉刀镇王家动手,百姓们畏惧他们事后报复。”
王世华眉头皱了起來,良久,对二狗子道:“告诉福叔,按黄先生提供的第二套方案办。百姓们不敢讲,我们就演给百姓们看。”
公审的地点就是王贵贵那个裁缝铺,从货场一路过去,要穿过两条街。
当队伍行至松花街,骑在马上的王世华正跟向鼎天和李洪辉说笑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声问道:“王世华,你真的要枪毙贵贵,”
精锐就是精锐,队伍立即散开,找掩护体。铁牛转身回到王世华身边,和二狗子一左一右的把王世华保护在中间,机枪口对准了声音來源处。
对方既然先开口说话,就不会打冷枪。王世华抬头看去,却见王三爷正站在右边一家酒楼二楼的一扇窗口后,拿着个茶杯,冷笑着看來。
“我王世华办事,向來是有始有终。”
“真的么,”王三爷冷哼一声,拍了下窗檐。却见街道两边的二楼窗口几乎全打开,每扇窗户后面都有两人,半跪着,黑洞洞地枪口对准了下面。
王世华这边也不示弱,护卫们拉着枪栓,枪口对着对面上方。
气氛瞬间就转化为一触即发。
“王世华,今儿你要把人放了,我就放你条生路,要不然……”王三爷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來,随即却一板脸,冷哼一声,喝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王世华仰天大笑起來。笑的王三爷心头打鼓,忍不住呵斥:“你笑么子,”
“我笑你这个老糊涂蛋真是越老越糊涂,居然天真的以为我王世华会中了你这点伎俩。”
“嘿。嘿。我倒是很想晓得,你怎么个底气,”说着,王三爷还故意把头伸出窗户,左右看了看,沒见到王世华的援兵,顿时一脸的冷笑。
“援兵当然不会在这里。”王世华不屑的看着对方,叫道:“我昨夜闲來无事,翻了翻《三十六计》,见里面有一计名叫‘围魏救赵’,就想着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我该怎么应付了,”
说着,指着前面,笑道:“你难道就沒发现,我家世荣今儿沒來,”
也就在这时,有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伙跑进了酒楼,來到王三爷身边,急促而小声的禀报:“三爷。不好了,他们把家里给围了。老夫人请您带人赶快回去救援。”
“那你是怎么出來的,”
“小的实在沒办法,只有钻狗洞。”
王三爷气的一指王世华,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却歇斯底里的高喝:“王世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派人围我家,”
借着这点工夫,王世华却对身边的向鼎天和李洪辉苦笑道:“你们看,他们这是不是逼迫我,”
向鼎天和李洪辉皆抬头直视王三爷,满目精光:四大家族的威严,还轮不到一个小小地家族來挑衅。
听到王三爷的话,王世华鼓掌大笑着回应道:“对了,对了,这才对头嘛。我这一计也叫‘釜底抽薪’。”
“你……你……你居然敢违背盟约,派兵进入沉刀镇,你就不怕另外三家联合起來灭了你,”
“灭了我,”王世华一指自己的鼻子,大笑起來,笑的直接趴到了马背上。老半天后,在王三爷羞怒的注视下,王世华指着身边两位,对王三爷笑道:“我给你介绍我的两位朋友,这位是向鼎坤,向家未來的家主;这位是李洪辉,李家未來的家主。”
对于身份同等之人,李洪辉插科打诨的耍赖,那叫不见外,可对外,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只见他冷着脸,指着王三爷叫道:“你个老东西,带人埋伏我们三家,这是想对我们四大家族宣战么,”
还沒等王三爷答话,向鼎天怒目圆睁的看着他,叫道:“老东西,我不管你们两个王家之间的恩恩怨怨,但今儿你把枪口对准了我,就是连带上我了。怎么,你觉得我向家好欺负,”
这才是向鼎天的豪迈气度: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但你连带上我了就是你不对。
“三爷。都被逼迫到这一步了,就是死,也不能忍下这口窝囊气,打吧。”
“那怎么行,这一动手,就再无回旋的余地,等于跟四大家族宣战,我们还有活路么,”
身边的人分成了两派吵吵起來,王三爷却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王世华……他们之所以敢跟王世华叫板,无非仗着那个‘四大家族不得派兵进入沉刀镇’的盟约,且不说王世华已经渐渐地不把这条盟约放在眼里,就说如今这形势,一旦开枪,就等于同时跟三打姓氏宣战,也就等于跟四大家族宣战。可以想象,四大家族为了维持自身对外的权威,下起手來,绝无人情可言,不把沉刀镇王家斩尽杀绝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王世华却指着王三爷身边那六七个人,喝道:“我今儿就实话告诉你们,凡是沉刀镇王姓大户,老子都派兵围了,要不信,你们就派人回去看看。只要这儿枪声一响,我保证你们的家里鸡犬不留。”
“王三爷,你可要端好手中的茶杯,一旦掉落,会让别人以为你摔杯为号,那你可就成沉刀镇王家的千古罪人了。”讽刺完,王世华大气的一挥手:“走。”
果不其然,两位为未來家主的突然出现,如一记天雷,轰的王三爷面色发白,方寸大乱,却始终沒敢摔杯为号,哪怕他那不多的几颗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多谢两位。”
“这是么子话,”在身份同等之人面前,李洪辉又恢复了那嬉皮笑脸的神色,笑道:“这老东西越老越糊涂,以为半道设个埋伏,就能逼迫我们就范,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板,不怕撑死么,”
向鼎天也含笑点头。
王世华心头一转,笑嘻嘻地问道:“刚才他连你俩也算上了,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而且,这沉刀镇王家在这里几百年,富的流油。要不,我们干脆一家出一千兵马,把他们给分了,”
李洪辉和向鼎天对视一眼后,李洪辉笑而不答,向鼎天则直言:“你这小子野心太大,如今又对沉刀镇占着地理优势。在沉刀镇给你留下一个敌人,可以时时刻刻盯着你,顺带着还能给我们三家当个风向标,免得你犯错误。”
李洪辉也笑道:“对头。要不然,下次打麻将,三缺一可就不好了。”
身份到了他们这份上,很多事往往用不着含蓄,说话直來直去反而更有用。
“我不过是想给你俩找个发财的路子,看把你俩急的,居然连威胁都用上了。”王世华埋怨了几句,转而问道:“不过先讲好了,要是他们还不识趣,再跟我动手的话,我可就真不客气了,到时候,你们可别讲我违反了盟约。”
“那是自然。只要你不派大军进驻沉刀镇,你爱怎么收拾他们就怎么收拾他们,我绝对支持。”向鼎天认真的点头道:“真以为仗着那条盟约就能无视我们四大家族的存在,躲在沉刀镇里不出來就能平安大吉,这要不好好教训一下,今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把我们四大家族踩在脚底下,”
“别讲了,别讲了。”李洪辉笑嘻嘻地说:“再讲下去,我都想怂恿他们跟世华叫板,然后跟世华一起瓜分了他们的财富。”
就这么着,三人话语机锋的交谈中,慢慢地來到了公审地。
长十五米,宽十米,高两米的公审台,顶端用红纸黑字写着‘大恶棍王贵贵公审大会’。
十米宽的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延伸到街道两边五六十米。实在挤不进來的观众,则直接爬到了树上或屋顶。
“我草。这个王贵贵到底做了么子天怒人怨的事,引得这么多人來围观怎么砍他的脑壳。”
一旁的向鼎天打趣道:“用不着天怒人怨,只要你脱光了往上面一站,保证围观者比这还多。”
“你怎么不去死,”
“嘿。嘿。”
在他俩心头,认为观众之所以如此多,无非两个字,,好奇。
可王世华心里却有些担忧:來的人比预期的要多得多,这虽然是好事,可万一群情激奋起來,自己这点护卫能不能维护好秩序,要是出了意外,自己在他俩面前丢脸丢是小,要是连带着他俩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二狗子,马上派人到镇外调一千人过來。”
“世华,你太过分了,居然当着我俩的面就想动手,”
王世华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沒出声。
一旁的向鼎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真希望等下他们能冲上來扒光你的衣服。”
……
黑色头帕,黑色马甲,黑色灯笼裤。左耳戴着灵环,胸口纹着狼头刺青,手臂纹着一对狼牙。身背快枪,腰插两把盒子炮,左腰挎着大砍刀,右腰挂着弹药袋,后腰则挂着五枚手榴弹,骑着高头大马。扫一眼就能感觉到雄武萧飒之气迎面扑來,,这就是王世华的三百快枪马队。
土家族崇拜的图腾是猛虎,只因战狼旗如今在王家人手里,所以,他们可以骄傲的把狼头纹在身上,,只有快枪队的人才能纹狼头,别的王家人是不允许纹狼头的,这是护卫队成员的一个标记,也是凝聚人心的一种展示。
自土司王朝跟大清朝一起完蛋后,江阴县何时出现过如此威武而且成员众多的马队。
他们的出现,尤其是每个队员眉宇间的傲然和浑身散发出來的好战霸气,立即就震慑住了原本喧闹的场面,看过來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更深层次的是担忧,因为他们打心眼里不想跟这样雄壮的队伍抗衡。
根本不用人喊,观众们自动让开一条通往公审台的路。
在鸦雀无声的注视中,马队穿过人群,來到公审台前。一半的护卫骑在大马上,缓缓向两边展开,手提快枪,冷冷地注视着众人,傲然之气一览无余。
另一半则下马,在公审台周围形成保护圈。当然,在大家沒注意到的高处,铁石头正带领着他那几个徒弟,用手里的枪为王世华的个人安全保驾护航。
直到这时,下面的议论声才再次出现。不用猜,看他们对王家马队的指指点点,就知道他们议论的对象和内容了。
“咚。咚。”沉刀镇有个小型的火电站,让王世华首次使用上了电力,觉得有点稀奇,对着话筒拍了两下,道:“各位父老乡亲。请安静。”
等大家渐渐安静下來,王世华微笑道:“各位当中有的人认识我,有的不认识,下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王世华,是王家坪现在的家主,在这里,给各位父老乡亲见礼问安了。”
对大家抱了一下拳,又道:“可能有的人还在奇怪:我为么子会到沉刀镇來公审王贵贵。是不是捞过界了。下面,我就把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大家简单的讲一遍,也让大家评评理。”
“我这次是押运桐油贩卖给肖家,顺道來沉刀镇游玩。这事,肖明礼和肖明义两位可以给我作证。”说着,王世华回头对身后坐着的那一排嘉宾中的肖家俩兄弟点点头。肖明礼走过來,对着话筒叫道:“王家主讲的沒错,我可以作证。”
“多谢肖大哥为我主持公道。”等肖明礼坐回去后,王世华又对大家笑道:“本來我和我堂客只是在街上游玩……把那两个由王贵贵安排的小偷给我带上來。”
等那两个小偷各被两个护卫押解上來,王世华指着他俩问道:“你们讲,我刚才有沒有讲错。你们是不是被王贵贵特意安排抢我堂客东西,以便让他出面故意给我解围,好给我们下套。”
“是。王贵贵是这么安排的。”
“这个钱包,可认得。”
“认得。当时我们抢的就是这个钱包。”
王世华点点头,一挥手,这两个小偷被带到公审台的最右边,跪下。背上插了块牌子,,帮凶。
接着把事讲了一遍,然后一招手:“把这些帮凶都给我押上台來。”
二十一个人被押解上來,排成两排,跪在台上。而中间还留有一个两米宽的地方,那是专门给王贵贵预备的。
“你们讲,我刚才有沒有讲错。”
“沒有。”众人整齐划一的点头答道。
王世古吃的就是刑狱这口饭,堪称专家中的专家。经过两三天的折磨,这些人谁敢说个不字。敢说的那五个人,都被王世古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一个地砍了脑袋……现在是按第二套方案,自导自演。
“你们是不是王贵贵的帮凶。”
“是。”
“我有沒有冤枉你们。”
“沒有。”好死不如赖活着。王世华给他们明说了:谁敢不听话,就送他跟王贵贵一起上路。反之,完事后就放了。谁敢不配合。
然后,这些人的背上也**上了标签,,帮凶。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看,人证物证俱在,大家就应该清楚,不是我王世华多事,而是他王贵贵惹到我头上了,让我不得不这么做。大家讲,我讲的对不对。”
“对。”
“对。”
王世华几乎可以肯定,那三三两两的回答者,都是自己安排在观众中的托儿。可见,江叔那句“怕人事后报复”的话,真是一阵见血。
心头郁闷,干脆大吼一声:“把该死的王贵贵给我押上台來。”
让王世华沒有想到的是,伴随着被五花大绑的王贵贵押解上台的过程中,下面的观众们居然有了点骚动。虽然沒人叫好,可嗡嗡地议论声却大了起來,人群甚至在往前挤。
“别挤。别挤。”王世华赶紧大声制止大家上前,正色道:“我晓得大家跟王贵贵这样的大恶霸有无数的冤仇,放心,我会给大家表达冤屈,出出心头恶气的机会,但总得一个一个地來。”
“下面,公审大会开始。谁愿意第一个上台來控诉王贵贵的恶行。”
却见一个小脚老妇人在一个年轻妇女的搀扶下,踉跄着快步走上台來。
还沒等王世华问话,那老妇人一把扑到王贵贵身上,边对王贵贵又抓又咬,边流泪的哭诉。
王世华赶紧取下话筒,凑了过去。
“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你还记得我外孙女吗。她还不到十二岁啊,你也下的了手……呜~。呜~。你还……你还当着她父母的面做出这禽兽不如的事……你连畜生都不如啊……我……我要吃了你。”
人到了伤心欲绝之时,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这老妇人哭诉着断断续续说完后,猛地大叫一声,扑上去一口咬下王贵贵的左耳,连血带肉,嚼了几下后就吞了下去。看她这还不解恨的要扑上去的架势,要不是王世华和二狗子拉的及时,恐怕她还要吃王贵贵的肉。
王贵贵疼的浑身颤抖,可嘴上堵着布,身上被五花大绑,又被四个护卫奋力按住,让他连发泄疼痛的方式都沒有。只能尽量抬高脑袋,嘴里发出“呜~。呜~。”地叫声,满眼惊恐。嚣张了三十年的他,也许只有在此时此刻,才会生出几分后悔之心吧。
因为老妇人的行为过于骇人,这次议论声有点大,王世华仔细听了听,却见大家都在讲“咬的好。”王世华放心了。
安慰老妇人一小会后,把老妇人送下台。
“还有谁要來控诉。请上台來。”说完,王世华把话筒交给早就在一旁等待的司仪,回到座位上……他不担心沒人上來,因为前三波上來的,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端起茶杯,正要喝茶,却见李洪辉凑过來,小声道:“这老妇人真是恨毒了王贵贵,要不然,怎么可能生吃了他的耳朵。”
王世华点点头,看着坐在台边边烧纸钱边哭泣着说什么的老妇人,感叹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皆报。”
李洪辉怪怪地看了眼王世华,沒出声。
三波批斗王贵贵地人过后,尽管司仪大声的鼓动大家上台批斗王贵贵,而下面的人议论声也是一浪大过一浪,可就是沒人敢上台。
看的王世华心头的火气一阵大过一阵,眼见好不容易热闹起來的场面要冷,他快步走到司仪面前,抢过话筒,指着下面,叫道:“有汉子沒有。是条汉子就上台來把对王贵贵地火气给大家讲一下,老在下面议论,算么子男人。”
下面为之一静。
王世华见有几个脾气火爆点的汉子被自己这话一激,便要上台,却被旁边的人拉住,劝解了几句后,那几个汉子只好在下面怒视王贵贵,却不敢上台。
王世华自然知道还是江叔那话,心头越发火大,冷笑道:“我晓得你们怕么子,不就是怕事后有人报复么。”
所有人的双眸一亮,都看向王世华,期待着。
“那你们觉得,我王家坪的人会不会怕他们。”
“王家自然是不怕的。”
“对。王家是四大家族之一,还用得着怕沉刀镇王家的报复么。”
“要是怕,就不会出手给大家主持正义,收拾王贵贵了。”
几个帮腔的立即做了回答。
“那好。我王世华以王家家主的身份,在这里给各位保证:凡是上台控诉王贵贵恶行的人,只要愿意加入我王家,那么,谁要敢因为这事找他的麻烦,就是找我王世华的麻烦,我王家要不把对方斩尽杀绝,定然不死不休。”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眼红。无数人的双眸开始泛红。
王世华这话,如同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油锅里,瞬间就释放了大家压抑了很久的悲愤。怒火就在众人的眼神中满眼,暴怒的气氛,连王世华心头都感到吃惊。
“我要加入王家。”却见最前排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振臂高呼一声,连扑带爬的快速冲到台上。
抓住王贵贵的头发,一耳光扇的王贵贵口鼻流血,但大叔显然进入了疯魔状态,边奋力扇他耳光边悲愤的大叫:“王贵贵。你还记得我那可怜的大儿么。仅仅是挑了担粪从你身边经过,你就讲他故意臭你,不仅打断了他的左腿,还霸占了我家唯一的三亩好田……你晓得我家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么……你晓得沒盐巴吃是个么子滋味么……”
王世华心头松了口气:他的灵机一动,终于释放出百姓的怒火,还顺带挖了点沉刀镇的墙角。
可还沒等他把话筒交给司仪,他最担忧的事情,迅速演变成真……
沉静的火山口一旦爆发,就如泄闸的洪水,如不好好引导,将一发不可收拾。
而第一次办公审大会的王世华毫无这方面的经验……
“打死王贵贵。”
“打死王贵贵。”
不知是谁大吼一声,引得百姓们纷纷振臂响应。后面的人下意识的往前挤,前面的人不由的被推动。站在台下的几十名王家护卫,在不敢开枪的前提下,如何能够抵挡,很快,这种推动就变成了彻底的冲锋。
王世华一把站起來,愕然的看着如潮水般涌上來的百姓,心头大惊。
此时,王世华的急智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眼见百姓们就要冲上台來,王世华扫了身边人一眼,见他们都显得手足无措,表情惊恐,,谁都明白,一旦百姓冲到台上,事情将变得无法预测,甚至是不可收拾。
王世华迅速冲向王贵贵,飞起一脚将这个导火索踢下了台。
“王贵贵在台下,要报仇的赶快冲上去打死他。”同时抽出盒子炮,大叫道: “胆敢再冲到台上,格杀勿论。”
“是。”
正在两边台阶上苦苦抵挡的护卫们齐声答应,大叫着让百姓们立即转身冲向王贵贵。
看着淹沒在人潮中的王贵贵,王世华心头松了口气。当然,至于踩踏中死伤多少百姓,在这个时代的湘西,对这方面还沒愧疚的意识:你不听话,要冲锋,被人踩死活该。
感觉到身后有人,王世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却见左边的李洪辉笑的有些不自然,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惊恐;而右边的向鼎天面色阴沉,目光复杂的盯着下面。
三人谁都沒有说话的心思,因为他们的内心正惊骇于百姓所爆发出來的那种势不可挡的力量与气势。
很快,在护卫们的保护下,坐在台上的各位大佬,从后面离开……王贵贵虽然被百姓们打的血肉横飞,但沒有再发生吃他血肉的事情,最后,政府出面,将他残破不堪的尸体用破草席一裹,扔到了乱坟岗。
至此,主要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一些王世华认为的小事。
王贵贵的家产王世华是绝对不可能放手,可薛成业不干。最后,还是王世华威胁他:不把房产地契过户到我的名下,我就不走了。薛成业被逼无奈,只得同意。当然,王世华房产田地全拿了,但钱财只拿了一半,剩下的一分为二,薛成业拿了一份,另一份给了肖家:利益均沾,风险共担。
王贵贵的六个老婆,大老婆带着两个女儿,二老婆带着一个女儿回了各自娘家,,王世华从王贵贵地家产中拿了四千大洋,平分给她俩做安家费。对于剩下的四个老婆,王世华讲话算话,护卫中年纪最大的几位,且不嫌弃她们的,王世华当晚就让他们洞房……事实证明,这些女人对王贵贵还真沒什么情义,甚至连哭都沒哭,拿起自己的包袱直接跟护卫们走了。
当时的湘西,人口少,绝大部分都很穷,对于家主把别人的女人赏赐给自己当老婆,并不认为是耻辱,,有些连老婆都娶不上(当时,因重男轻女的观念极重,把刚出生的女儿直接弄死的事情屡见不鲜,湘西的男女比例一度达到了一比二,),有个女人就不错了,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才是最大的事。而在女人的观念中,对此也多会默默认同。往深层次里说:这跟弱肉强食是一个道理,在普遍贫穷,世道混乱的前提下,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下一代,跟随一个更强大的丈夫,总是好的。最少,能吃口饱饭,又不用担心再被人欺负。
而对于向李两家,王世华也做出了保证,以安抚他们的担忧。当然,在心里,王世华对于自己的保证并未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带着用桐油交换來的十余万斤粮食,浩浩荡荡地回老司城。
如果放在以前,对于这种彰显家主威风的事情,王家人绝对会前來祝贺一番,可伴随着这两三年來接连的胜利,大家对于这种事已经能以平常心对待了,最多只是闲聊时夸奖几句。
对于沒有任何迎接仪式,大家也不在意。好吃好喝一顿后,各自回家。
可王世华并不这么看,他认为自己这次是斗智,所以,一直很兴奋。
跟大家喝了点酒,再看望了一下两个孕妇后,就躲进书房里休息。
“家主,白贤惠來了。”
王世华心头立马泛起了嘀咕:妈的,早就叫你來,你却拖拉到现在,这是打算反水么。
“叫他进來。”
“见过家主。”
“恩。”
鼻腔里重重地应了声,打眼一瞧,却见白贤惠左手打着吊带,还掺杂了点血,王世华心头冷笑:你这是要给我唱苦肉计,好糊弄我过关。
可看看白贤惠的面色,见其并无愧疚,反而有几分得意,这才感到几分奇怪,问道:“老白,你手怎么了。”
“沒得么子大事。”白贤惠高兴的笑道:“接到家住的传令时已经是深夜,我打算天亮后就到沉刀镇去,沒想到,向家突然派兵驻扎在山下,还向我们挑衅,前两次我都忍了,第三次我就设计打了他们一个伏击,嘿。嘿。老白我虽然受了点伤,却打的他们后退十里。”
越说越开心,老白得意的看了眼王世华,继续说:“家主,你是不晓得,这些年,我受向家人的气受的厉害,今儿总算是出了口恶气。不过,未能按时前來,还请家主责罚。”
原來是因跟向家人干仗而耽搁了,并不是想反水。既然还是自己人,王世华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赶紧起身走过去扶起他:“老白,这是搞么子,虽然你沒按时前來,但敢于跟向我们挑衅的向家人干仗,大涨了我们王家人的威风,不但无过,反而有功。來。坐下,快坐下。”
“谢家主。”
“对了,你这手怎么样。请杨大夫看过么。”
“恩。这伤口就是杨大夫帮我重新包扎的。”
安慰了几句后,王世华说起了正事,把对彭鹏的那话跟白贤惠说了一遍后,问道:“叫你过來,就是想问问你,在向鼎坤的人马中,可有熟人。”
“不敢隐瞒家主,我在向鼎坤离开时,就想着万一他将來找我麻烦,我得有点内应,就安排了四个心腹跟他下山。现在,那四人都是班长了。如果家主要用,我这就跟他们联系。”
“暂时还用不上,但这条线得维持着,将來讲不定有大用。”
“恩。我晓得怎么做了。”
接下來请白贤惠吃了顿丰盛的晚饭,赏赐了他一些枪弹和粮食,还特意让他带两头猪一头牛回去犒劳手下,并给足了他面子,亲自将他送到他的家眷住宅,坐了一会儿,狠狠地夸奖了他那一双儿女读书用功,将來定有大出息之类的话,这才在出门。
夜幕下,漫步在龙塘镇的大街上,越走王世华的心里越不是个滋味:要不说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以前,王世华拿龙塘镇跟张家堡比,现在,王家人的日子好过多了,他又开始拿龙塘镇跟沉刀镇比较,这一比,心里自然不舒坦。
“二狗子,你觉得我们龙塘镇跟沉刀镇相比,如何。”王世华干脆蹲在街边,看着三三两两地过往人群,说:“讲直话。”
二狗子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回答才能让王世华不生气,一听最后那三个字,张口就道:“家主,你这话问的就不对,一个是天上的太阳,一个是地下的粑粑,根本就沒法比。”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的有点过分,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王世华,正好,王世华也看过來,目光一对视,王世华笑道:“少看我,继续讲。”
“家主,无论从人口有钱人地盘等等方面讲,我们都差他们一大截。”
王世华点点头,等着,可等了一下沒见下文,疑惑的看着二狗子:“讲啊。”
“我讲完了。”二狗子摸着脑袋,笑道:“其实,我也不晓得怎么讲,反正就觉得差距很大。”
“家主,您就别为难二狗子了,他就是个土匪性子,怎么晓得这些道理。”江守成蹲在王世华身边给二狗子解围:“家主,沉刀镇从商周时期就富庶,这种底蕴我们根本就比不了。不过,我倒觉得,在您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追赶上,您看,您当家主才两年,我们王家人就富裕了很多,这两年就沒听说过饿死人的事……”
“打住。打住。你少拍我马屁,我要听实话,”又看向对面的茶铺,见里面生意不咋地,下意识的问道:“那你们讲,跟沉刀镇相比,我们缺了么子。”
“我们龙塘镇的人口沒他们多,”
“镇上的地盘沒他们的大,”
“还有我们镇上的富户沒他们多,”
众人七嘴八舌,王世华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眼角突然发现唐明一直沒出声,笑道:“老唐,你跑了几十年的江湖,见多识广,也讲讲,放心,讲错了不要紧,只当大家闲聊,”
唐明毕竟担忧自己不是这帮从小跟王世华一起长大的护卫亲近,所以有些话不好说,听王世华这么一问,才开口道:“家主,我觉得我们应该从细节方面着手,”
指着对面茶铺外挂的两个灯笼,道:“您看,那两只灯笼要是换成灯泡的话,亮度绝对不一样,您再看我们这条主街上,灰蒙蒙地,我觉得,天黑后大家都不愿意出來的一个主要原因是有点黑,看不清路,要是全换上电灯泡,亮度够了,大家自然愿意出來,这走动的人一多,很多商铺就不会天麻麻黑就打样,他们不打样,走动的人口就会,循环下去,自然就会繁荣起來,”
仿佛在印证唐明的话,他的话音一落,却见不远处有几个人牵着马走來,其中一人坡口大骂:“草他妈的,这是么子狗屁地方,好好地走路也会踩到一脚狗屎……”
二狗子大怒……
“二狗子,别发火嘛~。”王世华微笑的看着从眼前经过的这几个商贩,笑道:“人家在你的地盘上踩到一脚的狗屎,你还不许他们骂几句。换成是你,不揍人才怪。”
众人纷纷发笑。
那几个商贩听到这话,见王世华这边人多,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的走过。
“老唐讲得对,不够亮堂,谁愿意出來踩狗屎啊。”王世华站起來,拍了下手,对一旁的江守成吩咐道:“还有这卫生,也要做好点。我们虽然别的方面比不过沉刀镇,但卫生是可以做的比他们好的。守成,回头花钱专门请几个人,长期负责打扫镇上的卫生。”
“是。”
王世华背着手向前走。
來到杨光明的‘光明门诊’,王世华让护卫们在外等候,带着二狗子和江守成进入。
杨光明正在看书,杨光明的老婆正逗弄孩子,花花在一旁拉鞋底子,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一见王世华进來,大家赶紧让座,上茶……就连杨光明都殷勤无比,这可就稀奇了。
“光明,你小子么子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无事献殷情,讲吧,有么子事。”
“世华,我这药缺的厉害……”
“打住。打住。姓杨的,你自己讲,自你來到这儿,找我要了多少药了。”一说起这个,王世华就來气:“老子又不是开药厂的,你这时时刻刻都惦记这我好不容易弄來的一点药品,我找谁要去。”
王世华來气,杨光明更來气,怒道:“么子叫我找谁要去。我这义诊还不是便宜了你王家人。怎么着。你身为家主,难道不该为自己的百姓考虑。”
“滚。要药沒有,要命一条,你看着我能卖多少,你拿去换药好了。”
“你到底给不给。”
“我沒有,怎么给你。”
杨光明一听,居然笑了,道:“世华,听人讲,那个给你提供药品的刘少勋过两个月就要來了,您看……”
“算我怕了你,到时候,他拉來的药,都给你,成了吧。”
“你是怎么当堂客的。”杨光明立即对自己的老婆吼道:“家主的茶喝完了也不晓得添水,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沒有。”
“你少在我面前显摆。”
“是。家主你教训的是,您今儿有么子事。”
王世华笑而不语,二狗子赶紧拉着花花到后面去给孩子喂奶。
“光明,有沒有么子药,能把人毒死,却又检查不出來。”
杨光明想了想,摇头道:“这就是个矛盾,根本不可能。”
王世华失望的笑了笑,又跟杨光明聊了会儿,告辞。
出门,直接进入对面的刘家药铺。
进门就见刘民华正教导大狗日认药材……自从大狗子成为他的义子后,刘民华把所有的本事都传授给他。大狗子知道这是为自己好,也争气,特意求得王吉平点头,辞去了王家坪护卫头领的职务,只当了个龙塘镇护卫头领,除了当值,就一心扑在学习上,很是认真。
见王世华到來,刘民华让大狗子对着医书自己认药材,陪着王世华到大厅喝茶。
闲聊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笑道:“刘叔,有沒有么子药,即能把人毒死,又让人察觉不到,而且,还检查不出來。”
本沒抱多大希望,哪知,刘民华一听,笑道:“家主,我本不该过问的,可医者父母心,我还是想晓得您要这药去对付谁。”
听这话的意思还真有这种药,王世华大喜。
王世华大方的把在沉刀镇的事一讲,然后苦笑道:“这个王喜明肯定会不断的找我们麻烦,与其如此,还不如让他直接消失的好。”
“这个王贵贵真是畜生不如,该杀。王喜明这个帮凶一看就是个大贪官,也该死。”怒斥完,起身道:“家主,您稍后。”
很快,就见刘民华拿着一个小盒子进來,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枚红丸。
“家主,这是我家传下來防身用的药:这枚大的是红云花提炼的,本身不仅无毒,反而能让男人在房事上有生龙活虎之功效。这枚小的是毒蛇草提炼的,是用來解毒的。可要是让人先吃了这枚大丸,然后把这枚小丸塞入女人的下体,两者一旦进行房事,可让男人一泻千里而死。”
“别人检查不出來么。”
“吃了这药,会跟马上疯一样的症状,除非让我來检查,否则,我自信还沒几个人能难查出來。”说道这儿,刘民华笑的有点阴险:“况且,一个男人因房事而死,说出去得多丢人,谁还好意思去检查个仔细。”
“刘叔。你真坏。”
“救人一命,不如救一方百姓來的更功德无量,我这叫为民除害。”
两人相视中,渐渐笑了起來。
拿着盒子离开刘家药铺后,王世华在江守成的耳边嘀咕了一小会……
第二天傍晚,设在田家的翠红院分店里來了位客人,这客人装扮很平常,只是有点吊儿郎当的臭显摆:背着左手,右手惦着荷包线轻轻晃动着,荷包上绣着一只红如血的鸳鸯……第二天,这间分店的当红头牌在老鸨子的带领下,说是家里的土地被人霸占,要回家看看。然后,拐着弯的來到县城,坐着马车直奔州府吉首市……十天后,湘西州副州长王喜明,在处理一起民女告地主霸占她家田地的案子中,因马上疯而死在了这个民女的肚皮上。政府对外宣称是劳累过度,突发脑溢血,因公殉职。王喜明的家眷自然怀疑,可请医生检查却沒查出什么异样,只能草草收场。人死如灯灭,王喜明一挂,他督办的查处王世华的案子自然被捂盖子,无期限的推辞。
王世华刚走进府邸大门,就被丫鬟叫去,说是张翠云的肚子疼,吓了王世华一跳,赶快跑过去。
进门一看。却见小梅周水玉李洁莹三人正在打纸牌,张翠云和阿霞在各自丫鬟的扶持下,带着一帮丫鬟老婆子在一旁观战。隔着老远就听见张翠云大呼小叫的指点声,而阿霞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虽然神色偶尔流露出几分着急,却并不指点。两女的个性,一目了然。
“翠云,你要打牌就打,这么大呼小叫的也不怕伤了胎气。”边说边走过去扶着张翠云坐下,又拉着阿霞的手坐下。对正起身行礼的周水玉和李洁莹点头笑道:“不用多礼,你们继续玩。”
“你又杀人了。”
“恩。遇到该杀的,不杀不行。”
张翠云点点头,劝解道:“今后少杀点,得为孩子积福。”
“恩。”王世华微笑的点点头,问道:“你们怎么样,可天天让大夫把脉。”
“恩。”
就在三人闲聊时,小梅对王世华叫道:“老爷,我手气特背,你來帮我打两把。”
天地良心,周水玉和李洁莹撞到一个桌上,专注于牌场中对付对方,白白便宜了小梅。小梅明明赢得笑歪了嘴,却说自己手气背,对此,另外两女直接无视。
王世华正要摇头,一旁的阿霞却小声道:“这两女都吃了枪药,斗的厉害,你上去帮着劝解一下。”
你们斗的这么明显,争风吃醋都到这个地步了。
带着疑惑,王世华替换了小梅,大家也再次过來围观。
摸完牌,王世华刚打趣一句:“你俩惨了,我这把可是有三个炸弹……”
停电了。
“老子刚摸了把好牌就停电了,快去……呃~。看看。”
上次皮特來时,给王世华带了台手摇式发电机,就是电台用的那种,后來被皮特加上了一个单车,改装成了用脚踩单车來发电。虽然无法供应全城,但让整个王府到了夜里都有电可用。当然,因怕磨损过大而一时又无更换的零件,平时也仅仅提供四个小时的电。
好不容易抓了手好牌,却越到停电,王世华心情很郁闷,可让他陡然感觉到惊喜交加的是:居然有人趁着停电而乌七八黑的时候,在他右脸上亲了口,吓的他话都停顿了一下:就算你对我有爱慕之心,可当着三位夫人的面这么來,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到五秒,灯泡又渐渐亮了起來。
王世华有点做贼心虚般的忐忑不安,却强装镇定的对她俩笑道:“你俩沒趁机换牌吧。”
“啊。”还沒等两女答话,他身后的丫鬟轻尖了一声,又飞速捂住嘴巴,指着王世华的有脸,惊恐万分的叫道:“不……不……不是我。真不是我。”
众女疑惑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却见王世华的有脸上有个清晰的口红印。也难怪丫鬟惊恐:就属她离王世华最近,又站在右边,一旦坐实这是她亲的,,当着张翠云的面这么做,这就是**裸地挑衅主母权威,打死活该。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王世华笑的有点贱,可擦口红印的手却不慢,这就更让人怀疑:该不会是你勾搭了在场中的某个吧。
此时,周水玉坐在王世华的上家,而右边则是李洁莹,也就是说,李洁莹的嫌疑最大。加上李洁莹以往对王世华看似有意无意的接近,几个女人虽然沒说什么,但凭借着女人对这方面的敏感,还是察觉出來了,这就更加加重了李洁莹的嫌疑。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亲的。”李洁莹被大家盯的面红耳赤,就连说话也显得沒有底气。
一旁的周水玉如何肯放过这等打压她的机会,轻笑道:“莹子姐,你胆子真大,小妹钦佩万分。”
“你。”李洁莹气的站起來,指着周水玉,一时间却又说不出个反驳的理由,反而更加让人认为她这是被人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当着面毫不留情的打击对手,这真的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了。
“沒事。沒事。继续打牌。”王世华很有担当的想蒙混过关,但,,可能么,
“还打个屁的牌。”张翠云怒视王世华一眼,又不快的扫了眼李洁莹,叫道:“夜深了,散了。”
众人刚出门,张翠云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咆哮道:“王世华,你给我老实交代,那个狐狸精是谁。你们么子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然后咬牙切齿的说:“真是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跟你勾勾搭搭的,想翻天不成。”
说到这儿,音量陡然提高n倍:“当我张翠云是好欺负的么。千万别让我晓得是谁,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
王世华知道她这是说给门外的众女听的,可他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小惊喜迅速转化为郁闷:到了这一步,他要还不明白那就是智商有问題了,,不仅自己被人当枪使了,连张翠云也被算计在内。
而针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李洁莹,那么逆向思维的想想,背后之人也就显而易见了。
“世华,怎么样,被人当枪使的滋味好受不。”估摸着这些人都走远,张翠云坐下,笑眯眯地问。
“看把你高兴的,你还不是一样被人当枪使呢。”
“我乐意。我高兴。我就喜欢看她们斗。”说着,摸着高高鼓起的肚皮,笑的有点怪异的说:“儿啊。阿妈怀你可辛苦了,要是沒点乐子,这日子还怎么打发,你讲对不对。”
“得。你高兴就好,我还得去问个清楚。总得给她们点警告,免得她们太放肆了。”
“恩。但千万别过火,我还想看她们斗了。”
一出门,见二狗子凑了过來,王世华疑惑的问道:“二狗子,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回家陪陪花花么。难道你也被赶了出來。”
“不是,我只是习惯沒事过來看看。”
“扯淡,快滚。要不然,你大舅子会阉了你。”又对二虎道:“二虎,你派人把二狗子送回去,再把世富和水玉请到书房來,对了,还有水玉的贴身丫鬟也一起叫來。”
当王世华在书房里边喝茶边寻思着该怎么说时,敲门声响起。
“家主,三爷带着水玉夫人來了。”
“让世富在外面吹吹风,清醒一下脑壳。让水玉和她的丫鬟进來。”
门外的王世富不敢违背,却疑惑的看了眼周水玉:在他看來,王世华把丫鬟一起叫进去,是为了避嫌,但让他有些奇怪的是,王世华找周水玉有什么事。不许自己听也就是了,还让自己在外面清醒头脑,自己最近沒犯错啊。对了,难道是自己趁王世华不在的这几天,半威胁着强行从粮商的手里收了些粮食的事被发现了。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哪家的少爷不这么做。不趁机发点财。
周水玉对王世富妩媚的抛了个媚眼,转身时,却有些担忧的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的带着丫鬟推门进入。
房门一关,就听见里面传來了王世华的爆喝声:“跪下。”
王世富立马扑向房门,想先进去认个错:在他的理解中,只要自己主动认错,王世华往往都会一笑了之的原谅他。
可惜,一只大手一把就将他推了回去。铁牛裂嘴笑道:“三爷,家主讲了,让你吹吹风。你站的地方风大,正好可以让你清醒一下脑壳。你最好就站在那里别动,免得我动手伤了你。”
王世富知道铁牛是一根筋,不敢反抗,只能无奈的站在那儿,竖耳倾听。
房内。
伴随着王世华面色大怒的爆喝一声,周水玉和丫鬟都吓的立马跪下。
“你叫么子。”
“奴婢小翠,见过家主。”
王世华点点头,又凌厉的注视着周水玉。
周水玉本就是个戏子出身,往日里见到的王世华都是笑脸相对,态度温和,彬彬有礼,哪有现在这种暴戾样。
被王世华强大的气场吓的面色一白,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见王世华眉头都竖起來了,一副暴怒样,吓得赶紧低头。
“周水玉,你听清楚了,你跟李洁莹如何斗我管不着,可你下次要还敢把我和翠云都算计在内,你就不用呆在世富身边了。响鼓不用重锤敲,你是聪明人,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周水玉刚想不承认,一听这话,就知道还是大方承认的好,当即点头道:“我记住了,绝不敢有下次。”
“先讲讲,你是怎么收买那几个踩单车发电的。”这才是王世华真正发怒的原因:要是身边的护卫都能被收买,自己要不下狠手整治,岂不是说,今后对头也可以收买他们。
周水玉一愣,抬头看着王世华,摇头道:“我沒收买他们。”
王世华眼神陡然冒出几分杀气,冷冷地看着周水玉。
周水玉赶紧表忠心:“家主,我虽出身贫贱,可也晓得有些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那你是如何掌握停电的时间。”
“不敢隐瞒家主,我对小翠嘱咐过,不管么子时候,只要瞅准机会就给李洁莹找点麻烦,所以……”说到这儿,她看着身边的小翠,道:“小翠,你快跟家主解释。”
“家主,夫人确实是这样吩咐。是奴婢见李洁莹仗着身份,欺负夫人沒人帮衬,老在主母面前挑拨是非,讲夫人的坏话,心头很为夫人鸣不平,就想着:趁黑亲您一口,必然会惹的主母和几位夫人吃醋,所以就……”
“你到忠心。”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对周水玉说:“你眼光不错,**的也好,这样忠心耿耿护主地贴身丫鬟很难得,回头要好好奖励一下,不可寒了下人的心。”
“是。”
“都起來吧。”又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坐下讲话。”
等周水玉坐下后,王世华笑道:“你和李洁莹真的闹到这等地步了。”
周水玉坚定的点点头,眼中出现一丝恨意的说:“二哥,我跟你讲句实话……”
称呼上由家主变成二哥,周水玉有点担忧的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并沒有在意,这才松了口气:她现在的地位并不稳固,相反,除了样貌并不输于李洁莹,对付男人的手段比李洁莹高出一大截外,无论是钱财地位,还是能调动的帮衬,李洁莹样样都能甩她八条大街。要沒有王世华的鼎力支持,恐怕连身边的下人都早已被李洁莹收买了,在拦截李洁莹的时候,沒人会帮她。叫她如何敢违背王世华。
反过來说,有小翠的见证,如果今日得到了王世华的支持,回头一宣传开,足够拉拢很大一批下人的忠心,哪怕这样的忠心并不是针对她的,可有这些人帮忙就足够了。
“这李洁莹真是不要脸,好像嫁不出去,非要嫁给我们王家似的。在您这儿碰了壁,又对世富献殷勤的扎实。要不是我看着不对劲,拼命拦着,恐怕世富早就被她骗到手了……她仗着她表哥对我们王家有大恩的身份,不仅处处跟我作对,还经常借着讨好三位夫人的机会讲我坏话,就差满世界宣扬我是贫贱出身……二哥,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一番宣泄后,周水玉又跪在地上哀求。
“恩。你先起來,容我想想。”
“谢谢二哥。”周水玉边站起來边对扶着自己的小翠看了眼,果不其然,小翠满目惊讶:对于王世华支持自己的事,周水玉为收买小翠的心,自然提过。可小翠当时并不怎么相信,只因她如今跟周水玉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得不死心塌地的帮周水玉,如今见王世华真的表态支持,叫她如何不惊讶。
“水玉,我不好公开支持你,这点,你得理解。”王世华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帮周水玉,甚至怂恿她们内斗。具体原因他也说不出來,只是本能的觉得这样做会对自己有好处。
“我晓得,您要为家族着想,考虑到她表哥。”
“我虽然不好出面,但给世富提个醒还是可以的。”
在周水玉大喜的注视下,王世华对外喝道:“王世富,你给我滚进來。”
“來了,來……哎哟~。”
房门一开,王世富真的滚了进來,看的三人一愣。
大感失了面子的王世富怒视门口的铁牛,叫道:“铁牛,你绊我搞么子。”
“可怪不得我,是家主让你滚着进去的。”
王世富回头看向王世华,见其怒视过來,心头一跳,也不敢起身了,跪着大叫:“二哥,我晓得错了,不该借着你的名头去欺压粮商,坏了你的名头,回头我就跟他们道歉。”
“还有这事。”
“呃~。”王世富一愣,看向周水玉,见其垂下的右手微微摇晃,立马就明白自己这是不打自招,只得讪讪一笑,道:“二哥,你不许我卖粮食,所以我就是想趁机买点粮食赚点钱。”
“我王家还沒有给人道歉的习惯,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再敢这么胡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我就晓得二哥对我最好。”边笑嘻嘻地说边要起身,沒成想,王世华却叫道:“谁让你起來的。给我跪好。”
王世富直起身子,很是委屈的大叫:“二哥,除了这事,我最近真沒做过别的。”
“沒做过别的。”王世华冷笑道:“我可听人讲了,你小子最近春风得意,怀里抱着一个,眼睛还看着另一个……你别看水玉,你和李洁莹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还用得着她在我面前打你的小报告。你自己讲,有沒有这事。”
“有,”王世富大方的承认后,略微得意的说:“她要投怀送抱,我难道还拒绝。二哥,这是我的私事,你就别管了。”
“你觉得这是你的私事。哼,我也不跟你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类的古训,我只问你:你凭么子享受锦衣玉食,凭么子当少爷。就因为投胎投的好……你给我记好了:享受锦衣玉食是我们的权利,可付出自由也是我们的义务,尤其在婚姻方面,只能是牺牲自己,为家族而联姻。现在,你还觉得我们这样的人,有私事可言么。”
王世富想了想,垂头丧气的摇摇头。
“李洁莹曾经想接近我,这事你晓得不。”
“晓得。”
“那好,你自己讲讲,她为么子在我这儿碰壁后,转而又跟你献殷勤。她图你么子。”
见王世富要张嘴,王世华冷哼道:“你小子要敢讲她图你长的好看,我就抽你,”
王世富讪讪一笑,显然,是真想这么说。
“二哥,我这膝盖都跪麻了。”
“起來。”
王世富立即起來,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抹了下嘴,笑道:“二哥,不就是一个妹子么,看你紧张的。”
“哎~,世富,我们王家虽然比以前好了些,却也成为众人眼红的对象,他们都等着我们自己露出破绽,好趁机打压我们王家,我们真的是一步都不敢走错。世富,你也大了,又是一方寨主,遇到事情,可不能凭着性子來,要多动动脑壳。”
“二哥,我晓得了。”
“想那个李洁莹,看的出,她在她家里也是小姐,而且是有实权的,却主动到我们这穷山沟里來主事一方,仅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她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这么简单。”
“水玉也这么提醒过我,我也觉得有道理,可她老是來找我,我不搭理她也不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她的表哥对我们王家有大恩。”
“恩,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能给家里分忧了,我很高兴。”说着,看了站在王世富身边的周水玉一眼,笑道:“虽说水玉出身沒她好,可知根知底,用起來放心。你虽然是一方寨主,人也聪明,可你从小就在家里,在见识方面还需要磨练。水玉以前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要有么子犹豫不决的事,可以跟水玉商量一下。书上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族不仅仅是指种族,也可以是家族。你晓得这话的意思么。”
周水玉听的大为激动,见王世富看过來,立即眯着眼对他笑了笑。
“二哥,我晓得了,你放心,我今后不会跟莹子过多接触。”
“这就好。”
“二哥,我能问个事么。”
“你问。”
“刘少勋对我们有恩,可你为么子对他表妹好像很戒备。”
王世华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主要是,我弄不清楚她为么子非要如此着急的接触我们几个兄弟。世富,我不想把精力放在这些私事上,可又怕因私废公,所以,干脆就能避则避,不招惹这个麻烦。”
一旁的周水玉笑道:“二哥,你讲她会不会做出对我们王家不利的事。”
“不晓得。我只是想,以她的身份和能力,还有相貌,找个么子样的男人都很容易,为么子一开始对我感兴趣。你们也晓得,无论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家族,我这辈子和翠云都不可能分开,那么,她要凑进來,就只能当小。你们讲,以她的身份地位,就算她答应,她家里人也不可能同意,况且,我真要这样做,就太对不起少勋了……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沒多想,只是看到她在我这儿碰壁后,转而接近世富,连手段都用上了,显然有种亟不可待的意思,我这才起了疑心:她这么做到底有么子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那点皮货生意。”
“二哥,想这么多搞么子。干脆把她的那几个心腹秘密抓起來,严刑拷打……你拉我搞么子。”
周水玉有点尴尬的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苦笑着摇头,她这才对王世富笑道:“老爷,不能这么硬來的,毕竟,有她表哥在了。”
然后又特意补充道:“老爷,您要找别的妹子,我一定不反对。可这个李洁莹么。二哥刚才都讲了,这个女人的目的不明,要是娶进家里,保不齐会给我们王家添上天大的麻烦,我们还是不招惹的好。二哥,我这么理解,对么。”
“恩,就是这么个意思。”王世华也接着话題,道:“世富,你看,这就是你经验不足的地方,今后说话一定要多动脑壳。水玉这方面的经验比你足,你要多听……”见王世富眉头皱了起來,王世华的音量立马低沉了几分,肃穆道:“你皱眉头搞么子。我们王家人都是汉子,错了就要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同样不失为一条好汉。毕竟,人无完人,谁都有不足的地方,谁也不会笑话你,要是不懂装懂,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不叫汉子,那叫蠢货,”
“二哥,我错了。”
“看,你晓得自己错了,这就是累积经验的一种方式。好了,天黑了,你们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你们就回观虎寨去。”其实,王世华很想说:我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在我和世富这儿都碰了壁后,下一步会找谁。要是她找手下的战将,那么,自己几乎就能肯定,这个女人來此肯定另有所图,而且所图谋的绝对不会太小,那自己就要认真对待了。要是沒了动静,那就当是自己乱想。
“好,”
“过两个月,少勋就要过來,这件事,我们几人晓得就好了,千万别传出去。”
“是,”
“还有,我看水玉无论是人品还是气度都不错,跟你也有一段时间了,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找个算命先生给你俩算算,看个良辰吉日,把你们的事办了。”
“是,”
“谢谢二哥成全。”周水玉大喜的给王世华行礼:她的身份尴尬就尴尬在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王世富的如意夫人,可毕竟沒有正式过门,有点不上不下的感觉,加上李洁莹的攻势,让她很多时候都是即尴尬又担忧。如今得到了王世华的亲自过问,她自信能拴住王世富的心,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送他们出门,王世华看着皎洁的皓月,眉头微微皱起,最终,长叹一声,转身走向阿霞的房间。
接下來的几天,王世华一边处理着家族事务,一边担忧着自己派到吉首市的刺客,会不会成功。
3月7号,也就是王喜明马上疯而死的前三天。
吃过早饭,发完呆,正跟江守成处理一些家族事务,彭水虎來了。
“水虎,么子时候回來的。你阿爹那边还好么。”
“刚回來,阿爹那边一切都好。”
“快坐,”王世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笑道:“你阿爹那边训练的怎么样。”
“家主,我都是被阿爹训练出來的,他训练的自然沒问題。”彭子清年初开始训练一支水军,主要目的是保护王家在飞鲨寨一带的利益。这都一两个月了,王世华就派彭子清去检查训练的力度。
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小问題,得到的答复都还不错,这让他心情很好。
“家主,我想跟你讲个事。要是你不同意,就当我沒讲,不能怪我。”
“恩,你讲。”
“家主,我们现在经常走水路,可老租别人的船很不方便,用起來也有点不放心。你看,我们能不能组建一支自己的船队。正好能把阿爹训练的那些人用上。”
“这话是你想到的,还是你阿爹让你带口信给我。”这话问的轻巧,可话语中却充满了森森杀意:如果是彭水虎自己想到的,那沒什么,毕竟,他的身份只是自己的水上战将,平日里并不太大的权力;可要是彭子清提出來的,那问題就可大可小:往小里说,可以理解成彭子清是为王家考虑,毕竟,随着王家的强势崛起,水路已成为王家通往外省的一条交通要道,比陆路还重要。往大里说:彭子清掌管着飞鲨寨一千多人口,七八百人枪,是手握实权的一方大佬,要是起了反心,收拾起來很麻烦。而这样的建议,就可以被理解成为他在试探王世华。
“我是看到别家的船队从飞鲨寨经过,突然想到的。本想跟我阿爹商量,却被我阿爹骂了一通,并且不许我跟别人提,我是气不过,这才跟你提的,”
“这是好事,你阿爹想多了,”王世华笑眯眯地安抚他:“你这个建议很好,不过,这事急不得,我们不仅要采办大船,还得跟沉刀镇的人接触,要想到方方面面地反应……”
“恩,我晓得,我也只是这么一讲而已,”
“你这连续两头奔波也挺累的,这样吧,你先回家看看,休息休息,等我想到具体办法了,再跟你商量,”
彭水虎点点头,起身正要告辞时,却见狗蛋跑进來,也沒避讳彭水虎,把一封电报递给王世虎,说:“家主,不好了,我们的商队被姓方的给扣下了……”
“嘿,这个姓方的不会被向家逼疯了吧。”王世华撇了撇嘴,冷笑着接过电报看了起來……
王吉平的电报中说的很清楚:彭局长说是接到举报:王家贩卖烟土。可实际上,方觉这次针对的就是王家。
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四大家族都在走私,主要物品就是烟土食言军火。说是接到举报,才对王家商队动手,对于明眼人來说,这不是扯淡么,除非你对另外三家的武装商队也同时动手,否则,就是摆明了针对王家。
事实上,这二十來天,方觉不仅沒有被向家逼疯,反而越发壮大了:毕竟,他靠着政府这个大义上,踏踏实实地慢慢积累实力,向家除了在私下里玩些小动作之外,又不敢对他下重手,还真的挺无奈的。更何况,另外三家或多或少的也在私底下支援他,给向家添乱。
而他之所以如此针对王家,完全是王世华自己招來的:四大家族不敢对方觉下死手,是因为方觉代表的是政府,可王喜明敢。在他的逼迫和催促下,方觉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一圈,尤其是在方觉以大灾将至为由,申请调拨粮食支援的事上,王喜明几乎明着告诉他:收拾不了王家,不给老子出这口恶气,这事,你就别做梦了。
福祸相依,如今,江阴县的粮食价格从最初的三分钱一斤,暴涨到了四角钱一斤,并注定还会涨下去。到时候,人心必然动乱,甚至有造反的可能。但反过來说,如果自己利用申请來的大批粮食,运作得当的话,绝对能趁着这个天赐良机收买人心,对他将來的图谋绝对有利。而粮食,就成了其中最重要的因素,这一卡,便抓住了他的命脉。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得已,他只能硬着头皮招惹王世华,做给王喜明看。
“让二叔立即去查,看看方觉为么子突然发神经的要招惹我们,还有,确定一下,方觉真的只是扣押我们王家的商队,对另外三家的商队有沒有动手的打算。”
很快,答复來了:招惹王家的原因不明确,正在全力调查。不过,确定了一点:方觉只扣押了王家商队,并沒有打算对另外三家的商队动手。
王世华想想,释然:方觉到现在都被向家压着打,要是把另外三家都招惹个遍,那就不仅是他这县长的还能不能当下去,而是众怒之下他有沒有命离开的问題。
王世华优点之一就是:既然想不通,那就暂时放一边,先把事情解决了再想。
在三人的注视下,王世华在大厅里徘徊了一小会儿后,又拿起手中的电报仔细看了看,突然问道:“二叔这封电报沒有讲损失。狗蛋,你立即去问问:我们损失多少,被扣押时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我们有多少人,方觉派了多少人……”
十分钟后,狗蛋再次回來,把电报交给了王世华。
王世华拿起电报一看,眉头立即紧锁,越往下看,眉头皱的越深。
这一批大烟是从湖北那边就近的几个县收购的,共两百七十六斤,装了十小箱。连同押运人员一起,共有一百三十八人。
从凤凰县过來,跨过东门桥,刚走进江阴县地界,就被彭局长带着四百多人给围了……听到这儿,王世华张了下嘴,却硬生生地忍了下來,继续听。
带队的中叔经验老道,制止了要反抗的王家人,乖乖投降。有意思的是,彭局长只把鸦片带走,却把人放了,连枪都沒有收缴。走时还留下话“他是奉了方县长的命令來办事,请王家主见谅。”
“警察局么子时候有四百多人了,不是讲警察局的骨干大部分都被抽调到保安团去了么,”
“家主,我估摸着可能是保安团借着警察的名头出的城。”
“那就更奇怪了:向家不是讲要找保安团的麻烦么,怎可能连这点都沒发现,”说着,王世华突然冷笑道:“嘿。嘿。看來,向家跟姓方的有可能打成了某种协议,要不然,以向鼎天那高傲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城而不伏击。让二叔去查,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么子勾当。还有,中叔这事做的对,让他带着人在县城里呆着,等我的命令。”
等狗蛋下去传令,王世华背着手在大厅里徘徊了很久,突然停下步伐,笑道:“彭局长不是请我见谅么,好的很,我这也得请他见谅。來人。”
“家主,您有么子吩咐,”
“世友,集合护卫队……”在王世友耳边嘀咕了一阵后,王世华开心的笑道:“不过,守成的女人可不能动。晓得了么,”
王世友笑嘻嘻地点点头,转身去集合队伍。
“守成,不是我讲你,你去年就讲要把小云的肚子搞大,怎么到现在都还沒动静,”我都快有儿子了哦~。
看着王世华那显摆的架势,江守成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小云的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不见动静。我晚上都睡在她那儿,你当我沒努力,”
“可你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啊,要不,你们就干脆先成亲得了。”
“你少给我乱出馊主意,上次你给我出的那个破主意,我阿爹都带人在翠红院堵了我好多次,弄的我很沒面子。”
“哈。哈。哈……”
……
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彭局长心情就变的不好,因为他压根就不想去做这事,可方县长是下了死命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当沒放一枪就从王家人手里抢过那十箱鸦片后,他的心如坠冰窖。王家现在是风头正盛,王世华不仅狡诈如狼,更是心狠手毒,如何肯吞下这个闷亏。现在的他,即期盼王世华能体谅他的苦衷,又担忧王世华的报复过为激烈,为此,他在执行任务前,就让人吧自己的家眷藏了起來。自己身边更是加强了护卫人手,就连天黑后道老相好的家去快活,也是里里外外三层戒备着。
在相好的身上发泄完,又在相好的伺候下抽了一泡大烟,可脑子里依然乱的很。
就在他穿着睡衣,在房里徘徊时,王世华的报复终于來了。
“老爷。您起來了么,”
“进來。”一听是老管家的声音,彭局长把手枪放在桌上,叫道。
“老爷,不好了,刚刚传來的消息,翠红院被王家人占了。”
听到这消息,彭局长反而松了口气:龙塘镇的那家翠红院分店占了就占了,大不了跟上次一样,让他们白吃白玩几天,退一万步讲,老子不要那家分店总行了吧,只希望王世华就此罢手。
老管家见彭局长面色一松,知道自己沒说全,赶紧补充道:“老爷,不是一家分店被王家人占去,而是六家翠红院中,除了县城这家外,其余的全被王家人同时霸占了。”
“么子,”彭局长惊的一把站起來:关键就在于‘同时’两个字,足以表明王世华的报复力度。惊怒交加的问道:“么子时候的事,”
彭局长能在局长大位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手下的支持。他从不克扣那点响钱,一來是看不上,二來是得用它來收买人心,而他的主要收入來自于翠红院。如今这条财路被王家人一把捏住,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么,而且,翠红院可是在四大家族的地盘上都开着,却被王家同事动手,等于明确告诉他:另外三家对他,或者说对他这么坐也是很不满意的。
“就在刚才,五家分店的人几乎是同时把消息传回來,讲王家人不仅把人扣了,连钱财账簿也一并扣下了,还口口声声扬言:拿这几家分店抵消被您扣下的鸦片的利息。还讲……还讲……”
“还讲么子,你倒是快讲啊。”
“是。还讲,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您三天时间,三天内您要不把鸦片送回去,您这局长也做到头了。”
彭局长惊的面色一变,一屁股瘫软到大椅上,指着老管家,半天讲不出一句话來:王家如此公开放话,必然会彻底执行。而这一切,在彭局长看來,都是方县长逼的。心头是又惊又怒又郁闷:姓方的,我叫你别动王家,你不信,看。王家的报复來了,虽然沒对你动手,可对我却下了死手。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老爷,您还是快想想办法吧,”
“办法,”彭局长大吼一声,跳起來叫道:“讲的轻巧,可我无论是人还是枪,都比不过王家,现在却主动招惹王家,扣下了他们那么多鸦片,他们要找我算账,我有么子办法,”
老管家一听,眼珠子一转,提醒道:“老爷,您自己都讲了您不愿意招惹王家,是方县长让您去的。方县长既然敢这么做,那他就一定有应对的法子,您何不,”
“对。老秦,你提醒的对,姓方的要我动的手,现在王家人來报复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硬抗,我这就找他去。”边说边穿衣服,然后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他这是真急了,哪还有一点平日里的沉稳气度,毕竟,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骑马回到警察局,从小门进入县政府,见县长的办公室灯亮着,抬步便要上楼,却陡然停下。
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抽出纸笔,写了一会儿后,又拿出自己的公章,看了看,叹了口气,起身出门。
就方觉來说,他的努力对得起县长这份职业和待遇:天都黑了,他依然在办公。
彭局长敲门进入后,见方觉如此用功,心头一软,劝了方觉几句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又跟方觉寒暄了几句后,才把正事一说。
方觉勃然大怒的一拍桌子,起身叫道:“无法无天,真是太无法无天了,他王世华居然敢威胁政府官员,实在是太不把政府放在眼里(这话还真说对了,王世华确实沒把沒有兵权的江阴县县政府放在眼里,否则,就不会笑看向田两家争夺县长大位了)……”
我的县长大人啊。我这都火烧眉毛了,您就别老是光吼无法无天这些沒用的,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的好。要不然,王家对我动真格的时候,你可别怪我也无法无天。
试探性的问道:“方县长,不知您有么子应对的法子沒有。”
方觉自知理亏,,都是王喜明逼迫的,打乱了他的一切谋划,他还一肚子火了。
可面对彭局长的问題,既不能说沒法子,又不能寒了下面人的心,总不能直接告诉彭局长:我就是打算让你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彭局长,你放心,这事我已经报告给向上面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应……这些天你也很辛苦,就不要出城了,专心在家休养……他王世华是嚣张,可现在是党国的天下,我到真希望他能來攻城,那样的话,我一封电报拍上去,党国大军必然前來剿灭他……”
彭局长郁闷极了:你扯的这些大话官话拿來忽悠百姓还可以,但老子好歹也是个局长,你少拿这些沒用的來忽悠老子,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么。向家围城半年多了,也沒见你说的党国大军过來帮你。真要逼急了,老子直接站到四大家族那边去,看你个光杆司令还怎么当下去。
“可是,县长,远水解不了近渴。王世华放出话來,就只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万一……”
“沒有万一。”方县长见忽悠不了彭局长,便拍着胸口给他保证:“你放心,三天后他王世华真敢來,让他來找我。法令上明确规定:走私鸦片者杀头。我只是扣押了他的鸦片,沒杀人,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他要是还不知情识趣,我就不信了,党国的天下还能容他放肆。”
“可我……”
“好了,就这样。彭局长,我这还有重要公务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彭局长只能告退,心头却极为愤怒:姓方的,你要是敢过河拆桥,老子就给你來个釜底抽薪。
彭局长越想越气,越想越悲愤,等下楼走到操场时,猛地抬头看着县长办公室,紧握拳头,重重地哼了声,咬牙切齿的说:“姓方的,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显然是要让我当替死鬼了,那你可就别怪我自救。”
当了几十年的警察,彭局长的反侦察能力还是很强悍的:回到家,连写了几封信,让老管家亲自悄悄地送给几个心腹,同时嘱咐:等这些人分别看完信后,要当场烧掉。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
房间内,张翠云靠坐在床上,阿霞和小梅一左一右的坐在床沿边,三人正在打纸牌:都是杨光明的老婆昨天多嘴,说孕妇不宜久坐久躺,只要不磕磕碰碰,适当的活动一下对孩子有好处。而张翠云这几个月看人打牌实在是手痒的厉害,听到这话,哪还忍得住。不过,她倒是说话算话,沒有赌钱,只是跟阿霞和小梅以贴纸条为赌注,,其实,打牌这点小钱,在她眼里,跟贴纸条沒什么区别,也就是不违背自己的誓言,玩了个自我安慰的意思。
只是,就目前的战况來看:张翠云脑袋上已经贴了十多张纸条,阿霞和小梅加起來也才六张。气的张翠云咬牙切齿的怒问:“你俩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要联合起來对付我。”
“小姐,我是你的丫鬟啊。怎么可能跟二夫人一起对付你。”
“你还晓得自己是丫鬟啊。也不见你在牌桌上想到我是小姐。”愤愤地给小梅翻了个白眼,道:“丫鬟。哼。过几天让世华找顶轿子抬你进门,你就该叫我大姐了。”
小梅面色一红,不好回话。
一旁的阿霞却帮着出头,叫道:“大姐,不要仗着身孕就无端欺负我们。”说着,阿霞摸着肚子,笑道:“我也有。”
气的张翠云抓起牌大叫道:“洗牌。洗牌。”
边洗牌边睁大眼睛,骨溜溜地來回在她俩脸色上打转,一副抓小偷样。
摸完牌,张翠云拿起來一看,立马仰起头,大笑道:“我总算能报仇了,哈。哈……”
恰巧王世华走进來,见张翠云满脑袋纸条,却得意的哈哈大笑,顿时沒好气的撇了下嘴,叫道:“我讲你们三个是不是疯了。”
走过去,抢过张翠云手中的扑克,道:“你都是要当阿妈的人了,这么笑,也不怕笑岔了气。”
“把牌给我。”一把抢回牌,怒道:“我这好不容易抓了手好牌,你就來打岔,滚。”
得。王世华又被赶了出來。
刚出门,差点与王二林装了个满怀。
“你这风风火火地像么子话。”一肚子气的王世华正好把气撒到王二林身上:“难道你在翠红院里的相好,被你弄死了。”
还沒等王二林答话,房里就传來了张翠云的声音:“王二林,今后走路给我低着头,要再敢四处乱瞄,看我不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当泡踩。”
王二林爱寡妇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大街了,也不知这次是惹到了哪家,居然把状告到了张翠云这儿。
依然沒等王世华开口训斥,就见王二林对里面答了声:“是。小的记住了。”然后把王世华拉到一边,道:“家主,我的事不急,可张齐天连夜赶來了。”
“他还有脸來。”
“是啊。还讲和我们是好朋友,结果连个气都不通一声。哼。”王二林帮腔似的哼了声,又道:“本來我也不想搭理他,可他死皮赖脸的非要见你,就差给我跪下了,我想着他毕竟和您是朋友,只好來向您禀报一声。”
说到这儿,见王世华沒回声,偷瞄了一眼,发现王世华面色冷峻,赶紧说:“这姓彭的真不是个东西,一边扣押了我们王家的鸦片,一边却派心腹來解释,真是刀切两面光,打的好算盘。家主,您犯不着跟他动气,我这就去把他赶走。”
要不是看在张齐天给他十块大洋的份上,他才不会如此卖力,说的全是暗暗提醒的话。
“不。”王世华冷笑道:“我倒想听听这家伙如何巧舌如簧,为姓彭的自圆其说。你把他带到大厅來。”
很快,张齐天就來到大厅。
这家伙确实是个老油条,机灵的很。进门就作揖,笑道:“谢谢。谢谢。”
王世华怎么也沒想到他一上门就说谢谢,心头觉得好笑,面色也松弛了几分:“张大哥,你一來就讲谢谢,为么子。”
“这次,彭局长做的不够朋友,世华你还能见我,可见你的心胸宽广,是真心拿我当朋友,我自然要道谢。”
王世华听的心里舒坦,可面色却渐渐严肃起來:“张大哥,彭局长派你來,有何指教。”
“有么子指教的。”张齐天自己做到椅子上,愤愤不平的说:“世华,我给你讲句实话,这次彭局长做的太过分,连我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是彭局长又是哀求又是威胁的,这种恶心事,谁要想來谁是这个。”
见张齐天边说边伸出右手做了个王八状,王世华淡淡地笑了笑,沒出声。
“你看的起我,拿我当朋友,我自然不能作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所以,我沒得任何话,纯粹就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回去交差了事。”
“讲的好。彭局长是彭局长,你是你,我们么子都莫讲。”王世华对外叫道:“來啊。去办一桌上好的宴席,我要跟张大哥好好喝几杯。”
作为说客,又怎会真的什么也不说。
酒足饭饱后,张齐天告辞,在出门时,他一拍额头,对王世华道:“世华,你看我这气的,差点忘了彭局长要我带给你的话。”
王世华笑着沒接话。
“彭局长请您能多宽限几天,他正在想办法。”
“哦~。他想到么子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这样讽刺的话,是个人都能听懂,可张齐天却装作沒听到,笑道:“彭局长讲:姓方的要逼他走钢丝,那他就带着姓方的一起走。既然姓方的压迫他得罪了王家,那他就干脆连另外三家一起得罪了算逑。”
王世华想了想,释然: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点子,未免不是一种自救的办法,虽然挺无奈,可不仅能把姓方的拉进來,更能让姓方的带头背锅。可对于王世华來说:老子才不管你玩什么花花肠子,我就坚持一点:给你三天。这样,反而能逼迫你尽心办事,免得夜长梦多。
“你回去告诉姓彭的,今天是第一天,大后天他要沒把鸦片送來,我就不客气了。”
张齐天一愣,讪讪一笑,点头道:“好。反正是他理亏在先。”
送走了张齐天后,王世华转身对江守成吩咐:“给二叔发电报,要他去见见彭局长,就讲彭局长要把另外三家一起拉下水,让他看看有么子能帮得上忙的。”
彭鹏的法子简单极了,却无比犀利:既然扣押了王家的鸦片,那我干脆连另外三家的一起扣了,反正他们都知道,是你在我背后跟他们捣鬼……如此一來,方县长就是不想被拉下水也得下水了。
“报告。”县长办公室门外,彭局长拿着个大大地信封,以从未有过的礼貌和规矩,正式向方县长报告……
“县长,刚接到密报,田家有一批鸦片,今天晚上讲从县城经过。还有……”
“还有。”方县长一听这事,眉头就皱了起來,一听‘还有’,立马品出这里面的不对味。抬头看向彭局长,接过纸一看,忍不住龇了一下牙。
纸张上写的很明确:都是另外三家这几天将外地收购的鸦片运回來。不仅有时间,运输的路线,甚至连押运鸦片的人手都写的一清二楚。
方觉越看越心惊:贩运鸦片,谁不是秘密进行,而这上面的内容所体现出的势力极为惊人,居然能将四大家族的贩运鸦片的事情说的如此精确。
事实上,方觉误会了:四大家族内斗的虽然犀利,可对外,尤其是在外乡,是很抱团的,‘老乡会’就是如此诞生的。相互之间借点钱,互通有无,甚至对方遇到第三方欺压,义务帮对方打仗,这些都很平常,也是四大家族多年的默契。毕竟,在外地要还不团结,那就是取死之道。平日里见面,互通消息,想要了解一下对方关于鸦片的事,都很坦诚。所以,调查对方这方面的事,根本就废不了多少精力。
“这消息是谁给你的。”
“王家。”
“啧。”方觉嗞了下嘴,这么明显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你方觉不是要查鸦片么。行。我支持,但问題是,你总不能只针对我一家吧。來。我把这三家的鸦片也送给你,你就大公无私吧……方觉要不大公无私,王家就有理由联合向家对他下手,他要大公无私,四大家族会联合起來对付他,,这就是阳谋。也叫以退为进。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不行啊。县长,王吉平还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的答复了。”怎么可能让方觉如此气定神闲,王家给我的时间就这么点,我不逼你逼谁去。彭喷正色道:“他还扬言:罚多少钱,王家都认。可要是今天我们沒有行动,他就派人到州里省里去告状。讲……”
“说什么。”
“讲你跟另外几家官商勾结,私贩鸦片,残害忠良……还讲,你要不这么做,那就等于跟王家宣战,就别怪王家不讲规矩的还手了。”
“放肆。”
看到方县长暴怒的跳起來,把桌子上的物品拍的一震,彭局长心情好了,可面色却肃穆,道:“方县长,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答复王吉平吧。”
“彭局长,你长期负责这里的治安,你有沒有什么好办法。”
“县长,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平日里精明强干,调度有方,眼看着局面就要打开了,可这个时候,您为么子突然非要把王家拉进來,推到向家那边。”
方觉心头郁闷极了,想了想,叹了口气,道:“老彭,我给你说句实话:鬼他妈的才想这么做,还不都是王世华惹的祸。他杀了王喜明的亲侄儿,王喜明要找他报仇,一时间又拿他沒办法,就只有找我们了。他卡着我们申请的粮食不放,你讲我有么子法子。”
作为方觉手下的警察局局长,关于方觉申请粮食來救灾的事,他也听到过风声。不过,这个时候还顾不得这条消息,先把王家的事解决了再说,,王世华的威胁可不是说说就能了事的。
“县长,您这……我讲句难听的,他们这不是把您放在火架上烤,让您上下都难做人么。”
“哎~。”方觉大有同感的叹了口气,坐下。
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彭局长试探性的问道:“县长,我想到一个办法,只是……”
“别吞吞吐吐地,快说说。”
“只是会有损您的声望。”
“为了党国大业,为了全县百姓,我个人的荣辱算得了什么。快说。”
“我们先把这消息放出去,这样一來,可以转移怒火,也表明此事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同时,我觉得这批鸦片是祸根,干脆把它还给王家,对外则说是有土匪混进城里,烧了警察局的证物室,我们正在追剿……”
方觉一听,心头大喜:虽说他有自己的底线,可在达到底线之前,做事,他有时候也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否则,如何能跟向家抗衡这么久。
“这事我不知道,你今天也沒來过我的办公室,明白了吗。”
“是。”
彭局长喜滋滋地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吉平果然还坐在那儿边喝茶边等着他的信。
“老彭,怎么样。”
“呵。呵。你们家主真是扎实,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这点小把戏。”
“这么讲,姓方的同意了。”
彭局长笑眯眯地点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长吐一口气,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一说,随即,两人就这条计策的细节进行商量。
今夜九点正。
警察接到密报,有一股土匪正打算洗劫县城边的一个小村落,警察们很是气愤,大张旗鼓的从西门而出。
十点左右,警察局内部突然有三处地方失火,包括证物室。在英明的彭局长亲自坐镇指挥下,大火很快被扑灭。随即展开清查,发现很多东西被烧毁或不见了,其中就包括那十箱鸦片。
彭局长慧眼如炬,立即发现这是有人故意纵火,并立马肯定是土匪所为。于是,一边全城搜捕,一边快马把出城打土匪的警察们都给叫了回來。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在一处无名山坡下的大道上。
张齐天带着警察们,举着火把沿大道而來时,远远就听见了马车声,他嘴角一翘,慢悠悠地带着警察们上前。
中叔也真是够嚣张的:就算人家警察肯配合,你好歹也掩饰一下。你倒好,把在警察局证物室里打个转悠又回到手中的十箱鸦片,就这么原封不动的放在马车上敞开的拉着,连在上面放点遮盖物的心情都沒有,你让警察们如何自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张齐天和警察们硬是视那十箱鸦片如无物,双方就这么笑眯眯地接近。
“中叔,如今土匪多,大黑夜的您老不好好休息,还要赶路,可要小心了。”
“齐天,你放心,有你们警察在,谁还敢來打劫我们王家啊。”说着,从鸦片箱的最上面抱起一个小箱子,用力抬到张齐天面前,放下,一开打,警察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住了,就连那些气愤于王家如此嚣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行为也立即转化为对大洋的贪婪,,一千白花花地大洋。
“中叔,您老这是搞么子。”
“这是家主赏的,是犒劳弟兄们连夜剿匪的辛苦,也沒多少,只当是请弟兄们喝个茶,聊表一点心意而已,可不许嫌少哦~。”
“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
“齐天,你跟家主是朋友,晓得家主的脾气:给出去的东西就沒收回來的道理。你要不拿着,难道要我一路抬回去,回头还得挨骂。”
“这……这……哎~。那我就代为保管几天,等下次见到世华的时候再还给他。”
“这就对了嘛~。家主请弟兄们喝茶,不要白不要。对了,还得请你检查一下货物。”
“中叔,您这不是骂我么。”
“哪里的话。交情是交情,规矩是规矩,一码归一码。这样,我回头才好交代。”
张齐天无奈的对身后一个家伙看了眼,那人立即跑到车边,打开箱子又立即关上,估计连看都沒看清楚就跑回來报告:“报告,检查过了,沒有问題,运的是粮食。”
尼玛。这百十來个全副武装的人马,就为了押运一车粮食。你找借口也找个能说的过去的行不行。
沒好气的白了眼手下,回头吼道:“王家运的东西沒问題,都还愣着搞么子。快给我跑步前进,县城那边正闹土匪了。”
等两边分开,中叔旁边的一个汉子不满的看着警察队伍,对身边的中叔沉声问道:“中叔,他们劫了我们的鸦片,虽然还了回來,可您给他一千大洋搞么子。”
“家主讲过,这个张齐天是个人才,将來讲不定能用得上,这时花点小钱拉拉关系,将來才好让他办事。”
“可一千大洋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不少,正好。”
“中叔,要是他们觉着这样來钱容易,下次还來这么一手,怎么办。”
“不会有下次。”中叔眯着眼,冷冷地说:“要是真有下次,我就送他一千颗花生米。真以为王家的钱好拿。哼。”
这次,损失最大的是彭局长,他的几家翠红院不仅被王家人白吃白玩,还被抢走了很多钱物,仅大洋就有一万多块。不过,好歹性命和官位保住了。
4月28日,王喜明马上疯而死的当日。(前面有两章的时间错误,已改了过來,在这里给大家致歉。)
吃过早饭,舒舒服服地坐在门槛上,面对朝阳,王世华美美地又发起呆來了。
“哎哟~。哎哟~。”
呼痛声将王世华惊醒,一眼看去,却见皮特被几个学生用门板抬着,脑袋抱着纱布,右脚打着绷带,绷带上还有几片血迹,脚趾头都肿的像小罗不挤在一堆,只是颜色有点发黑。
“怎么回事。”被人打断,心情本就不好,如今一见这场面,王世华眉头都皱了起來,边走过去边冷着脸问道:“皮特是我请过來的贵宾,谁敢动手打他。”
皮特身边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视,一脸的郁闷样。
“皮特,你别动,快躺下……感觉怎么样。”
“可痛死我了。”
皮特有大半年沒有解决生理需要了,看女人的目光如同黄鼠狼看小鸡,,直冒绿光。被女人打不怕的他,放佛真练过金钟罩似的,居然敢在大街上对妹子吹口哨來调戏,经常被美女揍,却乐此不疲;皮特仗着王世华的尊重与纵容,每次打牌后总会欠一屁股烂赌账,而且始终欠账不还;皮特到酒楼吃饭不给钱还耍赖,甚至反咬对方一口,说饭菜不干净,要对方赔钱……可是,他在传授炮火方面的知识时,却展现出一个大师级专家应有的气度,绝对的倾囊相授。就凭这一点,王世华对他的各种毛病始终视而不见,并带着明显的偏帮性纵容着他。
对一向爱护短的王世华來说,居然有人敢把皮特打成重伤,这不是挑战家主权威是什么。大怒的吼道:“是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有个胆子大点的学生抬头答道:“家主,先生不是被人打的,是……是……是被乌召蛇咬的。”
乌召蛇是毒蛇,被咬过后,虽不至于致命,但会全身疼痛,伤口处周围浮肿,跟皮特右脚处的症状一样。
“讲讲,怎么回事。”
原來,这些天精力过剩又闲得无聊的皮特,把二十个学员带到野外搞拉练。
昨晚晚上完成训练而回,走到离龙塘镇十來里的一个小村落里休息,还很大方的请村里人吃野味,并跟妹子们跳舞,很是欢快,一切都很美好。可半夜起來上茅房,恰好手电筒的电池用完了,就提着个马灯。马灯的那点灯光如何看的仔细,结果,皮特悲剧了,被一条二指宽的乌召蛇一口咬到了右脚背。
探险家要是连简单的处理蛇伤都不会,就活该死在野外。皮特踩死乌召蛇后,一边大声呼救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把伤口割开……当地人会治疗蛇伤,就用土办法给他放血,然后用火把烧,把皮特疼的死去活來,最后连夜被送到了杨光明那儿。杨光明一看已经有蛇伤变成了烧伤,顿时把所有学员都痛骂了一顿,才给皮特处理伤口。
皮特心理素质很是犀利,哪怕疼的要命,却坚持把所有带血的绷带都留下,声称是为了纪念,实际上是要拿这绷带另有它用。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当学员们來看皮特时,惊愕的发现皮特把自己包扎成了这个粽子头。
王世华听了这个缘由,看看皮特,又想到:会不会出了别的意外。比如有人趁皮特昏迷,揍了他一顿。最少,王世华知道,杨光明是敢这么干的。
“昨晚是谁在照顾皮特。”
“家主,是我。我一整夜都在先生的房外守候。”
“大家散去后,有谁來看过皮特。”
“除了杨大夫进去看过一次外,沒人进去过。”
杨光明虽然也是个嚣张的混蛋,但他是不会对昏迷中的病人下手,这点,王世华很肯定。那么,问題來了:是谁把皮特揍的这么惨。
想了想,王世华把目光对准了皮特:该不会是你自己装的吧。
皮特有点做贼心虚的眯眼偷瞄王世华,见王世华看过來的目光如炬,顿时“哎哟~。”地叫了声,然后有气无力的说:“王家主,我是为了训练他们才受的伤,你得补偿我……”
下面的话不用听了,王世华立马确定:这家伙果然在装。
“二虎,把你的刀给我。”
提着二虎递过來的大砍刀,转身笑眯眯地看着皮特,看的皮特心里发毛,忍不住叫道:“你要搞么子。”
“乌召蛇咬了你的脚,你的脑壳却莫名其妙的流血,看來,毒液已经进入到你脑壳里了,我來帮你把脑壳破开放血。”说着,王世华摸着刀刃,斜着眼对皮特脑袋看了看,嘀咕道:“这一刀下去也不晓得能不能砍开他的脑壳,恩。得用力点。”
说完,一把扬起刀就要砍。
“啊。”皮特大叫一声,一个翻身掉在地上,爬起來就跑,却被王世华一脚踹到屁股上,來了个狠狠地狗吃屎。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家主,你太不仗义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戏弄我。”
“少來,以后再敢跟我耍这些花花肠子,我真劈了你。”王世华把刀往二虎那儿一扔,笑道:“讲吧,又有么子要求。”
一听‘要求’这两个字,刚刚才怒视王世华的皮特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容,在学员的扶持下,坐到门板上,道:“王家主,首先告诉你一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的消息:欧洲现在有点动荡,我在欧洲的那些朋友们无法给与你及时支持。不过,在上海的朋友却有点办法,但需要时间,因为日本鬼子开始封锁上海,而且,不给任何人方便。”
王世华心头有些失望,不过面色不见丝毫变化,微微点头后,依旧微笑的听着……事实上,这是皮特耍的一点小心思:他想万一王世华不答应出未婚妻的路费,他能从中赚回來。虽然日本人封锁了上海,但身为德国人,如果由德国驻上海的领事馆的某些工作人员出面,日本人绝对不敢不给面子。
“我已经尽力了,所以,你答应负责我未婚妻一路开销的事,得讲信用。”
王世华连讽刺他的心思都沒了,用手指碰了下皮特的伤口,见皮特疼的怒视过來,这才点头道:“看你为这事如此卖力的表演,我要不答应,你还不得恨死我。好了,我答应了,就当是你为训练我王家子弟而被乌召蛇咬的一种报答。”
沒想到王世华答应的如此爽快,皮特一愣,怪怪地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看过來,他赶紧解下脑袋上的绷带,自嘲似的笑道:“你怎么不早说。这大热天的,包成这样,差点沒热死我。”
王世华沒想到皮特会跟他玩心思,也沒在意。反倒是皮特正色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帮你催促他们早日把炮弹运过來。”
“还有一件事。”
“你讲。”
“这批学员已经毕业了,不晓得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王世华一愣,事实上他还真沒想到这个问題:在他看來,读书都那么久,学习打炮最少也得四五年,沒想到半年就完成了。而现在的问題是,就只有三门小钢炮,如果招募新学员,那么,这二十个毕业的学员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因无炮可用的回去扛枪吧。
“你催催你的朋友,让他们早日把炮和炮弹都运过來,我出高价买。他们你再带一段时间。”
“好。我等下就给他们发电报催促。”
“那我从下个月开始,招募新学员。”
“恩。”
皮特下意识的要下地走人,右脚一落地,疼的他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门板上。龇牙咧嘴了一小会儿后,对王世华埋怨道:“王家主,不是我说你,你们这也太落后了,连个电都沒有,晚上真的很不方便。被蛇咬还好点,有此我喝的有点高,半夜上茅房,差点沒掉进去,让我好久都不敢喝酒了。”
一听这话,正要大笑的王世华陡然想起了沉刀镇晚上因路灯的存在而宛如白昼,又想起了唐明的话,立马点头道:“恩。你讲的对,确实不方便。”
皮特前脚出门,黄亚平后脚就进來了。
寒暄了几句后,黄亚平陪着王世华坐在门槛上,笑道:“家主,上次跟你提的事,怎么样了。”
“么子事。”王世华不解的问了句,见黄亚平一愣,苦笑道:“我最近事比较多,一时想不起來。”
“建中学的事。”
这事,王世华回來的当天就交代江守成去办了,前天就确定了下來。
“地址选好了,有两处:一是在龙塘镇西边的三岔口,那儿有一大片荒地,靠山面水,是个好地方。”说完,见黄亚平眉头微微皱起,王世华笑道:“我真的请风水先生看过,那儿确实是块宝地。”
“还有一处呢。”
“就是城外,不仅交通方面,也很安静,可以让我王家子弟安心读书。要是有事,从老司城出兵也能立即到达。”
黄亚平怪怪地瞄了眼王世华,沒出声。
“选哪儿,你倒是讲话啊。”
“家主,镇西边的三岔口虽好,可如今这世道不太平,万一有么子大事,哪儿就成了首要攻击目标……对了,既然讲到哪儿,家主,那儿倒是屯兵的好地方,扼守住哪个三岔口,可控制一切。”
我这跟你谈修建学校,你却跟我谈修建兵营。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道:“那就建在这边。”
“家主,这儿也跟那边是一个道理。万一有人对老司城动兵,修建的学校岂不成了敌人的指挥所。”
“那你看好么子地方。”
“其实很简单,就建在现在的小学。”
王世华立即思索起來:从小学变成中学,必然要扩建,那么,学校周边的房子岂不是都得被征用,这样一來,实在太不划算,还不如重新修建。
“可这样一來,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家主,十年种树,百年育人。王家想要万世昌盛,就得先把这万世基业的基础给打牢靠了。一时再大的动静,对于万世基业來讲,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世华就听不得这个,心头很是赞同。
“再讲了,家主,我仔细考察过來,在小学后面还有一大片菜地,只要把那儿征收,我看就足够了。”
“那岂不是得把小学和中学办在一起。”
“那是自然,如此一來,即能方便管理,有事时也好共同抵御,免得您还得分兵救援。”
王世华想了想,正色道:“这样吧,反正暑假就要來了,还有时间,你先把老师选好,容我再考虑考虑。”
黄亚平还要继续劝,可就在这时……
一个护卫急匆匆跑來,边把电报递给王世华边急道:“家主,刚收到二老爷转发过來的电报:王喜明今天早上死于马上疯。”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个突然降临的消息,震得呆若木鸡,只有心头大喜的王世华,嘴角微微翘起的冷笑了一下。
恰好黄亚平看到这一幕,心头大为惊讶,对王世华的胆量也有了更高的认识:你敢冒着全族被灭的风险对副州长下手,这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來形容,只能说‘疯狂’。而这样的疯狂之辈,一旦有了权力,尤其是兵权,等同于瘟神,,谁惹谁倒霉。
眼角瞄到了黄亚平的惊愕之色,王世华立即正色的说:“派人骑快马去告诉弟兄们,玩够了,该回來了。”
“是,”
“再给二叔发个电报,请他问问吉首的朋友,王喜明具体是怎么死的,政府的态度如何,再让二叔转告彭局长,就十个字:朋友是朋友,敌人是敌人。”
下午传來了消息:政府决定捂盖子。
想想也是,堂堂副州长,下任州长的热门人选,居然在前來喊冤者的肚皮上马上疯而死,这事,谁有脸说出去,给个因公殉职,已经是维护大家共同的面子了。伴随着王喜明之死,沉刀镇王家立即闭嘴,派到县里闹腾的人,也很自觉的默默而回。无论是方觉县长,彭局长,还是王世华,凡是于此有关的人,无不长松了一口气,毕竟,人死茶凉,脑袋上沒了压力,下面的事处理起來就要轻松得多。
吃完晚饭,王世华闲來无事,就到镇上转悠。
“世华哥,好久沒见你了,快进來喝杯茶。”刚到李记皮货店门口,就见李洁莹含笑的走过來。
对于李洁莹,王世华怎么敢跟她套近乎,笑道:“我到前面去处理点事,下次再到你那喝茶。”
说着,王世华就要匆匆告辞,却被李洁莹拦住:“那我求你个事。”
“好,你讲。”
“蒙您和乡亲们的照顾,小店的生意很好,这不,我看左边那间店铺闲着,想把它租下來。”
李洁莹的店铺,右边紧挨着陈氏制衣铺,那是吴妈亲侄女的店铺,王世华曾经亲自到里面坐过,她哪敢打它主意。而左边这家店铺以前是田家的,田家被赶走后,一直闲置着。因为王世华一直拿这些店铺当人情,所以,沒王世华的点头,谁也不敢租给她。
“行,你找守成把手续办一下就是了。”王世华微笑的点头同意,又忍不住对女人争风吃醋的好奇之心,问道:“这些天你沒找世富玩,”
“还不都是你害的。”一提起这个,李洁莹极为委屈的白了眼王世华道:“你偏心,把他打发到了观虎寨不出來,还让周水玉看着他,我还怎么找他玩,”
周水玉是他的如意夫人,跟过去看好他,是她的本分,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王世华讪讪一笑,赶紧告辞。
在镇里逛游了一圈,站在茶馆大门口,边嗑瓜子边津津有味地听茶馆里面说书先生说书。
“家主,疙瘩村的张有福派人來禀报,抽水车造好了,请您过去检查。”
王世华点点头,转身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叹了口气,自嘲道:“讲到最精彩的地方,我却不能听,哎~,真是沒一点自由啊~,”
“家主,要不您再听一会儿,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王世华摇摇头,看着西方,目光渐渐坚定起來,道:“张叔他们为了这台抽水车忙活了几个月,如今來给我报喜,都眼巴巴地等着,我要因个人的洗好而在这里耽搁,不像话。”
“您讲对的。要不,等回來后,让那说书先生到家里专门给您再说这一段,”
“玩物丧志,算了。”
这就是王世华性格中坚毅的一面:能为大局而克制住自己的喜好。
“二狗子,我记得我好像答应过疙瘩村的孩子:下次再去,会给他们糖吃。你去多买些糖來。”
快马來到疙瘩村,首先印入眼球的是漫山遍野的鸡鸭大军,看的王世华心头小小地得意了一下:有这么多鸡鸭,足够村民们多支撑一两个月。随后才是孩童们警惕的目光,不过,鉴于上次王世华到此來过一次,有些孩童一见到王家马队,就兴奋的边向这边跑边欢快的叫了起來。而让王世华奇怪的是:村中明明传來喧闹声,却不见一个人影。
村口,保长带着几个老者含笑等待,一等王世华等人到來,集体一拜:“见过家主,”
“劳烦几位长者盯着烈日在此等候,是世华的不是……”王世华边下马边说,结果,还沒说完,就被二三十个四到八岁的光屁股孩童围住了。纷纷对王世华伸出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家主,糖,家主,糖……”
“吵吵嚷嚷地像么子话,还不快见过家主。”
保长果然是村中的霸主,一声招呼,这些孩童们全都有模有样的对王世华一拜:“见过家主。”
“好,好,好,”王世华大为开心的含笑点头,问道:“平时有沒有人告诉你们,领取东西时该怎么做,”
“大家按行军打仗的來,快排队。”一个**岁,最为强壮的男孩子很有领导风范的指挥着。可等大家排好队后,他却假公济私的将自己的亲妹妹带了出來:“妹妹,你站到我前面。”
这等乱世,一切都得从娃娃抓起。对于孩童们能立即排好队,显然是平日里训练过,王世华很满意。
歉意的对几位老者笑了一笑,从二狗子抱着的牛皮纸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向那个肥嘟嘟地小女孩递去。哪知,小女孩沒接,反而拉着王世华的衣服。等王世华蹲下后,她抱着王世华亲了下脸蛋后,才接过糖:“谢谢家主赏赐。”
有这懂事的小女孩带头,后面的孩子自然有样学样,亲的王世华一脸的口水痕迹。王世华却是欢笑不断。
等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散去后,王世华从二狗子手里接过手绢,随意擦了两下,对一旁的几位长者笑道:“这么小的年纪就晓得讲规矩,懂礼貌,你们管教的不错。”
“呵,呵,这份功劳我们可不敢领,都是按家主平日里的教导办的。”保长含笑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家主,村里已经备好凉茶,快里面请。”
进入村里,王世华才发现,在房屋茅舍之间,有很多少年拿着红缨枪站岗。而在村中小道上,铺设了一些树枝遮蔽视野,难怪在村外只听见喧哗,而不见人影。
“保长,这是做么子,”
“家主,既然张老汉把抽水车献给了家主,那抽水车就是我们王家人的。而家主又把制造抽水车的事交给我们,那是对我们嘎达村的信任。要是让外人晓得了抽水车的事,那怎么得了,老汉我就是抹了脖子都沒脸去见祖宗。所以老汉就下令:村里的人今年都不许出门,也不许外人进村,家家户户都动员起來,相互监督,免得有人走漏消息。大家别的都不干,全力制造抽水车。”
王世华很清楚,任何东西仿制起來都很容易,但能保密一天是一天。如果拖到大旱结束,那就相当完美了:大旱之后,别家的田地要到明年才会有收获,而自己这边却能在今年就能有收获,这一上一下之间的差距,注定王家会占据巨大的先机。
王世华很是感激的点点头:这就是王家人对家族的忠诚。
“村里有多少户,”
“回家主的话,有八十三户。”
王世华回头对二狗子吩咐:“让守成从粮仓里调拨粮食过來,村里每户赏两百斤粮食,以奖励他们的忠诚和贡献。”
“谢家主。”
随着保长的解释,大家快步走到村子的最中心,却见上百人正在忙碌:男人忙着干扛木材之类的重活,妇女们则负责吃喝及熬牛皮。
见所有人都停下,要行礼,王世华赶紧制止大家:“大家辛苦了,不用行礼,继续做自己的事。”
随后,王世华这走走,那看看,说的最多的就是“辛苦了。”而这三个字,却让大家更为卖力。
一个小时后,在保长等人的带领下,王世华等人來到了村后那座大山的半山腰,一个五六米大的椭圆形洞口出现在茂密的林中。
“家主,这就是牛洞,冬暖夏凉,里面的阴河从未干枯过。别看洞口小,可里面宽敞着了。”
洞口有十几个背着枪,穿着秋衣的汉子在警戒,见王世华到來,这些人的脸色明显松了口气,可见,负责最后一道防伪和保密任务的他们,心里还是有些压力的。
离洞口还有六七米远,就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來,在这大热天里,让人能清晰地感觉到毛孔都在舒坦的扩张。
提着马灯进入,洞壁上每隔数米就插着一对灯笼,指引着道路。
走入十來米,转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宽约一米的过道左边是漆黑一片,右边上方则查着灯笼,一路延伸下去,如同一条火龙。
在几十米的前方,有鼎沸声传來。走过去才发现,这里被人工开凿出一个十來平米的平地,四周插满了火把和挂满了灯笼,张有福带着一群汉子正在安装抽水车。
“见过家主。家主,您來的正好,快要安装完了,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张叔,辛苦了。”
“哪里的话。老汉是王家人,为家族效劳是应该的。”
王世华点点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轮子,露出不解之意。
“家主,抽水车其实和大家平日里见到设在河边的那种抽水车沒有太大的区别,取水的模式(理论)也一样,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过了改动。”张有福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动,解释道:“这个水轮直径为六米,而从这儿到阴河的距离差不多是三米,高度恰好合适。而在轮子的边缘还安装了浆,可利用水流之力转动轮子。轮子上吊有碗口大的楠竹筒,用牛皮筋连着轮子,这样一來,可源源不断的从下面取水上來。”
张有福指着头顶上的那个半边竹子架设的水渠,道:“这条水渠高于洞口,楠竹筒里的水顺着这条水渠一直流到外面,再留到村里。这样,无需人工拉动,只要每天给轮子上点油,再看守好洞口,别让人破坏就成。”
“这样一架抽水车,正常情况下,可用多久。”
“外面包裹着铁皮,里面是实心铁木,轴承都是精铁……五年之内应该不用大更换。”
五年。绝对够了。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背着手,看着水车一小会儿后,突然问道:“那要是涨水了或者水位下降了,怎么办。”
“家主,您请看。”
在张有福的带领下,王世华來到坎边,在灯笼光的照射下,却见一道深约一尺,宽约半米的凹槽深入黑暗中。
“这个凹槽每隔半米就会有一个卡尺,只要利用这里的架台,转动这个轮盘,抬高水轮就能可以……家主,您觉得怎么样。”
聪明人对于任何未知的事物,都不会做出任何评价,对于这样的问題,王世华笑道:“张叔,您才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我可是个外行,不敢评价。”
“家主,张叔,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可以开始测试了。”
张有福对王世华笑道:“家主,这第一台,还得借您的福气。”
“好,”王世华笑着答应。在张有福的带领下來到轴承的末端。
“家主,这个卡口就是控制水轮转动的,只要拔出这个卡子,就可以让水轮转动抽水了。”
果不其然,当王世华拔出那个半米长的铁卡后,在“嗒,嗒,”地两声闷响后,水轮缓缓转动起來。随即,水轮右边挂着的楠竹筒,在水轮的转动中,将一桶桶水倒入小水渠内……
众人紧张的等了五分钟,见一切正常,人人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啪,啪,啪……”
王世华带头鼓掌,一时间,掌声如潮,欢声如鼓。
二狗子机灵的用瓢瓜端來水,王世华喝了两口,大笑道:“清凉,甘甜,好喝。”
众人纷纷跑到水渠低端处舀水喝。
高兴场面热闹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正色对张有福和在场的众人一拜,道:“张叔,诸位,我王世华代表王家全族,感谢诸位的付出,让我王家在旱季都不用为水发愁。”
“家主客气了,我们是王家人,这是应该做的。”
在众人纷纷回礼中,王世华笑道:“我已经给下达了命令,疙瘩村在未來的半年内,每户每月可领取一百斤大米作为你们劳动的奖励。还望各位尽快多造抽水车,好让我王家人人都有水喝。”
“是,”
“张叔,这样的抽水车,多久可以造一台。”
“一开始,我们对着图纸死记硬套,有些地方不合适,加上手生,速度慢。现在大家都摸索出來了,有了流水生产线,大概两三天就可以造一台出來。不过,家主,我们这牛洞还算好的,地势不高,如果遇到地势高的,那就得用另一套图纸來造软水车,时间上恐怕要得更久。”
软水车的设计理念跟抽水车差不多,只是把水轮改变成了皮带式的拉动,费工费时,但相对要耐用得多。
十多分钟后,王世华在保长等几位长者的陪同下,走到洞口。
“这里要多安排点人,不能让人钻了空子,特别是要防止有些心肠歹毒之人下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家主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王世华点点头,下山,在村里跟大家联络了一下感情,告辞。
当天下午,王世华仗着抽水车的再次问世所带來的长远好处,,别家还在为眼前缺少粮食而发愁,王世华已经在为从今年秋后到明年秋收之间的局面而布局。立即事实了第二步计划。以家主的身份发布了一条命令:从即刻起,王家势力范围内,严禁一粒粮食流出。
这条禁令如同一道天雷,缓缓拉开了1937年江阴县的粮食大战。尤其是粮食价格,几乎是随着消息传到哪儿,粮食价格就涨到哪儿。仅仅一个晚上,粮食价格由四毛一突然冲破了五角大关,达到了五毛三。
方觉县长沒有任何犹豫,连夜向州里求援,这次说的十分严重:以江阴县为忠心的此次旱灾加蝗灾,來势凶猛,如不调拨粮食已做预防,恐有民乱之忧。
可惜,他这道请求败就败在‘预防’二字上。州政府给他的回函很明确:全州都会旱灾加蝗灾,正在向省里申请调拨粮食,请耐心等待,要是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使出來。
方觉无奈,只得给省里的亲戚发电报,希望能借助他们的政治力量,帮自己一把。
可现在日本鬼子都开始公开封锁上海,虽然西安事变还沒有发生,但蒋委员长不可能不主意到这一变化,已暗中要求各省做好一边围剿红军一边准备抗战。
在这大环境下,省里得囤积力量。再加上旱灾和蝗灾不是还沒发生么。等发生了再说,,这是中国官场自古就最为喜爱的拖拉和推延手段。
最后,闹腾了好久,方觉的家人总算为他增去到了20万斤粮食,并指定是给江阴县这个重灾区的。可粮食一到州里,以为大局考虑來做预防为由,直接被卡掉了一半。方觉气的差点沒吐血,却也明白,这是官场上的常用手段,俗称:卡油。
也不知方觉是气糊涂了,还是沒啥经济经验,或者说太小看王家了。他居然想把这10万斤粮食投入市场,结果,不到半个小时,被王吉平直接卖下。要不是手下急忙來报告,他还被蒙在鼓里。赶紧强行制止,勉强保住了5万斤还沒被搬走的粮食。
有意思的时,随着他这5万斤粮食的投入,半个小时内,粮食价格立即掉了一分钱,可随着王吉平全买,并且政府又不卖粮食了,指使粮食价格又猛地反弹,立马提高了五分,,王家要控制粮食,想借势而起,怎么可能沒有准备。就如王吉平大咧咧地当众宣传的那样:“我王家已经准备好了五千万现大洋,专门收购粮食,不够还能再加五千万。别说10万斤粮食,你就是调拨一万万斤粮食过來,我们王家也能立即吞下。”
至此,方觉总算是明摆了一个悲哀的道理:想要平定粮食价格,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跟王家谈判,希望王家松口,放出粮食;二是联合另外三家及全县的力量,共同对抗王家。
可想想,他自己现在都还蹲在县城,政令也传达出去也等于沒有。后面那条,几乎是天方夜谭。而要跟王家谈判,他又拿什么谈。
事实上,粮食价格之所以被炒作到如此之高,完全是王世华和一些粮商在背后捣鬼的结果。鉴于江阴县连续三年大丰收,虽然王世华在全县大量收购粮食,可百姓们又不傻,多多少少都留有余粮。关键时期是今年秋收后到明年秋天,这段时间,百姓的余粮吃完了,地里又沒有长出粮食,那才是最为紧张的时刻。
两天后,方觉到王家粮店视察,并请王吉平代为转告王世华,希望能跟王世华见个面,谈谈粮食的问題。结果,被王吉平当即告知,王世华到沉刀镇游玩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來,,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方县长郁闷而回。
又过了三天,方县长又來了,还是那话。这次,王吉平回答的更坚定:还沒回來。
方县长气的眼睛都红了,可除了暗暗记下这笔账,拿王家沒有任何办法。
你王家不给面子,那我就联络你的敌人去。
首先选中的目标就是田家,结果,田家还真就同意商量商量。
方觉高兴极了,借着这股高兴劲又跟李家去联系,李家的态度很奇怪:即沒答应,也沒反对。细细一想才明白:李家这是在看风向,永不当出头鸟。
而给沉刀镇发政令,要求征调各家的船只,到外省去采购粮食,结果,以肖家为首的众人给大的答复让方觉倒吸一口凉气:王家说了,采购多少粮食,他们照收不误,我们是生意人,谁给的钱多跟谁干,而且,只认现钱,不收白条。
至于向家,方觉派去的人连门都沒让进。
气的要死的方县长转过头來跟田家商量一下具体事宜,谁知,田家的态度陡然來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本说好了,方觉开路引,介绍朋友,并在事后给田家一定的经济补偿。这在方觉看來,田家占了大便宜,况且,受益的也是田家人。可谁知道,沒几天,田家突然说,他们沒钱,希望由方觉出钱,他们出人出力。
方觉气的连茶杯都甩了出去:老子要有哪钱,还用得着你们。
最后还是彭局长悄悄地一语点破:王世华把几家的未來家主都叫去,明言: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如果真到了困难时,王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饿肚子。可谁要私下里破坏,那就别怪王家不仅一粒粮食都不给,甚至不惜一战。
王家现在有粮食,别家沒有,这就要命了。面对这种大爷似的威胁,谁愿意当出头鸟。
至此,方觉彻底明白了:还是得找王世华这个坏蛋谈判,否则,以王家现有的财力,你运多少粮食过來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但他有一点很想不通:王家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惜跟政府打粮食价格,甚至威胁另外三家,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赚钱。
方觉深思这个问題,因为他知道:只要找到这个根源,一切问題都能一通百通。
然而,祸不单行,粮食的问題都还在扯皮,更大的灾祸在预料之中,意料之外,陡然降临了。
光阴如梭,匆匆來到了1937年5月18日中午。
一两百名汉子赶着马车停留在疙瘩村村外的林子里,他们正议论纷纷:王世华让七个村各出二十名青壮,五辆马车前來,却让他们在此磴口,连村子都不让进。
而在后山腰的牛洞洞口外,二十五名各村各寨的保长刚从洞里出來。大家都明白刚刚看过的抽水车对于自家的重大意义,一时间各个面色激动。
“各位,抽水车大家也看了,感觉怎么样。”
“家主,您眼光高远,提前收购了大批粮食,这让我们王家占了天时。如今,有了这抽水车,我们王家不仅今年不愁,就是明年也能有收成,这就占了地利。如今,我们王家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万世基业,已经在您的手中打下了。”说着,九爷扔掉拐杖,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的对王世华一拜,含泪大叫:“恭喜家主,贺喜家主,我王家一飞冲天之势已无人可挡;我王家的万世基业,已可预期;我王家的鼎盛时代,已经到來了。”
众人也赶紧学着九爷,对王世华集体一拜,大叫道:“恭喜家主,贺喜家主,我王家一飞冲天之势已无人可挡;我王家的万世基业,已可预期;我王家的鼎盛时代,已经到來了。”
“哈。哈。哈……”王世华豪迈的叉腰仰天大笑。等诸人恭贺完,他才象征性的扶起大家,笑道:“这都是诸位鼎力支持世华的功劳。将來的族谱上,定会给各位留下隆重的一笔。哈。哈……”
众人无不唤醒鼓舞的大笑起來。
给个甜枣,也得打一棍子,这是管教属下的不二法门。
王世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不过,这抽水车还有软水车,都决定着我王家明年的收成和外人的收成,还望诸位尽量保密。”
“家主,您放心,大伙儿都晓得这东西的重要性……老汉给你保证,要是老汉这边出了问題,不用您动手,老汉自己就拿刀抹脖子。”
九爷这一带头,众人无不响应。
“那行。除了疙瘩村这台外,下面还有四台抽水车,三台软水车。按先早上开会时给诸位念的名单,赶着最缺水的首先领取,剩下的我争取尽快完成。”
众人哪敢有意义。
可就在这时,却见一个护卫急匆匆地跑來,边将手里的电报递给王世华边急道:“家主,大事不好,蝗……蝗灾來了。”
拜大家可以把电报当家信來写,这份电报说的很详细:三虎村是向家势力范围内最西边的村子,北边靠着李家,南面接壤王家。今日早上,一群孩童到村口打水,从十余亩田间走过,见枯黄的稻子上全是蝗虫,捡起一根细竹竿一扫,立马就有无数蝗虫飞起。看着成群结队的蝗虫遮天蔽日而起,孩童们吓的目瞪口呆之后,哇哇大哭的向大人禀报……向家一接到报告,立即向政府报告,同时派出快马向另外几家传讯,,对付蝗虫,本來就要靠大家共同应对。
看完电报,抬头正要说话,却见身边众人无不面色发白,眼神恐惧,个别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王世华心头一叹:无论自己做了多少准备,百姓们对于蝗灾依然天生就感到畏惧。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必须鼓舞士气,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共同对抗蝗虫。
“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搞么子。”
“家主,蝗……蝗虫來了,我们哪还高兴得起來啊。”
连九爷说话都这样,别人就更不用看了。
“哈。哈。实在是天助我也。”等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后,王世华笑道:“九爷,蝗灾对于别人是灾祸,可对于我们王家來讲,这是天大的好事,是上天在帮助我们王家腾飞啊。”
少数人低头沉思,大部分人则不解的看着王世华:那可是蝗灾啊。
“看你们一个个紧张的,也不想想,我采购那么多粮食,还不是为了对付蝗虫么。”王世华笑眯眯地看着大家,道:“蝗虫來了才好,把外面的一切吃光了,就剩下我们王家有粮食,到时候,谁还敢不给我王家人面子。”
见众人情绪渐渐安定下來,王世华得意的大笑起來,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实话跟你们讲,你们可别讲出去。不算你们各家各户储存的粮食,光是我收购的粮食,就有数百万斤。别讲我们一个王家,就是再有十个王家,也足够吃到明年秋收了。”
大家听的目瞪口呆:虽说大家不知道王世华到底收购了多少粮食,也不管这是不是王世华吹牛,可在老司城和王家坪还有小王家坪那几个堆积如山的大粮仓,却是不争的事实。光那三处的粮仓,足够王家人吃几年的。
九爷第一个醒悟过來,喜笑颜开的叫道:“还是家主高瞻远瞩,让我王家占得先机。老汉敢讲:自我王家立族之日起到现在,绝沒有哪任家主能比得过您。有了这么多粮食,我们还有么子可愁的。”
“九叔讲的对。有这么多粮食,这蝗灾是越大越好,如此一來,就算我王家想不趁势而起也不可能了。”
“对。还是家主英明神武,早早地就看破天机。”
“那是自然,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以前是八部大神派下來的,现在被神话的待遇更高了),看破天机算么子。今后我们只要跟着家主走,有的是好日子可过。”
眼看众人要把话題往神话方向上引,王世华虽然听的得意,也很想继续听,可光被自家人吹嘘,有点自吹自擂,这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诸位,这消息还得请你们保密,我还要拿它好好做做文章。”
“家主您放心,家法在那摆着,哪个敢讲出去,您直接灭他全家得了。”
在九爷的带领下,众人纷纷赌咒发誓。
“家主,接下來您要怎么搞,有么子需要我们配合的,您直接下令,我们无不尊令。”
“先讲好了,这批粮食虽然多的我们自己吃不完,但不能一次性全发下去,得按月发。”
九爷笑道:“这是自然。要是一次性全发下去,有些心思不正的人,会铤而走险的把粮食卖给外人。不仅白白便宜了外人,还坏了您的大事,这是万万不行的。”
众人纷纷认同。
王世华正色的点头,认同这个观点。笑道:“我是这么打算的:各村按户算,每月每户以一角五分的价格,最多可购买三十斤粮食。”
众人沉默的点头,都急切的看着王世华,因为按家族以往的惯例:这些粮食都是由他们统一到家主那儿领取,然后分发到户,,这中间的油水,那可大了去了。对此,王世华虽然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当然,大家辛苦,自然不能大家白忙活一场。”
这话引得大家一致点头,面色笑容了,眼神也更为热切。
“所以,我打算以每斤一角两分的价格卖给各位。”说完,见有人高兴,有人则低头盘算着能从中赚取多少。王世华心头冷笑,面色却无比肃穆的威胁道:“这次是旱灾和蝗灾一起來,灾情严重,我既要照顾到各位,也得照顾好族人。所以,我把丑话讲在前头:各位的辛苦费我是留出來了,要是哪个敢起了歹心,还不知足,只想捞钱而不顾百姓死活,坏我王世华的名声,那你最好求神保佑别被我发现。要不然,我发现一起定会查抄一起。到时候,可别讲我王世华不讲情面,杀他全家。”
王世华已经囤积了近两百万斤粮食,收购时的价格也就是三到五分钱,加上人工费,按平均六分钱算,也是翻倍的赚。而如今外面的粮食价格都是五角五分了,对自家人才一角五分的卖,可以说是白菜价。
而在王世华的盘算中,囤积了两百万斤粮食,加上各家各户今年大丰收后自己囤积的粮食,绝对能超过四百万斤。王家如今才三千户四百多户,人口约一万五千人。按大家都习惯于半斤粮食一斤包谷红薯野菜之类的掺杂着吃來算,加上王家还源源不断的从外地收购粮食过來,足够吃两三年。
而多出的粮食如何处理,才是王世华此次囤积粮食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如今的王家啥都不缺,就缺人。饥荒必定造成大量的人员流动,这时,王家的粮食作用就來了,,想要吃饭,行。加入王家,保你有口饭吃。
“家主讲对的。”九爷年纪最大,在场出了王世华,就属他资历最老。回头对众人叫道:“各位,我们做人都讲良心。以前遇到灾荒时,族里拨下來的粮食,大家从中拿点辛苦费,还得藏着掖着,深恐被人发现。可现在,家主照顾大家,公开给大家辛苦费。我们要还不满足,给家主添乱,坏了家主的大业,到时候,别讲家主发怒,就是我们自己,死后也沒脸去见祖宗。”
众人一听,觉得这样公开拿好处也好,最少不用偷偷摸摸地了。于是,纷纷响应。
“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希望大家严格保密。”
谁都不是蠢货,这是自然要共同维护的公开秘密。
随即,王世华终于露出了他整个谋划中的冰山一角,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这第二点,我以家主的身份,要求各位严格执行。”
大家面色一正,九爷更是代表大家,问道:“家主,您下命令吧。”
“为了维护大家共同的利益,各位必须做到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不许一粒粮食流出去,尤其是下拨的粮食。绝不能让那些粮商以低价从我们这儿买走,占我王家人的便宜。”
“是。”
众人齐声答应后,九爷却问道:“家主,要是有亲戚來借粮,要不借的话,有点讲不过去。您看,”
“一粒也不许借。”王世华冷着脸,道:“我防的就是这些人情世故。我王家要想强盛,这次必须要狠下心來,否则,今天他來借,明天你來借,借來借去,还不如我把粮食一次性拨给大家,那样,更能落实人情。”
见众人低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王世华冷声道:“丑话讲在前头,要是谁敢让一粒粮食流出去,我抄他的家。”
“是。”
见众人回答的有气无力,王世华却笑了。
“当然,人情世故我们是要讲的,不能让人说我王家强大了就不认亲戚朋友。针对这一点,我制定了第三点。”
众人纷纷抬头看着王世华,等待着。
王世华也终于露出了他以粮食拉人的目的。
“虽然不能借给他们粮食,但可以建议他们加入王家。只要有政府的路引或担保,再把户籍调过來,那么,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自然要视为我王家人,一致对待。”说完,见大家一愣,还沒回过味來,王世华微笑着提醒道:“所以,能为各自辖区拉來多少人,能领取多少粮食,就看各位的本事了。当然,來路要清白的,要有担保人,要是出了么子乱子,我就找担保人和保长算账。”
众人要还沒回过味來,那就愧对保长这个称呼了:饥荒一起,必定饿殍遍野,到时候插标卖首者无数。对于他们,只要给口饭吃,别说为奴为仆,就是要他们做牛做马都心甘情愿,更何况只是要他们加入王家,就更别提那些投靠过來的亲戚朋友了。到时候,不仅得了人情,还能从家主那儿领取的粮食,光明正大的赚取的大洋。这种好事,谁不高兴。至于说出现意外,尼玛。如今的王家怕谁,就不信杀不光你们。
“家主英明。”这次,回答的铿锵有力。
“好了,各位回去准备。等我告示一到,就各自负责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记住,不仅要保密,还得做好为新加入者安置的准备。还有,他们加入后,就是我们王家人了,要一视同仁,我不想看见有虐待新人之事出现。也不想他们加入王家后,却想回去。”
“是。”
“对了,既然大灾來了,那些流民晓得我王家有粮食,必然会蜂拥到王家來。为了防止瘟疫出现,这卫生大家也要做好。最少,我不想看到那些人成为我王家人之后,身上还有虱子之类的脏东西。”
“是。”
“九爷,设在你那儿的十个石灰窑可以开工了,得尽快给各村各寨送去。”
“家主,您放心,老汉心里有数,绝不会耽误您的大事。”
王世华率先骑马离开。
回到老司城后,王世华特意把自己最重要的智囊江叔找來,带着护卫一起匆匆向三虎村出发。
一路所过,越往三虎村去,沿途的稻子越是枯黄,而百姓目光中的忧愁也越发严重。王家还好点,因为大家都知道家主囤积了很多粮食,以王世华的秉性,绝不会看着王家人饿死而不顾,,反过來说,在王世华的性格中坚定的认为:你又不是我王家子弟,你死活关我屁事,他绝对能做到眼睁睁地看你饿死在面前,而无动于衷。
进入向家地盘后,沿途所看到的惨象就渐渐出现了,有的百姓甚至开始拖家带口的准备逃荒了。正如王世华所预料的那样,他们的首选目的地就是王家。
來到三虎村,隔着老远就见到背啃光的成片成片的稻田,光秃秃地看的人心寒。
在村口,聚集了一大群人,都各家派來查看具体情况的。
离村口还有三四十米远,却见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被捆绑在树上吊着,一个护卫正抽他鞭子。
“家主,等一下。”
见王世华拉了下缰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后,不解的看过來。江叔却对一个护卫吩咐:“去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这里的保长被罚,”
护卫很快就回來报告:正如江叔所说,那个保长被向鼎天亲自下令,抽二十鞭子。
江叔听到这话,神色复杂的看着三虎村一小会后,仰天一叹,对王世华正色道:“家主,向家败落了。”
等了半天就等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王世华很是不解:“江叔,您就别打哑谜了,快讲讲,向家怎么就败落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任何事情都是由小到大,就能窥其全貌。向家如今看着强大,可实际上,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江叔打起精神,指着路边的稻田,道:“家主,按自古的规则,一旦发现蝗灾,就必须立即烧毁稻子,把最初聚集起來的蝗虫一起烧掉,这样,最少可给大家争取一天的时间來应对。要敢不这么执行的,就得当场砍脑壳,以正家法。可你看看,向鼎天却只是抽他鞭子而不立即砍他脑壳,可见,向家的根子烂了。只要我们选择得当,到时候轻轻一推,向家必倒。”
王世华听的心头大乐,正要发笑,却听江叔又是一声感叹,道:“哎~。数百年的世家大族啊。一朝而倒,真是可惜,可叹,可恨啊。”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过來了江叔的用意:我们王家必须找出一条明路,免得走向家的老路。
“江叔,多谢。”
江叔笑道:“家主聪明过人,虽然经验稍显不足,却一点就透。长此以往,我王家要不强盛,才沒天理了。”
把护卫留在外面,带着几个贴身护卫和江叔來到众人聚集的田坎边。
“來了,”
王世华点点头,看着被蝗虫啃的连稻杆都不剩的十多亩良田的惨样,眉头直接皱了起來。
“看看吧,这场蝗灾來势汹汹,我们都有难了。”
向鼎天一说完,一旁的李洪辉却苦笑道:“世华,恭喜你,你这把赌成功了。”
“洪辉,少跟我讲风凉话,蝗虫一起,你当哪家的日子会好过,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说完,对向鼎天问道:“鼎天,你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怎么不杀了此地的保长,”
“哎~。”向鼎天叹了口气,稍稍凑近了点,小声道:“他是二老夫人的亲弟弟,你让我怎么杀,杀了他,家里还不得闹翻天,”
王世华心头一叹:江叔说的沒错,向家确实空剩下个骨架子,实则早已烂到根子上了,,任何制度一旦讲起人情世故,就是倒台的前兆。
向鼎天看着豪迈,实则考虑的太多,也就造成了顾虑太多,牵绊太多。而王世华看着是个笑面虎,实则心狠手辣,杀伐果断。这不仅是向鼎天和王世华个性的不同,更是二人的环境不同,,向鼎天还只是‘太子’,不敢抢夺皇位。想当初,王世华处理四老夫人的事情,那才是血淋淋一片,得到了杀人魔头的称呼。当时是被人看笑话,可现在看來,却是剜除毒瘤的必然结果,为王家今日的强大扫除了障碍,奠定了基础。
“世华,四大家族中,现在就看你家的了。”一旁的田家富面色阴沉的看着稻田,问道:“你么子时候卖粮食,”
“我讲你们少将家里的内部矛盾往我身上引啊。我既不偷也沒抢,而是花钱光明正大的买來的。当时你们都乐呵呵地高价卖给我,怎么,现在却想用武力抢夺么,”
“我们几家眼看着就要饿肚子了,就你家吃的肥头大耳,看着眼红。”
“眼红个屁。要是今年沒发生灾祸,你们铁定得哈哈大笑的看我笑话。”王世华岂会接这个话題,转移话題也是一种能力:“我讲洪辉,我记得你卖给我粮食后,特意请我吃顿饭,还笑眯眯地挖苦我是钱多的烧的慌,非要分给大家花。怎么,现在不笑了,”
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沒等李洪辉开口,田家富插嘴道:“世华,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大家都求着你了。”
“这还差不多。”王世华微笑的点头,脑子里思绪如飞,笑道:“看在大家同气连枝的份上,卖是一定会卖给你们的,可问題是,怎么卖,么子时候卖,这我可得捏拿一下。”
“还捏拿一下,看把你小子得意的。”李洪辉撇了撇嘴,道:“你总得给我们讲个大致时间,好让我们有准备吧,”
“又不是逛妓院,这样大的事,你们总不能要我现在就表态吧,我讲句实话,这我还真沒想好。”说完,王世华装出一副不赖烦的样子,挥了挥手,道:“好了,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放心就是。”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不过,世华,丑话讲在前面,要是我们三家都沒饭吃了,到时候要是一起跟你讨要,你可别讲我们坏了规矩,共同抢你的粮食。”
“好。好。回头我好好想想,定会给你们一个准信。”
大人物之间的谈判就是这样:直接点更能表达自己的目的,轻描淡写中掩盖住了战火纷飞的血腥味。细节自有专业人士去谈。
随即,大家谁都沒再提粮食的事,转而聊起了如何共同应付蝗灾:最常见的土办法就是放火烧田,连同蝗虫一起烧死。
就在这时,却见一匹快马冲來。
“报。已查明,蝗虫群正向矮子沟村移动。”
李洪辉张嘴骂道:“他妈的,它们怎么会往我家去,”
大家的心头却是一惊:这么快,看來,蝗虫來势不小啊。
王世华等人稍稍松了口气:总算能节约出几天时间了。
为了防止自己治下的村民发生类似的恶劣事情,王世华人还未回老司城,命令却通过电报传了回來:派信使快马加鞭的必须在明日天亮之前向所有村寨传达到位:任何发现蝗虫初聚之地,敢不烧者,,杀。
也作出奖励:烧一亩田,可从本地村长那儿免费领取三十斤大米作为补助。
回到老司城,又下了多条命令:一,测算蝗灾的大小,第一时间报上來,敢耽误者,,杀。二,从明日起,小学放假,孩子们各自回家养鸡鸭,共同对付蝗虫;三,从明日算起,各村开始低价卖给自己人大米,每户每月限购三十斤;四,各村开始收留各自的亲戚朋友,但需要严格的甄别,必须要有本村人的担保;四,可以施粥,但不许收留一个讨饭者……王世华思虑再三,沒有写明凡愿意加入王家者,将一视同仁,,他需要等待最佳时机。
命令一出,粮食价格应声而涨,飞速突破六角,达到六角四分。而因粮食市场几乎等于控制在王世华手里,他沒把手里的粮食放出來,全县的粮食价格铁定还会涨。
时间:5月19日凌晨五点左右
地点:王家势力范围内西北边,紧挨向家三虎村的大山村。
“他阿爸。你起这么早搞么子去。”
“昨天三虎村起了蝗灾,我们村紧挨着,我放不下心,想到田里看看。”
“有么子看的,家主不是传來命令了么,每月可以买三十斤大米。我们家就四口人,加上余粮和你以前跟家主打仗领到的赏赐,足够过到明年秋收……哎哟~。你打我搞么子。”
“败家的堂客,头发长见识短,你晓得个屁。要是明年也沒得吃的,你打算讨饭去。咯里啰嗦个么子劲。再不起來,我抽你。”
随即就传來穿衣声和不满的叫声:“你敢抽我,我就到政府去告你,蒋委员长提倡的新生活,讲究男女平等。”
“平等个屁。老子不晓得么子蒋委员长,老子就认家主。他老人家沒发话,狗屁运动都是白搭。”
又过了一小会,听见男主人吩咐:“保长昨天带人运回來一个抽水的东西,今天应该能打出水來灌田。我出门转转,免得别人家抢占了老子的水。你去生火做饭,把大娃和二娃都叫起來,今儿他们还得帮着喂鸡。对了,家主讲了,鸡只能喂个半饱,等蝗虫來时,好对付蝗虫。”
“晓得了,咯里啰嗦的,快去吧。”
“啪。”
“你打我搞么子。”
“手感不错,晚上收拾你哈。”
“你别软蛋就是。”
男主人嘿嘿发笑的打开门,下意识的看向门前的包谷地,结果,嘴巴愕然长大,呆若木鸡之下,是再也笑不出來了:已经有半米高的包谷苗上,青中带黄,仔细看去,却是成片的蝗虫正在啃食包谷苗。
女主人见自己男人愣愣地站在门口发傻,不满的走过去推了他一下,正要说话,却被自己男人一把捂住嘴。
好在男主人已经三十七了,见识过蝗虫,有经验。轻声道:“别叫。免得惊动蝗虫。快去把大娃和二娃叫起來,让二娃到保长哪里报告蝗虫來了。再把隔壁的二哥他们也都叫起來,我这就带着网子去包谷地测量……”
女主人惊恐的扫了眼蝗虫,转身就冲进两个儿子睡觉的西厢房。
很快,男主人和几个中年人各自提着搂虾子用的渔网,身后的妇女们各自扛着一大捆干树枝,轻手轻脚的來到包谷地旁。
这些一夜聚集在一起的蝗虫,还真是不怕人。最多就是有人从旁经过时才飞起來,人一走过,又落下來继续吃包谷苗,反到有利于测量和放火烧地了。
难怪有人说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能吃苦耐劳的民族,在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这个民族不断遭受到各种打击所锤炼出來的这种耐性和绝不屈服的坚强性,哪怕面对天灾,依然不屈。虽然心痛,虽然愤怒,可他们却默默地按事先商量好的办,绝不耽误。
趁着妇女忙于将干树枝放在包谷地里的工夫,几个男人分工合作:包谷地的边缘内侧中心处,各站着两人,一人提着网子,一人拿着一个小鱼篓。
等被惊起的蝗虫再次落下后,三个拿网子的人互视一眼,将手里的网子举高,稍稍向前一放,立马按住,另一只手则飞速从凹凸出伸手进去抓蝗虫……这是最古老的确定蝗灾大小的办法:在最初的蝗虫聚集地里,选定三个点,用网这么一盖,在这个一平米左右大小的网子内,数出有多少只蝗虫,然后取个平均数。少于五十只,是小蝗灾,预示着这股蝗灾将來也就是百万只以内;五十到一百只是中等蝗灾,预示着将來的蝗灾可能在一千万只以内;一百到五百只算大蝗灾,预示着将來蝗虫可能在一亿只以内,大家就别指望田地能剩点什么;再上面,就是超级大蝗灾,蝗虫能给大家留口树叶子吃就算讲义气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大致范围内,以自古相传的经验判断出來的结果,准确度并不是很高。
测算的结果让大家松了口气,,平均数为六十八只。
但事实真的如此。
保长也经验丰富,第一反应并沒有敲锣打鼓的通知大家,,那样就等于把蝗虫赶到了别处。要让王世华知道他这么干,不杀了他才见鬼。而是悄无声息的挨家挨户通知,大家默默地带着干树枝來到田地间。
“凡是发现田地里有蝗虫的,都给我烧。听我命令一起动手,一处都不许遗漏。”
很快就部署完毕。
“点火。”
当十余亩田地同时被点燃后,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众人站在道路上,默默地看着熊熊燃烧中化为灰烬的包谷苗和秧苗,人人嘴唇紧闭,哀伤的看着,他们看到的是一年的希望化为乌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一年如何过煎熬。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飞速冲出村子,向老司城去报信。
“老大家的,测算出來了么。”几位长者也赶來了,人还沒到,保长的阿爹就大声喊道。这也是大家迫切想知道的:刚才忙着烧蝗虫沒顾得上,现在必须知道,以便心里有底。
“阿爹,测算出來了,六十八只。”
老保长长松了一口气,步伐慢了些。
走到人群前,见大家面色有些复杂,老者无比睿智的提起拐杖指着众人,吹胡子瞪眼的大叫:“都垂头丧气的搞么子。看把你们出息的。一点小灾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是我王家男儿么。”
等大家都望过來,他却仰天一叹,叫道:“还是家主英明,早早地就预备下了好几百万斤粮食。有这么多粮食,大家就是白吃白喝到明年秋收也饿不死。”
众人一听,一愣,随即,眼神里都流露出松懈之意,个别者甚至笑了起來。有人带头,大家也纷纷发笑,附和……从古至今,你见过百姓们面对蝗虫而真心的发笑的么。虽然他们的笑容里并不是直接针对蝗虫。
“好了,都别愣在这里傻笑。现在是能消灭蝗灾最好的身后,快去把各家的鸡鸭都赶出來,让它们吃蝗虫。只要把这最初的蝗虫吃完,后面的就好对付了。”
……
四大家族或许有太多的不是,但面对大灾大难时,他们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团结和忍耐。说的难听点就是:当有人或有事物威胁到四大家族时,他们能够团结起來共同应对。
当然,出于对政府的不信任,他们还是采取了老步骤:自发成立了应对蝗灾的灭灾会。名义上由县长顶名,实际上是由四大家族共同推荐的人來操作。
此时,外面是流言四起,惊慌成堆,可在县政府的唯一一个小型会议厅里,却奇异的静悄悄一片。因为大家都看向了同一个目标,,王世华。
这次,方觉从大局出发,不仅很识趣的遵循了这个规矩,还与另外三大家族及别的能上得了台面的势力代表们团结如一,急切的请求王世华出面主持:谁主持,谁负责。虽说可以借着调配的权力稍稍偏向自家,大家也不会多说什么,办好了自然皆大欢喜,可一个不好,容易为这次灾难背锅。
以前遇到这种事,大家是拼死抢夺会长的位子,可现在,大家都成了谦谦君子,各个心知肚明:王家这次的底气最足,要沒他的点头,谁主持谁倒霉。相反,如果由他主持的话,他必然得拿出点东西,否则,弄的太惨淡,不仅王家人的面子不好看,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此天赐良机,早就准备妥当的王世华要不利用一下,为自家谋福利,那就太对不起他那个‘一切只为自己人’的性格了。要主持,可以,但得有条件,否则,我凭什么拿出粮食喂你们。反正都这样了,我不急。
“诸位的拥护让王某受宠若惊,在下也想为全县百姓贡献一份心力。只是……”
“王家主,时间紧迫,早一步行动,就能早一步控制蝗灾,有么子话你就直接讲吧。大家一定答应就是了。”
有薛成业的带头,众人纷纷附和。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对付蝗灾,无非是争抢那口吃的,所以,我想先问问大家:对于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大家打算如何对待。”
此话一出,立马死寂一片。在场之人那个是好对付的。纷纷揣测起王世华这话到底有什么用意。
当然,大家只知道薛成业和王世华前后脚到的县城,却无人知晓,两人在來的路上,做成了一笔天大的交易,否则,你当官场老油条薛镇长会当这个急先锋,为王世华接下來的话铺路……
议论声大起,却无一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发表高见,那我就换个方式來跟大家商量。”王世华心头冷笑连连,可面色却微笑依旧,扫视全场,见大家的目光都看过來,才对着话筒淡淡地说:“大家都晓得,我手上有粮食,可问題是,我为么子要拿出來。”
问的如此直接,众人无语。
最终,在场年纪最大的那位老者站起來,道:“王家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这次收购的粮食如此之多,恐怕王家人几年都吃不完。拿出來一些救济大家,也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乡绅百姓们定会为你歌功颂德,树碑立传。”
王世华淡淡地笑道:“我王世华不想,也不需要外人给我吹捧,只要我王家人能够记得我就行了。”
你少拿那些子虚乌有的事來忽悠我,不來实际的,你就是饿死在我眼前,我也无动于衷。
如此直接的讽刺,让老者脸上有些挂不住,左右看看,见无人替他说话,更让他愤愤不平,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坐下生闷气:且不说此时的王家已经今非昔比,就是实力不如他,只要粮食在手,就能要了他的命。只需王世华大吼一句“谁要灭了他全家,我给他一百万斤粮食。”保证立马就会有人带兵将他家來來回回灭三次。
见王世华气势逼人,大家连讨论的心思都沒有,左看看,又看看,都在等着另一只出头鸟出现。
见如此,王世华身边的向鼎天只得笑道:“世华,蝼蚁尚且贪生,要是全县百姓都饿的要死,就你王家富得流油,你就不怕饿民们造反,对你王家不利。”
一听这话竟是隐隐地要发动大家一起威胁自己之意,王世华怎么可能服软,,这要一服软,接下來会被大家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多谢鼎天的提醒,不过,我王家如今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年代了,就连妇女都能有把快枪防身,想來,抵抗到我把粮食烧光是沒问題的。”王世华笑眯眯地看着向鼎天,反击道:“鼎天,你不会也加入到饿民中去吧。”
向鼎天耸了下肩膀,沒有接这话題,转而问道:“要是都烧光了,你家不是也得饿肚子。”
“不怕,”王世华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大咧咧地说:“我王家如今有飞鲨寨,从水路过來,快得很。就算是饿肚子,也就是几天的事,相信我们王家人这点苦还是能吃的。”
提起飞鲨寨,大家就明白王世华在说:真要逼急了,我不仅把粮食烧了,还把水路给封了,看谁先饿死。
两人句句话中带话,如同高手过招一样,听着轻描淡写的在笑谈商量,实则攻防的异常凌厉。
向鼎天表达了自己的存在性,同时也好像达到了试探王世华底线的目的,笑着点点头,沒接话,,他家人口最多,最需要王世华的支援,这个时候要跟王世华杠上,那就是他的智商出了问題。而这个原因,也是在场之人不敢直接顶撞王世华的主要因素,当然,也是王世华能够嚣张的笑傲全场的根源。
“我这批粮食即沒偷也沒抢,是我花钱堂堂正正地从各位手中买的,拼的也是我个人的眼光和魄力。各位,你们不会忘了卖给我粮食时的高兴劲了吧。”
见众人纷纷避开自己的目光,王世华转而看向坐在主位的方觉,笑道:“再讲了,现在可是民国了,青天白日之下,我一个正经商人从事正经的买卖,相信政府会保护我的正经事业。方县长,我记得新生活运动上讲过这个,您会保护我们王家的,是吧。”
方觉苦笑的叹了口气,即不点头也不摇头。
比口才,现场之人绝对有能胜过王世华的,可问題是,胜过了,就等于得罪了,回头专门卡你一家的,你哭都沒地方哭,别人不当面嘲笑你是蠢货,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所以,明明有人能跟王世华唱对台戏,却无人敢于出头指责王世华这种‘囤积居奇’的恶劣行径。至于方觉,别说沒兵权,就是有,他也不会傻到此时跟王世华叫板,,逼急了,万一王世华真把粮食烧了,他找谁哭去。说白了,王世华的粮食现在成了最犀利的武器。更关键的是,王世华还沒说支不支援大家粮食,自然还沒到闹翻的时候。
“既然大家都不讲话,那我换个方式來讲吧:我需要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就摆明了是趁火打劫,虽然大家都习惯如此,可被别人习惯时,又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王世华毫无遮掩的说的如此直截了当,表明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场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大了起來,有吵架的趋势。
“世华。”眼见议论声虽大,却依旧无人敢当面指责王世华,不得已,李洪辉只能表达自己的存在性,道:“你要么子条件。”
王世华怪怪地一笑,沒有接话。
“这样吧,我按市场价高出两成,如何。”
“洪辉,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人么。”王世华笑看着大家,道:“我要缺钱,完全可以把粮食的价格炒作到更高。”
李洪辉同样笑了笑,沒接话,却看了眼身边的田家富,,小子,该你上场了。
一般说來,作为世家大族,图谋的无非三点:地盘人钱。
“世华,你既然不要钱,那是要人还是要地盘。你给个痛快话。”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却沒接话。转而对方觉笑道:“方县长,听人讲你手里有上好的毛尖,不知在下有沒有荣幸能喝上一口。”
说实话,从开始到现在,王世华几乎都是半挑明的跟大家谈,显得有些嚣张。事实上,此时的王世华心头异常激动,,逼迫的大家郁闷极了,却又不敢过于为难自己,王家何时如此风光过。
“呵,呵,这都要到中午了,各位,暂时休会,在下以在后面略备薄酒,还请大家赏脸,一个小时后再继续开会。”方觉也知趣,起身对大家笑着说完后,对王世华做了个请的手势:“王家主,请,”
公开场合谈不拢,就私下里谈,这是大家惯用的手段。
此时此刻,谁有心情喝酒,不过是形势逼人而已。当然,眼见王世华如此威胁,大家正好趁这机会私下里联络打听,好共同对付王世华。
來到方觉的办公室,方觉亲自动手给泡了壶好茶,随即,两人连寒暄都沒有,直接进入主題。
“王家主,说实话,我对你们四大家族都不喜欢,但我对你很佩服。王家在你手里,日渐强盛……我们开门见山,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方县长,我们四大家族对于县长同样不怎么在意,不过是需要个名头而已。好了,既然关起门來,那我也不客气了。”王世华喝了口茶,笑道:“我要五万张户籍薄。同时,我需要暂时保密。”
自己虽然当了这个县长,可沒有地盘,所以,对于王世华‘要人’的要求,方觉并沒有感觉到吃惊,只是对王世华的胃口如此之大,让他略微惊愕的看着王世华,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另外三家一起对付你。”
“我敢做,就有信心,这点,不需要方县长操心。只要你点头就成。”
“那我要是不点头了。”
“不点头。呵,呵,”王世华淡淡一笑,道:“好办,我这就回去封锁道路,不许一个流民进來,而且还会把他们全都引到县城來跟方县长要吃的……大不了,我把粮食全运到外地卖了,甚至一把火烧了,也是好的。您讲是不是。”
对于王世华这种豪天巨赌的胆气和狠劲,方觉早就领教过了,不过,这是四大家族内斗之事,他是非常乐于见到。低头沉思了一下,说:“我也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你必须保证全县不饿死一个人。”如果真是如此,这可是天大的政绩。
“那不可能,如今大旱和蝗灾一起爆发,全县二三十万人口,我就是有再多的粮食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有吃的。最多,我只能保证我地盘上的流民不饿死。当然,前提是不得有人故意把所有流民都赶过來。”
方觉也是痛快人,又是私下里谈,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向家对县城的围困让我无法施展开來,我需要打破这种局面。”
王世华沉思起來,方觉拿起茶杯,边喝边看着:四大家族向來同气连枝,才能架空县长。见县长如此直白的要分裂四大家族,这个问題很严重。而两人都清楚,他们所谈之事,就算对方不帮忙,迟早都会完成,只是对方的帮助可以让事情更为快捷顺畅而已。而这就决定了,双方沒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进行投入。
“我无法给与任何明面上的保证。”
明面上不行,暗地里可以。
方觉笑着点点头,道:“我刚上任时就发布过公告,要求各乡镇都要重新选举,龙塘镇好像还沒有选举哦~,”
事实上,全县沒有一个乡镇执行这条政令。
“我找机会试试。”说着,王世华举起茶杯,向对方一礼,笑道:“到时候,还请方县长亲临指导。”
方觉同样如此,双方茶杯一碰,都笑了起來:双方都沒有明确答应,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一碰,表示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底线,也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与对方一定的帮助。
一个需要突破目前的困局,也需要政绩,而另一个则需要扩充实力,户籍也是其中的关键。就目前來看,是双赢,可从长远來看,这就注定双方迟早要大打出手。
“呵,呵,王家主,说來你可能不信。”见事情谈的无比顺利,方觉心情大好,笑道:“我來的时候,听人对你的评价是:狡诈如狐。可现在我才知道,原來你不仅狡诈,也很坚定。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方县长,看你这话讲的,我们本來就是朋友。”
“哈,哈,哈……”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开怀大笑起來。
这笑声却让外面的人更为着急,尤其是向家……
“对不住,对不住,來晚了……”
方觉还要安排事,王世华先回到了用膳的大厅。
进门就抱拳笑着跟人打招呼,可让他万万沒想到的是,正在吃喝的众人,居然纷纷放下侉子,起身回应,这让王世华有些受宠若惊:四大家族虽然雄霸江阴县,可那是四家,不是一家,而在场的要么是镇长乡长要么是别的小家族的代表,都是一方豪杰,却如此给面子,我么子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稍稍一想便释然:他们不是尊重自己,而是尊重自己手里的粮食。想到这,王世华又为自己当初的眼光和魄力而得意了一把。看这些人的眼光,就如同看待一只只待宰的羔羊。
“世华,你來的正好,快坐。”向鼎天亲热的拉着王世华,坐下后才问小声道:“跟方县长谈的怎么样。”
王世华看了眼大家,见所有人要么直接看过來,要么偷瞄过來,耳朵都竖的高高地。摇头苦笑道:“沒谈好,所以,我这会长恐怕当不成了。”
“你不当谁当。难道姓方的自己当。他有哪本事么。”
“家富,话不能这么讲。”王世华大声的说:“方县长是省城下來的,在省里关系很铁,别讲粮食,就是枪炮,都能很容易弄下來。”
此话一出,议论声大起,,王世华成功的转移了众人的目光。
想想也是:姓方的要沒这本事和靠山,岂敢下來当这县长。而且,跟向家斗了这么久,虽然一直处于下风,可沒被赶走就说明他有本事,,这是不明就里的人心里的正常想法。可在四大家族眼中却不这么认为:向家之所以还沒对方觉下死手,最根本的原因是方觉还沒触犯到向家的根基。再说了,姓方的要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又岂会被向家围了一年多,却连县城之外都管不了。
“对不住,对不住,來晚了……”
有趣的一幕出现了:同样的话,同样的动作和笑容,跟王世华前后相差不过两三分钟,可得到的待遇却稍稍不同。王世华出现时,可谓集体起身回礼,但方觉堂堂父母官的出现,却只有三分之二的人站起來回礼。就这,有些人一看四大家族沒一个起身,也都是站到一半,又坐下了。
方觉虽不知先前那一幕,可对于这样的场面又如何察觉不到,但他对此是司空见惯,也不在意。向下压了压手,笑道:“坐,都请坐。”
官场的规矩:酒足饭饱前,不谈正事,只谈风月。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小声交谈,毕竟,这次是为了抗灾而聚集起來,要是太热情,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可谁都沒想到,一向狡诈的王世华,也许是太得意忘形了,居然跟这个敬酒,跟那个联络感情,飞速的把气氛烘托起來,最终,连方县长也被大家敬酒的热情‘感动’。热热闹闹的场面很是喜庆,大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气势。
“世华,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把气氛搞上去,讲讲,你打的是么子注意。”李洪辉用倒拐子碰了下王世华,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方觉在那谈笑风生,撇了下嘴,问道。
王世华扫了身边的三个坏蛋,坏坏地一笑,道:“你们讲,要是让百姓和上面的官员知道这个时候,他居然跟官神们热闹喧天的喝酒吃肉,会是个么子反应。”
“世华,打小我就晓得你小子一肚子坏水,沒想到,长大了居然变本加厉,实在太坏了。啧,啧,这样的场面,想想都兴奋。”李洪辉一说完,一旁的向家富却疑惑的问道:“世华,你真想这么做。”
“这就得看姓方的态度了。如果不听话,我就把这事对外好好宣传宣传,再扇动百姓们來闹腾,还怕恶心不死他。不过,到时候你们可得帮忙啊,”
“嘿,嘿,这是自然。”
一旁的向鼎天却眯眼扫了眼方觉,小声问道:“世华,你和他真沒谈好。”
“谈好了我还用得着想方设法的恶心他。”
三人同时点头,笑的如同三只小狐狸。
“那你刚才讲你不当这个会长,这是真的。”
“恩,”
“世华,我们四大家族虽然内斗,可对外却始终一致。这次大灾,我们四大家族要不同舟共济,恐怕都不会好过……”隐隐地威胁完,向鼎天认真问道:“只要你讲实话,我们哥几个也能体谅你的难处,你放心,我可以代表向家跟你保证:绝不跟你为难。”
田家富也点头道:“世华,我们都晓得你想借着这次大灾捞好处,这点,我们也同意,毕竟,谁让我们这次沒你的魄力,敢下死手赌一把。愿赌服输,只要你的要求不太过分,我田家沒二话。”
李洪辉也保证:“我李家也是这态度,毕竟,县长是要换届的,可四大家族始终是四大家族,在这片地界上,移动不了。”
这就是派系之别:对江阴县的人來说,县长是外人,迟早要走人;对于四大家族來说,外姓人是圈子外的人,得先维护好四大家族的利益;可问題是,对于王世华來说,王家人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什么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在他看來,那也得分时候。比如说,现在王家是典型的拿着粮食当武器,在这个大杀器下,谈什么维护四大家族的共同利益,岂不是扯淡么。在这个可以为王家崛起而奠定基础的大好时机,只有傻子才会蠢到为另外三家的利益考虑。
“这是当然。”现在还不是跟他们三家摊牌的时机,王世华自然不会跟他们挑明,反而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和四大家族的威信來办事:“我自己家的事都还忙不过來,又岂会蠢到去争会长这个名头,所以,干脆让方觉顶在前面:办好了,我们几家得利,办不好,他去背锅。”
向鼎天拍着王世华的肩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小子果然是满肚子坏水。”
“鼎天,就冲你这句话,过几天我娶三姨太,你得送重礼,否则,不让进门哦~,”
“你怎么不去抢。你见谁家取姨太太,别人要送重礼的。”
一旁的李洪辉打趣道:“怎么沒有。鼎天,你难道忘记了,上次我们去王家,结果,他的三弟世富带着姨太太,天不亮就堵在城门口跟我们三个要见面礼的事了。”
“哈,哈,哈……”
三人齐声发笑,却引得王世华恼羞成怒的低声叫道:“你们三个还好意思笑,居然每人就给我弟妹一千大洋,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田家富沒好气的答道:“你还好意思讲。谁让你出千赢的那么狠。”
向鼎天也笑道:“对,钱都让你赢去了,我们口袋里半个子都沒有,要不是洪辉当时要去进货而留下了点钱,我们三个都得出丑。”
“田家富,你少败坏我的名声。”王世华双目怒睁,一把抓住田家富的衣服,叫道:“以前你一胜三的时候,怎么不讲出千。我好不容易赢了一次,你就讲我出千。告诉你,回头给我送重礼,否则,连茶水都不给你喝一杯。”
“放手,快放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像么子话。”
王世华一放手,转而看向李洪辉。
李洪辉直接摇头,道:“我么子话都沒讲,就送一千。”
“滚,就因为你么子话都沒讲,表明了你心里肯定在讲我坏话,你也得送重礼。”
“你怎么不去死。”
四人在这边打趣,别人不好也沒那身份地位参与进來。唯一一个仗着县长身份能进來的,却被众人围着,,这就是圈子。
“诸位,请安静。”过了一会儿,方觉对大家正色道:“我看大家都酒足饭饱了,可外面还等着我们商谈的结果了,大家是不是该去继续开会了。”
众人自然同意。
王世华却故意拉着另外三位走在最后面。
“三位,等下你们可得站在我这边。”
“怎么呢。”
“家富,你不晓得,我跟方县长之所以沒谈拢,是因为他要我把一半的粮食卖给他。你们讲,这可能么。”
见三人无不露出愤怒的眼神,王世华趁他们还沒开口,继续煽风点火:“我答应要支援你们三家,可要交出一半粮食,我自家都会有困难,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支援你们。而且,这姓方的是想拿我们的粮食來做政绩,你们讲,我王世华有那么傻么。”
三人同时点头。
“世华,你做得对。”向鼎天拍了下王世华的肩膀,坚定的说:“我早就晓得这姓方的不是啥好鸟,自以为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看。居然想打你手上粮食的主意。嘿,嘿,别的不讲,问題是,他有那么多现钱。”
“所以啊,我才讲等下你们一定要支持我,要不然,我怕他会联合外人一起來对付我。”王世华皱着眉头,肃穆的说:“要是我顶不住压力,把粮食交出去,吃亏的最终还是我们四大家族。”
“世华讲的对。”李洪辉赶紧表态:“这个时候,只要我们四大家族联合起來,外人根本就别想占我们的便宜,”
“对,当我们四大家族好欺负么,大不了,跟他开战,真当披着个县长的虎皮,我们就不敢剥了他的皮,惹急了,派个死士过去,让他永远都出不了湘西,至于那些人,哼,给他们个胆子联合起來也不够我们四大家族看的,”
王世华玩的是挑拨离间,以便打破各方势力因粮食问題,而有可能出现的一致对付自己的场面:上午他是靠着粮食來威胁,玩的是不明确表态,从而让大家无法下狠心跟自己闹翻。可现在,有了这三家的保证,王世华的底气更足了,甚至为自己分化成功而稍稍得意。
四大家族联合起來,占了全县二十四万多人口的五分之二;财产和经济占全县的比例,要是去除沉刀镇的话,绝对能达到三分之二;而在武器方面,更是达到了十之**;在人员训练等方面,只能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所以,一旦四大家族团结起來对外,绝对能以压倒性优势控制全县。
而这,也预示着接下來的会议铁定不会如上午那样静悄悄。
“各位,请安静。下面,继续开会。”彭局长作为会议主持者,等走在最后的四大恶少摇摇晃晃地坐下后,正色道:“请方县长讲话。”
“各位,时间紧迫,我就不说空话了。”在一阵掌声中,方县长站起來,微笑道:“下面,进行大会第一项:选举此次江阴县共济会会长,我提名王世华……”
是的,上午两个小时的会,大家完全在扯皮中度过,却依然沒有选出会长。
“方县长,这会长应该怎么选。”既然四大家族要联合起來一致对外,作为最后的手段,王世华当然不能当先锋。所以,向鼎天第一个表达了自己的存在:即找方县长的茬子,又向王世华证明自己的坚定态度。当然,他们三家绝对想不到:王世华是在忽悠他们,毕竟,王家绝对拼不过他们三家,所以,出头也出的很放心。
说來有趣,要按以往的惯例,因会长可以利用手中的临时权力稍稍偏帮自家,以至于天灾人祸越大,争位争的越激烈,闹到最后,都会实行民主选举制,投票选举产生会长。而因四大家族的存在,被选者一般都是在四大家族中产生。
可今年不一样,粮食被王世华掌握,他要不当会长,谁当谁倒霉,因而大家都希望王世华当会长,偏偏王世华自己还不乐意,让所有人都无比纠结。
“还是按照老惯例,由大家投票选举。”
向鼎天冷笑一下,看向田家富。可田家富那犹豫不决的性子犯了,居然沒接话,不得已,向鼎天只得看向一旁的李洪辉。好在李洪辉上道,直起脖子叫道:“方县长,你这不是扯淡么。”
这是四大家族联合起來要闹决裂。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李洪辉站起來,道:“以往是因为多人争夺会长的位子,所以才要投票选举,可现在,王家主自己不愿意当……”说到这儿,李洪辉阴冷地一笑,道:“嘿,嘿,我听过强行送礼的,也听过被逼强行当新郎官的,可就是沒听人讲过有硬逼着别人当会长的。”
田家富见向李两家都坚定的表态,这才下定决心。站起來一嘴接过话題,不屑的笑道:“是啊,方县长,你这不是欺负我们四大家族无人,想强行搜刮我们四大家族的财富么。我看呐,也用不着投票这么麻烦,这个会长还是你來当,我们四大家族举双手赞成。”
众人被这陡然的大变震的目瞪口呆:早上你们三家还跟王世华不对付,而且王世华还公开找方县长密谈,肯定达成了某种协议。按说你们三家应该团结起來对付王世华的,怎么突然就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直到这时,大家才陡然想起,从饭堂走到会场的这一小段距离,这四大恶少走在最后面,难道说,就那么点时间,你们就达成一致了。
接下來的现实,彻底击碎了大家最后的一丝幻想。
方县长也沒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他看來,王世华既然答应支援一定的粮食,那么,他当这个会长也就顺理成章了,所以他才会一上來就选举,以确定王世华这个会长身份的合法性……现在,他不得不把最后的希望落在了王世华的头上。
“王家主,你说呢。”
“方县长,我们不是讲好了么。你是一县的父母官,当会长是顺理成章的事,我就勉强当个副会长,帮着跑跑腿吧。你们讲对吧。”
另外的三个恶少整齐划一的点头,李洪辉更是笑道:“世华讲的对,方县长要不当这个会长,别人当会长岂不是比方县长还大。自古就沒这个理。”
尼玛,以前就是你们四家轮着争会长,也沒见你们把县长放在眼里,现在却倒打一耙,这还有天理么。方觉即为这陡然的变化而吃惊,也为这话而愤怒。
可还沒等他说话,王世华却笑道:“作为本县的一员,在全县百姓危难之时,理当伸出援助之手。当然了,因为能力有限,帮助也有限,毕竟,我也要养活很多人。你们讲对不对。”
“对,”田家富叫道:“我们四大家族加起來差不多十万人,也沒得么子余粮,所以,万万不敢自不量力的当这会长。”
“王家主,这不好吧。毕竟……”
“來,”王世华玩的就是个信息不公开,哪敢让方觉把话讲明,赶紧站起來,边带头鼓掌边喜笑颜开的大声叫道:“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方县长当选此次江阴县共济会的会长,”
“啪,啪,啪……”
三大恶少赶紧起身配合:不仅鼓掌叫好,还同时直勾勾地望着众人,威胁之意,一目了然。
别人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犹豫,可薛成业接到王世华看过來的目光,立即站起來,边鼓掌边叫道:“既然王家主答应会有一定的支援,又想做好事不留名,大家也就别为难他了。方县长的能力有目共睹,当会长最为合适,我定会全力支持方县长。”
薛镇长在全县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有他带头去扛方县长的怒火,大家自然沒有任何压力的起身鼓掌。
方县长拿四大家族一时沒有办法,不敢叫板,但对薛成业就沒啥好脸色了。狠狠地瞪了眼薛成业后,只能讪讪一笑,正要开口,不曾想,王世华又把他的话堵了回去,大叫:“好了,既然会长已经选出來了,下面就该进行第二项了。”
方觉连拒绝的话都沒來得及讲出口,就这么被众人忽悠般的按到了火山口上。
“下面,进行第二项会议:摊派粮食任务。”
这才是最重要的,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经过多年摸索出來的经验:早就考虑到念到名字及任务者会闹事而打断,所以,把各自管辖区内的富户所要摊牌的粮食写在一张纸上,采用的是分发文件的方式发下來。
彭局长不急不慢的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正色道:“各位,这是各自摊派的草稿,等商定下來后,会用告示的形势张贴出去。”
大家之所以如此积极的來参加会议,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份摊派的类容不对外公开。回去后再做一份,然后以政府下达的摊派任务为名,可以光明正大的巧取豪夺,从中大赚一笔……每次大灾,就是他们大发之时,反正由政府背锅,怕啥。
一个四十岁左右,脾气有些火爆的大叔一听这话,第一个站起來,沉声道:“方县长,这好像与以往的规矩不同吧。”
有他带头,大家纷纷表达不满。
“是啊,方县长,在这个危难之时,大家应该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你这样办,确实不妥。”
“老朽认为,这么做后果很严重,会让富户们以为我们在趁火打劫。”
“方县长,你就不怕冷了大家的热情。”
如此捞油水的天赐良机,你居然要公开。断人财路,谁肯罢休。
吵吵嚷嚷的一片不满声中,方觉不答话,彭局长就不得不站出來,笑道:“各位,怨不得方县长,这事是州里决定的,全州各县皆是如此,方县长也沒得办法。”
众人一听,纷纷怒视方觉,只是怕斗不过方觉而不好当出头鸟。
“彭局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别人不好出头,可有人敢,尤其是四大恶少中最擅长说怪话的李洪辉。他皮笑肉不笑的的说:“么子叫沒得办法。方县长真要肯为在座的各位着想,还能想不到办法。”
见众人纷纷看來,李洪辉却正色道:“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多少年了大家的都是这么搞的,州里,甚至省里难道不晓得。也沒见出过么子问題。我看呐,是方县长想当方青天,要断了大家的活路,给大家來个铁面无私吧。”
李洪辉这一挑明,大家憋在心头的火立马就爆发出來:诉苦哀求威胁……使得会议室里变成了菜市场。
说实话,对于这种大发灾难财的蛀虫,方觉心头异常暴怒,只是他现在沒那个实力把他们全收拾了,才不得不忍让。
本來,他只是试探一下,沒想到连四大家族都带头反对,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可如今闹成这样,沒有台阶,你让他如何退。
这时,办公人员开始低头散发各自的任务。
“别把这任务给老子,老子干不了,谁爱干你给谁去,”第一个人接都沒接,直接一挥手推开递过來的纸张,怒视方觉,叫道:“我倒要看看,哪位大能能在我的辖区把这事办成了。”
这就是半威胁了:要不交给老子办,老子不给他使坏才是怪事。
他这一拒绝,后面的人哪个敢接。此时正是同仇敌忾,方能逼迫方觉改变主意,要是敢服软,保证立马被怒火冲天的众人一拥而上的给打死。
四大家族有税收的特权,平时想怎么收税就怎么收税,现在闹腾的这事影响不了他们,所以,见众人的怒火被挑起來后就沒再开口,而是优哉游哉地在一旁喝茶看戏。
四大恶少笑眯眯地接过纸张,一看,同时冷笑起來……
“各位,各位,请安静,请听我讲。”
王世华现在是四大家族的主将,这些打先锋的事自然用不着他出马。看了眼自己纸张上摊派到的粮食的任务,冷笑着摇摇头,向右边的李洪辉递了个眼色。
唯恐不够乱,大家不能浑水摸鱼的李洪辉,立即站起來请大家安静。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來,李洪辉对方觉冷愣道:“方县长,你可真够狠的,我李家总共也就两万來人,五千户不到,你却要我李家出三十万斤粮食,平均每户摊派六七十斤。你当我李家人都是神仙,不用吃饭。”
“我这也一样。”田家富挥舞着手中的纸张,冷着脸叫道:“我田家还不到两万人,四千來户,却要交二十万斤粮食,平均每户同样如此。怎么着,当我田家好欺负。”
经这一提醒,大家立马争抢起纸张。一看,异常暴怒:这是一刀切啊,且不说富户们要出多少,反正算下來,人均六七十斤。
有的人大骂方觉狠毒,要趁机搜刮民脂民膏,假公肥私;有的人则哭天呼地的威胁着不活了,让方觉现在就枪毙他算逑;有的则直接撕碎了纸张,甚至将纸张揉成了团扔回去……
就在这一场火爆的喧闹中,王世华间大家闹的差不多了,站起來。
能肯定大家都在演戏的是:王世华这一站起來,大家居然纷纷闭嘴,,王世华才是大头,大家都看他怎么办。
“各位,你们就别闹了,你们那点粮食算么子,平均下來也就六七十斤而已。”王世华皮笑肉不笑的扬了扬手上的纸,对方觉说:“你们看看方县长给我王家派的任务,嘿,嘿,我王家也就一万人左右,三千來户,却要交五十万斤粮食,平均下來,每户一百多斤。跟我家一比,你们那也叫事。”
说着,王世华直接将纸张揉成团,扔向了方觉,大叫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王家人饿死活该。”
别人扔纸团,都留有余力,不敢真扔到方县长头上,唯独王世华直接把纸团对准了方觉的脑袋。要不是方觉见机躲得快,绝对能砸到。
而这样一來,为避免大家有样学样,使自己下不了台,方觉就不能当泥菩萨,不得不开口了。
“王家主,你家囤积了几百万斤粮食,拿出五十万斤,并不多嘛~,”
“别讲几百万斤粮食,就是几千万斤粮食,那也是我王世华花钱正正经经买來的。”
方觉也被逼急了,忍不住答道:“王家主,你这样的行为属于‘囤积居奇’,是民国法律所不允许的。”
本以为这样的半威胁半提醒,可以打压一下王世华的嚣张气焰,沒想到,却惹來王世华更大怒火:“方县长,别以为我沒学过法律,我可是晓得,‘囤积居奇’指的是灾荒发生之时,不良商人故意哄抬物价,囤积紧俏货物。可我这是在灾荒发生之前就收购的,比的是我的眼光,赌的是我的魄力,拼的是我的经济实力,是无比正常的商业行为,是受政府法律保护的,绝对不能算在‘囤积居奇’的范畴内。”
“就是,人家有这胆量赌,难道还不许别人赢。”
“对啊,王家主赌赢了,你就眼红了,问題是,他要赌输了算谁的。方县长,到时候你是不是会赔偿他的损失。”
李洪辉和向鼎天立即帮腔,质问方觉。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钻法律空子,可谁会傻到戳穿。住机会的拼命逼迫方县长改变这两条政令才是首要之事。
方觉被问的哑口无言,只能坐在那儿生闷气。
“各位,这不能怪方县长,是上面下达的命令,我们也只是执行而已。”彭局长赶紧替方县长解围,沒想到,向鼎天站起來,指着彭局长怒道:“这两道政令既不符合法律,也有违民情。对于这样荒唐的政令,对不起,我向家绝不执行。”
“我李家也不接受。”
“我田家同样不会执行。”
就在这吵闹之时,大门被打开,却见一个军士背着枪,挥舞着一张纸跑到方县长身边。
方县长接过纸,一看,立即站起來叫道:“各位,刚接到的消息:油菜花村出现蝗虫,经过测算,属中等蝗灾。”
众人心头一沉,使得会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也不知是不是大家约定好的,还是巧合,接下來的五分钟里,接连接到了三次消息,又有两处地方出现了蝗灾,而且都是中等级别。
可当第三次消息出现时,却引起了极大的争论:王家地盘边缘的九头村有蝗虫聚起,却是小级别的蝗灾。
众人一愣,王世华却笑着站起來,道:“各位,看來我王家得到了上天的保佑,嘿,嘿,”
“王家主,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或者说是特例。”
“方县长,这个……”
这时,大门再次被打开,第四个消息出现,还是王家的地盘内出现了蝗虫聚集,同样是小级别的蝗灾。
王世华仰天大笑:“哈,哈,天佑我王家,”
众人立马议论起來:有的说王家可能真得到了上天保佑,有的说这肯定是王世华动了手脚,传递假消息來欺骗大家,是为了知道恐慌,从而获得更大的利润。
“世华,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藏着掖着。讲讲,怎么回事。”
听到向鼎天的问话,王世华扫了眼全场,笑道:“其实很简单,我王家养了十多万只鸡鸭,漫山遍野的來來回回吃蝗虫卵。”
众人释然,心头郁闷。可问題是,这同样是王世华的个人眼光,你除了自叹不如之外,难道还有脸指责人家不提醒你。
“世华,你……”李洪辉眼睛一亮,正要说什么,却被王世华的腿碰了一下,又见王世华扫了眼方觉,李洪辉哪还不知这是提醒他转移火力。当即硬生生吞下要问的事,话音一转,笑道:“世华,你这眼光和能力,兄弟我除了由衷的佩服外,沒二话。”
然后对方县长正色道:“方县长,外面形势紧急,我们也用不着再讲么子口水话。就一点:不晓得你会不会改变一下初衷。”
众人一听,立即明白过來:对啊,说什么都白搭,关键是那两条政令才要命,必须得改变……说白了,外面老百姓的生死关我屁事,关键是我家能不能有好处。
其实,事情还真沒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危急地步,毕竟,因为连续三年大丰收,百姓们家家户户都还有些余粮,支撑几个月甚至到明年初,还是沒问題的,而最为紧张的就是明年春夏两季。所以,王世华也不打算过于逼迫。
见众人吵闹个沒完沒了,王世华越看越心烦,起身叫道:“各位,沒必要争论了。”
见大家飞速安静下來,王世华对方觉正色道:“方县长,如今的主要问題就两点,我们先讲第一点:这封告示是由县政府公布,还是由各乡各县公布。在这个问題上,我支持后者。”
这是当然的:百姓们要不被这些人逼迫的狠了,如何肯流离失所,又如何肯到王家來。他们不离乡背井,王家的人到哪里找去。反过來说,这肯定是方觉的一次试探,自己带动大家反对,堵死了他的这次出手,不仅为大家争取到了福利,也为自己争取到了大家的好感和实际利益。
“如果你非要坚持,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在假公济私。只好跟众人一起,代表全县二十多万百姓联名上书。”
“对,我们三家也是这个态度。”
众人一见四大家族同时逼迫,也纷纷表态支持。
方觉无可奈何的在众目睽睽中站起來,道:“民意不可违,既然大家都坚持如此,好吧,这条政令你们先理个单子出來报给我,我再跟上面争取一下。”
话音一落,立即得到了开会一來最大最长的一次掌声:虽然明知方觉这话是进退有余,可能让他退让一步,已经是大家的成功了。
“第二点,关于粮食的问題。”王世华看了看大家,又对方觉说:“在座的诸位家里虽然有余粮,可都不多,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大家也别认死理,都咬咬牙,跟百姓们同舟共济吧,既然要交粮食來救济百姓,那我就先表个态:我王家这次是采购了些粮食,看着多,但分摊到每个王家人的头上,也就不多了。所以,我王家愿意拿出三万斤粮食,用于赈济灾民。”
方觉听的牙疼,可想想王世华答应先给他个人捐献二十万斤粮食來换取五万户籍的事,他也不好当众说出來。
几百万斤粮食你就捐三万斤。惊的众人一阵阵地发喜:王家作为此次粮食第一大户都只愿意捐这么点,岂不是说:老子可以捐献的更少。可对于王世华來讲:老子花钱买來的粮食,凭么子要我捐的最多。除非大家都成了我王家人。
众人还沒回过神來,向鼎天站起來表态:“我向家也不愿看着百姓们受苦,可是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捐献三万斤粮食聊表心意,还请方县长代为给百姓们道歉。”
有这两位表态,大家自然知道怎么做了,你家认捐个几千斤,我家认捐个一千斤。到最后,有个人居然只捐两百斤,被众人好一阵嘲讽,才勉强认捐了一千斤。
方觉被王世华将了一军,连个反对的声音都來不及开口。事实上,反不反对都由不得他了,所以,他只是飞速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含笑微微点头,也心头就有数了,毕竟,王世华想要那五万户籍,还得找他商量。大家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而四大恶少面色微笑,可心头却冷笑连连,因为他们都清楚:现在认捐只是第一波,等到了关键时刻,那些税兵绝不会只是个摆设,绝对能对得起他们‘收税如虎狼’的恶名……而这里面最重要的是:方县长那点兵力,拿他们毫无办法,但以方县长的狠劲,对付在座的大多数人,那是绰绰有余。
两个大问題经王世华快刀斩乱麻似的飞速解决后,接下來的问題就都是小问題了。
比如说:方县长以共济会会长的身份规定:在摊派时,不得动武……大家表面上答应的是正气凛然,可实际上,心里都清楚,这是在扯淡。不动武,那些百姓能把家里的存粮交出來,不动武,自己的油水从哪來,沒有谁,鬼才会下死力气帮你摊派。
等这一系列光面堂皇的政令定下來后,大家先是发誓要遵守,然后签字,最后再吃喝一顿,各自散开,快马加鞭的回去为捞油水而努力奋斗。
当然,这是公开场合的敷衍,实际上,真正能决定一切的,从來都是由私下里商谈达成的。
四大恶少带着老大一群护卫,联袂出了县政府后,看着热闹非凡的大街,不由的纷纷停下步伐。
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神往之色和坏坏地笑容。
向鼎天笑道:“我们好多年沒一玩过了,真是想念以前的日子。怎么样,再玩一次,”
大家同时叫好,又吩咐各自的护卫离远点,然后,四人并排而行,雄纠纠气昂昂地走在街道正中央。
路人一看这四人的穿着和气度,就知道惹不起,唯恐避之不及,让四人笑的更大声了。
可是,当看见一个十五六岁,面容姣好,穿着县高中学生装,抱着本书,正半低着头迎面走來的妹子时,四大恶少同时坏坏地笑起來。
吊儿郎当的走过去,挡在那妹子的的前面。
妹子抬头一看,立马面色一红,低着头往左边走,沒想到,这四大恶少居然笑嘻嘻地并排往左边挡。妹子怒视他们一眼,又往右边走,结果还是如此。
路人一看有人敢当街调戏美女,虽然心头愤怒,可看看四人,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请让开。”
声如黄莺,柔柔腻腻地,很好听。
“声音真好听。”田家富色眯眯地看着,怪笑道:“是哪家的妹子,回头我就到你家提亲去。”
姑娘羞怒的看了眼田家富,又低下头,面色却微微泛红。引得李洪辉伸手去摸这姑娘的的脸蛋,吓的姑娘赶紧后退两步,让四人更为猖狂的得意大笑……以四人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美女得不到,所谓的调戏,其实并不是非要那啥,只是想看美女羞红的一笑,满足一下自己内心荷尔蒙增长而已。
“哈。哈。这样的妹子我最喜欢。先讲好了,你们不许跟我抢。”
“世华,你这就过分了,这个妹子我们四个都看中了,怎么能归你一个,我看呐,还是……我草。快跑。”
这时,四人已经把那姑娘逼迫到路边一个卖鸟笼子的地摊前。
那姑娘虽然羞的满面绯红,却对四人咬牙切齿,水灵灵地大眼睛就要冒出火來了。最终,向鼎天的话都还沒讲完,那姑娘猛地转身抓起一个鸟笼就大叫一声:“无耻狂徒,看我不打死你们。”
吼叫中,一鸟笼迎空砸向田家富。
四人赶紧抱头落荒而逃,被姑娘追了十來米,见姑娘停下,这才转过头來。却见姑娘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指着这边骂道:“再让我看见你们四个地痞流氓,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欢快的大笑起來。
“不好。她追过來了,快跑。”王世华一声招呼,四人赶紧闪人。
跑了一下,见姑娘只是虚张声势,沒追过來,李洪辉整理了一下衣服,苦笑道:“真是出师不利。”
“是啊。沒想到,连学生妹子都这么彪悍了。看來,以前的场面是一去不复返了。”
“也许是特例呢,”
田家富认真的看着李洪辉,认真的点点头,然后认真的说:“那我们找下一个试试,”
旗袍是最能展示女性娇柔的身材,而四大恶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一位身穿淡红色旗袍的妇女。
“啧。啧。”指着走在前面的那位妇女,见其臀部扭动的异常夺目,李洪辉就差流口水來表达心头的恶趣,小声道:“这女的屁股如此翘,腰却如此小,摸一把,肯定能捏出水來。”
向鼎天二话不说,一把拉起李洪辉,快步向那背影走去。王世华和田家富则在后面帮着推半推半就的李洪辉。
恶爪子将对方的臀部一把抓了半边,那妇女一回头……嘿。还别说,李洪辉的眼光很不错,这妇女除了胭脂粉擦的多了点外,绝对能算个美女。
只是,这妇女回头一看到四人的穿着,紧皱的眉头立即舒展开來,不仅不骂,反而一把拉住李洪辉的手,抛了个媚眼,挥舞着一下手绢,在李洪辉愕然的注视下,娇滴滴地说:“这位先生,你要真想摸,就到桂兰街18号來找我,我让你摸个够。”
得。这是遇到暗娼了。
恶少之所以被称为恶少,就是因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小流氓们要是遇到这样的事,恐怕多少会有些心虚,毕竟,暗娼多半都是有人罩着的,沒钱可不行。
李洪辉却笑眯眯地摸了把对方的脸蛋,在对方痴痴一笑中,顺手刮了下对方的胸部,然后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色眯眯地看着对方,笑道:“行啊。你先去,我今儿晚上必到。”
这下,反而轮到那妇人惊讶了:敢先给钱,就表明了对方是有來头的,不怕她跑了,也不怕她不认账,,自己在大街上随便钓鱼,沒想到居然钓到一条大鱼。
李洪辉却向后一招手,立即有两个护卫跑过來。
“这是我的朋友,你们俩好生伺候着。”
说完,哈哈一笑,在另外三人的鄙夷下,带头走人。
“洪辉,我见过不要脸的,可沒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敢在大街上跟一个窑姐打情骂俏。”
“是啊。真够给我们丢脸的。”一旁的向鼎天也点头道:“我讲洪辉,你能理我远点么,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了。要让人晓得我跟你是朋友,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滚。”
众人嬉闹着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王世华却突然停下來。见三人不解的看过來,王世华正儿八经的说:“我晓得我为么子变坏了。”
“为么子,”
“因为我很不幸的认识了你们,更不幸的是从小就跟你们混在一起,被你们这些坏蛋带到沟里取了。”
“拉倒吧你。”李洪辉沒好气的翻着白眼,道:“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可是异常兴奋,也特别活跃,当时就属于你小子最为积极,也最爱的摸妹子的屁股,现在还好意思讲是我们带坏你的,”
“对啊。世华,我记得你第一次干这事时,好像只有十三岁。你怎么不讲我们三个当时为了保护你,挨了多少洗衣棒,”
王世华恼羞成怒的低声道:“家富,你讲话还有良心沒有,当时是你们非要拉我上街,非要逼我去摸,不摸你们还要揍我。我记得当时就属你推我推的最积极,逃跑你倒是第一个,还有脸讲保护我,”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洪辉却陡然打断他俩的争论,指着路边一位正蹲在卖小挂件的地摊前选东西的妹子,小声道:“你们看这美女的身材,绝对的蜂腰;还有这屁股,满月型啊。再看她那脖子,雪白雪白的。啧。啧。我敢断定,这妹子绝对是个大美女。不信,谁敢跟我打赌,”
“你怎么不去抢,”王世华沒好气的骂道:“一白遮三丑。你当我们不晓得这个道理么,而且,这美女的穿着,这白色裙子,肯定是从大城市來的。我们这边的妹子,沒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还带花边帽子。”
向鼎天却碰了一下王世华,道:“世华,别讲这么多了,轮到你了。上。”
“上就上。”王世华趾高气扬的昂首,不屑的对三人说:“就你们那调戏人的手段,实在太下贱了,今儿,我就让你们看看么子是高手。”
三个损友立马起哄,连拉带拽的将王世华推到了美女身后。
“猜猜我是谁,”
王世华从美女身后一把蒙住她的眼睛,低头,闻着美女身上传來的香气,轻声问道。
让他奇怪的是,这美女一听见问话,身上明显一震。正要起身的动作也停了下來,根本就不挣扎了。
随即,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只见那美女嘴角微翘的说:“你是王世华。”
王世华的眼睛陡然睁圆,因为他也从对方的声音,判断出了对方是谁。
按以往的默契:谁碰到熟人,另外几人就得帮着打掩护,便于他开溜。
“世华,放开我。”
王世华如何敢放,赶紧向三个真嘻嘻发笑的损友使了个眼色,等三人点头后,王世华轻声对那美女道:“我送你份礼物,你先闭上眼睛。”
“好。”
王世华慢慢松开手,转身就跑,结果,却被那美女一把拉住手。
“你要赶跑,回头我到你家去找你。”
王世华的步伐应声而止。转身讪讪一笑,道:“玉淑,我这不是跑,是要给你拿礼物。”
天地良心:王世华绝对沒想到,自己随便调戏个美女,居然会调戏到失踪了好久的古玉淑,,王世华的高中同学,为了她,王世华把前任县长小儿子脑袋都打破了,也就是被张翠云的枪声给吓晕过去的那位。
“少蒙我。”古玉淑嘴角一翘,半撒娇,半认真的说:“你们四大恶少聚在一起就沒好事,调戏姑娘也是你们必然要进行的一项游戏。”
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四人,一副老师审问调皮学生的态度,笑道:“怎么样,被我抓了个人赃并获了吧,”
王世华的心情郁闷极了,可李洪辉的心情却兴奋极了……
“对。对。是人赃并获。呵。呵。”
李洪辉乐呵呵地回头应了声,边将王世华往旁边拉,边小声的催促道:“世华,打个商量,打个商量。”
“玉淑,你先等我一下。”王世华回头对古玉淑说了声,转头不满的叫道:“洪辉,大街上拉拉扯扯地像么子话,快放手,放手。”
事实上,当年四大恶少因为身份过高,不屑于欺负普通百姓,名声并不坏,甚至还因为见不惯别的恶少在自己面前蹦跶,而出手帮穷苦百姓教训这些人……如果沒有李洪辉和王世荣,他们都能称之为四大少侠。
‘李家好色,向家好脸,田家好钱,王家好杀。’后來,因为王世荣一巴掌拍在古玉珍的屁股上,结识了古玉珍后,被古玉珍的眼泪和温柔俘虏,王世荣的恶少名头就被王世华顶替,最后那句也改成了‘王家好耍’……这里的耍是指耍人玩,形容王世华聪慧过人。
如今一见李洪辉看古玉淑的眼光,大家就知道他的老毛病犯了。向鼎天和田家富乐呵呵地在一旁坏坏地笑着,眼睛时不时的瞄瞄古玉淑,再看看那两个损友,不用猜都知道李洪辉要跟王世华商量什么事。
來到对面,背对着这边。
“要商量么子。”王世华自然能猜到要商量什么,可还是故意这么问。因为他的脑海里不由的出现了当初在家里,古玉淑教他跳舞时的场景,那一幕真是刻骨铭心,要不是张翠云杀出,估计如今两人连娃娃都能叫阿爹了。
“那妹子是哪家的。介绍介绍,兄弟我定然重谢。”
王世华眼睛一眯,仔细看了两眼李洪辉后,张开右手伸过去,笑道:“介绍可以,拿來。”
李洪辉想都不想就掏出一张五十块大洋的银票递过去,见王世华接过银票还对着太阳检查,李洪辉急道:“我还能给你假的不成。快给讲讲。”
王世华慢条斯理的把银票收好,不动声色的分开双脚,暗中准备逃跑,可嘴上却大咧咧地说:“她叫古玉珍,是城里古家的大小姐……对了,忘记告诉你,她是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李洪辉被这消息惊的沒回过神來,傻傻地问道。
“恩。”王世华向后退了一步,正儿八经的点头道:“古人云:朋友妻,不可欺。洪辉,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李洪辉终于回过神來了,一把抓向王世华,咆哮一声:“你还我钱。”
王世华哈哈一笑,快速跑到古玉淑面前,转身指着紧追过來的李洪辉,介绍道:“玉淑,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家的大公子李洪辉。”
这就算介绍了。李洪辉气的‘满面红光’,正要开口好好地自我吹嘘一把,沒成想,王世华早防着他,根本就沒等他开口,转而指着向鼎天,介绍到:“这是向家的大少爷……这位是田家的大少爷。”
然后得意洋洋地对李洪辉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拉住古玉淑的手,道:“这位是我的女人,古玉淑。你们可不能打她的……哎哟~。”
羞愤难当的古玉淑左手在王世华手臂上扭了一下,见王世华疼的叫出声來,羞的她面色娇红欲滴,挣扎着要抽出手來,却被王世华死死拉住不放,无奈,只得愤愤地瞪了眼王世华,低头不语……当然,这在别人眼中就是典型的打情骂俏了。
向鼎天和田家富怜悯的看了眼脸色不爽的李洪辉,跟古玉淑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么子。刚刚洪辉给了我五十块大洋的介绍费,正好拿來请大家吃一顿。”
两人立马笑的都蹲在地上直捂肚子。最后,向鼎天拍着李洪辉的肩膀,讽刺道:“洪辉,你真是……哈。哈。哈……”
“洪辉,叫你别和世华玩心眼你不信,看。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气的李洪辉仰天长叹一声,愤愤不平的叫道:“老子上辈子做了么子孽。居然会认识你们三个混蛋。”
“好了,别磨蹭了,刚才沒吃饱,正好去翠红院耍耍。反正是你请……哈。哈……”
“田家富。再笑我就生气了。”
“好。好。不笑,不笑。哈。哈……对不住,实在是忍……忍……哈。哈……”
李洪辉不甘的回头看了眼王世华和古玉淑,心头一叹,只能灰头土脸的跟着两个损友走人。
这个世界,竞争无处不在。圈子也同样无处不在。
想当初王世荣被古玉珍俘虏后,就自然而然的被排除在四大恶少之外。究其最主要的根源还是因为王世荣为了古玉珍而放弃了家主之位,而另外三人都是未來的家主。所以,他们宁可把年纪差距较大的王世华拉进來凑数,也不愿意跟王世荣齐名……自家的皇帝跟别家的亲王齐名,那不是自降身价么。
同样的道理,虽然大家都是未來的家主,可问題是,王世华是现任的家主,也就是说,王世华已经是皇帝待遇,而另外三人只是太子。太子和皇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在沒把屁股正式坐到龙椅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从这方面说,王世华的身份又要比他们高一点。
如今,既然王世华当众说古玉淑是他的女人,那么,谁要敢抢,那就是打王世华的脸,王世华想跟他们开战就可以开战。反过來说,王世华打了他们的脸,他们的家族敢不敢跟王家开战,那还得两说……别说李洪辉沒有王世荣那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狠劲,就是有,如今这个时候也不敢因一个女人而得罪王家的粮食。
“世华,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等三人离开,王世华松手,古玉淑面色泛红的扫了眼王世华,轻声问道。
“李家好色的名头你沒听过。”
古玉淑原本渐渐退却的潮红立马又红了许多,娇媚的白了眼王世华,不说话。
“听过的话,那你就应该明白我这是在救你。”王世华正儿八经的说:“要不然,以李洪辉那阴险小人的性子,今儿晚上就直接把你抢去入了洞房,明天再到你家去提亲。”
“你……”
“你别这么看我啊。我讲的是实话。只有我把话放在这儿,他才不敢对你在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明儿我就得叫你嫂子了。”事实上,王世华对古玉淑说不喜欢那是骗鬼,可问題是二人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古家堂堂大小姐,岂能给王世华当小妾。王世华还不屑于像李洪辉那样,先入洞房再谈别的。之所以帮她,是因为王世华不想一朵好花被李洪辉这个色中恶鬼给糟蹋了。
“你……哼。”
“好了,好了,不谈这个了。”见古玉淑甩头就走,王世华赶紧拉住她,笑这岔开话題,道:“对了,现在还沒到放暑假的时候,你怎么回來了。”
“本小姐毕业了。”
看着古玉淑那自信与骄傲的样子,王世华还是有些羡慕:自己还是高中生啊。转眼间,她大学都毕业了。
“那你这次回來就不走了。”
古玉淑摇摇头,道:“我舅舅花钱,把我安排到了南京去上班,过些天就走。”
“很不错,好好干,我看好你哦~。”王世华心头有些失落的说着口水话,却沒注意到,古玉淑的眼神里有几分惆怅与哀凉。
二人沉默的走着,突然,古玉淑做了个决定,猛地停下步伐,眼神很是复杂的看着王世华,轻声道:“世华,我知道你们要赈灾,肯定很忙,我这么要求你肯定很过分,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你能在这段时间陪我么。”
这就是示爱啊。王世华心头大为得意:看。一个大学生反倒向我这个高中生告白。
“好,”
瞬间,古玉淑笑如花开,面色上瞬间释放出一种惊喜与幸福的光泽,说不出是怎样的娇艳,却能让人感到异常美丽……王世华看呆了。
“呆子,看什么。”
“好看,”
“油嘴滑舌,”古玉淑的面色再次大红起來,却加快步伐,走在前面,叫道:“走,我们吃饭去。我倒要看看那个李洪辉能把我怎样。”
要沒我,他还真敢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王世华心情大好的跟着,嘴上却打趣道:“可我们要去的是翠红院啊,你也去。”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哼,你们男人果然沒一个好东西。”说完,才发觉这话不合适自己说,面色对视又红了起來,娇艳如花。却强撑着说:“我还从沒去过那里,你带我进去瞧瞧。”
带女人逛妓院,算怎么回事。王世华撇了下嘴,看着古玉淑那期盼的眼神,又不好拒绝,只能郁闷的点头。
二人有说有笑的來到翠红院。
在大门口迎客的老鸨子一看到王世华的穿着立即笑如花开,可一看王世华身边的古玉淑,心情就不爽了:一般说來,带女人逛妓院,都是來找茬的。
“这位先生,我们翠红院只欢迎男客,谢绝女客。”老鸨子笑的很职业,只是语气上有些不满,指着不远处的茶楼,道:“可否先请这位小姐到茶楼去听个曲,喝杯茶。”
“我不过就是好奇,想进去瞧个热闹,有什么不许的。”听到对方的话,古玉淑看着王世华,水灵灵地大眼睛一亮,很是惊喜,随即又一转,疑惑的问道:“难道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此话一出,不仅老鸨子尴尬,连王世华也有点不好意思,到是旁边的窑姐们哧哧地笑了起來,惹得王世华等男人都讪讪一笑,笑的有点玩味。
为了避免古玉淑闹出更大的笑话,王世华只能出头。掏出十块大洋的银票递过去:“还请行个方便。”
老鸨子一推手,不接,笑道:“先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而是这位小姐长的如此天香国色,要是进去了让客人撞见,我这……我这不好交代啊。”
这么大的翠红院,美貌方面居然比不过一个外來的姑娘,这不是上门挑衅是什么。
不就是进个窑子么。哪來的这么多规矩,王世华火了……
王世华背着手就要往里闯,几个护院立即跳出來,在门口一字排开。
五大三粗的,很有气势。
老鸨子见王世华完全无视他们,知道不好,赶紧笑着拦在王世华前面,献媚的笑道:“这位先生,我们每月都给警察局的彭局长交月利,您看……”
这就是威胁了。
王世华停下步伐,看着老鸨子,莞尔一笑,道:“你去把彭局长叫來,就讲我王世华讲的,这家翠红院今天归我,问问他同不同意,”
“啊~。你……你……你是王家主,”老鸨子吓了一跳:不是被王世华的口气给吓的,而是被王世华这个名字给惊吓住了。
翠红院的总院虽然沒被王世华骚扰过,可别的分店都被王家人祸害过两次,他们的靠山彭局长连个屁都不敢放。对于翠红院的人來说,王世华就是恶魔,招惹不起啊。
“怎么,不像,”
不说穿着打扮,也不说气度,光说在这片地面上,要是有人敢冒充王家主,那就是嫌命长,王家不把他抓來祭旗才见鬼了。而王世华面色一沉,身上所展示出來的那种长期手握大权的上位者的霸气,也让古玉淑眼前一亮,看王世华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切。
“哪能啊~。”老鸨子职业性的要扑过來拉关系,却见古玉淑不动声色的向前走了一步,老鸨子只得讪讪一笑,欢快的叫道:“我还奇怪了,从哪來了位器宇轩昂的先生,实在沒想到是王家主,还请王家主恕老身有眼无珠……快里面请。”
“姑娘们,贵客登门,快……”职业性的喊了句,发现古玉淑似笑非笑的看过來,眼睛里闪烁出一抹寒光,老鸨子吃的是眼色饭,哪能看不懂,赶紧改口:“该搞么子搞么子去。”
古玉淑这才笑问道:“你真不认识他,”
“回贵人的话,我要有幸认识王家主,就是生了十个胆子,也不敢拦着。还望贵人见谅。”
古玉淑开心的扫了眼王世华,脑袋微微扬起,带着几分骄傲之色,问道:“那我现在能进去瞧瞧么,”
“能。当然能。贵人快里面请。”
王世华把那十块大洋的银票递给老鸨子,微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把我带到那三个混蛋的房间就成了。”
说完,对身后看了眼,二狗子等人赶紧跑过來,离着六七米远,跟了进去。
“呃~,”
“就是向李田那三个恶少。”
老鸨子不敢接这话,赶紧带路。
“世华,你真沒來过这里,”
“讲实话:十四五岁的时候,被那三个混蛋诓骗着來过一次,结果被他们灌的一塌糊涂,从那以后,我对这里是望而生畏。”
古玉淑捂着嘴,娇笑连连,看王世华的目光却熠熠生辉,显然对王世华的洁身自好很满意。
要不说世界上哪都有不开眼的,更何况在窑子里碰见个天仙般的姑娘。
就在三人上到二楼楼梯口,一个喝的醉醺醺地年轻人在一个窑姐的搀扶下正要下楼,一看见古玉淑的模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吞了吞口水,右手下意识的摸向古玉淑,色眯眯地叫着:“好漂亮的妹子,多少钱一夜,”
王世华正考虑等下该如何应付那三个混蛋的嘲笑,古玉淑则满脸好奇宝宝地东张西望,谁都沒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恶心的色鬼。
“啊~。”
王世华回头一看,却见这个醉鬼正抓着古玉淑的手。面色大怒,一把拉住对方的右手,一扭。
“咔。”
“啊。”
在对方一声惨叫中,一脚将对方踢的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刚好滚到正要上楼的二狗子脚边。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二狗子等护卫围上前去,对着这家伙拳打脚踢好一顿暴揍。
老鸨子面色发白,想劝却不敢劝,周围的客人和窑姐纷纷尖叫着闪开……
“你沒事吧,”
古玉淑摇摇头,有些愤恨的看着下面。
“别影响了这儿的生意。”王世华面色阴沉的淡淡地说:“拖出去,砍了他的右手。”
说完,再也不看下面,拉着古玉淑的手走人。沒有任何多余的话,仿佛这样的事根本就不值一提,却极大的展现出王世华的占有欲和心狠。而这,就是‘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的权力魅力。不管对对方的处罚是否过分,只讲究一点:你惹到我了。
古玉淑有些不敢相信王世华如此心狠手毒,这事要放在以往,她绝对对王世华这种动不动就下毒手的行为感到厌恶,可现在,她却想着:那家伙太可恨了,世华这也是为民除害,更是在帮我,他是在乎我的……
來到二楼的天字房,王世华让老鸨子等人退下,对面色有点苍白的古玉淑笑了笑,道:“看把你吓的,有我在,沒事。”
“恩。”
见古玉淑乖乖地点头,王世华呵呵一笑,推开房门。
扫了眼里面,又慌忙关上房门,差点撞在古玉淑身上。
正要解释,却见古玉淑的眼睛睁圆,一副不敢相信的呆若状,显然是看到了里面的那一幕。王世华心头大骂:狗日的李洪辉,你跟窑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好歹都穿件裤子遮羞啊。还有向鼎天和田家富这两混蛋,居然一人抱着个半裸的美女,摸的勤快。
眼见古玉淑的面色飞速变成了红苹果,王世华讪讪一笑,道:“玉淑,要不我们换个房间,”
“我……我……我要回家了。”事实上,她对窑子里面的事很八卦,否则,一个未出嫁的大小姐逛窑子,传出去得多丢人。
“好吧。”
把古玉淑送出门后,王世华快步回到房间外,一脚将房门踹开,冲进去大骂:“你们这帮无耻……无耻……我草,你们真的太无耻了。”
却见房间里,所有人都衣着整齐,三位男同胞一本正经的在打纸牌,六位窑姐在一旁当丫鬟似的,正正经经地端茶倒水。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刚才沒看错,王世华都要怀疑是不是进错房间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可见,这三人也真够无耻的。
“我讲,你们要吓跑玉淑,也用不着來这一手吧,”王世华快步走过去,坐下后,苦笑着问道。
“狗屁的一手。”李洪辉把牌放下,正正经经地说:“你还有脸问,谁他妈的能想到,你居然带着相好的來逛窑子,”
说完,大家哈哈大笑起來,王世华也有点尴尬的笑了。
“你那相好的呢,”
“被你们吓跑了。”
“太好了。來,把麻将搬上來,今儿通宵大战。”田家富话音一落,李洪辉撇嘴道:“在窑子里玩通宵麻将,你有病,”
四圈麻将过后,四人的速度明显慢了下來,神情也松懈了很多,显然,正事來了。
把几个窑姐赶了出去后,王世华笑嘻嘻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洪辉,问道:“洪辉,在下午开会时,你好像有事要问我,趁我现在心情好,讲讲。”
“七万。”李洪辉打出一张麻将后,对王世华笑道:“世华,你家到底养了多少鸡鸭,”
“鸡,”明知李洪辉问的是什么,可为了能有时间多猜测对方如此问的目的,而自己又做何答,王世华打趣道:“洪辉,你刚跟六只鸡玩老鹰抓小鸡,怎么还向我要鸡,”
“世华,讲正事了。”
“你问这个搞么子,”
“你不是讲你家有十多万只鸡么,还讲你家之所以沒受到大灾,就是因为鸡鸭把蝗虫吃沒了。我就在想,你能不能把鸡鸭借我几万只,我好赶快把我家的蝗虫也给灭了。”
“咦~。这到是个办法。”向鼎天边摸牌边笑道:“世华,给哥几个讲点实话,你家到底有多少鸡鸭,四条。”
“胡了。点炮。给钱。”王世华把牌一倒,伸手要钱。向鼎天边给王世华一块大洋边问道:“世华,这又不是么子大秘密。讲讲。”
“我讲有十多万只鸡鸭,那是耍他们玩。不过,讲实话,这事我还真沒具体统计过,但我估计,应该有八万只。”
“我的天。世华,你这是打算把鸡鸭当粮食啊。”
“是啊。鸡鸭即可以吃蝗虫,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成为口粮,两不耽误。”
看着王世华面带得意之色的坏笑,几人都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心头却对这个方法表示认同:回去也跟着这么办。
“还愣着搞么子,码牌啊。”
“世华,先把你家的鸡鸭借我们每家两万只,如何,”
“可以啊。”王世华笑眯眯地说:“每只鸡鸭十块大洋。”
“你怎么不去死,”田家富沒好气的骂道:“现在市面上每只鸡登天了也就一两块大洋,你却要十块,”
“呵。呵。现在是一两块不假,可问題是,除了我王家外,你还能找到可以一次性给你提供两万只的,”也对,如今蝗灾已经來了,孵蛋也來不及了,所以王世华敢漫天要价,不怕他们不买:“再讲了,再过几个月,市面上别说鸡鸭,恐怕鸡毛你都别想见到一根。到那时,我卖十块钱一只鸡,你讲,你会不会打破脑袋的跟我卖,”
实际上,账不能这么算:如果沒有大旱只有蝗灾,王世华这么分析绝对说的过去,可问題是,大旱之时,连水都难喝到,谁还顾得上给鸡喂水,到时候鸡鸭全都渴死了,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些鸡鸭全卖给这些人。再讲了,王世华大范围强行命令族人养鸡鸭,为的是对付蝗虫,如今已经初见成效,后面的也用不着那么多了,自然沒有必要再都留着浪费自家的粮食。卖给他们几家,即可以大赚一笔,又能让他们帮着消灭蝗灾,真可谓一举数得。
可对于另外三家來说:即可以对付蝗虫,又能给族人弄到口粮,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这事就有的谈了。
“十万大洋,两万只。”
“一口价,二十万大洋,少一个子都别想。”
“这样吧,十一万。”
“二十一万大洋。”王世华不减反增,反正他不急,最少现在不急。
不愧为损友,一听王世华这么说,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耍心眼,向鼎天直接拍板:“世华,一口价,十五大洋,一万五千只鸡,五千只鸭。同意就成,不同意就拉倒,免得伤了和气。”
见向鼎天连这话都说出來了,显然是不想过多的在价格问題上纠结,王世华爽快的笑道:“成交。”
这事说定了,就有下一件事。
“世华,你么子时候卖我们粮食。”
“家富,一听你这话就晓得你沒安好心。”王世华笑呵呵地说:“我要这时候卖你粮食,我赚么子。”
事实上,王世华跟他们现在之所以有闲情雅致的谈,是因为斗争还沒到最为激烈的时间段……今年的七八月份是一个小坎,十月前后才是关键。因为那时候别的地方有了新粮,就看王世华如何围堵,才能利益最大化。
晚上九点左右。
“三摸摸到妹子的腰啊~。蜂腰玉肌弹性好啊~。四摸摸到妹子的胸啊~。尖笋……”王世华手里掂量着一个小钱袋,哼着江阴县版本的十八摸,正得意洋洋地走在大街上,突然,从旁伸出一只玉手,一把抓住被抛起的钱袋。
“哎呀~。”王世华回头一看,赶紧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叫道:“玉淑,你可吓死我了。”
“唱这么下流的东西,流氓。”
“么子流氓。”王世华色眯眯地看着古玉淑,反问道:“我流氓你那儿呢。”
“你……”
“好了,好了,不讲这个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是在专门等我。”
“呸。你果然是流氓。”古玉淑面色一红,眼神有些躲闪,却要强的解释道:“我是出來逛夜市,刚好碰见你。”
王世华明知她在说谎,却不点破,反而一本正经的看着古玉淑,突然问道:“茶多少钱一杯。”
“两分。”古玉淑被王世华那炽热的目光看的面色绯红,心头慌乱,突然听到这个问題,下意识的张嘴答道。说完就发觉自己上当了,顿时扬起小拳头就追打王世华:“你个臭流氓,别跑,我今天要为民除害……”
“哈。哈。來。來追我啊~。快來……”
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发觉,王世华真的还很年轻。22岁。正是人的一生中朝气蓬勃的开始,可王世华却注定了只能享受这片刻间的青春释放,这就是上位者所必须付出的一种代价。
两人嬉闹追打,欢快中,王世华又牵起了古玉淑的手,古玉淑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就默认了,脸蛋却粉红一片,异常美丽。
虽然两人都知道,彼此间不可能有结果,但还是敌不过青春无忌,放任着迷茫的未來,只为享受片刻的心语。
这逛逛,那看看,凑个热闹,兴奋而激动。
來到一处卖扇子的地方,古玉淑选了半天,选出两把竹扇。提笔在两把扇子的正面写下‘君情无悔’,然后,红着脸将笔递给王世华,双目熠熠生辉的看着王世华的眼睛,一点都不避让。
王世华一愣:牵手只是自己想去这么做,可古玉淑写下如此四个字,那就是浓浓地爱意的表达。这可跟古玉淑的个性不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实上,王世华不应该问发生了什么,而应该去想:将要发生什么。
在古玉淑双眸放光的注视下,王世华接过笔,想了想,在北面写下‘世玉淑华’。
古玉淑激动的拿起一把扇子递给王世华,柔声道:“收好。”
“恩。”
随即,王世华正要付钱,古玉淑却抢着给了,,这可相当于定情信物。
王世华想了想,笑了起來……这时,两个醉鬼相互扶持着,步伐踉跄的从街对面斜走过來
“流氓。”古玉淑含羞白了眼王世华,柔柔地骂了句,却主动牵起王世华的手,沒给王世华打趣的机会,轻声道:“我们到前面吃米豆腐去。”
“恩。”
两个醉鬼离王世华不到七米,王世华身后的护卫已经开始警惕的看过去,可那两醉鬼依然向这边走來。
就在王世华转身之时,两个醉鬼离他不到五米,已经有护卫迎上去,一把将两个醉鬼推开。
两个醉鬼被推倒在地,骂骂咧咧地爬起來。
护卫一听他俩还敢骂人,就要上前揍他俩。
“我今天心情好,不要多事,赶走便是。”王世华看了那边一眼,淡淡地吩咐。
护卫们笑着骂了几句,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
那两个醉鬼偷偷滴对视一眼,迷茫的眼神里闪烁出惊人的杀气,同时抽出盒子炮,对着王世华就扣动扳机。
“啪。啪。啪……”
最先反应过來的不是别人,正是王世华。
古玉淑打趣铁牛嘴巴大,一口一串冰糖葫芦,跟无底洞似的。王世华下意识的回头看向铁牛,恰好看到两人掏枪。以他的身手,躲过去并不难,可问題是,身边还有个紧贴着的古玉淑,自己一躲,古玉淑就得遭殃。无奈,王世华只能抱起古玉淑向左边一棍,却感觉到背部猛地传來一阵火辣辣地炽疼……
“有刺客。”正一口一串吃冰糖葫芦的铁牛,大吼一声,一把扑向王世华,以自己的后背为王世华挡子弹。
“保护家主。”二狗子边掏枪还击边大吼一声,立即就有几个护卫扑到铁牛身上。
“啪。啪。啪……”
百姓们根本就沒明白过來,纷纷下意识的看过來。而那两个刺客则飞速的边打边向街上百姓中窜去,想借百姓來掩护。可惜,二狗子等人是王世华的护卫,如果这里是龙塘镇,他们或许还有所顾忌,但在县城的话,用王世华的话说‘又不是我的人,我管他们去死。’所以,二狗子等人边追边打枪,一点都不顾及会不会伤到无辜百姓。
最终,一个刺客和一个百姓被护卫们乱枪打死,另一个刺客开枪自杀,想抓个活口都沒有。
王世华倒地后,感觉身体很疼,可脑袋晕乎乎地,眼前的事物好像有些重叠……最终,好像听见古玉淑在哭喊着什么,自己也想说话,却陡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王世华遇刺。’这条重磅消息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阳,瞬间就传到了所有大人物的耳朵里,,全县震动。
警察局城防团税兵……方县长把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全都用上,全城大搜捕。给彭局长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查清这两个该死的刺客的來路,何人指使。何人接应……古玉淑知道王世华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挨了两枪后,哭的稀里哗啦,却还是被彭局长的人叫去寻根问底。
谣言四起,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点燃了这个火药桶,可被猜测的人物太多:几乎所有人都有可能。最悲剧的就是被王世华在翠红院砍断右手,正赶回家的那个年轻人,还沒到家,就被三大家族的人联袂抓了回來。
铁牛二狗子等当时在场的二十三名护卫,全都**着上身,跪在医院的草坪上,手拿着带血的大砍刀,各个左脸上被割了一刀,,明志……只要王世华一死,这些护卫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追查凶手,报仇雪恨,然后自杀。否则,他们的家人将一起给王世华陪葬,,这是家族规矩,沒有任何人情可讲。
方县长三大恶少薛镇长……凡是在县城只要能排的上号的大人物,无不第一时间感到医院:即是打听王世华的生死,也是向王家表明自己与这事无关的一种态度。三大恶少知道兹事体大,甚至主动向彭局长交代了整个吃花酒的过程。
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敢隐瞒。大腹便便的张翠云接到这一消息时,立即以主母的身份召集王家所有赶死之士,随即,王家开始紧急调集人马,亲帅大军向县城方向杀去。张翠云亲自发话:“不管是谁,我王家必然与他不死不休。”看这架势,下一步肯定是喝火把酒……虽然大家都晓得这么做不妥,可问題是,此时此刻,谁劝谁的嫌疑最大。而对于外人來说,谁敢乱动,谁的嫌疑最大,到时候,必将成为王家全族宣泄怒火的目标,因而,无人敢于违背和劝解。当然,就算劝了也沒用,暴怒之下的张翠云岂会听得进去。
更让人紧张的是,张家堡和赵家寨的兵马也被调动,陈兵在江阴县边界。这么做的意思很明显:三大家族的怀疑度最大。急的三大恶少忙着赌咒发誓,并愿意当人质。
第二天一大早,八千王家子弟抵达县城西门。
沒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将城防团在西门的那一个连缴械,然后,将炮口对准了县政府,而另外的人马则直接将县城包围起來……按说这么做等同于造反,可所有人都认为这么做很正确,也能理解,,王家主生死不明,总不能再将王家主母也折在里面吧。况且,这事要放在谁家,都会这么做,总得给人以发泄的方式。只可怜了方觉,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面对这种**裸地威胁,他偏偏连反驳的借口都找不到,真的很郁闷。
疑云遮盖,紧张的气氛几乎一触即发。
一辆奢华的马车在众多骑兵的护卫下,在所有人明里暗里的注视下,快速驶入城内,向县医院而去……
马车缓缓地停留在县医院草坪上,几乎所有人都围了上來。
小梅掀开车帘,提着一张板凳下车,随即,张翠云走出马车,嘴唇紧抿,面色冷峻的扫视全场,颇有种母仪天下的味道。
在小梅的扶持下下了马车,右脚刚一沾地,所有护卫同时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二叔,世华怎么样了。”
“到现在都沒个结果。”王吉平眉头紧皱,劝解道:“吉人自有天相,翠云,你放心,世华肯定不会有事的。”
张翠云却回头看了眼,却见杨光明刘民华和家族的一位大夫一起走过來。
“都这么久了还沒个结果,劳烦你们进去看看。”
“是。”
三人刚应了声,却听有位护士从手术室里冲出來,一路兴奋的高叫:“成功了。成功了。手术成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要王世华不死,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张翠云的身体却晃了晃,向后退了步,被阿霞和小梅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大姐。孩子为重。”
张翠云微微点了下头,轻声道:“我身上突然沒劲了,你们快扶我过去,千万别让人看出來。”
张翠云目不斜视的直径來到一楼的手术室外,正好几位大夫从里面出來。
“几位大夫,病人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不过病人暂时还沒脱离危险期,还需要住院观察。”
张翠云点点头,斜视了杨光明一眼,见杨光明点头,知道这是正常程序,这才放心的对几位大夫弯腰:“我替王家全族谢谢几位大夫的援助之恩,大恩大德,王家日后定当厚报。”
“快起來。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本分,用不着如此。”
“我现在能看看他么。”
“看看可以,但病人刚刚转入重症室,还请不要跟病人讲话。”
“谢谢。”张翠云抓着阿霞和小梅的手,又对杨光明三人看了眼,六人快步走进重症室。
來到重症室门外,张翠云直接推开房门,看到昏迷中的王世华,她却陡然停下,眼睛迅速红了起來,怎么也迈不开那一步。
一小会儿后,张翠云深吸一口气,來到王世华床前,整理了一下王世华身上的薄被,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王世华。阿霞和小梅却紧捂着嘴,正要哭出声,却被张翠云呵斥道:“哭有么子用。人还沒死了。”
“三位大夫,麻烦你们了。如今既然世华被救活了,我不管你们用么子方法,用么子药材,我就一个要求:我要他活着。”
三人给王世华把脉翻眼皮,忙活了一阵后,又在窗口边商量了一下,最终,杨光明对张翠云说:“翠云,世华的生命力极强,应该沒得么子大问題了。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还请你们三位商量一下,在此轮流当值,所有药品和食物,我希望都能由你们检查……非我张翠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如今这世道就是如此,世华这一躺下,完全沒了防备,给了明里暗里各种的敌人可乘之机。”
“主母,您放心,我们晓得该怎么做了。”
出了重症室,张翠云直接叫道:“把二狗子他们叫來。”
“主母,我们死罪。”二狗子等人纷纷跪在张翠云身前,磕头求死。
“既然世华沒死,你们也就用不着死了。现在我把世华的安危还交给你们,就看你们能不能护得住了。”
“主母放心,我等就是死,也会护住家主的。”
“恩。去安排吧。”
等二狗子等人退下,张翠云却听见左边房间里有哭声传出,眉头一皱,问道:“谁在里面哭。”
王吉平小声道:“是古玉淑。”
小梅立即低声叫道:“果然是个狐狸精,谁沾谁倒霉。小姐,干脆让我先进去把她收拾了。”
张翠云瞪了小梅一眼,然后对王吉平说:“二叔,你去给医院的打个招呼,这三间房我住下了。”
进入房间,却见古玉淑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张翠云走过去,让小梅给搬來椅子,坐下后,就这么看着古玉淑。
有意思的是,古玉淑也当仁不让的与之对视。
“哎~。你明明晓得和世华不会有结果,这又是何苦了。”
“从他为我挡子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无可救药了。”古玉淑苦笑的说完后,想了想,咬牙道:“我过段时间要到南京去,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來,这段时间你能不能让我照顾他。”
“你也算是一个痴情的。哎~。”张翠云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可语锋一转,问道:“你不会再回來的事,他晓得么。”
古玉淑摇摇头。
张翠云却点点头。
气氛陷入沉默。
“小梅,你去告诉虎叔,既然世华沒事,那就是虚惊一场,让快枪队留下,其余的都回去。好了,我累了,你们也都休息一下吧。这些天,可有的忙了。”
王世华遇刺,既然沒死掉,那就是件天大的喜事,接下來就该是追查凶手。
而王世华遇刺最直接的反应是另外三大少身边都增添了护卫,有意思的是,他们不是防备别人來刺杀他们,而是防备王世华派刺客來干掉他们。
接下來这几天,县城的治安环境达到了从未有过的良好,街面上的地痞流氓完全不见了踪影,,都被快枪队抓去皮鞭审问。乱坟岗上也多了好几具尸体。
然而,追查凶手的事却沒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两个刺客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是亡命徒,只是与王世华沒有任何交集,也就是说,他们是被人花钱雇凶杀人。可问題是,王世华这样的人,仇家可谓遍天下,你怀疑谁去。
当天,黄昏。
张翠云等四女在一起吃饭。事实上,她对古玉淑并沒有为难,甚至还主动邀请她一起用餐,古玉淑也有趣,毫不客气。
“翠云。翠云。世华醒了。”
一听杨光明这话,张翠云等四女同时站起來,快步向外走。
“不过世华太虚弱了,你们最多就看他一眼,每人跟他聊一句。”
穿过重重关卡,來到重症室。
一开门,却见王世华正好向这边看來,依旧是那不变的微笑和自信的眼神,只是,他身上的绷带却让他显得很虚弱。
四目相对,无言而喜。
张翠云和小梅双眸泛红,却沒哭,而阿霞和古玉淑捂着嘴在那“呜呜”地哭。这次,张翠云懒得搭理她俩,见王世华对自己眨巴眨巴眼睛,快步走过去,俯下身,耳朵凑在王世华嘴边。
“你个傻婆娘,肯定沒有借机敲诈他们一笔。”
“噗嗤~。”张翠云一下子就乐的笑了起來:“我是妇道人家,怎么好抛头露面,这种事,还是你自己去干吧。”
然后小梅在王世华耳边小声说:“大姐和二姐都有了孩子,我还沒有了。”
王世华微微点头,对小梅眨巴眼睛。
“你差点吓死我了,你要沒了,我也不活了。”这是阿霞的话。
“我突然发现,我喜欢上你了。”这是古玉淑的话,却让王世华最为意外。
杨光明说话算话,一等四人每人跟王世华说了一句后,直接赶人。
接下來的几天,伴随着王世华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四女的心情也一天天兴奋,关系也一天天的安定,甚至都能***麻将了。
5月25日,黄昏。
重症室里,王世华躺在病床上,一旁的古玉淑正给他喂稀饭,张翠云三女则在打牌:四女约定,谁输了,就去给王世华喂饭。江叔则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左摸摸,右碰碰,一个劲地嘀咕自己得病后也要到这里來躺躺。
古玉淑太过于关注战局了,侧身用调羹给王世华喂饭,结果,调羹放到了王世华的鼻子上,王世华赶紧偏头,稀饭倒的他一脸。正要叫人,却只能轻咳一声:要让另三女看见古玉淑是这样伺候人的,将來还指不定怎么取笑她。
“咳。”
“咳。咳。”
好吧。我承认我失败了。
眼见又是一调羹稀饭要喂到自己的鼻子,王世华只能开口叫道:“玉淑。玉淑。”
“恩。”古玉淑应了声,回头一看,却主动尖叫一声:“啊~。”
就你这机灵劲,还好意思说要去南京上班。
张翠云一看,摇头苦笑道:“哎~。沒为人妇,终究是不会照顾人啊~。”
羞的古玉淑手足无措,满面通红。
就在这时,却见房门被打开,二狗子进來禀告:“家主,另外三家的少爷來看你了。”
王世华眼珠子一转,大叫道:“快。好好搜查一下他们身上是否藏有武器。”
“我草。世华,用不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李洪辉笑呵呵地进來,跟在他身后的田家富接着说:“你明明晓得不是我们做的,却还非要这么搞,讲吧,有么子目的。”
“目的不目的的等一下讲。”王世华在他们的双手上來來回回地看了两遍,骂道:“你们还是不是人。就这么空手而來。”
向鼎天背着手,沉着脸走到王世华身前,直接讲几张银票拍到王世华胸口上。
“哎哟~。”
“你们看,我就讲了,这小子哪怕真被人干掉了,可只要把这钱往他身上一放,保证又能活过來。你们看,这叫声叫的多有劲,哪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对了,世华,翠红院的翠翠姑娘托我给你带个口信……呃~。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沒看到几位都在。那个……沒有口信,真沒有口信。嘿,嘿,”
四女同时看向王世华,面色虽然笑的越发温柔,可那眼神却让王世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可是从翠红院里出來后,在逛街时遇刺的,嫌疑很大。
王世华立马对李洪辉竖起了大拇指。
看着李洪辉得意的眨巴眨巴眼睛,王世华干脆开口说:“洪辉,你晓得我这个人最爱记仇,我要沒猜错的话,你们肯定有事求我。”
“世华,这个……这个……”李洪辉见王世华翻着白眼,赶紧转身对四女笑道:“几位弟妹,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嘿,嘿,”
“哼,”四女同时冷哼一声,转头不搭理他。
让二狗子把被子垫在身后,感觉身体好受些,精神头也好多了后,王世华对这几个不请自坐的坏蛋问道:“三大恶少向來是无利不起早,讲吧,是想趁我病要我命,还是想给我來个分尸解恨。我王世华都接着。”
说着,王世华还特意瞥了眼张翠云,,看,你老公我现在就教你如何敲诈这帮混蛋。
还真是夫妻,张翠云居然心有灵犀一般的回头看过來……如果换个木讷的,多半是白王世华一眼就不再有任何表示;如果是个解风情的,多半是很妩媚的白王世华一眼。可张翠云就是张翠云,居然大咧咧地转过身來,直勾勾地看着三大恶少,那眼神,如同在看三只笼子里的小鸡仔。
就在三人被张翠云的目光看的心头打鼓时,王世华笑问道:“我这头有点痛,你们要真沒事,我就睡了。”
见王世华如此开门见山,向鼎天只得出头笑道:“世华,其实也沒得么子大事,就是我们先前商量好的卖鸡鸭的事,想跟您落实一下。”
连‘您’都用上了,看來,不仅仅是求这事,还有别的。
王世华笑眯眯地点点头,道:“沒事,我这就让守成去收集鸡鸭卖给你们。”
“你快拉倒吧~,”田家富不满的说:“谁不晓得,你家的老虎亲帅十万大军,漫山遍野的埋伏,一举将进攻你家田地的蝗虫吃了个干净。你还有脸讲要去收集。”
这事王世华还真知道:昨天一大早,虎叔就得意洋洋地拍电报过來,炫耀似的说自己一路派人骑快马跟踪最大股的蝗虫,然后算准了蝗虫的路线和时间,一大早就带着数千人,圈着饿了一个上午的鸡鸭,在一处几十亩的山凹周围埋伏。
蝗虫铺天盖地而來,立即被虎叔迎头痛击,消灭了十之**,不仅为全县的灭蝗灾立下了功劳,还为王家谋得了最有利的发展……虎叔这些老一辈的人都经历过蝗灾,连向來沉稳的虎叔都把这种事说的喜气洋洋,引以为傲,可以想象别人对蝗虫的畏惧程度。
“有这事。”王世华装聋作哑的问向三人,得到三双白眼后,一点也不气馁,转而问一旁的江叔:“江叔,有这事。”
“家主,老奴这几天一直陪在您身边,您都不晓得,老奴哪晓得。”
“这样吧,三位,我这就派人去给你们按说好的数目去调集,不过可先讲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个……这个……”
“家富,你就别这个那个的了。”向鼎天爽快多了,直接对王世华问道:“世华,这事可能有点麻烦,希望你给我们少点价钱,每家五万大洋。”
“这不可能,”王世华张嘴就叫道,却立马醒悟过來,疑惑的看向向鼎天,问道:“事情有这么严重。”
“世华,事到如今,我们也沒必要瞒你。”李洪辉正色道:“我们三家联合在外地采购了上百万斤粮食,运抵武汉时,却被当地的军阀强行扣除了一笔,然后,好像有人故意跟我们为难似的,以往走的还算顺利的水路,这次总是不顺……就在昨天,要到达湘西时,居然被人用土炮给轰沉了大半,剩下的二十來万斤粮食也多半沾了水,无法储存。所以,我们才不得不來请你少点价格。”
说完,三人都直视王世华,王世华却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贼兮兮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做的吧。”
然后笑的很兴奋:“讲实话,我要沒受伤,还真想这么干,可我这几天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办这么有趣的事。哎~,想当年周郎火烧赤壁,如今我却不能看到炮轰粮船,真是可惜了哦~,”
“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们判断你小子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我们还真就断定是你做的了。”
王世华撇撇嘴,问道:“查到是谁了么。”
向鼎天眉头微皱的摇摇头,道:“对方也真绝,居然在一处深山老林里架设大炮,然后又把大炮全都炸毁,并推进深河里,让我们事后想查都沒个线索。”
“世华,还有一点,我们四大家族有多少能耐,我们自己都清楚。而我们判断不是你干的,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沿途的不顺利,好像有一股大势力在给我们使绊子。而你王家势力再大,也不可能调动武汉守军來找茬。”
“我们江阴县,除了我们四大家族外,恐怕……”
王世华的话沒讲完,田家富阴沉着脸说:“估计不死姓方的,这样做,不仅对他沒任何好处,还有无数的坏处,我想,他不会如此愚蠢。”
四人陷入了沉默。
多年后,王世华才知道,这次三家之所以沿途麻烦不断,是因为日本人为了扶持王家和控制王家,特意买通关系,一路打压他们三家。至于说炮轰船队,那是田大麻子想嫁祸给王世华,只是沒想到天意弄人,机缘巧合下,王世华居然遇刺,并差点就挂了,从而转移了三大家族的目标。
“看把你们四个大男人愁的。”张翠云淡淡地说:“我家世华同样是莫明奇妙的遇刺,到现在连个头绪都查不出,你们讲,这事跟你们的事会不会有牵连。”
四人同时一震,目光一喜:要是真有牵连,查出刺客的幕后指使者,比查出那个大势力要容易得多。
然而,四人的眼光又同时气恼,向鼎天更是拍着大腿,愤恨的叫道:“这该死的彭局长,都这么些天了,连个幕后指使者的毛都沒见到一根,无用至极。”
少在老子面前装,彭局长无用,你们就有用了。还不是一样沒查出半根毛來。
“世华,先不讲远的,事也就是这么个事,你怎么看。”
“鼎天,你都开口了,我还能怎么样。谁叫大家是朋友不是。”
“太好了,世华,你真够朋友。”
四大家族之间如此称呼,那简直是在骂对方是个蠢货。
“我是很够朋友,可你们就不够朋友了,居然好意思空手而來。这样吧,每家多要一万,全当给我的医药费。”王世华微笑的看着他们,道:“你们的粮船被毁,怀疑到我头上,可老子这遇刺的事,还怀疑是你们三个联手做的了……别讲话,给不给你们看着办,”
向鼎天立马走到王世华身边,抬起王世华的手,仔细看了看。
“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么子话。你不要名声,老子还要名声了。”
“你们看,这小子沒沾上猴毛啊。”
“是么。”李洪辉笑眯眯地走过來,身后就要去抓王世华的另一只手,王世华赶紧叫道:“敢再动我一下,立即加五万。”
“你小子果然是个猴精。”
至此,事情就算谈妥了。
三人也是早有准备,不知是怕王世华反悔还是怕夜长梦多,当场给足了钱,二狗子则直接出门给江守成发电报去了。
三大恶少跟王世华闲聊了一会儿,告辞。
走时,李洪辉在关门时,还满脸坏笑的回头道:“世华,翠翠姑娘真的有口信托我带给你……好,好,等你好了,我再悄悄地告诉你。”
门一关,张翠云直接站起來,怒视王世华。
王世华正好怒视房门,眼角瞄到这一幕,顺势看了眼江叔。
要不说老人就是好,江叔人老成精,哪还能不知道怎么做。
“家主,老奴多嘴。”
王世华笑呵呵地赶紧接话題:“江叔,您请讲。”
“家主,您先前不是跟他们讲好了十五万大洋么。现在怎么愿意以六万大洋了。”
“江叔,我晓得你的意思。”眼角瞄到张翠云带着怒气坐下,王世华心头稍稍松了口气,微笑的答道:“可问題是,自从四大家族成立以來,官府对我们四大家族一向采用的是平稳政策,而我们四大家族也向來遵循这一政策。所以,另外三家可以弱,但不能亡,否则,我王家讲独木难支。刚才他们三家讲船队一路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打压他们,我就怀疑是政府搞的鬼……再讲了,一口粑粑吃不出一个胖子,想要对付他们三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不能逼急了,狗急了还跳墙了。”
事实上,王世华心里想的是:老子巴不得你们三家一起去死,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老子这边价格一少,你们肯定要继续筹集钱财去采购粮食,到时候,老子难道就不能学别人也给你们三家來个炮轰船队。只要这么连干几次,保证能极大的削弱你们三家的经济实力。
“王世华,你发完呆了。”
一见张翠云怒目圆睁,王世华一撇嘴,叫道:“哎哟~,我胸口疼的厉害……”
“老爷~,哪疼。我帮你揉揉,”
还是阿霞善解人意啊~,只是,那只玉手怎么摸向我的腰间。
“哎哟~,”
王世华住院,最郁闷的人当属粮商们。
他们手里有粮食,可商人逐利,自然要谋求利益最大化。不知道王世华么子时候放粮,托人走关系送礼就想打听到王世华的底线。为此,王世华一到了关键时刻,就给杨光明使眼色,杨光明必然以大夫的严肃口吻下逐客令:王世华伤重,无法长时间交谈,请下次再來。客人们又不敢发火,就只剩郁闷了。
最高兴的当属杨光明。
这家伙仗着跟王世华的关系不错,直接替王世华和张翠云做了主。跟他老婆一起(他老婆是张翠云和阿霞这两个孕妇的专职御医),把胖胖地身体机能发挥到了极限:轮流着居然直接把另两位的班给顶替了。因而,只要有客人來看望王世华,杨光明必然会无比及时的以检查伤口为名陪伴王世华,等客人一离开,立马搜查客人送的礼物。别的东西都不要,只要见到药材和补品,全都毫不客气的拿走,还不忘理直气壮的美名曰‘是药三分毒,你身体这么好,暂时用不着这些,我先替你保管。’
王世华每每气的要死,却只能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这俩口子绝对不是人,否则,怎么可能一天到晚都不睡觉。好在阳光明还有打发客人的默契作用,又知道他拿这些药必然是去救治王家子弟,王世华只能捏着鼻子默认。
顺便说一句:自从王世华醒过來后,王世华的治疗就全部由王家这三位医术最高者接手:西医有杨光明,中医有刘民华,哪怕土方子也有王家忠心耿耿地专职大夫提供。
5月26日,在王世华强烈抗议下,终于能自己动手吃饭了。
5月29日,经过十天的闭城大追查,依然无果后,城门不得不再次开放。因为全城的垃圾所形成的臭气已经到了不得不清扫的地步,加上百姓因生活不便而民怨沸腾,迫使方县长和各家集体让步。也就是这天,可怜的古玉淑终于耐不住她舅妈的劝说,一步三回头的被她舅妈连拉带拽的给拖回了家。
6月1日,清晨,王世华总算不用成天躺在床上装木乃伊了。经过家族三位专家的一致断定,他终于可以坐在轮椅上,到外面去吹吹风。
“二狗子,你不是讲轮椅有好几张么。快给我推一张过來。”
“來了,”二狗子推开门,带着铁牛一起进來,讲王世华抱上轮椅后,正要推出去,却见张翠云喊道:“二狗子,快去给我再找一张轮椅來,我也要坐着玩玩。”
张翠云就是玩性重:打机枪,打炮弹,甚至是杀人,只要是她感兴趣的,都要玩上一遍,不让玩就必然会变成慈禧太后的秉性:我要不痛快,就带你们一起不痛快。
“我也要坐,”
见阿霞也开了口,小梅便也要张嘴,却被张翠云制止:“你一个正常人,沒事做么子轮椅。等你有娃娃了再坐。”
小梅翘了下嘴,只能站在张翠云背后。
二狗子推着王世华,小梅推着张翠云,小云推着阿霞,铁牛抱着轻机枪,大家兴高采烈的出门。
在王世华的幻想中,自己从病房到外面转悠一下,又沒出医院,那些护卫们就该在远处,或者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警戒,而自己等人也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的放松一下。结果,刚出病房,一看,好家伙:房门口就站着十位护卫,再外面点有几十位护卫正全乎武装的骑在马上,满脸肃穆,满眼警惕,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医院,王世华还以为他们这是正要跟人作战。最过分的就是那些站在树下的护卫,也不知道躲一躲,避个嫌什么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保护重要人物……事实上,确实重要,以前只是听老一辈的人提过:主死臣殉, 可十二天前他们差点就见到真的,谁不被吓得要死。如果再來这么一次,这些护卫会窝囊到就是死也沒脸见祖宗。
王世华挥手让二狗子停下,看看骑兵,再看看树下的标兵,再想想院墙外肯定也被王家人马围的水泄不通,王世华立即失去了吹风散心的心情:我这是出來散心的,不是來让你们给我添堵的。
事实上,这栋住院部的一楼已经被王家人霸占了:张翠云等夫人每人一间,服侍她们的丫鬟老婆子们之类的下人等等,这些人都是要近身服侍主子,总不能让她们住在外面吧。还有护卫们……只占了一层,沒拆门板做饭,已经很给面子了。
见王世华对这些护卫看了一小会后,突然叹了口气,张翠云对小梅吩咐道:“小梅,你让他们都散开到外面去,不要跟木头似的站在那里碍眼。”
“算了,他们这也是尽忠职守。”王世华制止道:“不过,二狗子,回头告诉钩子叔,今后训练护卫,要多磨练一下,别因一次事故就变的跟木头似的,失去了往日的机灵。”
“是,”二狗子讪讪一笑,有些尴尬。
还是阿霞最能体贴王世华,见大家的兴致不高,她笑道:“老爷,您这是躺了十二天后第一次见太阳,也不宜走远,我们就坐在这里吹吹风吧。”
“恩,”
“老爷,别愁眉苦脸的,我告诉你个高兴的事。”阿霞笑眯眯地往王世华身边凑近了点,问道:“昨天有人求我件事,你先猜猜是谁求我。”
“那范围可就大了,你又不讲是么子事,我怎么猜得到。”
“是铁牛的阿妈求我。”
铁牛的阿妈昨天是來过,不过当天下午又跟着家族运粮队一起回老司城了,好像沒说过什么事啊。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
“老爷,这个事,我和大姐还有三妹都同意了,就看你的态度了。”
“还得我们四个一起同意。那我倒是好奇了,是么子事。”
“小云和铁牛的亲事,希望你同意,”
“啊,”
“啊~,”
两声尖叫都是小云发出,只不过,前一声尖叫是她害羞的想捂脸,结果,手一松,轮椅开始向前滑去,急的又是一声尖叫,赶紧死死抓住,却怎么也不敢再拿手捂脸,只得低着头,偷瞄着王世华。红彤彤的脸颊有一种夺目的神采,水灵灵地大眼睛里却透露出急切的关注,,王世华要不答应,一切都白搭。
一旁的铁牛则看看阿霞,再看看小云,最后抬头看着天,一脸的沉思样,显然,他在消化这条消息。
王世华看看小云,再看看铁牛,怎么也想不通:就你俩这身材,一个两米多,一个还沒到一米六,你们是怎么看对眼的。
可王世华沒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在两个当事人身上看來看去,这就让气氛渐渐转为肃穆:拖得越久,说明家主越是不答应。
还是那话:夫人的贴身丫鬟,多是通房丫头的命,一个下人敢勾搭,那就是找死。也就是铁牛这样的一根筋,才不把这条放在眼里,或者说根本就不明白触碰这条规矩的恶果。当然,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王世华对于那些有本事的人的容忍度有多高。但是,制度就是制度,家主追究,谁都认为应该;要是家主同意,大家同样会认为家主仁慈。
“世华,到底答不答应,你给个痛快话。”
“答应,我当然答应。”王世华回过神來,见大家的神色,立即就明白了这意思,赶紧笑答道:“我刚才只是在想,你俩是么子时候看对眼的。”
小云脸色刷的一下吓的雪白如纸,赶紧抓着轮椅,跪在地上,低头道:“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
“老爷,您放心,小云还是很懂规矩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这是个残酷的现实:老爷点不点头是一回事,可你俩要敢给老爷玩个先把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是挑战制度,是绝对沒有人情可言的自寻死路。
“你们想到哪去了。”王世华苦笑着摇头道:“我好歹高中毕业,晓得恋爱自由的道理。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是么子时候对彼此产生好感……咦~,对了,铁牛,你以前老说有妹子送你零食吃,问你你又老给我装神秘。该不会就是小云吧。”
哪知,铁牛却一拍大腿,大叫道:“我想起來了,阿妈让我找时间私下里求求几位夫人,我却老爱把这事给忘了。几位夫人,求……求……嘿,嘿,”
对于这答非所谓的马后炮问題,所有人都一愣,随即就是哄堂大笑。连小云都又羞又气的抿嘴笑了一下。
“家主,你还沒讲答不答应了。”
笑声嘎然而止,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你……你……”唯独小云一手抓着轮椅一手指着铁牛,气的脖子都红了起來,跺脚叫了半天也沒叫出‘你’什么。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指了下小云,又指了指铁牛,对小云道:“这家伙就交给你了,今后好好收拾他。”
“是,”
“哎~,二狗子,你讲为么子刚刚我还看这些木桩似的护卫很不顺眼,现在一看,却觉得顺眼多了呢。”
“呵,呵,王家主,什么事如此高兴,能否让兄弟我也跟着乐呵乐呵。”方县长骑着高头大马,在十多个军士的护卫下跑來,边下马边笑问道。
方觉一身黑色西装,白色衬衣,亮堂的皮鞋,外加一副墨镜,在现代人看來这是黑社会或保镖的典型服装,可在当时,那确实是新潮,看起來很精神。
而王世华也立即被吸引住了,不,准确的说,是被方觉所戴的那副墨镜吸引了。
以王世华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性子,既然看上了,又如何肯放过。于是……
“方县长啊方县长。”王世华指着方觉,笑道:“你穿的如此新潮,真是我们全县百姓学习之楷模。”
全县百姓开始面临旱灾和蝗灾双重打击之下的水深火热,你身为百姓的父母官,却穿的如此神清气爽,良心被狗吃了。
面对王世华的讽刺,方觉苦笑着摇摇头:“王家主,我可是真心实意的來看你,就别挖苦我了。”
两手空空地真心实意來看我。王世华翻了翻白眼。却沒想过,自己住院期间,方县长已经來看过三次了,三次都带着礼物,所以过三不过四。要第四次还带礼物,就有掉价当孙子的嫌疑。当然,这点对王世华绝对不适用,,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际主义者和底线主义者。
“方县长,你戴的是墨镜,对吧。”王世华也戴过墨镜,只是沒有方县长这副墨镜精致:金丝边的哦~。
见王世华都伸手了,方觉就是再防备,也只得摘下墨镜递给王世华,笑道:“一点小玩要。”
王世华立即把墨镜戴上,回头对二狗子问道:“怎么样。”
“真精神。”
“你们讲了。”
“好看。”
面对众女的一致赞同,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对方觉问道:“你觉得怎样。”
方县长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想将这心爱的金丝墨镜要回來,只是他在这方面的脸皮还沒王世华厚,实在是伸不出这手,也开不了这口。听到问话,赶紧笑道:“不错。不错。”
“方县长,我在县城里根本就沒见到过这样的金丝墨镜,很难得吧。”
方县长点点头,正想借着这话題把金丝墨镜要回來,沒想到,王世华根本就沒给他开口的机会。
“省城里想必还有很多。”
方县长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强烈起來,只是王世华还是沒给他说话的机会。而事实证明:男人的第六感,绝对不比女人差。因为方县长心头的预感,立马就‘梦想成真’了。
“需要多少钱。”
得。都这么问了,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而这次,王世华却给足了方县长说话的时间,,笑眯眯地,直勾勾地看着方县长。
“王家主既然喜欢,那就送你好了。”说这话时,方觉心头在滴血,但让他稍稍好过点的是,王世华点头笑道:“那怎么可以。这样吧,我出双倍的价格买。”
方觉大感欣慰:还好,沒吃亏。
只是,王世华的下一句话却表明了一个道理:任何沒装进自己腰包的钱,都不是自己的。
“二狗子,回头叫守成把钱送到方县长府上。”王世华说的无比肃穆:“记住,一定要给双倍。”
江守成还在老司城,要钱,谁身上拿不出來。这话不仅二狗子听懂了,几乎所有人都听懂了,连方县长也不例外:得。这钱恐怕是水中望月,,可望而不可及。
王世华又把金丝墨镜戴上,吩咐道:“二狗子,你怎么这么沒有眼力劲。方县长日理万机,找我肯定是谈要事大事。还不快搬把椅子來。还有你们,也不晓得给客人上茶。”
教训完心腹和老婆们,王世华满面笑容的对方觉抱拳致歉:“对不住。都怪我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指的就是你这样的。方县长真的很想这么说,可想想自己此次來的目的,又只能忍着怒气,微笑着摇摇头,道:“王家主,你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我推你四处走走。”
“那怎么敢当。”话虽如此,可王世华却挥手让二狗子离开,对方觉含笑相望,一副你來推吧的表情,看的人牙根痒痒。
“黄鼠狼啊~。呃~。不对,是老方啊~。老话讲:黄鼠狼给鸡拜年,,沒安好心。指的就是你这样的。”二人缓缓前行,身后二三十米的地方跟着十多个护卫。就他俩王世华也就不再装,也懒得跟方觉磨牙,直接问道:“你连你心爱之物都送我了,可见你要讲的事很重。讲吧,有么子我能帮得上忙的。”
“不是送,是卖。”方觉一想起金丝墨镜,就有趁势从后一把箍死王世华的冲动,口中忍不住多了三分火气。
王世华嘿嘿一笑,又戴上了金丝墨镜,还得意的回头跟二狗子挥了挥手。
方觉直接抬头看太阳,一小会儿后,感觉心情平静了很多,这才说出目的:“有两件事。第一:我得到了消息:另外三家从外地收购的百万斤粮食,被人一炮轰到河里喂了王八。世华,你家的粮食一定要看管好,那可是全县百姓如今最大的指望了,要是也來个一炮轰上了天,咱们江阴县可就要出大乱子了。”
你这消息渠道改下死手整改了:这消息我早就知道了,还是他们三家主动告诉我的。
其实,方觉知道这消息仅仅比王世华晚了几个小时,毕竟,虽然当事人沒有报官,可那么大的动静,自有百姓报告给当地政府,电报飞來飞去,就飞到了方觉耳中,很正常。
“老方,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那怎么可能。”方觉一本正经的看着王世华,道:“说实话,我对你的印象不怎么好:狡诈如狼,心狠手毒,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我也知道,你王世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做事却有自己的底线,最少沒见你欺负过普通百姓,就更干不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王世华得意洋洋地笑道:“难道你就只为了提醒我要看好自己的粮仓。”
“世华,我都担心的要死,你就别笑了。”
“有么子好担心的。”
“你想,对方既然敢一路调动官府的力量找三家的麻烦,可见势力非凡。最后阻拦不住,居然敢炮轰船队,可见对方办事有多歹毒,绝对是那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之辈。而对方之所以这么做,所图必然不小,恐怕不仅仅是我们江阴县,而是这次整个遭灾地区……世华,这个时候,你手上的粮食,不仅仅关乎到我们江阴县百姓,更是关乎周边地区的人心,而我最担忧的是,对方要只是为了赚钱,还好点,可要是有更大的目的,恐怕……世华。万万不敢大意啊~。”
“你是讲,有人想借天灾之势,制造一场人祸。”
经对方这一提醒,王世华心头一惊:对方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想造成民众恐慌,最终引导成造反,那就够所有人喝一壶的了……可惜他俩地处消息闭塞的湘西,否则,要是知道外面中日之间日趋紧张的局势的话,真要照此分析下去,绝对能分析出这次事件的幕后指使之一:鬼子。因为要是出现造反事件,民国政府势必要派兵镇压,而最大的得利者就是小鬼子了。
方觉无比肃穆的点点头。
王世华立即向后一招手,等二狗子跑过來,正色吩咐道:“立即给家里拍封电报过去:针对粮食,让江守成立即按我制定的第二套方案办。要快。”
所谓的第二套方案:表面上看是要把粮食以村为单位,再分发一部分下去,而这只是演戏给外人看。实际上,绝大部分粮食会在暗中分别储存在事先选好的几个通风干燥的山洞里。外面修筑工事,派重兵把守,如此一來,只要把洞口守好,就可掐断一切危险的因素,敌人除非派军队來攻。
方觉虽然不知道第二套方案是什么,但见王世华重视起來,心头放松了不少。等二狗子离开后,方觉笑道:“世华,第二件事简单得多,就看你的气度了。”
“你少糊弄我,有屁快放。”
“世华,你说怪不怪,这次我和另外三家,还有别的势力,大家是真心实意的联合追查。按说,如此大的力量,要查出刺杀你的幕后真凶,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怪就怪在,都这么久了,我们么子手段都用上了,硬是沒查出个头绪。”
“那你的意思是。”
“世华,算我欠你个人情,这次刺杀的事,我们慢慢來,如何。”
说是慢慢來,其实就是个台阶:刺杀王家家主,这是对整个体系存在的挑衅,大家自然重视。可既然查了十多天还查不出來,那很可能就永远都查不出來了。这点,王世华明白,也明白方觉为何会如此说:如果王世华这边死咬着非要逼迫大家给个交代,所有人都下不了台,尤其是在王世华如今掌握着粮食这把大杀器的前提下。闹到最后,恐怕会影响到第一件事情上。所以,为了大局,方觉才以私人欠王世华一个人情为由,给大家一个台阶下。当然,这个私人人情可不是随便说说,到时候,方觉是一定要还的。
“呵。呵。既然老方你开了口,我怎么敢不尊。”王世华含笑点点头,可瞬间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冷,浑身紧绷的问道:“老方,你讲,我遇刺这件事跟你刚才提的那事有沒有关联。如果有,而且让对方得逞了,会是个么子后果。”
方觉心头一惊:如果王世华遇刺身亡,那么,王家人就算再大度的暂时不报仇,也绝对不会再拿出一粒粮食救济大家,加上敌人从外面一堵,等同于王家帮对方完成了里应外合,甚至在出现百姓抢粮造反时,王家说不定会站在对方那一边去,到时候的局面就是神仙也沒办法。难怪王世华会如此变脸,因为他想到,此时在那看不见的敌人眼中,自己死了,比活着更有价值。
接下來二人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方觉急匆匆离开后,立即宣布县人民医院戒严,成为王世华一人的疗养院,并派警察在最外围站岗,,能让心有百姓的方觉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可见他内心有多焦虑。
伤筋动骨一百天。
王世华本身就会武艺,又从小勤加练习,这体质真是好的沒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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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世华强烈要求下,在杨光明的点头下,在众女的鼓励,王世华终于能杵着拐杖下地走路了。当然,这个众女之中,也包括成功从家中窍窗逃跑而來的古玉淑。
在病房里走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的额头已经冒汗:不是累的,而是疼的。他的左胸口和左大腿各中一枪,这一动,拉动伤口,疼痛在所难免,只是为了众女的喜笑颜开而一直忍着。
“小梅,扶老爷在床上躺着。这半个來月沒动,活动一下胫骨是好事,但不宜操之过急。”张翠云眼见,见王世华额头冒汗,就猜到缘由,笑着给王世华送上台阶。
“天天躺着怪累的,我坐在轮椅上便好。”
坐下后,王世华从小云手上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后,笑道:“你们讲我们家谁最沒有良心,”
“你。”
面对众口铄金,千夫所指,王世华一愣,随即尴尬的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題:“你们看,基本上所有人都來看过我了,连正准备离开的世荣也抽空跑來看我一次,可你们想想,还有谁沒來看过我,”
“噗嗤~。”阿霞捂嘴眯眼笑了起來,打趣道:“老爷,您干脆问:还有谁沒给我送重礼,”
大家立马笑作一团。
“讲正经的了,别笑了。”王世华愁眉苦脸的抽搐着嘴角,道:“王世富这小子带着周水玉敲诈了我一千大洋的见面礼,可我都住院这么久了,也沒见他小子冒一下头,连个问候话都沒有,回头看我怎么收拾这对小混蛋。”
“这还不得怪你,”
“怪我,”
“不是么,”张翠云摸着肚子,道:“不晓得是谁,给世富下了死命令,沒自己的话,敢出观虎寨一步,打断他的狗腿。”
“我……我这么讲过,”
见众女整齐划一的点头,王世华完败,却死要面子般愤愤不平地叫道:“还有那个莹子,平日里世华哥长世华哥短的叫的亲热,可我一住院,她也沒來看我。”
话音刚落,还沒等众人思考王世华今儿抽了什么疯,房门打开,一张美丽的脸蛋伸了进來,怒视王世华:“世华哥,背后讲人坏话,舌头上是要生疮的。”
众人谁都沒想到说曹操曹操便到,皆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起來。
王世华恼羞成怒的指着她们大叫:“你们这是故意的,故意陷害我,肯定是这样的。”
李洁莹却直径走到王世华身边,气呼呼地叫道:“快张开嘴让我看看,你舌头上长沒长疮。”
这小辫子算是被李洁莹抓牢了。
不过,李洁莹聪明就聪明在不会不依不饶,稍稍表达一下怒气后,便笑道:“世华哥,你猜,我把谁给你带來了,”
然后不等王世华张口,就迫不及待的卖弄似的对外喊道:“表哥,你快进來啊~。”
王世华愕然张大了嘴,满眼惊喜的向外看去。
“你啊你~。这么大了性子怎么还是这么急,”西装笔挺的刘少勋边开门进來边笑道:“让我在门外等候,要给世华一个惊喜的是你,让世华猜测的也是你,结果,你却不打自……哎呀~。世华,你这是行的么子礼,我怎么沒听说过,起來。快起來。先说好了,我可不这么回礼哦~。”
王世华一见果真是刘少勋,狂喜之情溢于言表,一时忘记了身上的伤,起身刚走了一步,倒地,结结实实地來了个五心着地大礼。
面对刘少勋的打趣,王世华在他和二狗子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來,坐回轮椅上,拉着刘少勋的手,笑道:“我这不是一时过于激动……”
“三国时期,曹操也仅仅是不穿鞋子而已,你比他厉害。”
“那是,曹阿瞒岂能跟我比,”
刘少勋一愣,随即目光大盛,大笑道:“好气魄。哈。哈……”
看着两人有种英雄惜英雄的知音感的皆大笑起來,众人也很开心的笑了。
“见过几位弟妹。”
如果非要说出刘少勋对王氏全族有什么直接大帮助,那还真沒有,可要非要说沒有,那也不是,只能说,他间接的为王家的武力崛起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药品支持。而关键点就在这源源不断四个字中:西药当时有多难得到,大家都知道,更何况是成批量的长期义务帮忙采购,这份恩情那就大了。湘西虽穷,但无论男女都是敢爱敢恨恩怨分明之辈。对敌人向來凶猛,甚至是残酷报复,但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无论恩情大小,都会终生铭记于心,为了报恩,哪怕付出生命也心甘情愿。
刘少勋可是王家全族的大恩人,多少人为他日夜祈福,从他表妹李洁莹的生意上就可看出。张翠云等人也不敢托大,赶紧起身,毕恭毕敬的回礼:“见过伯伯。”
“我讲你们这么客气搞么子,”王世华笑道:“少勋叫我世华,我叫他少勋,大家是兄弟,么子伯伯不伯伯的,见外了,今后,你们也都叫他少勋就是了。”
“呵。呵。世华这话说的对。”说着,抓着王世华的手,笑道:“世华,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刘少勋的话音一落,却见房门再次打开,另一位异类又无比准时的进來了。
“我的病人不敢劳烦国医之手。”
仅从称呼上就可看出杨光明心头的不爽。
见刘少勋抬头看去,王世华赶紧挡和事老:“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杨光明,留学归国……这位是刘少勋,光明,少勋可给我们买了不少药,解决了很多麻烦……两位的医术都极为高明,可要多亲近亲近。”
“沒想到刘兄是同行,今后可要多切磋切磋。”
“不敢。还望杨兄多多指教。”
得到对方药品支援是一回事,见面相忌又是另一回事,同行是冤家啊。我怎么就沒想到了,此时此刻,王世华才发现,自己身边医术高明者好像不少。
“少勋,你么子时候來的,”
“我一听说你遇刺,很是担忧,紧赶慢赶,刚到。”
“舟车劳顿的,也不用这么急着给我检查。许久沒见,我们先聊聊家常。”说着,看了眼张翠云。张翠云赶紧笑道:“光明,你堂客了,”
“在睡觉。”
“那你推我到外面,帮我把把脉,我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些烦闷。”说完,还对另外几位笑道:“你们还呆在这里搞么子,我都胸口烦闷了,你们不门,都陪我出去检查。”
她一带头,别人就是想留下也不好留,最后,连李洁莹也被小梅连哄带骗的给拖走了,房间里就剩下王世华和刘少勋。
“少勋,别介意呀,光明的脾气对谁都这样,不过人还不错,日子久了你就晓得了。”王世华替杨光明给正对自己检查的刘少勋道歉。
“呵。呵。我还得感谢他了,要不然,以这伤口的形势看,你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对了,谁告诉你我遇刺的事,”
“莹子啊。”刘少勋给王世华披上单衣,笑道:“她呀~。一听说你遇刺,紧张的都要哭了,担心你们这儿的大夫手术不够好,一个劲地给我发电报,催促我快马加鞭的赶來。”
“莹子不错,家里怎么舍得派她出门,”
“世道乱,她家祖传的皮货生意都快经营不下去了,为了家里的生意,也顾不得别的了。再说,你也该看出來了,她表面天真,其实精明的很。这不,我上次回去后把我在这里的事当成故事说给她们听,别人只是听故事,就只有她听出了生意门路。我被她烦的实在沒法,只好把这个麻烦丢给你了。”刘少勋歉意的看着王世华,笑道:“从她能这么快就把生意经营的有声有色,世华,谢谢了。”
话虽简短,却能听出其中的故事。
“我们兄弟之间要说个谢字,那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了。”
“哈。哈。对。我们兄弟确实沒必要见外。”
“哎哟~。我讲少勋,兄弟归兄弟,可这肉是我自个的,你再这么拍两下,我又得回床上了。”
“一时激动,一时激动嘛~。”
闲聊了一下后,王世华问道:“少勋,不是我讲你,我看你干脆也别在省城呆了,还是到我这里來。跟光明一样,开个大诊所得了,反正到哪都是悬壶济世。再讲了,如今世道乱,你在长沙我也不放心,还是呆在这里安全,只要我在,保证沒人敢动你,要是你想散心,随时都可以出去耍,”
“呵。呵。世华,你还真讲对了,我这次是特意來投奔你的,”
“真的,太好了,”
“看把你高兴的,不过,我还得回去几次,毕竟,我在长沙呆了那么多年,不能说走就走,”
“那是自然,只要你能留下來,一切都好说,”
刘少勋笑了笑,看着王世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低沉的说:“其实,我有很多朋友听说了这儿的风土人情后,都想來,却又有些舍不得,毕竟故土难离嘛~。”
见王世华认真的点点头,刘少勋道:“鬼子占领了东三省不说,还要吞掉整个中国,哎~,看來中日之间这一仗是不可避免了,大家都在寻找庇护所,”
刘少勋边说边仔细的观察着王世华的面色,见王世华对于中日之战和吞并中国这种民族存亡之事并沒有异色,显得毫不关心,可对于最后那句话却笑眯了眼,他的内心大喜……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的朋友肯定各个都是有本事的,请你转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屈尊來这里,我王世华绝对将他们奉为上宾,”
“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
“哈,哈……”
6月5日
县政府张贴告示:王世华遇刺案彻底告破:那两个刺客是因为不平于王世华提前采购如此多的粮食,而刺杀王世华,沒有主谋。
有意思的是:这个连普通百姓都知道是忽悠的借口,却引得大家一致缄默。不仅仅因为一时查不出幕后主使,更主要的是这半个月來,大家都被折腾的够呛,,受够了。既然王世华沒有出声,自己又何必多事。
6月6日,在王世华的坚持下,提前出院。而这,也极大的缓解了县城百姓治病难的问題。
外面虽热,可宽大的马车内放着冰,温度清凉。
王世华和刘少勋靠窗而坐,江叔坐在主位,形成一个‘品’字,中间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茶点。
一路所过:田地干裂,农作物枯黄,就连路边的野草树叶,也是卷黄,离县城越远,越难见到百姓,加重了灾荒的感染力……大灾已经开始了。
在县城三人还有说有笑,可自打出了县城,刘少勋和王世华被沿途惨样所感染,渐渐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王世华抬头看看头顶的烈日,对骑马在马车旁护卫的二狗子吩咐:“让大家加快步伐,到前面几里的大峡谷休息。”
放下窗帘,对依旧看着外面的刘少勋笑道:“少勋,在想么子。”
刘少勋沒有放下窗帘,回头看了眼王世华,叹了口气,反问道:“江叔,多久沒下雨了。”
“刘大夫,算上今天,除了5月13日那天下了点云雨,已经有四十八天了。”
“哎~。”刘少勋眉头微皱的叹了口气,感叹道:“莹子给我发电报时,说这里旱灾和蝗灾很严重,我本以为她在危言耸听,哎~。看來,这次旱灾不小,百姓们流离失所恐怕在所难免了。”
见王世华点点头,眉色间并沒有多大的愁苦,疑惑的问道:“世华,听莹子说你做了不少事,说说,看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王世华把抽水车,储备粮食之类的事毫无保留的统统讲了出來。
刘少勋眉头松了不少,最后居然笑道:“你小子准备的不错,怎么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你放心,等我回长沙后,再发动一下大家,给你们捐款捐物,多凑集一些防灾的药品。”
虽然听王世华说准备拿粮食來捏拿别人,但这是本地斗争,也是王家崛起的必要手段,刘少勋并沒有多言,反而要继续帮助,这让王世华很感激。如果刘少勋逼着王世华现在就拿粮食救济百姓,王世华会很为难。
“太好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瘟疫了。”
言谈中來到了大峡谷中段飞虎洞外。借着飞虎洞往外喷出的冬暖夏凉之气,大家生火做饭,休息……王向田三家以飞虎洞为界,飞虎洞以西归王家,以东,北面归向家,南面归田家。
两个小时后,队伍继续出发,往西走了七八里,刚出大峡谷,就见几个老妇要挂鱼篓,蹲在路边的石头上,一点一点的翻着东西。
见王家队伍过來,几个老妇直起身子看着队伍。当认出是王家的队伍后,几个老妇那警惕的眼神被笑容取代。
“听一下车。”
还沒等车停稳,刘少勋就跳下马车,來到几位老妇身边,笑道:“几位老人家,你们在石头上采集什么。”
“回这位老爷的话,我们在采集珍珠米。”
“珍珠米。”
“恩。”说着,一个老妇从鱼篓里抓起一小把东西,递给刘少勋:“老爷请看,就是这个。”
所谓的珍珠米,就是地膜仔,青苔的一种,长在湿润的石头上,很是少见。
刘少勋接过后,见其颗颗都如黄豆大小,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亮眼的光泽,如同珍珠。第一次见这东西,让他很感兴趣。拿起一颗,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还有水在晃动。
“这东西能生吃么。”
“可以。”王世华虽然能下地走路,却依然需要人搀扶,为避免人笑话,只好呆在车里,伸出头看着,闻言,笑着替老妇答道。
刘少勋吃了一颗,满意的点点头。把珍珠米还给对方,那老妇却笑道:“老爷能看得上,这一把珍珠米就送你了。”
“那就谢谢您老人家了。”刘少勋也沒在意,道谢后,边一颗一颗吃着珍珠米边问道:“听人讲这里不安全,土匪多,这周边也沒村落,你们大老远的到这里摘采珍珠米,就不怕土匪么。”
“回老爷的话,这里是我们王家的地盘,只要不出这峡谷,那个土匪敢來找死。再讲了,就是出了峡谷,遇到土匪,只要讲我们是王家的人,他们也不敢为难我们。要不然,让我们王家家主晓得了,还不得杀光他们。”
一个老妇也笑道:“况且,这一带就这里有珍珠米,我们几个老婆子干不了重活,只能來这里采集些珍珠米,好到镇上换粮食,给家里减轻些负担。”
“今年大旱,你们的粮食可够吃。”
“家里的粮食不够,不过,好在家主英明神武,早早地就储备了如山一样高的粮食,够我们王家自己人吃好几年的。”
刘少勋回头看了眼王世华,点点头,回头对老妇人笑着正要问话,却听那老妇人问道:“这位老爷,看您坐着我们王家的马车,又有我们王家子弟护卫,不知您是家里的几老爷。”
“他是五老爷。”
“见过五老爷。”
“呵。呵。几位老人家快请起。”
“谢五老爷。”
“既然是五老爷,我们也不敢隐瞒,其实,我们來此,一來是采集珍珠米,二來是按保长安排在这里放哨。”
“放哨。”
“恩。保长讲了,家主被外面不小心被那些该死的歹人刺杀成重伤,明显是冲我们粮食來的,要我们在这里看着,要是有大股陌生人或者土匪过來,就让我们提前报信,好打死他们给家主报仇。”
就你们几个,别讲报信,等你们跑回去,恐怕土匪早就攻下村子了。
“五老爷您别不行,你看,只要发现土匪,我们就把竹片子往小黄的肚子下那个小布袋上一放,让小黄跑回村里,保长一看到竹片就晓得了。”
这个时候,刘少勋才发现几个老妇身边有条黄色土狗,正趴在草丛里吐舌头……这就是百姓的智慧啊~。
又问了几句,刘少勋脸上的笑容不断,对于王世华管辖下的百姓生活和自信,很满意。
就要离开时,王世华却笑道:“几位老人家,把你们手里的珍珠米卖我成不。”
“好。”
可就在这时,却见一位一直偷瞄王世华的老妇,突然有点畏惧,又满怀希望的看着王世华,问道:“敢问您是不是家主。”
见王世华含笑点头,那个老妇大喜的一把跪下磕头,大叫道:“老婆子拜见家主,祝您长命百岁……我讲你们还愣着搞么子。还有沒有规矩了。快跪下给家主请安。”
“拜见家主。”
“您老见过我。”
“回家主的话,半年前我到镇上赶场,有幸能远远地见过您的尊荣,便一直记在心里。刚才还不敢太肯定,沒有第一时间给您请安,请家主责罚。”
“呵。呵。几位老人家恕世华有伤在身,不好下车,都快快请起。”
那个老妇站起來后,解下鱼篓边的纱布,一拉,将纱布从鱼篓里拉出來,连带着拉出一团珍珠米。双手恭敬地递给刘少勋,并低头道:“家主能看上老婆子这点珍珠米,是老婆子全家的荣幸,万万不敢提钱。”
另外几个老妇也纷纷学之,人人面色激动。
刘少勋表情有点怪异的看着她们,又看着手里的珍珠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可眼神深处,却流动着狂喜。
王世华对她们道谢,很快,马车在几个老婆子注视中出发。
一直等马车行至百米外,一个护卫却提着一个钱袋回來,道:“传家主的话:你们对王家忠心可佳,这是赏赐给你们的,并不是买你们的珍珠米。每人二十块,还请几位老人家收好。”
感动的几个老婆热泪盈眶的再次对着马车磕头道谢。
“少勋,你老是惦着珍珠米搞么子。”
“世华,我拿的是珍珠米,感受的确实百姓对你的爱戴。”
“哦~。那你讲讲,我王家人如何。”
“她们虽然只是几个老人家,可文化与素养却是一脉相传,从她们身上,我看到了王家子弟的骄傲。自信。诚恳。善良。”
“哈。哈。讲的好。”王世华得意的哈哈大笑,却补充道:“不过,有机会我让你看看我王家子弟凶猛如狼,气势如虎的一面。”
有了刚才这一幕,刘少勋的心情显然大好,话也多了,一路上不停的问这问那,王世华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心情好,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不知不觉,队伍來到了一处叫金竹山的地方。
感觉马车一停,王世华伸出脑袋一看,见队伍也停了下來,疑惑的问道:“二狗子,怎么回事。”
“回家主的话,前面有好戏要上演了,石头已经让队伍停下,并派人來问,您想不想看看。”
“么子好戏。”
“您上次不是讲,沒看见虎叔是如何亲帅十万大军剿灭蝗虫的么。现在,机会來了。”
“太好了,快带我去看看。”
“少爷,您用不着下车,小的把马车赶过去就是了。”
“再去问问翠云想不想看。免得她到时候又埋怨我不带上她看戏。”
“小的已经派人过去了。”
果不其然,张翠云几人的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金竹村位于金竹山南面,全村有两百四十二户,上千人,是王家势力最东面的村子。其村南面与大道接壤之间,有上百亩上好良田。
自从昨天虎叔率领着两千人,车载人扛的带着数万鸡鸭來到村里,并告知他们蝗虫很可能会在今天袭击该村良田后,村里炸开了锅:蝗虫來了,那还得了,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村里村外全都静悄悄一片,所有人都戴上了发下來的面罩,连狗都沒放过,静等着蝗虫的降临。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來越多的村民怀疑虎叔他们的消息准确性,等到了中午,有的人想回家做饭,却被制止,大家只能烤糍粑粑吃。
几辆马车顺着田间铺设的村路快速而來,虎叔赶紧带人迎接。
“拜见家主主母和两位夫人。”
王世华走出马车,制止了大家的齐拜:“不用多礼,我顺道來看看你们。”
下了马车,王世华边走边问道:“虎叔,准备的怎么样,”
“家主,您放心,早就准备妥当,就等这那些该死的蝗虫自投罗网了。”说起对付蝗虫,虎叔的脸上就有了笑意,道:“还是家主英明神武,老祖宗们拿这些蝗虫沒一点办法,有利器在身边而不知,可您却硬是想出这么好的办法。就凭这一点,家主,您就该青史留名万万年了。”
“虎叔,您老就别拍我马屁了。”
“家主,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您见过我么子时候给人溜须拍马过,我讲的是实话,后世子孙要是再面对蝗灾时,只要用上这个办法,必然就会想起您的名字,这还不是青史留名是么子,”
笑谈间,王世华为了不丢面子,勉强支撑着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实在是累的够呛,只能坐下。喝了口茶后,问道:“蝗虫么子时候到,”
“按估算,中午就应该到了,可现在还沒到,估计还得等一下。”
虎叔的话音一落,却见一个枪兵指着对面山顶,叫道:“虎叔,对面山上发信号了。”
王世华抬头看去,却见对面山顶上有一面白色旗帜正左右摇动。
虎叔肃穆的叫道:“都不是第一次干这买卖了,按先前部署的办,快。”
众人立即有序的散开,纷纷跑进屋子躲避,连王世华的三辆马车都被赶到后面去。
不到两分钟,却见左边山体上空突然窜出一片黄黑色云团,如同突然从空间中跳跃而出一样,极为夺目。数目恐怕不下百万。
随即,黄黑色云团如同洪流一般顺着山体倾泻而下,倒入山下的百亩良田边缘,再飞速的向良田中间侵染过去,所过之处,那些一尺多高的稻子全都不见了,只有干裂的田地……趴在床边的王世华和家人们都是第一次目睹蝗灾吞噬的场景,看的各个呆若木鸡,眼中流露出恐惧。
倒是对此习以为常的虎叔,轻车熟路的对身边的人吩咐:“让田中的人把鸡笼里的鸡鸭嘴上的套子都打开,等蝗虫离藏于田中的鸡笼不到五米时,再打开笼门。”
立即有人跑出去,抽出手中的小红旗向田举了一下,再放下。
埋伏在田中的一百人立即伸手进鸡笼,取出鸡鸭嘴上的套子,一时间,鸡鸭的叫声大起,与蝗虫飞行时所形成的“嗡嗡”声此起彼伏。
距离差不多了,传令官立马举起小红旗对着田地间向前一比,再往左边一挥。
田中的人,猛地一拉手中的绳子,在他们身边的十个鸡笼上,用绳子拴住的门环立即打开,笼中那些饥饿的鸡鸭立即成群结队的向蝗虫疯狂冲去,不少鸡鸭甚至急的飞起扑向蝗虫……如果从高空俯视,定会发现,上万只鸡鸭如同一道色彩斑斓的洪流,正迎头撞向那股黄黑色的洪流。
二者相撞,沒有惊涛拍岸之声,却比巨浪相撞更为壮观:鸡鸭的叫声虽然惊飞了不少蝗虫,可蝗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又被鸡鸭近距离突袭,一时间哪能各个都逃脱,一时间,田中到处都是追杀和鸡鸭欢快叫声的场面。
眼见蝗虫太多,这些鸡鸭虽然拼命追杀,可蝗虫席卷的速度依然不减,只是在鸡鸭所过之处,纷纷飞起而已。从刚空俯视,这些鸡鸭如同掉在**大海上,激起一朵朵浪花,但一时间对大局并沒有太大的影响。
“把田边的鸡笼打开,让它们参战。”
虎叔把灭蝗灾当成了真正行军作战,部署的十分到位,随着旗手摇动着手里的旗子发出信号,真正对蝗虫造成打击的一幕出现了。
整整四万只鸡鸭部署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从四面疯狂扑向蝗虫。
这里面有个极大体现百姓智慧的事:有些老母鸡都带着小鸡仔一起冲锋,而这些老母鸡哪怕自己吃饱,也会习惯性的继续追杀蝗虫,一嘴把蝗虫啄死后,并不吃掉,而是留给小鸡仔,自己则继续欢快的追杀蝗虫。
五分钟后,蝗虫终于支撑不住了,天性使然,它们要逃。可它们沒有智慧,只是本能对危险的畏惧而想离开这里,四散开來。
“虎叔,它们要逃了。”
“主母放心,跑不了。”虎叔笑的极为开心,双目精光闪烁,满眼杀机,如同真的再跟同类作战。
又过去了三四分钟,见留在田地里的蝗虫基本被消灭,小部分已经逃到四周不高的小林子里,正在集结,准备再次祸害其他地方。
“让埋伏在外围的人做最后的清算。”
埋伏在林子里的人立即打开鸡笼……虎叔真可谓算无遗漏,把什么都考虑进去了:在田地里作战的都是鸭子和母鸡,因为母鸡飞不高。但大公鸡是可以飞到树枝上的。在林子里,这些饿极了大公鸡一见蝗虫落于树杈之上,哪还顾得上别的,纷纷扬起翅膀,扑腾扑腾几下就飞到了树杈之上,迎头便啄,激起了蝗虫纷纷高飞,落于别的树杈上,可上万只大公鸡早就占满了树杈,哪有它们容身之地……
“多派几个人,骑快马追踪,一定要弄清楚它们下一个聚集点。”
“是。”
仅仅二十分钟,近七万鸡鸭大军,就消灭了七八十万只蝗虫,逃走了二十來万只。过程虽短,可这里面的部署之功绝对不容忽视,否则,绝不可能取得这样辉煌的战果。
王世华长吐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过于紧张,现在已是满头大汗。
转身对虎叔笑道:“虎叔,这消灭蝗虫,还真跟行军作战一样,真是辛苦你了。”
“家主,这些蝗虫虽然不是人类,可破坏力却不必人为的差。既然是敌人,自然要认真对待,越早消灭,我们损失的才会越小。”
“虎叔,你消灭了多少蝗虫呢,”
“回主母,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三次下來,怎么也不下五百万只。这次还是小的,第一次那场面看起來真叫惊醒动魄,不少于五百万只蝗虫铺天盖地而來,好家伙,那气势当真惊人,看的我都有些胆战心惊。好在那次准备充足,鸡鸭也多,部署的妥当,一次性就灭了它三百多万只,哈。哈。哈……”
看着虎叔说道最后居然忍不住仰天大笑,王世华心头也很开心。
“虎叔,你估摸着还有多少蝗虫,”
“家主,这个不好估算。”虎叔坐下,喝了口茶后,正色道:“主要是别处的人拿这些蝗虫,除了放火烧田外,根本就沒得么子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糟蹋完庄家后扬长而去,这样一來,我们这儿虽然能消灭它们,可它们在别处却能增长,然后再反过头來扑向我们,如此循环,让人无法估计。要是大家都跟我们一样,早就把这些蝗虫灭的七七八八了。”
王世华突然笑眯眯地看着虎叔,问道:“虎叔,你就沒教教他们,”
“这些人骄傲的很,认为这事太简单,哪用得着学。就拿向家的那位高傲到沒边的主來讲,从我们这得到了两万只鸡鸭后,再从他家征集了近两万只。按讲,有这四万只鸡鸭,消灭他家境内的蝗虫应该够了,可他倒好,打听到蝗虫要來,也不精心谋划,而是在那等着,等蝗虫一到,直接把四万只鸡鸭全赶了过去,结果,蝗虫沒消灭多少,鸡鸭却累死饿死不少。嘿。嘿。听说,他们第一次这么干,眼见蝗虫要跑,急的放火烧田,蝗虫沒烧死多少,反而烧死了不少鸡鸭,想來,那些鸡鸭的味道肯定与平日里的大不一样。”
虎叔半气愤,办讥讽的笑道:“他们即不是我儿子,又不是我的族人,既然不肯问,我又岂会热脸去贴冷屁股的自讨沒趣。正好,这样一來,他们吃亏,却能便宜了我们,对家主的计划大有帮助。”
“哈。哈。虎叔讲的对,他们自愿吃亏,我们何必扫他们的兴致,就让他们忙活去吧。等多吃几次亏后,他们就晓得这里面不简单了。”
闲聊了一个小时,等大家把鸡鸭基本上全抓回來后,众人浩浩荡荡地地回老司城。
6月8日深夜,二虎带着数百枪兵,押送着两辆马车,借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进入老司城……
“小梅,我们的事,你找人算过日子了么。”
看着正蹲在身前给自己洗脚的小梅,王世华笑问。
真的是习惯成自然,如今提起这事,小梅的脸也不红了,只是摇摇头,道:“老爷伤都还沒好利落,又要忙于大事,我的事不急的。”
“这是么子话。我们的事也是大事。”王世华装着不悦的呵斥了一句,见小梅感激的抬头看过來一眼,笑道:“这样吧,明天让江守成去找人算算,找个合适的日子,把事办了,老这么拖着确实不像话。”
“谢谢老爷。”
王世华正要张口,却听敲门响起。
“进來。”
“家主,二虎回來了。”
“哦~。人呢。”
“就在门外候着。”
“快让他进來。”又对小梅道:“洗的差不多了,把那盆药水拿來,我泡泡。你还别讲,刘叔这方子有些用,泡着很舒服。”
“见过家主,三夫人。”
“二虎,你先坐,我这还要一下。”王世华心情好了很多,细节上也注意起來,笑着解释道:“刘叔给我开了个方子,按这方子上开的药來泡脚,伤好的快些。你别光站着,快坐。”
等二虎坐下后,又指着桌上的茶具,笑道:“别这么拘束,自己倒茶喝。”
“谢家主。”
“二虎,东西拉來了么。”
“按约定,拉回來了。我抽查过,数目和印章都沒错。”
王世华点点头,正色道:“这事你做我最为放心,还得再辛苦你一下,明天到守成那儿去领二十万斤粮食,后天一大早就给他们送去。再告诉他们,我做事不喜拖拉,也不喜欢出么子意外,要不然,我王世华好糊弄,我的枪不好糊弄。”
“是。不过,家主,他希望能过來跟您再面谈一次。”
“等我想想。好了,你也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等二虎下去休息后,王世华却陷入了沉思:他跟方觉谈判的结果是:用二十万斤粮食,从方觉手里换取三万张户籍,先给两万张,如果不够,再追加一万张户籍。这次,二虎拉回來的就是一万张户籍证,等王世华把二十万斤粮食送去,再拉回來一万张。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小梅的声音出现在耳边:“老爷,您在想么子。这水都凉了,也不晓得叫我给您添热水。”
“泡好了,不用添水了。”王世华顺手拿起擦脚步,飞快擦干脚上的水,穿上鞋,便在房间里徘徊起來。
小梅出门把水倒掉,回來见王世华还在那儿徘徊,便顺手把脚盆往门边一放,关上房门,走过去,轻声问道:“老爷,您想么子想的这么入迷。”
“沒得么子,就是方县长想跟我谈点事。我在想,怎么让他过來,才能对我最有利。”
“要么子有利法。”
“既能让另外几家感到紧张,又能不引起他们太大的反应。”
“这个简单。”
“简单。”
“是啊。老爷,我找人看过日子,12号就是最好的良辰吉日。到时候,请方县长來喝杯喜酒,这样一來,大家虽然明明晓得不会如此简单,偏偏又讲不出口,不就可以了么。”
“哈。哈。还是小梅聪明。”王世华兴奋的一把抱住小梅,正要亲一口,却陡然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问道:“小梅,你原先不是讲沒请人看过么。”
“这话你也信。”小梅妩媚的白了他一眼:“那个女人对自己最重要的日子不看重的。只是怕耽误你的事,我才沒好讲出口。好了,别想了,睡吧。”
“这个我最擅长。”
又得到一记妩媚的白眼。
6月12日。
王家坪。
王世华迎娶三夫人小梅的日子。
要不说:任何掺杂了政治的婚礼,注定了它的热闹性会与众不同,最少表面上看來是如此。
比如说小梅的婚礼,那绝对是天时地利催生出了人和。
阿霞的婚礼举办时连王家内部的百姓也仅仅是在路边祝贺一下,各家最多也就是派个代表,甚至很多人只送礼物,连人都沒到。可小梅的婚礼就大不一样了,或者说,在小梅的精心设计下,给自己婚礼的隆重度增加了n多砝码:在天灾的胁迫下,促使王世华手中的粮食成为大家眼红的目标,从而迫使大家不得不趁机前來,以道贺的名义,打听王家主下一步动作。
在王家坪王府外,热热闹闹,鞭炮声不断,可在大厅里,却多是些交头接耳者:他们正在相互打听消息,交换情报。当然,他们会时不时的瞄几眼高坐在最里面的那三位:王家的老家主王吉平正跟薛镇长和沉刀镇王家的家主欢快的交谈着。薛镇长亲临一个小妾的婚礼,已经够让人奇怪了,而更让人想不通的是,王世华才狠狠地给沉刀镇王家一记大耳光,好歹是一个家主,怎么也亲临。
“向家大少爷向鼎坤到~。”
“李家大少爷李洪辉到~。”
“田家大少爷田家富到~。”
伴随着礼官的三次报号,三大恶少在王世华的陪同下联袂而入。
所有人都震惊了,要不是确定这是王世华在迎娶小妾,而不是迎娶大妇,很多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听错了,,他们怎么來了。
上午十点左右,给所有不明就里的人,最大的震撼來了。
“江阴县方觉方县长到~。”
大厅里轰地一下议论开了,不少人甚至惊讶的站起爱,伸长脖子向大门口望去,,这绝不是娶个小妾能拥有的待遇。
却见方觉跟王世华有说有笑的进來,王吉平赶紧带着大家去迎接……至此,是个人都知道,大家只是借这个婚礼的名头來聚会,肯定有大事发生或者即将发生要发生了。于是,场面更为热闹,相互打听消息更勤恳。只是很可惜,这些大人物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而來,并不是为同一件事,这就注定众人暂时无法知晓出了什么事,,级别不够,所打听的消息力度自然不够。
接下來的婚礼虽然热闹,可仅仅是个过场而已,但就这,足以让小梅骄傲,让阿霞心头产生了些许不乐。
等把小梅送入洞房,王世华就被众人拉去喝酒。几杯下去,就有心急之人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最后,有直爽的人干脆问王世华打算什么时候放粮,如今的王世华也算是锻炼出來了,对于这些事回答的自然游刃有余:即不说出真实答案,又不得罪人,哈哈一笑中打趣几句就算是答案。
这些人因身份地位不够,王世华可以忽悠他们,但是,有些人无论是身份地位都够格,王世华就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了。
这不,酒喝到一半,菜都还沒动几口,王世华就被三大恶少以喝茶醒酒为由,强行拉走。
李洪辉熟门熟路的带头拉着王世华进入一间客房……王世华很是郁闷:虽然小时候你们爱到我家來玩躲猫猫,可这么久了,你们对我家咋还这么了解。
“世华,先讲讲,那个姓方的怎么來了。”
“鼎天,你先坐。”王世华沒好气的看着向鼎天:“我这就去问问他。”
“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沒用的,你要是他,肯告诉我么。”李洪辉沒好气的把王世华按着坐下,不满的扫了眼向鼎天后,对王世华笑道:“世华,事态紧急,我也不跟你绕弯弯了。把你家那个灭虫队借我几天。”
“为么子。”
“灭蝗虫啊。”
“可我不是把鸡鸭卖给你们一些么。你们怎么……”说到这儿,王世华突然想起虎叔讲的那个冷笑话,顿时笑眯眯地看着向鼎天,打趣道:“鼎天,烧鸡的味道如何。”
向鼎天面色难得一红,立马又恼羞成怒的站起來,指着王世华咆哮道:“借不借一句话。再跟我扯这个,我翻脸了啊。”
“你们就为这个來的。”
“不为这个,难道你真以为娶个小妾也值得我们三个专门屁颠屁颠地跑來道喜。美不死你。”
王世华笑嘻嘻地正要说话,却陡然想到了什么,面色渐渐疑惑起來:“我家都消灭了好几百万只蝗虫,你们几家的形势不会恶劣到这种程度吧。”
“你以为了。”
向鼎天的话还沒讲完,田家富怒道:“几百万只算个屁,老子家里都來了上千万只。”
王世华愕然。
“对了,讲不到那个姓方的也是为这事來的。世华,我们四大家族向來同气连枝,到时候,不管怎么样,你可得先顾着我们自己人。”
我么子时候跟你们三家是自己人了。心里这么想,可嘴上王世华却问到:“我都被你们弄糊涂了,就算要我死,最少也得给我个送死的理由吧。麻烦你们给我讲清楚点行不行。”
说來有意思:王家经过几次大规模灭杀蝗虫,弄的蝗虫好像有了灵性一般,知道在王家地盘内不好混,纷纷绕道而走,却把别处祸害的越发厉害,,如今,在王家地盘内难得一见的百万只蝗虫聚集在一起的场面,在别的地方却习以为常了。眼见蝗灾越演越烈,可王家却刚好相反,看的人只剩下羡慕嫉妒恨。最终,受灾惨重的三家不得不急着赶來请王家的灭虫队出马,否则,就真的要三家落寞,王家独大了。
弄明白过來的王世华想了想后,摇头道:“这事,我自然要优先于自己人,只是姓方的那儿我也得应付着……你们先出去,容我想个万全之策。”
“世华,这次,真的要帮忙了,否则,乱子可就大了。”
“行。世华,我们先出去。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三家要是沒了,政府也绝不会让你王家独活,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晓得。”
“好了,别讲了,世华难道不晓得这些。放心,我相信世华肯定会给我们满意的答复的。世华,我们出去了,你慢慢想。”
“來人,去把方县长请來。”
话音一落,房门打开,却见方觉微笑而入:“世华,我这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对吧,”
“方县长,快请坐。上茶,”
等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二人后,王世华笑问道:“方县长,您也看见了,今儿事多,我就不跟你绕弯弯了。您找我有么子指示,”
“指示不敢当,就是想借您的灭虫队用一用。”
“就为这个,”看來,外面被蝗虫闹的确实够呛,否则,李洪辉绝对不可能猜到方觉此行是为了灭虫队之事。
“当然,世华,你确实厉害,我们江阴县全县的田地都被蝗虫吃的不到一半了,独独你这儿却成了世外桃源。说实话,这份眼光和能力,我自愧不如。”
“方县长,您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讲吧,到底是么子事,”
“我真的只是想借你的灭虫队一用。”说着,方县长叹了口气,道:“咱们全县已经被蝗虫闹的不可开交,但多少还有一些地方沒被蝗虫祸害,本着來年能得一点是一点,就必须要守住它。唉~,世华,说的难听点,我这不是在跟蝗虫争粮食,而是在跟它们争树叶,只希望來年百姓们还有口树叶吃……世华,我替全县百姓求你了,高抬贵手吧~,”
“方县长,这是搞么子,请起,快快请起,”王世华赶紧扶起要跪拜的方县长,想了想,对外叫道:“二狗子,去把另外三家的大少爷请來,就讲我有要事相商。”
几个呼吸后,三大恶少又联袂而來,显然他们出门后就一直在不远处等待。而这,也从侧面反应出外面的蝗灾闹的有多大多激烈。
“你们來的目的都一样,可我要先答应了这家,就对不起另外几家,所以,把你们叫到一起來商量。”等几人坐定,王世华正色道:“你们都是为了灭虫队而來,可我家的灭虫队就只有一支,如果分散开來对付蝗虫,威力必然大减,反而起不到么子作用。可婆婆太多,媳妇就一个,你们自己讲,该怎么办,”
几人相视无语,最后,还是向鼎天问道:“世华,你讲该怎么办,”
“我先问问,如今闹得最凶的是哪几处,”
“有三支蝗虫闹得最凶,分别是盘踞在我和李家交界处,县城东边,还有田家的地头上。这三支蝗虫最少的都不下于五百只,沒有你家的灭虫队,光凭我们自己的能力,无法起到一举灭杀的功效。”
“那行,我们就先对付这三支蝗虫。”说着,对外叫道:“二狗子,取文房四宝,再去找两个碗來。”
几分钟后,王世华把三个折叠成一样的纸片放进碗里,对众人笑道:“诸位都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晓得应该先帮谁,只能想出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按签上写的顺序來决定灭虫队先对付哪知蝗虫。可先讲好了,我这全程你们也都看见了,沒动任何手脚,就看大家的手气了。要是同意,就抽签,要是不同意,那就别怪我王世华不够朋友。大家有沒有意见,”
众人纷纷表示沒意见。
“丑话讲在前面,我那灭虫队是虎叔统领,有一千人。租金是每人一天一块大洋,还得包吃包住。而且,不管灭不灭得了蝗虫,每家最多呆五天。你们有意见么,”
众人想了想,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敲诈,,事态紧急,不是争论租金的时候。
“那好,我们这就开始。”说完,盖上碗,摇动了几下后,将碗放下,对大家做了个请的收拾,笑道:“谁先來,”
这赌的太大,抽到第一,自然大乐,可抽到最后的,估计等灭虫队去他家时,也剩不了什么东西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方觉笑道:“王家主能在这时候答应此事,就很够朋友了,这么做也是沒办法的办法,总比我们打起來强。诸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别犹豫了,还是一起去抽签,免得后抽者有借口。”
打开完,方觉,田家富,向鼎天三人伸手去抓自己看中的签……向李两家地盘上那一支蝗虫数量最多,位于交界处,两家就只能派一个代表。
“哈,哈,两位,承让了。”向鼎天哈哈大笑的将纸张上那个大大地‘一’字展示给大家看。
方觉抽了第二,田家富面色阴沉的坐下,看看这个,瞄瞄那个,却无话可言,只怪自己手气太背。
“鼎天,洪辉,灭虫队就在老司城,你们么子时候要,”
“这就要。”说着,向鼎天掏出五张银票放到桌上。
“二狗子,去电报房给老司城拍封电报过去,把这里的事给虎叔讲一声,请他老人家准备好,等鼎天和洪辉一到,就跟着他们去灭蝗虫。”
等二狗子跑出去后,向鼎天和李洪辉毫不犹豫的站起來,跟三人抱了下拳,转身而去。
又安慰了一下方觉和田家富,等二人离开,王世华在房里想了想,对外叫道:“去把江叔和守成找來,再把薛镇长和王三爷请來。”
上个月选共济会会长时,薛镇长帮了王世华一下,是因为在此之前,双方达成了一个意向:沉刀镇将管控粮食的流通,换取王家不对沉刀镇拦路设卡。
自从王贵贵的事情一出,王世华立即下令在陆路给沉刀镇设置了重重关卡,而这些税卡的出现,极大的打击了沉刀镇的经济繁荣及货物流通。更何况还有飞鲨寨的存在,水路上抢的他们叫苦连天,却拿飞鲨寨沒什么办法。其中,受打击最重的就是沉刀镇王家。这些日子以來,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他们的生意几乎彻底停止,就连那些跟他们做生意的人也都不敢跟他们接触,因为一旦让王家人发现,沒二话,货物沒收,人被扣押。更何况,很多人的怒气不敢对王世华撒,却敢对他们出,最少,他们敢当着沉刀镇王家人的面,给王世华的税兵提供消息,使得沉刀镇王家几乎成为众矢之的。而沉刀镇王家最重要的靠山王喜明却意外挂了,在这三重压力打击下,沉刀镇王家想不低头都不行,不得不主动上门告软。
好在大家都知道王世华现在对粮食的重视度,而沉刀镇作为水陆两运的大型中转站,对粮食方面自然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正是仗着这个优势,大家才有的谈。今天,他们就是來跟王世华谈细节和最终敲定的……本來5月19日开完会后就要谈的,只是当夜王世华遇刺,事情才拖到了现在。
把事大致跟江叔父子俩一说,就在他俩考虑着等下怎么谈的时候,薛成业和王三爷來了。
谈了两个多小时,内容不得而知,但第二天,王世华在沉刀镇的店铺多了十间,使用沉刀镇的两个码头也不用交税,而从这一刻起,沉刀镇的粮商都得到了严厉的警告:为同意调配粮食,以应对灾荒之年,凡是一次**易超过一百斤粮食,都许经镇长批准,否则,将按囤积罪予以沒收并罚款,,这个沒收和罚款,在镇外的执行人就是王世华的人。说白了,粮食你可以卖,但合法的买家只有王世华一个。而沉刀镇王家的船队,将全力给王世华运粮食……
作为交换,王世华取消了设置在沉刀镇外多余的税卡,并不得追究王贵贵之事,当然,最重要的一条是:王世华保证不派兵进入沉刀镇。正是这一条,给了薛镇长和王三爷执行的力度和信心,也恰恰是这一条,王世华最不放在心上,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对沉刀镇的繁荣恋恋不忘,又怎么可能真的执行,只不过是时机沒到而已。
等这些大致的谈好,剩下一些小细节,王世华就不想参与了,交给他们四人继续深入详谈。以要入洞房为由,告辞。
可一出门,别的事情找上门來:学校扩建之事已经谈好,黄亚平便來催促采购材料和招募工匠之事;肖家派來的人代表所有因身份地位而无法跟王世华面谈的粮商,來询问大家是不是可以结个同盟,以图共同发财;四川那边和赵家寨的人來询问:下一次是不是可以以桐油交换粮食……
一直忙到深夜,送走了最后一批來‘道贺’之人,王世华伸了个懒腰,苦笑着摇摇头,道:“当官不自由,自由不当官,这话我今儿算是深有体会了。唉~,”
“家主,三夫人让我给您送酸梅汤醒酒來了。我特意多加了点冰和糖,你快趁凉喝了。”
看着吴妈笑眯眯地把碗放下,王世华心头一个劲地哀叹:得,这又是催促早点入洞房的。
“吴妈,给三夫人安排的贴身丫鬟选好了么,”将酸梅汤一饮而尽后,王世华笑问道。
吴妈向外一招手,指着一个丫鬟,笑道:“选好了,就是她,小静,”
“奴婢小静拜见老爷,给老爷请安,”
“小静,恩,名字不错,今后要好好服侍三夫人,我……”
就在这时,却见二狗子进來,边把拜帖和一封信递给王世华边道:“家主,有人送上拜帖,”
等王世华接过拜帖,正打开看,二狗子特意补充道:“他们送了一千大洋的贺礼和赵家寨的一封信,家主,我看他们像是江湖人物,”
“哦~,请进來,”一听是江湖人物,王世华就笑了……
“在下康轩,见过王家主。”
对方躬身一拜,只是,两只大拇指却翘起,并齐,对着王世华。
王世华不是江湖人物,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又不好现在就去找人问问,无奈,只能对康轩抱拳坦然笑道:“康大哥莫怪,在下非江湖人物,实在是不晓得这里面有么子礼节。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二狗子到机灵,一听王世华如此说,悄悄退下:家主不是江湖人物,可府里就养着一位老江湖,,唐明。
王世华的直爽让对方一愣,随即笑道:“都说王家出了个雄才大略的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第一次见面,王家主就能坦言,实非常人所能及也。我康轩最喜欢结交天下英雄,王家主这样的英雄,我交定了。”
“哈。哈。康大哥妙赞了,请坐。”
二人寒暄了一小会,却见唐明快步从外走进來,一见康轩便拜,激动的笑道:“康大哥,果真是你,他们说你來了,我还有些不相信了。”
“哈。哈。唐老弟,快请起。”扶起唐明后,康轩拉着他的手,笑道:“早就想來看你,只因俗事缠身,一直不得空,今日才來,兄弟莫怪。”
王世华听的大喜:这康轩看起來年纪也就三十岁左右,比唐明要年轻得多,而唐明却称呼对方为兄,对方坦然接受,这就说明了一点,,达者为兄。对方的能力绝对比唐明强很多。
于是,王世华爱才的心思又活跃了。
“來人,去备一桌最好的酒席,我要跟两位兄弟一醉方休。”
“正好,听说王家的包谷烧与众不同,是酒中精品,今日可得尝尝。”
唐明这才对王世华解释道:“家主,康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为人豪爽,酒量惊人,本事比我强的不是一星半点,是江湖上公认的英雄,人称九天飞龙。”
又对康轩介绍道:“康大哥,王家主雄才大略,为人豪爽,绝非常人所能及,是大大地英雄。你们两位都是英雄好汉,可要多亲近。”
“那是自然。”王世华笑着一手一个,拉着就向小客厅走去:“今日高兴至极,定要喝个痛快。”
又请來刘少勋和江叔作陪,王世华说着家族趣事,康轩和唐明讲着江湖趣闻,大家喝的很是高兴。
酒足饭饱之际,王世华笑问道:“康大哥,我是个直人,您这千里迢迢而來,不知有么子我能帮得上忙的。请直言。就算我无法做到,也会鼎力相助。”
“江湖传闻王家主仗义好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兄弟我也沒什么大事,只因一朋友缺粮,还希望王家主给兄弟我这点薄面,卖我一些,。”
“康大哥要看上么子,只管拿去就是了。谈钱就伤感情了。”
“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王家主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价格按市面上的就是给兄弟我天大的面子了。”
“不知十万斤可够。”
康轩一愣,随即笑道:“足够了。呵。呵。王家主果然好气魄,沒说的,够朋友,來,敬你。”
碰了个杯,一饮而尽后,王世华觉得酒气有点上头,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笑道:“康大哥莫怪,兄弟还想问问,这位朋友的尊姓大名。”
“不敢相瞒,是我恩人的小寨。”瞥了眼身边的唐明,笑道:“听闻王家主好爽,本來只打算來试试,沒想到王家主居然如此仗义,沒说的,今后要有么子事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只需派人通知一声,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在所不辞。”
王世华一看就明白过來,也就不再问。对江叔微微一点头,江叔找了个理由就出去办事了。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等大家喝的都有些二麻二麻的,王世华就想把康轩送到客房休息,表达一下自己礼贤下士。沒曾想,这康轩说事情紧急,他得立即动身,这份恩情日后定报。王世华见他说的坚决,只能无奈的送他出门。
“家主,粮食已经装到康老弟带來的车辆中。”
老司城外,几十辆马车停在那儿,火把如龙延伸,看的王世华心情复杂:老子怎么总觉得自己上当了啊。你要留下给我效力,这十万斤粮食无所谓,可你打个招呼就溜走了,有点玩我的意思。
就在王世华面色微笑,心头不爽之时,康轩却小声问道:“王家主,你就不怕我拿着粮食一去不返。”
都这样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一时冲动。王世华笑道:“粮食不粮食的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结交向康大哥这样的英雄,足已~。”
康轩一愣,抱拳向王世华一拜,道:“王家主厚德,这份结交之意,让在下心服口服。等我安置好恩人的亲眷,定然來投。”
一听这话,王世华心情好多了,赶紧扶起对方,笑道:“好。今后要有么子我能帮得上忙的,只管來信告之,我定会竭尽所能的相助。”
这康轩果然爽利,对周围抱了下拳,道了声保重后,扭头就走。
一直等车队消失在转角处,王世华还愣愣地看着。
“家主,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吧。”
“老唐,这个九天飞龙,到底是个么子人物。我咋感觉脑袋转不过來,晕乎乎地就卖他十万斤粮食了。”
老唐一愣,眼神大为钦佩:家主啊。你连对方的底细都沒摸清,就敢卖他十万斤粮食,要万一对方是个骗子,你这名声可就真扫地了。
见老唐沒答话,王世华撇了他一眼,心头想着:你真当我蠢。一來有赵天明的信;二來看你刚才对他的钦佩样,显然这康轩不是个普通的江湖人物;三嘛,就算是个骗子,可传出去也是我王世华因爱结交天下英雄,为此上当受骗也不惜,这对我名声多好。否则,你真当我王世华的粮食是天上掉下來的,那么好骗。
“家主,康大哥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强。”
“名声很响亮。有多响亮。比罗霸天如何。”王世华所知的江湖人物,就属罗霸天名头最响。
唐明想了想,笑道:“家主,罗霸天岂能跟他比。几年前,罗霸天的小儿子作案被康大哥撞见,康大哥不仅将他毒打了一顿,还把他送了回去,然后才向罗霸天要一万大洋,否则就杀光罗霸天全家,罗霸天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地给钱。康大哥转身就把钱分发给百姓,得了好大的名声。”
“还有这事。”
唐明郑重的点点头,正色道:“康大哥为人豪爽豁达,又爱结交天下英雄,他要振臂一呼,很多江湖好汉都甘愿为他效命。”
“你呢。”王世华不懂这些江湖人物的想法,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
“不敢隐瞒家主,康大哥真要有招呼,小的也愿意为他卖命。”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心头对于收服这样的蛟龙兴趣更浓烈了,问道:“他刚才讲恩人的家眷,是怎么回事。”
“十多年前,康大哥刚出道哪会,因经验不足,被人设计陷害,差点就死在牢里,后來被人所救……不久,他的恩人路过黑风堡时,因与人起了口角而被杀,康大哥不仅给恩人报了仇,还把恩人的全家接走,认恩人的老娘为亲娘,认恩人的老婆为嫂,听说还成立了一个小寨子,也就百十來人,都是穷苦人家的遗孀孤寡。不过,因为康大哥的名头在那儿摆着,因而无人敢于冒犯。”
“你的意思是说,这十多年來,他一直赡养着他那恩人的家眷。”老话讲人走茶凉。人都死了十多年了,他却一直尽着这份恩情,只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康轩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如此之人往往一诺千金,王世华心头急切的希望他來投靠时的场面。
看到王世华急切的踮起脚尖往那边往,满脸期待,一旁的江叔哪还猜不出王世华所想,笑道:“家主,老奴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早点见到康轩。”
“么子办法,快讲。”
“家主想收服这个康轩,康轩也想为家主效力,只因中间隔着个恩人的家眷要照顾。那么,家主何不派人去把那恩人的家眷都接过來。反正就百十來人,我们王家还不缺这点安置的土地。”
“哈。哈。还是江叔有办法。”说着,大叫道:“來人,快牵马來。”
很快,一行人赶上了康轩他们。
康轩正有些遗憾不能跟王世华多聚聚,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见王世华带人追了过來,有些疑惑的问道:“王家主,可有么子我能帮得上忙的事么。”
“沒得么子事,就是心里对康大哥有些不舍,特來送送。”
康轩听得有些感动的对王世华抱拳一拜,沒说任何话,却能让每个人都真切的感觉到他内心的感动。
“康大哥,我讲实话,我舍不得你这样的好汉离开,可我也明白你的难处。刚才我是一时情急沒想到,好在江叔提醒了我,所以,我特來跟你商量一下,你看可不可以这样。能不能把你山寨的人都接过來。”见康轩一愣,王世华赶紧说:“这样的话,一來,咱们兄弟也可以亲近,自在快活,还能共同打出一片天地;二來,山寨中妇孺的安全和生活也都能得到保证,也不用受人欺压……”
“对啊。我怎么就么想到。”康轩大喜的一拍大腿,随即又有些遗憾的说:“王家主,这事我沒意见。不过,我还得回去问问大嫂,请她拿主意。”
“太好了。阿狗。”
“在。”
“你这就回去备齐礼物,跟康大哥走一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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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华想想,对乞丐伸出大拇指,佩服对方的想法。
“最近你的同行增加了不少吧?”
“沒增加几个。”乞丐摇摇头,解释道:“虽然灾荒正在发生,可大家里还有些粮食,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远离故土的流浪。不过,我估摸着从今年秋天开始,叫花子队伍会极具扩大。”
说到这儿,他笑着对王世华抱抱拳,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道:“到时候,就要恭喜家主,还请家主赏小的几口饭吃。”
“恭喜我么子?”
“恭喜家主谋人的大计得以实现。”
王世华大惊的看着他,一小会儿后,凑近了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似的问道:“你怎么晓得的?”
“你这目的如今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王世华见他吃完了油粑粑,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扔给他,问道:“你怎么看出來的?”
“家主,您储备如此多的粮食,而且还意图收购所有粮商里的粮食,那就只有种目的:钱,地,人…钱,我估摸着你还不至于赚的太狠,因为赚的太狠的话,有损于您的名声;地,我估计也就是像另外几家每家要个村子而已;那么,就只剩下人了。王家如今的地盘很大,可人口却少,要我是家主,我绝对会趁着这次天赐良,使劲的聚集人口……呵…呵…家主,能不能再赏小的一口酒喝?”
“二狗子,去打一斤包谷烧來。”
“一斤怎么够?得五斤,外加五斤卤肉。我还有那么多徒子徒孙要养了。”
对于自家的刺客能有如此见识,王世华并不感到稀奇,要沒有这样的认知才是怪事。说白了,这些人都是隐藏在民间的大能。
“你讲讲,我这样做对不对?”
“家主,您弄反了。”
“请教我…”王世华向來就讲究个不耻下问,只要能帮得上自己的,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别说是个叫花子在捉虱子,就是对方正在挑粪,他也能跟对方蹲在粪坑旁虚心求教。而这,也是王世华最为闪亮的个性优点。
“家主,先讲最简单的,钱,您其实可以大赚,大灾过后必定要大兴,沒钱怎么行?人,是第二重要,因为故土难离,同样的道理,等灾荒之后,恐怕很大一部分人会回到自己的村子……”
“他们都在我这上户了,还敢离开?”
“就算人不走,可心却离开了,你觉得这样的行尸走肉用的放心?家主啊~…你不要死记书上那个‘存人存地’直说,要小的:强扭的瓜不甜。”
“那你有么子好办法沒有?”
“有…要让他们觉得,生活在这儿,要远远大于生活在原來的地方,这样一來,人性对美好生活的追求的本性,会战胜对故土的思念,从而死心塌地的留下。到那时候,这批人才是真正的王家人,甚至比原先的王家人对你更为忠心,谁破坏他们现在的美好生活,比杀父夺妻之恨更让他们愤怒。”
王世华想想,点点头,问道:“再讲讲地?”
“家主,您心胸宽阔,雄才大略,假以时日,其成就必定超过王家历代家主。可您现在毕竟还年轻的很,能看到大灾之变,已经难能可贵,但你的目光还是有点短浅,沒看到大灾之后的变化。否则,你的目光绝不会局限于此。”对方是家里的死士刺客,如此教训王世华,已经很客气了,否则,就算对方指着王世华的鼻子破口大骂,王世华都得捏着鼻子听着……这就是家族赋予这些随时能为家族而死的勇士一种无上荣耀般的权力。所以,王世华也沒跟他藏着掖着,从本质上來说,这样的人,才是王家的武力威慑的根基,却对家族沒有实际的权力,最为王世华信任,也是最佳的请教对象,只是不好过于平凡,让人察觉而已。
对方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王世华陷入了久久地沉思:不错…以前王世华所有的部署都是针对大灾之时,根本就沒去想大灾过后该如何面对。对于赚钱并不怎么看重,一心就想着怎么收人。按书上讲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却忘记了在这乱世,人如草芥,安全第一,土地第一。
顺着这思路,王世华下意识的问了句:“你讲,他们几家会不会早就看穿了我这把戏,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如果另外几家真看穿了王世华的图谋,那么,王世华绝对会丢一个大脸:他们把人送过來,让王世华养着,等大灾过后再弄回去,这让人情何以堪?
“家主,把敌人想的太笨,会显得自己太蠢。这种事,有的人或许看不出,但另外家的家里不乏高明之士,绝对能看的出來。”
我说他们几家怎么不催着找我买粮食,我说他们怎么不急着威胁我,感情…他们是等着看我笑话了。不过,既然自己醒悟过來,那就得想个办法把事情给做好,让这家吞下这个哑巴亏,也好显显我王世华的能耐。
思來想去,却沒一点头绪,不得已,王世华不耻下问的有点又闪亮起來。
正好二狗子提着酒肉回來,王世华直接把肉铺开在地,跟对方席地对坐,乐呵呵地吃喝起來。
“我这脑壳里乱的很,先生既然能指点我的不足,就一定有好办法,还请先生教我。”边说边给对方讨饭用的破碗里倒了碗酒,对方也沒客气,端起碗喝了两口,舒坦的吐了口酒气后,抓起一块卤肉,美滋滋地嚼起來。
王世华就像一个尊师重道的学生,毕恭毕敬的在一旁伺候着。
“家主,办法就一个,分个方面,但得同时进行。”
王世华早就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第一方面:对这些人一视同仁,甚至可以相应的给与一些优惠,这叫收买人心;第二方面:让其用自己原先所在地的土地跟王家的土地交换,这样一來,他们事后就算想回去,沒地可种,而这边却有新土地,两相权衡,也就断了回去的念头,这叫断其后路;第方面就需要家主下狠心,用武力威慑这些人,甚至不惜杀一儆百……这个方面同时下,绝对能收服大部分人心。”
说白了,这就是大棒加胡萝卜,足以拉拢住一大批百姓的心。
王世华想了足足十分钟,然后,突然站起來,对对方抱拳躬身一拜:“多谢先生指点,世华受教了。”
“呵…呵…我也就是这么一讲,骗点酒肉吃,成不成家主可都不能怪我。”
“这是自然。”又对对方一礼:“世华告辞…”
回到巷子口,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痒,猛抓了几下。
“家主,这乞丐该不会给你传染了虱子了吧?”
王世华大怒,转身回到乞丐面前,一脚将对方踹翻,怒道:“來人,把这家伙抓到河里好好洗涮洗涮。”
想了想,又补充道:“再给他卖十斤包谷烧,十斤卤肉,可不能让他饿死了,要不然,我到哪找踹的这么舒坦的肉垫去?”
随即,心满意足的走了。
在镇上逛游了一圈,來到陈氏制衣铺,田武的肉摊就摆在店铺前面。
“田武,生意怎么样?”
“蒙您的照拂,生意好得很。”
“每天能卖多少肉?”
“平时可以卖百十斤猪肉,遇到赶场时,两头都不够。”
王世华听的大为高兴:百姓们有钱卖肉,这就是对生活水平提高最实在的表现。
聊着聊着,王世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细细一想,才明白:自己在这儿站了半天,旁边的李家皮货店的店主李洁莹也沒出來,要知道,在往日,自己哪怕从这里路过,李洁莹都能及时而准确的露面跟自己说说家常,拉拉关系,今儿怎么了?
又跟田武聊了几句,走进李家皮货店。
正在打算盘的掌柜,一见王世华,赶紧起身过來献殷勤。
“少勋了?还有莹子了?今儿怎么都沒见到?”
“回家主的话,一大早,表少爷和少东家就出去了?”
“去哪了?少勋可是我兄弟,安沒安排人保护?”
“听讲是去观虎寨收购皮货了,家主放心,安排了十多个枪兵。”
王世华一听,心头就一惊:该不会是你见自己无法突破周水玉的层层阻拦,而让你的表哥出马吧?
想到这,王世华的八卦之心大起,匆匆告辞后,就派人去观虎寨打听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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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最`新`章`节`请`访`问·héiyāпgê·黑ㄍ岩ㄍ阁或百ㄍ度ㄍ一ァㄍ下:黑+yaп岩+阁同1步1首1发1无1延1迟1就1在1黑∠⌒岩∠⌒阁1héiyАпgê黑∠⌒岩∠⌒阁最新下一章节已经更新啦当天下午王世华发布了一条政令大意是龙塘镇商贾云集为避免滋生瘟疫上至家主下至乞丐都要讲卫生凡衣着不干净者一律重罚并列出了针对性的罚款数额
说实话王世华还沒当家主之前就很注重卫生这两年來更是时常提醒大家注意卫生大家也渐渐地习惯于讲卫生了如今对于王世华以政令的形式把这一项规定下來自然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毕竟谁都清楚王家主这是为了大家好:大灾之后极易爆发大瘟疫
入夜
“家富水玉不是我讲你们俩个你们俩也太沒良心了二哥我对你们如此好二哥住院你们居然都不來看看实在太让伤二哥的心了”
“二哥你这么讲可就冤枉死我了是你严令我不得出观虎寨我这不是遵守你的命令么”
“那你俩现在怎么无令跑出來了”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要求我一定要尊重刘少勋这不为了他路上的安全我亲自带人护送他回來够尊重了吧”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算对方过关转而追问起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水玉你來讲讲刘少勋带着他的表妹到观虎寨搞么子去了”héiyaпgě最新章节已更新
“回二哥的话刘少勋和莹子小姐是早上到的观虎寨因为您讲要尊重他们所以世富不仅亲自招待他们还陪他们在山上转悠了一圈下午用完晚饭后又亲自把他们送了回來”
“就这么简单”
“恩”周水玉点点头乖巧地扫了眼王世富后笑道:“二哥虽然过程是这样的可刘少勋却话里话外的套我跟世富的话了”
“哦~讲讲”
“他老是套我的底问我的出生地家里还有么子人之类的事对于世富则老是问世富可有看上眼的打算么子时候成亲要是家里人不同意怎么办……二哥不是我背后讲人坏话而是这个刘少勋真怪听他那话的意思比他表妹还急就差直接撮合世富跟他表妹了”
王世华想了想翻着白眼看向王世富疑惑的问道:“世富你给我老实交代你不会真做出么子对不起人家妹子的事吧”
王世富吓了一跳站起來叫道:“二哥我发誓我真沒有动他妹子一下连指头都沒碰一下”
“那行今天这事不许对别人讲他要是再问你这些你就往阿爹身上推晓得了么”
“二哥我晓得了”说着王世富想了想道:“二哥你不讲还好一讲我还真就觉得这个李洁莹对我好像有些怪:你要讲她对我有意思嘛可有时候我却能明显感觉到她有点看不起我;可要讲她对我沒意思有时候却对我热情如火呵呵二哥你也晓得我沒得么子本事但这方面还是有点心得感觉她对我不像是欲擒故纵反而有点像是迫不得已”
王世华点点头道:“那你今后注意一下就是了不要跟她有太多瓜葛好了有二哥在你也别想太多你们成亲时二哥在住院來不了今儿就把礼给你们补上”
说着从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盒子递过去笑道:“别嫌二哥礼轻”
打开确实一百亩上好良田的田契
这年头什么都沒有田地房契來的贵重喜的周水玉笑如花开一个劲地道谢
送走了这两个小财迷王世华又让二狗子把江叔请來
“家主您找老奴”
“江叔快坐”等江叔坐下上茶王世华举起茶杯跟对方一礼喝了口放下茶杯笑道:“其实也沒得么子大事就是有点事想不明白想请您老來给指点迷津”
等王世华把刘少勋这俩表兄妹的怪异行为一说江叔想了想笑道:“家主您是当局者迷老奴估摸着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家想跟我们联姻”
“哦~江叔您为么子会这么讲”
“上次老奴讲过如今外面世道很乱听说老蒋即想跟日本人开战又想追剿红军弄的天下就沒几个安生的地方家主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大家族要为自己谋划一条退路就值得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讲李洁莹要嫁给世富为的就是在我们这儿留条退路”
江叔含笑抚须点头道:“家主现在天下就我们这儿还算太平如果李洁莹小姐嫁给世富到时候他们两家到这里來躲避战火您好意思把他们往外赶”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就凭少勋对我们王家的恩情我们就不可能不帮忙”
“家主您忘了他们是表兄妹一个姓刘一个姓李这姓氏不同决定着他们到达这里后得到的待遇也会不同再讲了对于世家大族來说恩情要是这么用也太不值钱了可联姻却是最稳妥也是最不值钱的一个办法”
对于江叔这委婉的提醒王世华理解沉默了一下眉头微皱的问道:“可少勋为什么会如此积极的帮李洁莹办这事了”
“这也很好解释要么是刘家强大李家弱所以李家的大小姐嫁给世富在大家看來是门当户对的事;要么就是李洁莹并不是李家的大小姐而是李家众多闺女的一个或者说是不得宠的一个被拿出來当了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呵呵家主不管怎么讲最终都还得您点头”
既然解释通了王世华就笑了道:“这少勋也真是的不就是联姻么犯得着这么麻烦给我讲一下不就行了么”
“家主家族联姻可不能这么來得要有十足的把握后才会报给你免得沒了退路伤了彼此的感情不信您等着看等世富和老太爷都点头后他们才会最后请您点头这叫皆大欢喜当然要是世富不同意而老太爷同意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请您出头帮忙劝说世富少爷的”
王世华摇头苦笑起來……事实却并非如此美好用那乞丐的话说:眼光还是有点短浅当然关键是大家现在得到的消息还是太少了否则就绝不会分析成这样
“好了江叔这事我们就不管了成不成就看世富的意思反正我们不急”
“是”
“请您來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家主您请吩咐”
王世华把上午跟那乞丐的谈话毫无保留的复述了一遍然后眉头微皱的说:“他讲的那几点我都同意也想这么调整可我现在就是把握不住最佳时江叔您吃过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经验丰富帮着给我拿个主意”
“家主此人眼光和谋略当真扎实如果有可能定要把他请來为您所用”
王世华点点头心头却有些遗憾:人家从阿爹的时代就当了死士表明了不想露头自己偶尔去问问还可以真要把对方请來当军师估计人家不仅不会同意说不定还会一走了之那还不如维持现状最少自己遇到想不通的事时还有个求教的地方
见王世华只点头不说话江叔人老成精顿时就想到了一些可能也就不再提醒转而笑道:“家主依老奴看來这个时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会有人帮我们挑明的”
“哦~江叔您讲仔细点我听的都有些糊涂了”
“家主老奴敢断定另外几家此时早已看出您的图谋他们在等等大灾最重时将下的百姓全赶到您这儿來打的自然是您帮他们养民的目的而这时候不仅是您下挖人的最佳时也是我们跟他们真正交决定胜负的士气能不能留住百姓也就看这时候了”
王世华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对他们既然隐忍不发我也忍着就看谁忍得过谁反正粮食在我里他们还能翻天了不成”
“不家主老奴觉得他们既然把我们当傻子看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的來当傻子只要最重要的时候当头一棒取得最后的胜利就成了”
“江叔您老肯定有好办法讲讲”
“家主您现在该怎么做依然怎么做这样才显得正常才能继续麻痹大意他们因为现在來投靠的多半都是跟我们王家沾亲带故的出不了么子乱子等到了途呵呵家主您不是想修建学校么那就把那些流浪过來的派去修学校顺带解决一下我们王家道路泥泞的问題等到了最后决战时您再抛出那个以土地换土地的段并下死命令严格执行如此一來定能打的他们不知所措为此就算有人说你见死不救也沒了理由谁让他们这时候都还舍不得投靠我王家难道我王家的粮食是天上掉下來的要养这些白眼狼”
“还是您扎实明儿我就发布命令”
“家主只要把以地换地这个杀锏捂住您想怎么耍都行到最后他们还不得不陪您耍下去”
“哈哈……江叔您可够坏的”王世华高兴的哈哈大笑起來
江叔却一本正经的笑道:“家主您这话就不对了老奴只是奴才坏不坏可全在您这主子身上哈哈……”
说着说着江叔也忍不住内心的得意开怀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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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大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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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请…”
“世华,大早上的,你躲在书房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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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有么子好讲的,能娶到莹子这么好的妹子,这是世富几辈子修來的福气,我自然是举双赞成。”王世华装出一副大为高兴的样子表示同意,随即又看似随意的问道:“世富那边是个么子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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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世富这小子虽然有些笑聪明,可泛起牛脾气來,谁也拉不回。在自己的再提醒下,加上有周水玉这枕头风的煽风点火,他这牛脾气一上來,肯定沒同意,迫使你曲线救国。
“这种好事,我们自然都沒意见,不过,世富这家伙不晓得受了谁的影响,这段时间就爱讲个新生活,凡事都爱自己做主。少勋,你问世富的时候,可得委婉点,要不然,这小子的牛脾气上來,谁拿他也沒办法。不过,无论从哪方面看,莹子配他都搓搓有余,我想这小子应该沒意见。”
有了王世华这态度,接下來自然聊的很是愉快。
等刘少勋告辞,王世华张口就想叫人去通知王世富和周水玉,要他们顶住。可转念一想:人家不就是想给家族留个退路,对自己沒什么坏处,自己何必死命阻拦,还是看他们的缘分吧……以前阻拦是因为弄不清李洁莹的目的,可自从听了江叔的一席话,如今王世华对莹子的防备之心渐渐消散,思想观念也由坚决反对向默认方向转变。
6月22日
果然如王世华分析的那样,在周水玉的枕头风下,王世富一听这事就犯了牛脾气,当场表示自己沒那福气,弄的刘少勋很是尴尬。
“他真的这么讲的?一点余地都沒留?”王世华还是有些不相信似的看着二狗子。
“是啊…爷当着大家的面直接讲:你家莹子是九天上的凤凰,我是烂泥里的泥鳅,配不上,你还是另寻良配吧…”
王世华大怒:不是为王世富的拒绝生气,而是为了王世富说话的方式起火: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弄的大家都下不了台,你就高兴了?
“去给我牵马來,到观虎寨去。”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观虎寨,刚走到大厅,就见王世富笑嘻嘻地出來迎接:“二哥,你來了,你也听说了我决绝……”
“來人…把他给我绑了。”
别人还在犹豫,铁牛却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王世富的右臂,直接押到一旁的柱头前,用腰带将其绑了个结实。
“二哥,你这是搞么子?”
“搞么子?”王世华制止了铁牛要拿破布堵王世富嘴的行为,冷笑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决绝了少勋的建议,不想跟莹子在一起?”
“二哥,我这不是……”总算王世富还有几分灵,话到嘴边就硬生生地吞了下去,要是真的当众讲出來,王世华都不好做人了。
左右看了眼,小声道:“二哥,我可是按你讲的,拒绝了他,你怎么?”
“我让你拒绝,可我沒让你拒绝的这么直白,你小子这脑壳里装的是浆糊么?你这么直白的拒绝,你让少勋今后怎么跟你见面,你都是多大的人了,就不晓得留点余地?不晓得委婉一点?”
“我这不是见他越讲越沒边了,心头一急,就沒多想了。”
“你沒多想,却要我去给你擦屁股。”王世华心头起火,把鞭子丢给二狗子,大声叫道:“來…抽他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鉴于抽鞭子的规则:让二狗子抽,表示王世华只是想走个过场,演戏给别人看;要是让二虎抽,表示想教训一下对方;要是让铁牛或铁石头抽,那就是想要对方的命了,必须下死。所以,二狗子一听这话,笑嘻嘻地接过鞭子,对王世富大叫道:“爷,对不住了,您可别记恨小的。”
“二狗子,你他娘的轻点,敢下死,看老子回头收拾不死你。”
王世华一听,咆哮道:“给我抽,狠狠地抽。”
“啪…”
“啊~…”
这抽鞭子也是有讲究的,听说此道的高能做到一鞭子抽下去,声音很响亮,却只是抽破衣服而不伤皮肉。二狗子虽沒这本事,但抽人也抽习惯了,多少有些段。
而王世富下意识的以为疼的要命,所以,第一鞭子下去,本能的大叫一声。
“啪…”
“哎哟~…”
“啪…”
“恩…”
越抽越不对劲,连二狗子都看不下去了,停下,快步走到王世富身前,小声道:“爷,您好歹叫的凄惨一些,不然,家主那儿不好看。”
王世富一听就明白过來。
“啪…”
“啊~…”
……
十鞭子抽完,二狗子跑到王世华身前,边把鞭子递给王世华边叫道:“家主…十鞭子抽完了。”
“把他给我拖过來。”
这回不用人提醒,王世富如同死狗一样的被两人一左一右夹着來到王世华身前。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对待我朋友?”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拖到后面去上药。”
來到后院的厢房里,见王世富躺在床上,王世华把人都赶了出去后,拿着个药罐,笑道:“起來。”
“我不起來,你把我抽的这么疼,我得躺会儿。”
就在这时,却见周水玉推门进來,眼泪巴巴地就扑向床上,心疼的叫道:“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怎么了?我抽的。”
周水玉立马就不敢交换了,只得含泪低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演戏演全套,把他外衣脱了,给他上点药。”王世华边将他的外衣脱掉边对周水玉说:“记住,他被我下狠抽了十鞭子,最少得在床上躺个八天。八天后,少勋回省城了,他才能下床。”
周水玉听的眼睛发亮,再看看王世富的背脊,确实只有丁点鞭痕印,顿时大为放心。
王世华一拍正要说话的王世富脑袋,骂道:“就你这性子,这几天就给我躺在床上装死,少说话,晓得不?”
又对周水玉吩咐道:“水玉,这几天要是有人來看他,你就应付着,不要让他说话,我怕他露出破绽。要是让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我就真抽他了。”
“是…我晓得怎么做了。”
又吩咐了几句,王世华出门。
周水玉送王世华出门后,转身回到床前,把里药罐子里面的草药一把倒在王世富的背上。
“做做样子,你倒这么多搞么子?大热天的,你想热死我啊?”
“二哥交代的,演戏演全套,倒的越多,表示你受伤越重。”
王世富郁闷的看着喜笑颜开,趁小小发泄心头不满的周水玉,长叹一声,再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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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富,你少给我当缩头乌龟,给我死出來……今儿非得给我说清楚,我李洁莹那点配不上你了,让你这么羞辱我表哥,本小姐都还沒捏拿,你小子到杠上了……王世富,你给我死出來…”
“莹子,世富直说才是男儿本色,总比阳奉阴违好吧?我看还是算了。”
“那怎么行?我今天非得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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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成这样了?”
周水玉忍不住抬头怒视李洁莹,冷声道:“二哥讲老爷说话沒个分寸,伤了刘先生的情面就是伤了他的脸面,这不,一见面二话不问就把老爷打的吐血。老爷实在是气不过,说了句‘这是实话’,把二哥气的脸都青了,又让人把世富绑在柱子上,狠狠地抽了十鞭子。这外伤加内伤一起,老爷就成了这样。”
周水玉不愧为戏子出身,说流泪就流泪,让李洁莹面色有些尴尬,刘少勋则面色紧绷的一把拉住李洁莹,呵斥道:“都是你闹的,现在你满意了?”
“哥,我……”
“什么也别说,跟我回去。”说着,强行拉着李洁莹离开。
一等对方离开,周水玉那红红地眼睛立马正常,哀婉的表情也放出得意的光泽:“老爷,我演的怎么样?”
其实王世富也不晓得如何应对李洁莹:说不喜欢李洁莹那是骗鬼,对方无论是身份还是样貌能力,都是当他夫人的上上之选,只是王世华的再提醒和警告,加上周水玉的暗使坏,让他对李洁莹有了戒备,爱慕之意大减。因而,面对李洁莹气势汹汹地责问,他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现在好了,有了这一出,最少暂时是不用面对这份尴尬了。
对周水玉竖起大拇指,道:“快把我身上的纱布解开,可热死我了。”
“等一下,老爷,我去看看他们走远了沒有,免得等下还要再绑,麻烦。”
刘少勋面色紧绷的将李洁莹拉进了马车,直接吩咐下人回老司城。
车帘一放下,李洁莹脸上的怒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恭顺,跪在木板上,双自然地放在小腹上,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脑袋略微向前低着,脖子伸的直直地,恭恭敬敬地等待着……如果让见过日本人礼仪的杨光明或者皮特见到这样的跪姿,绝对能一眼就看穿:这是典型的日本人的跪姿。
刘少勋的面色也不再铁青,眼神也不是愤怒,而是陷入了沉思般的深邃。
“唉~…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办的有些急,引起了对方的反感。”
“长官……不…表哥,我觉得不是我们急,而是是我们一开始就沒选对目标,应该把目标放在王世富身上,却先放在了王世华身上,才会让对方有了警惕之心。”
“莹子,你记住,只要在支那境内,我都是你的表哥。你必须要叫习惯,而且要讲国话,绝不能讲我们的母语,免得无意露出马脚,为我的大计增添不必要的风险。”
“哈伊……不…是…”李洁莹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然后抬起头问道:“表哥,接下來我们怎么办?”
“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接下來,你继续就王世富直接拒绝的问題,纠缠着他不放。这样一來,就算他要继续拒绝,心里也会对你产生愧疚之感。可别小看这一点愧疚,等到了必要的时候,它就会成为你胜利的砝码。”
“可是,那个周水玉既然已经是王世富的小妾,我担心她会怀了王世富的孩子,这样一來,岂不是……”
刘少勋的计划真可谓歹毒,但从另一方面说,确实是宏大且极为高明: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掌控王家全族,第一步就是帮助王家称霸江阴县(他们不惜重金买通关卡,打压另外家的运粮队,也正是为了让王世华借着粮食來膨胀实力),第二步就是帮助训练武装王家子弟,并给他们提供日制武器,使之对日制武器形成依赖,从而达到外部掌控的,。
与此同时,他们在对王家内部控制方面,设计的更为狠辣阴毒:利用家族的继承制度,怀上家主的儿子。然后在万不得已之时弄死家主,让这儿子接任家主大位。当然,就算张翠云有了男孩,或者还有别的因素,在日本人这股大势力面前,都有方法让其自然死亡,最终,这个儿子将会顺利继承大位,到时候,莹子以主母的身份,仗着母壮子弱,借着儿子的家主名头,号令王家全族,谁敢反对就是挑衅真个家族制度……完美…
一开始,他们的目标是王世华,张翠云的怀孕并沒有打乱他们的部署,可阿霞的意外怀孕却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而小梅的出现,更是使得李洁莹成为夫人的愿望落空,迫不得已,才把目标转向王世富。因为任何时候,弄死一个还说的过去,可要是弄死两个或个,不想引起人注意都不行。更何况,四个女人争着怀娃娃,李洁莹的几率很小……这也是他们为什么把目标定在王家,因为母凭子贵是其最为重要的一环,而另外家的未來家主都是儿女成群,唯独王世华沒有一男半女。
迫不得已以王世富为目标,虽然走了些弯路,但相对而言要容易得多:只要李洁莹成为王世富的大妇,而且怀上了男娃,那么,日本人就会千方百计让王世华和王世华的后代统统消失,而王世荣是要到外面去闯荡江湖的(大不了也予以控制或在外面秘密杀掉),也就是说,一旦王世华这一脉沒了继承人,那么,王世富就会自然而然的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到时候,王世富要是不听话,同样杀掉,同样能达到靠着儿子掌控王家全族的目的……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一个:在某个必要的时候,利用这支武装力量帮助他们达到军事目的。
想象一下,在某个大决战的紧要关头(比如后來的日最后一次大战……湘西雪峰山战役),要是突然有这么一支被长期训练,却又无人给与足够重视的数万人马,突然出现在**队的后方,以支援**队为借口,在**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反戈一击,绝对能起到决定整个战局胜利的目的。湘西百姓自古就不怕死,而且团结,最看重亲族,认为在这样的时代,失去亲族的庇护,就等于离群的羔羊,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一旦被扇动,很容易热血上头的不顾一切,一拉一大片……好像湖南人都有这个特点,特别容易建立老乡会。当年曾国藩就是这么起家的。
“你是帝国最优秀的特工,來了这么久,怎么就沒好好研究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这是你的巨大失误,回去要好好检讨。”
“是…”李洁莹低着头不敢出声。
“据我所知,在家族制度里,大妇沒有生男孩之前,小妾是不能有孩子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你现在专心攻破王世富的心里防线就是了。”
“是…”
“我们的计划,得到了大本营的高度重视,土肥原阁下更是极力支持此事,已经授予我统领帝国在支那南方的特工,全力促成此计划的完成,所以,你要努力,不要让天皇陛下和帝国失望。”
“是…”
“少勋…少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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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的刘少勋一听是王世华的声音,拉开窗帘一看,见王世华带着大批护卫,骑马追赶而來,赶紧让马车停下。下了马车后,对王世华抱拳笑道:“世华,你怎么來了?”
“少勋,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怪我沒管教好,把这臭小子宠的不知天高地厚,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兄弟,就算成不了亲家,但兄弟的情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更何况,我看世富好像也并不是特别反对。”
“表哥,你讲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李洁莹气跳下马车,呼呼地指着王世华,道:“世华哥,你给评评理,论相貌家世能力,我李洁莹那点配不上他王世富?”
“是…我晓得,我也是越想越气,这不,就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一番哄劝,总算把翘着嘴的李洁莹哄上马车。
刘少勋骑在马上,跟王世华并排而行。
“世华,看來日这一仗是在所难免,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可有什么准备?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我有个球的看法。”
王世华大咧咧地骂了句后,低声笑道:“少勋,我们是兄弟,我也不满你。实话跟你讲:不管老蒋跟谁打仗,只要沒惹到我,关我屁事?你讲对不对?”
刘少勋笑着点点头,只是笑容深处,却有几分窃喜:王世华这态度,绝对具有汉奸潜质,对自己的计划更为有利。毕竟,让王世华自愿当汉奸,比弄死他,扶持别人要方便得多,风险系数也小得多。
“少勋,真正能让我看得上眼的朋友不多,所以,对朋友我向來不怎么客气。”
见王世华说的有些腼腆,刘少勋笑着拍了下王世华的肩膀,道:“能让我刘少勋看重的朋友也不多,所以,对朋友我向來是毫无保留。世华,我们之间就别说什么客气话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做不到的我也会直言。”
“粮食,我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
“你都储备了几百万斤粮食,还不够?”
“少勋,我不瞒你,这些粮食足够我王家全族吃的,可我想拿这些粮食当武器,对付一些敌人,所以,远远不够。”
刘少勋点点头,正色道:“我在武汉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回头我专门去拜访他们一下,应该能给你解决一些。”
“哈…哈…那太好了。少勋,你这么帮我,我都不晓得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记得就好,要是哪一天我求你事,你别摇头就是。”
“那怎么可能,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句话的事,我要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汉子。”
“跟你开玩笑了。对了,你这里还需要药品不?我下次來,很可能要在你这里长住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再让我帮你搞到药品,可就难了。”
很多时候,枪都沒药品重要,对此,王世华自然是趋之若鹜:“要…有多少我要多少。不过,少勋,这次你可得先拿上钱,要不然,我可不干,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先贴钱。”
“听你的。”
二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一路游玩而回。
离龙塘镇不到五里的地方,在右边山顶并不算茂密的林子里,皮特带着墨镜,抽着自制的雪茄,悠闲的靠着树干,烤着红薯。在他旁边,坐着二十个老学员,跟皮特一样,烤着红薯或包子,喝着包谷烧……王世华对于这批炮很重视,一应事务全都优先供应。
而在外围,二十名新学员正在抱头,蹲地,围成一圈做蛙跳。
看到山下百多米外,有一行骑兵正缓缓而來,皮特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大叫道:“都停下,快停下,站好,我要亲自给你们上一课。”
以皮特的性子,放着下那群老学员不用,那才叫浪费,因而,他现在很少亲自上课。
等这些被他操练了一个多月,懂得站军姿的新学员们站成一排后,皮特拿着马鞭边在新学员们面前走着边说:“今天这一课的名字就叫‘炮兵伏击骑兵’。”
马鞭一扬,指着渐渐接近的骑兵,叫道:“看到下面那些骑兵了么?在我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见无人回答,皮特得意洋洋地说:“因为炮兵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兵种,是无敌的存在。你们别不信,我一点一点地分析给你们听。”
“首先,我们炮兵永远比步兵贵气,所以,在战场上步兵得保护着我们;其次,我们可以远距离,大范围的打击敌人,而敌人要沒有炮兵的话,就只有挨打的份;最后,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气定神闲的等着敌人來送死。”说着,皮特指着下面那群看似懒散的骑兵,叫道:“他们现在距离我们差不多两百五十米,这对于小钢炮來说,是最理想的打击距离。看他们的懒散样,沒一点戒备,我第一炮下去就能炸的他们晕头转向,在他们还弄不清跑到是从哪儿打來的时候,我又给了他们发。但要注意,炮兵首先要打的是敌人的指挥所,或者说,是敌人的最高指挥官,在你们国的古代兵法,这叫蛇打寸,或者叫擒贼先擒王…因为这样一來,失去了指挥,他们就是一群无头的苍蝇,就算他们已经判断出我们的所在地,可等他们冲过來的时候,我们又可以利用小钢炮的射速,再轰它个五六炮……你们想想,这么多发炮弹下去,下面这群骑兵还能剩下几个?等剩余的人冲到眼前时,为我们防御的步兵绝对能轻而易举的干掉他们。所以,我才说,炮兵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也是最舒服的兵种…”
不管皮特如何把炮兵吹嘘成陆战之王,可新学员们还是有些不习惯:不是对他的吹嘘,而是因他把家主当成了炮击目标。在大家的思维,冒犯家主,就是找死,更何况敢拿家主当靶子,全家活埋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们不说话,是不是不信?”皮特怒气冲天的看着他们,大叫道:“那好,我这就给你们演示一遍。”
说着,皮特亲自动把小钢炮搬來,架好,调制,又抱着枚炮弹……在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把炮弹放到了炮口上……
等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个别者甚至想出列阻止皮特时,皮特却回头看着他们,阴阳怪气的笑道:“你们都不是好人,下面可是你们的领主,不…是你们的家主,你们居然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将他一炮炸死,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天地良心…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自导自演,我们连个屁都沒放,结果,到头來居然是我们不对了,这天底下还有道理可讲么?
皮特把炮弹放了回去,看着这群如标枪般站立,表情肃穆的新学员,叹了口气,道:“战争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想象力…我要你们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因为炮兵只有大胆的想象力加上严格的执行,才能真正的成为陆战之王…你们明白吗?”
依旧无人回答,气的皮特摇摇头,向山下走去,嘴里嘀咕着:“训练你们这群脑子里装着木头的家伙,我还不如找家主多要点炮弹,沒事炸你们玩也是件开心的事……”说着说着,皮特猛地一拍额头,感叹道:“哦~…上帝啊…我亲爱的玛丽就要來到我怀了,可得找家主多要些东西,要不然,让玛丽看到我生活在如此水深火热之,肯定会嘲笑我的。”
随即,看向王世华的目光就如同看到一只骑在马背上的金猪,欢呼雀跃的挥舞着臂,向山下冲去。
“皮特,你吃了蜜蜂屎?”王世华有一下沒一下的用马鞭轻打着自己的左心,笑道:“看你笑的这么龌蹉,肯定沒好事。”
“家主,你怎么能这么无耻的揣测我,我可是高贵的教官,而且是您花重金聘请來的教官。”
“得了,讲吧,又有么子要求?”
“炮弹…大炮…我急需这两样东西。”皮特愁眉苦脸的说:“要不然,我发现自己就是个废物,对不起您的薪金。”
王世华嘿嘿地笑了起來。
两人都沒发现,刘少勋听到这话,眼神深处流露出狂喜之意:按他的计划,想要在外围控制王家的武力,就必须使王家的武器对日制武器形成依赖,现在,不正是送上门來的好会么?
“您别笑…要是您给我这两样,我保证能训练出一支战斗力强大的炮兵部队,足够您在江阴县,不…是在整个湘西横行霸道。”
王世华就听不得这个,一听就笑了。
“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满足你的要求。”
皮特又岂能不知王世华在这方面的窘迫情况,之所以提这个,就是为了接下來的私人目的:你拒绝一次,总不好立即拒绝第二次吧?
“家主,在我等待您满足我这个公事上的要求期间,我需要得到私人要求上的满足。”
“哦~…讲讲…”
“您也知道,我亲爱的玛丽昨天已经到了青岛,就要來到此地,想想就让人激动的热血沸腾。可我的住处实在是太小,太寒酸,太不像话了。我需要得到与我身份和我长期付出相匹配的住所,还有一应生活用具……您作为雇主,要是让我的玛丽看到我生活的如此悲凉,想必也沒有面子,对不对?”
“有道理…”王世华想了想,正色道:“这确实是我的疏忽,在这里,我给您道歉。回头您去找大管家,让他满足您在这方面的一切要求。”
“感谢万能的上帝,让我找到了如此伟大仁慈慷慨的领主。”
“不用感谢你们哪个上帝,要感谢就感谢我。”
“是…感谢万能的家主。”此时的皮特,哪还有一点洋鬼子的骄傲样,完全是小人得志的谄媚表情。
这时,那几十个学员纷纷來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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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十章形势一片大好
“世华,你们很缺武器?”
一听这话,王世华心头还真有点不敢置信:刘少勋在省城大医院上班,弄到与其职业相关的药品,这很正常,虽然多了点,但那也只能说明刘少勋在这一行的人脉关系宽旷。可要是连武器也弄到,那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了:在这个年代,虽然武器相对要容易买到,但这跟一个大夫好像有点牛马不相及。
但对于现在的王世华來说,武器才是第一位,才不管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先把武器拿到才是王道。反正只要武器到,管你是人是鬼,同样能一炮轰死。
“普通的枪弹到是不缺,主要是缺少枪和炮弹这类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怎么,稍逊,你能弄到?”
见刘少勋摇摇头,王世华心头即有些失望,又有些欣慰:人…还是纯洁点好。
谁知,刘少勋却说:“我听以前的一个病人提过,他能弄到。不过,当时我也沒在意,只是觉得他是混江湖的,能弄到武器很正常,也就沒往心里去。刚才听你和皮特这么一说,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要不,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这话说的真有水平:即沒说一定能弄到,也沒说一定弄不到,却把事往一个王世华永远都不可能查到的人身上,真正达到了进退自如。
王世华对刘少勋还真沒什么防备之心,听到这话,也沒在意。笑道:“行…不过,少勋,这里面水深的很,你要真打听到了,可千万别亲自去跟他们谈。给我发个电报过來,我派专人跟他们接触,这样,保险一些。”
刘少勋点点头,心头却大为兴奋:自己正愁怎么跟王世华提武器的事,以便于将來利用武器达到外围控制王家武装的计划,万万沒想到,会有这等收获。
王世华却回头看了看背上捆着一门小钢炮,正边走边怒视过來的皮特。
打马來到皮特身边,笑问道:“皮特,好玩不?”
因嘴被塞了破布,皮特只能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哀求似的看着王世华,希望能把背上的小钢炮取下來。
“还敢把炮口对准我玩不?”
皮特赶紧摇头。
“我看你这样子很不服气,为了能让你记住这一条,你也别指望我给你解下來。到了镇上,你再游街一圈,晓得不?”
“呜~…呜~…”
王世华却哈哈一笑,打马离开,并大声喊道:“皮特,记住了,今后要再敢把炮口对准我,我直接把小钢炮塞你嘴里。”
來到镇上,王世华真的派人敲锣喊话,带着皮特游街,自己则把刘少勋和李洁莹送到了李家皮货店。
來到自家酒楼,正想着随便应付一餐,找了个靠窗的雅间刚坐下,却见江阿狗骑着马而來。
王世华再仔细的向江狗福身后看了眼,沒见到康轩,眉头微皱。
“阿狗,上來。”
等江阿狗來到雅间,王世华已经给他倒好了一杯茶。指了下茶杯,江阿狗也灵,二话不说一饮而尽。擦了下嘴,恭恭敬敬地将茶杯放在桌上,擦着脸上的汗水,等待王世华的提问。
“你去了十天吧?”
“回家主的话,算上今天,小的去了十一天。”
“他那个小山寨在哪落脚?有多少人?情况如何?你可都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江阿狗正色道:“那个山寨叫康家寨,位于贵州康平县境内的大山里,离我们这儿有近百里路程。山寨男女老幼一共有一百六十人,多是些康大哥收留的老弱妇孺,其,青壮只有四十八人……他们那边这几年粮食歉收,今年又闹旱灾,百姓们生活的很苦……山寨的生活状况也很不好,粮食到达山寨后的第一餐饭,有个小孩居然吃撑着了,肚子鼓的像个瓢瓜,要不是救治及时,估计就被撑死了。”
王世华理解性的点点头:像康轩这种即要强,又特看种脸面的人,要不是实在沒办法了,是不会向别人低头求救的。当然,就算低头,也只会跟王世华这样的豪强开口,绝不会跟江湖人物说一个软字。
“既然他们那边都这样了,那他怎么沒带人跟你一起回來?”
“回家主的话,康大哥的恩人的阿妈病重,不宜远行,康大哥只能等她病好了才能动身。”说着,江阿狗取出一封信,双恭敬地递给王世华,道:“家主,这是康大哥给您带的信。”
打开信一看,果然跟江阿狗讲的一样。
放下信,想了想,对江阿狗正色道:“还得辛苦你一趟,到杨光明那儿要……对了,他阿妈得的是么子病?”
“我悄悄地跟大夫打听过,是头风。听山寨里的人讲,老夫人这是老毛病了,当地的大夫医术有限,也缺少药品,一直就这么拖着。我寻思着我们龙塘镇如今大夫很多,药品也充足,肯定有办法治疗,早点治好就能早点让康家寨搬过來,免得耽误了家主的大事,就连夜快马赶回來了。”
“二狗子,你去给刘叔讲一声,请他派个擅长治疗头疼头风病之类的大夫,明天跟阿狗去康家寨一趟。”又对江阿狗微笑道:“你办的很不错。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带上几个人,带着药品和大夫,再去康家寨一趟。对了,回头到大管家那儿领一百块大洋,就讲我赏你的。”
“谢家主…”
6月25日,刘少勋在王世华等人的十里相送下,怀揣万大洋的银票,离开了江阴县,从沉刀镇坐船去省城。当他下次到來时,就是他那份宏伟计划实施的真正开始。因为他此次回省城的真正目的是去准备,为彻底掌控王家全族,从而间接控制江阴县,甚至是整个湘西而准备。
王世华却长吐一口气:说实话,面对刘少勋,他觉得很是亏欠,最少,自己现在虽然沒有特意阻止李洁莹跟王世富的事,但也沒有支持。
6月28日,王世华又在龙塘镇上溜达,看到渐渐多了起來的逃荒到此的百姓,他的目光转而变的有些深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毕竟,大灾的狰狞一面,开始展现在世人面前,面对天灾,王世华就算再怎么准备,心里依然感觉到底气不足。
6月29日,夜…
王世华坐在堂屋前,跟江叔和几位赶死之士,在几位夫人的陪伴下,赏月。
一番闲谈后,眼见就要到晚上九点半了,负责家族情报工作的静叔忍不住内心的焦虑,笑道:“家主,根据这些天得到的情报,老虎已经将全县的蝗虫扑灭了大半。不过,再让他这么下死的去剿灭蝗虫,可不利于您的部署。”
按家族的规矩,家里的女人别说参加,就是听也不能听这样的大事。
见张翠云和几位夫人正要起身,王世华笑道:“好不容易聚聚,你们大着肚子來回不方便,坐下听听也好,免得将來不晓得家里的大事。”
张翠云大喜,急忙将丫鬟们全赶远,带着另外两位,眨巴眨巴着大眼睛,乖乖地竖起耳朵听。
“应该不会吧?”王世华微笑道:“虎叔办事一向看重大局,应该晓得要把蝗虫真正剿灭了,对我将來的部署很不利。”
我这准备了数百万斤粮食,而且还在拼命搜集,要是你把蝗虫都灭了,让大家能齐心对抗旱灾,那对我利用粮食当武器,來收拢人心和人口,岂不是大大地不利?
“家主…”静叔看了看身边的几人,见大家都沒制止自己,便接着说:“您可能不晓得,老虎年轻时遇到了一次大蝗灾,当时我们正跟小土司的援兵打的难解难分,那次,正好碰上蝗灾的袭击,下的朗儿门也差点沒饿死,要不是老虎的弟弟亲自带着敢死队顶上去,把冲到关口的城墙上的敌人砍下去,保住了关口,讲不到我们就败了,不过,最后,老虎的弟弟也战死了。所以,在别的事情上老虎或许能理智的为大局考虑,可在对付蝗虫的事情行,他很可能会不顾一切。”
对于这等委婉的提醒,虽然是王世华沒想到的,可既然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
“是我考虑不周。”先跟大家道歉,正色道:“不过,要是把虎叔就这么直接叫回來,他肯定心头不快。这样吧,静叔,等下你派人去给虎叔传令,就讲家里又出现了蝗灾,请虎叔以家里的事情为重,马上带着灭虫队回來。等他回來后,我再跟他解释一下。”
“这个办法好,即照顾到了老虎的名声和心情,又能让他无法拒绝。我回头就去办。”
“只是,家住,老虎性子耿直,您劝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免得他牛脾气上头,顶撞您。”
“静叔,您放心,我晓得该怎么跟他讲。”说着,扫了眼身边的张翠云,惹的张翠云疑惑的问道:“你讲你的,我又沒插嘴,你看我搞么子?”
王世华哈哈一笑,道:“要是我实在劝不住,还又我家主母的威风在,就不信虎叔还敢不给我家主母面子。”
“去死…”
却惹得众人纷纷发笑,最后,连张翠云自己都面色微微泛红的笑了起來,眼神里充满了得意。
见气氛松懈下來,王世华笑道:“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还请几位老叔帮我分析分析,拿个主意。”
“家主请讲。”
“昨天晚上,另外家给我來信,希望我能将抽水车的成品卖给他们。几位老叔觉得这事可以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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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我觉得卖给他们大赚一笔是好事”
静叔的话一说完达叔反对道:“这可不行家主这次图谋的根本就不是钱而是人而且最关键的时候是要他们今年秋天种不了东西这样明年才是家主大计所成之时要是让他们得到了抽水车今年秋天可以种东西了那我们明年还图谋个么子劲”
“可抽水车很容易仿制难保他们就沒有探子安插到我们的人里面只要看几眼抽水车他们同样能仿制出來到时候我们难道还要他们销毁么”
“抽水车很容易仿制不见得吧要是很容易仿制献宝的人就不会讲是家传的我看其肯定会有敲门再讲了只要加派人形成连坐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这么快得到”
“老达这话讲的对”叔接嘴道:“就算容易仿制可如今都到了六月底他们想仿制出來最少也得两个來月到时候恐怕赶不上趟了”
“不见得只要他们能赶得上春耕我们就被动了既然阻止不了我看还不如趁这会狠狠地大赚一笔”
眼见他们吵了起來江叔不得不出面:“好了好了各位这事既然各有各的理争执不下还是请家主拿主意吧”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
众人的目光立马聚集在王世华身上
王世华喝了口茶借着这点工夫思绪如电放下茶杯笑道:“几位老叔这事就个关键点:一是仿制二是下雨是春耕的时间上抽水车的图纸我看过确实有几处敲门如果仅仅是看几眼就想仿制出來的话有一定的难度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摸索出來;第二点如今已经两个多月沒下大雨了几位老叔觉得今年这大旱会持续多少时间”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世华笑道:“我觉得不可能一年都不下雨所以在这方面我们要捏拿准时间;嘛如果在春耕之前下雨那抽水车就沒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重要了况且我也沒打算明年继续捏拿他们毕竟我王家的财力也有限这次也就是打了他们一个措不及还做不到连续几年大范围的控制粮食”
“家主您的意思是卖给他们”
“卖是要卖的不过要等时时一到我会卖可时沒到的话我自然不会答应”
“家主那么子时候才是最好的时”
“等他们田地里的农作物都要殃死却还能救的时候就是卖给他们抽水车的时这样一來他们急需浇灌可到时候只要我们拿了钱再拖延几天加上他们安装的时间怎么也得有个八天有这段时间等他们把抽水车买回去也是是白忙活一场”
“嘿家主还是你英明”说是英明其实就是阴险狡诈玩的就是个时间概念偏偏还让人挑不出毛病只能自吞这个闷亏
“这事就这么办……”王世华本想把几大家族都知道他在图谋人口却又等着看他笑话的事请大家商议一下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吞下举起茶杯对众人一礼道:“來喝茶”
等聚会散去王世华扶着张翠云回房
“世华我看你刚才想说么子事却硬生生地忍了下來到底是么子事”
“沒得么子事”王世华扶着张翠云躺下笑道:“只是突然想到自己是家主要是么子事都跟大家商议还要我这个家主搞么子你讲对不对”
“对一些小事可以跟大家商量那样更能笼络住下面人的人心可有些事是必须要自己独断专行否则家主权威何在”
又跟张翠云聊了会儿王世华出门來到阿霞房间睡下
月日
这一天是华民族永远铭记的日子可对于身处消息闭塞的湘西的王世华來说这一天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终于知道自己在江湖上的地位了
大清早王世华刚处理完族内的一些小事务站在书房门口舒坦的伸了个懒腰正想着看看那几个婆娘在搞么子
“家主老白派人來有要事禀报”为了限制青花寨过于做大也为了玩个平衡从上个月开始凡是來投靠的江湖人物全都送往雷公山如今雷公山已经有四百人枪当然对完依然宣称这些人是土匪
“人呢”
“正在门口候着”
王世华点点头带头向外走去
來到荷花池前见一个十**岁的年轻人蹲在地上拿着个海碗正在吃早饭
王世华眉头一皱对二狗子问道:“告诉下面的人今后凡是信使都要给予优待要安排房间还要做几个好菜温一壶好酒招待像这样蹲在门口吃饭像么子话对得起这些拼死拼活把消息传來的人么”
“是”
那人一看王世华赶紧放下碗抹了抹嘴站起來抱拳道:“小的见过家主”
“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你继续吃饭有么之话吃完饭再讲”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看王世华慢慢蹲下拿起碗继续吃饭只是速度快了很多几口就刨完
王世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水笑道:“慢慢吃别噎着”
“谢谢家主能得家主倒茶小的死也心甘”那人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后一把跪在地上给王世华磕头
王世华笑着扶起他道:“这是么子话要活要好好地活”
“是”
“吃饱了么”
“饱了”
“那好讲讲老白派你來搞么子”
“回家主的话寨主派小的來跟您禀报:有两股土匪打起來了极大的影响了我们在雷公山一线的商路寨主已经派人去制止可双方却想请您主持公道”
王世华一听就笑了:在当时的湘西所谓的土匪或者是江湖人物面对哪怕像四大家族这样的豪强他们可以逃散可以罢甚至可以屈服于武力但绝不会主动请四大家族的人來主持公道因为在他们看來大家根本就是两条道上的唯一能有这脸面的都是在江湖上地位极高者像以前的罗霸天
沒想到自己的江湖地位如此之高王世华立马就來了兴趣笑道:“仔细讲讲是哪两股土匪”
“都是跟我们接壤的四川小安县境内的土匪原本同属一脉只因他们大当家被官府剿灭后二当家和当家的互相不服气闹翻了就分了家可两只土匪相距几十里卡着这条商路的两头寨主觉得真让他们这么闹下去会影响到我们王家的威望和生意所以才派人去制止”
“他们打了多久”
“两个当家的分家后各有百十來人实力相当因而一直相安无事这一年多來别讲大打出就是小摩擦都沒有发生过几次算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哦~”王世华的兴趣更浓烈了问道:“那他们这次是为么子打起來是为了争地盘还是别的”
难怪王世华会这么问在他想來这两股土匪一前一后的守着商路自然会为这地盘而大打出这虽然是根子可问題是动总得有个借口否则还请自己去调解个屁
“听寨主讲……”
原來在月儿弯落草的土匪和霸占了老寨黑风寨的土匪虽然一直沒有开打可心头都憋着一口恶气
在月儿弯的土匪当李有权算是个小头目他的老相好在从娘家回來的路上让黑风寨的人给绑了票李有权也算硬气自认倒霉就请当家的出面去谈判最终赎金从五百大洋将至一百大洋这事看起來就算告一段落了可问題是那个老相好后來却跟李有权哭诉说自己在当肉票期间被黑风寨的一个小头目给玩了这下可就破坏了绑票这个行当‘要人不要钱要钱不要人’的江湖规矩于是李有权带人报复自然而然地就引起了本就憋着一口恶气的双方大打出
当调解人自身的实力最少也能绝对压服两边的任何一方而且其为人还得被两边信任
当调解人本身有好也有坏:好的地方是公平之下使得双方都服气可以极大的提高自己的名声与威望;坏处是一旦偏帮一方会极大的损害自己的名声不说一旦引起了对方的不满还得出钱出人去打压那不给面子的……说白了一旦沒调解好会落个吃力不讨好扇自己耳光的笑柄
而王世华对于脸面很看重尤其好个名声仗着自己的实力自然不会把两支小土匪放在眼里也就不会去考虑沒调解好的恶果
“他们打算在哪谈判么子时候谈判”
年轻人偷瞄了王世华两眼见王世华不像是开玩笑这才解释道:“家主按江湖规矩:为了公平起见既然是请您当调解人时间和地点还有双方所带的人数都由您定当然两边除了按约定的带着各自的护卫外安全方面得由您负责而他们也会在事前给您一定的调节费”
“那行你回去告诉老白就讲明天下午五点我在雷公山上设宴请他们两边除了当家的和当事人外各带十人來赴宴”说完王世华笑眯眯地问道:“我在江湖上的名声真有这么高”
“那当然您炮干掉罗家寨一举轰动整个江湖连康轩这样的好汉也肯跟您低头而您又肯如及时雨那样的仗义资助那还有么子可讲的现在江湖上提起您谁不竖大拇指……”
王世华笑眯眯地不断点头听的真实心花怒放……都是《水浒》祸祸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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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月8日…大清早…
“二哥…”
王世华刚晨练完,正在小梅的伺候下洗脸,王世富就火急火燎的闯进來。王世华眉头一皱,呵斥道:“你赶着投胎呀?沒规矩,给我滚出去。”
“不是…”王世富急着左右观看,嘴上却叫道:“二哥,你可得救救我,让我在你这儿躲躲。”
堂堂王家爷,又是观虎寨的寨主,居然如此惊慌失措的躲避,像么子话?王世华大眼怒睁,眼神里有了火气。
一旁的小梅见到,赶紧笑着插嘴:“世富,你这么慌张,难道你在外面有了小,被水玉抓了个正着,这会正找你出气?”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眼王世华,仿佛在说给他听一样,神色怪怪地笑道:“要是这样的话,这儿可就躲不了你。”
“不是水玉,是莹子。”王世富边说边打开衣柜,见里面还能装人,立马就要挤进去。
“王世富,你给我过來,把话讲清楚。”
王世富听出王世华的语气有了怒意,只得撇了下嘴,转身乖乖地走到王世华身前。
“狗蛋,派人去把铁牛找來。”
王世华这话表明了他是打算帮亲不帮理,听的王世富立即眉开眼笑的说:“还是二哥对我最好。”
全族都知道:铁牛除了阿妈的话就听王世华的,让他守门,不管谁來,不管男女,只要你敢硬闯,他就敢揍你。加上大家都知道他脑袋有点不好使,武艺却高的出奇,所以,被揍了也只是白揍,你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沒有。
“少给我戴高帽,讲讲,你又怎么惹到莹子了?”
“二哥…不是我惹她,是她一直纠缠着我不放。”王世富极为委屈的叫道:“自从上次我拒绝她哥替她说媒的事后,她就一直紧逼着我不放,老问我‘哪点配不上我?’早也问,晚也问,吃饭问,上茅房也问,问的我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她居然直接住到了观虎寨。我算是怕了她,这不,就只好跑出來躲躲。”
这还是对王世富不死心啊…王世华听的直摇头,一旁的小梅更是捂嘴眯眼的笑了起來。
“二哥,嫂子,你们别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一会儿她就该追过來了。”
“哈…哈……”
小梅这忍不住笑出声來,引得王世华也跟着笑出了声。王世富却有点恼羞成怒的叫道:“笑吧,笑吧,反正我是打算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二哥,二嫂,我还沒吃饭了。”
“正好要吃早饭了,走,吃早饭去。”
“不…我不出去,我就在房里吃。有铁牛把门,我吃的放心。”
王世华大惊:“世富,她又不是母老虎,你就真的这么怕她?”
“她比母老虎还要扎实,我能不怕她么?”
“王世富,你骂谁是母老虎呢?”
李洁莹的声音一出现,王世富吓的浑身一个哆嗦,抬头一看,却见李洁莹真杏目圆睁的看过來,顿时尴尬的笑了笑。
“小梅,走,跟我吃饭去。”说完,不顾王世富那哀求的眼神,拉着笑眯了眼的小梅就出去。王世富想跟着,却被李洁莹一把拦住,问道:“你还沒讲,谁是母老虎?”
“莹子,有么子事,我们吃完饭再讲好不好?”
王世富愁的脸都变白了。
“世华,她俩不会有事吧?”
“这叫女追男,闹闹就安生了。沒事…”懒得搭理这两人的狗儿架,王世华摇摇头,背着,哼着小曲而去。
吃完早饭,为了能彰显王家的威风,王世华把所有护卫都带上了,连刚刚从县城归來的猴子也带上,耀武扬威的骑马向雷公山进发。张翠云不放心,让小梅跟着,这让王世华多少体会到了王世富面对美女逼迫时的无奈。
“二哥…二哥…等等我……”
回头一看,却见王世富带着周水玉和十多个护卫,正催马快行而來。
“咦~…怎么沒见到莹子?”
王世华沒好气的白了眼小梅:我这是去除风头,不是旅游,少添乱。
一接近,还沒等王世华开口,王世富就埋怨道:“二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把我丢下,自己溜了。”
“你们吵狗儿架,我在那算怎么回事?不溜搞么子?”
“那你至少得帮我劝劝她吧?”
“劝么子?有水玉在…”
一旁的周水玉立即笑道:“看…二哥都讲了,世富,你直接跟她讲不就得了?”
“哎~…”
看來,世富对莹子还是有些爱慕之情,只是被大家逼着,不好说出口而已。算了,都是他们自己的私事,就算是有点别的小算盘,却无伤大雅,我还是别搀和的好。王世华摇摇头,夹了夹马腹,向前而去。
对于有同性陪伴,小梅还是很高兴的,跟周水玉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个沒完。
而王世富刚好看见躺在马车上的铁牛,眼睛一亮,快马追上王世华,小声道:“二哥,跟你商量个事,能把铁牛借我几天么?”
“滚…”王世华怒道:“男子汉大丈夫,还对付不了一个妹子?你要喜欢就娶,不喜欢拉倒,这么婆婆妈妈地,像么子话?再跟我提这个,我抽你。”
“别啊…二哥,我借铁牛真的有大用……”
拖拖拉拉,于午时分终于來到了雷公山。
白贤惠带着下儿郎门,早就在山下列队欢迎。
王世华笑眯眯地检阅了这支土匪武装,还不时赞叹白贤惠教导有方。可是,等到了山上,就剩下二人时,王世华的面色立马冷了下來:“老白,今后少干这些沒名堂的事,这种马屁,我不喜欢。”
“家主,我晓得你不喜欢,可这不是为了让弟兄们晓得自己对谁效忠,认得效忠的人么?”
一听这话,王世华的面色好多了,随即,接见了雷公山的另外位当家的,然后,在白贤惠的带领下,在大家的陪同下,巡查了雷公山的部署情况。
一应情况让王世华很满意,來到后山悬崖时,王世华让旁人离的远些,带着白贤惠,站在悬崖边上向下看去:只见百丈悬崖,却看不见那个地道入口。
“老白,入口之事,山寨里有多少人晓得?”
“家主,因为上次向鼎坤离开时炸毁了地道的另一头,地道之事想瞒都瞒不住。”白贤惠指着旁边那一排房子,小声道:“小的带着几个心腹,在地道里忙活了大半年,总算是开出了另一个出口,很隐秘……小的让人在这里日夜把守,为的就是不让人晓得出口之事。”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拍了下白贤惠的肩膀,道:“干的不错。”
又看了看远处的景色,问道:“还有么子困难么?”
“家主,遵照您的指示,我们现在以练兵为主,除非是碰到了硬点子,否则,轻易不下山做‘买卖’。”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眼王世华,见其微微点头,白贤惠小声道:“在家族的支持下,粮食和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准备充足,山寨里也大兴土木的扩大着,一切都沒问題。小的敢打包票,无论來了多少人,我们仗着地形上的优势,粮食弹药充足,守个半年是沒有任何问題的。”
说完,见王世华的眉头微微一皱,白贤惠赶紧小声的补充道:“除非对方晓得地道入口,否则,绝对进不了山寨。”
“那他们要真晓得了地道的入口,偷偷摸进來,怎么办?”
“家主放心,一來,我在这里长期留下了两个小队日夜把守,二來,就算对方摸上來了,我也可以炸毁地道入口,断其后路。”说到这儿,他向后看了眼,见大家都在二十米外等待着,他小声道:“只是有一样,还望家主准许。”
“讲…”
“家主,这雷公山虽然易守难攻,可山顶上就这么大,如今,算上我,雷公山也就百六十八人。就这,已经有点住不下,影响了平日的训练。如果家主允许,小的想在山下建个小寨子。”
“雷公山之所以易守难攻,仗的就是地形上的优势,要是在山下建立个小寨子,一旦有事,岂不是反而要受制于人?”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事的根子在于受了青花寨的刺激:青花寨现在有一千四百多精壮,加上老弱妇孺之类的亲眷,差不多有两千人,绝对的大寨。一个土匪能混成这样,足以傲视群雄,在江湖上想不出名都难。而这自然引起了雷公山的羡慕嫉妒恨:都是背靠王家,凭什么你的山寨就比我雷公寨强?可雷公山的地盘就这么大,四百人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为了不受地形的限制,白贤惠才会有在山下建立个小寨子的想法,借着王世华把财力物力倾向雷公山的大好时,扩充实力。
“小的想过这事。看起來是有点授人以柄,可实际上,只要把山寨建立在这悬崖下的南面,这样一來,不仅可以不受制于人,时一到,还能给对方一个意外的大惊喜。”
“哦~…仔细讲讲。”
“家主,设想一下,敌人要是带人來攻雷公寨,看见地形,他们肯定不会强攻,而这时,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山下的小寨。而我们只要把小寨修建稳固,准备充足,加上我们仗着地形高的优势,别讲从山上往下打炮,就是扔块石头下去也能砸死人,抵挡几天是沒问題的。到时候,等对方攻势减弱,人疲马乏之时,我再带人从地道下去,趁夜从后偷袭对方,嘿…嘿…对方就是想不败都难。”
王世华想了想,拍叫道:“好…这个办法好,如此一來,看似受制于人,实则却变成了敌人飞蛾扑火。对方就是占领了小寨也沒用,反而能让我们从山顶上攻击他们。就像你讲的,到时候,扔块石头下去也能砸死他们。哈…哈…哈……”
“那家主您的意思是同意了?”
“恩…”王世华点点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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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王世华点点头,笑道:“不过,有几个地方你一定要注意:第一,这个小寨一定要修建的异常牢固,可不能让对方几炮就攻破了。你要晓得你这儿的重要性。”
“家主放心,小的晓得这儿是我王家北面防御的武力基础点,小的定会亲自全程监督,定会修建的坚固异常。”
“第二,山上有多少火炮(土炮)?”
“有两门土炮。炮弹和火药共二十一发。”
“这太少了,回头我让人给你调拨四门土炮过來,再给你配备一百发炮弹和火药。不过你要记住,这些土炮要留在山上,不要放在山下的小寨里。”
“多谢家主,这样一來,山寨就真正的固若金汤了。”
“第,山上既然操练不便,你就干脆把山上的训练场地变成住房或者库房,让弟兄们到山下操练,但要驻防在山上。”
“是…小的明白。”
“还有,你这山寨的卫生不好,得派人勤加打扫。哎~…大灾过后,很容易出现瘟疫,你要多加注意。”
“是…小的回头就安排。”
接下來又交代了几个要注意的事项后,王世华笑道:“小寨的事既然定下來了,那就必须尽快落实。老白,回头我跟大管家交代一下,先派人把这小寨的设计图纸搞出來,然后再把相应的建寨原料给你拉过來,你这儿也要准备好,免得到时候出现人不足之事。”
“家主放心,小的盘算了多日,考察了多日,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点头,小的就亲自带人伐木建寨。”
“你啊你…”王世华笑着摇摇头,随即笑问道:“老白,我这次过來是來调解那两个小寨子的事,你江湖经验丰富,讲讲我该注意么子?”
白贤惠想了想,小声道:“家主,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是自家人,有么子不能讲的,你只管讲。”
“小的要死讲错了,您可别生气。”
“恩…”
“小的觉得,这条商路虽然沒有镇上那条商路繁荣,可要养活山寨还是搓搓有余的。要是能把这路上的土匪都剿灭了,绝对能更上一层楼,成为家里有一个生财的重要商路。所以,小的觉得,还不如趁着这个会,把这两支土匪都给灭了。”
说完,他有些紧张的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道:“不行…我这次是來当调解人的,要死把两边都给杀了,传出去不仅对我的名声不好,对王家的名声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今后还有谁肯投效我王家?老白,做事目光要长远点,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利益而干出一时冲动之事。”
“是…小的记住了。”
“不过…老白,事是死的,人是活的。”王世华笑的有点阴险,道:“这次我们是当调解人,自然不好下,可下次我们要不是调解人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嘿…嘿…”
看着王世华右向下一挥,白贤惠一愣,随即大为佩服的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还是家主英明,小的晓得该怎么做了。”
“晓得就好,今天就算了,过了今天,么子时候动,你自己拿主意。”说着,拍了下白贤惠的肩膀,正色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忠心。”
“家主放心,小的对王家的忠心日月可鉴,绝无二心。”事实上,白贤惠也明白,有王世华这样的雄才大主,自己要敢生什么不该有的二心,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反过來说,既然王世华是个前途无量的主,自己反叛到别人家去,那不是脑袋进水了么?
随即,二人转身向众人走去。
一番热闹的吃喝后,王世华又在白贤惠的带领下,把白贤惠准备修建小寨的地方走了一遍,做了一些相应的指示。随即,派人回老司城,让江守成派专业人士过來实地考察,画图纸,着准备修建小寨的材料。
下午四点多,就在王世华跟山寨几位寨主在客厅喝茶闲聊的拉近感情时,护卫來报:那两支土匪正从远处大道而來。
众人出门,走过门外一块百米大的小石坪,到边缘处用望远镜看去:却见两支人马一左一右的走在大道两边,即有点井水不犯河水之意,又有点相互监督之嫌,看的王世华对白贤惠摇头笑道:“一看就晓得他们两边积怨日深,还真是难为他们想出这么个办法联袂而來。”
白贤惠哈哈大笑道:“家主,他们的心思恐怕全在防备彼此之,对我们到放心的很。”
“不是讲他们分家后井水不犯河水,我看他们这好像形同水火。”
“家主,他们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心里头肯定恨不能生吃了对方。”
白贤惠是个领导四百人的大寨主,实力之高,让他不可能下山亲迎,就更别提他上面的王世华了,于是,二当家的带人下山迎接。
半个小时后,两个寨主带着人,抬着礼物而來。
那个年约四十,满脸胡须,微微有些发福的汉子走过來,在二当家的介绍下,对王世华抱拳一礼,笑道:“在下黑风寨的汪有权,见过王家主,见过白大当家的。”
然后对后面一招,笑道:“这次惊动王家主前來,实在是罪过,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王家主笑纳。”
说是敬意,其实双方都明白,这个礼物就是送给王世华这个调解人的酬劳。
“汪寨主客气了,举之劳,愧不敢受此重礼。快里面请…”
另一个汉子年约十,精壮,眼神有力,一看就是条好汉。同样对王世华抱拳一礼,笑道:“在下月亮湾的猴德书,见过王家主,见过白大当家的。有劳王家主为小寨做主,略备薄礼,还请王家主笑纳。”
“都是江湖朋友,理当相助,快里面请…”
來到客厅,酒菜早已备齐,在王世华的建议下,大家只谈风月,不谈正事……这虽然是一种礼数,可在王世华看來却是:吃饱喝足后大家都有了力气,到时候,你们要杀要打,我正好看戏。
让王世华有点意外的是,这二人在酒桌上都极为风趣,好的跟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似的,频频相互敬酒……亲热样让王世华心头都有点疑惑:看你俩这样,该不会是想摆我一道,让我出丑吧?
再瞄瞄一旁的白贤惠,见他也是跟二人一起谈笑风生,沒一点将來要收拾他俩的征兆,让王世华不得不佩服这个寨主的成府和演戏的功底。
然而,酒足饭饱之后的正是调解,双方的仇视就暴露出來了,让王世华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当寨主的,就是见过世面,个个都是好戏子。
“承蒙两位寨主看得起王某,让王某來主持这个公道。那么,王某必然要公事公办,绝无偏私。”酒桌撤下去,上了茶,王世华直奔主題。站起來对两人抱了下拳,肃穆道:“如果有么子得罪的地方,还望二位海涵。”
“王家主客气了,我们都是相信王家主威望,更佩服王家主的为人,不管结果如何,一切都以王家主为尊,绝无二话。”
“那好…我就先把我主持的规矩讲明:我问到谁,谁才能开口发言,他发言时,无论讲对讲错,旁人不得多嘴。两位可同意?”
“沒问題…”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几位当事人一一叫进來,当众审问,当众判决,希望大家都能服气,当场执行。”说着,对外喊道:“把李有权带进來。”
“李有权,当着诸位寨主的面,我问你的话,你要老实回答,要敢欺瞒,可别怪我心狠毒,你记清楚了么?”
“清楚了。”
“我且问你,你那个相好的叫么子名字,你们相好了多久?”
“回王家主的话,小的相好的叫鲁云花,跟小的相好了年多了。”
“这么讲,在分家之前,你们就相好了?”
“是的…”
“山寨里的人都晓得这事么?”
“很多人都晓得。”
既然敢这么说,十有**就是真的,毕竟,回头一打听就知道真伪,相信对方在这一点上还沒胆子骗自己。王世华点点头,让李有权站到一旁,对外叫道:“把鲁云花带进來。”
这鲁云花看上去也就二十六,长的水灵,尤其是肌肤细腻,很有骨子女人味,难怪看守她的人会把持不住玩了她。
“你叫鲁云花?”
“是…”
“你先起來,别怕,我是王家家主王世华,你要有么子委屈,只管当着我和几位寨主的面大声讲出來,我和几位寨主会给你做主,晓得了么?”
“晓得了。”
“你跟李有权相好了多久?”
“年多了。”
“可是自愿的?”
“是我心甘情愿的。”
“那个祸祸你的人,你可认识?”
鲁云花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摇头道:“不认识。”
王世华以为鲁云花这个沉默,是有点害羞,所以也沒在意。
王世华点点头,让鲁云花站到一旁,对外叫道:“把钱泽民带进來。”
“钱泽民,我是王家家主王世华,现在代表几位寨主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要敢讲假话,可别怪我事先沒提醒你。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晓得。”
“那好,我问你,是你亲自把肥羊捉上山,然后你家寨主又让你看守肥羊的?”
“是的…”
王世华心头有火,语气低沉了些,问道:“那你为么子破坏江湖上‘要人不要钱,要钱不要人’的规矩,既然得了钱,又祸祸了肥羊?”
钱泽民一愣,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了几分火气,大叫道:“王家主,话可不能这么讲,鲁云花是我堂客,我睡我堂客,总不能按江湖规矩算吧?”
这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举座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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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沒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转变。
王世华的面色一沉,看向鲁云花,见其面色微微发白,心头就有数了。
“鲁云花,刚才你讲不认识他,可他却讲你是他堂客,你有么子话讲?”
鲁云花站出來,跪在王世华身前磕头,道:“王家主,我不认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她还真是钱泽民的堂客。
王世华冷笑了一下,问道:“讲讲,他怎么个狼心狗肺了?”
鲁云花眼眶微微泛红,却恨意十足的回头瞪了眼钱泽民,缓缓把事情讲了出來……
六年前,在腊儿山的山歌会上,鲁云花和钱泽民算是一见钟情,按山歌会的规矩,加上湘西儿女敢爱敢恨的性格,两人就滚进了草丛里,天当被子地当床的就有了一,第二天,鲁云花就把钱泽民领回了家。
钱泽民家算是个小地主,有几十亩良田,鲁云花家也差不多,双方算是门当户对,自然而然的双方就商定婚期,鲁家也放了钱泽民回去准备。下了聘礼后,钱泽民按规矩在鲁家当了半年上门女婿……谈情说爱,是两个人相互展示优点;结婚就是两个人缺点的融合。转折点就在于钱泽民是个赌鬼。这半年里,钱泽民表现的还不错,赌鬼的恶习也克制了很多。
眼看里规定的成亲日子还有一个月,钱泽民就按规矩回家了。这一回去,事情就有了转折,憋了半年赌瘾的钱泽民,在几个赌友钩钩指下,在赌场里一连赌了天夜,不仅身上的钱输了个精光,连同家里的几十亩良田也撘进去了。无奈之下,钱泽民连家也不敢回,选择了逃跑,而且第一个落脚点就是鲁云花家。
这鲁云花也算是女豪杰,在钱泽民赌咒发誓不再沾赌之下,选择了相信。带着自己的私房钱,跟钱泽民私奔了。
两人私奔到湖北,头个月钱泽民也算是收心,做些小买卖,鲁云花则帮人干些缝补之类的活计,日子过得还算安生。
可惜,好景不长,伴随着小日子渐渐有了起色,钱泽民赌瘾也渐渐上心,开始跟人打些小牌。鲁云花劝过几次,结果越劝钱泽民赌的越大,最后演变成了真正的烂赌鬼……输钱后回家就找借口打鲁云花。
最终,钱泽民又一次输光了所有,还欠了一屁股烂账,鲁云花伤心欲绝之下,对钱泽民彻底失望。不仅沒有随钱泽民离开,反而偷偷地溜走了,无颜回家的她,就在四川小安县居住下來,对外自称丈夫死了,自己流落到此。
寡妇门前是非多,鲁云花时常跟人吵架。无意被从此地路过的李有权看上,鲁云花再也不想被人欺负,半推半就的从了。李有权有了这么漂亮的相好,为了避免被上头惦记上,一开始是很保密,时间久了,才跟几个贴心的兄弟讲,直到上头分家后,他也就跟着当家的來到了月亮湾,离的近了,这才光明正大的把自己跟鲁云花的关系公开,并打算于近期迎娶鲁云花。
一个多月前,已经在黑风寨当了个小头目的钱泽民,在一次集市上无意见到了鲁云花,偷偷跟随,然后绑了她。一开始,钱泽民还沒别的想法,只想旧梦重圆,可听到鲁云花跟李有权的事后,一气之下就讲鲁云花给办了……
听完这个故事,王世华一时还真不好办了:从感情上说,他同情鲁云花。可从风俗上说,下了聘礼,鲁云花就是钱泽民的堂客,只要钱泽民沒有写哪一纸休书,鲁云花这辈子都是他的堂客,就必须要遵守妇道。可从政府的法令來讲,两人还沒拜堂,算不得夫妻,鲁云花爱跟谁好,谁也管不着。
在一阵议论声,王世华沉思了一小会,突然走到李有权身边,小声问道:“你可愿意娶鲁云花?”
“愿意。”
又來到钱泽民身前问了同样的问題,得到的答复也是一样。
最终,來到鲁云花身前,小声问道:“你愿意嫁给他们的哪一个?”
“我愿意嫁给有权。”
王世华点点头,趁着站起來的空挡,对二狗子看了眼,又对鲁云花努努嘴,最后微微摇摇头,见二狗子笑着点点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王世华大叫到:“來人,把这个水性杨花,不遵守妇道,挑拨兄弟关系,引起两位当家的火并的女人给我从后山百丈崖上扔下去。”
谁也沒想到王世华居然会这么判决,可就在大家都发愣的时候,二狗子一招,跟狗蛋一起夹着鲁云花就往外走。
李有权和钱泽民都想冲过來,却被身后的王家护卫给死死按在地上。
王世华却对他俩冷笑道:“鲁云花这一掉下去,就算沒死也得残废,到时候,你俩谁愿意娶她,我一定上门恭喜。”
“你俩谁愿意?”笑眯眯地问了句后,王世华面色一冷,双眸精光大盛,道:“可先讲好了,这是我王世华撮合的媒,娶了,就得一辈子在一起,要敢搞出么子对不起鲁云花的事,可就是打我王世华的脸,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家主,饶命啊…我愿意娶,我愿意娶。”
“我……我……”
李有权也算是灵,或者说真心爱着鲁云花,一见钱泽民有些犹豫,赶紧对钱泽民咆哮道:“姓钱的,云花已经怀了我的种,老子愿意为她去死,你敢么?”
吼完,又对王世华叫道:“王家主,我愿意替云花跳崖,只求你放过她和她肚子里的娃娃。”
刚被强行拖出门的鲁云花,哭喊着又跑了回來,一把抱住李有权,又哭又捶,即伤心又高兴。
王世华走到钱泽民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强扭的瓜不甜…他们都这样了,你也别多想了,毕竟,鲁云花跟你一场,你也希望她幸福,对不对?”
钱泽民看了看那边抱头痛哭的场面,又抬头看了眼王世华,低下头,沒做任何表示。
可王世华却从他这一眼看到了不满,不知怎么地,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个点子。
起身叫道:“李有权,你不明就里,首先违背了江湖规矩,现在,你必须得受十鞭子,还得赔偿钱泽民一百块大洋,自此之后,你们之间的恩怨算是两清了。”
随即又低头看着愣愣地坐在地上的钱泽民,叫道:“钱泽民,既然鲁云花跟你恩断义绝,那么,你就坏了江湖上‘要人不要钱,要钱不要人’的规矩,现在,你得受十鞭子,今后,不准再因这事,去为难他们俩。”
然后对分坐在上首两边的两位当家的抱拳道:“两位当家的,我这么判,可公道?”
都怪自己下掉链子,但王世华毕竟要对方赔偿了一百块大洋,算是保住了面子,汪寨主只能起身对王世华抱拳,道:“公道…”
另一位虽然失了钱,可得了面子,自然也沒话说。
“那好…來人,把他俩给我绑到外面,各抽十鞭子。”
因黑风寨离此近,王世华为了怕黑风寨的人在半道上对李有权动,特意让猴寨主的人马先走,一个多小时后,才送汪寨主离开。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等大家都散去,只留下王世华跟白贤惠,小梅才端着茶盘从后面走出來,给两人奉茶后,也沒离开,大大方方地坐在一旁,看到两人都沒说话,便有些气愤的说:“世华,那个鲁云花不守妇道,你真该就此把她从百丈崖上扔下去。还成全了她,想想都让人生气。还有那两个男的也不是个好东西,你真该抽死他们。”
“小梅,话不能这么讲。鲁云花当初能有勇气跟钱泽民私奔,又陪伴了他大半年,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今成全他俩,也算是成就了一段姻缘。再讲了,抽他们只是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记住各自犯的错,真要都抽死了,岂不是棒打鸳鸯?”
“哼…”小梅气呼呼地站起來,怒视了王世华一眼,向后院而去。
对于小梅,王世华表现的很伟大,可一等小梅离开,王世华的面色一冷。
“家主,我看那个钱泽民并不服气,回头恐怕会找他俩的麻烦。”
“那是自然,否则,我吃饱了撑的,非要各抽他俩十鞭子?”王世华冷笑道:“抽他们,为的就是在钱泽民本就不服气的心头上再添一把火。这样一來,等他们下次找个借口开打时,你就可以给他们添把火,让他们大打出,等他们拼的两败俱伤时,你才能趁收服他俩。这样一來,才算是以最小的代价,谋得最大的利益。”
白贤惠立即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午,王世华刚回到老司城,就得到一个让他兴奋的消息:皮特的朋友,有人愿意高价卖给王世华百发小钢炮的炮弹。
王世华立即让江叔指点江阿狗去办这事。
可还沒等王世华兴奋多久,大狗子來报:镇上的流民突然多了起來……大灾的第一次考验,或者说另外家给王世华下的套,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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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 color=red><b>p;gt;第两百八十二章父爱!?月9日下午
接到大狗子报告说镇上的流民突然多了很多王世华特意在龙塘镇上转悠主要就是想看看大狗子所说的多了很多到底是多少
不看还好一看王世华都被吓一跳:几天前镇上的流民加起來也不足四十人可现在倒好绝对不下五百人
他们多是以家或同村人为一个聚集地在镇上的街道边或屋檐下东一片西一堆的扎堆有的甚至白天在镇上讨饭晚上则露宿于镇外山坡上有股子长期作战吃定你王家的架势
看到他们拖儿带女各个蓬头垢面眼神无力伸出个破碗急切的希望得到一口吃食王世华心情即同情又很沉重却并沒有施舍
路过经常被自己踹的那个叫花子所在的小巷子前想到这叫花子是个藏在民间的大能上次就因为他的提醒帮了自己大忙便走进去找他
大概是因为他在叫花子有地位这条小巷子里躺着的都是本地长期的叫花子并无外人见其正靠墙晒太阳很是悠闲王世华沒好气的上前踹了他一脚骂道:“你到悠闲连我下令要讲卫生都敢忘了”
二狗子等人则上去驱赶那些叫花子这种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并无人怀疑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节%%%%2e%68%65%69%9%61%6e%6%65%2e%6%6f%6d
等巷子里就剩下他俩时王世华从口袋里掏出包烟扔给他打趣道:“现在正是你们丐帮招兵买马的大好时真可谓如日天呀~”
叫花子掏出一根烟点燃后美滋滋地吸了口缓缓吐出又连吸了两口在吞云吐雾笑道:“家主你这话可就讲错了叫花子是叫花子流民是流民叫花子绝不会造反可流民一个不好就爱造反怎么能把二者相提并论”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笑道:“那他们欺负你们沒有”
“目前沒有不过过段时间就讲不到了”
“为么子”
“现在來这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还不敢跟我们叫花子争地盘可要等那些青壮都成了流民而聚集到此地那我们可要吃亏了”
“那你就沒想个办法应对”
“只有一个办法”
“讲讲”
“我们是沒办法只有您有办法”叫花子突然笑了笑的很诡秘道:“只要家主您硬下心來下令任何人不得给他们施舍他们讨不到饭吃用不了几天自然而然的就会去祸害别家了”
王世华又想了想却懒得跟他打禅直接问道:“都晓得是哪儿的人么”
“家主这还用想么您一看他们聚集的架势就应该晓得”叫花子沒好气的白了王世华一眼抽了口烟正色道:“不过有意思的是这几百人居然全是从另外家地盘内过來的沒一个别处的流民嘿嘿家主您可要接招了哦~”
“你的意思是讲这是家特意安排的”
“那是自然我敢断定不出天这儿就得聚集上千人而且一开始都是老弱妇孺如果您心慈软到时候就该是各家的青壮过來讨吃的了”
这叫软刀子在谋略叫‘步步紧逼’:先让一些毫无武力的老弱妇孺进入你王家的地盘要是你驱赶他们会落个毫无同情心的恶名可你要是不驱赶那么就等于让这些‘流民’插进來一只脚接下來就是把身体挤进來到时候万一有出了什么乱子就算你平息了你的名声也同样毁了连本地的流民都管理不好都敢欺负你还不够丢人的么
还是这叫花子的主意好:暗下令不许施舍给他们等于用软刀子对付软刀子不仅能让自己进退有余还能让你找不出一点错处
见这叫花子一根烟抽完又掏烟王世华主动拿起放在地上的火柴盒帮其点上待其美滋滋地吸了口后笑道:“你脑壳怎么这么好使么子都晓得”
“家主您要是也跟我一样成天吃完饭沒事干对着太阳尽想些乱八糟的事您脑壳就算不好使也会变得好使”
王世华乐的笑了起來
“那您给指点一下我该么子时候下令”
“灭火的最好时候自然是火星子沒掉到油锅之前就把它灭了越快越好下越重越好这样不仅灭火还能警告那些正要來的人同时也是做给另外家看的”
“好这办法好”王世华一拍大腿起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气冲冲地回來在叫花子身上踹了两脚对外叫道:“來人把他丢到河里用洗马的刷子给他好好洗刷洗刷让他长长记性”
随即听着叫花子惨叫着求饶声王世华背着迈着八字步哼着小曲走人
可王世华并沒有立即下令而是快马回到老司城直接把江叔请來
等江叔來到后王世华把叫花子的主意当成了自己的主意仔细的讲给江叔听
江叔听完后摸着那可怜的一点山羊胡双目微眯的思考了一小会儿后正色道:“家主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有个麻烦”
“江叔您只管讲”
“家主这事对您的名声很不利”
王世华哈哈一笑豪气干云的叫道:“江叔您多虑了我王世华虽然看重名声却更看重我王家全族的肚子只要我王家人人能吃饱穿暖我王世华这点名声就算遗臭万年又有么子不可以的”
江叔立马起身对王世华抱拳躬身一礼赞叹道:“家主英武王家在您上就是想不大兴都难”
王世华含笑扶起江叔道:“这么讲江叔您是赞同的”
“赞同是赞同只是家主这事其实完全沒必要用您的名声做代价我们可以找一个人來代替您发下这道命令”
王世华听的一愣随即就明白这话的真谛了:像这种带着强制性的命令只有家主才能发连张翠云这个当家主母都沒资格要是张翠云敢越俎代庖的发这个命令王家的一些老人尤其是那些赶死之士别说抗命甚至当众指着张翠云鼻子大骂都干得出來而且谁下令谁的在外名声必将毁于一旦而全族唯一能取代王世华下这道命令的就只剩下一位王吉平
这才是真正的好军师:在哪座山头唱哪个歌为了现在的主子连老主子都能平白无故的给算计上
二人相视了一下都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王世华轻拍了下江叔的肩膀笑道:“江叔您这招高是高可我听人讲阿爹曾问过钩子叔他老人家百年之后钩子叔会对他做么子样的评价可见阿爹现在无欲无求就只为百年之后的名声考虑了您讲这等自毁名声的事他会答应么”
江叔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道:“家主放心老奴亲自去劝说老太爷定会欣然答应的”
第二天上午江叔就屁颠屁颠地回來了
“江叔快讲讲阿爹答应了么”
“老太爷果然心胸宽广一听完前因后果就一口答应了”
这不是扯淡么王吉平年轻时或许可以说心胸宽广可越老越糊涂现在的心胸能装得下一只小鸡仔就算不错了
王世华大大地松了口气转而笑问道:“那你讲讲阿爹是怎么答应的”
“家主总结起來老奴就劝了老太爷一句话”
王世华越听越有兴趣赶紧问道:“么子话”
“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
王世华听的一愣随即醒悟过來:当父母的为了孩子可以不惜一切这就是父爱
王世华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明代有一户百姓父子相依为命穷的实在沒办法父亲就去抢劫只是点子邪第一次劫道的目标正好是本县上任不到一个月正在微服私访的县太爷被县太爷的两个护卫捉住但是当县太爷为他为什么要抢劫时他说孩子饿的实在沒办法只求抢口吃的并哀求县太爷要杀要刮都行只求给口吃的让他送回去让孩子吃一顿饱饭县太爷大为感动的说了一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想想王吉平何尝不是如此
起身面对西北方向跪下磕头叫道:“阿爹不孝子王世华叩谢您的养育教导之恩如今您更是为了孩儿而不惜自毁名声孩儿不孝还算计于您儿罪该万死”
江叔也赶紧跪在王世华身边大叫道:“老太爷您千万别怪家主要怪就怪奴才是奴才唆使家主这么做的”
“江叔您起來这不怪您是我自己要这么干的”
“不是老奴……”
“好了江叔我想好了阿爹年纪大了好个名声而已我虽然不孝可还干不出拿阿爹的名声來填补自己名声的事……”
“可是家主……”
“江叔您别劝了我主意已定阿爹既然能为了我牺牲一切难道我王世华就不能为了阿爹而放弃一切”说着王世华昂首挺胸豪迈的叫道:“再讲了我王世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岂能为了些许薄名而有所畏惧拿亲人的名声去保全自己的名节岂是大丈夫所为”
“家主仁义老奴钦佩万分”
“你就以我的名义公开去贴告示让所有商家店铺还有各村各寨从明日起不许任何人接济流民”
“家主圣明不过那些流民闹起事來怎么办”
“那是一定会有的就看这事闹的有多大了”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杀气凛冽的说:“为了防止有人闹事从明日起从老司城里派出一百人去增援镇上维持治安同时提醒各家各户要防盗防抢防土匪一旦出现有流民抢砸的事情给我往死里打打不死我就要他死”
江叔一愣却碍于王世华所暴露出來的杀气而不好再开口劝说只能抱拳道:“是”
当天下午告示一出风向立马一转果然如王世华所预料的那样有人闹事只是他们的目标不是普通百姓而是王世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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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0号,傍晚!
“翠云,你这肚子都快要破了,要是笑破了肚皮,可不能怪我”
张翠云的房间里,大小刘妈,吴妈,还有四个丫鬟,随时准备伺候着躺在床上的张翠云——她的肚子越发大了,行动很不方便,只能听从大家的建议躺在床上。
一个脸盆就放在张翠云床头边,里面放着细碎的冰块——去年冬天不冷,没结冰,这些冰块还是前年存放在冰窖里的。张翠云一喊热,王世华立马就派人把本就不多的冰块搬了出来。
此时,王世华代表张翠云跟阿霞和小梅打扑克,运气不好,脸上贴了不少纸条,看的张翠云眉开眼笑,大有看落难队友的架势,时不时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引得王世华没好气的埋怨。
如今我总算晓得阿妈为么子讲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我这都还没生,光是怀娃娃就把我累的要死,要做么子都做不了……还得为孩子积德祈福,这也不许,那也不能……我讲世华,你到底在听我讲话没有?哈!哈!哈……”
王世华的耳朵被这唠叨足足轰炸了五分钟,早就头昏脑涨,满肚子怒气,加上运气确实不好,脸上又多了两张纸条,引得张翠云笑出了声。顿时没好气的回头看向张翠云,怒道:“我又不会生娃娃,你老跟我抱怨个么子劲?”
张翠云就是张翠云,哪怕身子不便于行动,可当家主母的气势却更足了。
一听这话,强撑着坐起来,指着王世华骂道:“该死的王世华,是你害我受这份罪的,如今你还有理了……我还不是为了你王家传宗接代,才受的这份罪,你当我愿意……王世华!你良心都让狗吃了?居然还敢呵斥我。你等着,等我把娃娃生下来,身体方便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别以为我真打不过你,让你一只也能把你打趴下……”
“得!得!得!我错了,我真错了。”王世华很想不通:阿霞也怀了娃娃,可性子依然温柔,你张翠云以前虽然勇武,但绝不是个啰嗦的人,现在好了,仗着有孕在身,谁都不敢得罪,越发啰嗦个没完没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可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有些不耐烦的王世华也只能忍气吞声的道歉,嘴里还嘀咕道:“别讲以后,就是现在我也打不过你,你动动指头,我就得给你认错……哎~!这日子么子时候是个头啊?”
阿霞和小梅听的捂嘴偷笑,可张翠云没听清楚,见二人发笑,还以为王世华在骂自己,气的顺抓起枕头就扔向王世华,大叫道:“该死的王世华,有本事你大声讲出来。”
王世华一把抓住枕头,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边服侍张翠云躺下边讨好着笑道:“我就讲我现在也打不过你,你动动指头,别讲我,就是我们王家全族,都得跟您赔不是……好了,好了,别闹了,快躺下,别动了胎气。”
“这还差不多!”
也不知是天太热,还是王世华内心如火,就这么一小会工夫,额头上居然有了汗珠。
擦了擦汗,王世华长吐一口气,正想着找个么子好借口开溜,没想到居然有人如此上道,居然主动替自己解围。
“家主!”
猴子进来后,规规矩矩地叫了声王世华,然后就站在那儿不说话,明显是有事要报告。
“鬼鬼祟祟地一看就没安好心。”张翠云之所以变得啰嗦,无非是因为行动不便,憋的慌,加上怀娃时本身就会导致心情不好,因而看谁都不顺眼,逮谁咬谁。一见猴子这副态度,还没等王世华开口,她就先骂上了:“猴子,你搞了么子见不得人的事?快给我如实招来。”
张翠云如今是王家全族的霸王,谁敢招惹?猴子自然不敢说,脑子里思绪如电的寻思着借口时,张翠云却指着他对王世华骂道:“王世华,我连个护卫都指挥不了了,我还是不是你堂客?”
王世华尴尬一笑,正要说话,没想到,张翠云大怒的又咆哮道:“你可别忘记了,王家的钱可是掌管在我里。你要敢讲个不字,回头我就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让你和你的护卫们全都喝西北风去……你傻笑个么子劲,还不让他讲?我可告诉你,最好是好玩的事让我听的高兴,要不然,等我身体好了,我一巴掌拍死你。”
“是!是!是!”对于这种没事找事的霸王,王世华是真的有心教育却无力下,只能赔不是。转身就把怒火发泄到猴子身上:“猴子,你耳朵聋了?你家主母问你话你没听见呀?快把你干的那些龌蹉事一一招来。”
猴子有些犹豫的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一脸正气的怒视过来,一时间,他还真没明白王世华这脸色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试探着问道:“家主,真讲?”
王世华之所以让猴子当众讲出来:一来是被张翠云逼迫的,二来是觉得最近没得么子大事,尤其是自己从未沾花惹草,些许小事,讲出来逗张翠云开心也不错。
可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有大事发生了,但在张翠云虎视眈眈下,只能硬着头皮上,怒道:“不讲你站在这里搞么子?讲!”
“家主,不好了,有人把西门给围堵了。”
得!张翠云的怒气总算有地方发泄了。
一听这话,重重地一拍床边的高凳子,一把坐起,满脸怒气的指着猴子咆哮道:“该死的,你们都是摆设啊?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不晓得反击,还有脸来问?”
猴子一脸尴尬的的听着,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去执行,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王世华。
“行!我指挥不动你,难道我还指挥不动我从娘家带来的人么?”猴子的犹豫,加重了张翠云的怒火,对外大叫:“驼子!驼子!你死哪去了?快给我滚进来。”
“来了!来了!小姐,你有么子吩咐?”驼子是张翠云从娘家带来的护卫,张翠云的警卫工作,自然由他负责。
“有人把西门给围堵了,他王家人不敢出头,我张家难道怕死?你带人去枪房,把枪和榴弹都给我带上,马上到西门去。不管是谁,只要是围堵西门的,全都给我打死……对了,皮特不是一直抱怨没炮弹打么?你把他也带上,就讲我讲的,今天我让他打个够,一定要把那些该死的,敢围堵我王家城门,挑衅我王家权威的人统统炸死。然后砍了他们的脑壳,挂在旗杆上示众。”
驼子看了眼王世华,又看向张翠云,正想着是不是真要这么干。好在王世华灵一动,笑道:“翠云,你别发火,这不是还有我么?”
“有你?有你还不如没有你了。”
王世华讪讪一笑,劝解道:“翠云,你不是一直讲要给我们的孩子积德么?如今你这杀戒一开,可怎么得了?你看,这都要生了,就别动杀戒了,免得功亏一篑。对吧?”
张翠云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圆鼓鼓地肚皮,看看王世华,又看看大家,一小会儿后,长叹一声,对驼子吩咐:“你带人拿着棍子,把他们赶走便是。记住,万万不要搞出人命来。”
说完,又低头看着肚皮,边轻柔的抚摸边喃喃自语道:“儿啊!阿妈为了你,不仅受罪,还得受气。如今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敢出声……”
说着说着,猛地一抬头,怒视王世华,道:“还有你这个没用的,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真不晓得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居然会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见王世华讨好的点头傻笑,张翠云回头一看驼子还在那儿,心头又有了火气,叫道:“你还在等么子?等我赏你鞭子吃?”
就在驼子转身准备去办事时,张翠云却叫住了他:“等一下,你把账房里几个管事的都带上。”
王世华一愣,一时还真想不出张翠云这是要干什么,只得献媚笑道:“翠云,不就是赶个人么?你把账房里的管事都派去搞么子?他们是人,打不了架。”
“他们是打不了架,可他们记性好啊!”张翠云没好气的白了王世华一眼,却猛地笑了起来,笑的王世华心头有点发毛。
“居然趁我怀娃的时候欺负上门,这口恶气我越想越火大,看在孩子的份上现在我忍了,可等我孩子出生后,就百无禁忌,我定要好好出出这口怒气。叫上账房的几个管事,就是为了让他们把来的人一个一个都记住,到时候,我好挨家挨户的上门去讨回这个理。”
“好了,翠云,别闹了,我先去看看。”说完就走,懒得搭理张翠云霸王龙般的咆哮,直到出门时,王世华才回头笑道:“你就别骂了,多给孩子积点口德,大不了我办不好,你再出头也不迟。”
“这可是你讲的。”
“当然!”
等王世华出门后,张翠云对小梅一招,道:“小梅,你带上几个人跟着去看看,把几个带头闹事的都给我记牢靠了。”
又咬牙切齿地嘀咕道:“越想越气,等我好了,定要让他们晓得我的段,他们让我不痛快,他们全家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看谁今后还敢趁我不便来围堵我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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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子,你还真准备拿打棍子打人?”
一出门,见驼子正在召集人,这还得了,还要不要名声了?王世华只得开口劝阻。
“可是小姐讲……”
“她那是心浮气躁,胡乱发火的气话,你还当真了?好了,守在这里就是了,免得翠云有事找你们找不到。”
“是…”
出了王府,王世华带上护卫,骑马缓缓而去。
“猴子,现在可以跟我讲讲,是么子人围堵城门?为么子围堵?”王世华感到奇怪:围堵城门,可是**裸地挑衅行为,视为开战,后果极为严重,如今有能力这么干的就剩下向家,而向家此时连方县长都沒收拾掉,反而让其渐渐做大,自然不可能來找自己麻烦,那么,是什么人有如此胆量,让猴子他们这么为难。
“家主,西城门外跪着黑压压地老大一群人,全是些毫无还之力的老弱妇孺,让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下。”
明白了,这是另外家对自己刚刚发布的不得给流民施舍的反击。而这记软刀子着实可恶,也着实厉害:全是些老弱,你下驱赶,绝对会有人趁煽风点火,形成恐慌,造成死伤,到时候,王世华的名声就得臭大街;可你不管还不行,就算你把城门关闭,但他们要是死赖着不走,也会成为恶心王家的一道风景线,要是再饿死几个人,到时候同样能毁了王世华的名声;可你要管的话,这上千张嘴好喂,但这些可是先头部队,是來试探王家反应的,你喂了他们,后面绝对会有的流民奔袭而來,到时候你怎么办?真要都施舍,那就真圆了另外家的愿,帮他们养民了……说白了,这就是老鼠拉风箱……两头不讨好。
如果真是散乱的流民,王世华绝对会施粥给他们,可实际上他们是有组织的來讨饭,恶心你,你却还不好驱赶,就更别提开打了。
來到西城墙上往下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全是些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他们并沒有真正的围堵,只是坐在地上,间还留出五六米宽的一条道。可这等静坐,在知道实情的人看來就是來示威的,最少,王世华是这么认为的。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当站在城墙上的王世华往下一看,下面的流民居然有人立马就认出了王世华,大叫着:“那是王家的家主王世华,大家快磕头求情,求他高抬贵,可怜可怜我们,施舍些粥给我们续命。”
有这一扇动,原本静坐的流民们纷纷起身,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大声哀求。
不知道的人看着会觉得王世华心狠,可知道的人么……嘿…嘿…王世华气的面色冷峻,目光居然泛起点点杀意。这就是软刀子:你要下,一个残暴的恶名是跑不了了,可不下,看着就觉得恶心。
咬牙切齿的王世华,几次都想大叫一声“给我打…”,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地吞下。
“昨天才几百人,怎么这会儿就有上千人了?”
“小的也不晓得,不过,他们应该是昨天晚上才到镇上的,今天下午看到告示后,才聚集在此。”说完,猴子想了想,小声补充道:“家主,小的派人去镇上看过,镇上现在沒一个流民,全都到这里來了。而且,小的派人混进这些人当众,才得知他们全都是另外家地盘内的百姓,小的怀疑,他们是另外家故意派來给我们下软刀子的。”
连你都分析出來,可见,另外家做的有多明显,简直有点急不可耐,还真有点打脸……瞬间,王世华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沒个头绪。就在他皱着眉头,想抓住脑海闪现的那个不好的感觉时,江叔來了。
“家主,看这情景,另外家对我们王家囤积这么多粮食,已经很不满了。”
思绪被打断,王世华也只能暂时不去深思。点点头,沒说什么,只是看着下面那些如演戏一般的众人哀求的场景,刚刚平展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來。
“不过,老奴觉得这间接的表明,另外家的粮食储备恐怕出了问題,否则,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开始跟我们放对。”
这种可能性极大:现在正是青黄不接之时,另外家选择这个时间段动,不仅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而且连先前讲好的王家会支援他们之事也不提,表明了家对王家的不满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了……从根子上说,内斗虽然正常,但家斗一家的场面还是很少出现的,这次之所以会如此,绝对要从王家两年前急剧扩张时算起。
“江叔,这些情况等下再讲,先应付下面。”王世华心情不好,说话就直接了很多:“看到他们在那演戏,我牙根痒痒,却又不好下,江叔,您有么子好办法沒有?”
江叔叹了口气,摇摇头。
此时此刻,王世华真的想拿出那个杀锏:让这些人过户到王家,当然,这也仅仅是表面上的段,可要再把他们原先的田地卖了,断其后路,到那时,是否真心投靠王家,保证立竿见影。可这个杀招是要应对后面那些大军的,现在就使出來,提前暴露,绝对会得不偿失。
想了一小会,王世华小声问道:“江叔,我想把这些人先登记,管住了再讲别的。你觉得怎么样?”
江叔立即摇头:“家主,现在我们跟他们家就像是在下棋,一定不要因对方的一点小段而自乱阵脚,首先暴露出底牌,否则,看似这一关过來,可对方晓得后找到应对段,下次会更为艰难。”
王世华仰天长叹一声,正要转身,却陡然听见一个女人声,异乎寻常的大:“王家主,求您救命啊~…我们也是沒有办法,才來到您门前讨口饭吃,求您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救救大家……”
王世华沒好气的往下看去,却见那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嗓门极大,看她的架势,显然属于泼妇骂街的哪一种。
突然,灵光一现,王世华咧嘴无声的笑了起來。
江叔一见王世虎发笑,愕然问道:“家主,你有好办法了?”
王世华立即在江叔耳边嘀咕起來。
“好…这个办法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江叔喜笑颜开的笑道:“不过,老奴觉得现在这么办的话,有点早了。下面这些人还有力气,无论是吵架还是动都不会吃亏。老奴觉得要是饿他们一夜,等他们筋疲力尽之时再动,那样的话,气势上就能压他们一头。”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那行,江叔,这事就由你和守成去负责,明天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再动。”
“家主放心,老奴晓得怎么办了。”
王世华再次看向下面,眼光充满了嘲讽,冷笑道:“演戏嘛,老是让对方唱独角戏不好,得给他们找个对打对台戏才有意思。”
……
张媒婆年约五十,年轻时性子极为泼辣要强。
她嫁过來不到年,男人在攻打小土司时战死。张媒婆拉扯着儿子艰难度日,并好强的当众发誓绝不再嫁。可她是嫁过來的女人,男人死了,家里的田地被婆家的几个叔伯兄弟盯上。张媒婆差点就被扫地出门,被逼无奈之下,鼓起勇气当街拦住了王吉平,告了婆家人一状。
对于这种欺负烈士遗孀之事,于公于私都得管到底,大怒之下的王吉平,派人将凡是欺负过她的人全抓起來打个半死,并作出相应的惩罚,后见其可怜,念其贞烈和她男人的战功,还特别赏了她十亩良田,并下令任何人敢欺负这孤儿寡母,就是打家主的脸,自此,无人再敢欺辱她们母子。可这样一來,也助涨了张媒婆的嚣张。
孤儿寡母自然无法从事重劳动,这张媒婆也聪慧,干脆把田地租给别人,自己利用口才和胆量,仗着王吉平哪个保护她们母子的话,当起了专职媒婆。几十年下來,无论是口才胆量还是眼光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成为王家公认的第一媒婆,就连王世华当初迎娶张翠云时,也是请她当男方媒婆的。
据说,她嘴巴子厉害到可以一个人对骂一村人而不落下风的大师境界。
今儿她刚说成了一对媒,男方家请她吃酒,她也不客气的连吃带打包,美滋滋而回。
“王媒婆,看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
王媒婆刚要推开院墙大门,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带着些许紧张的回头一看,立马笑了起來:她当了几十年的专业媒婆,有些积蓄。住在镇上,不担心大股土匪,却担忧别人敲她闷棍。
一见是江守成带着几个护卫站在那儿,立即笑着走过去,道:“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原來是管家大人,差点吓死我了。管家大人,您大驾光临,快请到屋里坐。”
“我还有点急事,就不进去坐了,今天是來传家主的命令的。”
“家主也真是的,传话哪用得着您老亲自跑……”见江守成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靠眼色吃饭的王媒婆立即改口,小声的直问主題:“家主有么子命令?”
“最近镇上的那些流民你看见了沒有?”
“看见了。”
“他们现在正聚集在老司城西门口,逼迫家主交出粮食的事你晓得不?”
“管家大人,您见谅,我这两天尽顾着帮着牛屠夫家的二儿子说媒,沒到街上转悠,还真不晓得……我有么子能帮得上忙的,您只管吩咐。”
江守成立即在她耳边嘀咕起來……从张媒婆一会儿惊愕,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又愤怒的神情上就可知道,江守成要她办的事会多么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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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该千刀万剐的流民,以为有另外家撑腰,仗着女人的身份,欺负我家家主仁慈,是个爷们不好对她们下,居然敢厚颜无耻的逼迫我家家主。哼…家主不好讲话,老身可不怕。”那是,能当上专业媒婆,并成为这一行的翘楚,这脸皮不厚,嘴巴子不厉害怎么行?
“管家大人,您放心,我这就去联络姐妹们,明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江守成掏出一袋大洋,递给张媒婆。张媒婆哪敢接,正要拒绝,江守成却笑道:“这是五十块大洋,算是家主赏你的辛苦费,你只管拿着,办事办好就是了。”
“这……好吧…那就谢谢家主,谢谢管家大人了。”
“不过丑话讲到前头,这事不管如何,都不是家主的命令,今儿我们也沒见过面……这事是你看不惯外乡人欺人太甚,自愿这么干的。”
“放心,老身晓得其的厉害,定不会让家主和您失望的。”
“对了,王媒婆,我和小云的事,你还得多费心。”
王媒婆一听这话,眼就闪过一丝羞愤之意:王家堂堂天字号第一媒婆,从无败绩,唯一的一败就败在了江叔上,这不是耻辱是什么?
“管家大人,不是老身不尽力,而是江叔实在是水泼不进,火烧不进,老身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就是拿他沒办法。”说到这儿,小心翼翼地扫了眼江守成,见江守成眉头一皱,王媒婆赶紧讨好的笑道:“好在最近老身又创出了一个新法子,要不,回头我到江叔那儿试试?”
“那就有劳你了。”
等江守成走人,消失在夜幕的街道上,王媒婆一想到江叔,不由的长叹一声,眉头都皱成了一堆,轻声骂道:“这父子俩都是一根筋,迟早得先断一头。”
这天晚上,王媒婆成为最忙的一个,可一想到这里面的巨大好处,她就越忙越兴奋,走路脚下都生风。
利用她第一媒婆的威望,约了不少同行明日一起去办事。然后利用自己和同行们以往保媒拉纤所积攒的人脉,又发动了不少妇女……值得一提的是,她口口声声答应不打王世华的旗号,可她更明白这事要是做成了,对自己的名声有多重要,在王世华和王家全族面前也会大大地露脸,怎么可能不扯虎皮拉大旗?她真正做到了逢人便说王家主的命令如何如何,然后还装模作样的要对方保密之类的。第二天早上,全镇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岁孩童,都知道了这个公开的秘密。
有趣的是,也正是因为打了王世华的旗号,加上大家同仇敌忾和大狗子暗防备,还真沒有人去给那些流民透露消息,却都积极的参加……有家主做后盾,打死人都不怕政府追究?反正在骄傲的王家人心里,家主大于政府。
月11日,下午两点左右。
今日的龙塘镇生意有些萧条,气氛也有些压抑。來往客商们敏锐的察觉到:今日王家人都无意做生意,都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王媒婆带着全副武装的儿子在街上走了一圈后,才给他们解开这个谜团。
站在主道央,众目睽睽之下,王媒婆双叉腰,深吸一口气,猛地高叫一声:“都看么子?我王家人都死绝了吗?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你们还等么子?是我王家人就都到老司城西门口,把那些敢于逼迫我王家的该死的流民们给赶出去…”
“王媒婆这话讲的对…这些流民越來越不像话了,居然敢仗着家主不打女人,就反客为主的逼迫家主交粮食來养活她们,哼…天底下还有这样荒唐的道理?”
“对…欺负人也沒这么欺负的。这口气要不出,别人还以为我们王家人都是泥巴做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那我们王家人今后还有脸见人么?”
“要真把粮食都给她们吃了,我们还吃么子?还不都得饿死?”
“家主不打女人,我们王家的妇女敢打…”
王媒婆的话音一落,那些早就准备好的人,接到了信号,纷纷从四面八方跑过來,嘴里嚷嚷着鼓动大家,不到一分钟就聚集了上百名骨干。再她们的带领和宣传下,无论是否真心帮助,还是想看热闹,都在第一时间往这边聚拢,龙塘镇如同沸腾了一般,很快就聚集了数千人。
王媒婆何时有过如此风光?兴奋的满脸放光,大叫着:“王家族人们…就算我们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里的老人和孩子着想。这大灾之年,大家都沒吃的,要是真让她们逼迫家主交出了粮食,我们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还吃么子?”
“对…”
“跟我走…找她们算账去。”吼完,她拉着儿子的,耀武扬威的走在队伍最前面。
说实话,如今王家人不敢说富裕了,但人一枪还是做到了,尤其是龙塘镇和王家坪这两个王家的根基之地,人人里都有杆好枪,子弹也都是每人配备十发。这数千人里面,最少有千王家男儿拿着枪跟随,跟大家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战乱之地,百姓举枪游行的场面简直一模一样……这一开打,热血上头后,下沒个轻重,那一千多流民能活下來的绝对不会超过分之一。
江叔就沒考虑到这一点?不…江叔的后來了。
“站住…你们这么多人准备搞么子去?”大狗子带着两百枪兵拦在镇东口。其实,看到群情激奋,一脸的兴奋,加上刀枪林立的场面,大狗子心头也有些发杵:万一沒制止住,这事可就闹大了。
好在大家事先都得到了招呼,而且目地又不是造反,见大狗子带人阻拦,纷纷停下。
王媒婆是这次事件的发起组织者,自然出头回答:“大队长,那些流民敢围堵老司城,就是打我们王家人的脸。家主见她们是妇女,不好出,可我们也同样是妇女,自然要去找她们讲道理。”
“真是讲道理?”
“对…”
“可我怎么觉得你们不像是讲道理去的,怎么看怎么像是造反。”
“大队长,这罪名可不能乱安到我们头上,我们真的只是看到她们如此欺负我们王家人,心头愤恨不平,自发聚集起來要去评理的。”
“评理?评理怎么一个个地都带着刀枪啊?”
见大家气势一弱,正要劝说那些带着刀枪的男人们回去时,大狗子却笑道:“你们自发的去讲道理,我自然不会拦着,可这些带刀枪的都给我回去,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
就在大家犹豫时,大狗子又大叫道:“妇女之间的事,大老爷们参与进去本就丢人,还带着刀枪去,你们不丢脸,我王家还丢脸了。有这刀枪,还不如回去防备着,免得你们都走了,有人趁突袭龙塘镇。况且,老司城离龙塘镇这么近,真要有么子事,也來得及增援,犯不着这么明目张胆的过去。晓得了么?”
“对…这话讲的对,可不能让一些小人或土匪趁着大家都不在,抢了家里的家当。”说着,王媒婆一巴掌扇在儿子的脑袋上,骂道:“谁让你跟來的,快给我滚回去看好家里。”
有人带头好办事…王媒婆这一举动,产生了连锁效应,众人纷纷把自家的男人推回去:真要吃了亏,大声喊话就能把自家男人招呼过來,不怕…
随即,两千多名妇女及妹子,暗藏短棍木棒,在几个能说会道者的扇动下,浩浩荡荡地向老司城进发。
这就是江叔的厉害之处:阻拦一下,即能把这次事件说成是百姓们自发的行为,又能让大家冷静冷静,免得群青激愤下,一上來就开打……先吵架,再开打,才能更像是百姓们自发的行为。这样一來,王世华才能找到推脱的借口。况且,这群架一开打,镇上的百姓是再也不会施舍给这帮流民们食物了,如此一來,就不得不迫使这帮流民回去,从而解决掉另外家这次所使的软刀子。真可谓一举数得。
想象精彩,计划完美,可残酷的现实却告诉我们一个至理名言:把敌人想的太笨,会让自己变得更蠢…或者说,王世华小瞧了这帮有组织性的流民的底蕴了……早有长期‘作战’准备的流民们,居然是带着粮食來讨饭的。
昨天他们忍饥挨饿的静坐了半天,晚上则在城门外升起篝火,偷偷地烤着糍粑粑吃。而在百米外就是一条小河,不缺水,自然不会有暑事情发生。
今日,有些老弱受不了腹饥饿,只得各自找借口,到林子里生火烤糍粑粑吃。个别人一带动,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效仿。于是,静坐就成了跟上厕所似的,你们上完茅房回來后,我立马提着自己的包袱进入林子……事实上,來之前,他们就得到了口令:静坐的时间越久越好,吸引王家注意力越紧密越好。
等到了午,日头开始毒辣起來,老弱们坚挺的坐着,却耐不住太阳的逼迫,但这个时候,家族制度深深压迫着他们,让他们就是死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这要开溜,回去就沒法立足了。加上河水也不怎么干净,不少人拉肚子。最后,有人居然开始生火烧水,更甚者直接拿出草药,架上锅子开始熬药來治疗拉肚子……这已经不像是静坐请愿,更像是对抗。
下午两点左右,王媒婆带着近两千妇女气势汹汹地杀來了,王世华所期望的妇女群架**也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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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黑压压一片王家妇女气势汹汹而來,流民们本能的往城门左边退却。
很快,两边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片。
“你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仗着是女人就跑到我王家地头上闹事。我王家男人们不好动抽你们,怎么,把我们王家女人们也当成了摆设?”
面对王媒婆大声的质问,对方也站出一个高大的妇女,不过,对方并沒有直接对抗,而是告饶:“这位大姐,瞧您讲的,我们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放肆。只是这么久沒下雨了,又闹了蝗灾,家里的东西都吃完了,实在是沒活路了,这才來到镇上讨饭……”
这话听着就是告软,而大多数王家妇女并不知道这些人是被人有意派到这儿來给王世华下软刀子的。所以,王家妇女多少都面有得色,也沒了刚才兴师动众來问罪的气势,甚至个别者还嘀咕:这些人也挺可怜的,既然不是來欺负我们王家人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王媒婆及其几个交好的姐妹却事先得到了这些人的底细。王媒婆回头扫了眼,见到这情景,心头大怒:你这不是耍我们玩么?
一口打断对方的话,叫道:“少在我这儿装可怜,既然是來讨饭,又为么子围堵我王家的老司城?”
“这位大姐,我们怎么敢围堵王家的老司城,只是王家主下令不许我们在这里讨饭,我们饿的实在是沒办法,只能在这里跪求王家主开恩,给我们口饭吃,让我们保条命。再讲了,我们也不是围堵,您看,我们在间还留了条五六米宽的路了。”
你还真以为我不晓得你们的底细,在老娘面前装疯卖傻,当我好欺负?
王媒婆气的双目怒睁,呵斥道:“少跟我扯这些,以为我们真不晓得你们的底细?”
说着,王媒婆往后看了看,大叫道:“大家别听她们胡说八道,这些人都是另外家派來的,是专门來逼迫家主放粮食好替另外家养活她们。谁要不信,可以看看她们当,全是另外家,沒一个外人,摆明了就是有组织性的专门來示威……你拉我搞么子?”
“王媒婆,你快看,那个小妹子在吃糍粑粑,显然是刚烤的。而且你看她包袱这么鼓,里面肯定装着糍粑粑。”王媒婆旁边的一个姐妹一拉了拉她,一指着对面人群一个十六岁的妹子,见其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糍粑粑,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的提醒:“这个时候还能有糯米打的糍粑粑吃,这哪是讨饭,摆明了就是來闹事的。”
老话说‘软绳套猛虎’,面对对方一上來就是求饶的态度,王媒婆还真有点有力无处使的无奈。现在好了,一听这话,她双目精光大盛的看去,随即,激动的不顾一切的边冲过去边大叫道:“好啊…讨饭都带着这么多糍粑粑,你们这哪是來讨饭,摆明了是來戏耍我们王家人,把我们都当蠢货看了…”
“你搞么子?你抢我包袱搞么子……”面对气势汹汹,如狼似虎冲來抢夺自己身上包袱的王媒婆,那个妹子沒什么经验,吓了一跳,本能的一把抱住包袱,拼命的抵挡。而王媒婆又怎么可能让这实实在在地罪证开溜,边死命抢夺边大叫着:“给我…快给我…带着这么多糍粑粑來讨饭,你还有理了……”
众人一开始被王媒婆单枪匹马的胆量吓了一跳,等看到两人争抢包袱,流民这边立即把王媒婆围在间,左拉右扯,推推嚷嚷着要王媒婆放。
王媒婆一开始是义愤填膺,热血上头也沒多想,气糊涂了就直接冲了过去。现在被人这么一围,立马就惊醒过來,吓出了一声冷汗。
此时此刻,王媒婆智的一面就展现出來了。
“哎哟~…”她使出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后,又高叫道:“她们要毁灭证据,还动打人。你们还看么子?难道真看着她们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还不快过來抢证据?”
王媒婆一姐妹立即振臂高呼:“好啊…当着我们王家人的面就敢打我们王家人,这还有沒有天理了?姐妹们,都给我上…”
吼完,那个身材高大的妇女从怀抽出短棍就冲了上去。
她这一带头,好家伙,原本众人有点平息的怒气立马灌顶,要么从怀里抽出短棍,要么从后腰抽出洗衣棒,高呼着“敢欺负我们王家人,打死她们…”,蜂拥而上,举棍就打。
流民们吓了一跳,本能的要往后退。可就在这时,不知流民谁吼了一嗓子:“饿死是死,打死也是死,反正都沒活路了,跟她们拼了…”
顶在最前面的流民无寸铁,只有挨打的份,可在她们身后的人却大不一样,就算里沒武器,但看到前面的被打的头破血流,也激发了火气,扑上去就抢夺对方里的棍棒。而位于流民间的那一部分,身边都是昨晚烧火时沒烧完的大树枝,立即就抓起这些大树枝,扑上去跟王家妇女拼杀……湘西儿女热情直爽,坚忍不拔,从不缺面对困难时迎面而上的勇气。
不得不说,女人下起來,绝对比男人更狠…而且,更是无所顾忌,无所不用:一棍子打的头破血流那是正常现象,可有些人就比较阴险了,不拿棍子打对方脑袋,而是捅对方的小肚子,一棍子捅过去,对方能站起來就是巾帼本色。要是捅到不该捅的地方,后遗症就在所难免了。
而那些沒有兵器的更是凶猛:摔跤,扯头发,抠脸,抓胸,撩阴腿()……这些都是正常段,可有些妇女使用的撩阴实在是有点不堪入目,居然猛抓对方的下体……
就这样,湘西妇女规模最大的一次群架正式上演……要是动了刀枪,那就是战争,而不是打架。
王世华带着护卫们和将领们一开始沒露头,可一等群架开打,立即兴致勃勃地聚集到墙头上,对着下面指指点点,喜笑颜开的观赏之余,少不了品头论足一番:看女人打架自古就是男人的最爱,因为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地方。
“给我…快给我…”
“不给,我还沒看够了……哎呀…狗蛋,你他妈的打老子搞么子?”
“你讲话不算话,答应看一眼就还给我,谁让你不还?”
看到王二林和狗蛋在那斗鸡般的吵架,王世华沒好气的呵斥道:“你俩吃饱了撑的?下面打架,你俩痒了是不是?过來…”
等两人來到身边,王世华沒好气的一人踹一脚。
王二林连裤子上的脚印也顾不得拍,笑嘻嘻地拿起望远镜往下看。
狗蛋不好当着王世华的面上去抢夺,见王世华身前挂着个望远镜,顿时献媚的笑道:“家主,能把您的望远镜借我看看么?”
“看么子?”
“家主,你看那儿…”狗蛋指着左边林子边那几个正在打架的妇女,色眯眯地欣赏着,就差流口水了。惊喜万分的叫道:“您看,她们正在脱她裤子。”
食色性也…王世华也是人,一听这话,拿起望远镜,顺着狗蛋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两个妇女正一左一右的抓住一个妇女的两只往林子里拉,另一个妇女则正在脱她裤子。还因被拖者的挣扎和呼救,那个妇女时不时的在她小肚子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家主,您可千万别眨眼,那白花花地大屁股很快就要露出來了。”
话音一落,被拖者的裤子就被人一把脱到了小腿上,果然是白花花地大屁股。
“啧…啧…真白。”王世华忍不住感叹一句。一旁的王二林则高声大叫:“哎呀~…真黑,真多。”
“真的?快让我看看。”狗蛋趁王二林不备,一把抢过望远镜,看了一眼,突然怪叫一声:“哎呀~…这一把抓掉了好多毛,绝对痛苦万分……哎哟~…”
王世华又踹了他俩一人一脚,笑骂道:“看就看,喊么子?深怕别人不晓得你们的德行?滚一边去。”
二人顾不上别的,笑嘻嘻地赶紧跑到十多米外,再次欣赏起來。
“二林,你快看间那几个,那个女人的衣服被人扒了…”
“啧…啧…真是又大又白啊…”
这俩活宝的大呼小叫让王世华很无奈,放下望远镜看向他俩,却愕然发现,随着狗蛋的惊喜叫声,无论是有望远镜还是沒望远镜,无论年长还是年幼的,全都齐刷刷地顺着狗蛋所指的地方看去。并且,听到王二林的赞叹声后,居然同时微微点头,真正的整齐划一。
王世华无奈的摇摇头,举起望远镜,看向狗蛋所指的地方……恩…果然是又大又白。
“哎呀~…你们快看哪儿,那个女人真是勇猛无敌啊…”王二林突然怪叫道:“又白又大的**甩的人眼花,她居然还是不顾一切的猛给对方使撩阴。好家伙,抓了这么多毛下來……哎呀~…她拔光了对方的毛,居然撕起对方的衣服,看來,是非要要让对方精光了。啧…啧…这样妇女,是我的最爱。”
众人齐刷刷地看去,果然如此。
可还沒等众人赞叹一下,就听有人咆哮:“狗日的王二林,你喜欢你妈个毛呀~…那是老子的堂客……不许看,都他妈的不许看了。”
众人一愣,同时看向那个恼羞成怒的汉子,随即,哄堂大笑,笑的那个汉子如同关公一样……满面通红…
可这就是女人群架的特点,尤其是对于一些悍妇來说:就算打不赢,死也要咬你一口…不管自己如何曝光,打赢了再说。
“好了…都别看了,打开城门,派人制止他们,总不能真闹出人命。”
伴随着王世华一声令下,众人热情高涨的全都主动下去劝架:可以近距离欣赏了。尤其是刚才骂王二林的那位汉子,急的就差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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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群食色性也的汉子火急火燎地跑下城墙,还纷纷发出怪叫声,彰显着流氓本色,王世华无奈的摇摇头。
正要跟着下去,却见江叔含笑走过來:“家主,请等一下。”
“江叔,有么子事?”
“家主,老奴越想越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头。”
王世华转身看着下面越打越激烈的战况,笑问道:“讲讲。”
“家主,您仔细看看下面,看到了么子?”
“江叔,你晓不晓得,人家都讲越老越小,指的就是您。”王世华打趣了一句,见江叔笑了笑,沒接话,只得收起心思,认真看着下面:那些正在打架的妇女沒什么不正常的,也肯定不是江叔要自己观察的对象,再找找,好像也沒什么不正常的……突然,王世华看到了在满地都是-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被踩的零碎散乱的白色糍粑粑,在草坪里显得有些刺眼。再仔细一琢磨,王世华心头一惊,回头看向江叔,正色问道:“江叔,你要我看的就是这些糍粑粑?”
江叔含笑的点点头,随即看向下面,眼神微微眯起,正色道:“家主,逃荒的人带点糍粑粑当粮食,这看似正常,可问題是,您见过这么多人,各个都带着粮食來讨饭的?况且,您再仔细瞅瞅,地上那些散乱开的包袱里,装了这么多糍粑粑,而且,有些包袱里还带着红糖,这哪像是逃荒,倒像是别有目的而來。”
王世华点点头沒接话。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们是另外家故意派來消耗我们王家粮食的先头人马,只等我们这边一心软,他们会派出的人过來,所以,我们才会让这些妇女來大闹一场,给他们一点颜色看,免得他们得寸进尺。可现在看來,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王世华眉头微皱的看着下人冲出城,劝阻着打斗的场面,并很快将两边人隔开,王世华的眼光渐渐阴沉下去。
“家主,您想,这些人居然敢围堵老司城,那就摆明了是來闹事的。带着这么多粮食,显然是要跟我们打持久战,或者说是要把事闹大。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真实目的是么子?难道真为了一点粮食?老奴看觉得他们家还不会这么自掉身价。”江叔冷笑道:“再讲了,我们答应必要的时候会卖给他们一定的粮食,可他们到现在都沒对我们提一下这事,显然不仅仅是对我们不满,而是别有目的。”
“么子目的?”
“这个,老奴还沒想到,不过,老奴敢断定,他们这么做,只是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暗肯定在做更大的部署。”
王世华想了想,却沒想出个所以然,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一小会儿后,王世华突然开口轻声问道:“江叔,你讲他们会不会一边用这些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一边却准备暗偷袭我们,抢夺或者直接烧毁我们的粮食?”
“不晓得,不过,有这种可能。”
说完,见王世华眼精光大盛,江叔笑道:“家主,其实用不着太担忧这个。只要粮食还掌握在我们里,就等于掌控住了先。只要我们大张旗鼓的把几处粮仓守好,就会让他们知难而退。毕竟谁都晓得,要是他们家真敢联合进攻我们,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一把火烧了粮仓,让他们也得不到一粒粮食。老奴相信,这种同归于尽的事,他们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干的。”
只要不是冲着粮食來的,一切都好说。
“不管有沒有这种可能,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见王世华双眸精光消散,江叔点点头,笑道:“家主,虽然我们猜不出他们的真实目的,但老奴这儿有个法子,可以试探出他们是不是另有目的。”
“哦~…快讲讲。”
“就说她们已经无法在龙塘镇讨到饭了,您不忍见她们饿死,给这些人每人发点粮食,让她们到别处讨饭去。”江叔笑的如同一只老狐狸,道:“如果她们还回來,或者带动的人回來,就表明她们只是为了那口吃的,而被另外家赶过來的。可要是换一批人來,就表明他们家另有目的。”
江叔抚须而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王世华笑道:“好…江叔,这事就交给你來处理。我去找静叔,让他打听一下,看看另外家到底在搞么子名堂?然后再跟你商量。”
“是…”
王世华又扫了眼下面,扭头就走。找來静叔后,吩咐他悄悄地派人去打听另外家最近有什么动作沒有。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世华有些等不及,专门到镇上转悠了一圈,沒发现什么流民……这很正常,那些流民回去,或者另外家接到消息再派人过來,都需要时间,最早也得等到下午才会见到结果。
好不容易熬到午,流民的消息还沒着落,政府派來的公务员到了。
下都是跟领导混的,领导沒给方觉什么好脸色,下的人对那个公务员自然也沒有什么好话。猴子连大门都沒让进,让对方在门房哪里等着,拿着信件就去找王世华。
王世华正在书房里练字來调整心态,接过信一看,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昨日老司城外发生大规模妇女斗殴,虽沒死人,可伤了数百人,方县长特派人來问问情况。
王世华冷笑一声,边将信件撕碎边嘲讽道:“我王家地盘内的事,关他屁事,管的真宽。还真当自己是县长,有事沒事爱出來蹦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真要惹的老子起火,还收拾不死你?”
猴子一看,也气呼呼地叫道:“家主,我这就把那个狗屁公务员打出去。”
见王世华微微点头,猴子转身就走。
脚刚要跨国门槛,却听王世华叫道:“等一下。”
猴子只得走回來。
王世华在房间里徘徊了一小会儿后,对猴子说:“我们虽然不在乎方县长,可既然另外家把事情捅到了方县长那儿,想跟我们玩口水仗,我们也不能失去了这个宣传的会。这样,我这就写封回信,你先把那个公务员好吃好喝的招待好,走的时候再给他十块大洋,请他见到方县长时,美言几句。”
“家主,有这必要么?”
江阴县几百年來都是由四大家族领头,各村各寨的保长來共同掌控,百姓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就算告状,也都是找各自的家主(保长)断案,对于政府还真沒怎么放在心上,自然的,对于县长也仅仅是个称呼而已,所以猴子才有这么一问。
“有这个必要。你不懂,只管去办就是了。”
“是…”
王世华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千多字,可都是口水话,总结起來就一句话:这是百姓自发行为,我有什么办法?
处理完这事,王世华又开始了煎熬般的等待,最后干脆躲到阿霞房里睡觉去了。
在阿霞温柔的宽慰下,王世华美美地一觉睡到日落西山。
怕起來,漱了下口,直接向外走去。刚走到大门口,差点与虎叔撞了个满怀。
看到虎叔面色肃穆的对自己一抱拳,王世华笑道:“虎叔,出么子事了?让您走的这么急。”
“家主,大事还沒出,不过我看也快了。”
王世华面色一愣,看着他,等待着。
“镇上一个下午就聚集了黑压压一片青壮,绝不少于一千。我派人打听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另外家的人。为了防止他们闹事,我这就急赶过來向家主请令调兵,以便在必要的时候先下为强。冲撞了家主,还请家主责罚。”
虽然虎叔之类的赶死之士都是家族忠心耿耿地猛士,可家族制度,或者说铁血般的家族等级限制了他们的权限:他们最多就只能调动家族配备给他们的那一点人……钩子叔和虎叔这两个敢死之士的代表人物,最多也只能调动五十人枪。除非有家主的命令,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事,要敢仗着身份职位调动的兵马,就是僭越,就是挑战家族底线,轻者自杀以证忠心,重者全家活埋。当然,这条规定虽然是死的,可也有法外开恩之时,比如说家主特赦。否则,钩子叔上次阻拦王吉平,要沒有王世华的特赦,早就被杀头了。
“沒事。”王世华顺口回了句后,一阵见血的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題:“他们带了多少刀枪过來?”
“这到沒有。他们要敢带着刀枪过來,就不是來讨饭,而是來进攻我王家地盘了。老夫就是拼着一死,也定要先下为强,先将他们全部斩杀了再向家主请罪。”虎叔怒意冲天,带着几分不屑的说完,又眉头微皱的说:“不过,家主,就算他们空而來,可毕竟有一两千人,要是遽然发难,也是个大麻烦,况且,这还只是一个下午,还不晓得他们明天会不会继续往我们这边派人过來……还请家主下令调兵过來准备着,同时,让镇上的百姓枪弹上膛,暗监视,一发现他们有异动,格杀勿论,免得被他们打了个突袭。”
王世华的眉头立马皱了起來:能让虎叔这等战场老都本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见事态的发展有多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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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王世华从怀掏出一块古铜色的小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嘴里衔着的宝珠内刻了个‘王’字,背面则有一个大大地金色‘令’字,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令出如山’。
边把令牌递给虎叔边笑道:“好…要调动多少兵马?要怎么去监视他们?对外要怎么防备?由你全权处理。我只有一个要求:尽量别伤到自己人。”
虎叔恭敬的低头弯腰,双举过头顶,接过令牌后,正色道:“家主放心,老夫要把事情办砸了,不用您动,我提头來见。”
一听这话,王世华心头还真有点为那些青壮组成的‘灾民’的小命感到几分担忧:像虎叔这种从常年的厮杀成长起來的悍将,一般不轻易动杀人,可一旦动杀人,那就只讲究四个字……‘斩尽杀绝…’到时候,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是可以预期的。
只是军令如山,既然话已出口,就不好改动,免得伤了下面人的心。
等虎叔快步离去,王世华却转头看向王府的西面……那是静叔等几位老叔的居所方向。
向那边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叹了口气,骑上马向镇上而去……都一天了,静叔还沒來见自己,也就是说,事情还沒调查清楚,自己主动去见静叔也是多此一举。
还沒进镇,就见镇东口的左边全是一些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青壮,他们正围着篝火,烤着糍粑粑,喝着酒,有说有笑。
这哪是來讨饭,就是來找麻烦的…
王世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沒出声,倒是一旁的二狗子小声道:“家主,这些人还挺会看地形的。”
“怎么讲?”
“您看,他们全都聚集在左边的林子边,这样一來,就算我们派人驱赶他们,他们只要往林子一钻,我们就不好找人了。尤其是在晚上,这些人要想搞么子动作,同样只要往林子里一钻,想在镇上么子地方出现都行。”
王世华的目光立马一沉,扫了眼那些人,却沒出声。
进入镇里,王世华敏锐的察觉到,镇上的商旅少了很多,大概是受了镇外那些人的影响,以为要开打了,都是步伐匆匆。而这里的流民数量却沒多少人,还都是分散着,一看便知,他们绝不是如镇外那些装成流民的人那样有组织纪律性,是真正來讨饭的。
衣衫褴褛,碰头污垢,双目无神的躺在街边的屋檐下,看到王世华等人骑着高头大马,身跨刀枪,衣着光鲜,出于穷人对妇人的为结局,都畏畏缩缩地低下了头,连上前讨饭的勇气都沒有。
突然…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端着个缺口的破碗,步履阑珊的跑过來。
原本放慢马匹速度的二狗子,立即就要上前阻拦,被王世华伸制止。
“叔叔,我饿…”
看着小姑娘奋力的把破碗举到最高,仿佛觉得这样一來对方就会赏她点吃的;蓬头垢面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急切的期盼着;可怜兮兮地脸蛋上,灰蒙蒙一片,稚嫩的音色说完后,还吞了吞口水。
王世华愣愣地看着她,小姑娘也殷切的期盼着,对视,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
直到一个妇人快速冲过來,抱起小姑娘就往來路跑。
“站住…”
王世华绝对沒想到,自己这轻声一叫,却吓得对方转身一把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哀求道:“大爷饶命…求大爷饶命…她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有意要冲撞您的,求您看在她年纪小,绕过她……”
“你们是哪里來的?”
“我们是九头镇陈家坪村的。”
王世华心头一颤:來了,灾荒制造的真正灾民,终于來了。
“既然來讨饭,为么子看见我就跑?”
“听人讲前天王家家主下令不许施舍灾民,昨天又把灾民们打了一顿。”说到这儿,那妇人抬头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正低头看來,目光一对视,吓的她赶紧低头,说话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大爷,我们先前听人讲王家有的是粮食,才逃难到此,现在,我们不敢在这里讨饭了,这就到别处去。”
明明是她们闹事在先,现在却被传成我王世华是个不仅不施舍灾民,还打灾民的大恶人,这一钉耙打的真好…看來,这方面的宣传是要抓紧了。
就在王世华想问題时,那妇人见王世华沒出声,有些畏惧的抬头飞速扫了眼王世华,偷偷地站起來要走。
“请等一下。”
这次,一听到加了个‘请’字,那妇人虽然立即转身面对王世华,却沒被吓的跪下。
“二狗子,快去买些吃的给她们母女。”
话音一落,那妇人一把跪在地上磕头,还不忘拉着小姑娘磕头,叫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这场面自然落在了别的讨饭之人的眼里,一见有戏,纷纷过來给王世华磕头,求口吃的。
王世华看这二十个流民,有老人,有妇孺,也有青壮。想了想,问那妇人:“你认识他们么?”
那妇人赶紧抬头答道:“他们和我都是一个村的。恩人,您不晓得,地里的庄家被蝗虫吃了一遍,现在又快个月都沒下雨了,庄家早就沒了,连地都无法耕种,我们也是实在沒办法,才不得不來到这里,只为能讨一口吃的活命。”
王世华点点头,回头对正在给钱的二狗子叫道:“多买些,让他们都吃顿饱饭。”
流民们一听,纷纷磕头道谢。
王世华却拿马鞭指着这些人那四个青壮,问道:“他们都是老弱妇孺,无法自食其力,出门讨饭还讲的过去。可你们几个身强力壮的,怎么不晓得去打个短工?就算不能养活家里人,但养活自己却沒问題。”
几个青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偷偷瞄一眼王世华,都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一个年纪最大的汉子回答道:“回恩人的话。我们也是听人讲王家有粮食,所以出门就直奔这里來讨饭了。可沒想到这里不仅不施舍,连找个短工的活计也不敢给我们。讲是王家家主下令了,谁敢雇佣我们,就抄他的家。”
这时,二狗子带着几个护卫,大包小包的提着吃食过來。早就饿的前要贴后背的流民们一见这东西,哪还忍得住,一拥而上。二狗子赶紧咆哮道:“急么子?都有,都有。快给老子排好队,保证都有……”
“恩人们讲话了,快排队。”人群年长者也帮衬着建立秩序:“这么乱哄哄地,把吃的都挤到地上,是要挨雷劈的。快排队…”
这时,让王世华感叹国孝道和慈爱的一幕发生了。
队伍很快就排好,年轻人都把老人排到前面,可本來已经站到最前面的长者,却把孩子拉到身前。一些孩子接到包子之类的吃食,居然知道先孝敬老人,当然,他们是一边吃着里的,把另一只里的吃食递给老人……看着这样的感人场面,王世华感觉到自己心头有一股暖流在流淌。
“老人家的牙口不好,让店里的活计快去多熬些汤來。”
一个老者立即站起來对王世华抱拳作揖:“够了,够了,不用这么讲究,能有口吃的,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王世华含笑点头,却对二狗子使了个眼色。
笑看着他们,却沒想到,先前向自己讨饭的那个小姑娘领到两个大包子后,吃着一个,却把另一个包子递给王世华。同样举的高高地,仿佛这样做才能让王世华吃到,稚嫩的声音如旧:“叔叔,吃…好吃。”
王世华下马,笑着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吃的很是香甜,还不忘摸着小姑娘的脑袋,笑道:“那边还有,你快去多拿些。”
等小姑娘跑过去,王世华对狗蛋下令:“你带人骑上快马,沿途看看,镇上还有多少灾民,都叫过來,我请他们吃饭。”
然后用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二狗子等人的跟随,來到这群灾民的间。跟他们一样,蹲在地上吃着包子。
吃完一个,谢绝别人递上來的包子,笑问着身边的几位老者:“几位老人家,你们刚才讲王家家主下令不许施舍给你们东西吃,可我刚才过來的时候,看见镇东口也有好多灾民,他们都有东西吃,难道他们的东西不是镇上讨的?”
王世华右边的那位老者一听这话,一口将里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有些气愤的要说话,却被包子噎到了。王世华赶紧边帮着他抚胸边对外大叫:“快拿水來…”
喝了几口水,总算缓过劲來。老人家长吐一口气后,气愤的说:“那些人别讲吃的,连酒肉都有,也算灾民?”
这时,二狗子端着两碗肉汤过來,给王世华和那老者各自递了一碗,顺便坐到了王世华身后。
老者道谢后,正要喝汤,大概是越想越气,连汤也不喝了,放下碗,叫道:“我看呀,他们不像是灾民,反倒像是过來故意找王家人茬的。”
说到这儿,端起碗喝了口热汤后,对王世华笑道:“您别听这些人的瞎讲,他们年轻,看问題看的不深,只是听人讲王家家主下令打灾民,就以为王家家主是个大恶人,却不去想王家家主为么子要下令?老朽活了五十多年,虽然一事无成,可看问題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哎~…也难怪王家家主要下令不许施舍东西给我们,还打他们。可你只要看看他们的吃食和德行就晓得,这样的人就是杀了也不过分。”
“哦~…听您老这话的意思,很不喜欢他们?”
“喜欢?哼…老朽要是能年轻个二十岁,就跟他们拼了。”也许是胸的郁闷找到了突破口,话匣子一打开,老人家就毫无顾忌的说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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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 color=red><b>p;gt;第两百八十九章我就是这么霸道!?“哦~这话怎么讲”
“这些人装成灾民來这里找茬闹事引起了王家家主的不快以为我们这些灾民都跟他们一样便下令不许给我们施舍这样一來可把我们害苦了谁还敢施舍我们吃的况且他们把镇上东西的两头一睹过往的商贩也不敢來了这样的话影响了王家的生意王家沒了生意就沒东西施舍给我们大家都得饿死”老人家气愤填膺的说:“你讲他们首先这么一闹却让我们讨不到饭吃是不是可恨”
“是啊确实可恨”王世华大有找到知音之感的感叹一声心头却隐隐觉得这事好像可以利用一下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可仔细想想一时间又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却见几十个灾民向这里跑來
王世华赶紧让二狗子他们多准备吃食并让护卫维持好持续他亲自给这些灾民一个一个地发吃食
事实上这些真正的灾民还是很乖巧很听话护卫们只喊了两声他们就主动排好队每一个领到吃食的都对王世华口称恩人言毕道谢让一直微笑发吃食的王世华不由的大为感叹:这才是真正的灾民啊
十几分钟后当领到吃食的灾民们规规矩矩地在街道两边屋檐下吃东西时王世华却坐在一旁低头沉思想抓住刚才脑海里浮现的一点东西黑し&ap;#x5a9;し阁最新章节已更新
突然
二狗子碰了一下王世华
顺着二狗子的目光看去却见几十个青壮年正奔过來吵吵嚷嚷地叫唤着:“那边有人散发吃食大家快点去领取”
对于这些打着灾民的幌子实则给自己捣乱添堵给灾民抹黑的人王世华对他们是厌恶至极
目光一沉沉声道:“拦住他们”
一旁的狗蛋立即冲出去跳上马抽出战刀向那些假灾民一指高喝道:“第一队的给我拦住他们”
五十名护卫立即跳上战马抽出战刀十人一排的向假灾民扬刀冲去
街道就十來米宽这五十个骑兵的冲锋看上去真有股泰山压顶之势这几十个假灾民一看吓得纷纷停下脚步不过领头的在这些人威望还算不错虽然人人被吓得面色苍白可见他沒动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不退
狗蛋带头在这些假灾民身前十來米的地方陡然停下:一拉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扬起前腿蹬踏了两下后稳稳地落下一个人这么做就很威风了更何况是几十人同时如此做虽然有表演卖弄的嫌疑却十足的体现出这些人的骑术之精湛一看就让人心生胆怯
双方对峙谁都沒说话
一小会儿后假灾民一个带头的站出來抱拳笑道:“各位好汉还请可怜一下我们这些灾民”
“灾民”狗蛋不屑的看看她们冷笑道:“你们这些灾民搞么子去”
“听人讲前面有大善人在救济灾民我们想去领口吃的”
“少他妈的跟老子扯淡你们都喝酒吃肉了还算是灾民”狗蛋一听冷哼一声提刀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后面皮笑肉不笑的说:“看到沒有那边的人才是真正活不下去后出來讨饭的灾民”
狗蛋大眼怒睁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叫道:“明人面前不讲假话对于你们这帮打着灾民的幌子实则來破坏我王家名声想要害死真正灾民的家伙们老子沒一点好感恨不能一刀一个把你们都砍了”
“你也太霸道了我们……”
王世华一见狗蛋居然跟对方在那讲道理心头不爽对身边几位老者笑道:“几位老人家慢慢吃不够的话再來找我要我去看看”
几位老人真是人老成精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长相俊俏浑身却散发着长期大权在握的上位者气势的年轻人是谁可见他的下居然敢在这里阻拦那些凶悍的假灾民心头就对王世华的身份猜了六分可见王世华沒有自报家门他们也不好问只能装傻
然而伴随着王世华一站起來周边原本静悄悄地店铺内纷纷走出握刀枪的汉子和壮妇全都看着王世华好像在等待着他的命令一样这些老人心头立马就猜出眼前这年轻人的身份
几位老人大为惊愕的站起來看着王世华骑上马向那边走去他们才敢交谈其一个老人则悄悄地向店铺的店小二问道:“这位小哥敢问刚才施舍给我们吃食的恩人是谁”
店小二提着张长凳子正守在大门口等待王世华那一声命令一听这话骄傲的挺起胸膛大叫道:“除了我们王家的家主别人有这雄霸的气势”
几位老者立马呆若木鸡的看着渐渐远去的王世华随即几人目光一对视有人小声的说:“早就听人讲王家家主雄才大略迟早会统一我们江阴县王家主虽然身份高贵气度非凡可就他刚才对我们的态度还是很和善的并不嫌弃我们是灾民”
“老马讲的对只是那些该千刀万剐的假灾民把我们害苦了”
“要不我们也去帮王家主一把别看那些假灾民人多可有王家主在就算有么子事他们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况且灾荒之年命如草芥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都活够了就算万一有么子意外王家主也定会看在这个情面上给我们几个的后代一口吃的划算的很”
“对我看呐只有把我们这些真正的灾民和那些假灾民区分开來王家主才会收回不准施舍给我们吃食的命令到时候我们最少还能讨口饭吃”
“好就这么办”老者转身就对身边的人叫道:“大家都起來跟着王家主把那些假灾民都赶出去要不然有他们参合在我们间王家主区分不了不给我们吃的大家都得饿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就在几位老者商量着表明真假灾民的身份之时王世华來到狗蛋身边刚好听见对方的话
一口打断对方冷声道:“霸道老子今儿就把话给你讲明了这儿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全是我王世华的老子想怎么霸道就怎么霸道回去告诉你们家的主子老子不欢迎你们都给我滚”
“王家主老话讲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整个天下都是政府的不是你王家的我们就算不是灾民可在这里休息一下又沒有犯事你凭么子管”
“呵呵”王世华冷笑两声也懒得跟他们讲道理正要下令动却见几位老者跑过來指着那些假灾民骂道:“你们这些该千刀万剐的东西冒充灾民给王家主添乱坏了规矩就算有人想施舍给我们吃的也不敢公开给让我们这些真正的可怜之人得不到吃的……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不敢公开给’这几个字让王世华一愣瞬间释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心里对这些真假灾民早就一清二楚只是碍于自己的命令而不敢公开给私下里肯定偷偷地救济灾民看來自己这条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政令是错误的回头得立马改要不然真饿死几个对我的名声绝对不利
想到这儿王世华对眼前这些假灾民是越看越來气当即昂首大叫:“我王家子弟何在”
“在”
王世华的话音一落早就准备就绪的王家人纷纷从各自的店铺里冲了出來提着刀枪瞬间就把这几十个假灾民困在间
虽有数百人却无一人开口纷纷怒视假灾民等待着王世华的命令
“我王世华虽然有心救济灾民可万万沒想到灾民居然混进了假灾民并让这些假灾民趁捣乱从而坏了我的仁慈之心也让这些真正的灾民失去了讨饭活命的会來啊把这些杂碎给我赶出去”
“奉家主令给我打”
二狗子立即振臂高呼
无数棍棒和枪托落在这几十个假灾民身上打的他们抱头鼠窜狼狈奔逃
看着百姓们一路狂追猛打骑在马上的王世华哈哈大笑慢悠悠地跟随着
等來到镇东口却见百姓正把数百个假灾民们围困起來地上还有些假灾民在哀嚎看來百姓们已经跟这上千假灾民起了点冲突打跑了一些
王世华不急慢慢地过去突然发现田武居然提着两把杀猪刀站在队伍笑道:“田武你怎么也來了”
“家主我來帮个忙”
王世华点点头笑问道:“你姓田就不怕他们家事后找你麻烦”
“家主您这话讲的我虽然姓田可如今我是王家人自然要为王家的事尽一份力”说着田武把右的杀猪刀往左胳肢窝一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本子边递给王世华边笑道:“不信你看我把户籍都过户到镇上了”
王世华含笑的接过户籍证打开看了两眼又还给田武
田武接过证边收好边笑道:“有了它别讲我死后能埋到我们王家的地里就算是讨饭大家看到这证明也能多给我一口吃的”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田武这话仿佛一道天雷在王世华的脑海里炸的轰隆直响又如晨光破晓就让刚刚还为如何区分真假灾民如何施舍和收拢灾民而找不到头绪的王世华瞬间就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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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活的,可户籍证是死的!而且每家都有,出门在外必须带着。
只要让灾民们凭着户籍证来讨饭,大家一看就知道哪些人是真正的灾民,哪些是来捣乱的,这样一来,不仅可以一举从根子上打掉另外家这种恶心人的作为,更能为日后收拢灾民打下坚实的基础,同时还不暴露自己的杀锏,真正的一举数得……就算另外家想作假,也不可能大范围的给几千人发假户籍。如果仅仅是派个上百人过来,那无异于是来填天坑——找死!
至于说另外家也有真正的灾民,那就对不起了,你们可以去找自己的家主要吃的,老子这次拿粮食当武器的真正目的是收拢灾民,为王家扩充人口,而主要的对象就是你们家以外的百姓——这些人没有效忠的对象,正好便于效忠我。
“哈!哈!好!好!好!”王世华大笑着拍了拍田武的肩膀,一夹马腹,慢悠悠地向前走了。
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田武,很不明白:不就是个户籍证么?家主为什么比自己还要高兴?
不过,自己当初带着堂客私奔,被族人追杀的厉害,这里的本家别说伸帮一把,好多人一听这事,立马翻脸,要不是自己逃得快,早就被他们抓到官府,现在说不定坟头上的草都有人高了。好不容易找到吴妈这个远房亲戚,不仅敢收留自己,还帮自己建立了一个真正的家。
这一两年来,自己不仅不用过流浪的日子,而且仗着杀猪的本事,堂客的裁缝艺,又有吴妈照拂着,大家也不欺负自己,生活也安康了,小子日过的是越来越好。现在就算族人让自己回去,自己也不愿回去,反而想一辈子生活在这里。有了这想法,一开始还反对过户到此的田武,就主动求吴妈把户籍改到了这儿,让自己这个外乡人彻彻底底地成了王家人。现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街坊邻居都承认他的身份,所以他积极地参加王家人的事,尤其是打仗之类的,就算万一战死,不仅妻儿有丰厚的抚恤金可拿,更是用自己的性命让家人成为真正的王家人。
再说了,大家都知道,如今的王家已经强盛,并且大有成为四大家族之首,甚至统一江阴县的趋势,这样的大势力不靠上,那不是傻么?所以,田武刚才才有些显摆的把户籍证拿给王世华看,本意是想让王世华承认他是王家人的身份。好在王世华离开时连说了个好,喜得他眉开眼笑,看别人的目光都略带几分得意。
原本只是看到这些假灾民就来气,想教训他们一下而已,现在,心头有了急需办理的大事,加上心情豁然开朗之下大好起来,王世华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你们回去告诉那个混蛋,要是皮痒痒可以亲自来找抽,派你们这些虾兵蟹将的来送死,算怎么回事?”说着,王世华像赶苍蝇似的挥挥,道:“杀了你们我还嫌脏了我的刀!下不为例,现在都给我滚!再敢留在这里,堵塞我龙塘镇的商路,老子就活剐了你们。滚!”
百姓们让开一条路,这些假灾民哪敢多言,低着头走人。
王世华又给百姓们道谢,然后火急火燎地回了老司城。
半个多小时后,十多张告示贴满龙塘镇,第二天早上,王家地盘内所有人都知道了王世华的最新命令,也是开了天荒的一道政令:灾民必须凭户籍证讨饭;百姓要想施舍,也只能施舍那些有户籍证的……并没有点名不准施舍给另外大世家的灾民,可经过这连续两次的事件,大家该怎么做,早已心知肚明。
从这一刻起,王家地盘上就出现了亘古未有过的一道奇葩风景:讨饭要凭证,施舍也得先看证。于是,灾民们在杵着拐杖,拿着破碗之余,还紧抓着自家的户籍证。一时间,户籍证比自己的性命都还重要,自己的命丢了,死的是自己一人,可户籍证没了,全家都得饿死。
此政令一气呵成,看着它,王世华越看心情越好,等下人把这东西抄录十多份发出去后,王世华把江叔和静叔请来。
“静叔,怎么样?查出么子了?”
“家主,他们家这些天一切正常,就这次事件而言,没有任何与之有关的别的线索。”
王世华和正在喝茶的江叔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看到了几分严重性:他们深信这次真假灾民的事件一定还另有大目的,如此推算,另外家遮掩的越严密,表明他们家所图谋的目的越大。
“静叔,你这就去发动所有力量,一定要查到他们家的图谋所在。我还就不信了,他们家么子时候成为铁板一块了。”
平日里去查,只是打听,并不会下大力气深入调查;而发动所有力量,那就是要启动一些平日里不会联络的卧底,除非真没有,否则不打听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是!我这就去办。”
等静叔走后,书房里就剩下王世华和江叔。
“江叔,您觉得他们还会不会派人过来捣乱?”
“家主,按我们四大家族长期斗争所形成的规则:可一可二不可!凡事都要有个底线。我们接连破了他们两次,在这事上就等于赢了,他们没脸再来第次。况且,我们也没要人性命,只是伤了点人而已,他们应该懂得分寸,就灾民的问题,不会再派人来了。”
“可他们要是真派人过来了呢?”
“那就是他们先坏了规矩,也就怪不得我们下狠反击了。”
说完,见王世华直勾勾地看过来,却没有说话,江叔立即醒悟王世华这么问的真谛所在,正色道:“家主,我敢断定他们就算真要再派人过来,也不会在这几天。所以,等他们再派人过来给我们捣乱的时候,也就表明已经到了他们图谋的关键时刻。为了防止我们看出来或者破坏,他们才会如此不顾颜面,不讲规矩的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王世华点点头,沉思起来。
就在这时,虎叔求见。
“家主,还是您有办法,不费一兵一卒就把那些人赶走了。”虎叔把令牌交还给王世华后,坐下来边喝茶边感叹道:“看来,我不服老也不行了。”
“虎叔,看您讲的,我不过是恰逢其会,然后顺势稍稍引导一下而已,算不得么子。家里还得靠您坐镇,我才能在外游刃有余,您老可千万别言老。”
虎叔哈哈一笑,随即又正色道:“家主,现在外面有两种关于您的传闻,一种讲您心狠毒,不接济灾民,还仗着武力不许别人接济……另一种是您是菩萨心肠,完全被另外家的捣乱分子误导……家主,我觉得这方面您得重视一下,毕竟,事关您的名声,也关乎到我王家的名声。”
“虎叔,您放心,我已经反击了。而且,我还会请达叔专门抓一下宣传上的事。”说到这儿,王世华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人来:他和他的组织在宣传发动百姓方面的能力是有目共睹,连国民党都承认,这事请他帮忙正好合适。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虎叔和江叔告辞。
王世华把达叔找来,商量了一番后,又带着达叔找到了黄亚平。
学校早已放假,可黄亚平却忙的火烧屁股,主要有方面:一是游击队的粮食不能断,也不能大张旗鼓的从王家贩运,好在这事已经进行了两年多,熟门熟路。关键是上面下达了死命令:王家的支持,对于此时的游击队的兴衰至关重要,就是再困难,也一定要保证不得暴露王家这条线;二是督促着江守成把扩建学校的原料贩运到位,并请求尽快组织人开工,毕竟学校的假期就那么两个月,早一天完工早安心;是通过组织,寻找老师,然后就是到这边来的路线和路上的安全。当然,前提依然是不得暴露王家,因而,这些人虽然知道组织上安排他们远行,却没一个人知道真正的目的地和将要干什么。
有达叔在,黄亚平只得拿学校说事。好一通抱怨后,见王世华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让他反而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这才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有什么事。
听王世华要他配合达叔跟另外家大宣传战,当即满口答应……如今是他们求助于王家,王家第一次提个力所能及,又是他们擅长的事,而且对他们也有利,于公于私都没法拒绝。
转而又催促王世华要尽快开工扩修学校,见王世华满口答应,顿时兴高采烈的拍了下王世华的马屁。
王世华把达叔留下,让二人去商量具体,他则当起了甩掌柜。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果然如江叔分析的那样,接下来的半个月,龙塘镇的流民虽然达到了百多人,可都是真正的灾民,并没有另外家故意派来捣乱的。不过,有点悲哀的是,另外家虽然有十多个真正的灾民到这儿讨饭,得到的除了白眼和冷嘲热讽外,连口水都没讨到。而在达叔和黄亚平的联主持下,面对另外家,双方的宣传战也打的异常火爆。
可不管宣传战线上怎么斗,总得看实际,真相总会战胜谎言。尤其是王世华发布凭户籍证讨饭的那到破天荒的政令,被大家所熟知,渐渐地,宣传方面开始对王家有利起来。
这时,又有两个关于武器方面的好消息传来,让王世华大喜过望……
月18日,天未亮!
“咚!咚!咚!”
“谁啊?”王世华迷迷糊糊地推了下身边的小梅,见小梅翻身睡向另一边,只得边喊边坐起来。下意识的打开蚊帐望向挂钟,见时针才指向5点,顿时怒道:“天都还没亮,鬼敲门啊?”
“家主,老奴想到了,想到了!”
打开门,正要发问,却被江叔的面容吓了一跳,原本灰白的头发已经变成了满头银发,原本就少的山羊胡也只剩下一小撮,衣衫不整,面容憔悴,可那双眼睛却熠熠生辉,如同黑暗的两只灯泡,看的王世华心疼的直打颤:什么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就是!
脑海不由的浮现出一幕幕往事,打小江叔就对自己很好,每次出门,总能给自己带点新奇的玩具,每次到江叔家里总能得到零食,尤其是王世荣当众发誓为爱情放弃了江山后,江叔对自己更是好的不得了,说的难听点,已经达到帮亲不帮理的地步。更是自己的人生导师,毫无保留的把他一生的丰富经验与阅历都传授给自己……这样殚精竭虑为自己打算的老人,值得自己打心眼里尊敬。
“江叔,您……”
“没事,我没事!”江叔急匆匆地拉着王世华坐下,兴奋的叫道:“家主,老奴想到了。”
“来人,给江叔泡杯浓茶。”吩咐完,王世华才对江叔笑道:“江叔,您想到了么子?”
“家主,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把您带进了死胡同。”自责了一下后,江叔难掩得意之色,笑道:“老奴一心只从他们家内部着,却忽略了外部。”
这时,小梅的贴身丫鬟小静端着茶盘进来,把两杯茶和点心放下后退了出去。
“江叔,您先喝杯浓茶醒醒瞌睡再讲,不急。”
“好!”嘴上答应,可江叔喝了口浓茶后,张嘴道:“老奴总算判断出个大概:他们家这次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粮食。”
王世华眉头一展,问道:“江叔,仔细讲讲,为么子这么肯定?”
“首先,已经快个月没下大雨了,如今整个江阴县,除了我们王家利用抽水车让地里的庄家还有点长势之外,别的地方的庄家早就没了,这就迫使他们家不得不为来年的难关考虑;其次,我们上的粮食已经达到了四五百万斤,而他们的粮食储备不够,为了到时候不被您利用粮食来裹挟他们,更为了打破我们的垄断,这就迫使他们急于要得到粮食,所以,他们定然会在近期,趁着两广地区稻米成熟之前,派人以便于第一时间采购;再讲,上次他们偷偷次从外地采购了上百万斤粮食,却被人一炮打进河里,虽然不是我们干的,可他们心头绝对会怀疑您,为了让您不在这个关键口破坏他们的计划,就厚着脸皮给我们捣乱,以求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有这大因素,老奴才敢断定,他们必然已经派人去采购粮食了,而且,近期就打算运回来一批。”
青黄不接之时,粮商们对于百姓必然会极力抬高粮食价格,甚至出现有钱买不到粮食的情景。可对于大批量采购的雇主来说,事实却恰好相反,很多粮食都愿意在这个时候把的屯粮卖给大雇主,这样的话,可以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将的存粮脱销大半,一次性赚上一大笔,更重要的是为即将到来的新粮采购大战而让有了的活钱。
反过来说,新粮出来之时,粮商们反而会大肆收购囤积,以便于来年青黄不接之时高价卖出,而这个时候想要大批量收购,很难,就算人家肯卖,也定是价格高的离谱。
“可问题是,携带这么多钱,必然是由这几家的血亲亲自去,而且,护卫人也不会少。但静叔没发现他们家最近有大批人员离开或消失之事。”
“家主,您忘了,钱的方面只要带上银票,人方面则每家派一个主事,两个保镖就可以了,大不了到外面花钱请保镖。老奴相信,只要让老静派人查查这家里的重要人物,最近有谁消失或需要一段时间不在这里,就可以断定此事。要是还想查个仔细的话,也不用向几家的上层人物打听,只要买通他们账房里的下人,偷偷查查这几家最近的大笔银钱流动就可以断定,他们是不是为了粮食。至于讲没有大批护卫护送粮食,呵!呵!家主,您忘记了,我们的军火采购可是让对方送货上门的。”
王世华重重地锤了一下桌面,兴奋的扫了眼江叔,站起来,在屋里徘徊。
江叔一口气讲完,心头一松,瞌睡上头,打了个哈欠,赶紧喝了口浓茶。
“江叔,您讲,我是不是真要派人给他们几炮,让他们的美梦再次落空?”
江叔却摇头苦笑道:“如果真如老奴所言,老奴敢断定,他们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一次性运过来,绝对会分批次的贩运,而且,第一批本着试探性的原则,不会太多。这样的话,虽然麻烦了点,可胜在安全可靠,就算间再像上次那样被人干掉一批,也绝对不会全军覆没。”
两人讲的都是水路,没有提陆路,因为他俩都清楚,这近千里的陆路,光是沿途关卡的盘查剥削就能让家受不了——把豆腐运成了肉价。
王世华点点头,心头极为认同江叔的分析,可问题是,绝对不能让这绝对不会少于百万斤的粮食运到江阴县,否则,对自己利用粮食当武器的事将极为不利。那么,该如何破坏?要是万一真运来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想了很久,王世华下意识的问道:“江叔,你讲我们该如何应对?”
“家主,除了在半道上把这些船弄沉外,老奴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好办法。要讲跟对方在外地争购粮食,那绝对是自讨苦吃,我们的财力不足以同时对抗他们家。”说完,江叔见王世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站起来,道:“等老奴回去再想想,一定会相隔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您老现在这副筋疲力尽的模样,还是算了,万一真想出个神经病(精神分裂),那才叫得不偿失,到哪去找对我这么好的智者?
“江叔,不急在这一时,您老还是陪我再分析一下。”
“好吧!”
“我们这儿来年的粮食算是毁了,那么,我把这比作粮食的原产地,把这比作途。”王世华把江叔的茶杯放在一边,再把一盘糕点放在间,道:“您看,既然粮食的原产地不易于阻拦,而有了上次的教训,途他们肯定会做很多准备,那么,就只能在我们这儿下功夫了。”
说着,王世华把自己的茶杯往桌面上一摆,形成了点一线。
江叔眼睛一亮,点点头,可想了想,又摇摇头,苦笑道:“家主,恕老奴愚钝,没明白您的意思。”
“江叔,我的意思是,我想放一批粮食出去。”
“家主,万万不……不……”江叔面色一惊,立马站起来制止,可话还没说完,江叔一愣,随即双眸精光大盛,一拍大腿,大喜道:“对啊!老奴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物极必反,顺势而动!家主,您是这个。”对王世华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让多一笔银钱,更能进一步消耗掉他们家的财力,此消彼长,光是在钱财上就可以跟木头家斗一斗了。”
“不!江叔,如果真到了那时候,我不会跟他们家斗,而是专门打击他们财力最弱的一家,这样的话,不仅可以迫使最弱的那一家向另外两家求救,使其提前出局,破坏掉他们的同盟,那样的话,另外两家就好对付多了。”
“妙啊!”江叔恢复了往日那如同老狐狸的笑容,道:“其次,拿一部分粮食提前投放到市场,可以降低粮食价格,又能让另外家在外面采购时,考虑到粮食的价格而会少买点,毕竟,高价买粮食,成本可不小。这样的话,加上我们途给他们添点乱,将来就算他们运回来粮食也不会太多,对我们这边的粮食压力也会少很多……他们在买粮食时,还得考虑万一我们把粮食全投放进市场后,他们买那么多粮食有什么用?光是我们现在储存的粮食,就足够全县百姓吃到明年秋收了,这点,相信他们早就暗调查个大概了。”
“江叔,其实我们只要把这消息放出去,他们就会立即少买很多粮食,因为他们会考虑到我是不是因为这点而有意在他们把粮食全运回来之前,将里的屯粮全部卖出去,以便让他们里的粮食发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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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对…这样的话,会让他们进退两难,如此一來,到最后他们还是得看我们的脸色,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江叔兴奋的如同孩子,舞足蹈的说:“还有…还有…家主,老奴建议,我们先装做不知道这消息,先卖给他们一批粮食,狠狠地赚它一笔。他们为了遮盖这消息,必然会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定会吃下这个闷亏。等我们赚够了,再把消息公开,并讲我们要把粮食全部卖出去。哈…哈…到那时,他们的脸色定然十分精彩。”
“江叔,我还不止对付他们,我还要借利用粮食,好好地敲敲方县长和一些地头蛇的竹杠。”
“哈…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接替似的交谈着,越商量越高兴,足足过了两个小时,书房里依然时不时的传來两人的大笑声……
月19日,午
有了江叔的指点,在王世华的严令,静叔亲自出马,带人直奔田家,第二天午就传回了好消息。
花了千大洋,一个在田家账房里端茶倒水的学徒透露出一个准确消息:月9日,田家的账面上突然调走了十五万大洋,说是去广州买东西,具体的原因不详。再顺着这个日子偷偷一打听,月8日,也就是家派人第一次來龙塘镇找茬的前两天,田家富的亲叔就病倒了,听说是得了麻风病,为避免传染,家主下令把他转移到了山洞里,除了家主外谁也不许探视。
再到李家去查,结果差不多。有意思的是,李家家主的二弟得的也是麻风病,也被关进了山洞。让静叔哈哈大笑的挖苦他们两家赶巧也沒这么赶的。
剩下的也就不用查了,凭借这些就足以断定江叔判断的准确性。
在书房跟江叔说完正事,正谈笑风生的王世华,刚要跟江叔再商量一下该如何利用流民,江阿狗來了。
“家主,大伯,我……”
“等一下。”江叔毫不客气的打断江阿狗的话,肃穆的说:“你记住,无论么子时候,尊卑不可忘。今后,凡有家主在的地方,哪有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份,只需拜见家主就可以了。”
“是…”江阿狗认真的行礼回答,然后才对王世华道:“家主,奉您的命令,我已经跟龙旅长(皮特通过他朋友牵线联系上的一个地方军阀,后來才知道,这个龙旅长只是顶了个名,真正的卖家是南京军需处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谈好价格了,六门小钢炮,每门千大洋。四百发炮弹,每发十块大洋,一共一万大洋。先付两千大洋的订金,对方负责把货物运到武汉,我们在那儿交接,如果合作愉快,可继续合作……这是谈话内容,请您过目。”
打通了军火路子,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自然都希望继续合作下去,这第一次完全是试探性的,都理解。
王世华看了几眼,笑道:“那四百发炮弹和我们的门小钢炮可是同一型号?”
“他们讲是同一型号。”
“恩…就这么办。怎么联系,怎么给订金,都由你负责到底。到了交接的时候,把皮特也带上,让他一发一发地检查。”
江叔还在一旁补充道:“阿狗,这是你第一次办这样的大事,万万不可走漏风声,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还有,外面的人心眼多,可别上当了。”
“是…”
等江阿狗下去,电报房里送來刚收到的电报,是刘少勋从武汉发來的,同样事关军火:五挺枪,门小钢炮,两百发炮弹。并且还言明:对方有很多军火,只因这是第一次交易,出于谨慎起见,对方只敢卖这么多,而且,对方要求王家人自己到武汉去买,他们只保证把货物装上船,出了武汉地界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不过,同时也说了:如果一切顺利,这买卖可以长期做下去,并且能提供更好的武器,比如山炮。
王世华大喜,当即回电,一切由刘少勋做主。
这次,刘少勋回电的很迅速:每门小钢炮两千大洋,每发炮弹二十块大洋,不用付给订金,但必须一交钱一交货。如果同意,可以立即派人來此交易。展示出了对方的底气和大气。
王世华沒想到一时间居然会找到两个卖家,真是惊喜万分。只是绝得对方的要价太高,便回电要求减半。为了增加刘少勋在谈判时的底气,王世华还毫无保留的相信了刘少勋,把跟龙旅长的买卖透露给了刘少勋……王世华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毫无保留的相信刘少勋,让他跟龙旅长的买卖有了‘意外之喜’。
这次回电稍稍慢了点,两个小时后,刘少勋才回电:经过他的争取,加上间人的帮忙,对方的最低要求是:每门小钢炮一千两百大洋,每门炮弹十五块大洋。
王世华无奈,只得同意。同时问对方还有什么重要武器?自己想买点。
回电很快:对方不肯透露,但说只要价格合适,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在回电的最后,却带了这么一句话‘对方的武器虽然可以长期提供,但全是日制武器,请考虑是否要长期合作?’
刘少勋提出來的所谓武器控制,是指给王世华提供全部日本制造的武器,让王世华觉得好用又精良还便宜,必然会大肆采用。等王世华因相信对方一直以來的信用而全员都换上日制武器之日,就是王家的武器被对方控制之时:你要不听话,对方可以随时立马掐断对你的武器供应。到时候,因日制武器在枪弹型号上跟别国的武器不相符合,等于你一用完弹药,上的枪炮就成了摆设。这个时候,就是要你老命的开始……他们既然敢提供武器给你,就表明有能力围堵你。到那时,就算你有钱去买武器,也绝对难以贩运进來……炸毁运武器的车辆,并不需要太多的人,一支精良的突袭小分队,加上几颗榴弹足已…
而刘少勋此时把价格故意提高,又特意让王世华到武汉去把武器运回來,是从商人的角度考虑:故意为难,才能显得更真实…实际上则是由他向日军大本营申请,直接运到武汉。当然,以后的价格会越來越低,甚至有时候会以帮助的名义为借口,贷款甚至免费提供武器给王世华。而他之所以有最后那一问,也是一种试探。只要这第一笔交易做成,或者说只要王世华上这第一次当,就等于开始上贼船了,到时候,王世华就是想下船都难,因为刘少勋会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段,一根根地斩断王世华跟别的武器商联系和交易,以达到王世华最终对日制武器的高度依赖性。
可惜的是,此时的王世华只想到:只要武器到,我管你是神是鬼,还就不信一炮炸不死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武器控制,就更别提考虑恶果了。
回电的内容就可想而知了。
王世华沒把这当回事,转头又跟江叔商量起什么时候把自己将卖粮食给百姓的消息放出去。
一番商谈后,王世华决定,不管那家如何做,为了尽可能的提高粮食价格,最迟于22日开始暗高价兜售粮食,一旦确定对方察觉到此事,就立即把这消息放出去,然后,在反复确认与否认,粮食价格必然会剧烈的波动起伏,自己才会正式公开将粮食在最高价卖出。而这方面,江叔是老,自然由他负责全局。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月21日,午…
就在王世华昏昏沉沉地刚打算在阿霞的大腿上睡个午觉时,当了一年多江阴县县长的方觉首次登门拜访。当然,是秘密前來……顺便说一下:王世华最喜欢在阿霞的大腿上午睡,因为张翠云和小梅因自小练武的原因,只要大腿稍稍一用力,睡在上面就跟枕着块石头一样,很不舒服。而阿霞的大腿温软,软带硬,睡在上面就算做噩梦都带着香艳。对此,小梅醋意大发的都闹过两次了,可面对王世华不改初衷的依然我行我素,她也只能怪自己大腿太有力了。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虽然内心不把这个一县的父母官当回事,可表工夫还得应付着,况且,王世华对于方觉个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凡是敢跟向家对着干的,他都喜欢。反过來说:凡是敢跟王家对着干的,都是他要一巴掌拍死的目标。
“他真的只带了一个秘书和一个警卫來的?”
“是的,为了怕人认出來,他还特意贴了八字胡,戴了顶大帽子,看起來有点怪模怪样的。”
“呵…呵…这胆量在县长算是可以的。好了,既然他是秘密前來,定然不想被人发现,你先把他带到书房去,顺便把他带來的那两人也招呼好,免得讲我王家人怠慢他们……别让人看见。”
來到书房,见早到一步的方觉正在欣赏墙壁上挂着的古画,王世华笑了笑,走过去,抱拳道:“方县长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未能远迎,还望赎罪。”
这话听着是恭维与客套,可王世华的语气却有些怪异,让方觉弄不清这话到底是赞扬自己的客气,还是讽刺自己呢?
“王家主客气了,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这就是有事相求了…
一番寒暄后,二人喝了口茶,王世华笑道:“不知方县长这次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王家主,不管公事如何,但私下里我还是很佩服你,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大家就不要这么酸啦吧唧的了。”
“对…朋友,绝对的朋友。”
方县长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正色道:“王家主,我这次是特來登门求助的。”
我顺口一说,你还真沒把自己当外人,这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也太强了点吧?王世华大为惊讶的看着方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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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县长都这样这样说了,你要不接话题,不开门见山,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但王世华就是王世华,虽然不跟方县长客套了,但他怎么可能让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对方里。
“不敢当!不过,我这里还真有件急事,想请方县长给我们做主。”
求人嘛~!自然不能强势,见王世华不仅不接话题,反而要趁将自己一军,方觉心头虽有些不快,可形势比人强,只能强颜欢笑的说:“请说。”
“前段时间,有一些土匪流寇伪装成灾民在镇上捣乱,被我接连打出去两次,不知方县长对此有么子看法?”
不想管那就是对我的支持,最少现在是如此。
王世华笑着端起茶杯,跟对方一礼,喝起茶来。
方觉只是礼貌性的端起茶杯,没喝,反而一脸正色的说:“说起这个,我想起个事。王家主,昨天我接到了上头的命令:如今国共和解,一致对付日本鬼子。所以,你下的侦缉队要是再发现了**游击队,切不可再抓再杀,免得担上破坏国共合作的大局……县里的告示会在今天发布。”
“这是么子时候的事?”对于这个惊天消息,王世华即感到震惊,却又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战争离他太远了……月日,国共宣布团结合作,到今天才传到这儿,可见,当时湘西闭塞到了何等程度。
“上面发来的政令上说好像是月日。”
“那今后**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党国的大街上,更能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
“走在大街上是可以,但要想向以前打土豪分田地,你觉得那可能么?”说起这个,方觉来了点兴趣,放下茶杯,凑近了点,小声道:“我听说,他们现在好像归蒋委员长统帅了,专门成立了第八路军,简称八路。”
王世华撇了下嘴,道:“两边斗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没想到说和解就和解了。啧!啧!真是世事无常。”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日本鬼子狼子野心,妄想吞并我们整个国,要是两边再斗下去,白白便宜了日本鬼子,到时候,可就真要亡国了。为了大局,以前的恩恩怨怨都得放一边。”
王世华弄不清他最后那句话,是想借这事来委婉的提醒要跟自己合作,还是在唠叨。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跟方觉私下里合作还可以,但要公开合作,王家还没达到一对的实力。当然,对于日本鬼子妄想吞并国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有本事你们到湘西来跟我斗斗?
“对了,方县长,您这次登门,有何指教?”
见王世华转移话题,方觉甚为可惜:他还想借扇动王世华,成立江阴县救国会。这个救国会跟先前那个形同摆设的共济会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是可以往上面申报,得到政府正式认可的。到时候,自己成为会长,就能以救国为借口,不仅可以打破四大家族对自己的封锁和高压,还能捞到不少政治资本,更能为借为百姓做一些实事。比如说:用救国为借口征调一些粮食,然后转变成救灾物资,百姓就可以多得几口吃的……当然,这是个人的能力和眼光的问题。王世华后来当了会长,就说了句很即漂亮又实用,还相当霸气的无耻话:国家,国家!先有国才有家,你连国都不爱,不肯为国家交粮捐款,不支持抗战,你就是叛徒,是敌人,老子杀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抢你家粮食也在合情合理之。
只是在他看来四大家族思想最为开放的王世华,对这都没兴趣,另外家就不用想了。
“指教是万万不敢当的。”方觉笑道:“只是如今灾民已起,大有急剧漫延的趋势,县里的那点粮食情况你也知道,真的是杯水车薪。所以,还望王家主施已援,救万民于水火……我定要上报,让上面给您封个一官半职,树碑立传,让百姓永世记住您的义举……”
方觉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漂亮话,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免费捐粮!什么一官半职,王世华连县长的位子都看不上眼,又岂会在乎。至于别的,对于一心只想为王家人奋斗捞好处的王世华来说,那更是扯淡。
说句题外话:也就是王家强盛,方觉里又没有大军,否则,以方杆子的二杆子性子,牛脾气上头,对王世华这种囤积粮食,奇货可居的极度恶劣行径,绝对干得出找个借口就上门抢粮来分发给百姓的事。
王世华眉飞色舞的含笑听着,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可心头却不屑的寻思着:方觉啊方觉!您还真是把我当傻子看了。以为凭借你两片嘴皮子一搭,我就会屁颠屁颠地把粮食送你。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王世华是个么子人?真要这么好糊弄,早就被另外家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咦~!不对啊!这姓方的明明知道我不好对付,还是要专门来拍我马屁,肯定不会没有后。那么,我只要稍稍一逼迫,就能知道他拿什么来交换粮食了。
当然,对于正打算投放一部分粮食,却又想着怎么利用粮食从各位大佬里捞到除了钱财之外的更大好处的王世华来说,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自然很有兴趣更对方好好谈谈。
“方县长,您指教的对,只是我王家里也没有余粮啊!我要救济了百姓,那我王家子弟又有谁来救?他们要饿死一个,我王世华身为家主,不仅要被人戳脊梁骨,死后也没脸去九泉之下见王家的列祖列宗了。”
连祖宗都搬出来了,表明了王世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可对于王世华的回答,方觉一点都没觉得奇怪,早有准备的他,笑道:“王家主,这里就你我二人,大家开门见山如何?”
“好!”
“你最多能拿出多少粮食?”
王世华如何肯上这的当,笑着反问道:“你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谁都清楚,县里最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分为块:最主要的是沉刀镇和县城的税收,其次是四大家族地盘外的全县税收,最后才是四大家族每年交的税赋:四大家族地盘内的税都是由四大家族来收,收多少是四大家族自己的事,政府不会过问,而四大家族每年每家给政府交一千大洋的税——这是十年前定下的规矩,如今物价虽然涨了,那个规定早已不合时宜,可因为田县长是田家的人,自然不会涨税,而如今的方县长做梦都想涨税,却又没那个能力,因而方县长虽然对四大家族提过几次涨税的事,却没人搭理他,便一直没了下。
王世华这一问,真是一针见血,因为连岁小孩都知道:政府没钱!除去上缴和各种公开与私下里的个人截流克扣外,剩下的也只能勉强维持政府工作人员每月按时发放的薪金。
方觉笑了,而且笑的并不尴尬。
“王家主,政府要有钱,我就不拍你马屁了。”
王世华一愣,没想到方觉说话这么风趣,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方县长,我也给您一句实话,粮食我是有,可问题是我里的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用实实在在地大洋买来的。看在你这份肯为民低头的心意上,您要我拿出粮食,可以,只要您给现钱,我绝对痛快卖你粮食,绝不会为难你。”
“王家主,我是真的没钱。”
“方县长,您这就不厚道了,明明里有的是钱,却跑到我家家主这儿哭穷。”就在王世华打算继续逼迫方觉拿出底线时,却见江叔含笑快步走进来。
“见过家主,见过方县长。”江叔给二人行礼后,对王世华笑道:“家主,有件急事,老奴正要请您拿主意,走到在门口刚好听到您和方县长谈话,可不是有意偷听。”
这话仅仅是个礼貌性的解释,要不是有意偷听,铁牛早就拿棍子赶人了,又怎么会让你偷听了老半天?
“没事,坐!”
“不坐了,家主,外面有件急事还请您去看看。”
“没见我在陪方县长讲话么?有么子急事你看着办就是了。”
江叔很上道的笑而不语,一副‘您非亲自去不可’的架势。
王世华很‘无奈’的起身对方觉抱拳,笑道:“方县长,实在是对不住,您稍作,我去去就来。”
事情还没谈好,方县长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出了书房,走到转角处,王世华才笑问道:“江叔,您这玩的又是么子把戏?姓方的明明没有钱,你为么子非讲他有钱?”
“家主,恕老奴大胆,您这话老奴可不敢认同。”江叔又露出了那如同老狐狸的笑容,信心满满地说:“那姓方的真是有钱,而且,有大把的钱。”
“哦~!难道他肯为了公事,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就算有,估计也没多少。”
“不是他的钱,是政府的钱。”
“好了,江叔,您就别兜圈子了,快跟我讲讲:政府哪里有钱呢?”
“家主,政府是没有现钱,可他们里有税赋权力,这东西,可比现钱要好用得多哦~!”
王世华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摇头苦笑道:“如今全县百姓都遭灾了,要这个有么子用?”
“全县是遭灾了,可有两处政府的产业却依然繁荣。”江叔自信的笑道:“一是沉刀镇,一是县城。这两处的税赋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世华的眼睛瞬间亮如灯光,熠熠生辉,浑身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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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沉刀镇一直恋恋不忘,垂涎只的王世华來说,就听不得这个。
一听有这等天赐良,一把抓住江叔的,双眸精光大盛,急道:“江叔,您的意思是让他拿沉刀镇的税赋做抵押,或者让他同时拿这两处地方的税赋做抵押?”
“家主,老奴在门外听了半天才在这个关键口把您请出來,为的就是跟您商量一下这事……老奴听说有人献给您一本明万历年间的《广汉集》,您也晓得老奴就这点爱好,本來是想來借去看看才來找您,真不是有意要偷听。”
这个解释是很有必要的,否则,等王世华回头冷静下來,要想起这事可就解释不清了:你居然敢偷听家主谈话,安的是什么心?
“沒事,回头你到书房里自己去找,就当我送你了。”此时的王世华哪还在乎一本书,急道:“你有么子想法,快讲讲。”
“谢家主赏赐。”江叔抱拳道谢后,答道:“家主,沉刀镇和县城是政府的两大主要税赋之地,想要全得到,老奴估计很难。”
王世华努力压制内心的激动,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认同了这话,认真的说:“你讲的对,这两处地方要是全得到了,政府还吃么子?况且,要真得到了这两处,另外家和其他人,都不会答应,到时候,我们可就成了众矢之的。”
“家主分析的对,所以,我们只能选一处下。”
做梦都想得到沉刀镇的王世华一听这话,张口就答道:“我看沉刀镇就很不错。”
“家主,这里面有利也有弊,您先听我分析分析,再做决定如何?”
听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想拿县城的税收权,王世华微微有些失望的扫了眼江叔,却还是点点头。
“大家都晓得沉刀镇是个香粑粑,可正是因为这个香粑粑太香太大,牵动着大家的神经线。家主,您要是能得到沉刀镇的税赋权,有两大好处:一是税赋惊人,绝对能让我们财力更为充足;二是可以打通沉刀镇跟我们和张家堡赵家的商业圈,使其更为繁荣。可问題是,这里面的弊大于利。”
“首先,我们要是得到了沉刀镇的税赋,绝对会引起别人的嫉妒之心,到那时,我们就真成了众矢之的,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同时对抗他们家,更别提还有别人,是绝对的得不偿失;其次,现在的沉刀镇陆路关卡已经被我们控制大半,沉刀镇已经融入到我们的商业圈子,它的加入并不能真正提高我们这个商业圈子的繁荣度,最多就是得个名而已。最后,一旦我们跟另外家闹翻,把所有目光都吸引过來,就成了给方觉做嫁衣,到时候,得到解脱的方觉实力必然大增,最后必然会吞掉我们四大家族……这是老奴一时能想到的问題,不足之处,还请家主见谅。”
就这点,已经如同一瓢冷水浇的王世华心头哇凉哇凉地。有些灰心的叹了口气,道:“你再讲讲县城。”
“县城的税赋虽然远远不及沉刀镇,但绝不会比把粮食卖给百姓赚的少。更何况,我们看县城的税赋不能仅仅从经济角度上看,而应该从大局着。”
见王世华有些愕然的看过來,江叔笑道:“老奴先讲讲得到县城税赋的弊处:首先,会引起大家族的不满,可相对沉刀镇而言,老奴敢断定,他们也仅仅是不满而已。反过來讲,要是我们动了沉刀镇,他们家很可能跟我们开仗,但我们得到了县城的税赋,他们不仅不会跟我们开仗,说不定,以为我们要跟向家斗,李田两家暗还会大为开心,甚至还会因我们目前的实力不如向家而暗支持我们这一边,以便于让我们跟向家斗个两败俱伤。其次,向家虽然一向视县城为他们的地盘,可这里面是有区别的,最少,向家一向把县城的税赋看成是政府的,所以,我们只要税赋,而不驻兵,再加上家主到时候给向家说明一下缘由,我想,向家最多是不满和戒备,但绝不会因此而跟我们大打出。”
说到这儿,江叔停顿了一下,想了想,笑道:“对了,如果方县长同意的话,肯定也是考虑到拉我们王家进來跟向家斗,他好浑水摸鱼。所以,家主在这边一旦跟方县长谈妥,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向家,越快越能说明我们的诚意,也就越能表明我们的目的,越能打消向家的火气,甚至挑明:我们还可以跟他们合作***压方县长。有这么多前提,想來,向家不会因此而跟我们开战,毕竟,我们王家如今也不是当初的王家了,他们得考虑到开战的后果。”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江叔,那您讲讲得到县城后,我们有么子好处?”
“好处多多:首先,这种跟政府谈买卖的事,可是我们江阴县的头一份,有了这个开头,下次政府有难处想要做什么,首先就会想到我们,只要这个口子一打开,慢慢形成惯例,而我们又有了先前合作愉快的优势,将对我们王家的将來有数不清的巨大好处;其次,在商路上,我们等于连通了通往湖北和州府的商路,反过來讲,我们也等于掐住了通往这两地的商路,到时候,谁敢得罪我们,就掐断他在这条商路上的买卖,光是税收就能让他望而生畏;还有……还有……哎~…家主,恕老奴老了,一时间只想到这些。”
“呵…呵…江叔,其实还有两个好处你沒讲。”
“哦~?还请家主明示。”
“第一,一旦我们得到县城的税赋权,我们就可以借加速扩大我们在县城的买卖,并利用这一优势,打压别人。到时候,无论我们加入哪个行当,那个行当就必须由我们说了算,要不然就把税兵派去,光是收税就能收的他破产。这样一來,用不了几年,县城最少有一半的产业讲归我王家所有。到那时,县城那一块无论是谁得到,私下里都得由我王家讲了算。”
“哈…哈…家主讲的对,如此一來,我们虽然明面上沒得到县城,可实际上谁都得看我们脸色行事。别人就算想说理,可因为这是我们跟政府达成的协议,明面上,谁也找不出丁点错处,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讲不出…”
当然,这种事的前提是:必须要有武力为后盾,否则就是自取其祸。好在王家如今实力强劲,武力雄厚,尤其是武器方面高出另外家不止一个档次。
“第二,我们可作为公开的第方,在向家和方县长之间添柴加火,让他们双方想不死斗都不行。到时候,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却能暗玩我们的,对于将來的部署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并能随时掌握大局的控制权。”
江叔笑眯眯地点点头,轻声说:“既然家主赞同县城那一块,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題。”
王世华同样笑如花开,却如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小声答道:“税赋权的年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无声的笑了起來。
“家主,老奴觉得,年限越长对我们越有利,可站在方县长的角度看,他自然是希望越短越好。老奴想了想,要想达到您讲的效果,估计得要年的时间,实在不行的话,最少也得两年,否则,还不如沒有。”
王世华点点头,拍了下江叔的肩膀,笑道:“走…跟我去见见我们的金主。”
“这样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少了老奴?家主,请…”
王世华背着,迈着八字步,摇晃着向书房走去。跟在后面的江叔则微微低头,缩着肩膀,一副下人的模样,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躲在王世华影子里的千年老妖。
“怠慢了,怠慢了。”王世华对方县长抱拳含笑说了句开场白,然后回头看向江叔:“刚才我讲到哪了?”
“家主,刚讲到方县长有钱。”
方县长心头郁闷极了:你一说我有钱后就把你家家主请了出去,摆明了是商量这事,现在商量好了如何对付我,才回來。可我是來求事的,还不能不配合着。
“江叔,我是真沒钱,要是有钱,我自己肯定知道。”
“方县长,您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自然沒得么子钱,可县政府却有的是钱。”
不知道这一大一小打的什么主意?方县长心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也沒心情兜圈子了,直问道:“江叔,这话怎么讲?”
“方县长,县城和沉刀镇每年给政府缴纳的税赋可是异常惊人,政府怎么可能沒钱?”
得…方县长明白了,这两人打起了县城和沉刀镇的主意。当然,对于方觉來说,这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的事。毕竟,如王世华这样的人物,不拿出实际的东西,光靠两片嘴皮子來忽悠,根本不可能从他里得到粮食。而想要拿出实际的东西,除了拿税赋做抵押外,还有什么?
大为惊愕的方县长,看看二人的表情,居然发现:他俩那面带微笑的笑容是如此的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來的。
为了打消王世华的恶念,方县长不得不主动拿出此次之行的最大砝码:“王家主,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去跟上面申请,看在您救万民于水火的份上,让上面委任您为副州长,如何?”
王世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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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县长居然敢为一个镇长求副州长的职位打包票,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个挂名,却能从方觉那自信的话语看出方觉的家世底蕴,也可见方觉一心为民之心。
只是……哎~…这筹码如果在江叔出现之前摆出來,王世华或许还有兴趣,最少会含蓄的争取一下:“我主管么子?”,可现在,王世华的心全被县城的税赋权塞满了,别说挂名的副州长,就是挂名的正牌州长,在他看來,也沒有县城的税赋权來的实在。除非让他直接当个有实权的州长,但那可能么?
王世华笑了,笑的很开心;方觉也笑了,笑的却有些讪讪,眼神捉摸不透,心却在王世华的笑容开始沉向深渊。
“方县长,江叔为我王家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是我王家的荣休之士。”
方觉很奇怪王世华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却只能看看王世华,再看看对王世华抱了下拳,表示感激的江叔。
“我敢拿脑袋跟你保证,今日这里的谈话内容,永远不会传出去一个字,大家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方觉这才明白过來,知道王世华的下一段话必然是关键。
点点头,期待着,甚至祈祷着千万别是心所猜的那样。
可惜,神灵沒听见他的祈祷,王世华的下一段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想得到粮食來救济灾民,这是天大的好事,我虽然也想这么做,但身为王家家主,我的一切都必须要为王家考虑。这点,相信您能理解。”
见方县长点头,王世华正色道:“想要我拿出粮食,您就必须要用钱來买,或者用东西抵押。可政府沒钱,却有东西能抵押。我就直言了:沉刀镇或县城的税赋年权,换十万斤粮食,您选一个。”
见方觉的眼神瞬间低沉起來,王世华却气势十足的坐直身体,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着他,肃穆道:“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也不为难你。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家还是朋友。”
话音一落,方觉猛地抬头,眼神凌厉的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毫不避让,他站起來就向外走去。
就在王世华觉得事情要黄时,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方觉却停下,回头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容我考虑。”
王世华大喜…
“给你天,天后一切免谈。”
“五天…”
“行…”
方觉沒有任何表示,直接走人。
王世华也沒跟他客套,连送都沒送,反而笑着打趣道:“这个方县长心眼真小,都这个时候了,还妄想跟我讨价还价,以为我看不出他走到门口是想让我改口,好借价码。”
江叔自然很上道的拍马屁:“呵…呵…家主圣明。不过,看方县长刚才那架势和语气,家主,这五天可是关键时期,我们得做好防备,免得功亏一篑。”
“这是自然。不过现在我还有另一件急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们再详谈。”说完对外叫道:“二狗子。”
“在…”
“你亲自去把黄亚平请來,要快。”
“是…”
“等一下。”见二狗子转身,王世华正色道:“就像平时那样,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停顿了一下,稍稍一想,道:“就讲我得了本《广汉集》,请黄先生过來帮忙坚定一下真伪。”
“小的晓得怎么办了。”
等二狗子出门后,王世华拿起茶杯对江叔一礼,喝了口茶后,见江叔看过來,却不张口,王世华心头感叹:到底是老人,不仅好用更是沉稳,知道尊卑有别……明明好奇的要命,却忍住不问。换个年轻点的來,恐怕早就开口了。
作为以前的大管家,现在的军师,江叔自然是知道黄亚平真实身份的。
王世华毫不保留的把国共合作,一致抗日的事一说,江叔沉思了一小会儿后,问道:“家主,您打算怎么办?”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一时间还沒想出个头绪。这不,把黄亚平找來,听听他怎么讲,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江叔点点头,岁后抬头四处乱看。
王世华苦笑了一下,起身从书架上抽出那本《广汉集》,递给江叔。
江叔如获至宝,立即翻阅起來,还不时的摇头晃脑的轻声吟诵。
半个多小时后,一身青色长衫的黄亚平跑了进來,一见王世华就急道:“万历的《广汉集》在哪?快让我看看。”
王世华一指江叔,黄亚平立马冲过去,江叔也赶紧把书藏到身后。急的黄亚平直跺脚的叫道:“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想的美…”江叔一脸吝啬样的看着黄亚平,骂道:“就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打湿了我的宝贝可怎么得了?”
“你的宝贝?”
“是啊…家主刚把《广汉集》赏我了。”
黄亚平直接用衣袖边察汗搓边急道:“要多少钱?你开个价…”
此时的江叔和黄亚平都成了书呆子,为了眼的至宝,如同两只公鸡对视,眼神犀利而放光,大有一言不合就拼命的架势。
“呸…几个臭粪土就想换我的至宝,看把你美的。告诉你,卖儿卖女也不卖至宝…”
“好了,好了,江叔,黄先生,老话讲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既然二位都是爱书如命之人,何不共同参研此书,还能一起讨论交流对此书的心得,这样一來,岂不是两全其美?”
二人一愣,随即都笑了起來。
王世华亲自给黄亚平倒了杯茶,笑道:“黄先生,请坐,先喝口茶。”
黄亚平接过茶,道谢后,连喝了几口,又主动添水,笑道:“我一听是《广汉集》就兴奋,跑的有些急,让二位见笑了……对了,家主,您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么子事么?”
“是有个好消息。你晓得月日,你们**跟国民党为了一致对外,联合抗日而联之事么?”
“么子?有这事?”黄亚平惊的一把站起來,愕然的看向王世华,又看看江叔,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家主,这样的大事可万万不敢开玩笑。敢问您这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王世华自然把方觉透露的消息说给他听。
一听政府会张贴告示,黄亚平就断定这事是真的。当即陷入巨大的悲喜交加之,搓着,在书房來徘徊。
想想也是:江阴县游击队的生活,过去几年真可谓举步维艰,这两年多虽有王家的暗支援,日子好过多了,却依然过的提心吊胆,艰苦万分。有些游击队队员,明明知道亲人就在山下,却不能下山,已有数年未见一面。如今能光明正大的活动,不用再回到以前的日子,心头自然欣喜万分;但想想以前死在国民党的同志,又悲从心起:对那些牺牲在国民党的同志可怎么交代哦?此时的他们,因消息的极度闭塞,根本就不知道日本鬼子的狼子野心和凶狠劲头,就更不可能预测到将会给华大地造成多么深重的灾难,才会有此不理解的想法。
黄亚平徘徊了好久,突然停下脚步,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惊,我晓得你要问么子,可我现在心里乱的很,六神无主,根本就回答不了。这样,我这就到山上去,等我下山时,相信会对您的提问一一作出回答。”
见王世华点头,黄亚平又对江叔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而去,连《广汉集》都忘记问了,可见他的心真的很乱。
王世华则开始跟江叔商量起这五天该如何防备,如何迫使方觉同意的细节。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可当天下午,龙塘镇的流民间就流传了两个极具吸引力的消息:一是为能救济百姓,王家家主大发慈悲之心,将在县城开仓低价卖粮;二是有人说县城里的一些富户在王家家主的带动下,将会在县城设立粥棚,救济百姓,让大家都快到县城去讨饭。
第一条消息让百姓活跃,却让粮商们开始叫苦。作为此次最大的粮商,王家的态度将决定粮食价格的高低。虽然这条消息并沒有得到王世华的亲口承认,可仅仅是这条消息,就让当天的粮食价格从九毛二应声降到了八毛……要是王世华亲口承认,价格还会剧降,等王家真正开始卖粮食,恐怕粮商们都得跳楼了。于是,从这一天起,粮商们不仅托人走关系的跟王家人打听具体情况,还得做好应对的准备,让王家的下人们都小小地发了一笔。也就是从这条消息传出的那一刻起,江阴县的粮食价格战正是打响,不…准确的说,王世华真正操控江阴县及其周边各县粮食价格的时间……到了。沒有对,有的只是在粮价上的唯我独尊。
而方觉接到这两条消息时,哪还不明白这是王世华暗的逼迫,可他除了苦笑也只剩下苦笑。每每看到县城每日局针的灾民那副惨样,再看看王家无论是卖粮还是设粥救济灾民都仅仅是每天两个小时,他每看一眼,血压就会增高一分。
在这种惨样面前,方觉内心深处维护百姓而不惜一切的性子很容易就被勾了出來。
可以说,王世华利用粮食当武器,不仅在经济上,更是在针对整个江阴县的布局上,开始了兴风作浪。已经被王世华牵着鼻子走的方觉,不可避免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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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治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哪怕他明知这是王世华故意提前把灾荒的惨景活生生地表现在他面前,他内心深处那种正义感,和年轻人的冲动,让他受不了这种煎熬,暴怒之下终于发飙了。
月25日,午…
他一边派人给王世华传话:六十万斤粮食换取县城及其郊区年的赋税权,一边派信使向州府申请。
这几天王世华同样在煎熬,可自打收到信使的传话后,他兴奋之余,却一点都不急了。慢条不紊的给方觉回话,四十万斤粮食换取年赋税权。
方觉这次回话异常之快,而且是请王吉平用电报传话,五十万斤粮食,不干拉倒。
王世华同样硬气:四十五万斤粮食,不同意我就拿它喂猪…
同意…
双方都明白:以王世华的能力,只需放句话出去,粮食价格绝对能瞬间炒作到一块大洋一斤。四十五万斤就是四十五万块现大洋,平均下來,等于用每年十五万大洋來交换,而县城的赋税绝对达不到这个数字。从经济上看,王世华亏了,可从大局以及长远的目光來看,这笔买卖,对王家更上一层楼将起到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而方觉被王世华利用粮食裹挟着百姓,把自己逼迫的沒办法,不得不答应……从这方面來说,王世华是阴险狡诈坏蛋,方觉是正义的。但是,在这种问題上,个人的好坏,价值几何?问问王家子弟就知道,他们把王世华当神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对待。况且,这笔交易的细节,知道的人绝对不会很多。
有意思的是,江阴县的百姓不知道这笔交易,可州府甚至省府里,却有大把大把地官员知道这事。
爽快的达成协议后,方觉片刻都不敢耽误的立即将申请报告交到州府,州府震动:王家猖狂到居然敢拿捏政府,敢用粮食逼迫政府交出税赋权,这不是造反的征兆还能是什么?可生气归生气,州府里的官员哪个不知道湘西难治,江阴县的四大家族更是害之害。就连湘西王陈司令对江阴县的情况都感叹鞭长莫及,采取‘只要你不造反,在那一亩分地上,爱怎么闹都与我无关,死光了我就安心了’的态度,沒有大兵权的州政府又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按国官场自古的规矩:谁治理,谁负责…真要上演出官逼民反的一幕,不管结局如何,事后他们这帮官员都得集体陪绑。所以,他们不得不帮着长期捂盖子;所以,他们不得不拿江阴县沒办法;所以,对于方觉的申请,他们采取了不闻不问,装作沒收到信的态度,也就值得理解了。
可惜,他们低估了方杆子的性子。跟十二道金牌令一样,一天之内,方觉啥都沒干,直接坐到了电报房,把拍电报当不要钱似的直接往州府拍。最终,州长不得不给他回了个电报,却惜字如金,就两个字……不许…
这下,方杆子怒了,骑上快马,带着警卫班连夜赶路,于第二天大清早就把州长堵在家门,质问为什么不同意。州长不好明说,只能委婉的提示:税收是国家的象征和根基,岂能与人买卖?这是亡国之征兆…
方杆子怒火噌地一下冲破任督二脉,成就无上神功,咆哮四方:“老子治下的百姓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你好意思跟我提亡国?难道百姓都死光了,或者造反了,就不亡国了?”
最后,要不是警卫和秘书拉着,方杆子就要跟州长单挑了。其实说白了,根子就在于……沒粮食。准确的说,州府还有点应急粮,可如今全州都遭灾,州府里的那点粮食只是杯水车薪,怎么可能全都照顾江阴县?事实上,州府还真沒怎么考虑江阴县,因为一直以來,江阴县百姓都不怎么买政府的帐,政府自然也不待见它。
最终,知道他底细的州长不敢过于为难他,给了他十万斤粮食的批条。虽然对于江阴县的百姓來说是沒多大作用,却成功的让方杆子的怒火降低了些。方杆子稍稍冷静下來后,熟悉官场潜规则的他立即亲自带人去提取粮食,果真如他所料的那样,官场潜规则來了:千里做官只为的吃穿,不留下点孝敬,我还当个屁的官…
无数明里暗里提示他给点孝敬费的小鬼们,终于让方杆子彻彻底底地领教了一回什么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却也成功的把方杆子的二杆子性格彻底激发了……老子被王世华逼,被百姓逼,如今连你们这群蛀虫也敢逼老子,去你妈的…
跟关羽过五关斩六将似的,方杆子猛挥拳头的一路打过去,最终,却被收到消息而早有准备的最后一道关卡给卡住了:虽然有州长批示的条子,可对方却只给八万斤粮食,并且直言:这是官场的规矩,美名曰……续费…
去你妈的…方杆子怒发冲冠,一拳将对方打倒,抢回条子,粮食也不要了,冷笑一声后,出门就直奔火车站,杀向省府,向家族求援。
方杆子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从未跟家里人说一声,如今是急了,也被逼的实在沒办法,想到百姓饿的嗷嗷的惨样,他不得不首次跟家里人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回到家,什么也沒说,直接跪在家门口。
方杆子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是老娘的心头肉,一见这情景,哪还不明白儿子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场就哭晕过去了。醒來后,回头就跟方杆子的老爹拼命。方杆子的老爹也被儿子的行为惊的肉疼,加上平日里算是温婉的老婆本性暴露,就知道自己不出都不行了。
不得不说,方杆子的老爹还是很沉稳,或者说实力雄厚到让他有把握解决小儿子的任何困难。并不问事,而是让方觉先去休息一下。
一个小时后,方杆子家族的人马到齐了,别说大姑八大姨,就是姐夫小舅子之类的,还有平日里交好的朋友也全被方杆子的老娘用电话求了过來。
当方杆子毫无保留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一说,老爹跳起來就给了他一巴掌,骂了声:“蠢货…”
就在阿妈眼神瞬间释放出凌厉的精光,站起來要跟丈夫拼命时,他老爹却对方觉竖起了大拇指,大为赞赏的看看方觉,又看看在座的诸位,大笑道:“好儿子,老子以你为荣…”
满满一屋人要么是官,要么是有底气的,都明白方杆子老爹前后相反的态度的意思:骂方杆子蠢货,是因为方杆子明知那是个套还不得不往里跳,觉得这样的智商绝不适合做官。而赞赏的意思是方杆子能为百姓坐到如此地步,在这些已经被无数个教训锤炼成了官场老油条的诸位,实属难得,在国儒家思想的熏陶下,从父亲的角度看,有这样的好儿子,确实值得老爹骄傲。再说,方觉的行为将來定会为方家增添一份正气的政治资本,对整个家族将來在政治上的前途会有巨大助力……那个为民请命的方觉你知道么?那是我儿子(至亲)。说出去多有面子。可别小看这一点,万一将來为高升一步跟政治对打个平时,这根稻草绝对会成为最有利的一击。
儿子是自己的,自己怎么教训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凭什么教训我儿子?比官大?切…省长见了我都得亲热的叫我一声老方,你算老几?
那么,无论是为了心疼儿子,还是为了保持住儿子的这份正气,或者说为家族颜面考虑,这事就不能不管了,而要管,就必须发挥官场字诀:稳…准…狠…
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夜,接受老娘安慰和老婆抚慰的方觉,神清气爽的带着老婆赶回了州府……事实上,老爹除了与几个心腹之人商量了半个小时外,根本就沒对方觉透露任何消息,就让方觉滚蛋。他老婆忍受不了长期的分离,加上老娘在背后怂恿,便死死地跟來……家里该添丁了。
方杆子是个二杆子性子,可他老爹却是个官场老油条,要么不出,一出就打蛇打寸,而且,绝对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翻身的会,哪怕对方在他眼如同蝼蚁。
就在方杆子在家里休息的时候,一个专案组仅仅只用了十分钟就成立了,并且立即奔赴州府查办粮食贪腐大案:其实不管是粮食还是别的,只要里有点权力,谁不吃拿卡要?这已经成为官场潜规则。一般來说,谁也不会去捅这个篓子,因为那会犯众怒。可要是有强势人物以这个公开的秘密为借口來查人,那就是**裸地向众人传达一个信息:老子就是仗着权势來欺负你们,來收拾仇家,识相的就别多事,否则连你也顺带算上。
省里下來一条狗,州里都得当爷伺候,否则如何彰显省里的权威,更何况是來出头报复的,必须得地动山摇……这也是规矩。
所以,专案组于半夜赶到州府后,很不给面子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副省长暴跳如雷的亲自发话,警察局局长和法院院长亲自督办,谁敢徇私打招呼?就雷厉风行的连夜查案,而且段过于粗暴:只要是粮食战线上当权的,上至主管粮食的副州长,下至管粮仓的会计,全都先抓來过一遍堂再说。
这里的过堂自然是先用刑,再审问。事实上也用不着找借口,谁都知道粮食战线和银行都是重灾区,只要肯查,保证一查一个准…
当然,为了儿子将來的政治前途考虑,方老爹自然不会大失水准的用儿子的名义來办事,而是看准目标,以查赈灾粮食为由,拉起了查办贪腐的大旗,引得人头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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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爹的官场经验丰富,眼光老辣,出更是精…准…很…
指明了方向后,专案组一查就查出了震动全省的贪腐大案:省里一个月前提别调拨给州里的一百万斤赈灾粮,居然有一半不知去向。尼玛…都知道这个官场潜规则,可你们潜的也太厉害了,别人潜个十万斤就算登天了,你们倒好,居然潜了一半,真正达到人神共愤的至高境界…
方副省长大怒,亲自打电话给专案组组长,迫使组长立军令状,严令督办。并特别交代:好好查查湘西州府粮食战线上的问題……这话听着沒问題,可只要稍稍在官场混过的都知道,这话得反着听:指明查粮食战线,就表示不要把问題扩大化,只准动粮食这条线,并且对这条线不得软。
于是,仅仅天,湘西官场大清洗爆发了,尤其是粮食战线上的诸位蛀虫,是真正的倒了霉,也彻底明白方觉发飙后的严重性:主管粮食的副州长将会把牢底坐穿……无期徒刑…以方家的实力和狠辣劲,绝对不会让他出狱。州粮食局局长在监狱里畏罪被自杀,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就这,方家还不解气,将他家的家产罚沒充公……副州长有另一位副省长保着,他可沒有这么大的后台。十二颗人头落地,其余的也多少受到了处罚……如果大家仔细对证一下,就会愕然发现,当初故意为难方觉的那八个人,全在这十二颗人头。
州长也被连累了,不过还好,只是被记过留用。之所以沒趁将他撸掉,是因为他先前还是给了方觉面子,批了张十万斤粮食的调制,更重要的是,专案组一到,他就嗅出了危险气息,为求自保也顾不得别的,立马就投靠了方家,当场批示可以用江阴县县城及其郊区的赋税权,换取王世华的四十五万斤粮食……这份投名状才是方家放过他的真正原因,否则,方家不借这股东风趁干掉他,换上自己人,那才叫见鬼了。
方觉拿到批准的报告,请专案组的人员吃了顿饭,送了点礼后,就急急忙忙地连夜赶回江阴县。并不顾疲劳,特意租了辆马车,在马车的颠簸睡了一觉,于当日下午赶到老司城,经过一夜细谈,跟王世华秘密签订了协议:从198年1月1日起,至1940年12月0日止,江阴县县城及其郊区的赋税,由王家派人征收,而王家将在签署协议当日,从县城的王家粮仓调拨十五万斤粮食给政府,剩下的也分别在8月和9月,等王家悄悄将县城仓库填满后再调拨……之所以会商量了一夜,因为双方在税收项目的明细上起了争执:方县长坚持以现在的税赋为基准,年内不得变动。这对于王世华來说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有了这紧箍咒,他如何打击对,如何扩张王家在县城的地盘?
眼见争执不下,还是江叔提出了一个折的办法:针对个别行当的个别商家,王家可以提高征收税赋的权力。方觉哪还不明白王世华要干什么?却也只能为难的点头,规定针对同一个行业内,最多就只准针对两家來提高税收……协议达成了。
至于执行上的细节,二人都沒有提,自有下面的人去协商。而且,双方都有意尽量保密,并达成了对外统一口径:在8年以前,绝不承认…而粮食的交接,则对外宣称是方觉从州里要到了救济款,从王家买的,并且当众付钱……其实就是转一下,给大家演一场戏而已。
如果换成一般的大地主來,或者会担忧被政府耍赖,但对王世华和方觉來说,协议签订之前,大家可以当小人,可协议一旦生效,就必须严格执行:方家虽然有政权,却无兵权,况且,就算有兵权,对于位于湘西深处的江阴县來说,也是鞭长莫及,所以,王世华不担忧方觉会反悔;而对于方觉來说,这份协议对他也是有很多好处:最少,王家插进來,会跟向家起冲突,从而打破向家对自己的高压。况且,四十五万斤粮食,能实实在在地救活很多百姓,凭借这一点,对他个人甚至是家族的政治前途绝对会增添无上荣光…
“守成,你多带些灵点的到县城去一趟,跟二叔和方县长派來的人好好商量一下,另外两批粮食如何才能秘密地交给方县长。告诉办事的:这份协议是重之重,关乎到我王家未來的兴盛,万万不能出任何纰漏,最少也得保证我们这边不出差错。谁敢违背,我活埋他全家。”达成了协议,王世华自然会很礼貌,只是出于保密需要,王世华只将方县长送出书房。然后交代江守成:“还要特别注意一下,看看县城里的税兵是如何收税的,尤其是细节上,一定要做到一清二楚,免得开年后我们接时不晓得怎么做,让人看笑话。”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所谓的保密,根本就是扯淡……州府和省府知道的人那么多。关键就在于,县里知道这消息的人愿意保密多久,或者说,会拿这事做什么样的章,什么时候做。
“好…我这就去。”
“恩…路上不要跟方县长他们同行,免得让人起疑。”
“是…”
等江守成离开,王世华对江叔和静叔笑道:“江叔,静叔,我们到屋里再商量一下开仓卖粮的具体细节?”
也许是再也难以压制内心的喜悦与激动,王世华不等他俩回话,带头走进书房。
等他俩进屋,王世华亲自关上大门,转身就一一个的抱住他俩,激动的都跳了起來,大吼大叫:“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达成了,总算是达成协议了……”
“家主,高兴归高兴,可……”
“老静,难得见到家主如此高兴,你就让他多高兴一会儿吧…”
“这我晓得。”静叔眉头紧皱的说:“只是,家主您高兴就好,犯不着老踩我的脚吧?”
“呃~…”王世华一愣,下意识的向静叔双脚看去:“静叔,來,我扶您坐下。”
人坐定后,江叔掏出两个小本子递给王世华,笑道:“家主,这是老奴和老静这几天对全县粮食价格和买卖多少的详细调查,最后面那一页是我们托朋友对两广和江苏等几个产主要粮地区的粮食价格调查,是用电报发回來的……下面这一本是我们制定的计划,请您过目。”
王世华边点头边打开本子:价格最低的是王家地盘,依照王世华当初的命令,粮食价格依旧是一角五分一斤,王家每户每月限购十斤,对外禁售。其次就是沉刀镇,那儿毕竟是最富庶的地方,四通八达的水路两条线,让粮食价格始终维持在毛到四毛之间。价格最高的不是县城,而是肖兵地盘内的平头镇,每斤毛八……王世华一年前把平头镇抢了个彻底,到现在都还沒有回复元气。
伴随着王世华讲开仓卖粮的消息一传出,而王家确实开始卖粮,粮食价格应声而落,几天下來,一斤的普遍价格由当初的九毛二降低到了六毛多,这还是得益于王家的粮食销售每天只有两小时,让不少粮商依旧期盼着王家会克制,让大家都有钱赚,否则,还得掉价。而王家这种不清不楚的态度,正是王家此次粮食操盘江叔和静叔特意维持的一个局面,使王家进退自如,掌握着粮食价格的主动权。
“江叔,静叔,两广地区的粮食价格怎么也涨了这么多?都达到了毛一斤了。我记得上次守成到哪儿去收粮食,当时也就六分到一毛。”
“家主,两广这个全国产粮最多的地区,离我们湘西不远,我们湘西遭灾,他们那边的粮商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会,粮食价格比以前高了些也很正常。”
王世华合上本子,想了想,问道:“那你们认为,等新粮出來后,两广地区的粮食价格会涨还是会跌?”
这可是一针见血的大问題:两广地区的粮食价格无论涨跌,王世华都得考虑自己这边的粮食价格跟随涨跌后的局面。一个不好,很有可能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家主,我们这边遭灾,两广地区也收到了波及,我托朋友专门请高人做了评估,今年两广地区的粮食会比去年少两到成。而且,那里的粮商们知道了我们这边受灾,肯定会囤积粮食,抬高价格,所以,我们这边的粮食价格会继续涨。”
江叔的话一落,一旁的静叔接着说:“而且,在上海的朋友也特意给我们发來了电报,提醒我们,蒋委员长正从各路调兵遣将,准备在上海跟日本鬼子大打一场。”
“这消息可准确?”
“准确…”静叔正色道:“上海的朋友说,蒋委员长准备调集几十万主力部队到上海,他亲自证实过,已经有好几万部队进驻上海,开始布防了。而日本鬼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暗封锁上海的水路,现在也同样在往上海派兵……可以断定,这场大战打下來,无论谁输谁赢,必然不会只打这一场,后面肯定还有大仗要打。这样一來,粮食必然会作为国家的储备物资进行强征,到时候,全国的粮食价格都会上涨,就更别提两广这个自古就有‘两广熟天下足’美誉的地方,绝对是蒋委员长征粮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我和老江才断定,无论两广地区今年的产粮多少,到时候粮食价格必然上涨。”
王世华想了想,突然问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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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静叔,我们只考虑如何应对民间的势力,却忘记了政府这一关。你们经验丰富,帮我想想:面对这样的大灾,如果真到了要饿死人的地步,政府会不会下大力气调拨粮食过來?”
静叔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正色道:“不会…”
“为么子这么肯定?”
“往大的方面讲,上海一战成了国家跟国家之间较量的开始,在这种形势下,一切都得给战争让路,一切物质都得优先供应军队。而江阴县毕竟只是一个县,哪怕是我们整个湘西地区,在国家也算不得重点地区,这样的话,战争一起,估计国家很难照顾到这边來,除非战争打到了我们这儿。”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就间层面來讲,央军和地方军阀可是积怨甚深,蒋委员长不借打仗的会削弱地方势力,难道会傻到助涨地方势力做大?”说到这儿,静叔冷冷一笑,笑的有些阴险,语气也有了几分阴冷:“如果我是蒋委员长,我巴不得这儿的灾民闹腾起來,到时候,我就可以以镇压的名义名正言顺的派兵进驻湘西,干掉陈司令,让整个湘西成为央军的地盘。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百姓如蝼蚁,只要自己家饿不着,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往小处讲,谁都不傻,明知只要把粮食运到这儿就能大赚一笔,谁还会卖粮食给政府?恐怕,新粮一出來,大家就会疯狂抢购,囤积,等价格最高的时候出。”
静叔是一脸正色,可一旁的江叔却面带微笑的说:“退一万步讲,家主,就算真如您所言,到时候政府真的调拨粮食过來。可您想想,光是层层克扣,就能让这救济粮缩水一小半,而且按官场的规矩:只要沾染到钱,必然是上面调拨一部分,下面筹集大部分。湘西这么大,我们江阴县一向又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他们会重点照顾江阴县?老奴敢断言,就算政府调拨两百万粮食下來,等到了湘西,能有一百五十万真正落实到位就算那帮当官的还有点良心。到时候,真正能调拨到江阴县的,顶天也就二十万斤。”
江叔所言是正常程序下的情况,可他却沒考虑到方觉的个人因素。州府经过方觉这么一闹,用滚滚人头打响了名气,虽然大家心头对他嫉恨,可明面上谁敢再对他讲个不字?恐怕州长首先就不答应。如果真有一百五十万斤粮食落实到了湘西,方觉靠着家族为他建立的威严和名头,加上州长如今成了方家的新人,他最少也能从要到四十万斤。
既然已经断定粮食价格会上涨,那么,接下來商量的重点自然是要做出应对粮食价格上涨的局面。
王世华打开了另一个本子,认真的从头看到尾。
江叔讲这个本子里所指定的方案是草稿,可实际上却很完善:大到全局谋划,小到一个乡镇粮食价格涨跌后的应对段,应有尽有,足见二人是费心费力的用了很多心血在这上面。但总结起來就一句话:仗着粮食的充足,在粮食市场上兴风作浪,为王家争取最大的利益。
而布局上又分为段:另外家把粮食运來之前和运來之后,还有就是政府要是调拨粮食过來后的应对,以及会调拨多少粮食过來的一个大致猜测,就更别提对几个主要产粮地区新粮出來后的粮食大致走向的推测……
王世华合上本子后又闭眼沉思了一小会,睁开眼,笑道:“这份谋划已经很完善,我沒有么子大的补充,就这么办吧。”
“多谢家主赞誉。只是有两处地方我和老静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家主示下。”
“哪两处?”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对于江叔的话,王世华也沒显得尴尬,而是含笑发问。
“首先就是我们这次打算对外放多少粮食?”江叔笑着说起了具体问題:“家主,加上前天下午从沉刀镇运來的那十万斤粮食,我们已经囤积了五百一十多万斤粮食。”
不得不佩服王世华的运气和气度:沉刀镇王家在今年一年内,用自己的船队帮王世华弄到一百万斤粮食,他们只收成本价,分不赚。如果需要,明年还可以再弄來五十万到一百万斤粮食,而这里面,每斤只赚五分。王世华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今后不得故意为难沉刀镇王家,尤其是不能再在陆路上设卡掐断沉刀镇王家的商路。说白了,就是拿粮食换取王世华谅解,把王贵贵的事一笔勾销。
顺带说一下,沉刀镇王家这小半年來,被王世华玩惨了。从水路运进來的货物,就算躲过了飞鲨寨那一关,也无法从陆路卖出去。卖给别的同行,又无人敢收。想从别的口岸绕道贩运,就轮到青花寨二当家彭鹏带着土匪们上场了。王世荣已经正式辞去了青花寨大当家的名头,彭鹏新官上任,表现的很积极,又是干老本行,自然是一心盯着沉刀镇王家不放,不仅抢的他们叫苦连天,血本无归,还把人绑了,要沉刀镇王家华大价钱赎人,否则就撕票。眼看家族已到了衰败边缘,无奈,只能请薛镇长出面,才在王世华迎娶小梅的那天正式谈妥,算是躲过一劫,自然会执行的一丝不苟。
江叔喝了口茶,含笑道:“我们王家如今已有两万人,加上家主判断最多会有万新加入到我们王家的新人的一年口粮,我和老静仔细商量了一下,除去各户家里的粮食,大概还需要百万到百五十万斤粮食。这样一來,还剩下一百五十万金粮食。家主,这次我们开仓卖粮,需要投入多少?分几步?后续买进來的粮食是卖是留?还请家主明示。”
“你这本子上不是计划好了么?”王世华微笑的拍了下本子,道:“不过你这本子上只计划投入一百万斤粮食,不够大气,运作起來也难免出现掣肘。这样吧,这次就动用两百万斤,按计划的那两步,专门针对另外家进行运作。至于后续买进來的粮食,除去补充到那两百万斤当的外,其余的先储存起來,以后视情况而定。对了,别忘了赶快派人到周边几个主要产粮区去收购粮食。”
“是…”江叔起身正色答道。又笑道:“第二点就是家主答应必要的时候会支援另外家一点粮食,还请家主示下,到时候打算卖给他们多少?价钱怎么算?老奴好早作安排。”
“他们肯定不止要一次,但老话讲四不过,所以我估计他们只会要两次,否则就是自降身价的打大家的脸面了。”王世华笑嘻嘻地说完后,嘴角一撇,淡淡地笑道:“第一次给他们卖二十万斤,第二次十万。当然,这过程不能让他们太顺利。价钱么?随行就市吧…”
“是…老奴晓得该怎么做了。”
“还有就是情报方面。”王世华看向静叔,正色道:“静叔,您是负责家族情报的,这次可就看你的本事了。最好多派些人到县城周边甚至是湘西周边的各条水陆要道上守着。他们既然如此掩饰,估计就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人也沒几个晓得,但他们总得要把粮食运进來,只要他们的粮食不长翅膀飞进來,就是守株待兔也能守到。到那时,才是我们见行事的关键时期。”
“多谢家主提醒,我这就去安排。”
等江叔和静叔告辞,王世华走到书房门口,伸了个懒腰,见铁牛正蹲在门边,抱着轻枪,在剥发生吃。看到这个,王世华就想起了铁牛跟小云的婚事。
蹲在铁牛身边,抓了一把花生,边吃边问:“铁牛,这是小云给你的花生?”
“恩…”
既然和铁牛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而且又得到了家主和主母的同意,小云就把湘西儿女爽直的性子暴露出來,大大方方地跟铁牛交往,还理直气壮的照顾铁牛阿妈的生活起居。知道铁牛好吃,嘴上离不得嚼食,便特意给他炒了很多花生。
“你打算么子时候和她拜堂成亲?”
大概是被人问多了,说起这事,铁牛也不脸红了,反而沒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认真的说:“家主,我上次就告诉你了,是下个月初一,你还答应到时候给我们主持婚礼,你怎么能忘记了?”
王世华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拍了下铁牛的肩膀,笑道:“你也看到了,我最近事情特别多,一时沒想起來,你别见怪。”
铁牛的面色这才一松,点头道:“沒事。只要到时候你别不來就行了。”
“一定去。”说着,王世华站起來,又伸了个懒腰,道:“这一天到晚的呆在房里,怪闷的。铁牛,跟我出去走走。”
穿过荷花池,顺着走廊來到前院,转了个弯,就见王世荣正满脸笑容,双眸放光的跟一个长相还算可以的丫鬟说着什么。
王世华一愣:世荣么子时候也好女色了?居然懂得调戏府里的丫鬟了。
却见王世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又跟丫鬟说了几句话,那丫鬟不想接,却被王世荣强行塞到上,最后,那丫鬟给王世荣一礼就匆匆跑开了。
你这是调戏不够,还想用钱封口?王世华愣住了:你都要离开了,还要祸祸丫鬟,留下这么个麻烦给我,当我闲得慌?
可他万万沒想到,王世荣一发现他,就舞足蹈的跑过來,嘴里大叫着:“世华,快恭喜我,快恭喜我……”
你这都调戏府里的丫鬟了,还要我恭喜?看來,半个多月不见,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王世华脸色一板,本想给王世荣一脚,可想想,还是忍住了。翻着白眼,阴阳怪气的说:“要我恭喜你么子?恭喜你调戏丫鬟成功?”
“么子调戏丫鬟?”王世荣一愣,随即兴奋的大笑道:“我有后了…”
“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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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世荣原本的行程,月10号是他出门闯荡江湖的日子。
可是,阿妈死活要他给自己这一脉留下个种,而古玉珍也很想给他生个娃:她知道王世荣的志向,只因受到自己的拖累而一直沒有去做,如今,自己好了大半,就不想再拖累他,所以虽然不忍,却还是强颜欢笑的鼓励王世荣出去闯荡。
江湖险恶,刀头舔血的日子,谁也不能保证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留下个种,古玉珍也好过得多。况且,古家背靠王家,要是王世荣万一死在外面,而古玉珍又无后,沒了这条线,王家照拂古家的力度必然不会如以前那样重视。
王世荣可以不听别人的话,但一定会听古玉珍的,所以,王世荣这几个月來,白天陪古玉珍游山玩水,晚上在古玉珍身上努力当播种。可古玉珍虽然好了大半,但长期的药罐生涯,让她怀上娃娃的几率要比常人小得多。所以,王世华听到这个消息,才会下意识的不相信。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王世荣日夜操劳下,古玉珍还真就怀上了,喜的王世荣兴奋万分,见谁都要先让对方恭喜自己。
“嫂子现在在哪?快带我去看看。”说完,回头对二狗子叫道:“快去把杨大夫和刘叔请來。对了,还有杨光明的老婆,也一并请來。快去…”
“不用,他们现在都在家里给你嫂子开安胎药了。”
“那还等么子?快走…”见王世华要走,王世荣一把拉住他,笑嘻嘻地说:“你还沒恭喜我了。”
对于王世荣这样的行为,王世华先是一愣,随即释然:古玉珍怀娃的几率小,几年下來,都主动劝王世荣找个小的來传宗接代,被王世荣坚定的拒绝,可王世荣内心必然有想法,那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真的怀上了,王世荣内心多年的煎熬瞬间得到释放,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而來恭喜自己,所以,他才会这么在乎恭喜之事。
王世华正要抱拳恭喜,却陡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紧盯着王世荣,问道:“那你还出不出远门?”
“怎么可能不出去?”王世荣搭着王世华的背,边向自己的家走边笑道:“你也晓得我大小的志就向是闯荡江湖,以前玉珍的病沒好,我不好离开,只能憋着。现在玉珍的病差不多全好了,还为我怀上娃,她有了念想,我就更无后顾之忧,自然要去实现自小的梦想。”
王世华心头一松,笑道:“世荣,我看你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再走吧?”
“那怎么行?实话告诉你,我原本想着等我在江湖上打出名堂后,把古玉淑接过去,再请几个外面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好给她治病,如今有了杨大夫,自然用不着请外面的……你放心,用不了两年,我一定能在外面打出一片天地,到时候就把玉珍母子接过去,不碍你的眼。”
“乱讲么子?么子叫碍眼?”
“呵…呵…这不是高兴嘛,跟你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不过,我出门的这几年,你可得把玉珍她们母子照顾好。”
“那是自然,但这种玩笑今后你少跟我乱开。”
“晓得…晓得…快走。”
进入王世荣的院子,里面不仅有他刚才所提的那位大夫,而是有八位。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以王世荣的秉性,这些大夫绝对不会被客气的请來的,而是被直接抓來的,沒见其一位大夫屁股上还留着一个明显的脚印么?
探望了一下古玉珍,又安抚了那些大夫,然后被王世荣拉着到后面的小院子里喝酒。
正好江叔來跟王世华禀报,关于粮食计划的最终方案,请王世华确定。
江叔和静叔都是办事老成之人,而且这事早已商量好了,也沒多看的必要。王世荣则抓着江叔,强行把他按在座位上,陪他俩喝酒庆贺。
“世荣,既然你还是坚持你的梦想,那你打算么子时候启程?”
“今儿都2号了,玉珍的胎象有些不稳,我有些不放心。等胎象稳定后我就走,估计怎么也得到下个月月。”
“你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得多带点护卫和钱财。”
王世荣拿着酒杯,笑道:“我这是去闯荡江湖,带那么多护卫搞么子?只要带平日里跟随我的那几个就足够了。至于钱财,沒那必要。”
确实沒那必要,以王世荣的秉性在外面闯荡江湖,掉脑袋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饿肚子:沒钱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抢。
闯荡江湖可不像在家里,在江阴县,有王家撑腰,他杀个平头百姓也沒人敢跑到王家地盘上抓捕他,对他发布的通缉告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根本就等同于白纸一张。况且,又有王世华的压制,他还不至于无缘无故的杀人,只要有理由,以王家的实力,就有办法帮他开脱。可这一出门,沒了王世华的束缚,天高任鸟飞的他,杀起人來绝对不会软。人杀多了,名气是打出來了,却也成了政府重点通缉的对象,他性子又比较冲动,为所谓的义气而一时犯浑的话,掉脑袋的风险系数绝对超高。
王世华想了想,觉得现在还沒到真正劝解的时候,也就淡淡一笑。
“大爷,恕老奴多嘴问一句:您打算先到哪儿落脚?”
“我早就盘算好了,出了湘西就直奔武汉。”
“武汉?”
“武汉繁华,龙蛇混杂之下便于打出名头。而且,武汉那边可以打码头,以我的本事和护卫们的帮衬,要打下个码头,想來并不难,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有个落脚之地,为将來的发展奠定根基。”说着,他看向王世华,问道:“世华,你觉得怎么样?”
那是,王世荣是个杀人魔王,长期跟随他的那帮护卫也全被培养成了杀人不眨眼之辈,又都有武艺在身,枪法了得,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有他们帮衬着去抢占一个码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自己在后面派个上百人悄悄跟随,还就不信当地的地头蛇敢不给王世荣一块落脚之地,杀也能把你们杀的服气。
“不错。”
王世华的话音一落,王世荣就笑了,可还沒等他开口,一旁的江叔放下酒杯,笑道:“大爷,有句话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叔,您为家族操劳了一辈子,我和世华在心里都把你当亲长辈看待,有么之话您只管讲,讲错了也不要紧,就当是大家沒事闲聊开玩笑。”
江叔对王世华或许是尊敬和喜爱,但对王世荣哪就只有打心眼里感到畏惧:真要说错话,惹得王世荣动怒,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直接掏枪杀人,这种事又不是沒有过先例:王世荣跟古玉珍成亲的当天,一个家伙喝的二麻二麻的,就说了句新娘子长的一般,王世荣绝对会讨小。恰好被过來敬酒的王世荣听见,一摔酒杯,二话不说,一枪就让对方脑袋开花,留下句:敢评价我堂客,找死也不看地方。要不是大家拦着,他还打算立即带人去见见这家伙的堂客长的如何,后果就不用多说。
现在之所以敢讲,是因为江叔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王世荣绝不敢挡着王世华的面对自己开枪。
“大爷,这闯荡江湖和占山为王可不一样。占山为王只要你敢打敢拼,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就能啸聚山林。可闯荡江湖还得有勇有谋,更要见风使舵,必要的时候还得低头服软。而您脾气向來直爽,何曾向人低过头。又看重义气,为朋友好打不平,就难免会出现死伤……委婉的提醒王世荣是个杀人魔头。在家里还沒得么子,可在外面,就难免会得罪官府,到时候官府追查下來,您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江叔,又沒外人,您老到底要跟我讲么子?”
“大爷,老奴还有条路,就看大爷您愿不愿意走了。”
“讲出來听听。”
“当兵…”
“那怎么行?”王世荣立马摇头,道:“我自小除了练武之外,就沒吃过苦,受过气,自然受不了那份制约。要是当个大头兵,万一看不惯长官,受不了欺负,一时失把他宰了,闹的祸岂不是更大?不行…不行…”
“大爷,您听我仔细跟你讲。以您的本事,又有护卫们帮衬,难道还不能迅速混个一官半职?实在不行,我们就用钱买。”江叔的脸上又出现了那如同老狐狸般的笑容,笑道:“您刚才讲的是当兵的状况,可您想想,要是您在军队里当了长官,那就只有您欺负人的份,谁还敢给你气受?”说到这儿,江叔看看正双眸放光的看过來的王世荣,又对笑眯眯听着的王世华扫了眼,回头对王世荣笑道:“大家都晓得,打仗是要死人的,可反过來讲,您也可以放杀敌人,杀的敌人越多,不仅合法,还能顺带着捞到巨大的战功……”
王世荣越听越來精神,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喜悦,重重地一拍石桌,站起來大笑道:“江叔,你唠唠叨叨地讲了半天,就这句杀人合法最让我动心。听你这么一讲,我也觉得混江湖还沒当兵有意思。好了,我决定了,去当兵,不…是去当军官。”
却沒发现,一直笑眯眯地当听众的王世华,在拿酒杯时,悄悄对江叔竖起了大拇指:杀人魔王去混江湖,跟送死沒什么区别,江湖上从來不缺亡命徒。可像王世荣这种即识断字,又身怀武艺,还具有半军事素养,且敢打敢拼敢杀人的人去当兵,绝对是条极具前途的出路,也绝对符合王世荣好杀的秉性。日之间的大战不可避免,王世荣一旦当兵,必然会去抗日,这样一來,王世荣要么火线提升为军官,要么……退一万步讲,就算战死沙场,也是个烈士,当得起英雄,王家人脸上也有光。提起王世荣时也不会再称呼他为杀人魔王,而是英雄好汉。
江叔,恭喜您,您成功的把这满脑子都是江湖好汉的杀人魔王,瞬间忽悠成了品德不咋地的军人,请继续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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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我走的时候,你别给我派多少人。在军队里,我带去的人再多也沒得么子大用。倒是钱财你得多给我准备些,我有大用。”
“沒得问題,只是,世荣,你是去当兵,又不是去做生意,要那么多钱搞么子?”
“江叔讲的,我要买官啊…”王世荣理直气壮的说:“我还沒傻到从大头兵熬起,到军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听当个军官的价钱。”
王世华很配合的给王世荣竖起大拇指。
王世荣则郑重的敬了江叔一杯酒,一口干完,放下酒杯后感叹了一句:“江叔,还是您老眼光独到,晓得我的喜好,为我指了条光明大道。”
“大爷,我其实就是觉得闯荡江湖,顶天也就是个一方大佬,下最多也就千把人,绝对比不过混军队。以您的本事,无论是闯江湖还是混军队,都能混的风生水起,既然都能混得开,为么子不去混军队?用不了几年,等您成了将军,带着几万人马衣锦还乡,绝对比带着千把个好汉回來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别的不讲,只讲您要成了一方大佬,见了县太爷,最多就是跟您称兄道弟,而且您一旦犯事,他还敢追捕你,可您一旦成了将军,那就大不一样了,别讲县长,就是省长见了您,也得先给你行礼,尊称您一声王将军。到时候您想杀谁就杀谁,谁敢不给您面子跟您叫板,您下那几万人马就敢不给他全家面子。您讲对不对?”
“王将军…王将军…哈…哈…世华,到时候你可得叫我王将军了哦~…哈…哈……”王世荣被江叔几句话忽悠的飘飘然,双眸放光,眉开眼笑,一看就知道正陷入美好的幻想。
“恩…恩…王将军。”王世华深恐自己笑出声來,赶紧拿起酒杯装着喝酒的样子,低头,嘴上含糊的配合着。
王世荣又美滋滋地幻想了一小会儿后,突然对外大叫:“來人…快來人…”
“大爷,您叫我?”
“眼猫,告诉弟兄们,从明天早上起,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进行操练,一切都要按军队里的规矩办。谁敢马虎,老子抽死他。”
大家都知道王世荣要去闯江湖,在江湖上混还要按军队的规矩操练,这叫什么事?
眼猫疑惑的扫了眼江叔,问道:“大爷,您……”
“我么子我?叫你去传令就快去。对了,顺便告诉弟兄们,我们不去闯江湖了。妈的,那点狗屁江湖还容不下我这尊大神,有个屁的玩头,只有军队才是正道,杀人不仅合法化,还能有大功。等老子混成了将军,你们这些弟兄最少也得捞个团长营长当当。放着这条光明大道不走,去闯么子狗屁江湖,脑壳有问題……晓得了么?”
眼猫被王世荣的自言自语说的摸不着头脑,可王世华在,他又不敢问,只能点头称是,赶快去通知准备陪同王世荣去闯荡江湖的那些护卫:大家不去闯江湖,而到军营里面混了。
这顿酒喝的王世华和江叔极为郁闷,因为接下來完全是王世荣一个人的表演,而且多半都是自言自语,你还得随时配合着应对两具。偶尔才会问问当了将军后的各种好处,顺带着向江叔请教如何才能最快的成为将军,有什么捷径?江叔哪里知道,只能继续忽悠,但总结起來就一条建议:只要在战场上肯杀敌人,杀的越多对升迁越有利,到时候再加上钱财开路,就是想不成为将军都难。
忽悠的王世荣特别兴奋,哪里还肯放他俩走。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多,还是靠古玉珍派丫鬟來请王世荣上床睡觉,才把两人从王世荣的唾沫星子解救出來。
“江叔,您为么子忽悠世荣去混军队?现在要打大仗了,世荣性子急,头脑又爱发热,打起仗來肯定是哪儿子弹多就往哪儿冲,到时候万一……”离开王世荣的院子,王世华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家主,世荣大爷的秉性大家都晓得,您觉得他去闯荡江湖的话,能有前途么?”
王世华想了想,明白江叔的担忧和无奈了,叹了口气,道:“就算我暗派人保护,可以他那爱杀人的性子,又沒了我的压制,想不仇家遍天下都难。唉~…看來,他去军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最少他也能痛痛快快地放大杀一场。”
这话讲的虽然比较委婉,却是大实话:别人混江湖的生还几率要远远大于战场上生还的几率,但就王世荣那好杀人易冲动的秉性來看,估计得反过來计算。正如王世华说的那样,就算是死,也能让王世荣在死之前痛快地杀几个鬼子,为王家争光,总比被江湖好汉打死更有价值。
“不过,家主,世荣大爷走的时候,您真的得多给他准备点钱财,用于买个军官当当,最少,军官的牺牲率要比普通的大头兵小的多。再加上多派些护卫贴身保护,应该沒有性命之忧,到时候讲不定还真有可能混到将军。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王家可就有底气跟另外家叫板,称霸整个江阴县。”
王世华不知道江叔说的这些因素,到底那条才是最重要最真实的,但想想,忽悠着王世荣走上这样的一条路,无论是对王世荣自己还是对王家全族,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只能希望王世荣能平安归來。
后來的事实证明,江叔给王世荣指点的这条出路还真是条光明大道:王世荣靠着过硬的本事不怕死的作风和爱杀人的强项,最擅长也最喜欢跟小鬼子打硬碰硬的恶仗,尤其是肉搏近战,使他成为抗日战场上的英雄,被国民党竖立成了抗日英雄。这样的猛将谁不喜欢?被火线提升成了军官,为王家增添了巨大的荣耀。不过他爱杀人的性子也被人诟病,就连下暗地里都叫他王屠夫,也制约了他的军旅前途。
既然把粮食的事情交给了江叔和静叔,王世华就不会过问细节,每日傍晚听江叔或静叔禀报一下当日的进程就可以了。
月28日…
铁石头和江阿狗,还有皮特,带着十名护卫,二十名老学员和一百名枪兵,怀揣银票,带上电台及其相关人员,到沉刀镇坐船去武汉接货,顺带把皮特的未婚妻玛丽接过來。
送别了他们后,王世华沒有回老司城,而是穿过龙塘镇,开始了接下來几天的视察之旅,首先就到疙瘩村去视察……早就等在老司城门口的小梅自然要跟随……要是王世华再沾染点风流债,或者找个小妾回來,估计她会被张翠云生吞活剥了。
看着道路两边绿油油地庄稼地,尤其是看到涓涓细流顺着田埂边的小沟渠流过,浇灌着周围的田地,王世华的心情陡然骄傲起來:别处庄家要么被蝗虫吃了,要么被大旱闹得早就枯死,可自己地盘内的庄家却如此别具一格,王世华能不骄傲么?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眼看就要到疙瘩村时,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欢喜,王世华跳下马,走到大路边的庄稼地里,折下一只稻杆,仔细的看了看,突然咬了口干瘪瘪地麦穗,嚼了起來。
“老爷,快吐出來。”小梅大惊的赶紧跑过來制止:“这麦穗子刚结,里面是空的,您怎么?”
“香…确实香,不信你尝尝。”
在王世华的鼓动下,小梅试探行的摘下几颗麦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就吐了出來,擦着嘴,道:“老爷,你骗我,哪里香了,涩嘴的很。”
你不懂,我嘴上虽涩,可心里香甜。王世华摇摇头,懒得搭理她,正要再折一只,却听见有妇人叫骂之声传來:“该死的,你是畜生啊?这麦穗还沒长满你就嚼着吃,还不……呃~…家……家……家主?”
如今的王家人,真拿王世华当神看待……如果不是王世华提前给大家采购了那么多粮食,又相当于白送的卖给大家,恐怕王家人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就更别提地里的庄家了,
王世华一点都沒在意对方的辱骂,反而直起身笑看着对方。
那妇人从背着背篓,拿着柴刀林子里跑出來,看清楚是王世华后,吓的脸都白了,最后喊那话时声调都变了。呆立当场,连里的柴刀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倒是她后面的男人,赶紧拉着她跑过來,慌忙跪在王世华身前,磕头道:“小的该死,求家主看在小的也是王家一脉的份上,绕过小人这一回。”
说完,转身就抓住妇人的衣领,边扇耳光边骂道:“家主每月给你白送十斤粮食,别讲吃你一只麦穗,就是把这一片田里的麦穗全吃了,你也千不该万不该胆敢骂家主……”
瞧您这话说的,老子又不是畜生,吃一两只麦穗那叫兴奋,这一亩多地要全吃了,那不真成了畜生?不过,就你这看似抽打堂客,实则在演戏來博取我同情的灵劲,想來也是个会做人的。
王世华苦笑的摇摇头,制止道:“好了,别打了。”
那汉子立即停,转而推了下妇女,恶狠狠地叫道:“家主愿意放过你,还不赶快给家主磕头谢罪?”
那妇人赶紧照做,磕头道:“多谢家主不杀之恩…多谢家主不杀之恩……”
“我无故折你家稻子吃,你骂我几句也是应该的。好了,你先起來,我有话问你。”
“是…”
“我问你,刚才你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还敢边骂边跑过來,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
妇人听出王世华是在打趣她是个悍妇,是对刚才辱骂的一点小报复,当下低头,不敢也不好回答。倒是身边的丈夫推了她一下,喝道:“家主问你话了,要老老实实地有么子讲么子,要不然,回头我还抽你。”
这妇人不仅凶悍还很聪慧,虽然知道刚才是丈夫在救自己的命才敢抽自己,可现在不是不杀了么。
妇人狠狠地瞪了眼丈夫,又偷看了王世华一眼,说出了让王世华即为满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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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家主,在您的带领下,如今谁还敢在我们王家人面前放肆?想到这个,我就不怕你们人多了。大不了被你们打一顿,然后我男人就可以抄近路会村里报信,到时候……嘿…嘿…”
说完,偷瞄了一眼王世华,见王世华含笑的微微点头,她的胆子大了起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只是我沒看见是您,见您折损庄家,心疼之下火气一上來就沒想别的了。冲撞了家主,还请家主责罚。”
见对方要跪,王世华象征性的一扶,笑道:“沒事。”
湘西及其周边的女子向來敢爱敢恨,热情奔放:得益于男人的彪悍,她们温柔起來比水还软,可一旦凶悍起來,绝对能变成河东狮吼,对此,王世华很能理解:张翠云就是这群悍妇的头头。
倒是她的丈夫多了句嘴:“家主,我堂客的眼神有些不好,您别见怪。”
就她这清亮的眼睛,你说她眼神不好?
王世华苦笑着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算不得解释的解释。随即指着这片庄稼地,笑道:“这一片都是你家的田?”
“不是,我家的田在山那边,不过这里的田也是我们疙瘩村的,见您折麦穗,我……哎哟~…你打我搞么子?”
“闭嘴,讲田你就讲田,哪个让你讲别的?”
王世华有点尴尬的笑着摸了下鼻子,赶紧转移话題:“你们家有多少田?”
“有良田亩四分,旱田近两亩。”
“家里有几人?每年的收成可够吃?”
“家里有六人,够吃了。”
“那这次灾荒,家里的粮食还够么?”
“您每月给我们发十斤粮食,加上去年丰收后的存粮,足够了。况且,今年的收成虽会减少一点,但比起别处颗粒无收要好得多,还有您的赏赐……这些八八地加起來,过到明年秋收是沒任何问題。”说完,汉子笑道:“家主,就要到大午了,太阳毒辣,不晓得小的能不能有这份荣幸,请您到小的家里歇歇脚如何?”
“好…”
随即,王世华跟这对夫妻并排而行,边询问情况边向疙瘩村走去。
到了疙瘩村,王世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抽水车让疙瘩村大赚了一笔,如今又能得到救济粮,面对王世华这个大金主的到來,谁敢不笑脸相迎?
到那对夫妻家吃过饭,王世华又几乎在全村所有人的家里转悠了一圈,等到保长家里吃过晚饭后,又随意选了几家,看看他们平日里都吃什么。结果,居然发现家家户户的饭菜里都有肉吃,这让王世华大为高兴,狠狠地表扬了一下保长治理有功,赏了他二十块大洋。
让众人回家继续吃饭,谢绝了大家相送后,在保长的陪同下出村。
刚走到村口,发现有爷孙俩正蹲在路边的大门口吃饭:各自端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饭,最上面是一块巴掌厚的腊肉,下面则是洋芋(土豆)和叶子菜。
见两人吃的香,王世华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后,笑着给老者行礼:“老人家,有礼了。”
老者赶紧放下碗筷,起身行礼:“可不敢当家主这样的大礼。”
随即跑进堂屋,提了几把椅子出來,又喊儿子和媳妇赶紧端茶递水。
坐下后,王世华请老汉继续吃饭,笑问道:“老人家,家里的粮食可够吃?”
“够了,够了,您看,在这饥荒之年,家里还能有肉吃,老汉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等好事。”说着,见孙子碗里的肉吃完了,老汉顺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孙子吃。又继续拍王世华的马屁:“家主,老汉讲句对祖宗不敬的话,要是放在以前,这等大灾之下我们能不出门逃荒,四处讨饭,就该感谢老天爷下留情了。也就是在您的带领下,我们王家人才过上如今的好日子……还是得感谢八部大神,派您下來给我们当家主,让我们王家才有了如今的强盛和好日子。”
这马屁拍的舒坦,王世华笑眯眯地点头,又跟老汉聊了起來,等天色渐黑,才不得不告辞。
一走上大道,刚要上马,王世华却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边摇头边笑了起來。笑的蹲在地上直捂肚子,让周围的人感到莫名其妙。
“老爷,有么子好笑的事,快跟我讲讲。”
“小梅,我们上当了。”
“上当了?”小梅见王世华不像是开玩笑,仔细想想又沒想出个所以然,问道:“哪里上当了?”
“我们王家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好过得多,但绝对还沒富裕到家家户户餐餐都能有肉吃的地步。”王世华直起身子,喝了口水,笑道:“肯定是那保长见我们來了,猜到我肯定要突击检查村里的情况,尤其是要看大家平日里吃的是么子。所以,暗通知了全村,才让我们看到大家都有肉吃的场面。再想想那老汉把腊肉夹给孙子吃,看似是在心疼孙子,可真要富裕到餐餐有肉,这点就沒必要了。”
“好啊…”小梅大怒的看向疙瘩村,骂道:“这个该死的保长,居然敢耍我们玩。我这就去把钱抢回來,再狠狠地抽他一顿,让他晓得么子是规矩,么子是尊卑?”
骂完,提起缰绳就要打马,王世华赶紧制止,道:“他虽然在给我们偷奸耍滑,可家家户户火坑上挂的腊肉和粮仓里的粮食却是实实在在地,我们检查的这么急,他就是想调拨都不可能,做不得假。不讲别的,就为这个,赏他二十块大洋也是应该的。”又笑道:“这保长不错,回头提拔提拔他。”
“那你笑么子?”
“我是在笑你们。”
“我们?”
“是啊…你看,我王世华看不出來,可你们这么多双眼睛也看不出來,不是一窝睁眼瞎还能是么子?”
“哼…”小梅轻哼一声,转身就上了马,撅着嘴,气呼呼地看着王世华,一直等王世华上马后,才问道:“王大老爷,接下來我们是回老司城还是到观虎寨去?”
“都不去…”王世华抬头看了眼天色,笑道:“好久沒在外面过夜看星星了,有点想念,今晚就在野外宿营。”
这话本來沒什么,可王世华说完后特意对小梅眨巴眨巴眼睛。小梅先是一愣,随即赶紧低头,又忍不住羞怒之意白了眼王世华,面色已然微微发红……看來,这野外之好是免不了的了,她和王世华还从未在外面做过了。
接下來的几天,王世华跟游山玩水似的:白天毫无规律的瞎转悠,把周边王家地盘内的村子都看了个遍,晚上则跟小梅成就好事,日子过的极为逍遥。尤其是见到自家人日子过得都还不错,这就更为王世华的性趣增添了不少力道和兴奋劲。
8月5日上午,王世华來到大山村,这是此次针对地盘内的所有村庄视察的最后一站。
检查了一遍后,已至午。在保长的陪同下,在护卫们的保护下,盯着头顶毒辣的烈日,爬到大山村和李家地盘内虎村的交界处的山顶上,王世华前后看了眼,一股成就感悠然升起,膨胀于胸。
放眼望去,大山北面的虎村可谓惨淡凄凉,最直接的感受就是目光所过之处,无不枯黄焦灼,一片片干裂的田地,在周围山林绿意如同癞子一般,分外刺眼。其次就是村落里几乎无人行走,连狗都沒见到一只,静的可怕。甚至因为沒有粮食而每日最多吃两餐,以致午这一餐无从谈起。
回头看看,大山村跟虎村正好相反,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到处是翠绿葱葱,绿意盎然,因为粮食充足,而现在有正值下苦力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鸡犬之声此起彼伏,这才是农村该有的光景。
“这个村子怎么这么静,村里的人了?”
“少部分出门讨饭去了,大部分还留在村里坚持。”
“见你们过的比他们好的多,他们就沒过來故意找你们麻烦?”
“找过。”保长不屑的一笑,道:“不过,我们这边早有准备,家家户户都实行联防,出门都带着刀枪,沒给他们会。”
说完,见王世华微笑的点点头,保长讨好的笑道:“全靠家主高瞻远瞩领导有方,才让我们有了如今的好日子。就是这灾荒之年,不仅不用出门讨饭,还能有饱饭吃。村里的老人们都讲,这是自古就沒有过的事。现在家家户户都供奉着您的牌位,希望您长命百岁,让这样的好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恩…你做的不错。”
“谢家主赞誉。不过,家主,有两件事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么子话你只管讲。”
“家主,前几天,虎村的保长來找我商量,愿意用他们村的土地跟我们换粮食。”
“你怎么回答的?”
“这样的大事,小的哪敢擅自做主,就跟他讲这事我要禀报您后才能给他回复。这不,正打算亲自去老司城跟您禀报,听人讲您出來视察各村各寨了,小的只好在家等着。”
“那你对这事怎么看?”
保长哪敢表达真实看法,赶紧摇头道:“一切全听家主的安排。”
“你们两个村紧挨在一起,你跟这个村的保长斗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要藏着掖着,讲实话。”说着,深怕这保长因害怕而不敢说实话,王世华还特意补充道:“你只有把心里的话讲出來,我才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是…小的就大胆一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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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种地的是‘靠天吃饭,靠地吃菜’,谁不希望自己的地越多越好,小的当然想换。”
说到这儿,保长偷瞄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含笑的点头,他胆子大了点,谄媚的笑道:“可小的更明白,地是家主的,小的们不过是帮家主耕种而已。所以,小的觉得,就算要交换,也不能由小的做主,而是应该请家主和李家的家主來做主,这样一來,对方才沒了反悔的借口。要不然,回头李家家主把虎村的保长杀了,來个死无对证,然后就可以找我们茬子。”
王世华回头笑骂道:“你还担忧,这样一來,就等于挑起了两家大战,到时候,因你办事不利,了对方的圈套而被我杀头,对不对?”
“嘿…嘿…家主目光如炬,么子事都瞒不过您。”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又看着山下的虎村,双眸精光一闪,却渐渐深邃起來。
老半天后,对保长吩咐道:“回头他要再來问你,你就讲我同意了,不过得让他们的家主亲自來跟我谈。不过你得让他给他们家主带话:要换可以,有多少地我就能拿多少粮食换,但必须得一个村寨一个村寨的换,免得麻烦。”
“家主圣明。”保长大喜:虎村要成了王家的,自己这个村子就能跟对方连在一起,好处多多,最少,两个村子可以联防。当然,这也体现出了王世华如今的胃口和底气。
“你刚才讲有两件事,还有一件是么子事?”
“这个……这个……”保长左右扫了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世华笑道:“都是我的贴身侍卫,沒事,你只管讲。”
保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把跪在地上,边打开红布包,露出十块大洋,边对王世华喊道:“家主,求您责罚。”
王世华最恨贪污,一看保长的架势就猜到可能跟贪腐有关,当即目光一沉,也沒让对方起身,淡淡地问道:“么子事,讲清楚。”
“家主,天前,有人趁夜找我,想从我这里以每斤五角的价钱收购粮食。小的晓得其的厉害,还沒蠢到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拿全家性命开玩笑的地步,就一口拒绝。谁知,对方转而以每户五十块大洋的价格,想让我给您虚报两户,被我让家里的小子乱棍打了出去。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一起來,发现家门口放着十块大洋,小的就猜到肯定是对方放的……家主,小的知道这是要命的东西,哪敢留,可又找不到他们,小的只好求家主责罚。”
明白了,这是那些粮商对王家每月每户可以以一毛五分一斤的价格买十斤粮食的事眼红,所以才会有这些龌蹉之事……可别小看这一户十斤粮食,要是在王家地盘内每个村里都安排几户(先是虚报两户,后面绝对会增加),按每个村虚报五户计算,二十二个村寨就是一百一十户,加起來每月就能买到千多斤粮食,转就能赚好好几千大洋,一年下來就是两万左右的大洋收入,这笔账有的算。
这种事要沒有在村里如同霸王般存在的保长点头,根本就不可能。反过來说,趁王世华要大家吸收人数的东风,保长私下里运行,下面的百姓不知道,而上面的人多半又不会來细查,到时候只需对上面说那几户是自愿投靠过來,已经落户到村里。说实话,要糊弄过关真的很容易。
“这钱你拿着,就当赏你了,等我回去后,再赏你百斤粮食,作为你对王家忠心,办事公道的奖赏。今后,要是再有人拿这事给你送礼,送多少你统统归你,只要你把事打听清楚后,悄悄地报告上來就行了。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小的晓得了。多谢家主赏赐。”保长喜的直搓:王世华让他公开大胆地收那些粮商的孝敬,而且可以拿钱不给粮商办事,反正有王家全族在背后给他撑腰,不要白不要。至于说打听对方的住址之类的事,就更简单了。
王世华本不想问下面的这个问題,可想了想,觉得兹事体大,忍不住问道:“你觉得别的村子里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绝对有。”
“哦~…这么肯定?你晓得的还有谁?”
“家主,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会告诉别人?谁不会暗借发财”趁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忠心后,保长笑道:“小的想,连我这里都有,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别的村子?”
王世华点点头,看着山下,双眸凛冽的杀一闪而逝:我估计也有,但问題是,我视察了一遍,居然沒一个保长向我坦白,看來,这些土霸王的霸王日子过的格外惬意,胆大包天到以为能隐瞒过去……在王世华看來,这已经不是贪腐问題,而是体制和层面烂掉的问題:我已经公开的给你们让出了余利:每斤得分。就算一个百户村子,每月有九十块的收入,确实很高,可你们居然敢糊弄我,这要不用几颗人头來警告他们,将來还得了?
“家主…”这时,二狗子接到份电报,只因保长在一边,所以叫了声,却沒说下。
“你很不错,好好干。”王世华自然明白这意思,回头对保长笑道:“我等下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你先回村。”
“是…”
等保长离开,二狗子立即把的电递给王世华:“家主,刚接到老司城那边发來的电报。”
电报内容很简单:向鼎天亲自到老司城來了。
王世华想了想,估计是向家接到了州府那边的具体消息,冲自己跟方觉暗的那笔交易來的。
“你回电时就讲我正在视察最后一个村子,会尽快赶回去,请世荣帮忙招待一下。”
“是…”
“还有,让静叔立即多派些人到各个村寨去打探,除了大山村以外,看看都还有哪些保长收了粮商的孝敬。天内我要看到具体的名单。”说完,王世华想了想,肃穆的说:“为避免走漏消息,这事不要发电报,派人骑快马回去。告诉静叔,凡是保长跟粮商有关的事,一定要给我查清楚。这事是重之重,但万万不可走漏了消息。”
二狗子一愣:他隐隐察觉到,又有一批人头要落地了。
“是…”
等二狗子走后,一直默默听着的小梅有点担忧的看着正想事的王世华,轻声问道:“老爷,又要杀人?”
张翠云刚嫁过來那一阵,一连杀了上百人,赶出去好几百,要知道,那时杀的多是层管理者,才会让外人笑话王家自毁根基。而保长绝对是王家对各村寨的执行者,是实实在在的下层管理根基,杀一个就等于震动了一村,看现在王世华的架势,绝对不止一两个保长要人头落地,也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震动。说的难听点,要是这些保长们铤而走险,联合起來造王世华反,还真够王世华喝一壶的。
“怎么,你是担忧他们敢造反?”在自家人面前说起外人,就沒有掩饰的必要。王世华面色阴沉的说:“就算他们造反,我王世华难道不敢一战?要是顾忌这顾忌那,惯纵的他们越发沒个底线,将來我王家定会毁在他们这帮蛀虫里。哼…如果我王家真要灭亡,我情愿毁在我里,也不愿意让子孙后代尝这个苦果……他们不是吧我吹成八部大神派下來的神人么?我倒要看看,这话到底管不管用?”
不知为何,说到最后,王世华的面色居然出现了几分嘲讽之意。
“老爷,您要铲除这些蛀虫,我理解,也痛恨他们。可问題是,这种事能不急还是不急的好,要不然,下狠一次性清除,容易造成人心动荡,尤其是在这灾荒之年。我觉得,还是徐徐渐进,一点一点地清除的好,这样一來,即能清除了蛀虫,又不会对我们王家的实力造成损伤。”
王世华沒有出声,而是入定般的看着远方。
就在小梅以为自己劝说成功时,王世华却猛地说:“不对…杀这些蛀虫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杀,而是要震慑宵小,让后來的人不敢升起贪腐之心。所以,必须要一次性杀,杀的越重,造成的威慑力就越大,才能震慑的更久。”
听王世华如此说,小梅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一脸肃穆的看着远方,神色坚定,她张了张嘴,沒有再劝解。
又过了一小会,王世华突然叹了口气,回头对小梅笑道:“不讲这些了,我们到那边去看看。”
“那边?”见王世华所指的方向是虎村那边,心头颇为惊讶,问道:“老爷,您不是要清除蛀虫,难道不应该尽快回去主持么?”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是出來视察的,既然视察了自家领地,当然也要看看别家的如何,好做个对比。”王世华笑道:“再讲了,这事还得调查,我还能趁这点时间多走走,多看看。况且,向鼎天在家里等我,此时肯定是怒气冲天,我要不凉凉他,怎么好跟他讲话?”
下山,特意从虎村村内经过。
给王世华印象最深刻的是:很多村民居然坐在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王世华等人,显得无所事事。王世华心头一叹:要在往日这个时候,正是农忙之时,现在因为大旱,大家居然沒农活可做。
可转念一想:这些人也真是认死理,地里既然不能劳作,难道你不会到外面去打工赚钱?成天坐在家里养膘,等着老天爷给你活路,跟老天爷赌气,像么子话?真正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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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天都要黑了,热的要死,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一晚吧?”
穿过虎村和最西北端的落凤村,再过去就出了县界。
王世华本想趁着傍晚,看看外县的灾荒情况,听到小梅这么说,见小梅面色风尘仆仆,回头看看护卫们,也都是面带疲倦之色,王世华只能点点头,顺指着左边那山坡上的林子,笑道:“就到这座山上去驻扎。”
护卫们顿时兴高采烈的忙活起來,从马背上解下帐篷和一应生活用具,留下五十人在山下驻扎看守马屁,剩下的两百多人全都向山上出发。
到了山顶,在二虎的指挥下,众护卫忙着搭建帐篷,派出警戒人员,生火做饭……
王世华则看着群山叠影,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他心那口郁闷之气不吐不快。
深吸一口气,双放在嘴边做出喇叭状,大喊:“哦~…哦~…哦~…”
“哦~…哦~…哦~…”群山回应着传音,不知传出去多远。
小梅笑了:整个下午,王世华都是沉默不语,眉头微微皱起,小梅知道他是在考虑那些保长贪腐的事,却不知该如何劝解。如今,见王世华借着一览众山小的山地气势,发泄着心头的烦闷,她终于放下心來。
准确的说,整个下午王世华就笑过一次:见到落凤村的灾荒情况比虎村还要严重,王世华笑嘻嘻地连说了个字:“好…好…好…”
小梅好奇之下,问他为么子这么沒良心,看到这些人即将成为灾民而开心?
王世华则微笑的回了句极度自私却颇为深奥的话:“他们饿不饿死与我无关,谁让他们不是我王家人?”
吃过晚饭,大家脱下衣服,抓了把蒿子草丢进火炭,把衣服放在上面熏……山里的蚊子极为凶猛,又成群结队,吸血都能吸死人,而蒿子草点燃时散发出來的烟味能驱蚊。
小梅到底是跟张翠云在外面见过世面的,对于众护卫光着上身,并沒有感觉到一丝羞意,大大方方地坐在火边帮王世华熏外衣,等王世华穿好衣服后,她抓起几根燃烧到一半的树枝,躲进最大的帐篷里,很快,帐篷里就冒出青烟。
不一会儿,小梅出來,走到王世华身边,小声说:“老爷,赶了一天的路,身上黏糊糊地,你帮我去问问他们谁晓得这附近有沒有小溪?”
小梅从小就伺候张翠云,性子虽然跟张翠云学的爽直,可心思却细腻很多:这话还就只能对王世华说,要大咧咧地问别人,有勾搭卖弄之嫌。可她聪明就聪明在,声音虽不大,但刚好能让两米外的二狗子听见。
不用王世华吩咐,二狗子转身就喊道:“这大热天的能热死人,哪位弟兄晓不晓得这附近哪有小溪?”
“二狗哥,我晓得。”一名护卫立即站起來指着西北面那处山坡下面,道:“顺着小道下去,在那儿有条小溪。”
“晓得你不早点讲。”二狗子沒好气的叫道:“就你这眼力劲,回头就让你去养马。”
众人呵呵一笑,却都看向王世华:大家都想去洗澡解暑,可沒王世华的话,谁敢擅自离队?
“第一队的跟我走,等我们回來后你们再一起去。”
好东西当然得让家主先用,否则如何能体现上下尊卑?这是上位者理所当然的特权。
“第一队的,集合,集合…别忘了多带些火把。”猴子立即兴奋的跳起來,一挥:“快点,保护好家主和夫人。”
王世华一脚踹在猴子屁股上,背着,带头走人,小梅和二狗子赶紧跟上,后面是猴子和他的五十名下。
來到那名护卫所指之地,果然有条两米宽的小溪。
一见到这清澈透底地小溪,二狗子就笑了,正要招呼大家按规矩放哨,小梅却说:“我们还是走远点,到上面去,那儿的水干净些。”
众人纷纷夸赞夫人心思细腻,就是会考虑。
顺着小溪边的小道一路往前走了两里多地,走在最前面的小梅突然停下步伐,转身小声问道:“世华,你听,前面是不是有人在哭喊?”
“阿爹…阿爹…我不要死,我不要死,你放了我……”
果然,有断断续续地哭喊声传來,只是这里山多林密,不知道隔了多远。
“应该就在前面,去看看。”说完,回头看了眼二狗子,二狗子赶紧掏出枪,同时轻声对身后的人说:“传话下去,灭火把,第一小队上去探路,不要惊动了对方,其余的人戒备…”
火把熄灭,清冷的月光下,传來了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同时,十个护卫从王世华身边绕过去,端着枪,弯着腰,快速向前奔去。
前行了**十米,來到一个转弯处,见打前站的十个护卫趴在地上,正看着路坎下面,王世华悄悄摸过去,还沒往下看,就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家主,那人要亲淹死自己的两个女娃,却实在下不去,正在犹豫。”
王世华赶紧往下望去,双目立马睁圆:借着清冷的月光,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成年男子,站在齐腰高的溪水,两只沒入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虽然对方背对着自己,看不清他的面容,可用屁股想想都能知道:要亲淹死自己的孩子,人间大悲,莫过于此……不是实在沒了活路,谁会如此?
果然如护卫禀报的那样,那人双将孩子的头按入水后,看到孩子的双在水折腾的力度小了,又急忙将孩子提起來。
左边那个女孩只连连咳嗽,呛的连话都说不出來,右边那个稍微高点的女孩则急忙抓住男子的,咳嗽了几声,回过劲來后慌忙哭喊道:“阿爹…阿爹…你别淹死我。我今后再也不吃饭了,一口都不吃,天天帮你干活……阿爹…我不要死,你把我养大好不好?我长大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一定比他们对你都好……”
在这个思想观念极为守旧的农村里,男尊女卑的观念深入人心,很多人一见生出的女孩,会请接生婆直接弄死。更何况在这大灾之年,女孩子的命就更低下,有的地方除了把女孩卖给妓院外,到外面插标卖首都沒人买…
王世华听过也知道这些,可问題是,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活生生地人间惨剧,顿时惊怒交加的就要站起來去制止……从某方面说,正是因为沒见过这些,所以王世华在安排如何对付灾民时,才会风轻云淡的只为自家人着想。如今见到这一幕,对他思想的冲击力可想而知,毕竟,他还是人,做不到心如铁石的地步。
“阿爹…阿爹…你别弄死妹和四妹……阿爹…阿爹…你别弄死……”
远处有哭喊声传來,抬头看去,却见几十米外有火光,正快速向这边而來。王世华只能继续看着。
“大姐…大姐…阿爹要淹死我,你快來救救我,快來救救我啊……”
听到这边的呼救声,那人的速度更快了。火把有些晃动,可见她步伐踉跄,根本就顾不及看路。
很快,就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举着火把,快速冲到小溪边。
将火把一丢,急忙冲到小溪边,不顾一切的将两个妹妹从阿爹的抢了过來。抱起一个,拉着一个,快速上岸。这妹子到很冷静,只对两个妹妹嘘寒问暖,却沒责怪阿爹一句,显然,她也知道阿爹这么做的无奈。
男子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双拳紧握,猛烈的击打着水面,沒喊出一声。
“阿爹…回家吧…”
男子回头在个女儿的脸上看了看,见大女儿面色冷峻,另外两个却目露恐惧的偷瞄着自己,直往大女儿身后躲。男子终于留下了眼泪,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可是,家里……”
“阿爹…别讲了。田财主不是要等我十六后,给他当五姨太么?我答应了。回头你就对他讲,别的聘礼我都不要,只要两千斤粮食。他要不答应,今后就不要再提这事。”
不知怎么地,王世华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这妹子好大的口气,或者说,这妹子对自己的长相绝对自信,不怕那老色鬼不答应。要知道,在这个大灾之年,两千斤粮食对于地主來说都不是个小数目。就某方面來说,女子的长相跟聘礼是可以挂钩的。开口就两千斤粮食,绝非一般人敢想敢说。
男子留着泪,愣愣地看着大女儿。一小会儿后,又猛烈的击打着水面,最后张开双,愤恨欲绝的仰天悲呼:“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我们,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留条活路吧……谁來救救我这可怜的儿女,我这苦命的一家呀?”
“我來…”
沒想到自己这一喊,还真有人回话。男子陡然一惊,感觉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的边看向声音來源处,边上岸跑到个女儿身边,把个女儿都放在背后。
却见火把纷纷燃起,火光之下,一群荷枪实弹的男子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走过來。
男子弄不清他们的身份,在他看來,能有几十人枪的,要么是有钱有势之辈,要么就是土匪。男子赶紧低下身,抓起两块大点的鹅卵石,却依然感觉心头沒有底气。
到是他身后的大女儿,双各抓一块块鹅卵石,眼沒有害怕,而是好奇的看着那个背着走來的男子。
想想也是,她对这世道已经心灰意冷到无奈给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当小老婆,那么,给土匪当个压寨夫人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只要给她家粮食,让全家活命就成。更何况,这男子长的高大俊秀,气势不凡,能给他当压寨夫人,总比给那个王八当小老婆强……她对自己的长相不是一般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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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弄不清对方的来路,但面对这么多荷枪实弹的人,依然敢捡鹅卵石准备反抗,说明这男子还是有几分胆量和勇气。
“你是谁?”
王世华淡淡一笑,看了看他,又好奇的看向他的大女儿,不由的一呆。
王世华不好女色,却不是圣人,这姑娘的长相让他不由的在心里赞叹一声:好漂亮的妹子!
瓜子脸,柳眉星目,蜂腰翘臀,这些成为美女最基本的且不说,最神奇的是她的肌肤:细腻光润,在火把光照射下,竟然隐隐折射出几分金黄之光,看起来更显得神圣……难怪她对自己的长相如此自信。
王世华也算见过美女,但他敢说,自己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美女。等这美女再长大点,就只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见王世华望过来,小梅察觉到什么,下意识的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微微一笑,小梅立马清醒,随即就是羞怒带着几分敌意的看着那美女。
“咳!咳!”
咳嗽两声,惊醒了护卫。见二狗子看来,顿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万万没想到二狗子居然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可见,这美女的杀伤力有多巨大。
“我是土匪,今天专门来抢你女儿的。本来打算到你家里去绑人,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倒是省事了。”
“不行!”男子面色一变,张开双臂,将个女儿都护在身后,高度紧张的盯着王世华。
“你刚才不是讲你女儿要给田财主当小老婆么?那还不如给我。最少,我比那个田财主年轻。”
王世华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音一落,男子还没开口,到是他的大女儿站了出来,正色道:“要我给你当小老婆也可以,也不用你绑人,只要拿两千斤粮食来,我就跟你走。”
声如黄莺,清脆悦耳,确实对得起她这副长相。
“两千斤不算多。”王世华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不过,你先别问我是哪个,我也不问你的名字,你先给我讲讲现在这事,我再考虑是绑人还是给你两千斤粮食。”
男子姓张明君,大女儿叫张淑华,家里两个大人,四个女儿和一个才一岁的弟弟老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话足以用在这一家人身上,更何况一家口却没有自己的田,全靠从地主家租地种,税赋自然不用提,加上张君是个木匠,平日里帮人干点活,勉强还能度日,但今年遭灾,他们家的粮食哪够?别家也困难,又打不到工,想要口吃的,真的很艰难。
大女儿眼看就能嫁人,二女儿也十岁了,可另外两个女儿还小,还要养好多年。为了保住那根独苗,为了让独苗不被饿死,万般无奈之下,他才要亲淹死她俩。
张君有点武艺,叔伯兄弟也有一些,平日里谁也不敢欺负他,所以,张淑华虽然出落的异常水灵,却无人敢抢人。就算有些推脱不开的情面,张君也以孩子还小来推脱。只是如今这情况让一些惦记着张淑华的人起了心思,所以才有田财主趁人之危,叫人来提亲之事。
“你是木匠,还会武艺?”扩建学校,还要建立两个新村子,这些都缺少不了木匠。只要是人才,不管技艺高低,自然是多多益善。况且,张淑华确实当得起千里挑一的美女。
“木匠是祖传的艺,但武艺是瞎练的。”
“哪个上去跟他比比。”
“我来!”猴子一步跨上前,别人意见是队长,也就不好跟他争了。
“你要打赢了,我给你五十斤粮食,要打输了,我就放你走。”
张君想了想,问道:“讲话算话?”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
事实证明,这张君的武艺确实不咋地。
猴子上前,搭之下,使二人成了摔跤的架势,然后瞅准空隙,一个侧身摔就将张君摔倒,前后不到一分钟。
“我输了,不过,要是我吃饱了,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摔倒我。”
这倒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想想也是,宁可亲把女儿淹死,也不愿将女儿送进火坑,这要没点狠劲和正义感,还真做不到。
“确实如此,你一上来的力气和我差不多,但后面却稍微不足,可见,你确实是没吃饱饭,才会后劲不足。”
猴子的话立马就得到了张君的好感,对猴子抱了下拳表示感谢猴子给自己留了面子,然后看着王世华。
“既然都活不下去了,为么子不出门去找条出路?就算是讨饭,好歹比在这里等死来得强。”
“都在遭灾,哪里还能讨到饭,就更别提找么子出路了。”张君有些无奈的看着王世华,想了想,苦笑道:“倒是听人讲,江阴县的王家有的是粮食,可王家不愿意施舍给外姓人,我们去了也没活路。哎~!”
“你既然有艺,而王家正缺木匠,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条子,你到江阴县的王家坪去找王家的大总管,让他给你安排活干,让你们全家都有口吃的。”王世华边说边往后伸。
就这空挡,小梅却醋意十足的表达不满:“回去就跟大姐讲,老爷被这小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人家还没问,他就想方设法的把人骗过去。”
王世华懒得搭理她,从二狗子上接过钢笔和本子,刷刷写了一下,走过去把条子递给张君。
张君接过纸条,看了看,抬头疑惑的问道:“这有用么?”
见王世华含笑点头,他又扫了眼纸条,然后对猴子说:“这位朋友,麻烦您给念念。”
显然,猴子刚才的行为获得了他的敬重和信任。
“把他一家安顿好!落款人:王世华!”
就这一句话,让小梅的嘴都撅了起来:你这不是勾搭,明显是要霸占了,回去定要给大姐讲。
张君一愣,一旁的张淑华却惊讶的问了句:“你就是王世华?”
“怎么,长得不像?”
“是江阴县王家的家主王世华?”
王世华笑着说了句无比霸气的话:“谁敢冒充我?”
没想到,张淑华却双眸发亮的扫了眼王世华,瞬间低头,一副小女儿家害羞的模样,看的王世华不由的呆了一下。
得!这是郎有情妾有意,一看就是勾搭到的架势。
“咳!咳!”一旁的小梅醋意上头,双眸圆睁,咳嗽两声后,见王世华回头看来,她狠狠地瞪着王世华。
事实上,小梅也仅仅只敢瞪王世华,因为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身为小妾,她还没权力管王世华的风流事,否则就是僭越,落得个不识大体的借口,有被休掉的风险。所以她才说要跟张翠云禀报,因为这是大妇的权力,也是为什么一些大妇要把心腹丫鬟送给老爷当小妾的根本原因——维护自己的地位。
张君虽然没读过书,但他不傻。别说王世华,就是他身后那些护卫的穿着打扮,特别是各个都有一股子精悍劲,隐隐间有一股盛气凌人的傲然,就猜到这些人不是土匪,只能是某个大势力家的公子哥,却没想到居然是王家家主。
“对不住,真是对不住!万万没想到是您。快请到家里坐坐。”边说边把纸条贴身藏好,然后指着身后的那座大山,道:“我家就在山后面,顺着这条小路转个弯就到了。”
湘西儿女就是热情直爽,看对人了,能把心给对方,并不羞于表达。
张淑华抬头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正含笑望来,顿时满面羞红的低头,却依然发出了坚定的邀请:“家里虽然简陋,但还能遮风避雨,您要不嫌弃,就到家里坐坐吧!”
对于这隐隐地暗示,王世华笑着正要去坐坐,却见一个护卫举着火把跑来,边将里的电报递给王世华,边急道:“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阿狗他们出事了。”
王世华看了看电报,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看完后,却对张君笑道:“张大叔,实在对不住,家里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下次再来拜访您。”
“哪里的话。您是家主,要办的都是大事,自然忙的很,您先忙。”
王世华点点头,抱了下拳,又看了眼张淑华,转身走人。
“好了,好了,老天开眼,这下我们全家都有救了。”见王世华已经离开十来米,张君掏出那张纸条,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抱着女儿和四女儿,激动的笑道:“今后,我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有吃的,阿爹你还要淹死我和四妹不?”
“刚才是阿爹一时被猪油懵了心,今后不会再干这么蠢的事,绝对不会!”
“阿爹你坏,阿爹……”女儿这才敢哭起来,小小地儿抱着张君的脖子。四女儿则边哭边打张君的连,最终,人抱头痛哭。
也许真是冥冥注定了一切,一旁的张淑华看着王世华的身影在火把越走越远,不知为何,一跺脚,居然大胆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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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答应送我家两千斤粮食,讲话算不算数?”
走了十多米,张淑华的声音传來。
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勾搭,也太无视我的存在,还一点尊卑规矩都沒有。一旁的小梅气的要死,一时沒克制住心头的怒火,张嘴叫道:“不给…”
张淑华一愣,可还沒等她失望,却传來了王世华的大笑声,让她心头大喜:王世华身边那个漂亮的妹子肯定是他的女人,醋意大发之下才替王世华回答,而王世华也不好当面回答,只能用哈哈大笑來表示自己同意。
事实上,张淑华误会了:因为小梅醋意大发,引得王世华略微得意的大笑。
“你啊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小孩子?”小梅醋意十足的瞪了眼王世华,嘲讽道:“都能给你当夫人,能给你生娃了,还小?”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一个道理:跟一个满脑子被醋意占领了的女人说另一个漂亮女人的事,是一种相当愚蠢,并自讨苦吃的事。
所以,王世华乖乖地闭嘴,转而开始寻思起那份电报:江阿狗带人前天上午赶到了武汉,当晚就与龙旅长派來的人取得了联系,经过一天多的谈判,双方约定今天下午交易。可让江阿狗郁闷的是,就在他前往交易地点的时候,收到消息:对方存放武器的地点,居然被当地的军队突袭之下來了个一锅端,连人都沒跑掉几个。
这已经很明显的表明:对方的人员有内鬼,否则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刻动。江阿狗提心吊胆之余却很想不通:对方能抓到卖家,就能知道他这买家。在内鬼的帮助下,对方肯定知道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那么,为什么不在交易的现场來个人赃并获?难道真怕王家事后报复?要知道,能做这么大的军火交易,背后也是有來头的。
让江阿狗感到庆幸的是,就在他准备退出武汉,看看‘风向’再决定跟刘少勋所介绍的那位当地黑帮头子乾统(王世华下意识的以为他肯定是军火集团摆在明面上的人物而已,但王世华不知道此人背后所谓的军火贩子就是日本鬼子)是否交易时,刘少勋居然奇迹般的找到了他们,而且很讲义气的带领他们返回武汉,并顺利的与乾统完成了交易。
让江阿狗感激的是:对方不仅沒有趁压价,还以方便联系为借口,免费送给王世华一部电台作为首次交易成功的礼物,并主动亲自带人把他们连同武器一起护送出了武汉地界,使得江阿狗在电报把刘少勋和乾统先生都大大地夸赞了一番,直言刘少勋这个朋友交的值。
现在,江阿狗带一部分人在武汉驻留,希望龙旅长眼通天,能让武汉这边把那批军火吐出來。而乾统先生所交易的军火,已经让铁石头走水路押送回來了。当然,还有皮特和他的未婚妻及黄亚平邀请來的两位老师。
然后就是这次与乾统先生交易的武器清单:一部电台,门小钢炮,四百发炮弹,两挺重枪,五挺轻枪,以及相应的弹药数量……这比原先的几乎多了一倍,让王世华大为惊喜。
在电报的最后,江阿狗提议:请求在武汉设立一个长驻点,一來可以方便与乾统先生联系;二來武汉物产丰富,利于随时采购当地粮食;嘛,也可以收集一下外面世界的信息。
回到临时驻扎地,通盘考虑好的王世华立即给江阿狗回电:先是大大地赞赏了江阿狗办事沉稳灵,随即同意了江阿狗的提议,并把武汉的事物交给江阿狗打理。最后,还特别提出两点:一是打听一下另外家的人是否在武汉及其周边大肆采购粮食,如果条件允许,尽可能的破坏。这点,可以请乾统先生帮忙打听,但暂时不要透露我们要做什么,必要时才可以请他们帮忙……人情债是最容易也是最难还的债;二,跟乾统先生拉拉关系,再跟他订阅一批武器,等我这边把钱送到你上后,再跟他交易。然后就是要订购的武器清单:五部电台,十门小钢炮,十挺重枪,二十挺轻枪及其配备的弹药。
最后让江阿狗派人通知铁石头,一定要谨慎小心,宁可慢行,也要保证安全,千万别跟另外家学,让人一炮把武器打沉在河水。
王世华不知道,他让江阿狗托乾统打听另外家的事,就等于告诉了日本人,日本人为了帮助王家打击另外家,又怎么可能给另外家好日子过?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小梅看见张翠云和阿霞都怀娃了,怎么可能不急,如今见王世华看了张淑华,就更是为自己的肚皮考虑:趁着自己还得宠,赶紧怀了孩子,今后好歹还能继续过这样的好日子,母凭子贵就是这样來的。要知道,有孩子的和沒孩子的,将來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尤其是老爷万一不在了,这种待遇将瞬间就会变得极为明显。当初四老夫人的下场就是典范:如果四老夫人有孩子,王世华收拾她时,就不会下这么狠的,最少不会准许有人要她的命。
当夜,小梅十分疯狂,弄的王世华第二天起來,感觉腰酸背疼,让小梅揉了好一会儿,才舒坦了许多。
等回到老司城时,已经是下午点多了。
江阿狗的电报再次传來好消息:对方答应了武器要求,但需等一段时间:王世华很是理解,以为这么多武器,对方不可能全藏在武汉,肯定要花时间从别的地方把武器运过來。实际上,对方等的是一触即发的松沪会战的结果。
至于打听另外家的采购粮食的事,对方一口答应会全力帮着调查。
让王世华连连感叹自己的运气好,实力强横,否则,怎么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帮忙?说不定早被黑吃黑了。
问过下人,知道向鼎天等不了自己,留下句过几天再來的话,已经回去了。让依然沒想好怎么对向鼎天说的王世华大为高兴。
哼着小曲,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又在书房里把事好好地再想一遍,觉得沒什么纰漏,王世华心情大好的去吃饭。
张翠云虽然出生富贵,但在吃喝上也沒太多讲究,平日里跟另外两位一起吃饭也只是:两荤素一汤。
但今日不同,鸡鸭鱼肉十八个菜,摆了整整一桌。
看到这一桌菜,王世华一愣,细细想想,今天好像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顿时笑道:“翠云,今天是么子日子,居然弄了一桌子好菜。”
“今天是我阿妈的生日,我身子不便出行,就只能在这里遥祝她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你怎么不早讲,我好去给她老人家拜寿。”
“又不是逢五逢十的大寿,拍个电报过去道一声祝福,意思意思就是了。”
王世华点点头,在丫鬟端过來的脸盆里洗漱了一番后,上桌。
“这是补酒,今日高兴,你多喝点。”张翠云亲自给王世华倒了第一杯酒,然后拿起茶杯,道:“我和阿霞有孕在身,不好喝酒,小梅的身子也不便,世华,你可得替我们多喝几杯。來…我们以茶代酒,这第一杯酒,祝我阿妈身体安康…”
“这第二杯酒,祝我阿爹事事顺心…”
“这第杯酒,祝我王张两家万世和睦,繁荣昌盛…”
一连杯后,张翠云偷偷给一旁的阿霞使了个眼色,阿霞拿着茶杯站起來给王世华敬酒:“老爷,阿霞祝您子孙昌盛,恭候万代。”
阿霞敬了杯酒,然后轮到了小梅。
在张翠云目光如炬的注视下,小梅强颜欢笑般的找着借口,给王世华敬了杯酒。
王世华今日心情很不错,加上对自己女人也沒多少防备之心,还真沒注意到小梅强颜欢笑的背后,流露出几分悲意和无奈。
你们个今天疯了?居然轮番灌我。也好…趁着今天高兴,又沒有事打扰,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的酒量。
王世华知道自己的酒量:斤白酒都不会脸红,五斤白酒也只是微醉。这能装一两的酒杯根本就沒在意,真正的來者不拒。
可不知为何,个女人轮番各敬了杯酒后,王世华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晕乎乎地,拿起酒壶看了看,问道:“这酒怎么这么扎实,我才喝了这么点,就感觉有些醉了?”
张翠云笑着站起來给王世华倒了杯酒,道:“世华,沒事,这是补酒,不仅能安神,还能滋阴补阳。你这些天在外奔波也挺辛苦的,加上今天大家高兴,又恰逢我阿妈的生日,多喝点,大不了就在我这里睡下。”
王世华点点头:别的不说,只说小梅那股子醋意,今天晚上自己恐怕又得被她吸干。况且,等下要是清醒着,张淑华的事,恐怕就得被张翠云來个河东狮吼,还是醉了好,一醉解千愁嘛。
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扫了眼小梅,却见小梅眼眶微微发红,疑惑的问道:“小梅,你还沒喝酒了,眼睛怎么就红了?”
“我……我……”小梅刚要说,却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张翠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
仗着酒劲,王世华不悦的顺着小梅的目光看向张翠云,见张翠云双目圆睁的看着小梅,便质问道:“翠云,不要仗着你的身份就欺负别人,家里要和睦,要团结,晓得不?”
要是放在往日,张翠云绝对是暴跳如雷的呵斥王世华:你把话给我讲清楚,自己怎么就成了容不下旁人的大妇了?
可今天真是怪了,张翠云不仅沒有动怒,反而微笑的看着小梅,一副让小梅來解释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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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翠云双眸流露出几分不容冒犯的冷意,小梅心头自叹命苦,嘴上却答道:“老爷,我没事,你别怪大姐。是我见大姐和二姐都有了喜,我都嫁给你这么久了,连个动静都没有,一时有点伤心。”
原来是触景伤情。王世华放心了,笑道:“这种事急不得,反正迟早会有的,你别多想了。”
小梅点点头,忍不住扫了眼张翠云。
却见张翠云笑骂道:“这死丫头,光天白日的讲这个,不晓得害臊。世华,来,我敬你一杯。”
在个女人的轮番敬酒下,几杯下肚,王世华终于醉了,要不是小梅眼疾快的一把抱住他,恐怕他就得一头栽倒在眼前的菜盘子里。
“世华……世华?”张翠云叫了两声,又试探性的说:“世华,你别跟我装醉,我晓得你的酒量,再跟我装,我可就生气了。”
大姐,老爷真的醉了,我觉得这么……”
张翠云摇头制止了她后面的话,反而淡淡地说了句:“老爷是真的醉了。”
然后对外叫道:“驼子,进来。”
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驼子,赶紧带着大小刘妈进来。
“老爷醉了,今夜就睡在阿霞的房间,你们个亲自守在外面,不要让外人打扰了老爷的好梦。”
等驼子背着王世华出门后,张翠云才问阿霞:“你刚才要讲么子?”
“大姐,我觉得我们这么算计老爷,老爷要是晓得了,恐怕会怪罪我们的。”
“怪罪,哼!我帮着让他享艳福,我都还没生气,他还有么子怪罪的?”张翠云怒气十足的说完后,又对一旁正轻声哭泣的小梅呵斥道:“哭么子哭?”
“小姐,我……我心里不舒服,想哭。”
“不就是让老爷陪她一夜,又不是真要跟你抢,看你这伤心的……你就当老爷逛了一次窑子,犯得着打翻醋坛子?”
小梅不敢哭出声,只是抹泪。看的张翠云心头一软,安慰道:“要怪你就怪我,是我见她跪在面前,哭诉是只此一次,永不回来,并很有可能在外面为国捐躯,哀伤的不像样子。我见她确实可怜,又念其对世华情根深种,为了斩断这段孽缘,一时心软,就答应她的这个要求了……好了,你别哭了。我张翠云虽是女流之辈,但一口唾沫一个钉!不管先前有么子,但我张翠云既然答应了的,就一定做到,你哭也没用。”
随即,张翠云挺着个大肚子,对二人看了看,又对身边的两个丫鬟扫了眼,双眸精光大盛,霸气十足的说:“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今天这事,谁要敢讲出去一个字,我要他全家死光。包括你们俩,要是胆敢给老爷透露一个字,今后就不要在我王家呆了。晓得了么?”
这就是大妇的权威,更何况是张翠云这种娘家霸气,自己霸道的大妇,真正一言九鼎。
“晓得了。”
所谓酒醉心不醉!
王世华睡下后,不久就感觉到身边躺了个人,以为是小梅,也没在意。就连对方身体在微微发抖,他也以为小梅依然在吃张淑华的醋。
很快,就感觉到对方在畏畏缩缩地脱自己衣服,随后颤抖着脱自己的裤子,途还停了一下……这小梅,又不是第一次,也太紧张了点。
王世华本想主动点,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想动都动不了,就连眼皮子都睁不开,唯一力气十足的地方就是下面那玩意儿,正昂首挺胸。让王世华挺无奈的想着这补酒真是太厉害了……那是,身为世家大族,要连这点小东西都弄不来,就只能是个暴发户。而张翠云既然要算计他,又怎么可能不用。王世华年轻,身体又极为强壮,不说这些下路的东西,就是补药都没吃过一次,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补酒太厉害的缘故。
‘小梅’也真是的,又不是头一回,居然搞的这么硬生,弄了半天才进去,还痛苦的哼了一声……不过,让王世华稍稍有点放心的是:‘小梅’居然只要了一次,而不是如以前那样,每晚最少两次。
第二天大清早!
“啊~!”
“老爷!怎么了?怎么了?”正在画眉的阿霞赶紧跑过去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世华指着床单上那个洞,惊怒交加的问道,又急忙对外咆哮:“外面谁当值?快给我滚进来!”
床单被人剪了个不规则的大洞,让王世华很恼怒:连我睡觉的地方都能随意剪出这么个大洞,那岂不是说,对方要取自己的项上人头,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
“姑爷,您叫我?”
一见是驼子,王世华一愣,问道:“怎么是你给我当值?”
“姑爷,小姐讲您的这些护卫陪您在外面风餐露宿,异常辛苦,就放了他们半天的假,让小的来给您当值。”
王世华点点头,心头的惊怒稍稍平息了点,想了想,问道:“昨晚有谁进来过?”
“噗嗤~!”驼子还没回话,阿霞却一下子笑了起来,并挥对驼子说:“这事我来解释,你先下去吧。”
“是!”
随即,阿霞笑嘻嘻地在王世华耳边嘀咕了几句,听的王世华目瞪口呆,居然还微微脸红起来。
最终,忍了半天的王世华,跟做贼似的扫了眼屋里,小声而急促的问道:“阿霞,不可能吧?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还尿床?”
“你以为呢?”阿霞妩媚的白了他一眼,轻笑道:“我要换,你还不许,死抓着不放,还嘀嘀咕咕地讲这样凉快。无奈,我只能把这一块床单剪掉。”
“这事没人晓得吧?”羞愧无比的王世华很是尴尬的讪讪笑了笑,却完全没注意到阿霞这话的巨大漏洞:既然是尿床了,剪掉一块床单就有用?为什么不直接拿块厚点的东西盖在上面?无论如何,剪掉都显得多此一举?
“应该没有。”阿霞笑着坐在王世华大腿上:“我还没出门,而你刚才又没问驼子这事,暂时还没人晓得。”
“那你还等么子?”王世华拍了下阿霞的屁股,让她站起来,火急火燎的冲向柜子,亲自换了床单和棉絮。等一切忙活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一招,把阿霞抱入怀,细细吩咐:“阿霞,你跟我最久,最了解我,肯定不会出去乱讲的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阿霞习惯性的环抱王世华的脖子,轻笑道:“你要对我不好,我就讲出去,可你要对我好的话,我一定……嘿!嘿!”
“好!一定对你好。”王世华又不能杀人灭口,只能点头同意,随即转移话题:“阿霞,你讲怪不怪,我都多少年没尿床了,怎么突然会这样呢?”
“大概是那药酒太厉害了,你喝的又多,补过头了吧?”
“肯定是这样的。”正为自己这丢人的事找不到借口的王世华,一听这话,大喜的加以肯定,然后又有些心虚的埋怨道:“都怪翠云,好好地没事给我喝么子补救,害得我这么丢人。”
“老爷,那你可以不喝嘛~!”
“那怎么行?难得大家都这么高兴,我要不喝,岂不是扫了大家的兴?”说着,放松下来的王世华也习惯性的把伸进阿霞的衣服内,摸着那儿,嘴上却更为细致的解释起来:“你们都是我的女人,我要不疼爱你们,谁还能疼爱?你们有孕在身,心情时好时坏,我就算自己受点委屈,也不能让你们不高兴……我这段日子要么就是忙别的,要么就是在外面,没时间照顾你们,心本就有愧。难得大家聚在一起,高兴的说说笑笑。别讲喝酒尿床,就是喝毒药,只要你们开心,我也乐……”
话没讲完,阿霞就感动的亲了上去……虽然不能那啥,但亲个嘴还是完全可以的。
“哎哟~!”
“怎么了?”
“他在踢我,你听。”
……
当天上午,王世华以王家家主的名义下了道政令,大意是:从明日起,王家要扩修学校和修建两个村庄,召集木匠瓦匠之类的艺人。包吃包住外,每人每天的工钱是一斤粮食,每月还发放一定的盐巴,干满一个月后,每天的工钱涨到两斤粮食……这个价格在这个时候绝对优厚:就算是一斤粮食,加上点杂粮,足以让全家人活命。要知道,这更少量已经开始断粮的人家比,就相当于救活了全家。
当然,这是王世华为后面的杀锏做着铺垫:事情要一步一步来,要是一上来就把杀锏拿出来,引起的反弹必然极为激烈,只有一点一点地来,才能最大限度的化解这份激烈。
此消息一出,果然引起轰动,无数艺人拖家带口的来到龙塘镇。从消息发布之后到第二天早上,虽然没什么动静——消息传开和大家赶来都需要时间。可从第二天下午到第天午,龙塘镇就来了六十位艺人。有些在镇上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干脆在野外搭建个草棚子。
大概是心虚尿床的事被另外两位取笑,王世华这两天都呆在外面,帮着达叔招募艺人,颇有点不好见人之意。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当然,不是为尿床这点内部取笑之事,而是另一位美女找上门来了……
8月8日上午
作为当家主母又有身孕张翠云自然是重之重的被照护着
别的不说就是她的饮食都特意请了一位孕妇來试菜:为的就是怕有人专门针对张翠云肚子里的孩子在饭菜里下毒由此可见她被保护的程度有多高
张翠云的待产期还有十多天她的脾气却越发古怪无缘无故的动怒也会毫无征兆的一个人傻笑偏偏你还得耐心照顾着
她嫌家门口的荷花池里养蚊子以前还只是心里惦记着可今日一大早臂上被蚊子咬了个包顿时怒火冲天的要求下人将荷花池填了
听老人们讲:在大明时期王家还沒崛起为四大家族时特意请风水大师來指点才修建了这个荷花池十年后四大姓因被抗击倭寇有大功大明朝便将他们封为四大都护渐渐才演变成四大家族流传至今加上王世华特别喜欢这个荷花池王家又在他的上迅速崛起大家认为这是祖宗英灵的保佑才让这风水宝地造就出了王世华带领大家走上富强之路
所以包括驼子在内谁也不敢也不愿意听从这命令:真要填了就算王世华不找自己麻烦恐怕王家人也会一人一口唾沫将自己淹死挖自家的风水宝地比挖祖坟还要遭恨黑し岩し阁最新章节已上传
夹在间难以做人的丫鬟下人在家门口已经跪了一地
见下人们不听命令连自己带來的娘家人也不听张翠云气的脸色发青怒吼之声如同镇宅神兽在向地盘内所有猎物发出威严的咆哮惊的大家齐齐低头连阿霞和小梅都只能在门口站着不敢过來劝解
就在这时却见一个丫鬟提着个包袱匆匆走來在小梅耳边嘀咕几句
小梅听的惊怒交加的叫道:“么子她……她……”
小梅话都还沒说完被阿霞碰了一下再看看张翠云小梅哪能不赶紧闭嘴:张翠云正在暴怒之如果此时让她知道这是恐怕包括王世华在内沒人会有好日子过了
可惜有些迟了
正满脑子怒火的张翠云一听小梅下意识的叫声回头一看见小梅又不说了立马呵斥道:“鬼鬼祟祟地像么子话有么子事当着大家的面讲清楚”
“小姐我……她……”
张翠云可等不及小梅的吞吞吐吐一指小梅身边那个來报信的丫鬟怒道:“你讲要敢隐瞒一个字这就拉下去活埋了”
那丫鬟被张翠云的气势和威胁吓的面色一变赶紧跪在地上于是有人要倒霉了
“启禀主母城外跪着个妹子她讲……她讲……”
张翠云可沒这耐性一见丫鬟讲到一半就不敢讲下去还左右乱瞄顿时喝道:“來人把她给我拉出去活埋了”
这事比填荷花池的后果要來的轻松驼子立即就跑过去抓人吓的丫鬟在挣扎歇斯底里的大叫一声:“她讲她是家主的女人要见家主”
这是在向几位夫人示威俗称打上门來了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死寂一片大家同时看向张翠云:赶在张翠云发怒之时來禀报这种事以张翠云的性子那个女人死定了
可让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张翠云仅仅是愣了一下随即向后一伸两个丫鬟赶紧扶她躺在睡椅上
“你是怎么晓得的讲清楚点”张翠云的脸上古井不波语气也很淡然别人不晓得但小梅却知道:张翠云这是动了真怒别看张翠云平日里大吼大叫一副怒火冲天的架势可实际上她要动了真怒就是现在这副样子
“蒙主母恩典放了我天假回家看望爹妈今天是最后一天不敢耽搁我便早早地回來刚走到城门口就碰见了那个妹子听她讲她是家主的女人要见家主我便在一旁听着守北门的人不晓得该怎么办却晓得我是您的丫鬟就顺道托我來请您示下”
张翠云却突然问了句題外话:“你收了守北门的人多少钱”
这丫头要么愚蠢要么就是收了好处否则这种帮人顶雷的事也敢答应如果是前者还能留下毕竟身边不缺灵的丫鬟可有些事却需要木讷点的丫鬟去办因为木讷点的一般都比较认死理相对比较忠心但要是后者那就得打发走
那丫鬟一愣赶紧摇头道:“他是想给我可我沒敢要”
“为么子”
“主母您不是讲我们要是缺钱可以找你要么再讲了我在这里吃的好住的好您上个月又刚赏了我家一百斤粮食我又不傻放着好好地日子不过去收不该拿的钱”
“噗嗤”阿霞一口笑出声赶紧捂嘴转身到了房里……你还不傻你这话本身就透露出一股傻姑娘的可爱劲
张翠云点点头吩咐道:“再赏她家一百斤粮食好了你先下去吧”
“等一下”小梅却想到了什么叫住对方问道:“城门口那妹子是不是长的特别水灵”
那丫鬟大为敬佩的看着小梅点头道:“那妹子年纪不大可长的真水灵尤其是那皮肤又白又细腻仿佛吹口气就能吹破一样……”
小梅已经猜到是谁了如何听得进去挥制止对方道:“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哦~”
小梅赶紧在张翠云耳边嘀咕起來
小梅已经把张淑华当成了大敌主要是张淑华长的太过于漂亮激起了小梅心头的妒忌和维护之心又怎么可能不把这事跟张翠云禀报
但小梅也有点私心只是请求张翠云将王世华看紧点别的方面都是可有可无的一说尤其对于张淑华的漂亮却仅仅形容成‘一个好看的妹子’让张翠云也沒怎么在意
“驼子王世华现在在哪里”
“小姐姑爷大清早就出门了讲是学校扩修有几户要搬迁的百姓不愿意要钱想要粮食姑爷去调解了”
“你骑上快马马上把他给我找回來”说完又对另一个护卫吩咐:“你去把那妹子领來我看看”
随即起身回屋……有了这种事來打发无聊的养胎日子她自然不会沒事找事的要填池塘
“好了大家散了不要乱嚼舌根子”小梅扶起她回头吩咐下人
不一会儿张淑华被带到了厅堂一眼就发现厅堂间坐着个大肚子女人除了左上戴着一个绿水镯外并沒有戴任何首饰可从她那高傲的气度和霸气的眼神张淑华还是一眼就猜出这位是王家的当家主母更何况前几日见到的王世华身边那个漂亮的女人此时正站在张翠云身边两人一脸肃穆的看过來
而另一个坐在张翠云身边下首位的大肚子女人却含笑看來目光一对视她还冲自己笑了笑
“这是你该乱看的地方么”小梅一见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儿不行礼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四处打量立马就抓住这个会狐假虎威的喝道:“还不给我跪下”
“我为么子要跪”张淑华家虽然穷可因她长的过于漂亮自小就受到所有人的赞誉久而久之难免就生出了自傲之心所以面对小梅的呵斥她也敢反击
“见到主母你竟敢不跪”
“他还沒娶我过门我还算不得王家人自然可以不跪”
“这么讲你是不打算嫁入我王家了”
“那怎么可能他可是亲口答应要我家两千斤粮食做聘礼的”
“他么子时候答应过”
“就在小溪边当时你也在”
“他根本就沒答应过”
“好了都别争了”张翠云刚才借着喝茶的工夫细细打量了一下张淑华说实话对于这个有点骄傲的妹子她还是很欣赏的可对于她漂亮的一塌糊涂的模样出于妒忌的本能她又有几分厌恶就看王世华的态度了不过现在她却很想听听细节毕竟小梅禀报时可沒说这妹子长的如此漂亮水灵
“你先把事给我仔细讲讲”说实话小梅毕竟是她的贴身丫鬟出生在感情上她还是偏向小梅的否则就不会连座位不给一张茶水不给一杯一开口就要听细节
张淑华毕竟出生穷苦人家虽然知道一些礼节但现在所在之地乃是世家大族之她还真不清楚是不是可以先要口茶水喝见张翠云沒提她也只好站着把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骄傲之人一般都不会说假话可等张淑华把事情说完张翠云却对外叫道:“來人”
大小刘妈立即走了进來
“把她请到厢房里好生守着”
大小刘妈一左一右的站在张淑华身边看着
张淑华沒想到张翠云居然这么不把她当回事听完故事后什么也沒说沒问直接就要把自己关起來赶紧叫道:“凭么子”
张翠云怒眼一瞪大小刘妈夹起张淑华就往外走
刚走出门口见张淑华还在边挣扎边大叫着不服之类的话大刘妈冷声道:“妹子你要再敢喊一个字可别怪我抽你”
“就是小姐的性子好多了要放在以前你早就被活埋了还有胆子喊叫真当自己长得好点我们就不敢杀你”
张淑华长这么大到过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这次说白了还真沒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单纯到敢在大厅跟小梅吵架见过最有钱有势的人也就是村里的首富田财主可因为张君的关系哪怕大家都知道田财主觊觎她的美色却不敢下所以她单纯的认为那些世家大族也跟田财主差不多最多就是人和钱都比田财主多点势力大些而已但总会讲个‘理’字
万万沒想到这些豪门大户居然如此霸道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更沒在意她的长相这给了她很大的打击不仅是思想上的更重要的是她对美貌的自信力首次觉得有点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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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个孩子,看把你紧张的?”
一等张淑华被带走,阿霞放下茶杯,打趣小梅。
“年纪小,可人却不小。”小梅说了句后,笑着反问道:“二姐,难道你不担心?”
“担心么子,该來的总会來的,不该來的,一辈子都不会进來。”
就在阿霞和小梅闲聊时,王世华边进來边笑道:“看你们几个又说有笑的,出了么子事?这么急着把我叫回來。”
王世华刚调解成功,那家住户每家都补偿一半大洋一半粮食。心情很不错的正忙着指挥大家动工,驼子找到他,说小姐请他务必马上回去一趟。
问出了什么事,驼子却推脱说不知道,小姐只是这么吩咐的,不过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他是张翠云娘家人,在张翠云和王世华之间他自然得选择前者。
张翠云一看到王世华,眉头就皱了起來,淡淡地问道:“世华,你可认识一个叫张淑华的妹子?”
从丫鬟接过茶杯,正要喝一口,一听这话,王世华笑着答道:“认识,怎么了?”
张翠云的眼皮跳了一下,语气却依旧淡然,道:“那你们相好了多久?”
“看你这话讲的。”王世华喝了口茶,放下后,正色道:“我跟她就见过一面,还是当着小梅的面见的,哪里來的相好?不信你问小梅。”
说完,王世华笑道:“翠云,工地上忙的很,我得去看着,你有么子事直接讲,我还得回工地去了。”
张翠云却不急不慢的继续问道:“听人讲,你打算给她家两千斤粮食当聘礼?”
王世华扫了眼小梅,见小梅低头,他只得笑着说了实话:“呵…呵…那姑娘长的不错,如果你同意,我就打算派人去调查一下她的出生。”
世家大族,重要人物纳妾,都是要调查一下小妾的出生來历,更何况是家主。要不然,万一是哪个大势力安插进來的,岂不是引狼入室?
张翠云一听他头一句话,眼皮子又跳了两下。一等王世华说话,张翠云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暴怒,一拍桌子,站起來顺抓起茶杯就要砸向王世华,嘴里大叫:“该死的王世华,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看我今日不收拾……收拾……哎哟~…”
茶杯还沒砸出去,骂也沒骂完,张翠云的杯子就掉了下來。
在‘当’地一声茶杯碎裂,张翠云捂着肚子,开始叫唤起來,身体也慢慢地蹲了下去。
小梅赶紧把张翠云扶到座位上,正要躲闪的王世华也急忙冲过去帮忙。阿霞则站起來,看了眼后,叫道:“大姐该不是要生了吧?”
此话一出,王世华眼立即闪过惊喜之意,对外大喊:“快來人…快來人…”
立马就有一大群丫鬟婆子冲了进來,包括两个接生婆:张翠云的预产期让这些人极为紧张,江阴县最好的两个接生婆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半请半绑的进了王府……张翠云产下孩子之前,她们连王府的门都不准出。
好在杨光明比较有面子,他老婆还是被准许晚上回家睡,但白天必须全天候伺候张翠云……王世华到底上过高,思想稍稍进步了些,知道可以动术,为防止张翠云有个意外,阳光明的动术的全套工具和药品等,早就在王府准备着。
当然,张翠云对术还有些害怕,在她的要求下,首先顺产,实在不行才会动术。对此,杨光明也是极为赞成,并最为高兴,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张家堡送來的,等张翠云产子后,东西就归他了。能少用点药品,将來就能多救一个产妇。
“让开…快让开…”年纪稍大点的接生婆喝嚷着挤了进來,看了眼张翠云的痛苦样,毫不停留的叫道:“主母恐怕要生了,快把主母抬到后面去。”
“别动…我肚子疼的厉害,走不得路。”
年纪大点的媒婆一看,见张翠云的裤子并沒有被打湿,显然羊水还沒破,但见张翠云痛的厉害,边根据经验估计是要生了,急忙叫道:“快去找门板來抬。”
这些东西早就预备着,驼子一听这话,赶紧往后跑,跑到门边就提着一副担架跑回來。
在两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的指挥下,大家帮忙,很快就把张翠云抬进了房。
王世华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即高兴又担忧的跟着想进去看看,却被接生婆拦住:“家主,生娃娃是女人的事,男人阳气重,进不得产房。”
说完,一把将王世华推出了门,急忙转身去接生……容不得这两个接生婆不紧张。來时大管家就给她们明言:要是主母母子平安,要么子赏赐你们只管提,但如果母子之间谁要有个万一,你们全家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王家人的霸道有目共睹,谁也不会把此话当儿戏。关乎全家性命,谁又敢不紧张?
王世荣來了,江叔等荣休和赶死之士都來了,凡是能在第一时间赶來的,并能进入王府的人都來了。
王世华关心则乱,在张翠云房间外的屋檐下徘徊,明知看不到,却还时不时的踮起脚尖向里面看看,或者把耳朵贴在窗户口听听,哪还顾得上招呼别人。
好在江家父子主动承担了这任务,主动帮忙招呼大家。大家也能体谅第一次要当阿爹的男人心头的杂乱思想,过來打听一下消息,表示一下关心。但无论江家父子如何招呼,大家都沒有离开,哪怕是顶着烈日,暴晒之下也得在这儿等着,因为大家最关心,也是第一时间就想知道:张翠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要是男孩,那真得全族大庆家主后继有人,对于稳定家族人心团结以及未來的效忠之人,将起到巨大的作用。要是女孩,哎~…继续生吧,好在还年轻。
王世华对于生儿生女到真不怎么在意,他最在意的是母子是否平安。
可阿霞和小梅却极为期盼张翠云生男孩……要是张翠云生的是男孩,那么,她们接下來生儿生女都无所谓。可要是生的是女孩的话,小梅还好点……继续吃避孕药。可阿霞接下來的日子,精神上将受到巨大的煎熬:她要生女孩,是最好的结局。可要生的是男孩,结局凄惨……最少也得死一个:她死,孩子过继给张翠云,要不然就是母子一起被自杀。
作为当家主母,她后代的性别,因为牵动着太多利益和人心,容不得大家不紧张。但从另一方面说,有弊必有利…他们作为王家各个层面的重要人物,是第一波见证了张翠云生孩子,那么,谁要敢质疑这孩子的血统纯正性,拿此做章,他们就必须出面维护这孩子的声誉。所以,此时他们到场,不仅是关注于利益,更深层次的是在向下一代家主表达自己的存在性。
“哎哟~…哎哟……”
听见里面传來张翠云越來越大声的叫唤,王世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偏偏身后的那些人还在嗡嗡议论,让王世华的心一下子烦躁起來,眉头一皱,转身呵斥道:“乱八糟的吵吵个卵,都给老子闭嘴…”
见王世华发怒骂人,大家齐刷刷地闭嘴。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态度过于恶劣,王世华又补了几句:“江叔,带他们到客厅去喝茶。”
见这些人乖乖地走人,王世华还不满的嘀咕:“是老子生娃娃还是你们生娃娃,比老子还紧张,搞得老子也跟着紧张,真是不像话。”
不久,江叔虎叔王世荣人再次回來。
“家主,我已经派信使去通知老家主和二老爷等人,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过來。”
王世华点头道:“你办事,我放心。”
“二狗子,去搬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过來,再泡壶好茶。”王世荣对站在一旁的二狗叫道,见二狗子快速跑出去,又对王世华笑道:“世华,你在这走來走去的,也帮不上忙,我们还是让人在这儿摆上桌椅,边喝茶边等吧?”
“我心里乱的很,可要坐着等又实在坐不住。世荣,还是你们自己到那边……咦~…刚才还越叫越大声,怎么现在沒动静了?”
这种事,江叔和虎叔又如何能知道具体,一时间,人都回答不上。
王世华却面色一喜,叫道:“该不会孩子已经生下來了吧?”
说完,不管不顾的拍着窗户,叫道:“翠云,生下來了么?”
虎叔和江叔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但都是当爹当爷爷的人了,自然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孩子出生后的情况……否则,接生婆早就该出來报喜讨赏了。
“生个屁…”张翠云气十足的骂道:“我要吃西瓜,快去给我弄來。”
万万沒想到得了这么个答复,让四个大男人都是一愣。而张翠云的话也让王世华微微有点失望……原來还沒到生的时候,害我白紧张一场。
王世华张了张嘴,却沒硬生生地忍了下來:镇宅神兽本身就凶猛霸道,更何况还是要产子的镇宅神兽,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就在王世华撇嘴的时候,房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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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接生婆快步走出來,二话不说把王世华拉到一旁,急道:“家主,这个时候,产妇的心情很重要,您还是想想办法,满足主母的要求。”
“她不是还沒到时候么?”
“怎么沒到?家主,以老身几十年的接生经验敢断定,主母最多还有几个小时就到时候了。”
“那她刚才还喊肚子痛,现在又跟沒事人一样。”
“暴风雨來之前还有片刻的宁静了,更何况是生娃娃这种大事。这时候,是主母凝聚力气之时,心情很重要。您看?”
就在这时,又听见张翠云那气十足的吼声:“你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要不去,我爬起來自己去找。”
随即,就听见里面一阵劝解声,显然,张翠云是真打算这么做的。
“翠云…你可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去给你找西瓜。”接生婆的话让王世华长了见识,哪敢让张翠云乱动,赶紧冲到窗户边大叫。
为了孩子,这时候别说吃西瓜,就是张翠云要想吃龙肉,王世华也得满世界去当屠龙勇士。
虽然现在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可问題是,西瓜这东西,当时的湘西还无人种,属于稀罕物。只有少数有权有势的人家,从商人买回來后,在冰窖里储存了一些。
不用王世华吩咐,江守成立马就冲了出去。
于是,满世界找西瓜的行动开始了。
龙塘镇被搜了个彻底,沒见到西瓜。别的地方都來不及,只能向离老司城最近的县城和沉刀镇拍电报过去,并向另外家派出信使,为的就是买个西瓜來满足张翠云的口腹之欲……这个时候,王世华是真急了,哪还顾得上脸面。
还是彭鹏运气好,会捡功劳。
自从成为青花寨大当家的后,他日子过的更加滋润,一口气连娶了个女人,成天就在女人肚皮上播种。
可他更明白为什么会有如今的好日子,自然要珍惜。所以,一接到信使说张翠云要生产了,他就火急火燎地下山前往老司城。
刚走到半道,见一个骑士背上插着个角小旗子,旗子间还写着个大大地‘王’字,就知道这是王家的信使。
一打听才知道王世华正满世界的找西瓜,彭鹏大喜:刚才在青花客栈里跟人打牌时,好像听见一个在客栈里吃饭的家伙说他们这次贩运的就是西瓜……他知道王家现在对于來投靠的江湖人物,和王家的一些资源,全都倾向雷公山,心头正为此发愁,如今,一听还有这功劳可捞,立即打马调头回青花客栈。
一进青花客栈,立即让下在院子里那些货物翻找西瓜,自己则冲进店里,大声叫道:“刚才是谁在讲他这次贩卖的货物是西瓜?”
立即就有几个人站起來。
彭鹏立马抓着他们出门。找到后西瓜后,拉着车就要走。
“彭大当家的……”
对方这一喊,到让彭鹏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钱袋,扔给对方,笑道:“差点忘了,老子现在是王家人,不是土匪。刚才性急,沒注意到,对不住。你这车西瓜我买了。”
王世华经常提醒他:千万要注意,你现在虽然顶着个土匪的名义,但实则是坐地虎了,少干那些沒本钱的买卖,自毁名声。他都十有四了,就土匪这个行当來说,到了十五虽就是步入暮年之时,不再适合打打杀杀,该是考虑后路的时候了,再加上确实想晚年儿孙满堂,自然就更加珍惜现在这富贵日子。所以,这段日子來,除了王世华下达命令外,他一直很老实很听话,别说去抢劫,就是妓院都沒去过一次。
说完,彭鹏就要走,沒想到,带头的那个商人又急忙叫道:“彭大当家的……”
这下,彭鹏不悦了。左拉着缰绳,右摸向腰间,浓眉一挑,冷眼看着对方,不冷不热的问道:“怎么?我付钱买你这车西瓜,你还嫌钱少?”
正要拉车上路的下们也端平枪,对准了这几个商贩,吓得那个带头的商贩急忙举,解释道:“不…不…彭大当家的,您误会了,您给的赏足够了。我是真心出于好意,想提醒您一下:看您这么着急,接下來肯定会拉着马车快速赶路,对不对?”
“恩…对…”
“西瓜可是个金贵的东西,我这车里的西瓜虽然经过抗颠簸的处理,可这路上颠簸的厉害,要是缓慢行进,西瓜还不会破,但要是急行的话,恐怕不出五里地,车里的西瓜都得被颠簸破了,您看?”
“多谢提醒。”彭鹏向对方一抱拳,又对正站在门口的店小二喊道:“这几位老哥今天在店里的开销算我的。”
然后笑问道:“敢问这位老哥,您有么子好法子?”
“不敢当此称呼,彭大当家的抬爱了。”那商人正色道:“我这车里有十个西瓜,不知你们这次有多少人?”
“四五十个吧。”
“那就太好了,我这里有个法子,保证不会颠破西瓜。”
“请讲。”
“只需找些小网子,网住西瓜,每人提一个,路上只要稍稍注意一下,不磕着碰着西瓜,保证不会有问題,也便于急行。要是实在沒有这么多网子,那就辛苦点,一人抱一个,你们人多,路上轮流交换,这样的话,应该也不会耽误急行的速度。”
这商贩不说不行啊…他稍稍一掂量彭鹏给的那袋钱,估摸着有八十块。这钱足够赚两倍,虽然比预期的要少的多,但你能跟一个土匪头子讲价钱?不杀人越货,已经对得起你了。更何况,这也节约了时间,回头再拉一车过來就是。可问題是,彭鹏连马车都要拉走,这就亏大发了,又不敢明着讨要,只好出此计策來挽回损失。
彭鹏稍稍一想,一招,叫道:“儿郎们,一人抱一个西瓜,路上酸的时候,跟空的人交换。快…”
等赶到老司城王府时,彭鹏挑选了两个又大又成熟的西瓜,一一个的抱了进去。
张翠云的性子越发古怪,一会儿叫嚷着肚子疼,就边喊疼边骂王世华把她害成这样的;一会儿肚子不疼后,又嚷嚷着王世华沒用,连个西瓜都弄不來,还得让自己亲自找……这个时候,王世华哪敢跟她对吵,只能笑嘻嘻地在外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这么着,一个多小时后。
“家主…家主…我弄到西瓜了。”
王世华大喜的看过去,却见彭鹏吃力的抱着两个西瓜边喊边冲进來。
看着彭鹏灰头土脸的站在那儿对自己笑,汗水直流,却沒法擦拭……王世华心头有些感动。
走过去,拍了一下彭鹏的肩膀,轻声道:“难为你了。”
这种真情流露的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的赞叹,彭鹏心头极为得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己如今很难经常在王世华面前出现,想要他时刻记起自己,就得另辟蹊径,投其所好,才能保持住如今的地位和日子。
“沒事…主母不就是想吃口西瓜么?小的虽然沒别的本事,但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你们两个还在哪里讲个屁啊…是不是要等我出來自己切西瓜吃?那好,等着,我这就出來。”
房里立即就传出來一阵慌乱的劝解声。
彭鹏赶紧对房里大叫道:“主母,我这就把西瓜送进去。”
抽出小刀,在衣服上擦拭了几下,一刀切开西瓜,果然熟透了。
彭鹏虽然沒见过试吃,却听过这个传闻,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好像在等什么,立马就明白过來。边抓起一块西瓜吃了起來,边笑道:“家主,路赶得有些急,口渴的厉害,我实在是等不及喝水,就大胆先吃一块了。”
见他吃完,又稍稍等了一下,沒有什么不适,虎叔这才对早就等在一旁的两个丫头吩咐道:“还愣在这里搞么子?快把这切好的西瓜都拿进去。”
两个丫鬟赶紧上前,把西瓜装在盘子里,送了进去。
很快,就传來张翠云的叫好声:“彭大当家的,她们照顾我也挺辛苦的,你还有沒有?有的话,多送点进來。”
满足了内心的要求,张翠云的心情一下子大好起來,跟王世华心情好的时候一样,打趣的称呼彭鹏为彭大当家的。
“主母,还有很多。小的这次把商贩的十个西瓜全买了过來。”边说边切开另一个西瓜,几下切好后,主动抓起一块试吃。
王世华顺抓起一块西瓜递给正双目放光看着西瓜的二狗子,轻声笑道:“去多拿几个进來。”
“买的?”
“是啊…小家主要出世了,怎么能吃抢來的东西,所以,小的给足了价钱。”
“你错了。”张翠云叫道:“我儿子要连个当土匪的胆量都沒有,将來还怎么带领王家?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趁他刚出生就一把掐死算逑。”
得…张翠云这是极度开心之下,又口无遮拦了。
果不其然,房间里立马就传出小梅的提醒声。
彭鹏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尴尬的看着正吃西瓜的王世华。
“沒事,她高兴的要疯了,你就当她是在瞎扯淡。”
彭鹏讪讪一笑,低头吃西瓜。
随后,几个西瓜送进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称赞彭鹏会办事,乐的彭鹏喜笑颜开,一个劲地说这是应该的。倒是王世荣,二话沒说,抱着个西瓜转身就走,一看就知道他心疼老婆,要抱去给古玉珍尝个新鲜。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正在大笑的张翠云突然喊了句:“哎哟~…肚子又痛了…”
虽然被张翠云这样的话來來回回弄了多次,可每次王世华都很紧张。而这次……
“都别吃了,主母的羊水破了,真的要生了,快准备好。”
王世华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咬牙关,紧握双拳,紧盯窗户,仿佛长了双透视眼,看到了张翠云的生产的过程……比张翠云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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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王世华,我要杀了你……哎哟~…我一定要杀了你……”
听到里面传來的痛骂声,王世华有点尴尬的朝诸位讪讪一笑,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笑容。
……
“王世华,我要把你千刀万剐……哎哟~…可痛死我了……”
这连续五六分钟的叫骂,已经轰的王世华麻木了,脸上根本就沒有丝毫尴尬,反而笑眯眯地听着。
……
“怎么好沒生出來?再不出來,我就不生了。”
王世华一听这话,又气又笑,叫道:“翠云,你别急……”
“急你妈个头…都是你这畜生,害的我痛了这么久……哎哟~…又來了。”
王世华哪敢回骂。
倒是看着众多丫鬟们如蚂蚁搬家似的,把一盆盆送进去的热水出來时,变成了一盆盆染红的血水,王世华的心也跟着担忧起來……这些血水原本是可以直接倒掉,但在迷信观念深重的这儿,为防止有法师得到张翠云的血水用來做法谋害张翠云,这些染红的血水都由专人做记录,看管……少一盆,绝对会追查到底,查到谁,就会被安上意图谋害当家主母的名义,全家活埋,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只等孩子出生后,再将这些血水秘密倒进临时挖好的深坑里,最上面还得再倒一盆黑狗血,然后掩埋。认为这样一來,才能用黑狗血祛除邪气,法师们也无法再利用这血水作法害张翠云。
“哇~…”
又过了六分钟,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王世华的第一个孩子终于降世了。
披头散发,满头大汗的张翠云长长地松了口气,有气无力的问道:“是男是女?”
“恭喜主母,贺喜主母,喜得千金…”
张翠云那热切的眼神瞬间黯淡,就连被接生婆抱过來的孩子也仅仅是看了眼后,头一偏,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一旁的小梅捂着嘴,满眼的失望;听到孩子哭声而赶紧冲过來的阿霞,此时却“呜~…呜~…”地哭了起來,连带着一屋子女人都沒了喜色,气氛很是压抑……从另一方面说,这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祟,是悬在每个女人心头上的一根金箍棒,连性子要强的张翠云都是如此,就更别提他人了。压力之大,别人无法想象,非笔墨一时能道尽。
吓得接生婆赶紧劝解道:“主母,坐月子的女人是见不得风和泪水的,您可千万别哭。”
另一位也劝道:“是啊…主母,小姐都是阿爹阿妈的小棉袄,长大了最心疼阿爹阿妈……您看,您就对老太爷他们多孝顺……”
一番劝解之下,好强的张翠云总算把泪水止住了,接过孩子,看了一小会儿后,突然叹了口气,哽咽的说:“你们不用劝了,我想好了,我还年轻,生一个不信我就生五个…十个…还就不信生不出个儿子來。”
小梅也赶紧收起眼泪,强颜欢笑的应和着说:“大姐讲的对,大小姐将來肯定会对您无比孝顺。”
(后來的事实证明,这位大小姐绝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口才胆量聪慧在同龄人都堪称翘楚:从小学到初,成绩一直是全县第一,可见其聪慧程度……一生好强,却命运坎坷,十四岁就担负起养家的重任。)
见阿霞还是在那“呜~…呜~…”地哭,大家都知道她为什么会比张翠云还要失望的原因,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劝解,总不能说:您放心,您一定生个闺女,那岂不是骂人。可要说您一定生个男孩,那又是诅咒她早点死。要是敢说生个不男不女,那就是自己全家在找死。
门外的王世华一听见孩子的哭声,喜的呆立当场,趴在门边,边顺着门缝向里面急切的看边大叫道:“翠云…翠云…孩子好么?”
张翠云又叹了口气,看了眼孩子,将孩子递给早就准备好的奶妈,对接生婆吩咐道:“你去跟世华讲,我对不起他,让他失望了。不过,下次我一定给他生个男娃。”
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地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谁也别打扰我。”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缓缓流出……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主母给您添了位千金大小姐。”
旁人也赶紧道喜,只是从他们那简单到仅仅是“恭喜…恭喜…”的贺喜声和失望的眼神,就可以明确感受到他们内心的失望。
倒是王世华自己,喜的搓着,笑的满面红光,嘴里连连说着好。
见王世华只是在原地发乐,却不进去,也不给接生婆赏钱,江叔赶紧掏钱替王世华赏赐了接生婆,又对王世华笑道:“家主,您还不赶紧进去看看主母和大小姐?”
王世华一愣,跑了两步后,转身问道:“不是讲男人身上阳气重,会冲撞的么?我这进去的话,会不会……”
“家主,那是孩子沒出生之前的事。”接生婆一下子得了十块大洋,喜的满脸笑容,道:“如今母女平安,自然就不会冲撞了。”
话还沒说完,王世华就已经冲进屋里。
屋里的怪味沒有阻止王世华的步伐,可看到小厅堂里,阿霞正在痛哭,小云在一旁劝解,王世华不由的停下步伐,问道:“孩子都平安出生了,你就算喜极而泣,也不用高兴的哭这么久吧?”
“我……你……”阿霞猛地抬头怒视王世华,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句失望至极的话。
王世华刚才是高兴过了头,才打趣阿霞,现在却幡然醒悟,知道阿霞比张翠云还伤心的根源。
走过去,看了看阿霞,叹了口气,道:“不论如何,你就是你,别人永远也取代不了。”
阿霞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含笑坚定的点点头,阿霞感动的一把抱住王世华的腰,放声大哭起來。
“要死了?”阿霞沒哭两声,就传來张翠云阴阳怪气的骂声:“我生个女儿,你却比我还伤心,怎么,阿霞,你是挖苦我生不出男娃來么?”
阿霞哪还敢哭,只能眼泪巴巴地看着王世华。
“你要再哭,我这就出了抽你…”张翠云是要找发泄心头悲愤的宣泄口,说完后停顿了一下,见阿霞沒有回应声,只得把目标对准了王世华:“该死的王世华,你还不死进來?怎么,看我生了个女儿,让你大失所望,便看不起我,就盼着阿霞肚子里的那个?”
无论这是不是张翠云一时恼怒的气话,但这话的威胁之意一目了然,威力极为恐怖,表明了阿霞的担忧并不是沒有道理。
“沒事…她现在正在伤心,我都不敢招惹她。”见阿霞面色有些苍白的乖乖点头,王世华对小云道:“扶阿霞回去,好生照料。”
等阿霞抹着泪出门后,王世华才推开张翠云卧房的门,打眼一扫,见奶妈正抱着自己的闺女,顿时喜色上头,搓着跑过去,大叫着:“快让我抱抱,快让我抱抱我的好女儿。”
“家主,您轻点,孩子现在的身子骨是最脆弱的时候。”
“晓得…晓得…呵…呵…”
从奶妈里接过孩子,王世华小心翼翼地抱着,却突然叫道:“这孩子的脸上怎么这么多褶皱?不会有问題吧?”
“家主,孩子刚出生时都这样,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好个屁…”张翠云又开始挑事了:“你是不是巴不得闺女有问題?”
“翠云,你讲别的我都忍着,可你不能乱讲我闺女。”说完,抱着女儿满屋子打转,嘴里哼哼着:“我家的闺女就是好,闺女是阿爹的小棉袄……”
他的话让张翠云大怒,可看着王世华对闺女一副真心喜爱的模样,又忍了下來,语气也轻柔了几分,道:“一个赔钱货,看你稀罕的。”
“么子赔钱货?”王世华不满的瞪了眼张翠云,叫道:“我王世华的闺女,将來肯定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豪杰,要找的也定是盖世英雄,否则,我还不同意了……”
叫完,又爱不释的逗弄起闺女來:“闺女,你讲阿爹讲的对不对?你将來肯定是阿爹的心肝宝贝……”
张翠云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容,主动伸出双,道:“你这么摇,小心伤到闺女,把闺女抱过來我看看。”
张翠云接过孩子,看了看,亲了下闺女后,笑道:“你书读的多,孩子的名字想好了么?”
“早就想好了,大名叫金翠,小明叫妞妞。”
“金翠…王金翠…”张翠云念叨了两下,抬头问道:“为么子叫金翠?”
“金枝玉叶,翡翠兰心…”王世华得意的说:“即表明她身份高贵,又表达出她聪慧心善。”
“好…就叫王金翠…小名叫妞妞。”作为世家大族,自然不可能真如农村那样,小名叫狗蛋石头之类的來辟邪。
孩子的名字一取定,立即就有人把名字写在红纸上,包好,等老太爷來了,还要请他过目,最后才会在十天后请算命先生推算。
不一会儿,丫鬟进來禀报:“家主,主母,大爷带着好多人來贺喜,正在门外候着。”
“生个闺女,有么子可贺的。”张翠云心头仍有些失落的嘀咕道,正从她里接过孩子的王世华却布满的说:“闺女怎么了?我还就喜欢闺女了。”
说完,抱起孩子就向外走,奶妈赶紧跟着。张翠云则闭上眼睛……王世华的安慰,让她感到欣慰,失落情绪好多了。
在众人的祝福声,王吉安和王田氏终于快马加鞭的赶到老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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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极重,但仍有例外。
对于王田氏來说,她生了两个儿子,另外两个姐妹也各有一个儿子活了下來。王世贵才几岁,不知道将來如何,但另外个长大成人的却让她操碎了心:小时候调皮捣蛋,得看紧了,免得被人拐走;十多岁时却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尝试,自己沒少给人赔礼道歉;现在则时刻担心他们的安危,怕他们跟人好勇斗狠。
再看看另外家,都是有儿有女。有时候去串门,见别家的女儿孝顺,哪怕明知是在演戏给自己看,她心头也妒忌的不行……用王世华的话说:阿妈想要个女儿都快想疯了。
而对于王吉安來说,张翠云的第一胎必须是个男的,只要长房长孙出世,万事大吉……从某方面來说,这对王世华的安全也是一种保证,最少,可以打消那些要让王家为家主之位而大乱的人,來刺杀王世华。反之,就会带來太多不安定的因素。就算明知他们还年轻,但万一王世华有个什么意外,这家主的位子谁继承?王家还不大乱……不谋全局者不足以某一隅,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这些考虑虽然充满了冷酷无情,但对于一个想要万事永昌的世家大族來说,必须要把所有变化都考虑到。
刚进王府,就听下人來报告:张翠云喜得千金。
王田氏脸上立马就乐开了花,步伐也轻快了很多。反之,王吉安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些,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步伐沉重了很多……两人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題,答案态度自然都不同了。
“老东西,你还磨蹭个什么劲?快去看看我孙女。”
王吉安淡淡一笑,步伐加快了点。
“我的乖孙女在哪?”王田氏一进门就叫道,一眼扫到王世华怀的王金翠,顿时双眸放光的快步走过去,边强行抱过來边笑道:“快让我抱抱。”
王田氏得偿所愿,越看孙女越喜爱,这逗逗,那亲亲,爱不释。
到是王吉安,逗了一下孙女后,掏出个‘长命百岁’的银锁,放在孩子边。又安慰了张翠云几句后,含笑站在一旁。
王田氏随接下佩戴的一块玉佩,放在孙女上,却问道:“不是讲还有半个多月么?怎么今天就生了?害我來的匆忙,么子都沒带。”
一提起这个,张翠云就想起了先前还沒來得及找王世华算账的事,火气一下子就冲到脑袋上,指着王世华叫道:“都怪他…”
“怪我?”王世华正拿指轻柔的碰闺女的小,听到这话,惊愕的看着张翠云。
“难道不是么?”张翠云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又看向王田氏,撇着嘴叫道:“他在外面勾搭四不算,还让那个女人找上门來挑衅,我一时气愤,就动了胎气。”
说到这儿,张翠云想到了什么,眼神顿时流露出怨恨之意,咬牙切齿的叫道:“阿妈…阿爹…你们可得给我做主。肯定是那个女人冲撞了我的胎气,不仅让我提前生产,还害的我儿子都变成女儿了。”
王世华郁闷极了:他好歹上过高,出于对女人的好奇,看过一些生理知识方面的书,知道一旦怀孕,个月后就定性了。可问題是,无论是张翠云还是阿爹阿妈,都有些迷信,偏偏还相信这个邪说……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此时此刻,需要一个发泄之物來平息自己和张翠云的怒气。
果不其然,偷偷看了眼阿爹阿妈,却见他们面色不善,眼神里瞬间释放出精光。
“杀了她…”
一听阿爹这坚定的话,王世华大惊,可还沒等他反对,一旁的阿妈却尖叫道:“我看谁敢?”
“阿妈~…”
“翠云啊…今天是……对了,给孩子取名字了么?”
“世华刚取,叫翠云,小命妞妞。”
“恩…名字不错。”王田氏点点头,继续解释道:“翠云,今天是妞妞大喜之日,不能动兵刃,更是万万不能见血的,要不然,对孩子一辈子都不好。”
“好吧…”张翠云想了想,只能为了孩子而点头……可怜的张淑华,此时正在拍门叫人放她出去,却不知自己的小命已经在鬼门关逛游了一圈。
“不过,阿妈,我这口气很不顺……”
不等张翠云说完,王田氏左抱着孙女,右顺抽在了王世华的脑袋上,骂道:“都是你这狗东西,在外面招蜂引蝶,害我孙儿变成了孙女……你给我滚出去…”
王世华赶紧开溜……看张翠云这架势,是把张淑华记恨在心了,为了少造杀孽,为了给孩子积阴德,还是赶紧让她走人的好。
“还有你这老东西,一辈子活到狗肚子上去了?一点眼力劲都沒有,我和翠云要讲悄悄话,你在这里傻乐个么子劲?也给我滚…”
得…父子俩都被骂了出來。
“世华,翠云刚才讲的那个妹子是怎么回事?”
王世华赶紧把事情一说。
“哎~…也是个苦命的娃娃。你去给她点粮食,把她放了,叫她今后不要再來王家了。”
“好…阿爹,您先休息,我去去就來。”
很快,在二狗子的带领下,來到一间客房外。
却见大小刘妈正坐在门外边嗑瓜子边闲聊,对房里传出來的踢门声和叫骂声根本就置若罔闻。
“把门打开…”
“姑爷,小姐吩咐过,沒有她的命令,谁也不能开这门。”
王世华心情本來不错,可一看大小刘妈的态度,立马就变得不好了:虽说你们是张翠云的陪嫁,但你们先要搞清楚一点,这里是王家的地盘。连我这个堂堂家主都指挥不动你们了,那要你们还有么子用?
懒得跟她们废话,回头看了眼,见铁牛正左右乱看,便吩咐道:“铁牛,把她俩赶走。”
铁牛二话不说,放下里的轻枪,上前一一个,跟掂小鸡仔似的,将大小刘妈直接提到一边,就走了回來。
二狗子就灵很多,见房门上了锁,便跑过去,一把从大刘妈抢过钥匙,急忙打开房门。
张淑华叫的口干舌燥,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听见开锁声,赶紧跑过去。一见到王世华,顿时满腹委屈的叫道:“你们王家还讲不讲道理了?光天白日的就敢私自抓人关人,还有沒有王法?我要到你们县政府去告……喂…你到底有沒有听我讲话?”
“铁牛,你们在外面守着。二狗子你跟我进來。”说完,看都沒看张淑华一眼,直接进门。
坐下后,先扫了眼房间,见沒有摔杯子砸椅子之类的发泄方式,点点头:看來,这穷苦人家的妹子还是很懂事的,知道家具金贵,虽然是别人家的,却也舍不得砸,哪怕自己气的要死。
“现在,你讲么子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要杀你。”
“杀我?为么子?”
不知怎么地,看着对方单纯的睁大眼睛看过來,王世华的心情又好了起來:这世道,杀人真的需要理由么?随便找个借口就是了。更何况是你冲撞到了张翠云的肚子,让儿子变成了女儿,就凭这一点,杀了你全家都沒人会指着张翠云做的不对……这可是真实情况,在迷信人的眼里,这种冲撞之说很流行。虽然在各位读者看來这种邪说很扯淡,但很不幸,当时湘西人绝大部分都相信这一点。要知道,就算是现在,在湘西,从大年初一一直到正月十五,去别人家玩或拜年,都得让男的走在前面,要是女孩子敢走在前面进门,主人家绝对会给你脸色看,认为这会给他家这一年都带來厄运。要是遇到主人家有人正在怀娃,很有可能会直接把你骂出來。
“你笑么子?”
“好了,话我也不多讲,现在你就走吧,今后不要再來这里了,否则,你的小命真的可能丢掉。”
“我不…”女孩坚定的叫道:“你可是答应要给我家两千斤粮食的,我怎么能沒得到粮食就走?”
王世华“噗嗤”一下笑出声來: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我是请你走人,你却跟我要那粮食,真等你拿到了粮食,你还走得了么……王世华确信,自己很帅气,却还沒帅到能让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女千里投怀的地步。
想到这儿,王世华认真看向对方。
张淑华虽然骄傲了点,可毕竟年纪太小,沒见过世面,不知人间邪恶之事,心思太单纯。见王世华看过來,她的眼神立马躲闪起來,浑身不自在,一副想逃却有硬生生地止住的架势。
得…这是有事相求了。难怪你死要那两千斤粮食,感情是怕我不答应你所求之事。
“粮食我不会给你,你也不能留在这儿,你走吧…”
“那怎么行?你必须得给我粮食。”
王世华觉得跟她兜圈子谈话很沒劲,扫了她一眼,直接问道:“我忙的很,你到底有么子事?直接讲。”
“那你先给我两千斤粮食。”
“不讲我就走了。”说着就要站起來,张淑华一下子就急了,叫道:“你不给我两千斤粮食当聘礼,我要不成了你的小老婆,你就不肯帮我的。”
这才是她非先要两千斤粮食的根本原因:在她看來,田财主这个恶霸财雄势大,有好几十人枪给他看家护院,王家虽然比田财主厉害,不过,王家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得罪田财主,那么,只有自己成为王世华的女人,到那时,王世华为了自家的面子,就得替老丈人出头……事实上,王家要收拾个小财主,还需要动枪?带句话过去就能把对方吓死,欺负也就欺负了。
见王世华一愣,她睁大眼睛看着王世华,满怀希望的问道:“你给我两千斤粮食好不好?实在不行,给一千八百斤也行…”
王世华一甩就要走人,张淑华赶紧拉住他的衣袖,急道:“好…好…我讲。”
王世华这才停下,转身看向张淑华,哪知,张淑华却一把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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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救救我全家。”
王世华走回座位,正色到:“你先起來。”
“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來。”
王世华摇摇头,笑道:“这种无赖段,你别给我耍。要不然,我就真走了。”
张淑华赶紧起身。
“怎么回事?你先跟我仔细讲讲。”
跟王世华在小溪边分开后,张君回家就把好消息告诉了全家,跟老婆商量:明天去跟田财主讲一下,然后全家到龙塘镇去讨生活。
然而,他忘记了,自己还欠田财主家前后百斤粮食的租子。
以往沒动张淑华,一來,张淑华年纪还小,要是强行弄來当小妾,会被人骂畜生,为名誉考虑而沒动;二來,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养着,迟早是自己嘴里的肉,不急。早就对张淑华垂涎尺的田财主一听到嘴的鸭子要飞,如何肯答应,当即让家丁把张君绑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动了,田财主自然不会放过张淑华,立即让家丁到张君家去绑人。
如果张君能把事情说一下,说是王家主邀请他到龙塘镇去的,或者说王家主看上他女儿了,那么,田财主就是再怎么好色,也不敢为一个女人而拿全家人的性命开玩笑,最多也就敢背后骂几句而已。偏偏张君好强,觉得八字还沒一撇,说出來有些丢人,便提都沒提王家,于是,这事闹大了。
张淑华刚好从山上背柴下來,在半山腰休息时,见家人被田财主的人绑了,她也灵,知道自己要下去,是羊入虎口,于是,她绕道直奔王家。
老司城只有王姓人家和一些身份特殊的人才能进去,沒办法,她只能说自己是王世华的女人來引起王家人的注意,希望能得到王世华的亲自接见,却沒想到,把张翠云气的动了胎气。
听完张淑华的话,王世华笑了起來,连一旁的二狗子也跟着笑了。
“你们笑么子?”
“这位妹子,一个土财主而已,也就敢欺负欺负你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对于我们王家來说,嘿…嘿…弄死他全家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
二狗子的话让张淑华有些不相信,看了看二狗子,想了想,道:“我沒想弄死他全家,我就想把我阿爹阿妈还有弟弟妹妹都要出來。”
“行…”王世华笑着对二狗子吩咐道:“今天是大喜之日,我高兴,不想看到不愉快的事。你派个人去给那个田财主讲一下,让他赔一千斤粮食给张大叔,这事就算了了。”
二狗子出去后,见张淑华还站在那儿,只是时不时的回头看看门外,一副有些不相信这事会如此简单就能处理掉的模样。
王世华想了想,觉得这姑娘留在这里会出麻烦,最少在张翠云气消之前的这段时间,不能让张翠云看见她。便笑道:“怎么,不放心?”
“恩…”
“那你就跟去看看,也好亲自把你家人接出來。”
“不管这事成不成,都谢谢你…”张淑华给王世华鞠了一躬,快步追了出去。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要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功,我王家也愧称四大家族之一了。
张淑华刚出门,见二狗子正跟一个俊俏的后生在那谈话,赶紧走过去,笑道:“这位大哥,王大哥叫我跟着去看看。”
“这位是?”王二林一看见张淑华,便感觉眼前一亮,下意识的问了句。
“我叫张淑华,是王大哥的……朋友。”
“淑华小姐,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跟他交代一下。”说完,把王二林拉到一边,正色道:“二林,别怪二哥沒提醒你,这个张淑华是家主看上的女人,你要敢打她的注意,不用家主动,我亲自活埋了你。”
“二狗哥,看你这话讲的。您放心,您又不是不晓得兄弟我的喜好,对于姑娘实在是沒得么子兴趣。更何况,她是家主的女人,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她一根指头。您放心,我一定将她当祖宗一样供奉着。”说完,又讨好的笑道:“这么讲,二狗哥您是答应让我去了?”
二狗子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张淑华,眉头微微皱了起來。
“二狗哥,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兄弟吧。兄弟的名声不佳,而主母这段时间心情也不好,见一次就训我一次,还讲要给我找个全县最凶悍的妹子当堂客,好为那些女人报仇……现在主母生了大小姐,心情肯定更坏了,这要让主母见到我,估计非把我直接阉了不可……二狗哥,您就点个头吧?”
“好吧,看在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相信你对那妹子不会乱來。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二狗哥,您放心,我一路上连话都不跟她讲一句。”实在是犯不着为了一颗嫩青草,放弃整片深林。
接下來的一路上,张淑华就感到奇怪了。本來想多打听打听王世华的事,而特意跟王二林拉拉关系,结果,不仅王二林,就连王二林所带的那十个护卫,有意无意的避开她,甚至跟她讲话时也都是大声的回答,深恐让人误会自己在勾搭她。让张淑华以为这是世家大族的护卫讲话时的习惯,心头还暗暗取笑这些家伙装腔作势。
不过,傍晚时分抵达田财主家后,可真让张淑华开了眼界。
到了田财主家,王二林让护卫去敲门。自报家门时也只有一句:江阴县王家家主让我來传话。
张淑华从小到大只在亲戚家骑过一次马,这次远行,骑的异常难受,本要下马,却被王二林制止。
随即,就见田财主的大儿子亲自出來迎接。
这下总该下马了吧?
哪知,在张淑华面前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王二林,此时普大得很……身为狗腿子,在家主面前自然得顺从,可对于外人,那就得趾高气扬,否则,哪能体现出世家大族的威风。
理都不理对方,冷冷一笑,不屑的讥讽道:“你家田财主普很大嘛~…我代表我家家主來传话,他居然敢不出來迎接?”
说完,不等对方解释,王二林一挥,叫道:“走…回去。”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敢让他们就这么回去,就等于打了王家的脸,跟王家结下了仇。为了维护家族威名,以四大家族的狠劲,估计会把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专门派來杀人立威。以王世荣好杀的性子,田财主家要还能活条狗,就算祖上积德了。
果不其然,就在张淑华满眼惊讶的思考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王二林:我的家人被他们绑了,不知道受沒受苦,还是早点救出來的好。
却见一个胖老头边扣衣服扣子边跑出來,献媚的笑道:“误会…绝对是误会……”
刚说了一句,就发现了张淑华,让他讶异的停顿了一下,又赶紧笑道:“王家家主派來的人,老朽怎么敢怠慢,快请到寒舍坐坐。”
“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了。”王二林淡淡地回了句后,正色道:“这位小姐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
“认识就好。淑华小姐是我家家主的朋友,听人讲你绑了她的家人,我家家主派我來告诉你:把她家人放了,再拿一千斤粮食于明日日落之前送到老司城西门口,这事就算了了。”
后面沒有任何威胁,但正是如此,却让人更加体会到其的威胁之意。也展示出王家的霸道……我王家已经用不着口头上的威胁,我王家的话就是判决。
“是…是…一定照办。”说完,见儿子还满脸不服气的低头呆在那儿,田财主一脚将儿子踹倒,骂道:“还愣着搞么子?还不快去放人?”
等儿子跑了进去,他赶紧从怀掏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地双递给马背上的张淑华,满眼哀求,献媚的笑道:“大丫头……不…淑华小姐,怪老朽有眼不识金镶玉,多有冒犯,还请您看在大家都是乡亲,往日对张老弟又多有照顾的份上,万望高抬贵,绕过老朽……”
张淑华双眸发直,脑子里轰轰直响:往日在村里如同霸王一样说一不二的田财主,沒想到在王世华下一个小小地队长面前,居然比村里的土狗还要顺从……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一时愣在哪里。
田财主见张淑华直勾勾地看着王二林,不由的顺着目光看去,见王二林面带冷笑,双眸精光大盛的看过來,田财主吓了一跳:把人交出來,再赔上一千斤粮食,这是王家的面子问題。可看这架势,王家主显然看上了张淑华的美貌。要是张淑华记恨在心,跟王世华吹吹枕头风,以四大家族的狠劲,自己全家依然沒有活路可言。
以为张淑华对于这一百块大洋还不满意,田财主心头叫苦,面色却笑的更谄媚,又从怀里掏出张一百块大洋的银票,一起送了过去。
张淑华总算是回过神來,从小到大,见过最多的大洋也就五块。一见这么多大洋,心头也吓了一跳,慌忙摇,急道:“我……我不要…”
你不要,就是不肯原谅我,那怎么行?今天就是用钱砸也得让你点头放过我全家。
“嘿…嘿…”就在这时,灵的王二林冷笑了两声,吓的田财主本能的看过去,却见王二林冷笑连连,威胁之意一目了然,吓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而下,却顾不得擦汗,对张淑华点头哈腰的说:“淑华小姐,请您稍等一下,老朽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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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华哪里会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见田财主飞奔而去,便好奇的问道:“二林哥,田财主这是要搞么子去?”
这里面的道道,岂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王二林只能笑道:“他去给您办事。”
“办事?”张淑华疑惑的看看王二林,又看看田府大门,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急道:“他不会是想对我家人不利吧?”
“那怎么可能?”见张淑华要下马,王二林赶紧叫道:“淑华小姐,您放心,现在就算是借他个天做胆,他也不敢对您的家人不利。”
说完,又特意讨好的补充道:“淑华小姐,您不用下马,免得您到时候为难。”
张淑华睁大眼睛,疑惑的看向他,想着我下不下马,与为难有么子关系?
没多久,田财主又飞奔回来了。
“淑华小姐,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我全家吧?”边哀边把四根金条和一千四百大洋的银票双奉上。
此时此刻,张淑华总算弄明白王二林不叫自己下马的原因:要下马了,对方急之下,敢把钱直接送到自己上,可要不下马,借着高度优势,收不收完全看自己伸不伸。
“我真不能要。”多么单纯的孩子。这四根金条,连王二林看的都有些心动。
田财主又哀求了一小会儿,见张淑华不收,实在没法子,只能求王二林这个领头的。哪怕王二林面色不善,他为了家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哀求。
给王二林抱拳作揖,求道:“这位大哥,这是小老儿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要是实在不满意,小老儿就只能卖田卖地来表达对淑华小姐的歉意……求您帮着小老儿跟淑华小姐求求,念小老儿都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活不了几年了,就留小老儿全家一条命吧?”
说完,转一把跪在张淑华前,也不说话,只是磕头。
王二林这才对满脸通红,却不知该怎么办的张淑华笑道:“淑华小姐,您就接受他的道歉,把钱收下吧?要不然,他就是磕到死,也不敢起来。”
张淑华对于王二林的行为和先见之明感到佩服,有了些信任。听到这话,又看看还在磕头的田财主,想了想,才正色道:“你别磕了,我受不起,钱我收下便是了。”
田财主大喜的爬起来,赶紧把钱放在张淑华上。
张淑华从小就受苦,哪里见过这么多钱,陡然得到这笔巨款,心激动之下,都在微微发抖,死死地抓住钱。尤其是在接过钱的那一瞬间,她的体立马绷紧,同时,脑海突然浮现出一个声音:只要你能抓住会,钱可以来的如此容易。
王二林到没注意这些,反而抬头看向田府的大门,疑惑的问道:“怎么人还没给接出来?”
说话间,就见张君及其家人被人恭送出来。看到他们,王二林也在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要这么久了。
还真难为田财主的家人,不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张君等六人换好这么多没有补丁的衣服,更为关键的是,居然还能找到这么多合的,简直跟早就提前预备好了似的。
不过,对于这种明显的讨好之意,王二林自然不会点破,也不想提醒张淑华。
果不其然,天真的张淑华还没想明白这里面的窍门,反急忙下马跑过去,而睁大眼睛在家人上看了看,疑惑的问道:“阿爹,你们么子时候买的衣服,我怎么不晓得?”
我说为什么田财主的家人不仅给我们换衣服,还连路道歉,感,是有这帮好汉在迫他们。
“田财主给的。”张君可不是张淑华,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道道,随口回了句后,对正下马带头走过来的王二林抱拳笑道:“多谢诸位好汉相助。敢为好汉高姓大名?”
王二林敢在田财主面前摆谱,那是因为仗着王家的势,根本就没把田财主当回事。却万万不敢在张君面前装大——家主对张淑华有意思,张君很有可能是家主未来的老丈人,这要得罪了,回头张淑华给王世华吹吹枕头风,自己就得被吹到天上去。
“不敢言贵,小的是江县王家主王世华的护卫王二林,您叫我二林就是了。”王二林抱拳回礼,笑道:“我家家主听闻这些不开眼的东西竟然大胆妄为到敢私自绑人,异常气愤,特命我来看看,不知您有么子要求?”
这才是欺负人:王二林职责对方私自绑人,可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要杀人的。可见,一切都得以实力为尊。
“蒙王家主看得起,赏口饭吃。不过,这里毕竟是老家,将来讲不定还要落叶归根的。哎~!算了,他也没有过分为难。”
他要的是你女儿,为难你有什么意义?过于为难将来还怎么见你这老丈人?王二林扫了眼不远处正提心吊胆注视这边的田财主,对田财主笑道:“田财主,把你家的马车借我用用可以不?”
田财主敢说个不字么?
很快,张君和护卫们骑马,把女眷所坐的马车护卫在间,缓缓离开。
刚出村,就见张君的老婆拉开车帘子,对张君叫道:“他阿爹,你快过来。”
张君跟王二林抱拳表示一下歉意,来到车边,问道:“么子事?”
“他阿爹,你看!”
一见到四根金条和那一叠银票,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道:“哪来的?”
“是田财主给大丫头的。”
“这钱绝不能要,快给我,我这就把钱退回去。”张君面色大变,以为这是田财主给张淑华的聘礼,张淑华不知其利害的收了,一把抓过钱,还不忘对伸出半个子看过来的张淑华埋怨道:“大丫头,你不晓得其利害,怎么能胡乱收田财主的钱?”
张淑华不满的回道:“我不要,他硬要给我,都跪着求我收下……不信你问二林哥。”
王二林跟在旁边,一直暗注意着他们这一家子,听到这问话,笑道:“张大叔,这钱您只管放心收着。要是退了回去,恐怕田财主就得立马找绳子上吊。”
张君算是听明白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转念一想,把钱往王二林上送去,笑道:“一直不晓得怎么感谢诸位好汉的救助大恩。既然这钱不好退回去,正好请诸位好汉喝顿酒。”
这钱如何敢收?要让王世华知道,他们还有脸留在王家么?
“不行!绝对不行。张大哥,万万不可如此。”
“拿着!拿着!”
王二林见实在没法推脱,只好苦笑着委婉的提醒:“张大叔,这钱我是真不能要,要不然,就该是我拿刀抹脖子了。”
张君一愣,不好再递,只能感叹道:“早就听人讲,王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是个英雄豪杰,护百姓,治军极严,才让王家在他上几年时间就变得如此强盛。以前我还以为大家在吹牛,今从诸位好汉上,我算是明白传言非虚。”
王二林笑眯眯地点点头。
不过,张君还是很会做人。称赞了王世华后,还是从银票抽出四张一百大洋的银票,一把塞入王二林上,笑道:“诸位好汉来一趟不容易,我也没别的表示,就借花献佛,请诸位好汉喝杯酒……”
见王二林又要推辞,张君假装生气的说:“要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了。”
“那……那好吧!我带诸位弟兄谢张大叔赏赐了。”
一来,十一个人分四百大洋,平均一个才四十块,不会引起家主的责罚;二来,张君这么做,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之意,王二林又没把一个财主放在眼里,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来,张君既然有可能是家主未来老丈人,都这么讲了,要还不收就会得罪人。
收人好处,自然得表达一下好意。
王二林笑道:“张大叔,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淑华小姐虽然天生丽质,容貌出众。可老话讲:人靠衣装马靠鞍!淑华小姐打扮之后,必定更加光彩夺目……姑娘家长大了,到了打扮的时候,边应该留点闲钱。”
女人太漂亮本就是一种罪过!像张淑华这种倾城倾国级别的美女,必然会引起权势之人的窥窃,就算嫁给普通人家也守不住。如果张君本是个大人物,那还好点,张淑华或者还能找个门当户对的,可张淑华偏偏生于穷苦人家,那比持金于闹市还要危险千倍万倍。同样因为生于穷苦人家,份的地位注定了她很难成为大户人家的大妇,既然都是当小妾,那还不如早王世华这样既有权势又还年轻的,这样,自己和自己的儿子最少还能受到几十年的庇护。
张君虽然不知道大道理,但经过田财主为了张淑华而敢绑他全家的事,就明白女儿的美貌是个祸端,对于张淑华给王世华当小妾的想法,也没什么大的抵触:总比送给个老头子强吧——想想都恶心……当然,任何事都有两面,如果女儿仗着漂亮而得宠,张君全家必然也会随着鸡犬升天。
“多谢!在下一定铭记在心。”
王二林笑了笑,打马上前。
在半道休息了一晚,于第二天午回到龙塘镇。
却见大管家江守成带着一个下人正站在路边的茶店外,含笑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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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你怎么来了?”
“你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家主派我来看看。”说完,对跟在王二林后走过来的张君含笑看了眼,又看向王二林。
王二林赶紧介绍道:“张大叔,这是家里的江守成江大管家,是家主的左膀右臂……大管家,这位就是张君张大叔。”
“守成见过张大叔。”江守成首先行礼问安后,又关心的问道:“张大叔,一路还算顺利吧?”
“多谢关心,大管家客气了。蒙诸位照顾,一路上很顺利。”
“那就好。家主本来要来迎接的,只是临时遇到突发事,无法前来,让守成替他跟您告罪。”
“不敢当!万万不敢当!”
随即又给张君的老婆和张淑华请安,并亲自带着他们来到街边一处大店铺外。
“张大叔,张大婶,请!”
张君不知道江守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又不好拒绝,只能进去。
外面是间大门面,里面那一间可供与客人商谈之用,再进去就是一个四合院。早已收拾干净,家具之类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大管家,这是……”
“张大叔,您对这里还满意么?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换。要是觉得少了么子,您只管吩咐。”
“您是讲,这里是要给我们住?”
“不是给你们住,而是从今起,这里的一切,包括这房子,都是您的了。”说着,从怀里掏出地契递了过去。
“这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呵!呵!张大叔,淑华小姐是家主的朋友,过来玩,住在这里本就受了委屈,我等只恐怠慢了。”见张君看向张淑华,江守成笑道:“再讲了,这是家主亲自吩咐的,我们只是照着命令办事,张大叔,您就别为难我们这些下人了。”
经过王二林这一路上委婉的提示,张淑华的脑袋开窍了不少,如今总算听明白这话之意。
一把接过地契,放在张军上,道:“阿爹,不偷不抢,是家主给你的,你收下就是了。”
看这意思,是打定主意要给王世华当小老婆了。
事实上,张淑华虽然天真但不傻,见识过王家护卫的威风,仅仅一句话就吓得田财主拿出那么多钱来赔罪,不收还不行,给了她巨大的思想冲击。路上,她暗暗观察过,见王家护卫吃的都是自家过年才能吃上几个的糍粑粑,而且,还有酒有……连护卫们所带的干粮都吃的如此只好,由此可以想象当主人的吃的定然是山珍海味。这让她很是羡慕——仗着美丽而骄傲,自然认为自己将来要过的子就是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有花不完的钱,关键是,谁也不敢欺负自己和家人,阿爹也不用因要给弟弟留口吃的儿狠心的要把妹四妹淹死。
无论是残酷的现实,还是自小的梦想,都让她接受了这一切,所以,大大方方地没跟江守成客气。
“可是,大丫头,这……”
“阿爹!没事,既然来了,就认了。”
“那……哎~!好吧!”
“张大叔,这是王金,您要有么子事,只管交给他去办。”
“小的王金,给张大叔请安。”王金是专门安排来照顾张家的,毕竟,张翠云的气还没消,得避开点:“张大叔,小的就是吃这碗饭的,平里就在您家对面的茶馆里听人说书。您要有么子事,可千万得吩咐小的去办。”
张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也不可能知道这话的真谛,只能点头道:“有劳,有劳了。”
一旁的王二林则打趣道:“要是有谁欺生,张大叔,您只管告诉我,我帮您抽他。”
又聊了一会儿,江守成等人告辞。
张君把人送出门后,见个女儿上蹿下跳的在新家玩闹,老婆则给儿子喂,张淑华静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怪大家都讲王家财雄势大,这一出就送了我们一房子,让人想拒绝都不好拒绝。”
一旁的老婆则扫了眼张淑华,叹了口气,道:“哎~!只是今后可要苦了大丫头了。”
“没事!女儿是自愿的,不怪阿爹阿妈……”话没说完,见个妹妹欢呼雀跃的跑过来,妹边跑边把的糖剥开,喂给张淑华:“姐姐,这是么子?你吃,好甜。”
张淑华笑着张嘴吃糖,然后笑看着另外两个妹妹把糖喂给阿爹阿妈。
阿爹吃着糖,把四妹抱起,笑含着泪光和深深地自责。
“阿妈!这是么子?好好吃哦~!”阿妈吃了糖,一听到这话,愣愣地看着二妹:都十二岁了,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糖。心头一酸,捂住嘴,扭头抹泪。
“阿妈!你莫哭,那里面还放了好多,我都拿来给你吃。”
连糖都准备好了,就这份细心劲,可见王世华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看着二妹跑进房间,张淑华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头发誓:这一辈子,不论自己如何吃苦受累,只要家人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一切都值了。
其实,这事王世华压根就不知道,完全是二狗子误导了江守成。
上次王世华给张君写了张条子,要张君到老司城找江守成要份工作,这边自然得给江守成打声招呼。作为王世华的贴心腹,这打招呼的事就落到了二狗子上,可江守成这几天忙着工地上的事,当天没碰见,二狗子也就回家跟花花亲去了,一时把这事给忘了。直到张淑华来到老司城,他才陡然想起这事,于是,在给江守成打招呼的同时,顺带着也提了下王二林此行之事。
江守成也听说张翠云是被家主从外面招惹到的妹子给气的动了胎气,这本没什么,他不相信家主会在外面招惹四。可一听那妹子异常漂亮,肌肤细腻的能放光,连彭水虎的肌肤都不如她,就觉得这事说不定是真的。偏偏这个时候,二狗子来打招呼,又听说家主亲自吩咐去解救那妹子的家人,立马就觉得这事十有**。
二狗子是家主心腹的心腹,很多时候,他的脸色就等于家主的意思。见他特意说了此事,江守成就不能不上心了,猜测这可能是家主的意思:张翠云正在气头上,家主不好纳妾,只能派二狗子来委婉的提醒自己:先把人安顿好,等张翠云气消了再把张淑华娶进门。
这才有了江守成亲自去迎接张家之事:一来,看看张淑华是否真如传言的那么漂亮,好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办对了;二来,万一是真的,自己这么做,也可以讨好一下未来的四夫人,拉拉关系,有利于巩固自己的地位。否则,你当堂堂一个两万多人的大管家,真会闲到没事在街边等人的地步?
等他一见到张淑华那份漂亮劲,立马就确定自己在此事上办的对——家主也是男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么漂亮的妹子?
不过,王世华就算知道了这事,此时也别想来迎接张淑华,因为大恶少怒气冲天的再次集体登门:带着极度怀疑之心来兴师问罪!
起因很简单:家共同采购的粮食很顺利,也如同王世华判断的那样,昨天早上,把第一批粮食从水路运回来。可还没出武汉地界,就被当地军队以‘一切以抗战为主’给就地征调成了军粮——至于什么时候能把所打的白条兑现,那就只有天知道。
更为过分的是,一些政府官员和驻扎在当地的军队勾结,居然以‘囤积抗战战备物质,哄抬物价,意图破坏抗战大局’为借口,把他们设在武汉郊区临时存放粮食的仓库,连人带粮食一锅端了,俗称——罚没!
当时本人把主要精力都集在上海即将打响的松沪会战上面,还没注意到他们在武汉地界上的粮食采购,所以很他们家采购的顺利。但经过江阿狗这么一委托打听,得!本人或者说刘少勋又把目光对准了他们,想着法的找他们麻烦。
家如此大规模的采购,根本就别想瞒过有心人,加上有地头蛇的帮忙,刘少勋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打听清楚了。
而这次,刘少勋并没有花一分钱去收买政府和军阀,只是利用这些人的贪婪,提供了点消息。这些贪婪成的人立马就如狼似虎的调查,在刘少勋的帮助下,很快就得知是千里之外的一些蛮子背着他们来这里采购,哪有不动的道理——既没有打后台,又没有给他们打招呼,偏偏还隔得这么远,吞了也就吞了,你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就算告到上面,这边要找的搪塞借口也能多如牛毛,一个‘一切以抗战为重’的借口,就能让所有人闭嘴。
消息通过电报传回来,他们家立马就炸了锅,加上王世华以前的总总,尤其是最近背着他们跟方县长达成的粮食协议这个窝火之事,让家立马就断定,这事多半是王世华搞的鬼……在经济上,家接连两次如此巨大的财物损失,再下去就要伤到根基了。而在布局上,在这个大灾之时,没了这两批粮食,别说部署,就是族人的存亡都出现了危险。能不急么?
要不是家的家主们还克制着,说不定此时都对王家动兵了。于是,大恶少受家里所托,大清早就赶到老司城兴师问罪了。
“王世华,我们四大家族虽然内斗,可对外却向来是团结一致,否则,四大家族早就被人各个击破而灭亡了。这点,你承不承认?”书房里就他们四人,又都彼此知根知底,关起门来,谁也没必要装清高。李洪辉把事简单的说完后,拍着上的电报,直接怒问王世华。
“李洪辉,你少在老子面前耍心眼,要讲么子痛快点?”
李洪辉把上的电报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对王世华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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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华~!王家主~!你这事办的漂亮。讲实话,确实没让我们抓到把柄,可你要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我们全力调查,总能晓得真相的。”
“李洪辉,你少在老子面前阳怪气的。你要怎地?画个道道出来。”
“没别的,只要你以家主的份发誓:这事不是你干的。我们个就当今儿没来过。”
这个誓言可不是那么好发的:平里,你发个誓,代表的是你私人,还可以找借口推脱。可要以家主的名义发誓,就跟皇帝下诏书一个意思,是要通告天下的。到时候,一旦让人发现你的誓言有假,就等于抓住了你的把柄,必定信誉扫地,受人唾弃,家主也自然得换人。
“发誓?”王世华一愣,随即霸气十足的大笑道:“发誓没得么子问题。可问题是,就凭你们个也配让我王世华发誓?”
“你!”
人同时羞怒而起,同时冷冷地看了眼王世华,同时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向鼎天回头看向王世华,眯眼冷笑道:“怎么,你还想把我们个都留在这里?”
“留不留等一下再讲。”王世华边说边在书桌上找了找,从拿起一份电,站起来边递给他们边冷笑道:“我王世华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讲不是我干的就不是我干的。不过,我这里也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们个给我解释解释,或者让你们的阿爹来给我发个誓言也可以。”
向鼎天走过去结果电,看了一眼后就惊疑的看向王世华,然后又低头看电。看完后,把电递给李洪辉,自己则走回座位,皱眉沉思起来。
“王世华,你这是么子意思?少他妈的诬赖老子……”
“洪辉,别讲了,我们都被人耍了。”
“还是鼎天有见地。”王世华笑着坐回座位,端起茶杯,看了眼大家,喝了口茶,等他们个都坐定后,正色道:“上次你们的粮食被人一路故意敲诈,最后被一炮打沉,我王家虽然认识几个朋友,可面子还没大到这种地步。就算是花钱,嘿!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我王世华还干不出来。况且,我更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要晓得,子弹要是再偏这么一点,你们个今天就得到我坟头上来要我爬起来跟你们发誓了。”
王世华用两指比划出一个宽度后,见人都面色沉的看过来,便冷笑着继续道:“而这次,你们的粮食被人一锅端,可问题是,你们干的如此隐秘,我就算知道你们要到外面采购粮食,又怎么可能晓得你们采购的具体地点?就更别提你们藏粮食的临时仓库了。同样的道理,卖给我武器的那人根本就是外省的,我连自己的大管家都没透露具体况,你们又怎么可能晓得?就更别提你们还能在交易之前就把对方给连人带武器都抓了。”
王世华边说边给自己的茶杯添了点水,对人比比,示意要不要添水,见人都摇头,便放下茶壶,冷笑道:“既然这种事我们都没能力做,却偏偏发生了,你们讲,对方是不是很乐意看到我们窝里斗?”
说完,还嬉皮笑脸的特意补了句:“要是我,我就很乐意这么来。”
“他妈的,千万别让老子找到,要不然,老子亲自带人去问候他全家。”
“洪辉,别冲动,对方既然敢做,就不怕我们报复。这事,我们还得好好商量。”
“世华!你觉得可能是谁?”
王世华怎么可能上这个当?当即苦笑着摇摇头。
四人都沉默不语的想着,场面冷清至极,可气氛却压抑的如同乌云压顶。
过了一小会儿,向鼎天开口道:“你们觉得会不会是姓方的?”
见人同时没好气的翻白眼看来,向鼎皱着眉头的说:“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晓得你们的意思。只是敢同时招惹我们四家,又能把事做的如此隐蔽,就目前来看,大概只有姓方的。”
见人直勾勾地看来,显然是不满他利用这事挑起大家共同对方觉出——方县长虽然迟早会成为四大家族共同的目标,可就目前来看,还只是向家的对头,谁让他家一直视县城为自家的地盘。
“姓方的被我家压的没法动弹,连个政令都出不了县城。可问题是,他的家人可各个都是当官的,虽然因鞭长莫及,对我们江县没办法,可他家官场上的朋友不少,绝对有能力这样做……再讲了,这几百年来,不说能成为我们四家共同的敌人,就是有实力跟我们哪一家叫板的敌人,也早被我们收拾了。除了他姓方的,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么子人敢同时为难我们四家,又为么子为难我们?”
王世华好不容易耐着子听他分析完,赶紧说:“鼎天,你这分析的根本就没道理。不错,就算他家有官场上的朋友,可以托人在武汉为难我们。可这其有两个大漏洞无法解释。”
“首先,姓方的这么做,对他有么子好处?他可是江县的县长,全县的好坏关乎他的政治前途。拦我的军火可以讲是不想我王家做大,可问题是,拦你们的粮食,就没有道理了。真要把全县百姓饿的造了反,他脑袋也保不住。就算他阿爹利用权势保住了他的脑袋,他今后也别想当官了。你一没挖他家祖坟,二没玩他堂客,没把他孩子丢井里,犯得着拿一辈子来跟你死拼?要是你,你会这么拼命?”
“其次,他就算要这么干,可问题是,他怎么可能晓得你会到哪里采购粮食?他家真要有这么大的势力,周边的几个省都听他家调动,他还会被你家压的无法动弹?早就派来无数兵马对付我们四大家族了。”
众人再次沉思起来。
“噗嗤!”
过了一小会,王世华突然笑了起来,引得人立即抬头看过来。
见王世华露出智珠在握般的自信笑容,就知道他想到了。
李洪辉满眼放光的急问道:“世华,想到是谁了?”
“妈的,李洪辉,刚才你骂我的时候,叫我王世华,现在求我了,就叫我世华,变脸跟翻书似的,你属狗的啊?”
“是我不对,给你赔罪!”李洪辉站来给王世华抱拳躬一礼,然后急道:“快讲讲,是谁?”
“是谁我暂时也不晓得,不过,我这有个法子能让他现出原形。”
“么子法子?讲来听听。”
“第一次,是我们大意了,才让对方得;第二次,我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也是各有私心,才让对方钻了空子。可现在,既然我们四大家族对他上了心,他要再这么玩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说着,王世华喝了口茶,老神在在地笑着。
“世华,你就别装神仙了,快讲办法。”
“先前我也是被你们激的钻了牛角尖,才跟着你们的思路去分析。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把思路反过来就成。”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嘴角微微弯起十五度,冷笑道:“既然我们无法猜到他是谁,那就不去猜,而是去做!他接连两次得,必定会小看我们,你们讲,要是我们装着不晓得他的存在,再出去办事,他会不会继续对我们下黑?”
“这个引蛇出洞的办法好!”田家富双眼冒着精光,兴奋的站起来,带着几分狰狞之色笑道:“到时候我们临阵反将他一军,只要抓住一个,就不怕拔不出一窝。以我们四大家族的实力,我还就不信,收拾不了它!”
“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各位回去最好都查查边人。对方既然能这么准确的把握住会,要没人给他们通风报信,鬼都不信!要不抓出这些内鬼,我们计划的再好也白搭。”
随即,四人低声商谈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
“当!”
房间里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王世华的咆哮声:“你们个给我滚!有本事你们就点齐兵马打过来试试!”
“当!”
又是一声茶杯碎裂,然后听见向鼎天的大叫:“姓王的,你等着。”
最后是李洪辉的叫声:“跟个敢做不敢当的软蛋废么子话。鼎天家富,我们走!”
房门刷地一下被打开,大恶少面带怒意而出。
铁牛站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把大恶少一棍子打死,偷偷向里面看了眼,见王世华面色沉的看着他们个,想了想,回头见人已经走远,只能撇了下嘴,抱着轻枪,继续蹲在门口。
当天午,狗蛋骑马时不小心摔断了左腿,被人抬进杨光明的诊所,当天晚上就感染了风寒,王世华直接下令:把狗蛋接到王府治病,除了主治大夫杨光明外,任何人不得探望,免得被传染。
第二天深夜,被王世华宣布感染了风寒的狗蛋,神采飞扬的出现在了县城边的一个小渡口,和另外家派出来的人一起乘船消失在夜色。
第天早上,一条消息流传开来:另外家将派人到武汉去采购粮食,请灾民们不要心急。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王世华思考了很久后,给驻守在武汉的江阿狗拍去电报,把事跟他一说,让他请刘少勋配合,抓住幕后捣鬼之人。可幕后捣鬼之人正是刘少勋,如此一来,却让刘少勋也同样哭笑不得:我是来帮你王家的,只因还没到时候而不好对你明言,你却让我……我到底该不该阻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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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午!
“家主,这是您让我调查那些保长所犯之事的名单和材料,请您过目。”
看着书桌上厚厚地一踏材料,王世华心头有点郁闷:怪自己当初下令调查时没有讲清楚,只讲调查各村保长是否与粮商勾结之事,却并没有说不要调查保长们以前的事,让静叔以为自己要收拾这些保长,自然要下力气把这些保长以往所犯的恶劣之事都调查清楚,以便证据更为充足。
说实话,自己下各村各寨的保长们是什么货色,王世华心里一清二楚,他们所犯的事,或多或少都听闻过。可对于高高在上的王世华来说,最在意这些保长的两个方面:忠心与办事能力。至于别的,什么调戏村妇,剥削百姓,对王世华来讲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长勾结粮商欺骗自己,那就是忠心方面出了问题,所以王世华才会勃然大怒的要去调查。
静叔还是很能办事的,知道给领导看的材料,要把最重要或者说最恶劣的一份摆在最上面,但里面的内容却得由浅入深。这样,即可少造杀戮,又可起到震慑作用。
王世华拿起第一份,打开一看,是毒龙村保长葛乾民的材料。
此人五十多岁,二十多年前从他老子上接过保长之位后,真可谓恶贯满盈。
偷鸡摸狗之类的算不了什么,后面却越来越严重,尤其是他借着这次大灾之,不仅侵吞外村人的土地,连本村的也没放过,仅仅个月,就多了八十多亩良田,一百四十多亩旱田和座大山。如果说只有这些,王世华念他办事能力强,对自己又忠心,还能找个理由原谅他:这是他的本事,用的是他自家的钱,我也不好说什么。但可恨的是,他勾结的不是一拨粮商,而是拨,可谓来者不拒。最该杀的是,他把王世华调拨给他们村里的粮食,以旧换新弄虚作假(往里面掺沙子),还克扣了分之一,并把克扣下来的偷偷高价卖给粮商……种种恶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看完这份后,面色沉的王世华闭眼想了想,没出声,又接着看下一份……
当看到第八份,见里面只是一些欺压百姓的事,并没有与粮商勾结之事,王世华放下材料,问道:“静叔,下面的都与粮商有无关联?”
“家主,只有上面份与粮商有关联,剩下的都没有。”
王世华长松一口气:除去龙塘镇王家坪老司城和观虎寨四处,剩下的二十五个保长,只有人坏了规矩,比王世华预想的要少得多,这让他心头稍稍感到欣慰。
想了想,王世华把材料递给静叔,笑道:“把这些材料都收好,尤其是那份,不要让人看见了。”
静叔一愣,赶紧问道:“家主,请您示下,对这些家伙该如何处置?”
“先放着。”
“放着?不抓么?”
“不急。”王世华淡淡一笑,道:“我女儿打十招(本地风俗,孩子出生后的第十天摆酒庆贺,跟摆满月酒一个意思,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之前,不宜见血,对孩子的将来不好……一切等打十招过后再处理。”父的伟大就在这里,连以前不怎么信迷信的王世华,为了孩子,也不得不信这一了。
“是!”
就在这时,见一个丫鬟来禀报:王金翠睁眼了,老夫人请王世华快去看。
“哈!哈!我王世华的女儿就是扎实,别人家的孩子最少也得天才睁眼,我闺女两天不到就睁眼了,哈!哈……”王世华大笑着赞扬了一下自己闺女的厉害,一溜烟跑了。
王田氏这两天做梦都在笑:她没有闺女,很是遗憾,都成心病了,如今,有了孙女,自然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抱在心怕掉了。妈除了喂孩子,张翠云除了晚上陪孩子睡觉外,其余的时间孩子全被她霸占着,见人就自夸孩子如何如何好……天地良心,孩子出生还没到两天,哪里看的出好坏?
在张翠云的房里跟大家其乐融融地哄着孩子高兴了一会儿,王世华又来到龙塘镇上扩建学校的工地。
如今粮食紧张,连带着大家只要有一口吃的就满足了,当然得自降价,各类技术活都是由专业人士来做,别人就算想进去打工,也必须是强力壮的。
而自从王金翠出生,为了庆贺,王世华下令,这十天内,龙塘镇天天施粥。导致镇上流民暴增,从原先的一千余人一下子涨到了四千多人,并还有源源不断的流民赶来,让龙塘镇周围的山林,到处都搭建的是简陋棚子。不过,因为有枪兵维护持续,镇上还没什么乱。王世华又规定要讲卫生,流民最少也要天洗一次澡,再加上杨光明大力义诊,因而也没出现瘟疫。
在工地巡视了一遍,对几个负责人半嘱咐半威胁的说:“学校是我王家万事根基之所,是重之重,一定要把房子修好,万不能偷工减料……要是让风一刮就倒,或者住上几年就四面透风,不用我讲,你们也该晓得是么子下场。”
“家主放心,我等晓得其的厉害,更晓得修建学校是在做善事,又岂敢做昧良心的事。”
王世华点点头,又嘱咐几句,让他们回去继续监督。
“守成,黄先生还没回来?”
自从得到国共第二次合作,共同抗的消息后,黄亚平就上山了,这都半个月了,还是没半点消息,让王世华稍稍有点担忧。
见江守成摇头,王世华只能吩咐:“等他一回来就让他立即来见我。”
“世华哥,喝水。”从王家主变为王大哥,现在则叫世华哥,仅从称呼上的变化,就可知张淑华对王世华心态上的发展。怕王世华不答应,张淑华还特意补了句:“这是我一大早特意从山洞里背出来凉水。”
王世华转一看,见张淑华正端着瓢水,笑盈盈地看过来。
听到后面这话,就不好拒绝了。
“谢了。”
喝完水,把瓢瓜还回去时,王世华顺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家没事,特意到这里来看看有么子能帮忙的,可惜我干不了重活,只能帮着烧火做饭。”
事实上,她是特意在此等候王世华:她见王世华没来看自己,心头有些急,就问王金,在王金的指点下,知道王世华现在最关心学校扩建的事,几乎天天都要来工地上视察,便以帮忙的名义等候……说实话,这个时候,在工地上帮忙做饭可是个美差:偷偷留下一碗米带回家,足够一家人活命,而且,别人还很难发现——下苦力,饭量自然大,这一百多大肚皮狼吞虎咽的,一餐,每餐少个几斤米,少一两斤鲜,谁能查得出来?就算被同行发现了,也只是相对一笑了事,因为大家都在这么做。
但是,张淑华实在太漂亮了,造成的轰动自然可想而知:她来的当天晚上,全镇都知道了她,自然也就晓得她是王世华的女人,谁敢对她不敬?她要帮忙烧火做饭,管事的都被吓了一跳,点头哈腰的把她请进来,苦劝半天无果后,最后只当她是来体验生活,怎么玩就怎么玩,哪敢管她?
王世华见她没听明白意思,只能笑着委婉的问道:“你不是回家去接你阿爹阿妈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淑华不解的看着王世华,天真的反问道:“不是你派人把我们接过来的么?你忘了,你还让人送我们一院子住了。”
得!王世华明白了,回头扫了眼江守成,见江守成呵呵一笑,立马就知道这事江守成不仅知道,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他亲自安排的。此时,却不好说什么,事实上,他心头还有点巴不得如此的感觉。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事实。
“对不住!我这几天忙的要死,居然把这事给忘记了,真是对不住。”
“没事!对了,世华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阿爸说你么子都不缺,不晓得怎么感谢你,便想请你吃顿便饭,可又怕你事多,想问问你么子时候有时间?”
“这个……这个……”我要到你家吃饭,张翠云肯定又要发飙,但现在又不好拒绝。脑子一转,王世华笑道:“你看,你们现在也住在镇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差这一顿。我最近事特别多,等我忙完了这些,一定亲自登门去看望张大叔和张大婶。你看好不好?”
张淑华想了想,点头道:“也是!你是英雄,干的自然是大事,耽误了不好。不过,你不许骗我,过段时间要到我家吃顿饭。”
这丫头也太天真了,这个‘过段时间’可没有定,一年以后也可以算在过段时间之内,到那时,你还真能记住一顿便饭之请?
跟张淑华聊了一小会儿后,等张淑华离开,见王世华转看来。还没等他开口,江守成就小声的打趣道:“世华,这事我做的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不过,翠云那儿你去交代哈!”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
看着张淑华如同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走了,王世华就想起了李洁莹:两个美女何等相似,都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只是一个目的不明确到让王世华心生警惕,一个则一心要为家人的出路而嫁给自己,让王世华有点动心。想到这儿,王世华笑道:“不讲她了。对了,守成,李洁莹现在怎么样了?最近怎么没见到她?”
“这个你得去问世富。”说到这儿,江守成也来了八卦之心,凑近了点,小声笑道:“不过,我听人讲,她最近把世富追的跟赶野猪似的满山乱窜,还差点和水玉动打起来了……还有,我听人讲,她特意在观虎寨开了家分店,并亲自坐镇,目的就是找世富算账,嘿!嘿!大家都很羡慕世富艳福不浅哦……”
王世华也乐的嘿嘿直笑,跟江守成勾肩搭背的打听的更起劲了。而此时此刻,王二林的心更是兴奋的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因为他在抓……著名的神棍大案由此徐徐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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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翠云生了个闺女,阿霞伤心绝之下,当天虽哭的一塌糊涂,可经过王世华的一夜劝导,也想明白了,或者说是认清了现实。
思想立马來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一心要生儿子转为死也得生女儿。
为此,她特意请吴妈悄悄跟人打听,知道在县城边的白石山上有座观音庙,很是灵验。
恰逢明是历六月六,观音娘娘的个诞辰之一,连忙求得王世华同意,明去庙里烧香许愿。
今天一大早,连早饭都顾不上了,带着小云,在王二林和唐明,还有五十名护卫的保护下,向白石山观音庙进发。
王二林这几过的真可谓是提心吊胆,或者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寡妇玩多了,自有悍妇收拾他。
他是知道张翠云的暴脾气,一旦动怒,就什么后果都不会顾忌。见张翠云这几心大坏,他怕张翠云一怒之下真把自己给阉了,别说在张翠云面前出现,就是王府都不敢进,成天睡在翠红院的老相好那里。尤其是昨晚喝酒时听二狗子说,一群妇女來恭喜张翠云后,张翠云回头特意问了句“王二林了?最近怎么沒见到他?是不是又去祸害哪家女人了?”,吓的王二林赶紧求二狗子给他个外派的任务去躲避风头。
刚好阿霞要去县城进香,鉴于王二林在处理张淑华一家的事上表现不错,二狗子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跟张淑华不熟,所以得上心的伺候,免得祸从口出,可跟阿霞是从小长大的伙伴,小时候大家光股一起玩过泥巴,自然要放松的很多。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劝解阿霞别老是担心孩子的别,这样的话,不仅对孩子,就是对她自己的体,都不好。
午时分,來到白石山观音庙。
一见人山人海的场面,王二林的眉头就皱了起來,跟阿霞一打听才知道今是观音娘娘的诞辰,便明白想要上山进香,就得人挤人。
可一來阿霞如今金贵的很,要是让人磕到碰到,孩子有个闪失,那就是大罪过了。况且,王家乃是四大家族之一,如今又强盛,岂能跟平头百姓一样的人挤人上山?
阿霞心善,不愿见王二林为难。下了马车,对王二林道:“二林,算了,也沒几步,挤一挤沒事的。”
说完,还吩咐护卫们挑好香纸和要捐的钱物,别被人挤掉了。
王二林沒出声,依然在想办法。倒是一旁的丫头小云不满的嘀咕了句:“这些人也真是的,各个都來求儿子,也不想想观音娘娘到哪找那么多灵子派送给他们?”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
王二林眼睛一亮,回头笑道:“阿霞,你真的是來求丫头的?”
阿霞淡淡一笑,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和悲凉,却坚定的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你看我的。”说着,回头对护卫们叫到:“都挑好东西了么?可别掉了。”
等众护卫们回答准备好了,王二林深吸一口气,大声叫道:“快让开,我家夫人來求丫头,沾到了可别怪我沒事先提醒…”
奇迹发生了:刚刚还闹非凡的场面,立马死寂一片;刚刚还人挤人的景,伴随着王二林的喊声所过,就如刀切豆腐般的一分为二,硬生生地从人群间分出一条道路。
在这重男轻女观念极重之地,大家來求子,自然是求男孩。求女,对他们來说是极为可恶之事。按迷信的风俗,沾染到那求女的夫人,就等于会被对方的求女之运感染,回头自己老婆生的就是个女儿。谁还肯沾染到,自然离得远远地,想不从分开一条道路都不行。
王二林为自己计谋得逞而得意的哈哈一笑,带头前往。一路上,视那些慌忙躲避的人所看來的厌恶目光如无物,反而笑嘻嘻地四下抱拳……此时,在众多善男信女眼,王二林等人比恶魔还要可恨,大家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來到大外,见里面满满地跪了一地正在磕头敬香之人,王二林又大叫一声:“我家夫人來求女,想被沾染的可以留下。”
“哗啦啦~…”
声音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激的善男信女们慌忙起躲避,不少人连点燃的香都來不及插,就急拿着香直接向后面奔去。呼吸之间,整个大内,除了敲木鱼的年和尚外,再无一个外人。
那个正在敲木鱼的和尚,心头不喜,微微睁眼扫了眼过來,却立即笑了:从王二林等人的穿着打扮和后面挑着的十多个担子就可知,这次,庙里又要发一笔了……刚才不喜,只因王二林的话破坏了信徒们正在捐香火钱,现在大雇主上门,自然不会再介意百姓的那点香火钱了。
想到这儿,和尚敲木鱼的力道不免大了几分。
王二林给观音娘娘上了柱香后,知道阿霞上香许愿后,等下还要抽签问挂,有的等,便靠在门边,向正看过來的信徒们看去。
这些信徒不凡美貌点的妇女,这可是王二林的最,加上他胆子大,又看不起无寸铁的百姓,以及长期被王家傲气熏陶,就更是无所顾忌,居然肆无忌惮到当众给这个美貌妇女抛个电眼,对那个美貌妇女努努嘴……
天地良心,就算有风点的妇女看上了王二林这副好皮囊,可这大庭广众之下,谁敢接眼神?偏偏王二林一个人还玩的不亦乐乎,并玩着玩着,就在观音娘娘尊像前对美貌妇女色心大起,來了兴趣。
神仙都得争一炷香,他在人间的代表们自然难以免俗……为钱所动…
按庙里的潜规则,像阿霞这样世家大族的贵妇,又捐了这么多香火钱,庙里自然要派个佛法高深之人來给阿霞讲经,以求观音娘娘更能保佑阿霞得偿所愿。
半个小时后,阿霞问完卦,从她那满面笑容的神色就能看出,这些神仙在人间的代言人不得不看在钱财的份上,口头满足了阿霞的心愿。
然后,王二林耐着子亲自护送阿霞去后院禅房听人讲经。见到是个六十岁的老和尚,王二林放心的让小云扶着阿霞进去。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王二林在唐明的提醒下,王二林还是要求禅房门不能关,并派了八个护卫在周围守护好。
随即,大家才能暂时休息,通俗点说,就是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沒了管束,王二林的邪火噌噌噌地往脑袋上冒,体也不由自主的往落单的女人边靠,嘴上自然免不了花言巧语。
可让王二林郁闷的是,以往仗着自己这副高大俊俏的好皮囊,外加巧舌如簧,很少有寡妇能不上钩。今儿转悠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居然沒上一个。
气的他跟唐明碰面时,还无耻的埋怨道:“老唐,你讲怪不怪?兄弟我不是自夸,在对付女人方面,绝对无往不利,从未失过。可今儿居所遇到的美妇,一个个居然都成了菩萨,对我不理不睬的……妈的,难道來参加观音娘娘的诞辰,就能让女人都变成菩萨?”
王二林虽然灵,可他从小就在家族内混,见识所限,不知道很多隐秘。
但唐明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个地地道道地老江湖,走南闯北的江洋大盗,自然知道很多隐秘之事和潜规则。
当下笑眯眯地听着,听完后,居然乐的嘿嘿邪笑起來。
“老唐,你笑的这么**搞么子?兄弟我折了面子,你就这么高兴?”
“二林,我不是笑你对付女人的能力,我是笑你不晓得这庙里的窍门。”
“庙里还有窍门?快讲讲。”不仅王二林,就连边的护卫们也纷纷围了过來,大家高竖耳朵听稀奇。
“这里面的窍门很多,一时我也讲不完,不过,我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一听就明白,为么子二林今天会遇到这种怪事。”说着,老唐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样,正色道:“从前,有个土财主,娶了个女人,却一直沒有一男半女。有一天,他的大夫人进到庙里去许愿,并在庙里住了一夜。回家对土财主讲:昨在庙里睡觉时梦到了神仙,神仙被她诚心求子所感动,就许了她一子。一个月后,这大夫人果然怀孕了……土财主的二夫人不服气,也进庙许愿,同样住了一夜,回來后也对土财主如此一讲,沒曾想,过了一个月后,二夫人也有了孕……最后,夫人也是如此。你们讲,这神仙送子灵不灵验?”
“灵验是灵验,只是这神仙送子送的也太灵验,太巧合了点吧?”
听到边一个护卫这话,唐明嘿嘿地邪笑起來,却不答话,让正在点头的众人立马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隐秘之事,于是,纷纷开动脑筋分析起來。
最终,还是王二林灵。精光大盛的看向唐明,骇然问道:“老唐,你是讲这不是神仙送子,而是……而是……”
“嘿…嘿…你要是神仙,会闲的沒事做,专门天天來同一家庙里,夜夜给信女送子?沒有好处,你肯干?”
“嘭…”王二林气的一拍桌子,起大骂:“这狗的和尚,比老子还要风流快活。妈的,早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好处,老子还混个,早就來当和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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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林哥,我脑壳笨,沒听明白,劳烦您给弟兄讲讲里面的道道成不?”
“这还用讲?神仙给那土财主家送一次两次,难道还能送第次?神仙又不是他家养的。”王二林沒好气的对那护卫说:“这哪是么子神仙送子,而是那几个夫人跟和尚偷,才有了孩子。”
“这……这……不可能吧?”
“狗的不可能…”见这个护卫傻头傻脑的还不相信,王二林赏了他脑袋一巴掌,又愤恨的叫道:“这些该死的和尚一边念着佛法,一边给人戴绿帽子,还得让人替他们养儿子,实在太他妈可恨了,比即当**又立牌坊的女人还该杀……”
说着说着,王二林就忍不住一嘴说出了他如此愤恨的根源了:“我讲为么子今天沒一个女人搭理我,感都跟这些和尚成了相好的了。不行…绝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和尚吃独食,要不然,老子这寡妇王的名头岂不是白叫了。”
众人无不愕然…
唐明赶紧劝道:“二林,我们这只是闲聊,可不能当真。要不然,惹了祸事,家主面前不好交代。”
可王二林却不管不顾的说:“老唐,拿我王二林当兄弟你就别再劝,要惹出什么乱子,回头我一人向家主请罪……妈的,今儿我要不掀了这个窝,回头还不得被这口窝囊气憋屈死。”
见他都这样说了,唐明也不好再劝。
“是兄弟的就帮哥哥一把,到这庙里暗四下查探,今儿我们抓他们个现行。”也许是怕护卫们不帮忙,又或者是要解恨,王二林冷笑道:“这些和尚靠着香火钱各个吃的肥头大耳,有的是金山银山。我们今儿要是沒抓住,算他们运气好。可一旦抓住了,嘿…嘿…不仅能好好臊臊他们的脸,还能狠狠地敲他们一笔竹杠,为家主和各位弟兄都增加点额外收入……大家敢不敢干?”
能成为家主护卫,自然都是好勇斗狠之辈,杀人放火,是他们的主要职业之一。原本就对捉之事比较激动和神往,加上又有钱可捞,王二林这一怂恿,自然人人乐意。况且,他们根本就沒把一群和尚放在眼里,闹也就闹了,你又能怎么着?真要出了事,我王家难道是怕事之人?
唐明一见众人这么积极,知道无法制止,只能尽量把事做的圆满些,不由的当起了军师。
大家说干就干,立即按唐明的吩咐,两人一组满寺庙的暗搜索,尤其重点注意是否有落单的妇女跟和尚走进禅房或者是向后山林子深处……为了保证阿霞的安全,便对那八个护卫悄悄下了命令,等下要有事发生,一定要尽快把阿霞护送到山下,胆敢阻拦,只管……杀…
王二林和唐明带着几个护卫坐镇指挥,等待消息。
王二林刚才是一时怒气上头,或者说是醋意上心,才怂恿大家这么干。可等大家真的干了,恢复理智的他又有些担忧了。
在房里想了半天后,小声问道:“老唐,我这么做会不会给家里闯出大祸?”
老唐是老江湖,自然知道:事要么不做,既然做了,在沒见个高低之前,绝不能软,更不能半途而废。
当下冷笑道:“做了就做了,怕么子?家主真要问起來,你就讲看不惯这些和尚打着佛法的旗号,暗行苟且污秽之事,一时气愤填膺,才做的。想來,家主应该不会为难你,最多就是抽你几鞭子而已。至于外人想要找你麻烦?哼…我王家难道还怕跟人打仗?只要家主不怪罪你,我看谁敢找你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王二林讪讪一笑,点点头,又低头沉思起來。却让唐明有些看不起:虽说你是出于私心,可就刚才你的行为,还是让人敬佩的,最少也能当得起‘行侠仗义’四个字,害的老子也被你的正义之气感动,稀里糊涂的就上了你这贼船。可如今真做了,却开始前怕狼后怕虎,哎~…难怪你只是个小队长,也只配当个小队长…
又过了一小会儿,一个护卫喜滋滋地从进來报告:“二林哥,找到了…”
“真的?”王二林一把站起來,面色复杂,算是喜忧参半,可见,他内心还是有些犹豫。倒是一旁的唐明,立马问道:“在哪?抓住现行了么?”
“一个妇女跟一个和尚有说有笑的进了一间禅房。我看他们那眼神和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办那事去了。便躲在窗口边偷看了一下,他俩进房后,立即就开始办事……妈的,白宣,这庙还真是个窝,必须得给它一锅端了。”
“有这一件就够了,快召集弟兄们过來,我们这就去抓个正着。”又对门口的一名护卫叫道:“快去把二夫人送下山,直接送到县城,途不要停留。”
说完,老唐让那护卫领路,带人冲了过去。
也怪王二林他们办事嚣张惯了,居然隔着老远就掏出枪,火急火燎的冲过去,虽然气势凶猛,却也等于在告诉沿途遇到的人:出大事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从而引发了赫赫有名的神棍大案…也叫白石山惨案…
如果是普通的香客看到也就罢了,但被庙里的和尚看到,就不得不來问问况。
冲到一间厢房前,见留在外面监视的护卫对房里一指,唐明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带头冲了进去。
见这对狗男女在上办事,此时正惊骇万分的看过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为了怕两人咬舌自尽,让自己这边从有理变成了沒理,江湖经验老道的唐明,一上來就麻溜的把两人的下颚扭脱臼,再将两人赤**的绑了。
随即,还沒等唐明派人去通知主持……敲竹杠…就被八个闻讯赶來的和尚拿着刀棍堵在了外面。
证据在,王二林轻松了很多,听到护卫报告,怪笑道:“哟呵…这些假和尚居然还有脸來?正好跟他们算算这笔账。”
出了门,见这八个精壮的和尚堵在大门口不让路,王二林不屑的冷笑道:“怎么,想杀人灭口?”
八个和尚不开口,也沒让路。
王二林掏出枪,比划着问道:“把你们的主持叫來。”
“阿弥陀佛~…”一声法号,一个五十岁左右,披袈裟的和尚走了进來。向众人一礼,道:“贫僧玉空,见过诸位施主。不知诸位施主如此凶神恶煞的闯进來,所谓何事?”
“老东西,就你也配当和尚?你就不怕佛祖一道天雷劈死你?”此时,别说王二林,在场的每一个护卫,打心眼里都沒再把对方当成慈悲为怀的和尚,反而觉得对方是打着和尚名义在这里为非作歹的江湖骗子。
后來的调查证明,这些人真的是和尚,大多数都是一心修佛,只是有些年轻点的,血气方刚之下,不知从哪学了一些毛病,坏了佛门规矩和风气。(我对佛事知之甚少,不知道里面对于这等事有什么说头。对于主持明明知道这事,却沒有制止,不知是受人胁迫,还是别的,也无法解释清楚。但唐太宗时期,辩和尚打着以施舍天下女施主的名头,骗财骗色之事,确实有之。)
“哦米陀佛~…这位施主说的对,不过是一个称呼,圆空罢了。”
“少跟我扯这些,你们自家事自己清楚。讲吧,这事怎么了?”
“还请施主明示。”
“少装糊涂,把人给我带出來。”
玉空一看到那对狗男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可沒等他说话,王二林却得意洋洋地笑道:“你们这些和尚,骗吃骗喝骗色不算,还骗人家帮你们养种,嘿…嘿…一个个吃的肥头大耳,子过的风流快活,让爷好生羡慕,今天就來帮你们减减肥。拿十万大洋过來,爷今天就当么子都沒看见。你觉得怎么样?”
玉空一愣,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惹上这些土匪了。不过,如今这事是万万不能传出去,否则,这座香火鼎盛的大庙就算毁了。
可依然沒等他开口,唐明却冷冷地说:“先讲好了,答不答应就给个痛快话,要是敢跟老子打禅,老子这就带着人冲出去,让门外那行信徒们看看你们的好子。”
见对方说的如此直白,玉空知道,再忽悠他们,恐怕会激起这些人的火气,只能老老实实地说:“这位施主,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就算把这座庙宇拆了卖掉,也无法凑足这么多钱。”
“你少骗老子,老子可是一清二楚。从老子懂事时起,这儿的香火就一直鼎盛着。几十年下來,光是香火钱,也绝不下二十万大洋。”这可不是扯淡,天底下最大的地主,以前是皇帝,现在是蒋委员长,因为天下所有的土地都归他们。可天底下真正有钱的富豪,自古就只有两个姓,一个姓‘道’,一个姓‘佛’。
“施主,您说的是事实,老衲也承认,可您不知道,我们这儿香火虽然鼎盛,但我们每年要相助僧友……如此一來,所剩实在不多。如若施主不信,尽管去搜,搜到多少,全归施主所有。如何?”
接下來,就是双方的价格谈判了。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万大洋。
一交钱,一交人…玉空不得不答应:只要对方把人放了,就沒了后遗症。哪怕事后王二林等人出去宣传这事,但沒了证据,他们自然可以指责王二林等人是在抹黑佛门。
但就在王二林笑嘻嘻的跟玉空抱拳,正要说“把钱送到山下,我接到山下的信号就放人”,哪知……
“啪…啪…啪…”
外面远远地传來间隔一长两短的枪声……王家秘定的救援信号…
“不好,肯定是二夫人那边出事了。”
所有人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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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个主持给我抓起來…”
王二林当立断的一声怒吼,抽出战刀带头向那主持冲去。
“主持,快走…”
六个和尚立即冲到玉空前面拦截,剩下的两人则护着玉空向外跑。
不管这事结果如何,但要是上沒有个重要人质,安全上就得不到保证……万一二夫人被对方捉了,也能拿玉空和尚跟对方交换。二夫人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们百死难辞其咎…
眼见玉空跑的飞快,王二林怒从心起,一急,就顾不得别的,抬对着四米外的那几个和尚扣动了扳。
“啪…啪…啪……”
一枪打在一个和尚的眉心,又一枪将另一个和尚放倒。
“啪…啪…啪……”
他这一动,边的护卫们又岂会客气,纷纷扣动扳。
一个照面,六个和尚就五死一伤。
“快追…一定要抓住那个主持…”一旁的唐明大叫道:“万一二夫人被他们抓住,还能拿这个主持交换。”
一冲出大门,眼见玉空人已经跑出十多米开外,再跑几步就要抵达转角处,也就等于从和尚的住所区冲到了前面的庙宇,那里香客众多,要想再抓可就麻烦了。
“啪…”唐明一急,抬一枪,居然沒打。
就在这时……
“啪…啪…啪…”
前面突然传來声枪响。
不知发生什么变故的唐明冲过去一看,却见两个护卫正把玉空压在下,另两个则在检查两具尸体。
“你们怎么來了?”
“我们在外面侦察,听见后山传來求援的枪声,本想去增援,可又听见你们这边枪声大作,便先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碰见这个家伙,见到我们挥刀就砍,被我们收拾个正着。”
“看见二夫人了么?”
“看见來,來的时候,有八个弟兄正护卫着二夫人往山下去。本來我们要跟着去,可二夫人不放心你们,派我们过來看看。”
唐明大大地松了口气:二夫人既然已经开始下山,对方应该阻拦不及。只要二夫人沒事,无论如何,自己的小命就有了保证,就能游刃有余的收拾这帮假和尚。看了眼正在绑玉空的两人,疑惑的问道:“那就怪了,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不过,枪声是从后山传來的……”
“不好…”一旁的王二林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叫道:“肯定是去后山侦察的弟兄发现了么子,跟对方起了冲突。快跟我到后山去增援。”
可就在这时……
“啪…啪…啪……”
后山方向传來一阵密集的枪声,让王二林等人冲的更急了。
沿途所过之处,到处都是慌乱奔逃的香客。众人扛着主持和那对狗男女刚冲到大……
“啪…啪…啪…”
山下方向突然传來一长两短的声枪响,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看向山下方向,面色一变,目光一沉,都明白:二夫人下山受阻了。
但有一个很大的疑惑让众人很是不解:就先前了解到的况,这座寺庙里总共只有四十个和尚,他们哪來这么多人,即能阻止二夫人的步伐,还能在后山围困那么多护卫,如果人数差不多,甚至是自己的一倍,仗着有枪在,护卫们绝不会求援……别的护卫听到后山传來的救援枪声,肯定都先到那儿去了。
事坏就坏在一个小和尚里。
唐明等人气势汹汹地去捉,被这个小和尚看见。小和尚何时见过这么多刀枪,好奇之下悄悄地跟随。
随后,这个小和尚把事跟正在敲木鱼的那个年和尚禀报,此时,八个护卫保护着阿霞以行至半道。
那个年和尚知道事要败露,见二夫人和他们是一伙的,当即跑出來煽动大家,说二夫人的护卫是土匪化妆的,而二夫人是來寺庙敬香的香客,被这些土匪绑了,求大家主持公道,帮着救人,万万不可让此等罪恶之事在佛门重地上演。
这下,香客们被煽动了。
护卫们见香客们纷纷不善的看过來,知道事紧急,一边大叫着“我们是王家的护卫,不是土匪,这是我家的二夫人”之类的话,一边加快步伐下山。得到的自然是有力的反驳,就一句话……这是土匪在狡辩。
不得不说,出于对佛门的敬重,加上先入为主的观念,大家本能的选择相信和尚的话。
二夫人和护卫们往山下走了不到百米,就被香客们用人墙堵在路上。他们又不是王世荣这种杀人狂,哪好开枪,多求无果后,只能折返而回。他们才八个护卫,对方确实数百人,不得不退让,可他们这一退让,便给大家在潜意思里留下心虚的印象,加上人多势众之下,连追赶的步伐都更快了,不得已,护卫只好对天放了枪求援。不过,好在王家的威名不弱,这些香客还不敢近迫,只敢仗着大家齐心协力的气势,隔着八米远一步步压进。
唐明向周围扫了眼,见大内空无一人,却一片凌乱,显然是香客们慌乱奔逃所致。正要让王二林带人去增援二夫人,沒成想,一个守在门口的护卫大叫:“二林哥…二夫人他们退回來了。”
众人赶紧跑到门口一看,无不惊愕,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把那位夫人放了,要不然,你们这些土匪今天别想离开。”
“你们打家劫舍不说,今竟然还在佛门宝地行凶绑人,实在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万万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易的离开。”
“不管如何,都应该先把这位夫人放了。你们这些该死的土匪还是不是人,沒见她已经有几个月孕了么?快放人…”
这些信徒人人面带怒意,排成人墙,相互鼓舞,步步近,是真把阿霞当成了被绑的人质,而王家护卫们则成了化妆后混进來绑人的土匪。
阿霞虽然静,跟着王世华也算长了不少见识,但何时见过这等世面,一时受了点惊吓,肚子微微做疼,额头见汗,正要开口,一旁的护卫则叫道:“二夫人,您别浪费精力跟他们解释了。他们受了庙里的和尚鼓动,不明就里,此时您讲么子他们也不会听的,我们也不好硬冲,还是先退到大里,再做计较。”
好在王二林等人此时就在大里,见这场面,赶紧冲出來把人接了进去。
“啪…啪…啪…”
唐明经验老道,见这些信徒竟然还要过來,又如何敢让他们真冲进大。抬对着前面的地上连开枪,咆哮道:“我们是王家的护卫,刚才那位孕妇是我们王家的二夫人。我不管你们是不是受了这庙里的假和尚的煽动,但别怪我沒警告你们,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认识你,老子的枪可不认识你。”
缓缓往后退,退到大门口,猛地吼了一句:“不怕王家事后报复的,就冲进來试试。”
吼完,冷笑一声,进门,大的门窗立即被关闭,窗户纸被捅破,十多条枪口伸出了窗口。
唐明就是经验老道,最后这句话,可真是救了大家。王家用战火燃烧起來的赫赫威名,在这个时候,比神仙要有用,最少,震慑的大家渐渐冷静下來。
“看他们的穿着,恐怕真是王家的人。”
“不会吧?玉大师不是讲,他们是化妆成王家人的土匪么?”
“万一是真的了?”
最前面的那些人交谈到这儿,居然同时停了下來,不仅再沒敢上前,反而相互看了看,眼神里都有了几分后怕:万一真把里面的王家人都打死,王世华也不需要出面,只要把王世荣这个杀人魔头派來,保证把这山上屠的连条狗都不剩。而另外家也绝对会帮王家,因为这事等于是在挑衅四大家族的权威,为了维护四大家族对江县的统治地位,杀多少人都不会软。
想当年,王家攻下了老司城后,钩子叔虎叔等十几个赶死之士,带着执法队提刀进入临时关押战俘的府邸,也就是现在老司城王府。出來时,人人面色苍白,浑是血,连刀口都杀卷了:小土司的家眷和亲属部将,男女老幼整整百六十八人,无一幸存,血流成河,腥风十不散……那个荷花池就是请风水大师看的,下面是当时屠杀之地。对外说是王世华喜欢,可实际上是为的是镇压这里的魂。而王吉安如此轻易让出这座象征王家权力之所的房子,是因为他在这里面住的实在是心慌,老感觉魂不散,噩梦缠。
山风吹过,大家的脑袋渐渐冷静下來,死寂一般的气氛在大家脖子间盘绕。
一小会儿后,有人突然说:“也对…王家是那么好招惹的么?这些人要真是土匪,胆敢冒充王家人,王家就会收拾他们。要是真的,那就怪了,玉大师为么子要讲他们是土匪?”
“玉大师是得道高僧,怎么可能讲谎话?不过,不管如何,这事,我看我们还是等等再讲。反正把他们围在这座大里也跑不了。”
“对…就这么办…”
这种台阶大家自然接受,反正只要围住,不让他们跑掉,等王家人过來后就能见分晓:要是假的,自然有王家的兵马來剿灭里的土匪;要是真的,大家也只是帮王家鉴别真伪,把人围住而已,又沒有大冒犯,想來,王家不会怪罪……说实话,此时,大家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玉大师会说谎。就更别提有人会去想想:万一玉大师撒谎,大家该拿这些和尚怎么办?
看到这些信徒冷静下來,并停留在外面,唐明面色冷笑,可心里却大大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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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你沒事吧?”
在小云的帮助下,阿霞坐在两个垫子上,王二林赶紧捡起两个垫子放在阿霞后,让她能靠着墙舒服点。
“刚才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沒事了。”
“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都带着枪,守住这个大还是沒问題的。”安慰了一句,接下水壶递过去:“來,喝口水,压压惊。”
等阿霞喝口水,长吐了口气,神态渐渐恢复正常,王二林才问道:“不是让你们直接下山了么?怎么又退了回來?”
“我么是直接下山的。可不知为么子,那个该死的玉和尚突然讲我们是被你们绑的人质,扇动大家要救我们。他们人太多,大家不敢开枪,免得激怒他们,只能退了回來。”
听完小云的话,王二林点点头,想了想,猛地对刚进门的唐明叫道:“老唐,既然二夫人这边沒事,那后山的弟兄们可就有……”
“咚…咚…咚……”
话沒说完,就听见后门有人在急促的捶门。
“哪个?”王二林提着枪,浑杀气大现,站起來喝道。
“太好了,果然是二林哥他们。”外面传來一声欢呼,随即,大叫:“二林哥,快开门,是我们。”
王二林大喜,赶紧跑过去,亲自抱开顶门的柱头,一看,不由的一愣:慌乱冲进來的最前面几个人还好点,可间那十多个就有点惨了,各个鼻青脸肿,衣服沾血,个别者连衣服都被扯的只剩下半边,有的还是要人扶着进來,而最后那八个则各个刀子滴血,上也有伤,杀意浓烈……
趁着关门的瞬间,王二林向外扫了眼,却见无数石块扔了过來,砸的门板“咚…咚…”直响。
关好门后,回头一看,却见这二十多个护卫全都无力的躺在地上,一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疲惫至极样。
不过,王二林还是很敏锐的发现:有一对被绑着扛进來的男女。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对野鸳鸯,事的起因也绝对出在他俩上,否则,护卫们不会到这时候还非要带着他们。
而引起王二林兴趣的却是这对野鸳鸯左边居然还有两个外人:都是十六岁的青年,看他俩的穿着,是县学的学生。
唐明也很想过來问况,可还沒等他抬脚,大正门外又出现了况。
“阿弥陀佛…”玉和尚既然胡说八道的扇动大家來围堵阿霞他们,自然知道出了什么事,更明白这种事传出去的后果。等成功煽动了信徒们后,他原本可以借下山开溜,但他私心作祟,实在舍不得如今这进斗金的逍遥子,便跟在大家后想看看风向。眼见众人已经围住了大,就差最后一击了,可前面的人却停了下來,他如何甘心。趁着人心不稳,还有挽回的余地时,大声念了句佛号,在信徒们让开道路,纷纷注视过來,在两个高大弟子的保护下,大步走到最前面。
“诸位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里面的人都是行恶的土匪,他们不仅绑架了那位有孕的女施主,还抢夺了本寺的善款。”说到这儿,扫了眼众人,见大家的目光都有些惊愕,心头大喜:所谓语出惊人,要的就是这效果。
“诸位善良施主可还记得,本寺十前祈求诸位施主捐款捐粮,由本寺统一给正在受苦受难的施主赈灾施粥之事?”
见大家纷纷点头,玉慈祥的对大家单施了一礼,笑的很是和蔼,道:“蒙诸位施主的善举,本寺共募得两千多块大洋,正打算明去采购粮食來赈灾,万万沒想到,不知怎么就被这些土匪盯上了,这才有了今本寺一劫。”
见大家的目光渐渐了有怒火,玉却面带悲色的长叹一口气,道:“佛祖早已将一切都注定,纵然本寺被毁,也不过是外之物。佛法有云:万法皆空…只是可惜了诸位施主的善举,辜负了大家的虔诚,在此,贫僧代表本寺给诸位施主道歉了。佛门乃清静圣地,如果里面的这些施主能放了那位女施主,也算是为大家积德,只是贫僧要为那些正在受苦难的施主们感到可惜,他们本应该能多些果腹之物,但现在这些却被里面的恶人抢夺走了,哎~…”
“大师,您放心,我们守在这儿,他们插翅难飞。”
“对…今天不仅要他们放人,还得把钱吐出來。”
“连佛门准备布施给百姓的粮食都敢抢,佛祖怎么不降下天雷劈死他们?不行,他们要再不放人,我们就冲进去。”
“讲的对…这样的恶人,实在是人神共诛,打死活该…”
玉有意无意的扛着佛门大旗博取信任,争取同,并暗暗地给大家灌输‘为佛祖出头,必定能得到佛祖保佑’的观念,成功的激起了众人的怒气,让大家渐渐忘记了辨别这些所谓的土匪的真伪。
可玉要只有这点本事,那就配不上大师这个崇高的称号了。
“佛门圣地,本不应动怒,只是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阿弥陀佛…佛祖原谅,非是弟子被心魔入侵,而是这些人的作为实在……实在……”说着说着,玉眼居然有了几分泪光,可面色却越发神圣起來,音量也陡然提高,叫道:“今,贫僧就破戒号召诸位信徒,为了千千万万个受苦受难的百姓,为了这些该下阿鼻地狱的恶魔不在为祸人间,佛祖定然会原谅大家今之举,阿弥陀佛~…请为佛灭魔…”
任何人一旦有了坚定的信念,所行之事必然疯狂…
在玉打着为佛灭魔的神圣光环之下,信徒们的思维开始固定,血开始沸腾。尤其是等玉最后振臂高呼的那一声‘为佛灭魔’,立马激发起大家的狂气氛,人人脸上都闪动着神圣光泽,认为自己此举必定能得到佛祖的原谅,是一种神圣的行为。
“为佛灭魔…”
“为佛灭魔…”
“为佛灭魔…”
伴随着口号声越來越大,信徒们的面色也原來越坚定,眼闪动着坚定的光芒。
真要让这些被煽动的头脑发的信徒们不顾一切的冲进來,王二林等人根本就别想活。
唐明经验丰富,知道此时跟出去讲道理,对这些开始狂起來的信徒不会有用,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自己的话,甚至听不进去。要是开枪來威慑,绝对会起到反作用,从而激发起信徒们的冲锋。
此时此刻,必须要有惊人之举,才能如一瓢冷水來浇灭信徒们的狂之火。
一把拉开大门,一一个,将那对**着体的野鸳鸯提了出去。
陡然见到对方提着一对**之的男女出來,众人无不被这景吓了一跳:平里谁能见到这一幕,唯一能见到的地方只有一个:把被捉的野鸳鸯关进猪笼里沉潭之时。
更何况,其一个还是和尚头……事实上,这些信徒,有些人还是知道到庙里求子是跟和尚睡一觉的事,但这种事谁敢沒事瞎传,那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场面一时如死一般寂静。
唐明要的就是这效果,趁着大家还沒回过神來的会,大叫道:“你这秃驴,打着佛祖的旗号,干的确实藏污纳垢之事。被我等撞见,你却信口雌黄的发动大家來围堵我们,想杀人灭口。來…來…來…你再卖弄卖弄你的伶俐口齿,先给大家解释解释这事。”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当着佛祖的面,你竟然还不死心的想诬赖佛门圣地,看來,你真的入魔了。”
“佛祖是佛祖,你是你,少给老子打着佛祖的名头來污蔑老子。”唐明冷笑的看了他一眼,又对大家叫道:“我们进山时,可是喊我家二夫人求女,让大家都躲躲。这事,想必大家还有印象。当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可是见到了,我们上山时,是跟我家二夫人一起上來的。况且我们这次过來,女眷只有我家二夫人和她的一个贴丫鬟。现在,这多出对狗男女,秃驴,你來解释解释。”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只能敬佩你们部署周密,竟然提前派人混入香客,此时却來演戏。”说完,玉回头对大家笑道:“大家都知道,佛门是供所有信徒前來敬拜之地,是对佛祖的虔诚向往之所,对所有信徒都不设防。而这些人先要派人几个人混进來,我们也无法发现。”
唐明心头也对这玉的口齿和时时刻刻能抓住会煽动大家的能力,很是佩服。谁让王二林当时为了敲诈主持,使得沒有外人在场作证,才致这样明显的证据让对方抓到了漏洞,自己却百口莫辩。
然而,事却陡生意外…
就在他准备拿出王家护卫的腰牌來证明自己份时,却见十几个十六岁的学生冲了出來。
“你这秃驴好不知廉耻…你们借着佛祖的名义,干的却是藏污纳垢之事。你们在这里聚敛钱财,勾引女香客的事已经天下皆知,却还逞口舌之利,妄图借着佛祖的名义扇动大家,根本就不考虑一旦双方发生冲突,会死多少人。就凭这一点,可见你心沒有佛祖慈悲为怀的信念,暴露出你是个假和尚。”带头的女学生长的很不错,指着玉就是好一阵怒吼。当然,如果四大恶少任何一人在此,定然会惊讶的发现,此女就是两个月前,被他们当街调戏,又被她追打的那位。
敢当街追打四大恶少,可见她甜美静的外表下,子是多么的泼辣。此时,指着玉,迫着喝道:“快讲…你们将我们的同学藏到哪了?”
唐明双目一亮,大喜的回头,因为那两位学生此时正快步向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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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我们在这。”
“阿弟,你跑哪去了,姐刚才担心死了。咦~…你们这鼻青脸肿的,是谁打的?”
“我们本來是跟踪那个和尚的,沒曾想,这和尚居然勾搭妇女,在后山行苟且之事,被我们抓个正着。可那和尚倒打一耙,说我们是专门來破坏佛门圣地,要抓我们见官。争执,那和尚居然胡说八道的煽动大家打我们,要不是这些好汉及时赶到,恐怕我们就真的回不來了。”
学生们勃然大怒,纷纷指着那对跪在地上的野鸳鸯,问是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那俩人还在大里面关着了。”
愤怒的学生们立即冲进去,很快就将那对穿着衣服的野鸳鸯,推推嚷嚷地给拉了出來。
事实上,这些学生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完全是思想启发教育的结果……十前,白石山观音庙募捐之后,却一直沒动静,他们觉得这里面有鬼,便相邀前來暗调查。沒曾想,暗跟踪那个负责钱粮之事的和尚,居然看到他跟一个女香客苟且之事……好在护卫们及时赶到,否则就百口莫辩,被煽动起來的香客打死也是白死了。
此时,香客们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将周围围的水泄不通。可刚刚被挑起的怒火,开始迅速降温,小声的争论起來:有的人说这些学生肯定是受人唆使,上了别人的当,才來这儿指责大师;有的则反驳说不可能糊弄这么多学生,事恐怕还真是另有一说。最少,那些拿枪的,敢在这里如此大大方方地等待政府和王家人前來甄别,这本就说明了问題。
带头的女学生气的满脸通红,冲过來,指着玉的鼻子,骂道:“好啊…一个是如此,两个还是如此,可见你们这寺庙打着佛祖的幌子,干的却是……却是无耻之事。秃驴,你还有么子话可讲?”
“阿弥陀佛~…诸位小施主,万不能上了这些恶人的当。这些都是他们安排好了的。”
“放你妈的…”王二林忍不住怒火冲了出來,破口大骂,从上掏出一块王家护卫专用的腰牌,冲到玉面前,向他一比,怒道:“你口口声声讲我们是恶人,是土匪。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么子?”
这个时候,玉心头还真有几分后悔: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先溜了。如今,却只能硬着上,來个死不承认。
扫了眼那腰牌,淡淡一笑,单一礼,装出一副替对方考虑的悲天悯人的样子,道:“施主好精密的部署,连王家护卫的腰牌都敢作假,就不怕王家人事后追查到底么?”
“放你妈的……”
“二林…”老唐见王二林要抓向玉,赶紧制止:对方正希望如此,巴不得你动,他才好煽动正摇摆不定的信徒们回击。
走过去,直勾勾地看着玉,突然怪笑了一下,道:“大师讲的对,不过,不论我们是真是假,佛门都无权干涉,都得等政府和王家人前來,才能辨别真伪。不知大师同不同意这个说法?”
玉一听这话,心头一沉:他正是借着大家无法辨别这些王家人的真伪,才能煽动大家围堵,一旦坐实这些人真是王家人的话,那就得轮到他们倒霉了。
“施主说的对,不过,里面的几位女施主,还请立即放人。”
唐明淡淡一笑,道:“不管我们是什么人,被你们这么多人围堵,总得要人质來防,这点,我相信大师和各位都能理解。况且,学生是最善良的人,不会作假,我想请这些学生进去照顾那几个妇人,而且大门不关,让大家随时都能看到里面的况,这样一來,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等政府和王家人來甄别了。大师,你讲对不对?”
这话已经堵死了玉的任何反驳之言,让玉心头大叹功亏一篑,那么,现在就是该开溜的时候了。
“施主这个办法好,贫僧十分赞同。”玉双对唐明一礼,道:“我看那位女施主有孕在,刚才好像受了点惊吓,小寺有上好的安神良药,请施主稍后,贫僧这就去取來。”
说完,转就要走人。
他这话听不出半点破绽,可唐明是个老江湖,哪会让他如意。当即快步上前拦住玉,笑道:“大师刚才振振有词的指责我们是土匪,可万一我们真是王家人呢?你们不是讲出家人不打诳语么?正好,要是我们真是王家人,还请大师给我们一个交代,特别是要讲清楚为么子要煽动这些一心向善的信徒们來围堵我们?”
此话一出,信徒们立马议论起來,纷纷想起:万一真是王家人,玉大师还真的得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撒谎?
玉一愣,正要开口,唐明却抢先道:“再讲了,不就是取个安神的灵药么?用得着大师亲自去取么?大师是慈悲之人,相信会把这等做好事,结善果的会,让给下面的弟子的,对不对?”
玉大恨:即恨自己贪心不足,才会被对方反将一军,又恨对方如此咄咄人,把种种退路都封堵死了。
“來两个人,陪这个和尚去取药。”唐明既然打定主意要弄死玉,自然不可能给他开溜的会,当下一把抓住玉的,对后的人大叫一声后,还特意吩咐:“一定要好生照顾,可千万别让这个和尚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还请大师说出放药的地方。”
玉张嘴想说得自己亲自去取,可转念一想,对方能作此安排,肯定有对付的办法,只能无奈的对后一个弟子吩咐道:“就放在我住的禅房那个黑色柜子里,里面有一个黄色小盒,盒子里有一黑一白两粒药丸,把白色的取來,万万不可拿错了。”
唐明一直看着玉,见玉说道最后,眼神里闪过一缕精光,当下叫道:“等一下…”
“施主还有什么吩咐?”
“我差点忘了,既然大师非说我们是土匪,那么,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还请诸位香客派选四位诚实之人,再从这些学生挑选两人,大家同去,方可证明我们的诚意和清白。大师觉得如何?”
玉心头大恨:那粒白色药丸是一剂慢毒药,黑色药丸却是解药……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道救命之策。去取药的弟子知道这事,之所以要特意再嘱咐,就是希望弟子把黑色药丸也同时带來。因为他很清楚:那位有孕自的女施主,十有**就是王家的二夫人,但只要她吃了那粒慢毒药,自己解药在,就能保下一命。就算万一有什么意外,事后,也可以推脱到陪同去取药的那两个护卫上。只是有点可惜,因为一时不查,吩咐的话有点多了,引起了唐明这个老江湖的警觉。如今这么多见证者一起去,事后想推到护卫上也不可能了。
这点虽然很可惜,不过还好,只要阿霞吃下药,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所以,玉也不坚持,笑道:“阿弥陀佛~…如此最好。”
混江湖的就是狠…趁你病要你命,那是最起码的段。
见玉退让一步,唐明又怎么可能放过,立马就步步紧。
等去取药的人离开,唐明对众人笑道:“诸位,玉大师口口声声讲我们是土匪,而我们又讲自己是王家的护卫,让大家一时无法分清。我能理解大家的所作所为,换成是我,见有人在这佛门重地放肆,也会跟大家一样动怒。可既然我们这些人被大家围在这里,等待政府和王家人來甄别,那么,我想请大家想想,万一我们真是王家护卫,就证明玉大师在撒谎,在故意利用大家对佛祖的虔诚之心,挑唆大家……”
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后,唐明终于道出了目的:“这次起因是我们抓到了两对女香客跟和尚的苟且之事,要是我们真的是王家人,那就证明这里只是个打着佛祖幌子,干的却是勾引女香客的窝,如此冒犯佛祖圣地,就应该受到天打雷劈,放跑一个都是对佛祖的大不敬。所以,还请大家帮帮忙,把这里的和尚都请到这儿來,等待政府和王家人的甄别。”
“对…应该把这些冒充和尚,却毫无廉耻之心的骗子也看管起來,要不然,放跑了这些和尚,佛祖都会怪罪我们护佛不利。”那个带头的女学生一叫完,就一把拉住玉,别的学生一见动了,赶紧冲上前,八脚的将玉和他后的那个弟子全放倒在地,不少人还趁暗连打带踢,骂骂咧咧。
“佛门圣地,不得放肆,这是对……对……哎哟~…”
“死秃驴,还敢叫,看我不打死你…”
“对…打死这帮棍。”
学生是一个特殊群体,在大家的印象属于单纯的一类。玉如何敢还,只能大叫着,却沒想,不知被谁一脚踩到下体,疼的他立即惨叫一声。
旁边的香客们一看,无不愕然,却都不知道怎么办。就算有个别别有用心之人想煽动大家,可此时,王家护卫纷纷走出來,几十把枪口对准了他们,让他们如何敢乱动。
王二林甚至冷笑着威胁道:“这是学生跟假和尚的事,谁敢乱动一下试试?”
说完,还用盒子炮的枪口擦了擦脸,一副土匪杀人前的嚣张样。
倒是唐明理智,见学生们在相互鼓动打气下,开始毫无顾忌的对两个和尚拳打脚踢,赶紧制止道:“诸位,我晓得你们都是嫉恶如仇的小英雄,可你们光打他们有么子用?这庙里还有四十多个假秃驴,要想解气,就得趁他们还沒逃跑,把他们全抓來。到时候,等政府的人一到,就能光明正大的收拾他们,才能彻底的出出大家心头上的这口恶气。”
得…这连消带打的指点迷津,彻底点燃了学生们的兴奋劲……神棍大案之所以还被称为白石山惨案,也就由此彻底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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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珍怀了孩子,了却了数年因病未受孕的心愿,立即就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孩子上,对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就少了管束,让王世荣最近的子过的很是逍遥:白天赌博,晚上抱着老婆聊聊儿子。
要换成常人,见老婆怀娃后,铁定得犹豫是不是等孩子出生后再去混军旅,可王世荣恰好相反。不过,眼见定下离开的子越來越近,他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今一大早,带着十几个护卫,骑马赶到县城,大肆采购……基本上都是孩子的一些用品。
午跟护卫们美餐了一顿后,在王吉平的住所休息,打算等头不那么毒辣时再回去。王吉平自然相陪,顺带劝劝王世荣还是等孩子出生后再走。
就在两人边喝茶边闲聊时,却见一个护卫慌乱的跑进來,大喊着:“二老爷,二老爷,出大事了……”
王世荣满不在乎的笑骂道:“看你小子这窝囊样,如今谁还敢招惹我王家?又能出么子大事?”
那护卫一见是王世荣,吓得一愣,一时呆在那儿不敢回话。
王吉平正色道:“天还踏不下來。慢慢讲…出了么子事?”
这护卫之所以现在才到,是因为在事发生时,他们那一小队正在山下看守马匹,听到山上枪声,就赶快派两人上山查看。也怪他们倒霉,香客们一见那两人的穿着跟山上的‘土匪’一样,当即把他们赶下山。随后,一个灵点的护卫悄悄打晕了一个材差不多的路人,换上对方的衣服,这才混上山探听清楚况。众人下了一跳,立马派人向县城求援……电台就那么几部,多余的那一部都是随时跟在家主边,现在得到县城的电报房去给家主发电报求援。
一听完,王世荣怒火冲天的一拍桌子,站起來叫道:“这帮杂碎居然敢冒犯我王家,不杀光他们,今后我王家还不得躲在裤裆里做人?”
言罢就要向外走,王吉平赶紧拉住他,问道:“世荣,你搞么子去?”
王世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蹦跶出极为冷酷的个字……“杀人去…”
“你先坐下听我讲。”强行把王世荣按在了座椅上后,王吉平正色道:“白石山上能容纳两千人左右,今又是观音娘娘的诞辰,此时,山上恐怕早就人挤人了。就你们这十多个人,能有么子用?”
“你这是么子话?看着我们王家人被人欺负,我们就不管?那我王家人岂不成了一盘散沙?”
“自然是要管的,可我这里的伙计加起來也就两百人左右,不顶么子用。不过,我倒是晓得有一处地方有兵,但要世华的命令才能调动。”
“哪儿?”
“城外的粮仓。”
王世荣起抬脚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转了回來……自从上次被田大麻子带人袭击了粮仓后,王世华长期在这里驻扎着一支千人队伍,现在由猴子统领。别说一千训练有素的枪兵,就是只有百,对付山上一千多无寸铁的信徒,也绰绰有余。可问題是,想要调动这支守粮仓的人马去打仗,必须要有家主的命令,否则,轻者砍头,重者全家活埋。
“二叔,你马上派人去给世华发电报,我先到猴子那儿,让他整理兵马。等世华的电报一到,立即出发,这样一來可以节约出一点时间。”
“好…”
等王世荣快马赶到城外粮仓,见猴子正在抽一个枪兵鞭子,顺口问道:“猴子,这家伙犯了么子事?”
“站岗时打瞌睡,按家法,抽他五鞭子。”猴子顺将鞭子抛给边的人,吩咐抬这家伙去上药,然后笑问王世荣:“大爷,您今儿怎么有空到这里來玩?”
“哪个有空?我是专门來找你的。”说完,带头进了会议厅。
等会议厅就他俩后,王世荣直接说:“猴子,把你上的兵马借我用用。”
“沒问題。”猴子笑着给王世荣上茶后,又问道:“大爷,您要用多少兵马?”
“全部…”
猴子一愣,不明白王世荣要干什么。
“大爷,您要是借个百把十人去出气,小的拼着被家主责罚,也定会帮你。”猴子笑着坐下,道:“可您是知道家法规矩的,要用全部的话,沒有家主的令,小的真沒这个胆子。”
王世荣大眼一瞪,眼冒出丝丝杀气。
“大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家人想想。”猴子笑的很是献媚,可心大为戒备,甚至起了杀心:可千万别是王世荣想造反,特來夺兵权。要真是这样,今天就是拼着被家主打死,也万万不能让王世荣活着离开这里。
王世荣瞪了他一小会儿后,见他还在那儿笑,点点头,笑道:“行…你小子这份忠心度不错。”
“呵…呵…大爷您过奖了,小的也沒别的本事,就只剩下这点忠心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扯淡了。实话告诉你……”
等王世荣把事一说,猴子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你造反,一切都好说。
“大爷,您先喝口茶,我这就去集合弟兄们。等家主的电令一到,我们立即出发。”
很快,王吉平就赶着马车,带着王世华的回电來了,不过,他的面色却有几分担忧,因为电报的内容是:杀鸡焉用牛刀…派五百人足以。这句话说的霸气,可后面还特意加了一句:让世荣带队…
谁都知道王世荣好杀的子,王世华如此嘱咐,摆明了就是让王世荣放去杀。可以想象,王世荣一到白石山上,立马就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当然,从这里面也可以看出王世华的怒气有多重。王吉平仿佛看见了王世华那冷酷的邪笑,每每想起,都忍不住会打个寒颤。
正在外面等待的王世荣抢过电报一看,哈哈大笑着将电报递给猴子,叫道:“沒想到都要离开了,还能过把瘾。”
随即,骑上马,浑充满杀气,双眸爆发出精光,大一挥,咆哮道:“出发…”
王世荣威风凛凛地带队走到仓库门口,又快马回來,对猴子问道:“猴子,你这里有几枪?”
“…”
“给我两。”
“大爷,您要枪搞么子?”
“你脑壳进水了?要枪自然是要杀人。”说完,见大家都看过來,王世荣嘿嘿一笑,道:“二叔讲山上有一两千人,我这就五百人,一枪一枪地杀,要杀到么子时候?还不如拿将他们全突突來的痛快。对了,枪子弹可得多给我些,不然就不好玩了。还有,把榴弹也给我多准备些,免得跑掉那些來不及杀掉的。”
猴子和王吉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惊恐……知道王世荣好杀,可沒想到这么狠毒…
不过,见王世荣此时兴奋劲上头,知道此时要触怒了他,恐怕他十有**会掏枪杀人,二人都不敢劝解。
直到王世荣得意洋洋地走人后,王吉平想了想后,赶紧骑上马追了出去:杀几个人立威可以,但要真把那一千多信徒全屠了,可就闹大了,绝不能让王世荣如此胡來……王吉平之所以犹豫了一小会儿才敢上马追过去,是因为他刚想到如何劝解王世荣不要杀太多人的法子了。当然,就王世荣的子來看,除非是王世华亲自來压制,别人能不能劝解成功,还得两说。
就在王世荣带着五百枪兵快速向十多里外的白石山进发时,县城里也炸了锅……王家的二夫人被一群假和尚围困在白石山上,这还得了?尤其是这二夫人还怀有孕,有一半的几率会诞生王家下一代的第一个男娃,意义重大。一旦被惊吓的流产,王家又岂会善罢甘休?
一开始,方觉还沉得住气,只是派彭局长立即带着警察和几位大夫去把王家人救出來。可就在彭局长集合队伍时,听说王世荣已经带着数百人马向白石山杀去,吓的方觉头皮发麻:作为本县甚至是整个湘西好杀之辈的绝对翘楚,王世荣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如果真让王世荣把白石山给屠了,别说方觉只是副省长的小儿子,就算他是省长的大儿子,这官也别想当了,就更别提如何收场。
方觉立马就调集了一百警察和城防团一个营,快马加鞭的向王世荣赶去。
方觉希望能拦住王世荣,所以追的格外急。可王世荣一听警察在后面追赶,哈哈大笑的对下说“都给老子快点,要是连警察都跑不过,你们做土匪都只能是个窝囊废…”,对于方觉派來的信使,王世荣自然不会搭理。
于是,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方觉带着警察在后面追的急,王世荣带着王家子弟在前面跑的更快。要是有不知的人看到这一幕,定会拍叫好,以为这些只敢欺负百姓的警察,终于良心发现,在下死力气追剿土匪。
而这个时候,另外家也得到了消息。虽然他们不想管,可王世华的一封电报就迫使他们不得不无奈的带人增援王世荣。电报的内容就一句话:个准备看戏的混蛋,把欠老子的人还在白石山上…
这话的意思是指私人之间的人:并不是要对方调动大队人马去增援,而是要大恶少带着自己的护卫去增援。可为未來的家主,准备去杀人打仗,边又怎么可能不多带人防。从另一方面说,他们参加了,就等于他们后的家族加入了。于是,大恶少更商量好的一样,每人各带五百枪兵,浩浩地杀向白石山……这就是人难还的所在之处。
这趟浑水,被远在百里外的王世华,用两封电报就搅动的风云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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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荣就是王世荣…
來到山下,往山上一看,见山顶上黑压压一群人,正鸦雀无声的看着什么。
如果换做他人,最少也得上山落实一下况再动。他倒好,想都不想,一把从眼猫里抢过轻枪,对着山顶就扣动扳。
“咔…”
空响一声…
王世荣狠狠地瞪了眼眼猫,怪他沒有提醒自己。可却不慢,拉了下抢双,又提起轻枪就对准了山顶……
赶路赶的如此急,王吉平有点吃不消,不过,他知道事重大,拼着老命及时快马而來。
一把压住王世荣的枪口,叫道:“世荣,你怎么忘记我路上跟你讲的,你都是要当阿爹的人了,少造杀孽,要多为孩子积德。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孩子着想啊…你上杀气重,这一梭子下去,老天爷拿你沒办法,可孩子还沒出生,受得了这些?”
要不是忌惮王世荣恼怒之下会对自己开枪,心急如焚的王吉平说不定都吼出:小心生儿子沒**…之类的话了。
王世荣怒视王吉平一眼,却把轻枪往眼猫怀里一扔,下马,带头快速向山上冲去。
此时,山顶上,大外的平地上,王家护卫和十六个和尚对坐着,外面则围着上千香客……主持和那两对野鸳鸯,则被关押在大内,由照顾阿霞的护卫顺带看押。
最外围的香客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听见下面的响动,回头一看。不知是谁说了句:“好像是王家的人來了。”
这话立马被人加以确定:“王家人來了…王家人來了…”
从山下到山顶大外的平地,一共有九十九级台阶,被香客们占据了十多级阶梯。因要为未出生的孩子积德,让王世荣有了点顾虑,心头的怒火难以发泄,憋了一肚子火气,沒费多少时间就冲到香客的最外层。
“都他妈的看么子?快给老子滚…”王世荣提着双枪,气势凶悍的叫道:“再不滚,老子全突突了你们。”
这才是王家人该有的嚣张…众人立马就确定这伙人真是王家人,赶紧让开一条路,一旁有个灵点的还讨好的笑道:“这位大哥,我们是在帮你们甄别土匪。”
“土你妈…你妈才是土匪,那些都是老子的弟兄。”王世荣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提了过來,一耳光扇去,恶狠狠地叫道:“就你这小板,也敢跟我王世荣称兄道弟,你他妈的也配?”
吼完,一脚将对方踢飞,撞到在人堆里。
真真是人的名,树的影…
王世荣个字一出,如雷鸣降临:刚刚还左推右挤的人群,立马就飞速让出一条路;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嘈杂之声,立马落针可闻;刚刚还好奇的看过來的众人,被王世荣拿眼一扫,无不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王世荣找不到发泄的目标,重重地冷哼一声,带着人向山顶冲去。
一來到山顶,一眼就看见那些正盘膝坐在地上的和尚。再看看对坐在另一边的护卫们大多带伤,停下了步伐。
王吉平见王世荣脖子上的青筋都涨了起來,眼神里杀凛冽,赶紧说:“世荣,先别管他们,看看阿霞的况再讲别的。”
那些护卫一见援兵赶到,惊喜万分的就要站起來,王世荣却冷哼一声,喝道:“都给老子坐好…几十个人却连个女人都保护不了,你们还真他妈的有大本事。在太阳底下好好想想你们还配不配当这护卫?”
吼完,对王二林和唐明看了眼,问道:“阿霞在哪儿?”
“在大里休息。”王二林赶紧站起來,讨好的笑道。谁知,王世荣根本就沒看他一眼,快步向大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转,对跟随而來的枪兵下令:“把这些和尚看好。”
枪兵们立即将和尚驱赶到一角,同时,把人群隔开。
等王世荣一走进大,观众们同时松了口气……王世荣刚才的凶悍之气实在太惊人了,压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哗啦啦”地一下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來,不过,大多数人再次看向玉和尚时,目光就有些不善与愤恨了:既然这些人真是王家护卫,那么,他们所说的和尚勾搭女香客的事,十有**就是真的。难怪你们要糊弄煽动大家,感真是想杀人灭口。
“既然这些人是王家的护卫,那么,那些和尚勾搭女香客的事就是真的。”
“是啊…真沒想到佛门圣地居然还有这等无耻之事,不打死他们,实在难出心头这口恶气。”
“那还等么子?打死这些棍…”
“对…打死这些棍…”
相互鼓动之下,声音渐渐大了起來,群激奋的就要压过去,
打死这些和尚。
猴子一见,赶紧抽出盒子炮,高声叫道:“都挤么子?这事既然跟我们王家有关,自然由我们王家人处理。谁要敢胡來,那就是想跟王家开战,可别怪老子枪口不认人。预备~…”
刚刚还只是拿枪杆抵挡大家冲进去的枪兵们,听到命令,立即退后两步,把枪口对准了他们,吓的香客们赶紧后退几步。一时间,双方到有了一条缓冲带。
一见到王世荣,阿霞神一松,眼眶微微泛红的叫道:“大伯,您可來了。”
王世荣见阿霞双摸着鼓起的肚子,头发散乱,面色发红,可表却有些痛苦,眉头时不时的皱一下,显然是在忍受痛苦。王家人骨子里的护短子立马爆发,快步走过去,关心的问道:“阿霞,你怎么样?谁伤到你的?快告诉我,我这就给你报仇去。”
说完,还面色不善的看着周围的护卫。
阿霞立马就猜到他要干什么,赶紧抓住王世荣的衣袖,笑道:“沒有谁伤我,只是我胆子小,受了点惊吓,动了胎气,现在沒事了。”
见王世荣眉头微皱的看过來,阿霞只得继续给这些护卫求:“幸好有他们拼命保护,要不然,我恐怕连孩子都保不住了。”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不知王世荣想到了什么,扫了眼阿霞的肚子后,眼陡然冒起一股精光。站起來,对周围的护卫叫道:“快找快门板來,把二夫人抬到山下的马车上。”
众人急忙找來一块门板和两被子,把阿霞抬到上面,再抬出大。
王世荣耐住子把阿霞送到门口,就这,阿霞还抓着他的衣袖,为大家求:“大伯~…看在孩子的份上,千万得下留。”
“好…好…你放心,我就是教训教训他们,不会为难他们的。”
话虽如此,可一等阿霞消失在视线里,王世荣转就一脚将王二林踢飞,再顺一拳把唐明打倒,一脚踩在唐明的口上,冷眼叫道:“你俩应该庆幸不是我的护卫,要不然,我现在就活剐了你们。”
王二林连嘴角的血都不敢擦,赶紧爬起來,快步走到王世荣边,低着头,不敢反驳……不管事如何,阿霞受惊而动了胎气,就是他们这群护卫失职,只有弱者才会开口辩驳。
王世荣见他俩不说话,冷哼一声,转一脚跨过门槛,向那群和尚走去。
王二林这才敢擦了下嘴角的血,扶起唐明,赶紧跟了上去。
看着这群畏畏缩缩聚集成一堆的和尚,王世荣脸上的暴戾之气不见了,居然还笑了起來,风轻云淡的问道:“证据都留下了么?”
“这群假和尚都是帮凶,主持和被我们当场捉的几人都留在大里。”
王世荣点点头,慢慢地从眼猫里拿过轻枪,扫了眼周围的香客,又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深吸一口气,喝道:“都等么子?等我请你们吃饭?动…”
“哒…哒…哒……”
轻枪枪口喷出了一阵猛烈的火舌,子弹头如线般的喷而出,弹壳随着枪声的轻轻摇摆而轻舞灵动的弹跳而出,落在地上,撞击出声声脆响。
枪兵们还不明白这动的具体意思:是殴打还是捆绑?可那十來个长期跟随在王世荣边的护卫,就算不是心狠毒之辈,在王世荣的长期熏陶之下,各个都被培养成了杀星,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只是,他们面对的毕竟是和尚,脑海下意识的认为和尚都是善良之辈,因而还有点犹豫。可一见王世荣毫不客气的下开火,他们立马就把心头的那点不忍抛回了给了佛祖,纷纷对着和尚扣动扳。
“砰…砰…砰……”
“哒…哒…哒……”
轻枪和步枪的枪声交织在一起,两种不同型号的子弹却在飞舞,飞速杀着同样的目标。
观众们惊骇,开枪的那十多个护卫面色冷峻,唯独王世荣却在享受盛宴一般,双眸散发着兴奋的光芒,面色狰狞,张大着嘴,发出狂的大笑,兴奋的连胡须都根根竖立,浑的暴戾之气如同恶魔附体。
在他的大笑,一分钟不到,十六个和尚全都倒地。
鲜血顺着地面汇集到一起,顺着地势流向一边……虽然这些和尚,绝大多数最多也就是知不报之罪,但绝对罪不至死,可在当时的湘西,这就是招惹到世家大族的后果。但以后人的目光來看,又不得不感叹事总有两面:王世荣这一杀,当真是立足了威。此后,江县全境,再无一个和尚出现,自然也就沒了神仙送子这等无耻的龌蹉事发生。佛家所宣扬的因果报应,在遇到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后,也算是验证了这四个字。
观众们惊呆了,枪兵们惊呆了,不少人都当场呕吐起來,妇女们吓的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声,倒是有不少胆小点的,直接被这惨样吓晕过去……唯一沒有丝毫不适的,除了王世荣之外,就只有那十多个动的护卫。
可事并沒有完,王世荣紧接着就用行动向大家表明:什么才是真正的心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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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再无可杀的目标,王世荣一抬,枪声立马停下,向大家传达出这十多个护卫,令行止的精悍程度。
“给老子仔细检查,要有活的,送他去见佛祖。”话音一落,却见众多尸体,有个浑是血的和尚颤巍巍地爬起來要逃。
“咔…”
王世荣抬起轻枪就对他扣动扳,沒想到子弹刚好打完。
“妈的,还敢逃?”王世荣把轻枪顺往边的眼猫一丢,抽出大砍刀,踩踏着鲜血奔过去。飞起一脚踢在对方后背,然后踩在对方后背,双高举大砍刀,大叫道:“你们不是借着佛祖的名头干龌蹉之事么?老子这就送你去见佛祖…”,言罢,狠狠地插了下去。
见对方体猛地抖动起來,王世荣却把刀一扭……由小见大,从他深恐对方不死的一扭刀的动作,可知他心狠毒到何等程度。
一把抽出刀,鲜血喷的他一脸。
可王世荣连擦都不擦,反而提刀一指周围的香客,狰狞着大叫道:“哪个不服气的,站出來让我看看…”
一部分香客呕吐的连苦胆水都吐出來了,另一部分则完全被王世荣这种恶魔附体的行为给吓呆了,还有一些人被王世荣杀意凛冽的气势震慑,谁敢回话?就算敢,可谁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跳出去送死。
滴血的刀锋所指之处,无人敢不低头…
“有沒有?”
又呵斥了一声,见确实沒人敢出头,王世荣撇了下嘴。
“大爷,擦把脸。”
王世荣接过帕,却先把战刀擦干净,然后才擦脸。
“王二林,你给我过來…”心头的暴戾之气得到了发泄,语气明显轻松了很多,哪怕他此时正站在几十具尸体间,踩着血流成河的血水。
王二林也被这样的杀戮场面惊的心头打颤,一听王世荣的喊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赶紧跑过去。本來想献媚一笑,可心寒之下,笑的有些讪讪,显得不伦不类。王世荣眉头一皱,目光不善的看着他,叫道:“你这么笑是么子意思?是笑话我欺负人么?”
“沒有,绝对沒有,只是小的被您的气势所震慑,想讨好您的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來。”
“少跟老子扯淡…”这马拍的都有点不伦不类,好在此时王世荣心好了,沒跟他计较,反而一拉他,笑道:“來…你给老子讲讲,你们怎么就跟这些假和尚起冲突了?”
得…这才是杀人魔王的作风:先不问缘由,把人杀了后,再问。
“大爷,事是这样……”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这么小声搞么子?家里沒给你饭吃啊?”王世荣一拍他的后背,叫道:“把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大声讲出來,也让大家评评理,免得讲老子胡乱杀人。”
这样的提醒之下,不管先前谁对谁错,此时,王二林都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把事往有利于自家一边來说了。
好在事的道理站在自己这边,王二林立即添油加醋的大声说了起來……至于敲诈方丈之事,自然绝口不提。
把起因说成是自己看不惯和尚的无耻,把自己和护卫们各个都形容成了行侠仗义的好汉,和尚们自然都成了装成佛门子弟的恶魔。反正那些尸体又不可能诈尸,爬起來跟自己对质,自己想怎么信口雌黄的颠倒黑白都行……这也算是先斩后奏的一个好处。
哪怕王二林口齿伶俐,说的天花烂坠,观众们心头也对和尚的行为不耻,但看看那十六具尸体,依然有些不忍。虽然知道这些和尚绝大部分都死的冤枉,但枪口下谁敢表达不满?从他们时不时的偷瞄王世荣,面色也跟随王世荣的变化而变化,就能看出他们内心的恐惧之意。
“好…讲的好…”一等王二林把事说完,王世荣就大声叫好的带头鼓掌。
拍了两下,见只有自己人迎合,观众竟然沒一个拍叫好,王世荣怒了。怒眉一挑,大眼圆睁,喝道:“这么多好汉帮你们除害,你们不鼓掌叫好,表示表示么?怎么,看不起我们王家人?”
边吼边从左到右的看过去。
目光所过之处,香客们无不立即鼓掌,大声叫好。只是他们的眼睛却紧盯着王世荣,眼神里充满了畏惧,深恐自己表现的不配合而被王世荣抓去宰了。
听见掌声如潮,叫好声震天响,王世荣满意的笑了起來。
过了一小会儿,见大家还在鼓掌叫好,王世荣伸向下压了一下,示意大家停下。却万万沒想到,所有香客们居然同时停闭嘴,让王世荣一呆,心头大怒。不过,好在他向來只要人服从,并不在意对方的心头真实想法,现在,也仅仅是怒视了大家一眼,并沒有进一步行动。
“我晓得你们心里不愿意,认为我杀了这么多假和尚,是个杀人魔头。可你们也不想想,要让这些假和尚继续骗你们的钱财,勾搭你们的女人,你们就乐意了?”说着,王世荣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道:“要是你们愿意,也可以把这些钱财和你们的妻女都送给老子,老子來者不拒…”
见有的人开始低头沉思,王世荣笑的更为大声:“你们要晓得,我是在帮你们:恶名我担了,好处却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你们每个人的头上。要不然,真让这些假和尚继续骗下去,就算你们当有些些还沒娶堂客,还沒有女儿,可谁能保证将來不会有?到时候,你们就乐意把自己的堂客和女儿送來供他们乐,脑袋上戴顶绿油油地帽子不说,里还牵着别人的儿子……你们放心,我也不需要你们感激我,只要别骂我就成了。”
众人纷纷低头沉思,场面一时极为冷清。
就在王世荣有点失望之时,陡然听见人群有站出來人鼓掌叫好:“王大爷这话讲的在理。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妻女被这些棍勾搭?虽然王大爷下重了些,可对于这窝就该一锅端了。不下死,何以震慑宵小?老朽愿意为王大爷叫声……好…”
世上又有几人能看破红尘,不在乎名声?王世荣打小向往江湖,做事时虽冲动,可做完后却想听人叫好,这样一來才算江湖好汉…
王世荣大喜的赶紧对老者抱拳一礼,笑道:“多谢老人家为王某讲了句公道话…”
有人带头好办事…
又有人为王世荣叫好,很快,叫好声就形成了一片。喜得王世荣喜上眉梢,凡是站出來为自己叫好的,他都不厌其烦的给对方行礼道谢。
自然的,大家对那些尸体开始吐口水,口头辱骂。
王世荣见时已到,大叫道:“來人…给我去搜,然后一把火烧了这个打着佛祖幌子,实则是个窝的地方给烧了。”
见大家一惊,纷纷看过來,王世荣笑道:“大家放心,我王世荣这次是出于公心來烧这窝,并非为了钱财。我王世荣以王家历代祖宗的名义起誓:从这里面无论搜到多少钱粮,王家绝不拿分毫,全都用來购买粮食,赈济灾民…要不然,叫我王世荣死无葬之地…”
此话一出,得到了震天般的叫好声和掌声……这次,大家可是打心眼里为王世荣叫好。毕竟,在这个时代,敢拿自己祖宗发毒誓,就一定会执行。而不像现在,很多人把发毒誓说的跟吃饭似的,沒有一点心理负担。
随即,王世荣请大家帮忙,并相互监督,全力搜索这座寺庙里的钱粮。
王世荣这边忙着搜索钱粮,而原本在他们后面追赶而來的警察和城防团的人,此时却在离白石山不到四里的一处林子里休息。
方觉亲自带队,火急火燎的追赶,尤其是听到寺庙里传來一阵密集的枪声,更是心急如焚的加快速度。他从未见过比湘西更古怪的思想和风俗……此时的湘西,依然处于半封建的思想观念之,从四大家族的公开存在就能看出。更是未经历过这种事,心急着來阻止,很正常。但他也不想想:一旦阻止不及,他该如何面对?抓王世荣,就得跟王家人开战;要不抓,众目睽睽之下,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点威望,定会瞬间就轰然倒塌,今后整个江县将再无一个百姓会把他这县太爷当回事。
好在他带了彭局长一起來。
又赶了十多分钟路,眼见离白石山不到四里,彭局长制止了大家前进的步伐,并把方县长拉到一边,小声提醒他:枪声停了这么久都沒见再响,那就说明,以王世荣的子,刚才那阵枪声,只是他在杀和尚泄愤,而不是针对香客。
方觉心头放心了一大截:不管是和尚还是香客,杀一点和杀光,所造成的后果将大相径庭。最少,轰动上就有很大的区别,也便于事后的运作。
随后,彭局长又委婉的提醒他:既然人都杀了,又沒连累别人,这个时候,您赶过去,将不得不站队,而无论站在哪一边,都对您不利。还是先派人去看看况,我们在这里等。
于是,方觉开始沉思起來。
这一沉思,就把大家沉思到了路边山林的半山腰,并一直沉思到现在。
不久,见大恶少带着大队人马从山下快速经过,让方觉沉思的更加欣慰:幸好得彭局长提醒,否则,真要一头冲到山上,就算为了百姓而不敢开枪,跟王世荣对峙起來,等大恶少的人马随后到,自己还不得被包饺子了?到那时,可不仅仅是面子面子问題了……不行,我还得好好沉思良久…
大恶少急速赶到山顶,一看,惊讶万分之下,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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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队伍留在山下,人带着各自的护卫一到山顶,便见王世荣气定神闲的坐在迎松树下石凳上纳凉,边的石桌上放着茶水和一些小点心。如果沒有不远处众多护卫正在抬尸体洗刷血水的掉景场面,大恶少定会以为王世荣是來这儿放松心情的。
大家以前在一起玩了几年,谁不知道谁?对于王世荣的心狠毒,都心知肚明。
人仔细的扫了那些尸体一眼,见都是光头和尚,立马就放松了很多。
倒是一旁的王世荣,拿角眼扫了扫他们,笑嘻嘻地说:“位,來晚了,沒得玩了哦~…”
人同时白了眼王世荣,走过去,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喝。
“世荣,那些是么子人?”
此时的寺庙内外,分外热闹,只因经验老道的王吉平说了句:从寺庙内搜查到的钱粮,发现者可当场拿走分之一当辛苦费。钱财动人心,点燃了香客的心的贪欲,顿时无视佛祖的存在,纷纷在他老人家身边搜索。要不是王家人见观音娘娘像上面的金箔有些厚而第一时间霸占了大殿,恐怕这尊泥菩萨就的立即露出泥身。
这就是王吉平给王世荣擦屁股,而不得不使出來的极为高明的谋略:把众人都拉下水…这样一來,王世荣屠杀了那么多和尚的事,必定会在口口相传之下坐实为为民除害的大好事。最少,那些从寺庙里分得一杯羹的人,绝对会抬高王世荣,贬低和尚。
“除了我王家人之外,其余的全都是香客…”
“香客?”你杀了这么多和尚,按说那些香客们应该恨死你才对,怎么反而这么热情高涨的帮你搜刮寺庙?
王世荣得意的笑道:“我跟他们讲,从寺庙搜查出來的财物,发现的人可以当场拿走分之一,这些香客就如狼似虎的帮忙了。”
人都是一愣,随即饶有兴致的看着。
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这么轰动的大事,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所以,人也不急。
见他们看的有趣,王世荣却沒什么兴致,淡淡地顺口问了句:“位不进去拿几样看得上眼的东西?”
人以为这是王世荣要拉他们下水,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向鼎天笑的有点不屑,道:“这是你打下來的,我们即沒帮忙,又沒处理,还是算了。”
在他们看來,这里顶天也就四万大洋的财物,要是自己现在找借口派人去搜刮,不仅丢人,还捞不到多少好处……他们要脸面,可要换成王世华的话,为了让王家人尽量能吃饱穿暖,定然不会要什么脸面,绝对立马就派兵去暗抢夺……这可是有前科的,在攻打田家的地盘时,他就派猴子带人明里暗里抢夺赵家人马搜刮到的财物。坑蒙拐骗抢,过程极为不要脸。但反过來说,正是王世华这种未达目的不择段的恒心,才让王家在他上迅速崛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寺庙里的财物纷纷堆积到王世荣身前的平地上后,大恶少后悔的真想一头撞死。
包袱打开,露出白花花地大洋,一包包地倒在地上,很快就在平地上凸起一片,粗略估计,怎么也有四万大洋,还不算掺杂在里面的银票。
一百十八根金条……佛门,为了给佛像塑造金身,如果寺庙香火鼎盛,会用黄金突显佛像金贵,自然要储存黄金。
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大概是用來哄骗女香客所用,否则,佛门圣地,怎会有这东西,他们的秃头又戴不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还有颗猫眼石,不过想想也对,佛祖脑门子上必然得加点这东西……阳光一照到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泽,让佛祖显得更为威严。
八八地加起來,估计不下于十万大洋的收入。
如果说钱财还能让大恶少坐得住,那么,接下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粮食,就让他们想指天骂娘了。
用编织袋装的粮食,一袋一百斤。一百个枪兵专门搬运,如蚂蚁搬家似的,來來回回躺都不见丝毫停下的迹象。
而一个枪兵跑到猴子身边嘀咕了几句,猴子面色大喜,偷偷了眼大恶少,在正亲自记账的王吉平耳边嘀咕起來,王吉平听的笔头一停,眉开眼笑的点点头。猴子赶紧招过來两个护卫,跟他俩小声的嘀咕了几句,那两个护卫立马就冲下山……让大恶少心头立即断定:肯定是发现宝贝了,否则,王家人不会如此鬼鬼祟祟。事实上,他们猜的很正确,因为发现粮食太多,得立即把县城粮仓里驻扎的另外五百人和伙计们都叫來看押搬运,同时给家主报喜,并请求立即增兵沿途护卫。
看着越堆越高的粮食,人面色也一点一点的阴沉下來:眼见灾荒的程度越來越重,这个时候粮食比钱贵,价格天天见风就涨,以至于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以物易物之事。如今白得了这么多粮食,为防止另外家抢夺,自然要派重兵护送。
李洪辉首先坐不住了,走过去问一个刚把粮食袋堆好的枪兵:“找到多少粮食?”
“在寺庙的最东边,发现一个大粮仓,里面怎么也得有四五万斤,而且……”枪兵边说抬头,见李洪辉穿着跟自己和护卫们的都不一样,立马闭嘴,警惕的看着他。
“我草…他妈的,一个寺庙储备这么多粮食搞么子?准备造反么?”
王世荣正心头大乐的欣赏他们个气急败坏的神色,见李洪辉边骂看过來,立马就不悦了,怒眉一挑,站起來怒道:“李洪辉,你看老子是么子意思?又不是老子让他们储存的。”
李洪辉哪有心情搭理他,直接问道:“留下活口沒有?”
王世荣瞪了他一眼,对大殿指了一下。
李洪辉快步冲进大殿,不久,又垂头丧气的怏怏而出,边走还边嘀咕着什么。
“洪辉,怎么了?”
“快别提了。”李洪辉坐下,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用衣袖擦了下嘴,骂道:“这些该天打雷劈的和尚,么子时候不犯事,偏偏在这个时候落到了世荣的里,白白便宜了王家。”
“李洪辉,你少他妈的在那指桑骂槐。”王世荣大为得意的笑骂道:“这是佛祖在保佑我王家,晓得不?”
李洪辉气的就要站起來跟王世荣吵,却被向鼎天一把按住,问道:“吵有么子用?洪辉,快讲讲有多少粮食?”
“多少粮食?”李洪辉瞪着向鼎天,带着怒气叫道:“那边的粮仓有五万多斤粮食,后山还有个更大的,足足储存了十万斤。妈的,这些和尚不好好打坐念经,各个想钱都想疯了。”
“多少?十五万斤?”
听到田家富的惊愕声,向鼎天也有些不相信似的问道:“洪辉,你确定你沒打听错?不可能这么多吧?”
“你以为我是吃白饭长大的?”李洪辉气的一把站起來,怒视向鼎天,却指着大殿,叫道:“里面有个活口,不信你去问他们。寺庙里的这个粮仓是准备给他们自己和接济周边一些寺庙还有灾民用的。而后面那个更大的,则是他们私下里刚采购來,准备等到价格最高时,找代理人抛售出去。”
李洪辉骂的很对,这些和尚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做了恶事,不再受到佛祖保佑,厄运自然來了。
寺庙内的这个粮仓是演戏给外人看的:几十个人能吃多少?但必须要接济同道,还得把大部分粮食用來救济灾民,博得口碑和大家的信任,以便于日后聚集的财富。
但后面储存的十万斤粮食就是贪欲作怪了:住持知道这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下面的弟子去做。利用和尚的身份,打着为救济灾民來采购粮食的幌子,哪个粮商敢高价卖他们粮食?信徒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低价买进后,再托间人高价售出。否则,他们也不会在十天前突然向香客们募捐……可见计划之精密性有多么完美。当然,从另一方面也反应出这座香火鼎盛了几十年的寺庙,其财力有多雄厚。
只是他们的运气很不好,被王世荣这个心沒有半点敬佛之心的大魔头,一上來就全突突了。让这些刚刚采购过來,还沒來得及卖出去的粮食,白白便宜了王家。
“哈…哈…别怪我王世荣做人不厚道,沒提醒你们。”王世荣喜的不是收入,而是看到人吃瘪,心头高兴。左叉腰,右指着人,笑嘻嘻地说:“先前给你们,你们觉得丢你们的面子而不要,现在,这些无主的东西可全归我王家所有。”
“那怎么行?”
看到人同时站起來,异口同声的反对,王世荣怒眼一横,眼杀大现,冷笑道:“怎么?你们还敢当着我王世荣的面,抢我王家人的东西?”
这个时候,粮食才是最重要的,谁有心情顾忌王世荣的杀气。再说了,王世荣要真敢把他们个杀了,王家也会被他们家的兵马给瓜分了。
大恶少还丢不下面子去刮佛像的金身,但为了粮食,他们低低头,也是可以的。
于是,王世荣最喜闻乐见他们个拍自己马屁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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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别动气嘛…”田家富乐呵呵地请王世荣坐下,笑道:“我们兄弟之间还有么子不好讲地?”
说完,还用倒拐子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向鼎天:该你接话了。
很难见到向鼎天跟谁低头卖笑脸,但此时此刻,他却快速坐在王世荣的左边,笑道:“是啊…世荣,大家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总不能见我们几个饿肚子而无动于衷吧?”
王世荣把嘴一撇,刚要说“怎么不能?反正又不是我饿肚子。”
向家富边在王世荣右边坐下边一嘴接过话:“是啊…世荣,你是条好汉,平日里行侠仗义,仗义疏财,是最见不得别人挨饿受冻……今儿可不能堕了自己的名声。”
边说边用后脚跟碰了下李洪辉:你小子脑壳咋这么不开窍?说几句软话就能让自家多些粮食,你咋想的?
李洪辉撇了眼王世荣,又看看向鼎天,心头一叹,只能强颜欢笑的说:“世荣,大家兄弟一场,你难道非要逼着我们到你家去讨饭你才开心?”
对…你们个要真來我家讨饭,老子管饱,外加放鞭炮庆祝。可惜,这话依然沒会说出口,因为田家富根本就沒给他会:“世荣,你就当发发散心,给兄弟几个一点薄面,如何?”
王世荣听的眉开眼笑,也懒得开口了。看看这个,扫扫那个,心头极为舒爽。
接下來,人轮流好一通马屁,拍的王世荣嘿嘿直笑。
最后,向鼎天做了总结:“世荣,你平时里那么豪爽,今天为了点粮食就不给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几个这点薄面?”
“好吧…好吧…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情面上,每家两万…”
话音一落,大恶少心头大喜,可人心不足之下还想争取,但这次却沒轮到他们张嘴,就听身后传來了王吉平的声音:“世荣…这怎么能答应了?有这六万斤粮食,我们王家能有多少……”
这一同马屁之下,李洪辉心头的怒气也沒了,一见是王吉平,立马站起來,笑嘻嘻地勾肩搭背之下,半推半拉的把王吉平带向别处:“二叔…您老么子时候來的?我刚好有件生意要跟你谈谈。走…走…走…我们找个沒人的地方,好好商量商量……”
王吉平还挣扎着回头叫道:“世荣…万万不能分啊……”
最后实在沒办法,王吉平急生智的大叫一声:“还是请示一下世华,听听他的意见为好…”
“二叔,你这就不对了。不就是几万斤粮食么?难道世荣身为大爷,连这点主也做不了了?”
“家富,你少挑拨我和世华的关系。”王世荣沒好气的瞥了眼田家富,又看看被李洪辉拉向大殿的王吉平,脑子一转,笑道:“不过,如今这粮食比金子还值钱,好歹是几万斤粮食,世华既然是家主,这事,还真得跟他商量。”
说完,一把站起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把向鼎天和田家富吓了一跳。却见王世荣满脸焦虑的叫道:“哎呀~…坏了,坏了。”
两人刚要继续争取,听到这话,只能话锋一转,问道:“世荣,么子坏了?”
“我答应玉珍,日落之前回去的,这下完蛋了。”王世荣边说边向外走:“不行…趁着太阳还沒下山,我得赶回去。”
“世荣,你这……你这……”
“对不住,我得先走一步。”对两人抱了下拳,又对王吉平大叫道:“二叔,这事你來做主,我先赶回去了。”
“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王吉平一听,立马不挣扎了,转身看着王世荣大声回答,心里却大为感慨:倒地是要当爹的人了,长大了,懂得克制,人也聪明了,知道如何把事给圆回來。
沒给大恶少开口的会,王世荣向对面树下休息的十几个护卫一招:“快跟我骑马赶回去,迟了我又要挨骂了。快走…快走…”
见王世荣一溜烟的往山下跑,大恶少心头苦笑:王世荣性子暴烈,好对付,可王吉平是条老狐狸,绝不是低个头,说几句软话就能糊弄得了的。
“二叔,这荒郊野外的,连口好吃的都沒有……”李洪辉又半推半拉的把王吉平带了回來,力道不清,可面带讨好,嘴里叫嚷着:“我们当晚辈的好久沒孝敬您了,今儿正好大家都在,您老得赏我们个面子,到翠红院去好好乐呵乐呵。”
王吉平只能回头对猴子喊道:“猴子,你可得看好了,别让人抢了去。”
李洪辉也回头帮腔:“就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土匪多如牛毛,万万不能让土匪给洗劫了。”
“二老爷,李大少爷,你们放心,我今儿就睡在粮仓里。”
向鼎天和田家富虽一时不明白李洪辉要做什么,但见他如此做派,自然是为大家好,当即笑嘻嘻地连拉带拽的把王吉平带下山。
到了山下,四人都不急了,悠闲的以防范土匪抢劫为借口,下令每家留下百人,带着各自的两百人慢悠悠地回县城。
“啪…啪…啪…”
刚等队伍集合完毕,四人骑在马上说着翠红院里的风花雪月之事时,陡然听见了一长两短的枪声。
大恶少还不清楚,可王吉平一听这是王家求救信号,而且听这枪声的方向,显然是在回县城的路上,再想想也只有王世荣刚带着十几个护卫会县城,那么……以王世荣好面子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发求援信号。
“不好…”王吉平面色一变,大叫一声:“世荣出事了。”
人一听枪声的方向就猜个**不离十,一听这话,顿时心头大喜:在江阴县地界,还沒有那股土匪敢对四大家族的人动,尤其是像王世荣这样的家族重要人物,碰了他就等于宣战,绝对不死不休。那么,就只有警察了。肯定是警察埋伏在附近,见王世荣只有十几个人,才敢冒出來抓捕他……如果自己顺道救了他,王世华还不得表示表示感谢?到时候,这粮食就能轻轻松松地弄到了。
想到这儿,人比王吉平还急,不…准确的说是分兴奋分担忧:可别真让警察把王世荣直接抓回到县城,那样的话,人不仅丢了面子,也沒脸再跟王世华提粮食的事。
“所有马匹集合,跟我去打前站。剩下的人跑步前进,去营救王大爷…”向家是第一家族,向鼎天毫不客气的下令:“家富,我和洪辉骑马先赶过去,你带着剩下的人快点追來。”
“好…”
“都给我走…驾~…”
事实上,大家误会了。
方觉在山腰上沉思的太久了,久到打听消息的人回來,说王世荣只是把和尚杀光了,并沒有动百姓,他心头一松,想了想后,便带人下山,打算回到县城后再跟王家好好算算这笔账。
事有凑巧…或者说,王世荣嚣张跋扈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警察和城防团的人在路边上走着,沒招惹他……虽然大家都听说了王世荣屠杀和尚之事,而且不少人也一眼就认出了远远骑马而來的王世荣,可上面沒下令,而这王世荣又是个杀人魔王,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为妙。便纷纷扭过头,装着沒看见。
可王世荣倒好,警察都打算放过他了,偏偏他还沒这份眼力劲,或者说根本就沒把警察放在眼里,哪怕他身边就十几个骑马的护卫。居然主动送上门去。
一见这些人扭头,王世荣心头不快。打马向前,來到方觉身边。
方觉陡然见到王世荣,一时还不知道该不该趁抓捕。
王世荣见方觉怪怪回头看过來一眼,又扭过头去,心头就有点火气了:老子懒得跟下面的人计较,可你明明认识老子,见老子到來,不仅不打招呼,还扭过头去。怎么,看不起老子?
“方县长,今儿是么子风把您吹到这儿來了?”
得…方觉不得不‘看见’王世荣了。
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是王世荣哦~…你怎么到这儿來了?”
“我沒事干,四处瞎逛游。”
“不对吧?”方觉眼皮一抬,淡淡一笑,道:“我听说你在白石山上杀光了那里的和尚,不知这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老子亲自动的。”
“真的全杀了?”
“那倒沒有,留了几个活口好提口供,也跑了一些。”
一听这话,方觉心头松了口气:只要有活口,这事就好操作了。说的难听点,那几个活口不管先前说了什么,现在都得按大家的意思说。可王世荣的下一句话却惹怒了方觉。
“不过,等我回头下令把他们全抓來,那就凑合齐了。”
尼玛…老子好歹是堂堂一县之长,先前老子不在场,事后还可装着沒看见,反正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可现在你居然当着老子的面喊打喊杀,也太不把我这县长当回事了。
见方觉眼神里精光一闪而过,王世荣也回过味來,冷笑一声,大咧咧地问道:“姓方的,我讲你为么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原來是专门在这里设伏,好打我王世荣的伏击,对吧?”
此时,方觉是真被逼上梁山了……抓还是不抓?
见下们都看过來,方觉心头的那杆天平就偏向了抓…而这个时候,王世荣还嚣张的补了句:“还是讲,你打老子伏击,为的就是拿老子來换粮食?”
不提粮食还好,一提,得…方觉心头一喜,眼睛红了……王世荣已经把拿他换粮食的道道都讲出來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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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王世荣给我抓起來…”
别看方觉的脸色陡然一愣,喊的也格外凶猛,可他这话喊的很有意思:正常情况下应该喊“杀人凶”,但方觉只是叫名字,沒提杀人二字,因为他要留条后路:自从打听到事情的起因是‘神仙送子’的事后,方觉心里就觉得那些和尚死有余辜,自然不想真的深究,与其为一些淫棍而跟王家火并,还不如为广大灾民们考虑……好不容易抓到王家的把柄,自然拿王世荣换粮食。
众多警察还在犹豫,那一营城防团的人马却立即就把王世荣和十几个护卫包围起來。
“啪~…啪…啪…”
王世荣抽出盒子炮,对天连开枪。然后把枪往腰间一插,不屑的喝道:“怎么,都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把枪对准老子?”
又看向方觉,冷笑道:“姓方的,你胆儿肥了,不想活着离开江阴县了?”
“人言王世荣是湘西第一杀人魔王,以前我还不怎么信,现在却确信不疑。”方觉同样冷笑道:“就你刚才敢威胁政府官员,堂堂一县之长,可见你胆量确实很大,难怪行事无所顾忌。”
说完,对周围下一挥,叫道:“还等什么?连同这些帮凶都给我抓起來。”
“谁敢?”
众护卫集体一声高喝,见城防团的人提枪扑上來,立马抽出腰间的大砍刀,扬刀便要砍。吓得城防团的人赶紧举枪抵挡,却也停下步伐。
“哼…”
方觉一声冷哼,让城防团的人羞愤难当,立马咬牙要扑上去抓人。
自己护卫虽然精悍凶猛,可双难敌四拳,十几个人跟几百人对打,要吃大亏。反正已经给那边发信号了,现在只需拖延时间就行。
王世荣赶紧扬,爆喝一声:“住…都给老子住。”
声音之大,震得所有人都不由的停,看过來。
“姓方的,让下朗儿们动有么子意思?是条汉子,你我在里面见个高低。你要打赢了,我王世荣这就跟你走,要杀要刮随你;可你要输了,我也不为难你,今天的事你就当沒发生过。”王世荣用马鞭指着方觉,叫道:“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方觉是官,要论打架厮杀,五个他都不是王世荣的对,但这话自然不能在下面前承认,否则,在向來好武的本地人面前丢脸,今后还怎么带队伍?
方觉冷冷一笑,不屑的看着王世荣,道:“王世荣,我是堂堂一县之长,你一个平头百姓也敢跟我单练,真当我有这么多空闲?回头等你当了王家家主,再來跟我交。”
方觉拿身份说事,一阵见血的戳王世荣的痛处。气的王世荣一把掏出枪,指着方觉。
方觉边的人赶紧提枪对准王世荣,眼神有些畏惧。倒是方觉,不仅面不改色,反而冷笑着说:“怎么,戳到你痛处了?那你就回去把家主之位抢到。那样的话,老子还会对你竖个大拇指,尊你一声好汉。”
王世荣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浑身杀气暴涨,双目精光大盛的盯着方觉。
谁都沒想到,双方对持了一小会儿后,一向争强好胜的王世荣突然笑了起來,收起枪,调转马头就要走。
方觉心头一叹,对王世华又多了些敬畏:连王世荣这样的杀人魔王,在自己连番羞辱下,居然连要面子的放几句狠话都不敢,可见王世荣对王世华有多忌惮,也间接反映出王世华的恐怖。
“站住…你往哪去?”
王世荣笑嘻嘻地看了眼方觉,答道:“你刚才不是让我回家去争家主之位么?我要不回去,怎么争?”
方觉一愣,沒想到王世荣突然变得滑头起來,抓住这话柄就要顺势开溜,让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啊你…”方觉苦笑着摇头道:“我也不跟你來虚的。你今天杀了这么多人,别想开溜,得跟我回县城。”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方觉刚要说话,却听见了浓浓地马蹄轰鸣声,还有无数人叫喊的声音……四里的路程,骑马转眼就到。
“王世荣…你坚持住,老子这就來救你。”
“弟兄们…顶住,我们來了。”
“王大爷…您一定要挺住……”这话喊的,已经不像是來救援,更像是王世荣就要死了,特來嚎丧。
沒等方觉皱眉头,王世荣先怒了,骂道:“这帮狗东西,喊的是么子狗屁话?老子还沒死了,用不着他们给老子披麻戴孝。”
方觉想了想,骑马往王世荣身边凑近了点,小声道:“回去给王世华带句话:白石山的事不可能无声无息的就过去了,至于怎么了结,他來跟我商量或者自己看着办都由他。但一定要趁消息还沒传开之前进行,否则,消息一旦传到上面,你死是小,恐怕王家都得跟着遭殃。”
方觉沒有继续分析,因为谁都知道:杀了十六个和尚,这么大的事想瞒都瞒不住,关键是得抓住给上面先入为主的观念的会。这点,就得靠大家运作了,而运作是需要成本的,王家得大出血……王家要倒霉,另外家唇亡齿寒之下必然会帮忙,四大家族跟政府派來的军队一旦火并,江阴县甚至整个湘西必定大乱。可不管结局如何,方觉这政治生命算是完蛋了。
见对方说的正色,王世荣也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有点大,顿时感激的看了方觉一眼,郑重的点了下头。
“走…”方觉扫了眼大弯处,见向鼎天和李洪辉正带人快马而來,他撇了撇嘴,招带着下走人。
“世荣,怎么样?快让我看看受伤了沒有?”趁着向鼎天和李洪辉还眯眼看着城防团的人马缓缓后撤之时,王吉平跳下马,围着王世荣身边直打转。
“二叔,我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啊…”
“世荣,他在这儿堵了你这么久,都沒动抓你?”
“怎么,你很希望老子吃吃牢饭?”王世荣沒好气的白了眼向鼎天,道:“他根本就沒想抓我,而是问我情况,被我糊弄走了。”
这种话谁肯信?李洪辉忍不住问道:“那你还开枪求援?”
“猛地撞见,我吓了一条,枪走火了。”
得…这糊弄的话越发明显了……枪都能接连走次火,偏偏还是两场一短的王家求救信号,你还能打听出什么?
向鼎天和李洪辉对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心头越发确定:王世荣肯定跟方觉达成了某种协议。
接下來,就是神棍大案的收尾工作了。
王世华亲自到了县政府跟方觉密谈,两个小时后达成协议:王家以九万斤粮食当运作成本。
方觉则立即向上面打报告,报告的内容就不用猜了,自然是把和尚们都说成了勾搭女香客的神棍,把王世荣屠杀神棍的事改成了是百姓们气愤填膺之下一时群情激奋,将抓到的和尚全打死了。
为了把事做的更为稳妥,方觉还特意提醒王世华:这些和尚实在可恨,杀了他们都不解气,最好能把他们埋在一个绝户之地,让他们无法投胎转世。于是,当天晚上,埋十六具和尚尸体的坟头被人挖开,尸体不知去向……上面就算派人來调查都找不到这最直接最主要的枪杀证据了。而方觉也把这事随口往百姓身上一推,说是百姓们还不解气,把和尚的尸体挖出來鞭尸外加挫骨扬灰,完事…
在县政府和四大家族全力运作宣传下,就算向百姓咨询,也会得到两种截然相反的故事本……一边是那些在此次风波受益,或者悲愤于和尚的无耻行为者,又或者是受王家赈灾恩惠的百姓而发;另一边则是不愿意相信和尚会做出这等事,反而深信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铁定会这么干的人所发。
要不说任何事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也是王家运气好,天后,淞沪大会战开打,日正式开战,一下子就聚集了全国的目光。在蒋委员长的抗战令之下,死几个和尚算个屁的事。这个时候,还是保住自己地方平稳,供应前线物资,把小日本赶出国才是最重要的。
反过來说,正因为日正式开打,鉴于当时的湘西正在大范围受灾,上面就下了决定,所有物资优先供应军队,而对湘西的态度是:既不抽调任何物资,也不给其任何支援,要是饿的受不了,欢迎参军抗战……百姓们要怪就怪日本鬼子去。这样一來,粮食问題越发显得严重,而王家人里那数百万斤粮食就彰显的格外重要,别人就更不敢随意得罪王家了。加上直接证据被‘百姓’销毁,方觉的官方报告就成了依据,而短时间内,别的和尚又不愿当原告,当官的谁肯多管闲事,在抗战的大形势下引起湘西动乱十有**会被直接杀头的。这还是小事,要是真把王家逼急了,一把火烧了粮食,引得百姓沒了希望而造反,从而影响了抗战大局,自己可真就成了民族的千古罪人,八辈子都翻不了身。谁还愿意下死力气追查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另外家也绝…一听到上面捂盖子,他们的胆儿立马就肥了。大恶少亲自带队,将整个江阴县及其周边百里内个和尚庙全给抄了。虽然所得的连白石山上的收获的分之一都赶不上,却聊胜于无……王世华以感谢他们救援王世荣的名义,每家送了两万斤粮食,但人的人情还得还:既然你们在白石山沒帮上忙,那么,就把那跑掉的八个和尚的脑袋,在天内挂到老司城的城头上吧…大恶少正是以抓淫僧为借口,把周围寺庙的钱财搜刮的老鼠都在哭泣。
而受神仙送子的风波影响,在接下來的半个月内,数十位妇女投井上吊,县城的乱坟岗上每个晚上都会多出几具尸体。
轰动一时的江阴县神棍大案至此……不了了之。自此,江阴县成了和尚们的禁地,神仙送子就此成为传说。当然,在外面,江阴县四大家族的形象就不用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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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午…
王世华又带着队伍來到了沉刀镇。
这次,只带了百护卫队过來,既不高调,也不低调,显得很平常。可对于沉刀镇的百姓來说,王世华的到來,本身就意味着又要出大事了……王贵贵事件给沉刀镇的百姓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余波未消。
码头早就被清场,镇外驻扎这一支千人兵马,为的就是防止有人特意搞破坏。
船队缓缓靠近,王世华的心也渐渐激动起來。
船未靠稳,铁石头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船,背着枪來到王世华身前,单膝跪地,大声叫道:“家主,船队安全抵达…”
作为这次护送军火的负责人,铁石头肩负重托,瘦了,也黑了,眼圈外明显有一圈黑带,可见他的这一路的压力有多重。
王世华并沒有等他单膝跪地,一把扶起他,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
船队靠岸,第一个走下來的是皮特和他的维护期玛丽。什么都不用问,从皮特那得意的笑容带着几分邪笑,就能看出,他这一路上沒少跟玛丽办事……憋了一年多,好不容易有了解决的方式,不多解决怎么行?
倒是玛丽的出现,引起了小梅酸溜溜地嘀咕:“这洋婆子的头发居然跟金子一个颜色,真怪…”
白色尖皮鞋,白色长裙,白色的大边帽子周边和有一圈粉红色的小花。蓝眼睛,高鼻梁,外加那真心的笑容,气质跟阿霞一样静,却从着装上显现出几分阿霞沒有的典雅,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尤其是她一米几的高度,显得亭亭玉立,绝对有种鹤立鸡群的夺目感官。
“#¥%……”皮特跟玛丽说了几句英语,玛丽提起长裙的两联,向王世华微微弯曲了一下腿,然后伸出了带着花边白套的右,含笑道:“王家主…您~好…”
很硬声的普通话,显然学还沒多久,就这五个字,估计也练了许久。
一旁的皮特笑道:“家主,这是我的未婚妻玛丽。”
“玛丽,您好,欢迎來到王家。”
说完,见玛丽还是笑着看过來,沒有收回右,王世华懵了:你老跟我伸搞么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更何况还是当着你男人的面,这算不算勾搭我?
小梅却立马回想起皮特刚來时,因为要亲张翠云的,被张翠云一脚踢到河里的事,后來跟皮特打听才知道是个误会。当下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气鼓鼓地说:“她这是要你亲她的。”
不用猜都知道小梅心里肯定在想:这女人好不要脸,当着自己的男人的面居然勾搭我男人,这是在向我示威么?
王世华有些尴尬的扫了眼小梅:不亲的话,即失礼,还显得自己沒化,更沒见识;可要亲的话,后果更加严重。
再看看皮特那得意的怪笑和玛丽眼神的调皮劲,王世华立马就肯定:这是皮特故意为难自己,为的就是报上次被张翠云一脚踢到河里的一箭之仇……皮特只是对玛丽说:这是个神奇而美丽的地方,百姓善良好客,却很讲究尊卑规矩。而王世华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个很有本事的大贵族,与他见面,自然不能失礼。
脑子一转,马上就想到了握礼节。
一把握住玛丽的,笑道:“一路风尘仆仆,玛丽小姐您受累了,快请到客栈里休息。”
说完,立马放,因为小梅的右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腰处。
王世华说的有些快,玛丽听的一头雾水,只能看向皮特。
“家主,玛丽知道要來您这儿后才学的,因为沒有练习的对象,说的有些不流利,您见谅。”说完,又对玛丽翻译王世华的话。
听完皮特翻译之后,玛丽笑道:“不…我在船上呆的太久,需要活动,不累,要自由呼吸。”
能在几个月内把说到这种地步,虽然有些缓慢,而且还颠倒四,已经很不容易了。要知道,是公认的世界最难学的语种之一。
“那行…我们这就赶回老司城。”说完,又把小梅和江叔介绍给她。
听皮特说小梅是王世华的第个老婆,玛丽虽然事先得到了皮特的嘱咐,可眼神里还是对小梅的身份流露出几分可怜:欧洲的男人虽然可以找无数个情人,但老婆只能有一个。
气的小梅直鼓鼓地盯着她:你听到我是夫人就用这幅眼神看我,怎么,看不起我?哼…告诉你,我男人是公认的英雄,有多少妹子惦记着给他当小老婆而不能如愿了。
“家主,跟您说点事。”
王世华边跟他走向另一边,还不时的回头看两女,深恐她们就此打起來。
不过,玛丽倒还真有几分本事,不知跟小梅说了什么,惹的小梅笑了起來,很快,两人就挽的在那儿笑着交流起來。要不说人就是会受影响的动物,小梅都知道跟她学着捂嘴发笑。只是,你们老是看我们这边做什么?
“家主,您上次答应玛丽一路的费用由你出,这个……这个……”
“痛快点。”王世华回头看了眼两女,顺口回了句,心头却想着:看你俩这架势,肯定在说我坏话,真想知道你们说了些什么,才会笑的如此开心。
“一共花了六千多大洋。”
“恩…”王世华应了声,正打算再看看她俩,却陡然回过神來,目光不善的盯着皮特,沉声问道:“么子?你讲花了多少?”
“六千九百九十九块大洋。”
“你老婆是金子做的?这么能花?不行…得立即把她送回去,就她这大大脚的架势,就是给她座金山也抵挡不住。”难怪你死皮赖脸的非要我报销她路上的花销,感情你是早就知道她花钱如流水,却把我当凯子对待了。加上给你们置办家具之类的生活用品……全都是本县最好的。总计决不下千五百大洋。尼玛,要按以前二十块大洋一头牛的价格算,就你老婆來这儿一次,就让老子损失了百十五头大水牛,这还有沒有天理了。
“家主,其实,她的花销大半都用在给您和几位夫人的礼物上了。您看……”
这个……这个……好像也可以原谅,王世华的怒气稍稍松了点。
想了想,眉头一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拍到皮特上,恶狠狠地看着皮特,一字一句的说:“加上这一块,正好给你凑足千大洋。皮特,你给老子记住,这千大洋会从你的薪水里扣。我给你算算,你现在每月的薪水是一百五十块大洋,加上年底还有红利可拿,我……”
“家主,您怎么能这样?您可是大贵族,一言九鼎,怎么能……”
“少跟老子扯淡…想让老子不从你薪水里扣也行,但先讲好了,你得在这里呆十年,就当我付给你的额外聘请费用。”说完,王世华转身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又气冲冲地回來,一把冲皮特抢过那一块大洋,怒道:“还想拿我这一块大洋?美不死你…”
随即,在皮特呆若木鸡的愕然注视下,转身走人……堂堂一个领导两万多人的绝对掌舵者,居然还斤斤计较的惦记着这一块大洋,可见王世华过的有多么不容易,压力有多大。只是身为男人,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更不能让人看出來。
來到两女面前时,王世华已经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笑道:“你们俩讲么子讲的这么开心?好的都跟亲姐妹似的。”
两女瞄了眼王世华,又对视一眼,同时捂嘴发笑起來。
趁着把军火搬上岸,装箱准备起运的工夫,在接下來的个把小时里,在小梅的暗帮衬下,王世华打听外加揣测,总算清楚玛丽和皮特的故事了。
玛丽确实出生于名门,在钱的方面还真沒有担心过,对钱自然也就沒什么概念性。巴黎香水举世闻名,在來之前自然要挑选最好,最名贵的香水当做礼物,而这些,都被皮特算在了报销的费用。皮特也借着报销的东风,在武汉大肆采购,而玛丽不知道这事,还以为皮特终于发达了,知道心疼自己了,心头大为兴奋。于是,这两口子下了狠,仗着外国人的身份,在同胞里留下了这样一张清单:留声电风扇自行车……全都是当时最流行,而且比较难买到的高档货。
玛丽十岁时,当时还很单纯的她,是在一次就会上认识了比她大两岁的皮特,被皮特英俊的外表(在王世华看來,这大鼻子根本就与英俊二字不沾边)和温尔雅不失男子汉气概的气质吸引,可谓一见钟情。
只因皮特出生贫寒,玛丽的家族自然不会答应这段爱情。于是,皮特悲愤之下远走他乡,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然后踩着云彩,在金甲武士的护卫下……可惜,皮特在外流浪了五年都沒有发财,來到王家地盘后才算是真正稳定下來,这才有脸托朋友玛丽传口信。连哄带骗把玛丽哄的异常兴奋……说白了,玛丽是私奔而來的。
等众人离开沉刀镇后,小梅看着后面不远处正在说笑的两个外国人,羡慕的感叹道:“她的胆子真大,居然从万里之外來会情郎,也不怕被人再回去装进猪笼里沉潭……”
“恩…”王世华在考虑要不要把玛丽一路花销的费用跟她说说,好打击打击她的羡慕劲:开什么玩笑,沒钱也敢私奔?饿不死你…
谁知,小梅立马看向王世华,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她的毛孔好粗,也沒有我白。”
哪跟哪啊?你这跳跃性谈话也太犀利了…王世华愕然看向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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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虽然沒有皮特那种语言学的天赋,却也会几门语言:英语法语,现在也上了。在环境的影响下,相信用不了多久,跟人用普通话交流是沒什么问題。
而这,也被王世华早就盘算好了:等九月份开学后,她将成为龙塘镇学第一位英语老师……绝不能让她白吃白住白享受…
午回到龙塘镇,出于礼节,王世华亲自陪同这两口子去回到特意给他们准备的住所:老司城里一栋木瓦结构的两层半吊脚楼。半层在楼下,是百姓们关牲口的地方,下面那一层是吃饭和客房,上面那一层才是主人住的地方。
全县最好的家具,最上等的生活用具,加上玛丽自己带來的一些东西,绝对不会委屈了他俩,连皮特都看的对王世华伸出大拇指表示感谢,咧嘴嘿嘿直笑。笑的王世华直翻白眼:百十五头大水牛啊…要还不满意,老子就该抽刀子砍人了。
“玛丽小姐,让您见笑,简陋了些……”出于礼貌,王世华寒暄着谦虚了几句后,自然要问:“您要是还有么子需要,请不要跟我客气。”
玛丽对别的地方都很满意,只是对厕所有些担忧:就房屋后面那茅坑,她很担忧会有人偷窥。
“谢谢王家主的安排,真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说到这儿,大概是想不到如何用來说清楚,只能用英语对皮特说了一通,意思是:要是有抽水马桶就完美了,如果本地沒有的话,请派人从武汉带过來,费用由我出。
坏就坏在最后那句话:玛丽是私奔过來的,除了首饰外,根本就沒带什么钱。也就是说,这笔开销得羊毛出在羊身上,皮特如何肯?当然,皮特也明白,花了王世华八千大洋,已经让王世华暴跳如雷了,如果再刺激一下的话,估计王世华会当场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不可。
“家主,玛丽说您对我们照顾的如此周到,本不应该再麻烦您。但她初來乍到,对这儿的情况还不熟悉,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帮她买两头奶牛。”皮特很有风度的含笑对看过來的王世华说……话说,只要有玛丽的地方,皮特就会很有风度,绝对见不到他吝啬鬼加去翠红院跟老鸨子争论歧视问題的流氓堕落样。
“您是知道的,我们欧洲人习惯于牛奶面包。玛丽做的面包很美味,只是牛奶就需要新鲜的,所以……当然,如果实在沒有奶牛,羊奶也可以。”
得…这两头奶牛的钱还得自己出…王世华微笑的点头,心里把皮特的这个婆娘家的祖宗骂了个遍:还羊奶?你当你是在坐月子还是要用它喂孩子?
灾荒时节,大家都在受苦,谁还喝这东西?奶牛的肉不好吃,养着又浪费,因此,掉价掉的厉害,属于鸡肋类型,两头大山羊就能换一头奶牛。
不过,一想到玛丽将來要一个人教四个班的英语,绝对会忙死,王世华心里就平衡多了。
回头对二狗子吩咐:“我记得读书时,当时的田县长在县城办了个奶牛场,现在应该还在办。你给二叔发封电报过去,让他明天日落之前买两头奶牛送过來。”
皮特立即欺负玛丽的不过关:隔得太远,抽水马桶一时难以采办到,但王家主为了表示歉意,将会给玛丽送两头奶牛过來,以避免玛丽水土不服。
玛丽惊喜万分的对王世华叫道:“感谢仁慈的家主,您的慷慨,必将得到上帝的保佑…”
上帝?不…你应该感谢财神。王世华心头郁闷,面子上却笑的很谦虚:“这是应该的。有朋自远方來不亦乐乎…玛丽小姐千里迢迢地來到这儿,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又寒暄了几句,告辞。
走时还特意扫了眼皮特。
皮特知道这一眼的意思,自然不愿意,可沒想到王世华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使了个眼色过來,他就不得不以送王世华出门为借口,上前听训。
一出门,王世华回头看了眼,见玛丽已经上楼去了,一把抓住皮特的衣服拉到门边,恶狠狠地说:“皮特,运费和人工费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这奶牛钱得你出。”
“这……这……好吧,我认了。”难得皮特如此大方,让王世华一愣。可皮特的吝啬性子又犯了,补了句:“不过,得把交易的单子给我。”
气的王世华一把将他推到墙上。
王世华无奈,皮特更无奈,两人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后,王世华叹了口气,轻拍着皮特的肩膀,道:“皮特,我总算晓得你为么子这么吝啬了?”
“为么子?”
“你堂客一人的花销,比我那个堂客加起來的花销都多出十倍不止。摊上这么个败家的堂客,你要不下死力气节约,恐怕连饭都吃不起。哎~…真是难为你了。”
皮特一愣,大有找到知音的看了眼王世华,随即老毛病又犯了:搓着,凑近了点,献媚的笑道:“家主,既然您如此体谅我,那么,能不能把我的薪水翻翻?”
“翻翻?”以皮特去年下半年的收入为例:每月一百五十块大洋,一年就是一千八百块大洋的薪水,年底分红得了四百二十二块(他虽然來了半年,可王世华特批,按一年算给他),一年就有两千两百多块的明面上的收入,还不算这家伙吃喝拉撒都被王世华包了,以及每战炸死敌人后,按人头所得的奖励……总之,一年下來,绝对不下余两千五百块大洋。这样的年薪对当时呆在国的外国普通人來说,绝对是凤毛麟角。可他居然还要翻翻,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題,而是在欺负王世华智商。
“嘿…嘿…”
“來…來…”王世华把皮特拉到院子里,指着天上的太阳,一本正经的说:“你看看天上的太阳。”
皮特看了看天上,又不解的看着王世华。
“你就这么看着,要是看到太阳从天上掉下來,一定得告诉我。到那时,我一定给你的薪水翻上一万倍。”
打趣完,毫不犹豫的走人。
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來到老司城里的军火库,他必须对新到的日制武器做出明确指示。
原本四部电台:老司城和王家坪各一部,这两个地方是根基之地,必须配备。王世华身为家主,却经常外出,用快马传递消息太慢而且还有可能因找不到王世华的行踪而耽搁,所以,王世华身边的那部电台也不能动。而因县城有电报房,在拿下观虎寨后,把配备给二叔的那部电台配备到了观虎寨,现在,购置的这不日制电台就得给县城,因为王世华意识到:从电报房给家里发电报,要经过发电报人员的,消息就有可能泄露……人力有极限…王世华根本就不知道电码本才是真正泄露消息的主要方式。
原先那门小钢炮是法国产的,炮弹还剩下一百二十发。如今,购得门日制小钢炮加四百发炮弹。因法**火贩子已经回国,那条线处于停滞状态,而日制小钢炮的线路打通,王世华自然要倚重后者。
不过,听刘师傅讲两个国家的小钢炮的制式稍许不同,而炮弹的大小有差别,无法共用。在刘师傅的建议下,王世华决定把法制小钢炮封存,今后就用日制小钢炮。而对外则说法制小钢炮的炮弹已经打完。
接下來王世华有些讶异的发现,凡是日制的东西,其口径与他国的同型号武器都不同,也就是说,无论是重枪还是轻枪,其子弹都只能采用日制的,无法改良。虽然江阿狗在电报早就讲明了这一点,可这还是激起了王世华的郁闷……于是,同样下令,将原先的两挺重枪连同子弹全调往王家坪,今后就用日制的这两挺重枪。而捷克式轻枪的子弹,只要你愿意花钱,要多少有多少,因为当时的**队使用的轻枪几乎全部是捷克式轻枪,甚至连武汉兵工厂生产的轻枪及其子弹,都跟这一样,所以,沒有为节约而封存的必要。
这是王世华的一点小聪明,也是一种防备段。虽然这点小段显得小气和对对方的防备之心,却在日后跟刘少勋彻底翻脸后,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接下來的日子,王世华忙的不可开交:白天,学校的工地上总能见到他的身影。当然,身边总少不了张淑华那活跃的英姿。为表示对陆续到來的老师的尊敬,王世华都是亲自安排住宿及慰问。而对黄亚平还沒出现,感到了几分担忧,决定要是这个月月末还未见到黄亚平的话,得趁给他们支援粮食的时候问问具体情况……
傍晚,他就跑到粥棚里亲自给灾民施粥,一來可以博得名声,二來也可以直接观察灾民的情况,以便于决定什么时候使出那个杀锏。
晚上则在电报房里转悠:询问江阿狗:狗蛋他们抓捕那个幕后黑的情况,还有调查汉口及其周边粮食长势,以及价格……在8月14日,王世华得到方觉的信使报告:神棍大案了结,总结起來就一句话:日正式开战,这事不了了之,你该把粮食给我了。
也只有在睡觉前和起床后的短暂时光里,逗弄一下宝贝女儿,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8月1日,王金翠出生后的第十天,王世华为庆祝宝贝闺女打十招,大宴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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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少爷李洪辉到~…”司仪在门口大声唱贺这李洪辉的礼单:“玉如意一对…金步摇两支…上等水绿玉镯一双……”
“世华,翠云,贵府喜得千金,在下特來恭喜……”
和张翠云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的王世华,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是在幸灾乐祸:看…你杀人杀多了,老天爷惩罚你,让你沒儿子。
再看看李洪辉那献媚的笑容,王世华又立即明白:这家伙是无事不登宝殿…
倒是一旁被几位妇女围着的张翠云神经线条比较大,一时沒听出其的内涵,还喜滋滋地回道:“客气了。就生了个闺女,哪值得你送这么多贺礼……”
而张翠云旁边的王田氏是听出了,只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得狠狠瞪了眼李洪辉。
李洪辉的脸皮果然有厚度,一点都不尴尬的在王世华的陪同下进入府内。
“姓李的,你这是么子意思?”王世华微笑着跟一个路人点头打招呼,嘴里却小声的问道:“怎么,你是挖苦我生不出儿子來么?”
“姓王的,你可记得上次老子添了个闺女,你当时给老子祝贺时,阴阳怪气的说‘哎呀~…还是闺女好,闺女是阿爹的小棉袄’么?老子今儿沒原封不动的回你这话,已经给你留了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当时图一时嘴快,沒想到如今轮到自己了,这才叫报应…
“我最近突然发现,怎么我每次见到你都想揍你一顿了?”王世华郁闷的白了眼李洪辉,问道:“我今儿忙,你要有么子事,痛快点,别坏了我的心情。”
“有两个事。”说起正事,李洪辉的面色也正式起來,小声道:“第一,你家不是有电台么?帮我问问那个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都一两年了,他们总算弄清楚,那“滴滴答答”地声音不是法师在作法,而是电台拍电报的响声。对于电台这种东西,他们本打算要用,各家也通过各自的渠道买到了电台,只是一时找不到电报员:花重金是可以请到电报员,但问題是,对请到的电报员不放心,深恐是王家这个电报大户派來的探子,远不如信鸽或快马來的可靠。所以,家族内部对此一直存在着反对声……一边是思想守旧者,一边是羡慕王家的通讯方便快捷,偏偏各家的少爷赞同后者,但家主们却属于前者,因而,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县城不是有电台么?你们难道沒派人守在那儿?”
“每天就來一次电报,哪有你家的方便。快讲。”
“今天的电报我还真不晓得。”正好静叔从里面走來,王世华赶紧拦住静叔,对李洪辉笑道:“正好,这事归静叔管,你要问武汉的消息,他比我晓得的都多。”
李洪辉点点头,说:“世华,你答应在我们困难的时候,会给我们卖些粮食,不晓得你么子时候完成这事?”
“我可是听人讲了,你们几家打着继续追捕那些神棍的幌子,这几天把周围的寺庙全都搜刮一空。怎么,还缺粮食?”
“目前是不缺粮食,只是粮食拿到里,才是自己的。”李洪辉沒好气的说:“要不然,老被你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可不好受。”
王世华大眼一瞪,怒道:“我还就喜欢牵别人鼻子走,你小子就等着被我多牵些时候吧。”
随即对静叔吩咐道:“静叔,你帮我招呼一下这个混蛋,也不用给他茶水,让他在一旁看着就是了。”
说完,扭头就走:尼玛…你这是对我不放心,居然敢跟老子耍赖……咦~…不对啊…李洪辉这小子最阴,绝不敢无缘无故的跟我这么讲话,难道……
想到这儿,王世华又走了回來,李洪辉果然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
“洪辉,我最近沒得罪你们家吧?你犯得着特意如此提醒我?”
“我可么子都沒讲过哦~…我只是最近看不惯你,才跟你要粮食的。”说完,对静叔做了个请的势,笑道:“静叔,我一路赶來有些累,我们到那边去喝杯茶如何?”
看着他俩的背影,回想着李洪辉的话,王世华终于醒悟过來:这家联合采购粮食,前后两次都完蛋了,家族的财力大损之下,加上还沒弄清楚那个幕后黑是谁,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内,哪怕粮食再怎么缺,他们也不会再派人去外面采购。否则,他们不会把和尚的钱财粮食都抢个精光。而自己上已囤积了六百多万斤粮食,如何让他们不眼红。此消彼长之下,他们还真有些急了,急于满足‘有粮,心不慌’的内心,自然是想着如何先从王世华里先弄來一批粮食……还是李洪辉那句话说的好:到的粮食才是自己的粮食。
而李洪辉如此急切的跑來示好,肯定不止于粮食问題,说不定还想着如何跟王家私下里结盟了。
不久,随着向鼎天和田家富前后到來,也是明里暗里的提醒粮食问題,让王世华更加确定了这一想法。不过,鉴于家这种想法,自己是该卖给他们一些粮食了,否则,得罪深了,说不定家会一起铤而走险,干出对王家不利之事。比如嫉妒之下,要求又得不到满足后,本着要完蛋大家一起完蛋的风格,派人偷偷烧了王家的几处粮仓。可反过來说,家都这么说了,表示都想急于得到粮食,那么,自己敲竹杠的会也就來了。
“我是该现在就敲他们的竹杠,还是先打听个清楚……到底该跟他们敲点么子……不行,还是再等等…再看看…也许他们家还会做出更大的让步……”
“方县长到~…”
一听到司仪官喊出这话,王世华盘算得失的嘀咕声戛然而止,赶紧出门迎接。
刚走了两步,王世华的心情就不悦了,因为他沒听见司仪官报方觉的礼品。也就是说,方觉是只是带着一张嘴,空來吃白食的……真以为你是县太爷就能吃白吃白拿?
“王家主,令千金长的太可爱了,你看,我一碰她她就笑,让人打心眼里疼爱……”
这马屁拍的王世华很舒坦,可转念一想:娘的,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
“是啊…看她这份聪明劲,将來肯定能为我们女人争光……”方觉的老婆穿着一身貂皮大衣,浑身的珠光宝气,边说边从腕上解下一只玉镯,逗弄着放在王金翠身边。
王世华一看那水绿玉温润,隐隐闪动出几分光泽,显然是精品,这才嘴角一翘,露出几分笑容。上前拉着方觉向里面走:“走…走…我们到里面去聊。”
王世华扫了眼周围,然后小声问道:“方县长,今儿我忙的很,您要有么子事,最好现在就讲。”
“我今天就是专门來喝酒的,沒别的事。”
“真沒有?”
“怎么,难道你希望有?”
王世华讪讪一笑:娘的,都是那大恶少害的,让老子下意识的以为这些人都是带着目的而來,弄的都有些神经质了。
方觉笑了笑,道:“其实也不能完全讲沒有,最少,我还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么子好消息?”
“世荣惹的祸被我彻底摆平了,绝不会再有后遗症。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一定,一定,到时候一定陪您多喝几杯。”
方觉苦笑着摇摇头,向里面走去:你小子明明知道我是要你拿粮食來感谢我,可你却往私人关系上扯,也真难为你堂堂一个家主,开得了这口。
随后,在宾客观礼,王吉安用朱砂在王金翠的嘴上点了一下,表示他承认这是王家的大小姐。
不久,王世华让人在大厅用一百块大洋在红纸铺设的桌面上,摆出一个大大地寿字,请本县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算算王金翠能活多久。
算命先生装神弄鬼的捣鼓了半天后,开心的将一块块大洋装进兜里,一直拿到第十四块时,停了。转身对王世华抱拳道:“王家主,老话讲:十,八十四,牛头马面不请自來。令千金要是一生积福积德,躲过十的话,老朽敢担保她还有十一年的寿命。”
司仪官刚好数万剩下的光洋,立即大叫道:“王家大小姐寿命最少十~…”
“好~…”众人纷纷叫好:在这个纷乱的年代,真应了那句古话:人到十古來稀…王金翠能活到十虽,确实值得叫一声好。
就连王吉安,也摸着抚恤,含笑点头,更别提哈哈大笑的王世华了。
一直忙活到深夜,将大部分客人送走,又跟一些有所求的人谈好,王世华才开开心心地回到张翠云的房间……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王世华是敞开了喝,都交代二狗子,等自己喝醉后,直接送到阿霞哪里。可怪就怪在,他喝了最少五斤酒,却一点都沒有醉意。
“妞妞乖~…阿爹都亲你两次了,來,叫声阿爹听听。”
还别说,真是血脉相连的父女,王金翠一见到王世华就笑,笑的王世华什么烦恼都沒了。
这不,高兴之下,居然想让一个出生才十天的婴儿叫人。结果,王金翠张了下嘴,吐出一个气泡,惹得一旁的张翠云和阿妈王田氏及诸位妇女哈哈大笑。
“你啊你…孩子出生才十天,哪会叫人?”张翠云的话音一落,一旁的王田氏边抱向孩子边说:“就是…你离我乖孙女远点,一身的酒气,也不怕熏到妞妞。”
王世华一躲,回头叫道:“我乐意,我高兴,你们管得着么?”
就在众人高兴的打趣,二狗子來报:刘少勋來了。
王世华大喜之下,抱着闺女就往外走。
刘少勋这次可不是一个人來的,还带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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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恭喜的话你今天肯定听的太多,我就不说了。快让我看看大小姐…”
一见面,刘少勋就显得很是高兴,言罢就从王世华里抱过王金翠。
王世华对他很是信任,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
“取名字了吗?”
“取了,大名叫金翠,小名叫妞妞。”说完,王世华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两人,赶紧抱拳道:“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多日未见少勋兄,这一见面,一时高兴的过了头,怠慢两位了。”
“呵…呵…也怪我一时高兴的把什么都忘记了。”刘少勋指着身材雄壮,左脸上有条疤痕的那位,笑道:“这位是武汉的乾统乾老板。世华,你的武器就是从他上买的。”
“原來是乾老板。”王世华大喜之下,也有点疑惑:他跑过來做什么?可面色却显得更为高兴:“在下王世华,怠慢乾老板,望乾老板见谅。”
“早就在江湖上听闻王家主义薄云天,是一等一的英雄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客气。”一旁的刘少勋凑合着气氛,又指着那位身材精壮,背着个长盒,提着个大背包的汉子,笑道:“这位是我和乾老板的朋友,田青山。世华,今后你们的货物,武汉方面就由他负责押送。”
得…明白了。这位田青山就是乾统的幕后老板派出來的人,不能轻易得罪。只是,王世华老觉得此人身上散发出一种精悍之气,看其坐行,有点军人风范,甚至隐隐间有点傲然。不过,这才正常,要沒这点自信和气度,如何担当押运军火的重任……王世华不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日本军人,是刘少勋特意从日本大本营指名道姓的申请调过來,不仅是位十分厉害的狙击,还是位多面的军官,而刘少勋当年还是他的老师。刘少勋的目的很简单:想办法让他來训练王家子弟,使其战斗力更为强大,更能接受日本人提倡的‘大东亚共荣’的观念,为将來能出其不意的杀出做准备。
“世华见过田兄。”
“王家主客气了。今后,还望大家精诚合作。”
“一定…一定…”说完,王世华一拍额头,自嘲似的的笑道:“看我这脑子。极为贵客登门,怎能在走廊下聊天?在下略备薄酒,我们边吃畅谈,如何?”
“那是当然…”刘少勋笑道:“世华你不知道,本來我们还打算一路游山玩水的过來,可听到你今日为妞妞摆酒庆贺,我就急了,深恐赶不上这杯喜酒,一路催着船家快些,这肚子里还真有些饿了。”
把孩子交给站在门口望來的奶妈后,说笑,几人來到大厅,又把江叔和虎叔请來作陪。大家在酒席上畅谈风花雪月,谁都沒提正事。王世华发现:乾老板很是健谈,说话也很风趣。而田青山则刚好与之相反,并不怎么说话,气质上跟铁石头有些相似,对任何事物都显得有些冷淡。
酒席散去,王世华又亲自把他俩送到客房休息,然后跟刘少勋來到凉亭,喝茶醒酒。
“少勋,我们兄弟之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见刘少勋含笑点头,王世华问道:“这个乾老板此次來的目的你晓得不?”
“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自从他说他要过來看看,我怎么可能不上心帮你打听?”表面上刘少勋无法命令乾老板,可实际上,乾老板在他面前就跟孙子差不多,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沒有刘少勋的命令,乾统又怎么可能过來?刘少勋笑着小声道:“好在他并不隐瞒这次的目的,说是要在这里寻个养老的地方,留条退路,实际上,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看看这里的鸦片情况。”
“我讲他为么子要押送军火过來,感情,这家伙精的很,打着船不落空的目的:把军火贩运过來大赚一笔,然后从本地把鸦片运回武汉,嘿…嘿…这來回都不浪费的买卖,做的可真精明。”
刘少勋被王世华的自我圆话说的一愣,却笑道:“世华,这么讲你是同意了?”
“这种事对大家都有好处,我自然沒意见。只是今年我们这儿遭灾,恐怕沒得么子鸦片了。等明年吧…明年我多种点就是了。”
刘少勋想了想,渐渐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世华,我从那个田青山嘴里打听到另一说,却不知是真是假?”
“哦~…快讲讲。”
“乾老板这次來的主要目的,恐怕是想在这里发展他的军火生意。”
王世华一惊,眼睛一眯,问道:“你的意思是讲,他还想把武器卖给另外家?”
“恐怕就是这样…”
在王世华想來:生意嘛…自然是做的越大越好,客户之间对货物竞争的越激烈,对于卖家才越有利。从乾统的角度看:把军火扩展到另外家及别的势力,对他最为有利。但从王世华的角度看:这怎么行?如今我敢跟另外家嚣张,武器的优越性是个大依靠,要是另外家的武器装备跟我一样了,此消彼长之下,我王家的武力将沒有任何优势可言。
刘少勋真的会把武器卖给另外家及别的势力?那才是扯淡…
在家族制度下,家主就跟皇帝差不多,但其地位和等级可比皇帝稳固得多……国从來不缺造皇帝反的,却从未听说过有谁敢造家主的反,最多也就是受不了压迫,带着家人跑路而已。也就是说,控制住家主,就等于控制住了其下的兵马地盘。如今日大战正式打响,深入了解国风土人情的刘少勋,可不会被国内那种‘个月灭亡国’的狂妄言论迷惑,估计怎么也得打个四年。
年轻人沒经历过多少风吹雨打,性子冲动,容易受控制,控制年轻人绝对比控制一个经历过血雨腥风的老者要容易得多。另外家的家主都是老者,看样子最少还能活好几年,而王世华才连2岁都不到,两相比较,再加上如今刘少勋已经取得王世华的信任,跟王世华的关系很牢固,刘少勋当然义无反顾的要选择王世华。
按原先的步骤:取得王世华的信任这一步已经完成,接下來就是帮其称霸江阴县……当然得给王世华留下点对,免得将來王世华一旦不受控制,可以扶植他的对來让王世华听话。要完成这一点,武器装备和人员训练就是重之重,刘少勋又怎么可能支援别家。
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日战争已经打响,蒋介石几乎把大部分精锐部队头投入到松沪会战,让日本人见识到了国人抵抗入侵者的决心和能力。刘少勋受到了上面的强大压力,迫使他不得不加快控制王家武装力量的步伐。说乾统要在本地扩展生意,可以迫使王世华从武器优越性方面考虑,加快从乾统里采购日制武器,尽快将王家子弟武器全变成日制武器,达到武器控制的目的。同时也可以试探王世华对日本人的感官,以便于判断将來,或者说做好应变还是继续把王世华往汉奸方向拉的各种应对准备。
王世华想了一小会儿后,正色道:“少勋,你帮我去打听一下,这个乾统里到底有多少军火?”
刘少勋心头大喜:王世华果然跟自己判断的一样,着急了。
“我尽量试试。”刘少勋肃穆的看着王世华,道:“不过,你希望我打听哪一类的?”
“我王家如今不缺枪弹,但小钢炮和轻重枪之类,杀伤力巨大的武器还缺很多。你先帮我打听这方面的吧?”
“好…不过,世华,我说句实话,我毕竟只是个医生,除非他愿意透露,否则打听不了多少消息,最终还是得靠你自己。”暗示王世华得尽快做出决定……还是为加快王世华采购日制武器的速度。
王世华心头立即有了个念头:实在不行,派人扮成土匪,半道把他们贩运过來的武器抢了。
“恩…”王世华心头大定的点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对刘少勋笑道:“少勋,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地,肯定累坏了。早些歇息,有么子事,我们明天再谈。”
“好…”
送刘少勋回客房休息后,面色肃穆的王世华,背着向阿霞的房间走去。
走到半路,二林來报:“家主,黄先生來了。”
“太好了…他现在在哪?”
“在您的书房。”
一进入书房,见黄亚平还是一身长衫,只是笑容难以掩饰憔悴,王世华一把抓住他的双肩,笑道:“你总算是回來了。这么久不见,可担心死我了。”
“多谢家主关怀。”黄亚平也抓着王世华的双肩,有些感动的说完后,二人分开。
“家主,首先恭贺您喜得千金,祝大小姐康平万寿,幸福美满。”说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双递给王世华,笑道:“您是晓得山上的情况,还望您别嫌弃。”
“哪里的话…”王世华接过盒子,顺放在一边,笑道:“你们能來就是看得起我王世华,送不送礼,有么子关系。”
“家主,现在夜深了,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我就长话短说了。”
见王世华点头后,黄亚平正色道:“这事太过重要,组织上让我到长沙开会……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鉴于老蒋以往的作为,为了防范他假借抗战的名义引我们下山,摸清我们跟百姓和家主这样的开明人士的关系后给我们來个一锅端。上级特别指示,我们江阴县游击大队暂时不下山,至少在老蒋明确抗战决心之前,我们不会公开亮明身份下山,联络大家。所以,还得请家主继续向以前那样支援我们。”
鉴于消息的闭塞,他们还不知道松沪会战之事,加上国共之间打了这么多年,这心头的敌视并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即放下的,做些防范是正常反应。况且,江阴县游击队离战场确实还很远,沒必要立即下山,还是观察观察的好。
王世华很理解的点点头,笑道:“沒问題,只要你们沒事就行…”
接下來,二人就商谈起学校和老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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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早上…
用家宴招待贵宾,是一种极为隆重也极为信任的态度…
为了笼络乾统,在位夫人的作陪下,王世华用家宴请乾统人吃早饭。
乾统也表现的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早饭过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大厅里喝茶……正事來了。
“乾老板,大家是朋友。我这个人向來心直口快,要是讲的有么子对不住的地方,还望您海涵。”作为主人,王世华必须得挑起话头。
“王家主客气了,请讲。”
“听少勋讲乾老板想在本地置办点产业,以便于空闲时來此度假……正好我有套还算不错的院子,就送于乾老板。”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就你昨天带來的贺礼,那二十只盒子炮及一千发子弹,就足够置办两套院子。之所以要急于送你套院子,是让你觉得在这里有个落脚点,來往都在这里住,这样一來,我也能从旁打听消息,便于掌握你们卖给另外家多少武器。
“乾老板千万别跟我见外。”王世华笑道:“我这么做,也是希望跟乾老板既能保持私人关系,又能长期做买卖。这点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全当我表达王家对乾老板雪送炭的感激之情。”
“是啊…乾老板,世华都这么讲了,您就给个面子。再讲了,大家都是朋友,您要拒绝,岂不是寒了朋友的心?那今后还怎么做生意?”
乾老板还要拒绝,可一听刘少勋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眼刘少勋,随即,点头笑道:“行…王家主是爽快人,看得起乾某,今后王家主要有什么吩咐,火里來,水里去,只管言语一声。乾某要皱皱眉头,不算好汉。”
“王家主,蒙您看得起,乾某也不敢藏着掖着,这次前來,其实还打算跟您做另一项生意。”
“乾老板只管讲。”
“跪地盛产黑砖(鸦片),不知您这里?”
“乾老板,您一路而來,肯定也看见了,本县受灾严重,今年的鸦片恐怕就指望不上了,不过,乾老板这么看的起王某,明年我肯定要为乾老板多种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铁石头快步走了进來。
还沒等王世华起身介绍,铁石头却对乾统和刘少勋抱了下拳,叫了声:“刘大夫…乾老板…”。然后面露喜色的抓住同样笑着站起來的田青山的双肩,田青山同样如此,双方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后,大笑着又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说实话,这是王世华第一次看见田青山的笑容。大概是面对同行,才会产生这种英雄惜英雄的激动。
“你俩认识?”
“王家主,我跟石头兄弟在武汉不打不成交,交流下來,意气相投,成为兄弟。”
铁石头也笑着说:“家主,青山兄弟也跟我一样,是个狙击,枪法比我扎实的多。”
“你少吹捧我,比野外拉练,你比我强的不止一点。”
要沒点本事,怎么能担当押运重任?对此,王世华沒有任何想法,反而笑着打趣道:“那你俩到底谁扎实一些?”
两人对视一笑,田青山答道:“我俩之间要真是放开脚的死拼,那就得看上天愿意帮谁了。”
“对了,我专门给你带了份礼物…”田青山转身走到一旁,拿起那个大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口袋递给铁石头,笑道:“兄弟,你上次说子弹少了点,我便记在心上,这次过來之前,专门给你找了些。只是翻遍整个武汉,也只找到了百八十发,少了点。”
“太好了。谢谢…”
铁石头沒有提钱,田青山也沒问,看來,二人的关系还真的很好。
“家主,您跟刘大夫和乾老板谈大事,我带青山兄弟到家里坐坐。”
见王世华点头,二人谈笑着出门而去。
“乾老板,我们到镇上走走,顺便请你指点一下,如何?”
“指点可万万不敢当,但想领略一下湘西的风土人情,增长一下见闻,领略一下王家人的风采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呵…呵…请…”
“请…”
看到龙塘镇的繁荣,乾统自然得很上道的赞叹王家经济的繁荣…
对于漫山遍野都是灾民搭建的棚子,乾统当即愿意捐款五百大洋表示善举。同时,他还特意参观了粥棚,并亲自把一根筷子插入熬好的粥里,见筷子不倒,不由的感叹王家的仁善……自古的规矩:筷子插入施粥的粥里,筷子倒,人头落…
见一路看到百姓们对王世华真心的笑容和真诚的问候,让乾统不得不拍王世华的马屁:王家主真是深得民心爱戴…而刘少勋对此虽然早已习以为常,可心头依然兴奋:王世华越得民心,将來只要王世华一声令下,百姓们肯定盲目追随,对自己的计划越有利。
一路下來,走走停停,午,王世华又请他们在王家酒楼吃喝了一顿。
吃喝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日头最毒的时候,王世华又请他们听戏。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王世华打算请他们参观完学校扩修的工地后,再感受一下工地上的伙食。
从戏院里出來,迎面见铁石头和田青山说说笑笑地走來,王世华笑道:“你们俩怎么來了?”
“我和青山兄弟喝完酒,出來散散心。”果真是知己兄弟,不知不觉间,铁石头的话也多了很多。不过,王世华还是一眼就发现:向來枪不离的铁石头,那杆狙击步枪不见了,而田青山连吃饭都放在脚边的长盒子也不见了。
“青山兄弟肯定沒见过我们王家是如何修房子的,一起到工地上去看看?”
“好…”
王世华居,乾统和刘少勋在其右边,铁石头和田青山依次在其左边,铁牛和二狗子在王世华身后一米处,后面十多米远的地方,则跟着几十个牵马而行的护卫。
就以这个队形,边跟沿途的百姓打招呼边向工地走去。
在学校旁边有一家百年老字号酒楼,取名‘甜酒笑’,里面的甜酒是全县最好的,好喝的能让人上瘾。哪怕在这灾荒时节,这里的饭菜虽然涨价了,可甜酒价格沒有任何变动,依然维持着老字号的信誉。这样一來,无论是百姓还是放了工的工人,都爱到这里喝碗甜酒,即解暑又活血。
生意之好,那就不用多说了。
酒楼不大,只在二楼有两个靠街的雅间。今日,这两个雅间被两个外地人分别包了。
当王世华一行人远远而來,雅间的窗户先后打开,但也仅仅是看了看王世华等人后,又关上……确认了是王世华。
也怪王世华大意了,向他这样肩负全族崛起重任的人,怎么能把自己的行程和习惯让人了解到?他对百姓放心,认为有百姓保护,谁也刺杀不了自己,因而大意了。最近往工地里跑的勤快,以至于连百姓们都知道他每天都得來工地一次,刺客又如何能放过这等天赐良?
当王世华一行人有说有笑的离酒楼五十米左右时,窗户再次打开,两只长枪的枪口缓缓伸出……这两个刺客算是高,为避免被王世华等人发现,他们仅仅是把枪口伸出窗口比了比,试了下角度,随即又缓缓缩了回去。
当王世华离酒楼约十米的距离时,窗户打开巴掌大小的宽度,两只枪口从各自的窗户伸出,这次,沒有缩回去。不过,因为街上行人太多,人來人往之下,无法做到一击毙命,因而一直在等会。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王世华是家主,百姓们见到自然在行礼问安后退开,这虽然看起來体现出王世华的尊贵和百姓的爱戴,但这样一來,王世华走到哪,身前数米处的行人就会自动避开,给了刺客开阔的狙杀视野。
二十米……
铁石头和田青山一开始还有说有笑,可伴随着离‘甜酒笑’酒楼越近,二人不知怎么地,心头升起了一丝慌乱。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狙击高,心理素质极为过硬,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心里升起一丝慌乱……经历过战火考验的人都知道:当敌人把枪口对准他时,他心头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慌乱或者别的不好的感应,尤其是伴随着枪要扣动扳而产生的绝杀气势,他的心里的慌乱程度也会随之增加……科学目前还无法解释这是为什么,但确有其事,我把这称之为危险感应…
见他俩不说话,王世华一开始也沒在意,可见他俩浑身开始紧绷,杀气慢慢膨胀,眼神渐渐犀利的四处打量,如同野狼在搜寻猎物一样,王世华就感到奇怪了:“你俩这个搞么子这么紧张?”
“家主…有些不对劲。”
王世华抬头四处看看,沒发现不对劲,正要说话,一旁的田青山却说:“王家主,要是我一个人出现这种判断,还可以说是误判,但如果我和石头兄弟都是这样的感觉,那么,请相信我们俩的专业性。我们今天还是回去,明天再來好了。”
任何事情都有其必然性…
如果这话是铁石头说,王世华或许还能接受。偏偏是田青山这个外人來说,用的还是毋庸置疑的口气,让王世华如何肯在他们这些外人面前丢面子:主要是因为他不相信,有谁敢在地盘腹地刺杀自己?就算有,百姓们难道不会发现?不会报告给自己?
“怕么子?”看了眼田青山,王世华傲然笑道:“我王世华要是遇到困难就躲避,这个家主也就不用当了?”
“砰…”
“砰…”
两声枪响同时响起,子弹头闪电般的射向王世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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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
就在开枪前半秒,铁石头和田青山总算是找到了刺客的躲藏之处。
铁石头大喝一声的同时,猛地扑向王世华,打算用身体为王世华挡子弹。
而在铁石头左边的田青山,也一把推向铁石头……
两个刺客经验老道,而且事先无论是踩点还是配合都商量的很仔细,最少,两人射向王世华的子弹:一发打头,一发打左胸,是铁了心的要王世华的命。
田青山这一推,救了铁石头一命:打向王世华左胸口的那发子弹,仅仅只是在铁石头的右臂留下一道浅浅地伤痕而过,射进街面青石间的缝隙里。而另一发打向王世华脑袋的子弹,因铁石头提前扑倒王世华,子弹从他头顶半尺处飞过,打在了王世华身后的铁牛大腿上。
铁牛到精悍,仿佛不是自己的腿受伤了一样,爆喝一声:“保护家主…”的同时,飞速扑倒在铁石头的身体上,用整个身体将两人完全遮盖住。
危急时刻,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里素质和军事素养。
二狗子顺势向前跑了两步,用身体挡住王世华的同时,掏出枪就向刺客射击。但有人比他还要快…
“啪…啪…啪…”
田青山心头泛起危险感应时,右就一直放在腰间勃朗宁枪外,一把推开铁石头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向后倒去。就这眨眼的瞬间,他还顺带着抽出枪,对着‘甜酒笑酒楼’二楼的第一个窗口连发枪。枪声的密集度,听起來就像是只打了两枪。
枪一过,第一个窗口掉下來一把长枪……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干掉对方。可见,田青山无论是动作还是反应,或者是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都绝对称得上用枪高。
倒地后,他边用双脚向后蹬,边对着第二个窗口连连射击,只是第二个窗口的刺客已经收回了枪,及时躲避掉了。
“都他妈的给老子住…”王世华又惊又怒的爆喝一声:“冲上去给老子抓活口…”
王世华是真的暴怒了:不是为自己的命担忧……身为家主,享受荣华富贵的好处之余,也得过随时迎接被刺杀的日子。对方既然敢來刺杀自己,而自己这边保护措施严密,大家赌的就是天意。他主要是为自己这个月來第二次被刺杀而动怒:上次的刺客差点沒要了自己的命,更气人的是一直沒查到幕后之人,如今居然敢跑到自己地盘腹地來刺杀,这要不把幕后主使揪出來,今后干什么都得提心吊胆。当然,王世华生气的原因还有一个:自己刚刚对乾老板吹嘘有百姓保护,自己绝不会有危险,转眼就发生了这事,你让乾老板怎么看?
“二林…带人把那栋酒楼给我围死了,不许放跑一个…”
此时,街面上死寂一片,百姓们听到枪声,离得远的还在向这边观望,离得近的则呆若木鸡的看着这边,一时间,大家都沒回过神來。
“一小队留下保护家主,二小队跟我控制酒楼的北面大门…”王二林边带头冲锋边急速下令:“二小队负责东面,小队负责北面,四小队负责西面。”
“都给老子抱头蹲地,相互监督,谁动一下,谁就是刺客…”王二林果真灵,专业性极强。带人冲到了酒楼门口,提着双枪堵住正要冲出來的酒店客人,大声威胁让酒店内的所有人都不许动,这样一來,就断了刺客想要混在人群逃跑的会。见客人们纷纷抱头蹲地,王二林对身边的人叫道:“留下个人看住这儿,其余的跟我冲上去…家主特别交代:一定要留活口。”
就在这时,百姓们好像同时回过神來,离王世华很近的一个妇女歇斯底里的尖叫:“啊~…”
眼看街面上立马就要乱了,她身边的那个年男人一脚将她踹倒,高叫一声:“有人刺杀家主…快出來保护家主…”
让王世华感动的一幕,或者说,王世华所言‘百姓会保护他’的话,出现了。
那人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响应。
“哪个狗日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王家地盘上刺杀我家家主?”
“抓住这胆大妄为的东西,一定要活剐了他。”
“快搭人墙,为家主挡子弹…”
街面是乱了点,但绝不是慌忙奔逃躲避的乱象,而是众人吼叫着纷纷冲到街面上,提着板凳棍子之类的武器,甚至连一些胆大的妇女都提着剪刀菜刀出來,纷纷向王世华这边冲來。
不到五秒,王世华身边就聚集了上百人,纷纷紧要牙关,紧张的看向王世华,担忧王世华是否受伤,一时间,居然无人开口发问:王家以前虽然勉强跻身于四大家族之末,可王家大多数人也仅仅是安全上得到保证,挨冻受饿之事却很平常。如今,好不容易出了王世华这样一个八部大神投胎转世來率领大家的霸气家主,在他的带领下,短短一年的时间,王家就战胜了田家和肖兵的土匪兵,从他们那里抢來了无数的战利品,让大家不再挨饿受冻。然后又全力开通商路,让大家有了更好的日子过。如今,王家主高瞻远瞩的提前采购了那么多粮食,不仅不趁剥削大家,还很大方的照顾每一个王家人,让每个王家人在这种大灾之年都能吃饱,比往年沒有灾荒时过的还要好。这样的好日子,谁不想一直过到死,大家自然希望王世华长命百岁,一直带领大家奔小康……正是这种强大的武力和强盛的经济,造就了奇迹,让大家都愿意相信王世华是八部大神转世,否则,数百年來,这么多位家主,谁有这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见王世华遇刺,大家自然很紧张:万一王世华挂了,下一任家主要有王世华一半的能力,大家就烧高香了。可万一是个混蛋家主,得…大家就等着‘一夜回到解放前’吧。
直到见王世华毫发无损的站起來后,百姓们松了口气,各个面露喜色,纷纷大叫着“家主沒受伤”“家主沒事”“八部大神在保佑家主”之类的欢心鼓舞的话,整条街仿佛都活过來了一样。
王世华却面色铁青的指着“甜酒笑酒楼”,吼道:“都给我听好…”
吼声一起,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让刚刚要沸腾的街面为之一静……这才是家主的威严。
“刺客肯定还沒跑远…把甜酒笑周围百米内给我围起來…无论是谁,都给我先抓起來再讲别的。谁敢反抗,谁就是刺客,但不能打死,我要活口。”
话音一落,百姓们纷纷听从指挥,迅速把甜酒笑酒楼方圆百米内,上上下下围了个水泄不通……刚才是听到家主遇刺,心头着急,沒带武器,现在,很多住在街面上的人都从家里拿出枪弹,跟大家一起去对付那个该死的刺客。
秦川,外号铁蜈蚣,今年虽然才1岁,可在江湖上已摸爬滚打了十五个年头,是个认钱不认人心狠毒的专业刺客。出道至今,从未失,死在他上的人命多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知道王世华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与威望,刺杀他的话,无论是否得,铁定麻烦不断。原本他不想接这笔买卖,可雇主出的价格让他动心了:万大洋,先付一万…于是,他带着另一个合作过几次的刺客來了。
上次那两个刺客年轻了些,半道碰见王世华,临时起意就动了。可秦川不同,他已经來此十天,有时候跟王世华面对面的擦肩而过,他也稳得住心头的冲动。
经过一系列的踩点,观察,最终,他选定了“甜酒笑”这个刺杀位置极佳的地方。
而且,为了自己能全身而退,他在进入雅间后就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店小二的全套装扮,而这点,他并沒有告诉同伴。因为他知道此事的恶果极为严重,必须要有人给他抗雷,所以,就算同伴沒死,他也打算弄死同伴,已摆脱四大家族的终生追查与追杀。甚至,他都盘算好了,一离开龙塘镇,立即去东北,金盆洗,隐姓埋名的过富家翁的日子。因为那边已经成了日本人的地盘,很乱,王家就算势力再大,也不可能在东北找到自己。
只是他的运气很不好,或者说,他失败就失败在:只把精力集在观察王世华的行程安排和生活规律上,却万万沒有想到:王世华在王家人的心目,地位是如此之高。
他对自己的枪法一向自负,所以,他只开一枪。却沒想到,王世华身边居然藏有警惕性如此之高的高,而且还是两个:几乎就在他扣动扳的同时,一个高已经扑向王世华,另一个则开始掏枪……
长期的刺客生涯,让他立即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并且,这种预感伴随着田青山的反击而瞬间强烈到让他寒毛倒立,心头立即就明白:刺杀失败了。所以,他连结果都不敢看,果断收枪,弃枪,开门,向楼下逃跑……不得不说他的刺客素养和心里素质都很过硬:在出雅间房门的时候,他居然还不慌不忙的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茶盘,装着是收拾残羹剩饭的店小二,下楼。
刚走到打听与后院之间的走廊处,他的今日的第一个克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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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林居然很专业的立即让所有人都抱头蹲地,一举堵死秦川设计最主要的退路:混在慌乱出门的客人,趁乱逃跑。更倒霉的是,他本想开枪來制造慌乱,但沒想到王家如此威严,所有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立马抱头蹲地……此时他要再开枪,定会被王二林看到,想脱身就更难了。
不敢冒这个险的他,只能趁王二林回头吩咐的瞬间,身体向后一躲,快速向酒楼后院退去……这是他的第二条退路…
躲过了第一个克星,却撞上了今日的第二个克星…
在秦川的退路设计,他已经在后院的墙下放了把梯子,翻墙过去后就是一条小巷子,顺着小巷子往北跑个二十來米就來到一片住户区,人多眼杂,小路众多。再往北跑一百多米就能上山,钻入山林就是鱼入大海,王家就是人再多,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成功逃离。
只是他刚退到走廊与后院之间的一块布帘子前,却听一个声音叫道:“你怎么跑……咦~…你是……”
一眼扫去,却见一个店小正从右边的厨房出來。
秦川毫不犹豫的抽出匕首向对方脖子划去,沒曾想,这个店小二脚麻溜,脑子灵活,一见秦川双眸一寒,立马就向后倒退,结果,一个不稳,刚退了一步就向后倒去。
匕首从他脑袋上划过,吓得店小二歇斯底里的大叫:“救命啊~…”
“刺客在那边,快跟我來…”
听到王二林的声音,秦川哪还顾得上收拾这个暴露了自己的店小二,一把揭开帘子,向墙边飞奔。
秦川的身很不错,梯子刚一立起,他就边踩着梯子而上,边用身体向前压。上到一半,梯子才靠上了墙头。
等他上了墙,跳向另一边,飞身而下的瞬间,还不忘转身对刚揭开帘子看來的王二林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可是,他不知道,他这一跳,撞到了今日的第个克星。
不得不说他的专业素养真的很不错,在身体急速下降之,还不忘扫了眼巷子口,见一群乞丐正站在那儿观望着甜酒笑酒楼方向,心头难免露出几分得意的。
一落地,他就听见墙的另一头传來一声痛呼,随即又是一声怒骂,秦川心里得意极了:他早就在梯子上做了脚,在第格的木棍上做了脚,人踩上去绝对断,但因离地比较低,又不会真的摔下來,却让后面的人一时不好继续上,只能帮着把受伤的人先扶出來,如此一來,可以最大限度的拖延追击者的时间……可见秦川的江湖经验是如何老道,精密的几乎步步都被他算计好了。
冷笑一下,正准备按原计划向巷子内奔逃。
“嘿…”
一声怪笑响起,吓得他步伐一停,赫然回头看了眼。却见五六米外,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年乞丐左拿着酒壶,右抓着只不知从哪偷來的鸡腿,吃的满嘴流油,却仍不忘对他发笑……如果王世华看到这乞丐,肯定又会上前踹他两脚,谁让这家伙专门跟王世华作对似的,居然还是这么不讲卫生。
秦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的瞬间,突然向那乞丐胸口打出一枚匕首,却头也不回的想要跑路。
飞镖功夫是秦川压箱底的功夫,轻易不示人,是用來保命的,也救过他多次,向來信心十足。
可就在他刚卖出第二步时,却陡然感觉到右大腿猛地传來钻心的剧痛。
低头一看,满脸骇然:自己刚刚打出去的匕首,此时却插在自己的腿上。
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前方,却见一只拳头越來越大,最终,一拳打在他的左眼上,疼的他眼冒金星,倒地打滚。脑子里却有个极大的疑问:真有这么快的身法?
可惜,还沒等他开口发问,就被一群叫花子压在身下,八脚的先把他的衣服撕了个精光,然后再绑了个结实。而那个年叫花子还乐呵呵地抓着他的下巴,指在他嘴里捣鼓了一小会儿,直到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才顺脱下自己的鞋子,让乞丐们堵住他的嘴巴,熏得秦川直翻白眼,就差口吐白沫來表达毒状态了。
这边还沒捆好,墙上就下饺子似的有人跳下來。
王二林是最后一个跳过來的,跳下后,还摸着腰,可见,秦川的那点小段,把他害的不轻。
“你个狗日的,害得……”王二林上前就要踹人,却被年叫花子一把拦住:“二林大爷,您先消消气。您要把他打死了,小的的赏钱是小,但家主那儿您可沒法交代了。”
王二林一听,正色点点头,然后挥让下把秦川提起來,他慢慢地上前,來到秦川面前后,果断的一巴掌赏赐过去,然后又接连踹了秦川好几脚,边踹边骂道:“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打骂了几下,王二林稍稍出了口恶气后,带着护卫和一群叫花子向外走。
刚走出巷子口,却见一个护卫对这边大叫:“二林哥,你快來,他不听招呼,要强行闯出來。”
“你们都是吃白饭的?你们里的枪是摆设?真是的,这也要我教?”正在气头上的王二林立即咆哮:“敢闯出來就给我开枪…”
“可是……可是……”
看到下面色有些为难,王二林立即就明白:得…这是碰到不好动的大人物了。
只得对身后下吩咐:“去四个人把这刺客和这群叫花子都带到家主那儿去,剩下的人跟我去看看。”
來到甜酒笑酒楼大门口,却见一个年约二十二的年轻人,拿着个扇子,正指着一个护卫,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的路都敢拦,让你们家主王世华來跟我讲……”
另一下來到身边,小声道:“二林哥,我刚好认得这家伙,他是前任田县长的小儿子田家霜。”
我当是谁?原來是敢跟家主争妹子,被家主打破脑壳的家伙。不过,你阿爹都是过气的人物,现在都还在坐牢,你倒好,居然在这里充大。王二林脑子里急转着:是把这家伙抓到家主面前,还是先去通知家主?
就在这时,那个下又嘀咕了句:“只是也太巧了,这家伙怎么出现在刺客所在的酒楼里?”
王二林听的一愣,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喜的看了眼田家霜,在下耳边嘀咕道:“一定要把这家伙看住,千万不能放跑了,我这就去禀报家主。”
王世华正被百姓自发的來保护自己的行为感动着,一旁的几位也劝解着,就连铁牛都沒听刚赶过來的杨光明的话去治疗,坚持等保护家主回老司城后再去治疗,连王世华劝解都沒用……虽然他的脑子不好使,可王世华接连两次被刺杀的事,激起了他心头的滔天怒火,嚷嚷着非要看看那刺客的到底是个什么头六臂的人物。
“抓到刺客了…大家快來看,抓到刺客了……不许打,要留活口给家主审问了。沒听见吗?不许打……”
听到抓住刺客的喊声,百姓们蜂拥上前,边骂边打,吓得四个护卫和叫花子们赶紧把秦川保护在内,劝解着大家。
听到是王世华下令留活口,百姓们这才停,却纷纷咬牙切齿的仇视着秦川。
一见到赤身被绑而來的陌生人,再看看秦川身旁微微点头的年叫花子,王世华心头明白:这家伙就是真正的刺客。
刚要开口发问,年乞丐却点头哈腰的对王世华抱拳笑道:“家主,小的们饿的厉害,您能不能看在这次小的们抓刺客有功的份上,赏小的们一点饭,填填肚子?”
王世华一愣,瞬间就明白过來: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着急了。大庭广众之下审问,别说不可能问出什么來,就算问出來了,也等于让幕后之人知道了。
感激的看向他,笑道:“接下來的一个月,带你的徒子徒孙到我王家酒楼去,只管放开了吃。”
“谢家主厚赏…”
众乞丐在年乞丐的带领下,欢呼雀跃而去。
“把他交给世古,告诉他,不管用么子方法,一定要掏干净了。”吩咐完,正想对百姓的爱戴表示一下感谢,还沒抱拳,却见王二林凑过來,在耳边小声道:“家主,我碰见田家霜了。”
“谁?”王世华一时还真沒想起这个人,毕竟,毕业之后就沒见过他,而且,自从他老子坐牢后,他全家都搬到州府去了,沒想到陡然出现在这里。下意识的问道:“田家霜?”
“对…就是您读书时,跟您争妹子,被您打破脑壳的那个。”
“他來这里搞么子?”
“不晓得。”说着,王二林又凑到王世华的耳边,小声道:“巧合的是,他刚好就在甜酒笑那儿喝甜酒。而且,一见到我们封锁,就急匆匆地要往外闯……”
王世华心头一惊,本能的看向王二林,见王二林双眸流露出几分精光,顿时心头一沉,道:“问清楚了么?”
“沒您的命令,我们不好动。”
毕竟曾经是县长家的公子,况且,虽然是他家完蛋了,可田家还在。而且,王家当时联合向家可是下了力气要让政府判他老子死刑,结果却只判了个年,说明他背后还是有人的。这样的人要沒有王世华明确的命令就随意抓捕,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王世华点点头,想了想后,对一旁的乾老板安慰几句,本想让人护送他们回去,谁知乾老板到有几分义气,坚持跟在王世华身边。
无奈,王世华只能带着大家一起走向甜酒笑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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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同学驾到,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再怎么讲,我也应该尽尽地主之谊。”
百姓们渐渐散去,可田家霜却反而有些急了,要不是看自己身边就一个管家两个护卫,而王家护卫人太多,又刚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大事,让他不好动,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否则,他早就硬闯了。
可护卫们也不敢过于得罪他,又不能放他走,只能用身体阻拦,尽说软话。但不知怎么地,护卫们越是如此,田家霜反而越发嚣张,或者说越发急着要走人。
就在双方嚷嚷时,王世华的声音想起。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腔调,田家霜立马就停下,面色一冷,看向迎面走來的王世华。
田家霜是真正的富家哥,从小到大,除了吃喝嫖赌欺负弱者外,就沒经历过什么事。虽然恰逢家道大变,可他无论是胆量还是阅历城府,都无法跟敢亲自打着护卫们冒着枪林弹雨冲锋的王世华相比……王世华打破他脑袋,却沒得到什么处罚,让他丢天大的脸面,如今还耀武扬威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要有好脸色才是怪事。
“王世华,你少跟我扯淡,我们俩虽在同一间教室里读书,可打从认识的那一天起,连朋友都算不上,何來同窗之情?”
王世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向他走过去。心头却有些讶异:你这话虽然说的绝,可你这语气却显得有些虚张声势,甚至有点色厉内荏。难道说,真如二林猜测的那样,是你派人來刺杀我的?
可转念來一想,又不可能。刺杀家主这样的惊天大事,无论是否成功,只要让王家找到线索,才不会管是否找到真凭实据,保证屠的全家连条狗都别想活下來。这样的大事,别说正在坐牢的前任县长,就是他老子还当着县长,恐怕田家家主为避嫌,也会第一个把他全家抓來交给王家处理……这是大家共同维护的体制问題,沒有丝毫人情可言,也跟家族体面无关。要不然,谁家沒有蓄养几个死士刺客,非要闹得大家都死光了才甘心?
再说了,他老子坐牢,那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怪不得谁……王世华是很想把他老子弄死,但毕竟沒有成功,那么,按规矩双方的仇恨就还沒深到如此地步。等事情过后,双方坐在一起,虚情假意的喝喝茶,聊聊天,虽然内心恨不得一把掐死对方,但表面工夫都会维持住,这就叫礼数。数百年來,世家大族一直是这么玩的。
但心头毕竟生疑,找个借口把对方留下,等调查清楚后,大不了给对方赔个不是。王世华一路而來,打的就是无论如何也得将田家霜留下,所以才会一上來就亲热的扛起了老同学的大旗來拉关系。
“老同学,看你这话讲的……”王世华亲热的拍了下田家霜的肩膀,却被田家霜肩头一偏躲了过去,王世华也不生气,反而笑的更为友好:“当时我们都年轻,做事不经过脑子,冲动了些。现在想來,都是笑话。”
“我现在也沒老…”见田家霜怒视过來,王世华正色的抱拳,对田家霜一礼:“对…我们依然年轻。不过,不管过去谁对谁错,我在这里先跟您道声对不起…”
然后直起身子,看向田家霜,见田家霜面色带着几分不屑的冷笑,王世华就当沒看见,笑道:“我们毕竟一起同窗苦读年,这份同窗之情,一辈子也抹不掉……”
话还沒说完,田家霜却挥了下,打断他的话,道:“好了…既然你了道歉,我接受。我还有要事要到重庆去,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离开了?王家主~…”
“看你这话讲的,自然可以离开。”说到这儿,见田家霜转身就要走人,王世华一把拉住他,笑道:“不过,你既然原谅我了,那我们就还是同学加朋友。走…走…走…今儿我们定要好好喝几杯,一來叙叙朋友之义,二來聊聊同窗之情。”
“我……”
“别你你我我的,是条汉子就痛快些……今儿你要不跟我喝个一醉方休,要让老同学们晓得了,还不得笑话我王世华不晓得怎么为人么?”边说边勾肩搭背,半裹挟般劝说的将田家霜带出门。
田家霜力气哪有王世华大,挣扎着想说什么,王世华却沒给他开口的会。一到门口就对外大声叫道:“都还愣着搞么子?难得我老同学专程來看我,还不快去把马牵过來?”
“真是的,一个个纯的连这点眼力劲都沒有,养你们还有么子用?”又对正要开口的田家霜笑道:“怪我沒管教好他们,让你见笑了。不过,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來了…來了…”早就准备好的王二林,立即牵马过來,然后笑嘻嘻地对田家霜道:“请田少爷上马…”
“我这真是有急事要去重庆…”
“再急也不差这一天。你放心,回头我送你几匹快马,保证能把这时间节约出來。”说话间,就把田家霜往马上送,嘴上还叫着:“你是不晓得,家里人都晓得我喜欢马,专门给我设了个马场,立马养着好几百匹马……”
这可不是吹牛,以前彭鹏所在的小王家坪,自从彭鹏带人搬到青花寨落脚后,小王家坪就被改成了马场和练兵之所。马场之大,湘西从未有过,里面的马儿不下四百匹。
等田家霜上马后,王世华跳上马,在田家霜的坐骑上抽了一鞭子,马儿吃痛,长鸣一声,撒腿就跑……如此一來,田家霜就是想下马都不可能了。
就这样,半裹挟半说笑的把田家霜和他所带的个人,全带进了老司城。
为了能留住田家霜,王世华请來了江叔和虎叔静叔江守成作陪……有这些长辈在场,镇得住场面,让田家霜不好找借口开溜。同时,这几位都是老江湖,说起风花雪月來,那是天夜都说不完,可以让田家霜在不知不觉把时间忘掉,从而给王世古多留些审讯时间。
果不其然:一开始,田家霜还很警惕,甚至有些紧张,一个劲地说喝完这杯就告辞。可在几位老叔的‘陪伴’下,他被灌的渐渐忘了时间。到最后,反倒是他频频劝酒。
两个多小时后,田家霜喝的满面红光之时,却见王世古顺着门口,露出半边脸,向王世华看了一眼,微微一点头又缩了回去。
王世华大喜的赶紧借口上茅房,开溜。
一出门,王世华就愣了一下:只见大门两边各蹲了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拿着刀枪和绳索准备着。仔细一看,原來都是王世古下的执法队队员。
还沒等王世古开口,王世华把他拉到一边,问道:“这是搞么子?”
王世古苦笑道:“家主,审出來了。”
“你是讲……”王世华心头一惊,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又看向王世古,见王世古点点头,王世华还有些不相信似的问道:“不会是哪个刺客见左右都是个死,一通乱咬就把他给咬出來了吧?”
“不会…”王世古坚定的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本子递给王世华,道:“这是审讯笔录,您一看就晓得了。”
见王世华翻开笔录认真看了起來,王世古在一旁笑道:“家主,讲句冒犯您的话,那个刺客也算条汉子,无论我对他怎么动刑,甚至砍了他左根指头,他也沒交代。最后二狗子派人來传您的命令,讲时间紧迫,要我必须尽快审问出來。我一急,提着薄刀(跟术刀差不多,求的是动刑时的锋利度)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他下面那玩意儿,把刀比在上面,对他讲‘左右都是个死,是要临死前当太监,还是死的像男人?给个痛快话…’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然后我趁胜追击,说‘要敢不老实交代,我把你这玩意儿分成二十段,要让我发觉哪句话,甚至是哪个字有假,我就切一片下來。’这家伙立马就交代了。嘿…嘿…”
说的轻巧,但仅从他这只字片语,就能想象当时的场面绝对会让受刑人感到极度恐惧,王世古的面色也绝对不是现在这种笑容。
秦川是个职业刺客,自然明白这一行的规矩:认钱不认人,更不会问缘由。所以,他交代的也仅仅是田家霜请他刺杀王世华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看完审讯笔录,王世华低头想了想,双眸露出寒光,冷冷地说:“进去,抓人,立即审问…”
说完,还冷冷地嘀咕:“我他妈的很好奇,我到底哪儿把他得罪的这么扎实,让他这么下死力气,非要弄死我不可。”
王世古兴奋的舔了下嘴唇,笑如饿狼,立即带人如虎般的冲了进去。
事实证明,王世华在演戏,田家霜同样在表演:表面上喝的二麻二麻的,心却保持着高度警惕。只是,他毕竟太年轻了,又沒经历过真正的厮杀,经验太浅薄了,面对危险所作出的瞬间反应,连个菜鸟都算不上。
一见王世古带人冲进來,而且王世古对他冷笑,田家霜就知道事情败露了。站起來就掏枪,枪口居然对准王世古……这就是沒经验的表现,要不然,他最少也该趁几位陪坐之人愣神的瞬间,用枪口把离自己最近的人抓起來当人质,而不是下意识的对准抓捕之人。
结果可想而知:静叔和虎叔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王世古掌管家族刑狱,到这儿自然是來抓人的。见王世古看向田家霜,立马醒悟过來。几乎同时暴起,一人抓住田家霜的一只,一把将他按在酒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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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华了?叫他來见我…叫他來见我……”
田家霜边挣扎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王世华应声而入,走到田家霜身边,蹲下,冷冷地看着他,田家霜则怒视王世华。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不屑的笑道:“呵…呵…老同学,你见我有么子事?”
“老同学?”田家霜阴冷的一笑,道:“你就是这么对待老同学的?”
“行…那我们现在不是同学关系了。”
田家霜沒想到王世华不仅说翻脸就翻脸,还能如此无耻的立马就不认同同学关系……想想把自己骗到这儿來的时候,可是死皮赖脸的非要认老同学。
“田家霜,你别这么看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弯,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到底哪里把你得罪的这么扎实,让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得罪我?哼…王世华,你确实沒怎么得罪我,就读书时的那些事,我也沒放在心上,可自从你害死我阿爹后,我……”
“打住…打住…”王世华赶紧打断他的话,惊疑的问道:“你阿爹死了?”
“哼…”
“么子时候死的?我怎么不晓得?”说着,王世华还回头看了静叔一眼,见静叔摇头,他又回头看向田家霜。
“你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蒜…”田家霜陡然激烈的挣扎起來,见挣脱不开,便狠毒的看着王世华,一副恨不能生吃了王世华的样子。
看來,这消息不假,田家霜如此愤恨的表情是装不出來的。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死在我王世华上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但只要是我做的,我就敢认。田家霜,老子告诉你,老子确实和向家一起对付你阿爹,把你阿爹送进了大狱,但那是你我两大家族争斗的结果,怨不得谁……可老子沒派人杀你阿爹,也沒为难你的家人。这话,信不信由你。但现在你得把如何刺杀我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田家霜恶狠狠地看着王世华,一小会儿后,低头道:“你要晓得细节?行…我田家霜也算是个男人,既然事情被你发现了,也用不着你动刑,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讲…”
“事后,不得为难我,给我个痛快。”
“行…”
一挥,虎叔和静叔放开田家霜,站在他身后。
田家霜左右看了眼,捡起椅子,扶正,坐下。又拿起自己的杯子,倒了杯酒后一饮而尽。又倒了杯酒,拿着,看着王世华,等王世华在一旁坐下后,他才喝了口酒,缓缓说了起來。
田家霜的阿爹坐牢后就一直郁郁寡欢,今年的正月十五便在牢上吊自杀了。消息传出來,他家立马就散了:两个小妈回了各自的娘家,他大哥带着阿妈去了省城,可田家霜却固执的认为,阿爹不可能自杀,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并且,他认定是王世华下的,因为那次,王家不仅是主力,更是最大的得利着……斩草除根向來是四大家族的行事做派,而王家这两年來的所作所为更是这条定律的坚定执行者。
今年的4月底,他就四处寻找枪,最后花钱找到两个亡命徒,才有了5月份刺杀王世华的事。
那次虽然失败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认为王家的护卫对王世华的保护并不是密不透风,所以,只要找到更专业的此道高,就一定能成功。正是这个信念,让他有了现在这下场。
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在杀这一行名头很响亮的铁蜈蚣秦川。
王世华面色古井不波的点点头,突然问道:“最后一个问題:你为么子会去那家酒楼?”
“因为我想亲眼看着你死。”
“那你可以去对面,或者相对较远的地方,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暴露。”
“嘿…嘿…”田家霜冷笑两声,道:“我想亲身感受一下杀死你的快感。”
王世华一愣,摇摇头,起身向外走去:看來,他阿爹的死,对他的刺激很大。很短的时间内,由一个嚣张跋扈的少爷变成了阴险小人。这样的巨变,以至于他的心理也发生了扭曲,已经不能用常理來推断。
走到门口,转身对正要上前捆绑田家霜的王世古吩咐道:“这是他在阳光下喝的最后一顿酒,让他喝好。接下來的日子,只要他配合,就不要为难他。”
來到书房,王世华立即给另外家写信:田家霜必须死,却不能就这么杀掉,必须把杀他的理由说给他们家,尤其是田家。只有把一切都铁板定钉了才能杀,否则,会落人口实。
按四大家族在这方面的规则:天内,沒有回信,就表示默认,事后也绝不会就这事发难。
然而,意外发生了。
当天晚上,向家富亲自來到老司城。
王世华正在请乾老板他们看戏,听见二狗子说向家富急着要见他,王世华只能找借口离席。
“世华,我阿爹讲了,田家霜早已不是我田家人,想怎么处置都由你。”见面,田家富边说边掏出一封信递给王世华:“这是家父给你的信。”
不用看也知道,信里的内容绝大意对跟田家富讲的一样……这封信的存在,是一种证明:即证明了田家对田家霜的舍弃,也表明此事跟田家无关,或者说,田家如今还不想为一个过气的人物,再度跟王家开战。
王世华接过信,沒当场打开,把信往桌上一放,正要说话,田家富却抢先说道:“世华,跟你讨个人情,我想见见他。毕竟,他和我是打小一起玩到大的堂兄弟,我想看看他,喝杯酒,表达一下心意。”
送别酒,本來就是一种情义,人之常情…这种顺水人情,王世华也愿意给……实在是沒必要跟一个死人计较。
“这是应该的。”王世华回头对二狗子吩咐道:“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
又回头对田家富做了个请的势,边走边道:“他算条汉子,我也就沒为难他,一直请他住在客房里。”
“谢了…”來的路上,他就幻想着田家霜的各种情景,最多的就是被屈打成招的惨样,却沒想到,王世华居然会如此大方,不仅沒有为难,反而还让他住客房……这事要换成是他,早就把田家霜双腿双都砍了,就等着那一刀了,又岂会如此客气。
然而,刚來到软禁田家霜的客房外,就见王世荣的十几个护卫正站在房外。
王世华心头立马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啊~…”
还沒等王世华发问,就听见房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世华和田家富对视一眼,赶紧冲进房里。
却见王世荣用一块帕擦着砍刀上的血渍,田家富捂着胸口,双眸渐渐失去光泽,鲜血正从胸口上流出,打湿衣衫流到地上……
“世华,你來的正好,这家伙不仅敢找人刺杀你,还在我面前充好汉,我替你解决了他……咦~?家富也來了。正好,我卖你个面子,尸体你带回去,就不剁碎喂狗了……”
“王世荣,你好狠…”田家富怒斥王世荣一声,赶紧跑到田家霜身前,抱起他,大叫着:“家霜…家霜…你醒醒……”
田家霜的双眸恢复了点亮度,看着田家富,猛地一把抓住田家富的衣袖,张嘴想说什么,一股血从嘴里冒出,头一偏,死了。
“家霜…家霜……”
叫了几声,田家富才意识到田家霜已经死了。抱起田家霜的尸体向外走。
路过王世荣身边时,他狠狠地看了王世荣一眼,重重地哼了声,走人。
“田家富,老子好心好意的让你把人带回去,你这是么子意思?”
“世荣,算了。”
王世华看着田家富的背影,向前走了一步却停下,叹了口气,回头看着王世荣,道:“世荣,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再杀他么?”
“我也想,可那家伙讲话实在太气人了,我一时沒忍住,就宰了他。”
王世华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接连两次刺杀王世华的幕后主谋居然是田家霜,这条消息一散开,立马引起了轰动。
任何事情好利必有弊…虽然这事让王世华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却引起了另外家对另一件事的怀疑:当初,家第一次联合采购粮食,一路被人为难,这事当时之所以沒有怀疑王世华,是因为王世华恰好被刺杀。如今,既然这个幕后主使挖了出來,而那个为难家的幕后主使却沒抓住,那么,王世华的被怀疑度就快速提升。
之所以还沒有人公开挑明这一点,是因为四大家族现在正在给那个幕后主使设局。一旦查明沒有那个幕后主使,那么,大家几乎可以断定,是王家在背后捣鬼,因为在粮食的事情上,王家是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现在的气氛很怪异:在家的默许下,关于王世华的各种消息满天飞,可同样在家的控制下,这些流言蜚语却又达不到逼迫的高度,偏偏接连两次粮食被人捣鬼的事,让家的经济损失惨重,必须得有个交代……一切,都得看武汉那边追查的结果。
而这时,王世荣在离开前,干了两件轰动的大事,一举盖过了王世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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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你找我?”
书房里,王世华刚写完什么,正拿帕擦。见王世荣进门就这么问,当下笑着站起來,绕过书桌,跟王世荣坐在厅堂的大桌边。
“世荣,听人讲你打算这几天就要走,日子定下來了么?”
“定下了,就在25号。”
“这么急?”
王世荣笑了笑,沒有解释。
“我这里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一趟。”说完,起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个本子和刚才写的那张纸,一起递给王世荣:“你先看看。”
本子上是静叔调查的关于那个保长贪污和倒卖王家粮食之事,而那张纸上则是关于对这位保长处置的告示。
王世荣一看完材料,果然勃然大怒的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拍,站起來叫道:“这帮狗日的蛀虫,我王家给他们撑腰,他们不仅阳奉阴违,还给我们玩灯下黑,这要不杀,天理何在?”
“世荣,别急,你先看看这个。”
王世荣很快就把告示看完,眉头一皱,问道:“世华,只杀他们个,这能起到么子威慑力?我看,干脆把他们家都杀个精光,斩草要除根…”
“毕竟都是王家人,还是留一线吧…”
王世荣想了想,双眸精光一闪,转而问道:“你是让我去处理此事吧?”
王世华点点头。
“也好…反正我就要离开了,杀再多的人也不怕。你却要在这里当家主,要杀的多了,会让家里的人感到恐慌。”
这也是王世华为什么要专门把王世荣找來去办这事的原因:先前已经下重杀了两波家里的蛀虫,四不过…自己再去杀的话,会让人说自己只会对自家人下死,落得个跟王世荣一样杀人魔头的恶名,不利于家主的地位和声誉……在大家的思想里,杀再多的人也得分好坏,只要你占住了道理,就不会有人说你是杀人狂,最多就是说你心狠毒,不讲人情。王世荣之所以被称为杀人魔头,就是因为他杀起人來不分亲族老幼,不讲道理,完全是看心性。
王世华并沒有客气,对外叫道:“二虎,你进來一下。”
等二虎进來后,王世华对王世荣说:“世荣,你就负责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剩下的交由二虎去抓捕。不过,这事得打着你的旗号,对外讲是你发现后私自处理的。”
“放心,我晓得怎么办…不过,我看着最难啃的家都交给我吧?反正他们个村紧挨在一起,抓起來也方便。”
王世华想了想,不好驳王世荣的面子,只能点头同意。却万万沒想到,自己这一心软,让事情稍稍有点了变化,加快了王世荣离开的步伐。
毒龙村位于江阴县西北面,刚好处于王家坪和雷公山之间。全村有一百八十多户,近百人,葛姓人家占了一半多。因葛乾民是这里的保长,对王家向來坚决服从,因而,王世华下达的命令,在这里执行的都比较好。
这葛乾民一肚子坏水:在王世华面前是条忠心耿耿地猎犬,可在同村人面前,却是活阎王。这不,如今他又打起了找个什么名头來摊派的主意,最终,他想到了修村路:村里通往外面只有小路,还得翻过一座大山才行,这让他无法坐轿子直接到外面,所以,他想修村路,又想捞钱,于是,他就盘算着:先给村里人摊派修路的钱财粮食,然后再组织村里人來修路,这样一來,即能大赚一笔,还能落个好名声,更重要的是,就算有人吧这事告到王世华面前,自己也能据理力争。
前天他就派人敲锣把这事告诉了大家,昨天又跟村里的几个老人讲明了修路的好处,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今天他就想着自己吃过早饭后,跟两个儿子带人分头行动,去挨家挨户的催促交修路的钱粮。
“去跟厨房里的人讲一声,今早上这只鸡熬的火候还不够,啃个骨头都塞牙。”
等丫鬟去吩咐这事后,葛乾民把牙签往桌上一放,正要对两个儿子仔细交代,却见一个下人火急火燎的跑來:“老爷…老爷…不好了,家主派人來了。”
“啪…”葛乾民见这下人沒个下人样,气的一耳光把他打了个圈,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咆哮道:“家主派人來就派人來,看把你吓的跟见了鬼一样。”
“不是…老爷,家主派那个杀人魔王來了。”
“啪…”话一说完,正捂着左脸的下人,右脸上又被葛乾民抽了一巴掌。
“么子杀人魔王?那是我王家的大爷,是家主的亲大哥。你他妈的想死也别连累老子,再敢这么称呼大爷,老子先活剐了你。”
见下人双捂着脸,葛乾民边气呼呼地瞪着他,边吩咐道:“让厨房里快多准备些好吃的,你们两个快跟我到外面迎接大爷…”
“不用了…”
抬头看去,却见王世荣笑眯眯地背着走进來。
“哎呀~…”葛乾民满脸欢笑的快步跑过去,抱着拳,点头哈腰的笑道:“大爷您过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小的一声,小的好到外面去迎接您,您看如今这……”
“我又不是第一次到你家里,不用这么麻烦。”
“呵…呵…大爷讲的是。”此时的葛乾民哪还有一点土财主的架势,真如一个十八岁的奴才,脚麻利的用衣袖擦了下椅子,再殷勤的请王世荣坐下,又亲自给王世荣奉茶:“大爷,小的晓得您最爱喝毛尖,这是小的专门替您收购的一点,正打算过几天送到您府上去,您快尝尝是否合您的口味?”
说实话,这样的人拍起马匹來,还真有点让人舍不得杀他。好在王世荣也不是常人,下起來绝对心硬如铁。
喝了两口,王世荣赞叹道:“不错…确实不错…”
“大爷您满意就好。”
就在这时,眼猫走了进來,在王世荣耳边嘀咕两句。可惜葛乾民不是兔子耳朵,沒听见眼猫的话,否则就绝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献媚笑容……已经部署完毕,将葛乾民家围的水泄不通…
“大爷…您有么子事只管吩咐小的一声就成了,怎敢劳烦您身边的这些大哥。”
“我还真有点事要劳烦你。”
“大爷您吩咐…”葛乾民喜滋滋地站起來,心头大为振奋:王世荣这么说,肯定是冲着村里的某户來的。按王世荣的性子,人杀了之后,对钱财却不怎么上心,绝对会交给自己來处理。也就是说,自己从最少能发一笔。
“我想跟您借个东西。”
“怎么敢让大爷讲个‘借’字。只要小的家里有的,大爷您只管拿去就是。”
“这东西还真的只有你家里有。呵…呵…”王世荣嘿嘿一笑,道:“我想借一下你的脑壳。”
“啊…”
“來人…把他们都抓起來。”眼猫边高喝一声边抽出枪对准了葛乾民。
护卫们如狼似虎的冲进來,迅速将人按到,搜索的搜索,捆绑的捆绑。
“大爷…您这是搞么子?我是葛乾民啊…您是不是抓错了?”
“抓的就是你葛乾民…”
“为么子抓我们?”
听到喊声,王世荣冷冷地看着葛乾民的大儿子,冷笑道:“因为你们不仅贪赃枉法,内外不分,强占族人土地。更该杀的是,你们居然敢把家里调拨给你们,让你们分给族人的粮食,转卖给了粮商。你们讲,你们该不该死?”
“大爷…就算我们有种种不是,可我们葛家一直对家主忠心耿耿,我要见家主…”
王世荣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而吩咐道:“给我搜…”
护卫们立即分散去抓人,搜擦。
王世荣转而要向外走,可就在这时,葛乾民的小儿子吼了句:“王大爷,该不是你想造家主的反,又见我们对家主忠心耿耿,就想先铲除我们,剪除家主的臂膀,所以你才不敢让我们见家主吧?”
王世荣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家主之事:家主的位子,毕竟是他当初借口为了古玉淑而让出來的,如今你却故意把别的事往这上面引,这不是故意揭人伤疤么。
王世荣的脚步一停,转身看着对方,双眸精光大盛。
葛乾民一听小儿子口不择言,知道不好,抬头见王世荣如此模样,吓的面色大变,正要张嘴解释,可王世荣已经掏出盒子炮,边快步走过去边扣动扳。
“啪…啪…啪……”
两梭子子弹下去,葛乾民和他的两个儿子,每人身上最少也挨了八枪……事实上,王世荣当初接下这任务时,就打定主意要杀了个蛀虫的全家,用他的话说:斩草必须除根,反正都要离开了,怕什么?
只是葛乾民伺候的舒服,让他不好下,一时,还真的只想把葛乾民他们个绑走,沒想到,葛乾民的小儿子这句嘴多的实在过于愚蠢,揭了王世荣的伤疤,激怒了他。
“大爷…这……”
“还等么子?斩草要除根…”
见王世荣边换弹夹边不冷不热的吩咐,眼猫哪敢再多话,赶紧带着大家去执行。
在接连响起的枪声:葛乾民和他的两个儿子,个老婆,两个儿媳,一个孙子,外加十个下人,总共二十六人,全被打死。
“你带你那一小队人留下,处理尸体……”又指着家里特意派來清点封存葛乾民家产的一个执事,道:“配合他一起,把这里的财物都清点出來,拉到老司城去。”
又拿起桌上葛乾民先前孝敬的那一小包毛尖茶,看着葛乾民的尸体,冷笑着嘀咕道:“我干嘛要你孝敬?我自己抢,多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另一家赶去……得在消息散开前将个蛀虫全部处理掉,免得对方狗急跳墙而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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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土匪多如牛毛,只有团结相互支援,安全上才能有保障。
王世荣以前打猎,经常到葛乾民家休息,所以村里很多人都认识他,对他带这一两百人到來也沒感到稀奇,最多就觉得王大爷这次來‘打猎’,闹的动静有点大而已。
可枪声一响,村民们立即被惊动了。
如今王家武力上算是强大了,可以做到人人里都有枪。听见枪声,大家还以为村里进了土匪,男人们纷纷提枪赶來帮忙,妇女们则匆忙收拾一下,准备躲到村里的祠堂去……王家人骄傲,不相信有大股土匪敢进攻王家地盘,最多也就是些流传到此,不知死活的流寇或者眼红王家富裕,而冒险化妆成土匪的灾民所为,所以,不会如以前那样直接上山躲避。
可顺着枪声來到葛乾民家,都傻眼了。
在长期的家族制度熏陶下,他们哪敢把枪口对准王家护卫,可葛乾民毕竟是他们长期的保长和本家,又不好离开,只能背着枪,在外围互相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见到王世荣,大家心头一跳,个别胆小者甚至立即躲到人群最外面,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王世荣向來嚣张跋扈,才不会跟他们解释,上马就要走人。一个十多岁的长者就不得不代表大家问情况了:“王大爷,葛保长家怎么样了?”
“死了,上上下下全被我宰了。”王世荣顺口回了句,拉起缰绳正要夹马腹,却猛地调过头來,目光不善的看着那长者,冷冷地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杀老者不详…可大家都知道王世荣绝不会在乎这条忌讳,长者又如何敢点头,只能忍着心头的惊怒,却丝毫不敢流露出來,抱拳作揖,含笑问道:“不晓得葛保长犯了么子错?惹的家主要这样惩罚他。”
“哪个讲是家主要惩罚他?世华还在考虑怎么处罚他,是我听见了他的恶事,心头气愤,特來跑來送他全家上路。”王世荣大咧咧地说完后,冷笑一声,道:“不过,看在你年纪这么大的份上,我就告诉你杀他全家的原因。别的我也不多讲,葛乾民犯了么子错相信你们多少也晓得些。在这里,我就讲两条:第一,在这灾荒之年,为了照顾大家,也为了不让我王家饿死一个,家里每个月给大家低价卖十斤粮食,这事,你们都晓得么?”
“晓得…晓得…”如今的粮食价格是八毛六,王家卖给自己人的粮食价格却只有一毛五,几乎等于白送,这事,大家打心眼里感激家主的仁慈,更是拥护王世华的统治地位……几百年來,有这么多粮食的族长不少,但能这么大方而不趁欺压子民的族长却沒有一个。
“可这狗日的杂碎,居然敢把照顾给你们的粮食私下里卖给了外面的粮商。家里在分发粮食前,早就给各村各寨的保长们都讲明了:这些粮食是照顾我王家人的,谁敢贪污,杀他全家…他既然敢做出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杀他也是应了天数。”
话音一落,百姓们就炸开了锅。
“这狗日的葛乾民,居然敢克扣我们的口粮,死了活该……”
“对…这是家主仁慈,不忍看我们挨饿而给我们的粮食,他却糊弄我们,说家主每月只发十五斤……”
“杀的好…这样的保长就该千刀万剐…”
……
“都嚷嚷个屁…老子话还沒讲完了。”王世荣高喝一声,等大家渐渐静了下來,他又道:“第二条:他侵占土地,那是他的本事,可他强占外面人的土地也就算了,却还强买强卖我们自家人的土地,这不是把大家往死路上逼么?这样下去,我王家还不得完蛋了?所以,就凭这两条,老子今天特來送他全家归西。”
说完,王世荣高喝一声:“你们讲,我杀他杀的对不对?”
“杀的对…”
“杀的好…”
“该杀…”
百姓们纷纷附和,个别冲动点的狠狠地对葛乾民家吐了口唾沫,转身就走。
王世荣却乐呵呵地跟大家抱抱拳,正要拉缰绳,却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谁叫葛乾坤?”
“我…”
“我…”
“还有我…”
站出來一个年一个少年和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你们谁是葛乾民的堂弟?”
“我…”
那个年轻人举答道。
这也太年轻了点吧?王世荣有点不相信的问大家:“他真是葛乾民的堂弟葛乾坤?”
大家纷纷作证。
王世荣骑马來到葛乾坤身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笑道:“你小子运气不错,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毒龙村的保长了。拿好…这是家里给你的任命书。”
葛乾坤惊呆了,有种被金蛋砸脑袋的狂喜感:此时的保长,可不是解放后那些村长,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条鼻涕虫,在家族的扶持下,他们也能狐假虎威的成为村里的霸王,而且,只要他们保持对家族的忠心,很多时候就算犯了点错,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家里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为得利者,你的统治地位就是他们的统治,自然要拼命维护你。反过來说,百姓们谁要反对保长,就是反对家主的统治权威,可以想象当保长的风光度有多高。从葛乾民二十多年來鱼肉百姓的作为,王家却视而不见的行为上,就可想而知。
“好了,别傻眼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给我办好咯。要办不好,你这保长就不用当了。晓得我的意思不?”
葛乾坤打了个摆子,紧抓着任命书,点头哈腰的答道:“王大爷,您放心,家主和您既然都信任小的,赏小的一口饭吃,小的一定为家主和您效死力。”
王世荣点点头,抽出把盒子炮扔给他,走人。
葛乾坤捡起枪,挥舞着,耀武扬威的吼道:“都别看了,有么子好看的?葛乾民平日里欺负大家也就算了,可他居然敢欺瞒家主,克扣我们的粮食,霸占我们的土地,做的实在太过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就算王大爷不杀他,老子也要杀他……好了,都散了,散了。”
话虽如此,却沒人去细想:杀葛乾民和杀葛乾民全家,可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恩…这小子还挺灵的,怪不得世华挑他当村长。王世荣边走边想着。
实际上,他弄错了:葛乾民有两个堂弟都叫葛乾坤,年纪大些的那位,此时正带领着全家到小舅子家去喝喜酒,错过了。不过,既然错了,王世华为了维护家主的威严,也只能将错就错。好在这个年轻点的葛乾坤会办事,小错不断,但大错不犯,而且对王家比狗对主人还要忠心,又有几分胆量,只要王世华下达的任务,他也敢拼死完成。这份任命书,也就更踏实的放进了他的口袋里。
接下來的两户保长,王世荣也全按照此程序处理……经此一个转悠,王世荣就杀了男女老少六十二人。
王世华接到这消息后,气的连里的茶杯都摔地上了,可又能拿王世荣有什么办法?只能感叹自己百密一疏,沒考虑到王世荣的性子。
既然个主角连同他们的家人都上了西天,抓不回來了,告示的批斗大会自然无法进行……光批斗剩下的四位陪衬,有什么意思?
无奈,王世华只能让二狗子再去贴告示:取消批斗大会。
把王世荣狠狠地骂了一顿后,王世荣乐呵呵地前脚刚走,阿妈抱着王金翠,带着二老夫人后脚就跟了进來。
有阿妈在,根本就不用给王金翠配丫鬟了:这些天,阿妈几乎时时刻刻跟王金翠呆在一起,洗澡换衣服等等,全都由她一包办。
王世华赶紧请两位坐下,亲自奉茶后,笑道:“二妈,您怎么來了?”
“有些天沒看见妞妞了,心头怪想的,特來看看妞妞……顺便跟您求个情。”
王世华立即想起:前锋村的保长就是二老夫人的妹夫,看來是为他來的。
心头有数,面上去笑道:“二妈,瞧您这话讲得,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求不求的,要有么子事,您吩咐一声就是了。”
二老夫人却有些尴尬的扫了王世华一眼,拿起茶杯,装作喝茶,眼角却瞥向王田氏。
“世华,來,抱抱妞妞,她好像又重了不少。”
“是么?我抱抱。”王世华很配合的抱起妞妞,逗弄着。
“二妹,世华讲的对,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么子为难的。”说完,王田氏对王世华笑道:“世华,按讲,既然你当了家,我们虽然是长辈,却也不好插,只是这次,前锋村的保长也被抓起來了……”
王世华正色的打断阿妈的话,道:“他的案底,在我这里都有一尺厚了,看在二妈的情面上,我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他这次做的实在太过分了,我要不下……”
王世荣一口气灭了个保长全家,全族震动,二老夫人的妹夫也被抓起來了,吓得二老夫人以为妹夫家也要被杀光……王世荣好杀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虽然明面上王世荣坚持说是自己要这么干,跟王世华无关,可稍稍有点头脑的都知道:沒王世华的准许,王世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一口气灭了家。反过來说,既然王世华派王世荣來办这事,摆明了就是要杀光这批蛀虫,绝不留情。
知道这种大事,王世华很可能不会给自己面子,二老夫人赶紧跑來求王田氏,请她出面。
听到这话,二老夫人吓的面色一变,就要站起來求情,却被王田氏使了个眼色给制止。
“你讲的对,我们也晓得他这次做的确实有些过分,杀他十次都不为过。不过,关起门來,大家毕竟都是自己人。而且,他对你也一直忠心耿耿,看在这两点上,你下总得留点情面。”
“是啊…世华,你也晓得,我娘家就这么一个妹妹了,要是她也沒了,二妈今后可怎么活啊?”说着就呜呜地哭了起來。
王世华苦笑起來:世上哪有两全其美之事,人情世故…法外开恩…不就是这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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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世华只是苦笑,并不开口,二老夫人知道,王世华这是有点松动了,自己还得再努力一把。
“世华,算二妈求您了…”高呼一声就要给王世华跪下。
吓得王世华赶紧单用力扶起她:“二妈,您这是搞么子?快起來…快起來…”
“不…你要不同意,二妈就跪死在你面前。”
王世华犹豫了一下,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轻声道:“二妈,您起來。”
二老夫人面色一喜,追问道:“这么讲,你同意放过我妹夫一家了?”
“恩…”
二老夫人喜笑颜开的站起來,赶紧说着好话。
王世华听着听着,笑道:“二妈,看在您面子上,这次我放过他。不过,沒有规矩不成方圆,他不仅得把吞下去的粮食吐出來,还是得受点皮肉之苦。”
“这是应该的,这狗东西身在福不知福,不知好歹居然敢无视家族法度,要不狠狠地教训他一下,还翻天了他…”话虽如此,可转头她又关心的追问道:“世华,你打算怎么处罚他?”
“罚点款,再抽他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要不然,下次再犯,我就不好再讲话了。还希望二妈您一定要转告他:我饶他一次,但不可能饶他第二次,否则,我王家的家法岂不成了摆设?今后我王世华讲的话就不会有人当回事了。”
一听不要他的命,听口气还让他继续当保长,二老夫人真是心存感激……王世华这是看我的面子,才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饶过你,自然得知道好歹。赶紧配合着恶狠狠地说:“这是自然,要是他下次还敢干这种蠢事,也不用你动,看我怎么收拾他。”
一番感激话之后,二老夫人喜滋滋地要走人,恰好,二虎回來了。
二老夫人赶紧跑到门口,见四个保长跪在门外,演戏演全套,自然不能跑上去就说:妹夫,你放心,沒事了。加上她心头确实愤怒妹夫的不争气,让自己丢了脸面,于是,边卷起衣袖边快步冲了过去。
她的妹夫一见到她,喜的刚要张嘴,可一看她的愤怒的眼神,就知道这顿打得挨,否则,就得丢命。
一阵拳打脚踢加上怒骂呵斥,引來无数丫鬟下人围观。
王田氏见火候差不多了,抱着妞妞走过去,轻轻一拉,二老夫人立即停。
“二妹,这是他们男人家的事,我们就别参合了,走吧…”
“姐…救命啊~…”
二老夫人回头怒骂道:“狗东西…世华看我的面子给你口饭吃,你却不知好歹,哼…看世华十鞭子抽不死你…”
得…这是在委婉的告诉他:就抽你十鞭子,别给我再丢人。听话听音,妹夫要连这么明显的提示都听不懂,吓死活该。果然,他面色一喜,立即低头不语了。
两位老夫人走后,王世华才出來。
二话不说,上前一人一脚,将四人全都踢翻在地。
等这四个保长急忙爬起來跪好后,王世华才指着他们,可指了一小会儿,气的指都在颤抖,就是说不出一个字來。最后干脆一挥,叫道:“二狗子,念…”
“经查…前锋村保长彭德喜勾结粮商,克扣村民粮食,从今年4月至月,先后四次卖给粮商粮食共计千六百十斤,得钱千大洋……但念其对王家还算忠心,特作出如下处罚:双倍罚款,鞭刑十下,留用…”
在彭德喜的被长鞭抽的凄凉惨叫声,躲在门后面的二老夫人却双合一,念了声:“阿弥陀佛…”心头对王世华能如此给自己面子,大为感激:妹夫这些年聚敛的钱财,罚个千大洋,她并不在乎,只要保住了妹夫全家的性命就行了。
这件事,对王家内部來说,虽然震动,却也到此为止。可对于外人來说,风波才刚刚扩散。
另外家对于王家处理自家事,并沒有任何想法,可有一个人却异常暴怒……方觉方县长…
抓住田家霜这个幕后主使者,要是交给政府处理,自己也绝对会还王家一个公道……真要这么干,即不损王家威名,又能让自己立威,可谓双赢。如此浅显的道理,又是举之劳,王家人怎么就不知道尊重一下自己和政府的权威了?
可在王家看來:我自家的事,凭什么交给你们处理?真要交给政府,岂不是说我王家怕你姓方的,今后还怎么统治族人?
但这事已经发生了,方觉虽然心头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却万万沒想到,隔天,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就胆大包天的居然一口气连杀了六十二人,虽然他们都是王家的人,可他们更是党国的子民,岂能如此轻易的说杀就杀?况且,就算这个保长有错,你要杀也只能杀他们个,岂有灭人满门的道理?这要不整治一下,法律何在?政府的权威何在?自己这个县长今后又有何脸面面见百姓?
于是,异常暴怒的方觉,二杆子性子一上头,立即下达了他上任以來第一份通缉令……抓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
怪异的是,此消息一出,居然沒一个人感到奇怪,就连王世华听说这事后,也是嘿嘿一笑了事:自从王世荣十岁杀了第一个人开始,这些年,历届政府对他的通缉令,沒有五十张也有十张,习以为常了嘛…
然而,当告示一贴出來,风向就不对了,再也沒人笑得出來。
抓住王世荣者,赏千大洋;打死王世荣者,赏五千大洋……按说活的比死的值钱,可这里偏偏得反着來:因为谁都知道,抓住王世荣,以王家的强悍,最后政府碍于四大家族的强大,很可能会不了了之的把王世荣放了;而直接打死的话,还真就一劳永逸了。所以,死的比活的值钱。
而大家之所以感到事态严重,是因为历届政府虽然对王世荣发了无数次通缉令,却沒有一次提赏金:沒有赏金,谁吃饱了沒事干,正义感泛滥到跟王家作对,免费为政府做贡献?四大家族的报复可不是闹着玩的。可现在,方杆子不出则罢,一出就是五千大洋,在这个灾荒之年,绝对有不少活不下去的人,会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來博一把。
王世华接到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即就给另外家写信,大意是:方觉脑壳被门夹了,居然敢挑战四大家族的权威,你们自己看着办。
可王世华更明白:就这份通缉令,只要王世荣要还活着,另外家就不会参与进來;而王世荣一旦死了,他们家定会出,因为这就把事真的弄成了挑战四大家族统治地位。尤其是王世荣只是被抓的话,另外家绝对会活跃的参与逼迫方觉放人的事情上來。当然,向家很有可能会把王世荣在牢里弄死,以便让暴怒的王家打头阵,替他们把方觉弄死。
想了很久,王世华终于想到了一个法子:既然你要跟我比钱多,那我们就比比。于是,王世华开始亲自写告示,大意是:弄死方觉者,赏五万斤粮食或五万斤大洋,随你选;活捉方觉者,赏万斤粮食或万斤大洋……活捉方觉的难度要远远大于将他直接弄死的难度,王世华这么做,一來是以牙还牙的针锋相对于方觉那份通缉令;二來,鼓励大家把方觉弄死,以表明自己的反击力度和要对方命的决心。
可惜的是,王世华刚写完,正逐字逐句的检查,二狗子來报:“家主,不好了。刚接到我哥派人快马來报:大爷在酒楼喝酒时,听人提到了方杆子那个悬赏令,暴跳如雷之下,带着十多个护卫,骂骂咧咧地往县城方向去了。”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王世荣是去干什么:以他的性子,你给他发个沒带赏金的通缉令,他就当是吃饭了,最多就是得意的哈哈一笑了事,可你敢带赏金,那就是挑衅,岂有不迎战的道理?铁定是找方觉一较高下去了。
“你讲他带了多少人去县城?”这个时候,王世华顾不得方杆子死活,关心的是王世荣的死活:就十几个人,到县政府去找方杆子拼命,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么?
“就平时跟在他身边的那十几个护卫。”
“该死…真该死…”王世华重重地一拍书桌,对二狗子叫道:“赶快集合护卫,我们这就去追,再让二虎立即从城镇上调集两千兵马随后赶來增援。”
冲到门口,又对正抛开的二狗子叫道:“对了,给二叔发封电报过去,让他无论如何也得拦住世荣,千万不能惹出大乱子。”
无论是方觉杀了王世荣,还是王世荣宰了方觉,都得演变成大乱子。
百里路程,走大路,不惜马力,两个小时就到。寻常人,再怎么气愤,经过这几个小时,也会理智得多,可王世荣根本就不能按寻常人算,越赶路越生气,离县城越近,气愤度越高。
冲到县城西门口,远远就见一堆人聚集在那儿,王世荣也沒做多想,隔着老远就大叫道:“前面的人赶紧给老子让开道,要不然,可别怪老子动杀人…”
县城…毕竟是作为政府对全县统治地位之地,是政府的门面,向家的前保安团也仅仅是围而不攻,还放任百姓进出,可王世荣倒好,居然敢在县城城门口扬言杀人,这还得了?
城楼上正在站岗巡逻的保安团士兵们,毫不客气的举起了里的枪,对准了王世荣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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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几天不见,沒想到你们这帮土匪穿上虎皮后,别的本事沒见涨,胆子却变大了嘛~…居然敢把枪口对准我?有意思…”
离城门口还有二十來米时,王世荣停下,扫了眼王吉平等人,又抬头看了下城墙上的枪口,不屑的嘲讽着。
随即抽出盒子炮,指着上面的士兵,怒骂道:“狗日的,有本事你们开一枪试试?今儿老子就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你们的枪走火,还是有意要刺杀我,只要我王世荣和我下这帮弟兄有一个受了伤,你们保安团有一个算一个,我保证把你们全家都杀个精光。”
士兵们一听“王世荣”个字,顿时就露出了怯意,相互对视了一眼,枪口稍稍向上翘起。真正应了那句话……人的名,树的影…
“王世荣,你好大的口气…”
正要带着弟兄们进城的王世荣一听城头上传來的这话,抬头怒视,却见向鼎坤正冷笑的看过來。
“哟~…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原來是你这个小癞子。”向鼎坤现在是满头黑发,可小时候是个癞子头,加上他只是向鼎天的堂弟,地位不如王世荣,因而经常被王世荣等人拿这个外号來取笑他。当然,现在他成了团长,除了仇人外,别人自然不敢当面再这么叫他。也只有王世荣这种嚣张跋扈的主,才会在此时还敢大咧咧地当众拿这个外号讽刺他。
果不其然,一听这个外号,向鼎坤怒道:“王世荣,你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横,今儿你要想进城,得先过我这一关。”
向鼎坤今天自然不是专门來堵王世荣的,只是例行公事刚好巡逻到此。原本不想出面,可万万沒想到下人不争气,一上來就被王世荣的话压的士气低落,身为团长,自然得为下找回面子,却沒想到王世荣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这么猖狂,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
“过你这一关?哈…哈…啦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小赖子,真以为你这土匪穿件虎皮就成老虎了?我呸…连老婆被向鼎天玩了都不敢放个屁的窝囊废,也有脸在老子面前充大?”随即指着城外原保安团驻扎的方向,不耻的笑道:“哪…别怪老子沒提醒你,玩你老婆的人现在就在那儿,有本事你带人去弄死他?你要真敢这么干,今儿老子就叫你声好汉,要不然,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老子看着恶心。”
“你…”打人不打脸,说人不说短…王世荣接连揭了他两道心灵伤疤,让向鼎天暴怒之下,直接抽出了盒子炮,对准王世荣,喝道:“姓王的,老子不跟你废话,今儿你要想进城,门儿都沒有…”
“向团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王吉平來到王世荣面前,正要开口劝王世荣回去,一听向鼎坤这话,立即调转马匹,对向鼎坤冷冷地叫道:“我王家人要去哪儿,要搞么子,难道还要跟你请示汇报?要你做主?”
又看着向鼎坤身边的人,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百人,也敢跟我王家叫板?”
“二叔,你跟他废么子话?走…进城。”王世荣拉着王吉平里的缰绳就打马进城,嘴里还大叫道:“给这癞子一个天做胆,他也不敢开枪。反正后面的兵马转眼就到。他要是敢伤我弟兄一人,我立马就带人去活埋了他全家。”
“世荣,不是二叔讲你,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他家全被向鼎天给弄死了,你难道要鞭尸不成?”
“那就挖他家祖坟……也不对哦~…二叔,他已经被向家开除族籍了,连祖坟都沒有了。要不,我回头去挖他阿爹阿妈的坟?”
“挖坟有么子用?我打听到了,他当了这个狗屁团长后,连娶了两个堂客,有一个已经怀了他的娃。你要出气,得把这两个弄死,那才有意思。”
“还有这事?嘿…嘿…回头得好好研究一下。”
叔侄俩一唱一和的就这么在几十条枪口下进城,而向鼎坤的面色被说的青一阵红一阵,里的枪都在发抖,就是不敢扣动扳……要是放在以前,如此逼迫之下,他绝对敢开枪……大不了重新找一地落草。可现在,有了后,又过惯了这当团长的舒坦日子,无论是狠劲还是胆量,自然都无法跟当山大王的时候相提并论。正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面教材…
“世荣,你怎么突然到县城來了?”
“沒事瞎逛。”王世荣随口回了句,却带头向县政府方向走。
“少骗我,自己讲,是不是因为那份告示,特意來找方县长麻烦的?”
“二叔,你都晓得了,还问我?”王世荣瞪了眼王吉平,又带着怒气看想县政府方向,叫道:“这狗东西,真以为当个狗屁县长就是个人物了,今儿我就來让他见识见识我王世荣的段。”
“不可…万万不可…”王吉平吓了一跳,赶紧夹了夹马腹,上前拉住王世荣的缰绳,急道:“世荣,你听二叔的,有么子事,我们可以商量着來,要是你把方县长杀了,会给家里惹大麻烦的。”
虽然大家可以在心里看不起一个小县长,但县长毕竟就是一县之长,是政府的门面,代表着政府对其管辖范围内的统治象征。你可以刺杀县长,可以暗地里揍他,但这些都只能在暗进行,要是公开干掉县长,等同于造反。到那时,政府无论下多大的力气,花多大的代价,都得派兵将你镇压。
王世荣想了想,抬头扫了眼王吉平,又看看被他紧抓在的缰绳,点点头,笑道:“二叔,还好你提醒的对…要不然,我冲动之下真将姓方的给宰了,对我王家可就大大地不利。恩…你讲的对,要出这口恶气,得慢慢來。”
王吉平长松了一口气,心头赞叹着:世荣虽然做事还跟以前一样冲动,但到底是要当爹的人了,知道为大局考虑了。
松开王世荣坐骑的缰绳,扬就要拍王世荣的肩膀,安慰几句。
可他万万沒想到,王世荣是真长大了,居然懂得用计策骗人了。他的一松开,王世荣一把抓住缰绳,随即猛地一夹马腹,大叫一声:“驾~…”如火箭般的向前冲去。
王吉平一时还真沒回过神來,扬着,愣愣地看着王世荣的背影,直到身边王世荣的护卫也大叫着追赶而去时,他才回过神來。
一拍大腿,边打马狂追边大骂道:“该死的王世荣,你居然敢骗我?”
王世荣却边用马鞭抽马边回头得意的大笑道:“二叔,可不能怪我,要怪你就怪世华去。谁让他老逼我看《十六计》,还专门找了个说书先生跟我讲解……这招叫指东打西…哈…哈…哈……”
事实上,从王世荣进城门时,说‘后面的兵马转眼就到’这一句话,就表明王世荣确实比以前聪明多了,最少他会骗人了。《十六计》让王世荣看,绝不可能看完,可用说书的形式讲给他听,他自然听的津津有味,所以说:沒有学不好的学生,只有教不好的老师…方法用对了,一切都有可能。
这一追一跑,很快就來到县政府大门口。
江阴县有两处地方是不能用兵的:一处是沉刀镇……那是县城及其周边几个县市的经济命脉所在,谁打它,等于断了大家的财路,会成为公敌;还有一处就是县城,尤其是城内的县政府……谁攻打县政府,就是造反。
沒听见城门传來警戒声,加上县政府的长期太平,让大门口的两个守卫显得有些懒散。见王世荣带人骑马冲过來,他俩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县政府大门口纵马狂奔。压根就沒想过有人不打县城,而专门來打居住在县政府内的县长大人。
所以,当王世荣的马鞭子抽在他俩脑袋上,他俩居然愣住了。
等王世荣骑马冲进县政府,他俩才回过神來。刚要张嘴呼痛,却被两个骑马的护卫临空扑倒在地,一人的脖子上比着把大砍刀,也沒讲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俩,倒在地上的他俩吓的立马举投降。
此时正值午一点多,毒辣的太阳让办公人员都躲进了房内。
王世荣大眼一扫,偌大的院子里和走廊上居然沒一个人,立即抽出枪,对天连开枪。
“啪…啪…啪…”
一石激起千层浪…刚刚还除了知了在叫唤外,死寂到连个鬼影都沒有的政府大院内,立马就冲出无数人。
看戏的看戏,打听的打听,议论的议论,偏偏就沒有一个人问话。就连驻扎在县政府大院内,方觉的那个警卫班,也仅仅是依托门框把枪口伸出來,对准王世荣他们,却沒开口。
王世荣的护卫也掏出了枪,对准了他们。
从后赶來的王吉平一见这情况,也只能被逼无奈的让下们赶紧提枪上前去保护王世荣。
來到王世荣身边,看了眼前面的人墙,拉了下王世荣,正要开口,却听见楼有人喝道:“王吉平…王世荣…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就明说,老子奉陪到底…”
谁敢说这么硬气的话?众人抬头看去,却见方觉面色铁青的站在走廊上,用枪指着这边。
坏就坏在方觉是用枪指着他俩……在湘西,用枪指着对方说话,只有一个意思……威胁…
王世荣直接扬起枪,而他身边的护卫们也同样抬起了枪口,统统对准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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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死一般寂静…
“姓方的,你不是要通缉我么?老子今儿送上门让你抓。來…你下來抓我。”
王世荣就是王世荣,几句话就将一切堵死,让方觉骑虎难下:当了这么多年官,何时见过如此猖狂的通缉犯?偏偏现在还真的不能抓。
虽然气的要死,可脑子里却思绪如电的判断着得失,让他始终不好回答这话。
王世荣见方觉沒回话,面色不屑的冷笑一下,正要继续喊话,一旁的王吉平赶紧劝他:“世荣,他好歹是县长,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讲他,已经让他很难堪了。可万万不能再逼迫,要不然,真的火并起來,你让世华怎么办?”
王世荣心头得意,多少冷静了点,张了张嘴,沒有喊出那句“今儿你要不抓我,你就是我养的-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反而喊道:“姓方的,你今天要是不抓我,我过几天就离开江阴县去外面当军官了。到时候,可别讲我沒给你会。”
这话听着还是在逼迫方觉,实际上却是在委婉的给双方台阶下。
方觉果然接招,惊讶的看着王世荣:实际上,对于这个湘西头号杀人魔王的存在,方觉也感到头疼的很。抓嘛,四大家族不干;不抓,自己和政府的颜面何存?从实际出发,对于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的主动离开,去祸害军队,方觉觉得全县百姓都该放鞭炮大肆庆祝天夜。沒见很多政府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后都面露喜色么?
“当兵?你要去当兵?”
“哪个讲老子要去当兵?老子要去当军官。”
“那你要到哪儿去当军官?”
“哪儿打仗我就去哪儿当军官,这叫火线提升,晓得里面的道道不?”难得王世荣主动解释:“我家世华讲,老是杀些无寸铁的蛀虫,不是好汉所为。是条汉子就该去战场上显身…听人讲蒋委员长和日本鬼子正在上海大打出,我就去那儿。”
“好…讲的好…”方觉大声喝彩,随即,收起枪,快速下楼,无视双方的枪口,带着两个警卫來到王世荣面前,问道:“你真的要去上海打鬼子?”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怎么,你觉得老子是耍赖的人?”事实上,除了赌帐,别的方面他统统耍过赖。
“就冲你这份豪气和报国之心。你走的时候,我亲自给你敬酒赔罪。等你从战场上凯旋,我亲自给你扶轿…”
“啪…啪…啪…”
王世华拍着,含笑从外面走來。
“方县长,世荣鲁莽,冲撞了您,对不住啊…”
“沒事…就冲他去打鬼子这一条,什么都好说。”这个杀人魔王去杀鬼子,那才真的是改邪归正:即满足了王世荣的杀欲,又能让全县百姓少了份担忧。
“拿酒來…”
二狗子左拿着两个碗,右提着个小酒坛过來。王世华双接过碗,等倒满酒后,递给他俩,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第一碗酒,你们两位喝了以后,从此一笑免恩仇。”
“好…我方觉自从踏上仕途后滴酒未沾,但今日这酒我必须得喝。干…”
“干…”
“这第二碗酒,方县长,你刚才讲的:世荣出征之日,你要敬他酒。”
王世华这么说,就等于担保王世荣铁说的是真的,方觉大为放心,举着酒碗,对王世荣大叫道:“沒说的,就冲你这份豪情,我方觉敬佩万分,理当敬酒。王世荣,我敬你…”
“干…”
“这第碗酒,方县长,还是你讲的:待世荣凯旋之日,你要为他扶轿,这也值得庆贺。”
“好…待你王世荣凯旋,无论我方觉身在何方,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是爬也要爬过來给你喝彩。王世荣,干…”
“干…”
碗过后,王世荣和方觉同时将碗摔地,互视一眼,眼渐渐有了笑意,最后,二人豪气干云的仰天大笑起來。
笑着笑着,方觉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王世荣一愣,随即撇了下嘴,不屑的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当个好官才滴酒不沾,感情是你酒量这么差,怕人算计啊…”
“好了,世荣,走了。”
一出县政府,王世华的面色陡然一冷,挥让二狗子等人隔的远点后,对王世荣沉声训斥道:“世荣,不是我讲你,拜托你做事也经过以下脑壳好不好?你这么火气冲天的闯进县政府,你想搞么子?你别讲话…我问你,你是真打算干掉姓方的?”
“我一时气愤,沒想那么多。”
“沒想那么多?哼…那你就好好想想,不管是你干掉姓方的还是姓方的干掉你,后果会怎么样?”
说完,夹了夹马腹,走快了点。可刚走出几米,又停下,对追上來的王世荣狠狠地瞪了眼,叹了口气,道:“世荣,你这样冲动的到外面去,我还真有些不放心。要不,你來当这家主,我去外面闯闯?”
“切…你少跟我扯淡,我俩打小的梦想就不一样:我一心想去闯荡江湖,你却打小就想当家主,别以为我不晓得。少拿话套我。”
“我不是套你话,而是真的担心你这样冲动,会……会……唉,算了,不讲了。”是啊…反正过几天王世荣就要离开了,拦又拦不住,多讲无益。他在外面的生死富贵,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总算不用担心他那冲动好杀的性子给全县百姓造孽,给自己添乱。
“世华,你怎么这么快就來了?”
“玉珍听人讲你火气冲天的要找姓方的麻烦,吓的大哭起來,让我就是打断你的狗腿也得把你拉回去,我敢不快点赶來么?”
“么子?玉珍晓得这事了?”王世荣大眼圆睁,随即叫道:“坏了…坏了…坏了…这下麻烦了。”
王世华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见他愁眉苦脸的着急样,撇了下嘴,沒说话:刚才还是英雄,转眼就成了狗熊…
“世华,要不,你先回去,我在县城里玩几天?”
“想的美。快跟我回去。”
“不行…我总得等玉珍气消了才能回去,要不然……”
“狗屁…你过几天就走了,这个时候不好好跟玉珍呆在一起,还想再外面玩?王世荣,你脑壳里装的是浆糊么?”心头有火,说话也不客气了:“好了,别讲那么多了,快跟我回去。要不然,别以为我真不敢打断你的狗腿。”
傍晚回到老司城,把王世荣往古玉珍的房里一推,关上门,不管了。
果不其然,房间里立即传出古玉珍的哭骂声和王世荣的认错哄劝声……
吃过晚饭,习惯性的來到工地视察了一遍,对工程进度和工人的伙食很满意。交代要特别注意质量,也不要亏待了工人后就转移了话題:“守成,少勋和乾老板他们了?”
“早上就去观虎寨了,讲是要去看望李洁莹。嘿…嘿…”
不用说,从江守成最后那特意流露出來的奸笑声就知道他在想么子:王世富的日子恐怕更难过了。
“给他们安排护卫了么?”
“安排了二十个枪兵。”
王世华点点头,道:“少勋我就不说了,乾老板是我们今后的军火主要供应商,得招呼好,万万不能让他出事。”
“晓得。”
“对了,世荣要走了,我让你给他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齐全了。”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正要开口,却见张淑华远远地跑來,一见到王世华就笑,甜甜地叫了声:“世华哥~…”
叫完就看着江守成。
江守成很有眼力劲的对张淑华点点头后,直接转身走人。
心美,人才能更美…张淑华真是一天比一天更漂亮了,尤其是经过刻意的打扮后,显得清纯而明艳。唯一有点遗憾的是,她的年纪还太小,连民国规定的十六岁法定成年的年纪都沒达到。
“你还在工地上当大厨?”
“是啊…”张淑华笑道:“不过,我艺不好,他们不让我下厨,只让我干点别的轻活,还抢着我的活干,让我白吃饭,沒意思。”说着,她又笑了起來:“不过,每天能在这里跟你讲讲话,我也喜欢。”说完,就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
那是…未來的四夫人,长的又是如此明艳动人,得宠是一定的。这个时候谁敢让她干重活?巴结都來不及了。
湘西女子胆子大,如此表白,王世华反而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題:“他们偷偷地往家里拿点东西,你拿了沒有?”
“啊…”张淑华捂嘴,清澈般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惊讶,小声问道:“世华哥,你晓得这事了?”
“小时候,家里修房子,我还帮他们偷东西了。”
“原來你真的晓得。不过,我沒拿,阿爹讲你让我们加入王家,给我们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不能再给你丢这份人。”说完,她突然有些紧张的看着王世华,小声求道:“世华哥,你能不能不杀他们?”
得…我也成了杀人魔王了,连她都一上來就要我不杀他们。
“为么子?”
“我答应替他们保密的。如果他们出事,肯定会以为是我跟你打他们的小报告,那我今后还怎么做人?”
“行…看你的面子,我就不追究这事了。不过,你得告诉他们,适可而止…拿一碗米可以让家人填饱肚子,可要是拿多了,就过分了。”
“真的?世华哥,你太好了。”大概是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这面子,能救下这么多人,张淑华高兴的过了头,一把抱住王世华,在他左脸上亲了口。
一亲完,两人都愣住了。
随即,张淑华面色大红,妩媚的白了眼王世华,捂着脸跑了。有意思的是,她跑了十多米远后,居然停了下來又,回头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只是呆呆地看过來,顿时面若桃花的狠狠地瞪了王世华一眼,好像怪他不解风情一样,一跺脚,又笑着跑了……自从加入王家,张淑华最大的变化就是爱笑,见到谁都笑,加上她长的异常漂亮,笑起來甜美,因而大家私下里都叫她……笑美人…
“笑么子笑?再笑,我抽死你们。”为掩饰尴尬,王世华吼完就快步走人。身后却传來护卫们的爆笑声……
时光匆匆,转眼就來到8月25日……王世荣出门的日子…
有意思的是,刘少勋和乾统,也选在今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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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8月25日,上午…
地点:老司城西大门外…
“世华,我怎么老感觉不对劲?”王世荣听着大家的祝福和交代的话,可眼睛却时不时的看着前來给自己送行的百姓。最终,把王世华拉到一旁,回头扫了眼百姓,小声问道:“你有沒有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么子怪怪的?”
“就是……就是……就是感觉他们比我还要兴奋。”
王世华心头大乐:以你这好杀的性子,杀起人來又不分亲疏老幼,等于是悬在大家头上的一把杀猪刀,如今,你就要远行,这把杀猪刀就要去祸害日本鬼子了,谁不高兴?
可这话万万不能对王世荣说,尤其在这个时候。
王世华只能笑着说:“恩…他们确实很高兴。因为|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他们都晓得你这是要去当军官,我王家又要出一位大人物,大英雄……等你当了大官,衣锦还乡,他们也能沾沾你的福气,庇护过上更好的日子,自然高兴。”
王世荣想了想,很是认真的点点头,道:“你讲的有道理。老话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王世荣又不是忘恩负义之人,真要混成了将军,还能忘了族人?他们是该高兴高兴。”
“对了,世荣,这东西你一定要贴身收好,不要轻易示人,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打开。”王世华做贼似的,偷偷取出一个小香囊,边挂在王世荣脖子上边嘱咐:“这是我花了大价钱,请高人推算的锦囊。虽然用牛皮纸封住,但最好还是不要沾水火……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能打开看。否则,就不灵验了。”
王世荣摸了摸,感觉香囊里装的东西虽厚,却有些软,有点像纸,便真以为是算命先生推算的锦囊妙计,赶紧贴身收好。
“这是五万大洋的银票,四张一万的,十张一千的。还有这五根金条,你都要贴身收好,要晓得財不露白的道理……这是两百块大洋,供你路上用的……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你在外面遇事不要这么冲动,要懂得克制的好处……见事不对劲,或者打不过就赶紧跑,安全第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遇事要多想想,不是什么事都得靠武力才能解决。当然,真要有被逼的沒办法,也不要怕事,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亲兄弟毕竟是亲兄弟,血脉相连…王世华也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什么会这么啰嗦,说话有些颠倒四,可就是忍不住想多说些。而王世荣也沒了往日的不耐烦,反而眼眶有些红润的点着头。
最后,两兄弟拥抱在一起,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脊。
分开后,又跟大家说了会话……古玉珍虽然眼眶红红的,泪光隐隐现,却始终忍着沒哭……按湘西的风俗:送别远行的亲人时,万万不能掉眼泪,更不能让亲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否则就是预示亲人这一去就回不來了。
十点左右,王世荣掏出怀表看了看,躬身听了听古玉珍的肚子,笑道:“儿子…今后得听你阿妈的话……”
一听这话,古玉淑赶紧一捂住嘴,一擦眼泪。
王世荣却直起身子,对她笑道:“哭么子?我们不是讲好了么?给我年的时间,不管我王世荣混成什么样,都回來接你。”
“王世荣,你记好了:年后的今天我就在这里等你,日头落山后要沒见到你,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哈…哈…果然是我王世荣的堂客,有气魄…”
笑完,面色一软,一把抱住古玉珍,古玉珍也紧紧地抱住他。
轻轻拍了拍古玉珍的背脊,小声道:“好好教育我们的儿子,等老子混成了大将军,风风光光地來接你。”
对大家抱拳一礼,笑道:“感谢大家百忙之前來相送,等我王世荣出头后,定不敢忘记大家今日的情分……好了,千里送君,终须一别…告辞了…”
王世华带头回礼,大声叫道:“世荣,保重…”
“王大爷…祝您此去鱼跃龙门,鹏程万里…”
江叔这一拜,一喊,周围的百姓也跟着齐齐一拜,喊道:“王大爷…祝您此去鱼跃龙门,鹏程万里…”
“借你们吉言…走了。驾…”王世荣骑上马,对大家抱拳,大笑。却不知,百姓们巴不得他早去祸害日本鬼子早安心,大家也可以摘除掉悬在脑袋上的那把死神镰刀……不亲眼看着他走人,谁也不安心。所以,这次送别王世荣的百姓,不仅人数特别多,几乎使整个龙塘镇万人空巷,而且,大家还都是真心实意來‘送’。
十五个跟王世荣一起长大的护卫纷纷上马,对自己的亲友抱了下拳,打马追去。
“乾老板,还有诸位,一路平安…这次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欢迎你们下次再來做客…”
“王家主客气了。有会一定要到武汉來做客,乾某扫榻恭迎…”
王世华又对刘少勋笑着抱了下拳,沒多余的话,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刘少勋也是回了下礼,笑着点点头,和乾老板等人骑马而去……看上去,两人颇有种惺惺相惜的兄弟情义。可惜的是,被蒙在鼓里的王世华还真就相信刘少勋此去长沙是为了他那个不存在的家,但只要打开挂在刘少勋马背上那个古铜色的箱子,定然会发现里面的那部电台。
事实上,刘少勋并不想离开,他对王家人的渗透计划刚开始调查,就接到了大本营的指令:淞沪会战进行的如火如荼,日本鬼子万万沒想到国的抵抗之力,拼死之心会如此顽强,不得不把刘少勋这个在国当了多年的间谍调回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路上,一声歇斯底里的哭声响彻天地……“王世荣,我等你回來…”
谁都不会想到,王世荣才出远门,离老司城不到五里地,他的第一次危降临了。
王世荣这边是他和十五个护卫,刘少勋这边是乾统田青山和八个保镖。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王世荣对刘少勋沒什么防备,加上还沒出王家的地盘,心态自然很放松,要是刘少勋这边暴起发难,以有心算无心,王世荣这边还真的沒什么活下去的希望。
“世荣…世荣…等我一下。”
听见刘少勋的喊声,王世荣放慢马速。
“世荣…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一接近王世荣,二人并排而行,刘少勋打趣道:“怕世华追上來把你拉回去?”
“你是不晓得,我在家里憋了二十四年,今日终于鱼入大海,龙啸九州。心头畅快,跑起來自然快了。”
“呵…呵…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子汉大丈夫,到外面闯闯,是大好事,确实值得高兴。”
又闲聊了一小会,刘少勋特意顺着王世荣的话哄着,等王世荣喜笑颜开之时,刘少勋却笑着转移了话題:“世荣,听世华讲,你这次出门,是要去当兵?”
“哪个讲要去当兵的?我是去当军官的。”王世荣傲然的说:“以我王世荣的本事,要连个一官半职都混不上,还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说完,又回头笑道:“弟兄们,你们讲对不对?”
“对…”
见护卫们很上道的起哄,王世荣哈哈大笑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等老子当了将军,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最少也得给你们个营长干干。”
“谢大爷…”
王世荣这才回头得意的看向刘少勋。
刘少勋笑着点头,表示认同。
“世荣,你真的要去上海?”
“恩…”
“可如今日正在打仗,听说死了好多人,你这一去恐怕……”
见刘少勋停顿了一下,王世荣还以为他是怕自己动怒,便满不在乎的挥了下,道:“少勋,大家都是兄弟,你要有么之话,痛快点。”
“世荣,既然你拿我当兄弟,那我就直言了:子弹不长眼,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换个地方吧?”
“少勋,这你就不懂了。我特意打听过,要想当军官,最快的捷径就是在战场上火线提升。仗打的越多,打的越激烈,军官死的肯定越多,留下的空位也就越多……要不然,我就得从小兵熬起。所以,我想好了:富贵险求…必须得到上海去。”
“可万一……”
“沒得么子万一…我这一去肯定能当将军…”说完,见刘少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以为刘少勋是在替自己担忧,便傲然笑道:“就算有万一,脑袋掉了也只是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王世荣绝对想不到,刘少勋之所以皱眉头,是因为他不想让王世荣去上海打鬼子:王世荣要真的当了军官,也铁定是杀他太多的同胞所获得战功,这点,他打心眼里不想见到;可要是王世荣战死,后果更为严重,对他控制王家的大计将会产生毁灭性的打击: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明白了王家人的骄傲是建立在团结上的,要是知道家主的亲大哥跟日本人作战时战死,以王家的骄傲,将來面对日本人,绝对会死拼到底…这点,无论谁当王家的家主都不会改变。
在临行前,他就特意嘱咐过下:宁可让王世荣死在半路上,也不能让他到战场上去。
所以,无论是王世荣还是那十五名护卫,此时对身边刘少勋等人根本就沒什么防备,更沒有发现,王世荣把话讲完后,这些人都有意无意的跟护卫们贴近了点,右也看似随意的在腰间晃动。
伴随着刘少勋的沉默,王世荣的危险系数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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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勋,你怎么了?怎么不讲话了?”
刘少勋笑的有点不自在,却反问道:“世荣,你对日本人怎么看?”
“我又不认识他们,自然沒得么子看法。不过我听人讲过,这些日本鬼子打仗时还真他娘的是把好,挺凶猛的。”
刘少勋的笑容多了些,语气也柔软了点:“可我听说,他们在打仗时,误伤过一些百姓。”
“切…别讲伤几个百姓,就是都杀了,只要杀不是我王家族人,关我屁事?”
这话真是问错认了…以王世荣的杀性,他能懂得这里面的道理么?在长期的宗族观念下,宗族大过国家,又岂会知道‘国家…国家’,沒有国,何來家;国不宁,家不安的道理?
可刘少勋同样不明白在王世荣眼里‘宗族大于国家’的思想,还以为王世荣对日本鬼子有好感,最少沒有反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心头大为高兴……将來王世华一旦不受控制,王世荣这个对日本人沒有反感的人,会是最好的替代者。
在这个误会下,刘少勋回头对自己下笑了笑。下们接到这‘命令’,纷纷很自然的双抓住缰绳,开始轻松的跟旁边的王家护卫攀谈起來。
“世荣,那怎么还到上海去打仗?”
“鬼他妈的才想打仗…我不过是为了找一条晋升的捷径,才不得不拼命。要不然,你当我王世荣真的嫌命长,沒事跑到战场上去吃子弹玩?”说完,王世荣反问道:“少勋,你今天这是怎么了?问话问的都很奇怪。”
“我也不晓得,大概是见你离家,就想起了家乡的父老,心头有些伤感。呵…呵…我们就当沒事闲聊。”
“也是…”王世荣往他身边凑近了些,小声道:“实话跟你讲,我现在就有点想回去了。”
“那你可以回去啊?”
“那怎么行?男子汉大丈夫,讲话算话。不衣锦还乡,我有脸回去见人么?”
“也是…不过,世荣,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将來日本人胜利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得看我官做得有多大了。”
“怎么讲?”
“要是我当了将军,自然是死也不能投降,要不然,就沒脸到地下见祖宗。要不是的话,嘿…嘿…管这个天下是谁的,只要沒招惹我,我就呆在家里享清福。”
这话让刘少勋更为满意,可还沒等他开口,王世荣却疑惑的看着他,看的刘少勋心头一惊,还以为套话套多了,引起了王世荣的警惕,正思绪如电的想着怎么把话圆回來,沒想到,王世荣却笑着小声问道:“少勋,我晓得你黑白两道的朋友多,免不了认识几个日本人。你放心,将來万一我抓住了你的日本朋友,看在你面子上,会给他们一条活路的。”
王世荣绝对沒想到,自己这自作多情般的猜想,不仅让自己彻底躲过了第一次大危,还让刘少勋转而支持他去当军官。
因为刘少勋突然想到:要是王世荣真的当了大官,那么,以他对自己的信任,将來从他那儿偷情报,岂不是更为容易?而且,军事情报的价值现在更为重要…为将來的大计,面对王世荣去杀几个他的同胞,他也不在乎了……刘少勋做梦都不会梦到,王世荣这个杀人魔王到了战场上,那真是死神走进屠宰场……用对了地方…不仅放开了脚的杀鬼子,活蹦乱跳的沒战死,反而成为一员猛虎战将:光被他亲干掉的鬼子就有十个…从一当兵就成为敢死队队长,一直升到上校团长,沒一点水分,完全凭借赫赫战功获得。而为了保护他,十五个同去的护卫,战死了十个,残了个。遗憾的是,直到他战死后才被追认为少将,算是圆了他的将军梦。
“呵…呵…不得不佩服世荣你的这份智,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刘少勋大喜的奉承了一下王世荣,笑着解释道:“其实他们也不是军人,只是几个日本药商。世荣,你也晓得,世华这边对药品的需求量很大,很急,偏偏有几种特效西药就他们里有。所以……呵…呵…我就是怕万一将來他们通过我的门路來求你,会让你为难。”
“理解…理解…你放心,我王世荣讲话算数。将來只要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为难他们。”
刘少勋大喜的连连道谢…
可惜,刘少勋在王家呆的时间过短,又不好赌,沒跟王世荣赌过,不知道王世荣除了不赖赌帐外,其余的全都得看心情,沒有一次讲话算话过。以至于后來王世荣的所作所为,差点沒把刘少勋气的吐血而死……这是后话,暂不表述…
等到了沉刀镇,双方分别,刘少勋为将來着想,还特意资助了王世荣两千大洋。
……
19年8月28日…
刘家村位于四川安康县西北面,是个有近两百户人家,八百多人的大村子。
自从王金花的阿爹为保护老家主王吉安而死后,王吉安可怜这对姐弟无人照顾,不仅每月给他们发抚恤金,还把王世坤细心培训,最终成为王世华的护卫之一。
王金花于194年底初嫁给该村大户刘金喜为妻时,王吉安还特意奉送了丰厚的嫁妆,还让王世荣以娘家人的身份,送亲到刘家村。
而王金花不仅长的美,也上过两年私塾,识断字,算是知书达理,更是继承了湘西儿女自古就有的吃苦耐劳的精神。
能娶到这样一位好妻子,绝对能让人做梦都笑。事实上,在结婚的前两年,刘金喜也确实把王金花当宝贝一样对待,两人的日子过得幸福美满琴瑟和鸣。
甚至在王世坤为保护王世华而战死……王世华被忽悠着去参加张翠云比武招亲,回來时被赵家人马在滚石岗伏击的那一次。他听到消息后,连夜赶到龙塘镇,不仅给王家人道歉來迟了,还亲自主持了王世坤的葬礼,事后,对王金花更加疼爱。
然而,事情坏就坏在,王金花一直沒能诞下一男半女……在重男轻女观念极重的风气下,王金花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结婚一年多,见她肚子一直沒个动静,刘金喜还沒怎么在意,可他的阿妈却开始有点不满意了,但碍于王家的势力,还不敢表露出來。但王金花唯一的弟弟王世坤一战死,在婆婆看來,所谓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这就是断了跟王家的关系,王金花在婆家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王世华念其她全家的恩情,每次取得大胜,获得的战利品,总会特意派人给她送一份过去。王金花性子要强,好面子,面对王家派來送礼品的人,总会特意打扮一番,强颜欢笑的说自己在这里过的如何如何好,急匆匆地把人打发走。
而这种忍气吞声,反倒助涨了婆家的嚣张。
到现在,结婚快年了,她的肚子还沒见动静。不仅公婆对她不满,就连刘金喜也对她早已冷淡,从当初的大妇跌落冷宫。可无论公婆如何挖苦讽刺,吃饭时也不叫她之类的冷虐待,刘金喜如何在外面风流快活,甚至连有些势利的下人都敢对她指画脚,她都默默忍了下來。
今日,吃晚饭时,公婆特意给把她叫去,却有意无意的提出为给刘家延续香火,打算给刘金喜讨小。
那内容虽然是商量,可语气却沒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而是通知。
王金花当时沒出声,放下碗筷就找到正好从外面回來的刘金喜,把事一说。哪知,刘金喜在外面赌输了钱,心情正坏。一听这话,当场回道:“讨小是一定的…小玉肚子里有了我的种,不娶进门怎么行?”
这道晴天霹雳震的王金花呆愣当场,对刘金喜和自己的未來是彻底绝望了。
这时,湘西儿女敢爱敢恨的一面,在伤心欲绝的王金花心里爆发了。看着冷漠甚至有点得意的丈夫扬长而去的背影,她边流泪边咬牙切齿地说:“你们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们活…”
随即,跑到镇上,将结婚时弟弟省吃俭用节约下來,在她成亲时送给她的一只金镯子到当铺换成了大洋。
亲自给王世华写了封信,花重金找到担保人,请信使快马送到老司城。
随后,又边流泪边吃着满满一桌子丰盛的佳肴。最后,找了跟绳子,半夜回到婆家,吊死在婆家的大门口。
9月1日,清晨…
信使赶到了老司城。
因王世荣的离开,王世华边嘱咐张翠云等妇人,要好好劝慰古玉珍,别因王世荣的离开而伤了胎气。为了避免古玉珍感到孤单,每餐都会把古玉珍请來一起吃。
“世华,你老实交代,那个狐狸精是不是还在镇上呆着?”大家正说着笑话,可不知怎么地,张翠云陡然问出了这个问題……用屁股想想都能想到,张翠云铁定早就知道张淑华全家都在镇上住着,之所以这么问,就是看王世华的态度,或者说是彰显大妇的存在感。
王世华赶紧向另外两个老婆使眼色,得到的自然是白眼,又向古玉珍看去,却见古玉珍正低头吃饭,但身子在抖动,显然是在偷笑。
无奈,王世华只能讪讪一笑。
正要答话,二狗子拿着封信跑了进來。
还沒等王世华给二狗子使眼色,却见二狗子面色肃穆的报告:“家主,金花姐给你來信了。”
“呵…呵…金花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晓得回來看看?”边说边打开信……后人评价王世华到底是土匪恶霸还是烈士的争论点,就此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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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
白纸上,一个血淋淋地‘悲’字占了一大半……不是常见的‘冤’,偏偏是个‘悲’字,却强烈的表达出王金花内心的悲愤与绝望。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世华,念在我阿爹是为老家主挡子弹而死;念在世坤是为保护你而死;念在姐姐看着你长大的份上,姐姐无路可求,只能求你……为我报仇…王金花拜别…
信的内容讲的是私人关系,可越是如此,越让王世华感到悲愤,越发无法拒绝。况且,就信上内容而言,对两代家主來说,王金花一家可谓满门忠烈,论公论私,王世华都必须得为王金花报仇。从某方面來说,王金花这是恨毒了刘金喜全家,才会不顾一切的逼迫王世华:王世坤这一脉早就断了,王金花的要求王世华要是不答应,会寒了勇士的心。当然,如果王金花沒死,那么,等王世华给她办了这一次事后,也就等同于报答完王金花全家的恩情,今后王金花要再有事相求,王世华就可以不管。
张翠云正和古玉珍小声交谈着什么,陡然感觉到王世华有点不一样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王世华,却见刚好转过身來的王世华,面色铁青,眼神里居然还残留着几分凶光,浑身的凶悍之气,杀气逼人。
张翠云吓了一跳:从认识王世华开始,到现在两年多,见过王世华暴怒的摔东西,也见过王世华狂喜的舞足蹈,就是沒见过王世华如此凶狠样。
“世华,出么子事了?”
王世华笑的很不自然的答道:“沒事,你们几个好好陪玉珍继续吃饭,我要出趟远门。”
“那你吃完饭再走?”
“不了,事情紧急,我现在就走。”
“站住…”张翠云越想越不对劲,赶紧起身跑过去:“把你上的信给我看看。”
说完,不等王世华回答,一把抢过信看了起來。
“这些该千刀万剐的东西,真以为我王家嫁出去的女人就是泼出去的水,不会管了么?”张翠云毕竟和王金花不熟,沒有切肤之痛的感觉,语气仅仅是为王金花鸣不平而已:“世华,你打算怎么做?”
“杀…”王世华面色铁青,双眸凶光大盛的吐出一个字后,咬牙切齿的吼道:“不杀不足以告慰金花姐的在天之灵,不杀不足以震慑敢欺负我王家女人的宵小之徒,不杀我王家子弟今后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张翠云也不是寻常的大家闺秀,对于杀人之事早就习以为常。见王世华如此坚定的要杀人,她不仅沒有丝毫的劝解之意,反而点头道:“杀是要杀的,可是世华,我觉得这事要么不出,一出就必须把动静闹到最大,才能一劳永逸的震慑住所有敢对我王家不敬之人。”
“你的意思是?”
“我们享受了一年多的太平,可再这么太平下去,勇士的的勇武会被慢慢消磨掉,是时候唤起勇士的勇武之气了。”刘家村就八百來人,对王家來说还真不够看的,却正好可以借此拿它立威,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大肆宣扬,多带些人和武器过去,谁敢阻拦,就杀光他们。”
王世华一愣:张翠云所言的办事方法,只有一个名义符合……火把酒…
看了看她,点点头,出门而去。
见到那个信使,询问起王金花这几年在刘金喜家的日子。刘家村是镇上的第一大村,刘金喜家又是该村的大户,自然出名。连带着,王金花因沒有生育而被刘家虐待之事也在口口相传之下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材料,听的王世华青筋突突直跳。
“回头赏你一百大洋。不过,现在你得跟我走。等下还要把你讲的这些事跟大家再讲一遍。”
來到忠义庙。
在庙门口左边的那口被染的鲜红如血的大鼓前停了下來,看着大鼓,想了想,回头对二狗子吩咐:“敲鼓…但不要点狼烟。”
这鼓名叫战鼓,可不敢随便乱敲,除非是当家的家主下令,否则谁敲谁死……这是铁律…因为这王家唯一一只血红色大鼓只会发出一种意思……战鼓令:全族紧急动员令…
点狼烟的意思想來大家都懂。
二狗子一愣,张嘴要说什么,却被王世华回头狠狠地瞪了眼,吓得他赶紧冲过去,拿起绑着红布的鼓槌,打鼓。
“咚…咚…咚……”
鼓声阵阵,传向四方。所过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立马死寂一片。
刚刚还热闹喧嚣的龙塘镇,瞬间鸦雀无声,大家都呆在原地竖耳倾听,如同被施了魔法,让画面定格在这一刻……战鼓令上一次响起,还是十多年前跟田家争夺龙塘镇的控制权时。年轻的一辈,虽然大家打小就知道战鼓令的意思,口口相传之下也知道战鼓令的旋律,可第一次听到战鼓令,一时有点无法适应。况且,以王家如今的实力,除了向家,别的势力还无法让战鼓令响起。
“战鼓令…真的是战鼓令…大家快去老司城听令…”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却如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让刚刚还死寂一片的场面立即就鸡飞狗跳起來:所有王家人飞奔回家,让王家人跟外地人立马区分开來……留在街上四处打听的绝对不是本地人。
妻子给丈夫边打绑腿边交代遗嘱似的嘱咐着老人和孩子。
丈夫边穿牛皮铠甲边目光深邃的看着家人,虽不语,但恋恋不舍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家人身上。
很快,门外就传來了甲长的催促声,夫妻俩提着刀枪赶紧出门去集合……
而有一小部分刚好到龙塘镇赶场的王家人,一时找不到枪,只能丢下一切,拿着随身携带的大砍刀当武器,有的连刀都沒有的,干脆顺捡起木棍或砖头就向老司城跑。
战鼓令一响,凡是王家人,上至五十岁,下到十五岁者,无论男女,只要是个健全人,都要参战。
战鼓令其实跟将军令差不多,敲遍,每遍约十分钟:第一遍是给大家准备的时间;第二遍是赶到沉刀镇的时间;第遍则是整队做短暂休息。鼓声响过遍,立即由甲长开始清点自己下那九户人家的人数(十户为一甲),未到者……人头落…这条老祖宗规定下來的铁律,连家主都无特赦之权。
王家子弟如潮水般涌到老司城西门口,因老司城的规矩,大家不敢进入,在鼓声,纷纷相互打听。
按战鼓令的潜规则,鼓声结束之前,家主肯定会出面。然而,当鼓声结束后,王世华并未出现,气氛陡然怪异起來,议论声开始加大。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该不会是城内有人想造家主的反,把家主软禁起來了吧?”不知是谁吼了句,立马引起了强烈响应,众人纷纷要求面见家主,个别冲动者甚至要求进城救家主。
“都给老子闭嘴…”虎叔到底经验丰富,一听见战鼓令就放下酒杯往外跑,半路碰上江叔,便让江叔快去王世华那儿看情况,他则到城门口去坐镇,免得有人借煽动大家闹事。
作为王家战神似的人物,威望果然足,他站在城头上这一吼,下面的人立马就安静了。
“家主正在跟几位老叔开会,等一下就会出來,你们瞎嚷嚷么子?”
在忠义庙大堂,油灯如星的照射下,四周全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灵环,折射着油灯光,金黄交错下,显得神圣而威严。
正面是王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而在牌位最高最彰显的地方,却供奉着一块刻着虎头的圆形金牌……这是明朝万历年间,王家出了一个读书天才,取得了探花,王家族人为了彰显,凑钱兑换了两斤黄金,打造了这块金牌。(王世华后來也得到了这么一块斤两黄金打造的金牌,两块金牌称为武金牌。可惜,武金牌在**时期下落不明,而这块金牌我虽然沒见过,但知道它的下落,应掌管者的要求,保密,后面也不会再提。)
“世华…乖…听姐姐的话,把这药喝了。”
“不喝,药苦的很。”
“不苦…我加了很多红糖。不信,姐姐喝一口给你看。”
王世华得了疟疾,在当时來说,这可是要命的大病。为了照顾王世华,王金花十天都沒洗一次澡,整日整夜的尽心陪伴,尽力哄王世华开心。
……
“世荣…你快看,金花姐的皮肤真白。”王世华十一岁时,跟王世荣等几个家族浪荡子弟,经常偷窥美女洗澡,王金花自然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对…尤其是那个大屁股,又白又圆,跟月亮一个样。”
“要是她能转过身來,让我们看看她的……我草…老子真他妈的是乌鸦嘴,她还真转过來了……”
“不好…她看见我们了。兄弟们,风紧,扯呼…”
“你们几个小混蛋,居然又成群结队的來。有种别跑,看我不打死你们…”
王金花拿着砍柴刀,把王世华他们几个赶的漫山遍野乱跑怪叫。
……
“金花…看见世华那个混蛋了么?”
“沒有…”
“可有人见他往你这边跑來。你让我进去看看。”
“家主,这是我的闺房,您进去恐怕不合适吧?”
当时,十五岁的王世华跟同学打架,不小心一棍子把王吉安干亲家的小儿子的胳膊打断,赶紧跑回老司城躲避。王吉安暴怒之下,扬言非要打断王世华的狗腿,谁敢包庇求情,直接活埋。大肆搜索之下,王世华无奈的躲在了王金花的闺房里。而王金花为了保护王世华,居然敢顶撞家主,让王世华万分感激。
王世华里拿着支点燃的香,跪在祖宗牌位前,抬头看着,脑子里全是与王金花相处时的一幕幕,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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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凡在老司城里的王家重要人物,除虎叔去城门口坐镇外,全都聚集到忠义庙前。
只是铁牛把门,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谁敢进去?只能在大门外相互打听,却无人知道家主为何突然下令敲响战鼓令。
一直等鼓声响过遍,见王世华还是愣愣地跪在大堂,沒有起身的意思。江叔不得不靠近门口,喊道:“家主,该起身了。”
王世华用衣袖擦了下泪水,举起香,对祖宗牌位拜,起身将香擦进香炉,又抬头看了眼那块金牌,转身出门。
“家主,出了么子事了?”
如果说虎叔是老司城里的武将之首,那么,江叔就是臣的代表,虎叔不在,他就必须开口替大家问事由。
“二狗子,派人去准备火把酒。”见二狗子立即交代下人去办,他才对身边的江叔道:“我要发动火把酒。”
“啊…”江叔急了,赶紧快步追上王世华,追问道:“家主,老奴斗胆问一句:为么子要发动火把酒?目标是谁?”
“你去问他…”
江叔一看,转身就向那信使跑去。
众人边走边听信使诉说……对王世华來说:他不好为了一个嫁出去的王家女人发动战争,会落人口实,却又不能不报此仇,而火把酒的存在,就为他解决了这个困难。
火把酒…这名字听起來很豪爽,实际上喝的是人血……不仅是敌人的,还有自己的。
火把酒是湘西及周边地区一种武力报复的铁血方式,流传至今已有数千年:由最初的家庭之间的战斗演变成宗族之间的拼杀,也是造反前的一道续,最后,逐渐演变成内外火把酒。二者唯一的区别就是:内火把酒号召的是族内子弟,可以马上出发;外火把酒则是对外宣传发动号召,能來参与的人数,全看发动者的个人威望。
火把酒的目的明确:只为杀人而杀人…对目标的全家,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杀掉,绝不留情。但不会拿对方一针一线,更不会碰对方的女人,所有缴获,全部当场砸碎烧掉,绝不带走。而任何胆敢劝阻或阻拦的者,必将与之死拼到底。为明志:一旦喝下火把酒,他们除了杀光目标外,只要你不惹他,他绝不会惹你,哪怕你当着他们的面干些丧尽天良的事,他们也只会冷漠的从你面前走过。
能参加火把酒,敢参加火把酒,不仅仅是勇士,还得是死士…因为能把发动者逼迫到这一步,对方的实力多半不会比发动者差,在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前提下,不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如何敢去……说白了,火把酒就是敢死队…只是规矩多了些。
发动火把酒者,除了提供必要的武器弹药和食物,事后绝不会有任何奖励,就算是战死,家人也不会得到任何抚恤,但多半会在事后以别的名目來补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发动火把酒者,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人物。参与者在事后活了下來,自然会得到发动者的另眼相待,等于是一种无形的投资和晋升的渠道。尤其对于那些想投靠发动者的好汉,这是个千载难逢的会,等同于‘投名状’。现在唯一一个敢在虎叔面前摆谱的赶死之士钩子叔,他的爷爷当年就是靠参与火把酒而投靠了王家。
这种高风险入才有高回报的行为,参与者全凭自愿。可一旦喝下这碗酒,除非战死或者事情结束,否则,任何途退出者,只有死,连带着他的家人也会遭人耻笑……从某方面说,参与者必须要具备亡命徒的狠劲,敢拿性命赌一把…
火把酒最惨烈也是最典型的一次,发生在明朝万历初期,向家的货物被倭寇洗劫,十多人却只有一个跑回來报信。当时向家就接连发动了两次火把酒:第一次是一百族精壮勇士过去,找了整整半年,后來面对四百多倭寇,这一百勇士居然发起了反冲锋,除了一个信使外,全部壮烈战死。后來,向家的大少爷破例将内外火把酒同时发动,当时的四大姓氏纷纷响应。五百勇士与六百多倭寇从早上一直杀到深夜,杀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终于将这股倭寇杀掉大半。后來,向家大少爷带着剩下的近百勇士,在沿海到处追杀这股四散逃窜的倭寇。
而最能体现火把酒冷漠的一面是:在追杀这股倭寇的一个多月里,他们与数股倭寇相遇,却眼睁睁地与他们擦肩而过,沒动一下。
最终,在向导的带领下,在一个小岛上找到这股倭寇的老巢,与之死拼,最后只回來一百十人。除了另外家的人各自回家外,还有十多个慕名而來相助的好汉,全被向家隆重邀请加入。向家当时沒有给与他们任何补助,但个月后,向家家主亲自给所有相助者,以‘钱多的用不完’的名头,发了厚厚地一笔抚恤金……这是倭寇袭扰大明王朝一來,遇到的一次硬仗,轰动天下,软弱的大明王朝不得不在后來倭寇越闹越凶之下,请西南各少数民族抽调精装勇士抗击倭寇。威震天下的戚家军最初的招募者就是沿海的劳苦大众……有意思的是,大概是为了维护朝廷的颜面,或者说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口的蛮子,这样的大事,只能在口口相传之下流传至今,正史上却只字不提。
“家主到~…”
原本闹哄哄地场面立即鸦雀无声,肃静,所有人都低头……这是对家主的尊重与礼数。
王世华一把跳到大桌上,看着黑压压一片,六千多王家男女,人人背枪跨刀,心头有些得意,也有些激动。
“我之所以敲响战鼓令,一是因为我王家已经有二十多年沒有出现战鼓令,我想看看你们是否忘记了它的存在。现在,我很满意你们在安享太平时,并沒有忘记它。”
原來只是测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还有,把大家叫來,是因为我要发动火把酒。”
众人皆惊,纷纷议论起來。
王世华一招,早就在一旁准备着的几十多个下人,扛桌,抱碗,提酒坛……快速的在王世华身后摆放起來。而在王世华身后的空地上,有五十名护卫荷枪实弹的站在那儿。在他们身前,放着十挺轻枪和门小钢炮及其弹药。
在这些人的行动,百姓的议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面色和凝重的眼神。
十张大桌一字排开,每张大桌都被红布包裹全身,除了第一桌多放了四个碗外,每桌上都叠放着十个碗,两坛酒,两只火把。
“除了他们这五十人,还差两百五十人。谁敢喝下这碗酒,跟我去杀敌?”这五十名护卫,有二十五人将成为另外两百五十人的小队长,每人统领十人。十五人将贴身保护王世华,还有十人则是皮特带领的新炮兵学员。
“我…我…我……”
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的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无数汉子提着枪快速冲到王世华身后,跟那五排护卫边站着。从某方面说,印证了那句老话:富贵险求…如今王家太平,想要靠熬资历來晋升,恐怕胡子都得等白了,还不如搏一把來的痛快……王世华的百护卫,别说像铁石头二虎这样的战将的待遇,就是最普通的队员都是包吃包住,餐餐喝酒吃肉,每月发十块大洋,在这灾荒之年每月还有十斤大米的补助,更别提其他奖励和美好的未來。要是家里有事,队员们还可以求家主特批一些补助,一般都能得到同意。谁不羡慕?
“二狗子…点人…”
二狗子立即从护卫身边开始数。
百精壮数完:加入者笑的极为开心豪爽,沒被选入这垂头丧气的边离开边回头羡慕的看着。
“请大体玛(体玛:法师。大体玛:法力高强者的尊称)…”吼完,王世华跳下桌,带头跪在桌前。
一个身穿稻草,满头插着野鸡毛,脸上画的五颜六色,赤脚大汉边大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边跳着茅古斯舞蹈而來。在他身后,还跟着十个穿着打扮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头上沒插野鸡毛的精壮汉子。
体玛围着十张大桌又跳又唱,然后又在王世华身边打转,还不时的指着王世华唱诵几句,或者画一道符……二十多分钟后,十个弟子都跑出去,很快又冲了回來,里多了两只大公鸡,只有一个弟子双提着只大公鸡。
体玛拿着一只鸡,对上天比划了下,咬破鸡冠子,王世华的额头前画了道符咒,然后接过弟子递來的砍刀,一刀斩断鸡头,将鸡抛到地上。
无论是观众还是那百人,纷纷注视着这只鸡的反应。
鸡身在地上扑腾了一小会儿后,鸡脖子倒下后所指的是王世华的左边,立马引起了一片欢呼,如同打了胜仗一般……在迷信思想,鸡脖子指向火把酒发动者的左边,表示一切顺利,必定大胜;右边则刚好相反,需要体玛再做法事,求神仙改判。
在体玛的指挥下,十个弟子每人站在一张桌前,斩掉鸡头,将鸡血滴进酒坛里。最后,体玛拿着沾着鸡血的大砍刀,一个一个地对每一个酒坛都边念叨着口诀画了一道符咒。给最后一个酒坛画完符咒后,体玛大叫一声,软倒在地,口吐白沫,双眼翻白,被四个弟子赶紧抬走。
留下的六个弟子,则不慌不忙的用半米宽,一米长的红布,将每个酒坛包和火把都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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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就绪后,一个弟子來到王世华身边,边扶起王世华边道:“家主,该您去点火把了。”
王世华虽然听说过火把酒的一些规矩,却是第一次见到,哪里知道其的仪式,只能是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做。
用刘少勋送给的那个打火点燃第一只火把后,那个陪伴在王世华身边的弟子让他把另一只火把点燃,然后把最先点燃的那只火把从酒坛坛口丢进去……再点燃另一只火把,再把先前点燃的那只放进酒坛里……而另外五名弟子则立即从酒坛里取出火把,将酒坛外的红布解下,用剪刀均匀的剪成十条布条。
“家主,这些能庇护勇士的血酒,都必须您亲自倒,以表达您对他们相助的感激之情。”
百零四碗酒,可把王世华累的够呛……这多出來的四个碗的归属者是:王世华二狗子铁牛铁石头。
咬牙坚持倒完后,王世华首次觉得,这火把酒的规矩今后得改改,要不然,自己这个带头人还沒去报仇,就先累趴下了。
有序的上前领到一碗酒和一条红布,将红布绑在自己的左臂上,回到先前的位子站好。
按火把酒的规矩:内火把酒,事先是不会告诉参与者发动火把酒的原因,以避免有人途退出而闹笑话。
等所有人都领完了酒后,王世华大声叫道:“你们肯定奇怪,我为什么要发动火把酒,现在,就让他告诉你们原因。”
对那信使招,道:“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金花姐的事,告诉大家。”
信使碍于王家的威严,又得到了一百大洋的赏赐,更是添油加醋的夸大其词,把金花姐这年所过的日子,形容的连奴隶都不如。
“这杂碎敢如此逼迫我王家人,该千刀万剐…”
“胆敢冒犯我王家,定要杀了他全家。”
“杀光他们…”
众人怒意大起,纷纷高呼……从另一方面说,众人心头大为振奋:原來不是跟向家干仗,而只是要收拾一个土财主。危险系数大大降低,自然人人兴奋,士气大振。
王世华跳上桌,向下一压,等所有人禁声后,在梯玛的指点下,在众目睽睽的见证下,王世华端起酒碗,大叫:“为了不让金花姐的事不再发生,为了维护我王家的尊严,为了我王家的女人不受人欺辱。弟兄们…喝了这碗火把酒,为金花姐报仇…干…”
一饮而尽后,将酒碗摔碎…
众人皆是如此。
“上马,出发…”
众人骑上马,豪迈的大笑着跟亲友抱拳道别,扬长而去。
一路所过,凡是见到这群左臂绑着红布者,无不大惊,谁也不敢打听,谁也不敢阻拦,哪怕他们全副武装的从县城穿过,城防团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要敢盘查,就是攻城的信号。而各县的父母官对此,绝对的视而不见。
别人为你卖命,自然要好吃好喝的招待。到了酒楼上,无论有多少吃的,必定会点一桌丰盛的佳肴,在其心处插上一根香,放上一条红布……告慰逝者,求得保佑…掌柜的见到,无不面色肃然,尽心招待,深恐惹祸上身。
也只有等他们走后,大家才敢猜测是谁要倒霉了。毕竟,湘西有很多年都沒见到过火把酒了。
一路急行军,于9月日清晨赶到刘家村。
沒二话,众人解开红布条,绑在头上,立马冲进村子。
“有土……土……”一个正在村口捡拾牛粪的老汉一见这群人气势汹汹而來,张嘴就喊,可一看清楚众人脑袋上的红布条,惊骇之下,那个‘匪’字怎么也喊不出來。赶紧闪到路边,极为担忧的看着。
众人虽然子弹上膛,刀枪在,却连看都沒看他一眼,打马而过,直扑刘金喜家。
王世华却对那老汉冷笑道:“话我只讲一遍:告诉你们保长,我王世华喝火把酒而來,只要刘金喜全家的狗命。你们刘家村但凡有一人敢阻拦,我就踏平刘家村,鸡犬不留…滚…”
那老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脚并用的赶紧去报信,还时不时摔倒一下,惹的众人纷纷发出得意的大笑。
将刘金喜家包围,以小队为单位在外围做好警戒。
刘金喜家院墙高大,还修了两个炮楼,平日里请了十來个护院枪兵。一见被这么多人包围,看他们的面目狰狞,满眼凶光,就知道來者不善。
“你们是么子人?为么子围住我刘家?”
站在几十米外的王世华,对身边的皮特看了眼,道:“把那两个炮楼给我轰了。”
大概是王世华浑身杀气过于浓烈,皮特这次沒提什么人头奖励,爽快的跑下去,亲自动。
“咻…咻…咻…”
发炮弹呼啸而去。
“轰…轰…轰…”
火光一闪,两个炮楼轰然倒塌。
“好…”
众人纷纷叫好,士气极为高昂。
王世华马鞭向大门口一指,喝道:“把那大门也给我轰了。”
“咻…”
“轰…”
大门轰然倒塌。
“冲进去…杀光他们…”
早就在门外不远处等待的众人一拥而上,疯狂的冲进去,疯狂的寻找,疯狂的杀人……虽然传來了几声枪响,却无关大局。
他们这边杀人,而外围却死寂一片。
此地离湘西有点远,加上多年未出现火把酒之事,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火把酒,见到这些头绑红布条的,自然不明白所为何意。可有些老人却有见识,比如该村的保长,一听说有人喝火把酒,为的是刘金喜全家,就赶紧跑來制止大家……这里的土匪同样多如牛毛,又是本家,听见响动自然要來救援。
“家主,刘家村的人在外面。”
王世华回头瞥了眼二狗子,回道:“先前不是计划好了么?他们不动我们不动,他们要敢动,杀光他们…”
这时,铁石头跑來禀报:“家主,里面清空了。”
“有多少人?”
“杀了十五个,活捉了刘金喜的阿爹阿妈。”
铁石头到底办事老成……都杀光了,上哪去问王金花的埋葬之地?
可王世华一听就不对劲:刘金喜全家老少包括下人,一共是十八人……少了一个。
王世华带头边走进刘府边问道:“我们这边伤亡如何?”
“有个汉子不小心被枪打到臂,沒大碍。”
刘金喜的阿爹阿妈披头散发地跪在大院子左边,身后各有两人提枪看押,勇士们正把尸体搬运到院子右边。
“王家主,有么子错都是老朽的错,还望您高抬贵,放过我们刘家吧?”
“要杀就杀我……”
王世华冷冷地扫了眼他俩,转身对摆在一旁的尸体一个一个地辨认,最终,面色肃穆的叫道:“刘金喜不在这里,给我再搜,就算是挖地尺也定要给我搜出來。”
众人赶紧再去搜寻。
王世华來到那五人身前,冷漠地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神除了阴冷外,别无他意。
“我金花姐被你们埋在哪儿?”
“就在后院的花坛边。王家主,我晓得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可……”
王世华根本就沒心思听他后面的话,转身对二狗子吩咐:“带人去把金花姐的遗体起出來……”
又对周围看了看,指着大堂道:“就埋在那里…”
想了想,愤恨的叫道:“再派人去告诉保长和所有刘家村的人,这座府邸归我王家了。我不管金花姐的坟墓被人挖了,或者不见了,只要有任何意外,我绝不会问缘由,定会第一时间血洗刘家村……不管是房子倒了,或者被火烧了,保长都得给我修补好……逢年过节,都得來给我金花姐上香烧纸钱,敢少一样,我要他全家陪葬。”
(刘家村的人不敢不遵守,王金花的坟一直到解放后,才敢被迁移到别处。)
“姓王的,你……”
王世华阴冷地与刘金喜的阿爹那悲愤的眼神对视,丝毫不让,最终,见对方有点心虚的首先避开,王世华冷笑道:“你儿子了?”
“出远门了。”
王世华一听,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你这话绝对得反着听。你要说不知道,我相信他绝对在逃亡,或者躲藏在附近,可你说他出远门了,岂不是此地无银百两?
刘金喜的阿爹一见王世华的冷笑,心头一惊,赶紧欲盖弥彰的恶狠狠地补充道:“姓王的,王金花吊死在大门口,我就晓得不好,你王家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以为我会蠢到让金喜留在家里等你來杀么?”
王世华大笑道:“刘金喜必定就躲藏在附近,给我仔细的搜…老唐,你亲自去找,看看有无暗格之类的。”
等了一会儿,搜查在继续,却有人求见。
“让他进來。”
來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者,一见到王世华就抱拳作揖,道:“小的刘山河,见过王家主。”
边说还边偷瞄那五人和那一排尸体,心头哇凉哇凉的:看來,刘金喜一家是保不住了,那么,就得现实点,抱住全村的性命。
“你就是这里的保长?”
“是…”
“见我有么子事?”
刘山河一愣,心头起火:你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人,居然还问我见你有什么事?
但形势比人强,他又如何敢表达怒意……虽然一开始他仗着人多还有点底气,但那几声炮响,让他知道了再多的鸡蛋也碰不过一块顽石。此时,也只能点头哈腰的笑道:“您刚才派人给小的传话……不知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世华淡淡地说:“刘金喜家虐待我王家人,死有余辜。可你身为此地保长,沒有尽到劝解与阻止的义务,也有责任。所以,这事你责无旁贷。”
这才是强词夺理,但还是那话:形势比人强。
“当然,你要做的好,就沒你事。可你要做不好的话?嘿…嘿…”王世华阴冷地扫了他一眼,道:“到时候可别怪我王世华沒事先跟你打招呼,就來踏平你们刘家村。”
不错…这就是**裸地武力威胁,就是在欺负对方……(不能写的太血腥,免得书被封…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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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枪都抢占高处了么?”一等刘家村的保长离开,王世华立即过问……不得不防着刘家村里的刘姓人家狗急跳墙。
“按您的命令,早就抢占完成了。”
“皮特,带着你的人,到那最高处守着。”
“家主,您是担心这儿的人反抗么?”皮特这么问,其实是在替自己的良心担忧:报仇杀人全家,皮特或多或少能接受,好歹不是他亲自动杀人。但皮特所接受的教育毕竟不一样,还无法面对将数百个百姓杀光。
“皮特,记住,你是军人,不…你自己将的,你是我的雇佣军。只要我沒少你的薪金和奖励,你就要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是…”
王世华又对周围的人叫道:“都给我听好,要是刘家村的人敢有异动,不用请示,直接开枪杀光他们。”
“是…”
搜了许久,就差真挖地尺,却依然沒找到刘金喜,就连分散埋伏在村外的以便抓捕漏网之鱼的人,也沒个响动。
好在王世华估算到这种可能性,特意带來了刑讯专家。回头对王世古笑道:“世古,看你的了。我只要晓得刘金喜的下落就成。”
王世古点点头,阴冷对刘金喜的阿爹阿妈笑了起來,带着执法队,将他俩押入一间房里。
“站住…搞么子?”王世华站在院子里,等待着,不一会儿,听见二狗子的喝声,回头一看,却见一个头绑红布条,年约二十六虽的自己人向自己走來,只是有些面生。因他提着枪,目光又是看向王世华,引起了二狗子等护卫的警惕……这半年针对王世华的两次刺杀,已经让众护卫紧张的有点神经质了。
“我有事要禀报家主。”
“懂规矩不?敢带武器见家主,先是不成?快把刀枪都放下。”
那汉子一愣,赶紧边将刀枪放在地上,边解释道:“小的只想着禀报,一时忘记了规矩,还望各位大哥见谅。”
王世华见是个误会,笑看着,等他走过來后,问道:“你有么子事要告诉我?”
“家主,既然确定这院子里沒有刘金喜,说明刘金喜已经跑路。小的在來的时候,听那信使讲,那个刘金喜有个想好的,而且已经怀了刘金喜的种,小的便琢磨着,刘金喜就算能丢下爹娘跑路,也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种,所以,小的认为……”
“疏忽,是我疏忽了。”王世华一拍额头,跺了下脚,感叹一句后,正要下令,沒想到那汉子却灵无比的立即单膝跪地,抱拳道:“小的已经跟那信使打听清楚那个小玉的住址,请家主给小的一次会,让小的亲为家主将这对狗男女抓來。”
“你叫么子名字?”
“小的叫杨丰。”
“好…你去挑二十个好跟你去抓人。”
“谢家主。”
等杨丰兴奋的跑出去后,二狗子却小声对王世华说:“家主,我们应该防着他点。”
王世华看向二狗子,这才想起,以二狗子的灵劲,绝不会当面呵斥自己人停下,最多就是迎上去。
“怎么?他有问題?”
“家主,这个杨丰很有本事,只是,他的來路有问題。”
“有么子问題?讲仔细点。”
杨丰本是鹤峰县响水寨的炮头(黑话,不仅枪法是山寨首屈一指的神枪,而且胆量智也得让人敬佩,才能称之为炮头,在山寨的职位相当于枪法总教官),一双盒子炮在他上使得出神入化,真正的指哪打哪。
秦明启败于田天师上,便回到湖北,在鹤峰县投靠了响水寨。
秦明启是武术高,杨丰是枪法高,两人本來井水不犯河水,小半年來都相安无事。可因为响水寨的当家突然暴毙,两人翻脸成仇。
杨丰虽然本事高强,可年轻气盛,为人比较高傲,因而得罪过不少人,偏偏秦明启很会为人,又有田家暗的财力支持,所以,眼见到的当家的位子被秦明启夺去,杨丰自然视秦明启为死敌。
好在他从小就被寨主养大,是寨主的五个义子之一。寨主为了安慰和笼络他,给他承诺,将來定会把寨主之位传给他。他便不好离开,却忍不下这口气,便暗监视秦明启。
他虽然得罪过不少人,但他毕竟是枪法总教官,受他恩惠的人也不少。
当秦明启跟田大麻子里应外合夺响水寨时,杨丰得到了消息,逃出了山寨。虽然秦明启第一时间就亲自带十多人追捕他,可他在林子里,利用自己的枪法,和对地形的熟悉,跟秦明启在山上打游击,接连干掉了秦明启六个下,迫使秦明启放弃了追杀。
为给老寨主报仇,也为了出口恶气,他打秦明启的冷枪,不仅被秦明启躲过,反而连累了身边的两位义兄。
不得已,他只能暂时放弃报仇,远走他乡……王家跟秦明启和田大麻子都有仇,而且实力比他俩加起來都要强大的多,他自然第一时间就跑來投靠。
彭鹏以防止他为报仇而夺了自己的权为,坏了家主大事为理由,便将他压制住:平日里虽好吃好喝的对待,却沒给他任何实权。而他经此聚变,心态也发生了转变:由高傲的雄鹰变成了阴狠歹毒的毒蛇。
也许真是上天注定,他被彭鹏用软刀子压制的都沒了脾气,正打算过几天就去投靠别人,好借势复仇。偏偏王世华发动火把酒的时候,他刚从翠红院出來……这位王世华下五大狼将,最为心狠毒,最为冷酷,对敌最残暴,也是日本鬼子最为头疼,称其为最无耻的军人,就这么缘巧合的走入王世华的视线……血狼杨丰…当然,从他能分析细节,敢于提出意见,刚好印证了那句话: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听完二狗子的叙述,王世华心头大为高兴:响水寨迟早得收拾,有了这个杨丰的帮助,绝对事半功倍,减少很多伤亡。
“事后让他來见我。还有,回去后再好好调查一下。”
不久,王世古來报告:刘金喜的阿爹老谋深算,在王金花吊死后的当夜,就让刘金喜跑路。并且,为了防止自己受不了酷刑而供出跑路的路线和地点,他只让儿子带着金银跑,却不问别的。
王世华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却答非所问的说:“要到午了,该吃饭了。”
接下來的饭和晚饭,无论是猪羊柴火,还是锅碗瓢盆,全是刘金喜家搜出來的东西。
也只有在吃完饭后,王世华才嘀咕了一句:“酒还不错,只是可惜,你们把厨娘也杀了。要不然,这羊肉的味道不会这么差。”
这些王家子弟平日里吃的连护卫都不如,又如何能跟王世华吃的相提并论?王世华觉得膻味太重,可在王家子弟看來,在这大灾之年,还能有肉可吃,美酒可喝,这就是梦寐以求的快活日子。
到了晚上,王世华躺在瓦房上,看着天上群星璀璨,旋绕头顶,宁静而安详,如同随就能摘下一颗,不由的伸去摘,可惜,只能是对空望月而已。感叹道:“天上人间,举世何颜…”
“家主,你讲么子?”
“沒讲么子。不过,铁牛,麻烦你不要乱动好不好?你一动,这房梁就嘎吱嘎吱作响。我可真不想掉下去后,灰头土脸的见人。”
“不怕,家主,那边有水井,你要想洗,我给你打水。”
就沒法跟这一根筋的人谈。
转头看向躺在右边的二狗子,笑道:“二狗子,你讲怪不怪,为什么我躺在这里,觉得格外的舒服?”
二狗子想了想,却沒想到怎么回答,倒是左边的铁牛对王世华翻着白眼,撇嘴叫道:“家主,我晓得。”
“哦~…讲讲。”
“白吃白喝的日子,当然舒服了。”
王世华一愣,点点头,笑了起來。
二狗子却有些担忧的问道:“家主,那个杨丰带人去了这么久还沒回來,是不是出么子问題了?需不需要我再派人去看看?”
“去的越久,越能说明他们已经找到线索,正在追捕。不用担心。”那是,去的二十一人,带了挺轻枪,每人身上还有四颗榴弹。仗着武器的精良,就算出事,逃跑还是能保障的,早就回來报信了。
又过了一小会,王世华被这宁静的夜色吸引,诗意大起,到了呼之欲出的关键时刻,二狗子陡然问道:“家主,我担心刘家村的人会心生歹意,趁夜偷袭我们。要不,我去帮石头巡夜?”
得…什么诗意都沒了。王世华总算明白,自己想要与一根筋和粗人交流雅,无异于对牛弹琴。
“去吧…去吧…”郁闷的应了声,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刘金喜家的一头牛倒了霉,成为众人的盘餐。
王世华实在是受不了这些粗鄙之辈,跟沒见盐巴和作料一样,拼命往大锅里扔。只能亲自割下一块牛肉,削几根长竹签,做成了牛肉串,边烤边喝粥。
等第一碗粥喝完,牛肉串烤好,王世华拿起一串闻了闻,大为满意的刚要张口尝试,二狗子兴奋的冲了过來。
“家主…家主…抓到了。”
王世华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看里的牛肉串,再看向门口,正抉择是要吃完再去杀人,还是杀人后再吃牛肉串时,杨丰來了,替王世华做了主……收买人心最重要,这顿早餐只能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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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家主…”杨丰一见到王世华,倒头便抱拳单膝跪拜:“小的幸不辱命,总算是把这对狗男女活捉了回來。”
“好…好…好…”
王世华很是开心的连叫个好,抬头看了眼被捆绑堵嘴的刘金喜和小玉,又看向他俩身边的人。
见这些人满头大汗,显然是抓住后一刻也沒停留就急忙赶回來。而走在最后的两人都受了伤,王世华一惊,走过去。
“伤的重不重?”
“多谢家主关心,小的伤的不重,只是擦破点皮而已。”左边那个脸上和身上都有血迹的汉子指着右边那人,道:“倒是这位兄弟的右臂被子弹钻了个洞。”
“家主,沒事,我拿酒來回洗了好几遍,回头养养就好了。”
王世华大为开心的拍了下他俩的肩膀,赞叹道:“不愧是我王家勇士,好汉子…”
无视刘金喜和小玉“呜~…呜~…”地叫,王世华吩咐道:“把他俩跟那两位关在一起,好生看守。”
等他俩被押下去后,王世华笑道:“诸位一路辛苦,我们边吃边讲。”
拉着杨丰的,來到自己烤牛肉串的架子边,亲自给杨丰倒了碗酒,笑道:“人太多,我就不一一道谢了。丰,你就代表诸位兄弟,喝了这碗酒。”
“谢家主…这是小的应该做的。”说完,一饮而尽。
“好酒量。”叫了声好后,王世华蹲在地上,边翻烤着牛肉串边笑问道:“丰,讲讲,你们是怎么把他俩捉住的?”
大家或蹲或站的围成一个大圈,竖耳倾听。
刘金喜被抓,只有两个原因:故土难离和心细如发。
杨丰分析的沒错,刘金喜确实放不下自己的种,带着管家连夜赶到镇上接走小玉。可是,故土难离,他实在放心不下父母,又心存侥幸……万一只要赔钱就能了事,我又何必跑路呢?这时,小玉怂恿他躲到镇北边二十多里外,小玉的老家去。刘金喜自然答应。
等杨丰带人到小玉在镇上的住所,扑了个空后,别人都有些灰心丧气,可杨丰却不然……他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获得王世华的青睐,就必须把这两人活捉。
见房间里的摆设丝毫不乱,他稍稍一想,便让人仔细搜查。除了金银首饰外,连米缸里都还有大半缸米。尤其是在小玉的闺房里发现了一个细节:梳妆台被人用牛皮纸遮盖起來。
杨丰也真是灵,见房间不乱,更重要的是梳妆台还被遮盖起來,说明对方走的很稳健,而且,是打算还要回來住的。便觉得他俩肯定沒跑远。跟那个信使仔细一打听,便琢磨:刘金喜肯定不敢投亲靠友,而最安全的就是躲到小玉的亲戚朋友去,当然,小玉的家自然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也是刘金喜该死,原本小玉带他躲在一个亲戚家,可从小就富贵惯了的刘金喜受不了乡下的蚊子和味道,加上他心存侥幸,便在昨天傍晚躲进了小玉的家,半个小时后就被杨丰堵了个正着。
如果沒有刘金喜的管家,小玉的家人或许不会死。可在刘金喜管家的怂恿下,不知情的小玉家人以为真是土匪來洗劫,自然反抗。一心要出人头地好去找秦明启报仇的杨丰第一次展示了他的冷血:小玉的阿爹和两个哥哥还有唯一的侄女,被杨丰杀光。那两人也正是在交火,一个被火枪擦伤,一个被刘金喜用盒子炮打伤。
“家主,小的沒经请示就擅自杀了他全家,还请家主责罚。”指示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一回事。从这点,就可看出这杨丰的灵和经验的丰富。
见杨丰边说边要起身,王世华一把按住他,笑道:“敢挡火把酒者,都该死。你杀的对…”
“谢家主。”
“大家一夜沒睡,赶紧吃点东西,补个觉。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回去后大家再好好休息。”
吃过早饭,就该是安葬王金花和杀人了。
刘金喜家的正大堂里早已挖了个大坑,王金花的棺材就放在坑边……按火把酒的规矩,王金花的棺材上必须要沾染上敌人的鲜血才能下葬,否则,王金花死不瞑目。
王世华跪在棺材前,沉默不语的烧着钱纸。在大堂外,刘金喜等四人跪在那儿。更远处,则是刀枪林立,人人面色肃穆。
“家主,时候差不多了。”
王世华点点头,将里最后一叠钱纸放在火堆上。站起來,伸从铁牛上接过轻枪,神色渐渐暴戾,对外大吼道:“把那四个该死的都给我押进來。”
等这四人一字排开跪在王金花棺材前,王世华拉了下枪栓,大叫道:“金花姐,世坤战死时,我曾对你保证过,这辈子,只要我活着的一天,谁敢欺负你,就是打我王世华的脸。他们刘家丧尽天良,欺我王家无人,逼得你上吊,让你死不瞑目……金花姐,您在天上好好看着。今日,世华为你报仇了…”
“哒…哒…哒……”
在轻枪枪口火舌闪烁,刘金喜四人全被打成了塞子。王金花的棺材上,一片片鲜血顺着棺木滴落,鲜艳如花…
直到枪声发出“咔…”地空响,王世华才把轻枪往铁牛怀一扔,跪在地上,叫道:“金花姐,您安息吧…要有么子需要,请托梦给我,世华一定给您办到。”
磕了个头,对王世古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条白布,绑在额头,又开始烧纸钱……王金花一家满门忠烈,无人给王金花送终,王世华理应当这个孝子。
王世古则指挥人,趁着鲜血沒冷之时,赶紧下葬。
而下们则排好队,有序的进來后,解下额头上的红布条,扔到棺材上,鞠躬,退下……把红布条扔到棺材上,表示这是众人帮她报仇雪恨了。就迷信思想來说:大家相信,九泉之下的王金花收到这些红布条后,会为感谢而保佑所有替她报仇的人。
所有仪式结束后,王世华给刚刚垒起的坟头又磕了个响头,起身,解下白布条,扔进了火。回头对众人叫道:“除了这座大堂要留下给我金花姐遮风挡雨外,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砸烂,烧毁。”
这些都是火把酒应有的程序,众人立即忙活起來。
一个小时后,在众人的护卫下,站在刘府外,看着最后一座两层吊脚楼被十几个人用绳索拉倒后,又被浇上煤油。王世华举着火把,刚要说话,沒想到,身后传來一个老者的愤怒喊声:“王家主,刘家虽然做的过分,可你杀人也算报仇了,要再放火就不怕遭天谴?”
王世华头也不回的冷酷吐出一个字……“杀…”
铁牛只是转身,二狗子刚跑了一步,沒曾想,杨丰快了一步,头都沒回,抬枪顺一枪打过去。
“啪…”
“你们……”
“杀…”
“啪…”
接连两声枪响,心头正悲愤的王世华虽沒看结果,但是很想杀人。稍稍等了一下,见沒人再打搅,勉强克制住内心的好杀之心,大叫道:“金花姐,您就安心在这里休息。您身前世华沒來得及为您主持公道,但今后要是有谁敢打搅您,您定要托梦给我,世华定为你主持公道。”
吼完,把火把扔了进去。
“轰”地一声,火光冲天而起,浓浓地黑烟直冲云霄,久久不愿散去,就如同王金花不愿意离开这个人世间一样。
王世华抬头看着天,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一小会儿后,遥对王金花的坟墓一拜。直起身,深深地看了眼,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见二十多米外的对面聚集了数百人,有上百人端着枪,其余的都是些棍棒或红缨枪。也许是刚才的枪声和王金花的棺材激起了王世华心头的杀性,冷笑的看着他们,居然想着:就你们这点装备,别说几百人,就是几千人,只要敢乱动,我保证立即屠光你们。
倒是两边之间,躺着两具尸体,一位六十岁的老者和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年人。仔细看看,才发现两人都是眉心枪。
“丰,刚才是你打的枪?”
“回家主的话,是小的打的。”
“不愧是炮头,好枪法。”这点距离,打眉心并不难。难的是,看都未看,只凭着听觉,就能利用经验确定对方的眉心。一枪可以说是运气,但两枪都如此,只能说明他本领高强。难怪刚才他打完两枪后,立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的看向他……这需要的可不仅是枪法,还要有着极其丰富的经验和绝对的自信。
仗着武器的精良,不仅不把刘家人的怒视放在心上,王世华还特意牵马走过去。
被骑在马上的众人凶猛气势所逼,加上先前的先声夺人,刘家人纷纷畏惧的后退。
“刘保长,这五十块大洋是我自己的。”王世华从怀里掏出一包大洋扔给对方,淡淡地笑道:“请你找人把我金花姐的坟墓好好修一修,逢年过节给她上香烧钱……每年我都会派人來祭拜金花姐的。要是有人敢打搅我金花姐的安宁,我定让他全家永世不宁…”
说完,不等刘保长答话,王世华骑上马,一招,大叫道:“弟兄们,我们回家…”
在刘家人悲愤而又有些畏惧的注视下,众人骑上马,猖狂的大笑,扬长而去……从此,王家远播的威名,多了一段顺口溜……‘王家的妻女,王家的坟,沒惹到,不要紧,惹到了,就是祸。弥天大祸…’(这话,至今仍在流传。也是王家人怀念王世华这个一将王家带入巅峰时代的家主时,必定会傲然说起的一段话……火把酒的这几章故事,皆为真实故事。当时参加火把酒的人,有一位去年过世,还有一位至今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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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你可愿意给我当个护卫?”
去的时候快马加鞭,回來就沒必要如此赶路了,大家慢腾腾地骑马而行。等太阳落山,才走了十多里路,便在一片林子边扎营。就是在别人忙着搭建帐篷的时候,王世华特意把杨丰叫道一旁。
“谢家主信任,小的打心眼里愿意。”杨丰大喜跪拜,又抬头问道:“只是,家主,小的如今在彭大当家的下当差,您看这……”
“彭大当家连这么好的人才也不晓得推荐给我,也真是的。”王世华抱怨了一句后,对杨丰笑道:“沒事,回头我跟彭大当家的讲一声,让你好做人。”
“多谢家主。小的今后定会尽忠职守,为家主效犬马之劳。”
以杨丰的本事,绝对能当个战将,只是在家族要获得这个职位,除了个人能力和战功外,更看重的是底子清白和忠心度。偏偏杨丰的目的太明显,家里必须得考验后才能定夺。
“你先起來。”
等杨丰起身后,王世华笑道:“我晓得你投靠王家的目的,即想要替你义父报仇,也想为自己争一口气,对不对?”
杨丰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笑容多了几分捉摸不透之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王世华问的这么直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咬牙赌一把,点头道:“家主明察秋毫,小的如今就这一个愿望。”
“呵…呵…你能老实讲出來,我很高兴。”这话的反义是:你要不承认,就不能留在王家。
“你來到王家这么久,也应该清楚,我们王家跟秦明启和田大麻子有解不开的仇恨,灭了他们是迟早的事。从这一点上说,我绝对支持你报仇雪耻。只是时还未到,所以,今后你不要再提这事。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最多年,我定让你得偿所愿。”
“是…小的记住了,今后,绝不提个人之事。”说着,又给王世华跪下,拜道:“家主如此体谅小的,小的今后就是家主下的一条忠犬,家主让我咬谁,我就咬谁。要沒家族的命令,就是见到仇人,我也定当装作沒看见。”
这话,杨丰后來确实用自己的行动坐到了:王世华叫他杀谁,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动。王家几次处于危之时,他都忠勇无比。尤其是鬼子见消灭不了这个狡诈如狼,却比狼还心狠毒的家伙,就想收买他,结果,哪怕王家处于危,面对高官厚禄,他把礼物收下,却把人给杀了,以此证明自己的忠诚。当然,他的冷血也一举夺取了王世荣的外号,成为湘西新一代杀人魔王,杀伐之重,和所杀的人数,都远远超过王世荣。而与王世荣不同的是,王世荣成为杀人魔头,是因为他杀起人來不分男女亲疏;可杨丰却被王家人称为英雄,因为他所杀的多是敌人,只不过连俘虏都沒放过。最终疯魔般的达到:除了主子外,放眼望去,满世界全是敌人的至高境界。
就在这时,电报员來了。
“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是世荣少爷发來的。”
王世华大喜的结果电报一看,确实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信……王世荣平安抵达上海,加入**,还亲杀了四个鬼子,很是过瘾。
这封家书上虽然只有短短地句话,可实际上,王世荣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大丈夫原则,日子过的十分铁血。当然,这种铁血对于王世荣的性子來说,正是他想要的疯狂生活……他好战的人生,开始走向辉煌。
实际上,王世荣等人于8月1日,抵达上海郊区。
在浓浓地枪炮声,百姓们都在惊慌失措的逃荒,他却反向行之,激动的咧嘴大笑,兴高采烈的往上海市区交战区跑……要不是眼猫提醒他要当将军,首先就得加入军队,恐怕他真就这么直接跑到战场上了。
然后,在战场后方的一个招募处参军。
给招募处的一个军官送了五十大洋,他就成了班长,下那十五个护卫,有四人被分到别的班,剩下的就成了他下的士兵。
原本新兵要接受临时训练,可因他们从小就接受这方面的训练,被立即补充到前线。
新人第一次接受战场的洗礼,多半都会被炮弹横飞,血肉模糊的战场惨样吓得尿裤子,可王世荣倒好,哈哈大笑的跟鬼子干仗,排长叫一声冲锋,他第一个带头迎着子弹上,连带着,他那群下护卫为了保护他,也不得不拼命,让他们的排长看的目瞪口呆:娘的,见过不怕死的,可沒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居然全都嗷嗷叫着迎着子弹冲锋……怪就怪在,这么多子弹横飞之下,也不知日本鬼子到底是沒注意到还是连死神都害怕勇士,这群勇士居然沒一个受伤,立了头功。
因他们的突出表现,团部特别予以表扬,并重赏了一百二十块大洋。
然而,事情坏就坏在这一百二十块大洋上。
克扣军饷的事在**都屡见不鲜,更何况是克扣赏赐。
身揣巨资的王世荣对这一百二十块大洋并不在意,可他在意的是面子。看着发下來的一百二十块大洋立马缩水成了八十块,王世荣不干了,找排长争论,反被排长骂成不懂事的蛮子。这下,激起了王世荣冲动的性子。好在王世荣多少克制了点,知道这是军营,掏枪对准长官是要被枪毙的,便带人把排长堵在屋里。
士兵们对于克扣之事心头不爽,如今见有新人为此找排长麻烦,哪会帮忙,纷纷在一旁看戏。偏偏这排长的心腹不服气,于是,一场群架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可让所有观众都沒想到的是:这个新兵班配合的如同一人,排长这边不仅打输了,输的还很惨,有五位直接送进了医院。这下,瞒不住了。
团长亲自來处理,那个排长本要被枪毙,但因军有些同僚求情,被编入了敢死队。而王世荣原本也是要被枪毙的……克扣军饷之类的事,是个公开的秘密,团长也无法避免,被王世荣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不维护军规,所以,那个排长倒霉,王世荣自然就更倒霉了。可护卫们不干了,居然敢把枪口对准团长,有的甚至准备拉榴弹与宪兵们同归于尽。僵持,还是王世荣给大家找了个台阶,与其窝囊的被枪毙,还不如在死之前痛痛快快地大杀一场。团长被其豪气感染,或者说不得不借坡下驴,就与王世荣约定:王世荣成为敢死队队长,两次不死,直接升为排长。下的护卫自然也都成了敢死队队员……王世荣成了真正的排级军官,统帅十九名敢死队队员。
很快就迎來了他作为敢死队队长的第一次光荣战斗。
9月日,凌晨两点。
目标:夺回白天被鬼子占领的一栋大楼,堵住战线上被撕开的这条口子。
王世荣现在还不懂什么民族大义,就更别提团结抗战了。在他看來,那个该死的排长把自己害到这种地步,就是自己的死敌,如今既然成了自己的下,要不好好利用一下这难得的会一把掐死算逑,老天爷会降下天雷劈死自己?就连他那群帮凶,自己每看一次,血压都会升高一次,自然得全弄死。
根据王世荣后來对王世华得意洋洋地说起这段经历时的详情,他是这么做的:趁着夜色的掩护,自己带着十一个护卫和八个敢死队队员从被鬼子占领的大楼右边摸进去,其他的人归那个排长带领,从大楼左边摸进去。
这样的部署,看起來十分公平,无论哪方先暴露,都会吸引敌人的火力,便于另一方夹击。可问題是,王世荣却让被分配到别的班的四个护卫的一个,悄悄跟在那个排长带领的敢死队身后。等那个排长接近目标,正要进攻时,这个护卫却开枪示警,无比成功的惊醒了守在大楼内的日本鬼子,更是无比成功的让那个排长及其队友吸足了火力。
王世荣在大楼的右边足足瞪了分钟,见那边的枪声越打越激烈,估摸着差不多把鬼子火力全吸引过去了,这才笑嘻嘻地摸进大楼。
仅从战术上说,这条分兵之计的战术运用的还是很成功的,只是大楼内的鬼子比估计的要多得多……鬼子好不容易占领了这个桥头堡,为防止**人夜袭,自然要多派点人去加强戒备。
也是是有凑巧,王世荣下黑的事,团长沒发现,偏偏王世荣双把一个鬼子从楼丢出窗外的时,照明弹发出,刚好被团长用望远镜看的个真切,王世荣的勇武,一举获得了团长的喜爱。事后,那个排长虽然控告王世荣使阴招,可苦于沒有证据,被团长一口否定。不仅把王世荣和他的下从敢死队抽出,晋升王世荣为排长,还特意放了王世荣一天假。王世荣这才有时间给王世华发电报,报平安……十一个护卫,战死两个,其余的全都带伤。看着打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兄弟的遗体,握着两人的灵环,王世荣发誓定要弄死那个排长不可。
有意思的是,王世荣对上海不熟悉,加上处于交战区,哪里去找电报房,于是,就拿着密码本找到了团部军用电报。又是收买又是威胁,最后,就差杀人了,总算让对方屈服。仅把枪口对准同僚这一条就足够枪毙他的了,好在团长对他的勇武甚是喜爱,觉得就这么杀了很可惜,于是,王世荣的排长只位做了不到五个小时就沒了,又成了敢死队队长,下的护卫们也跟着成了敢死队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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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6日,上午…
“下面,我隆重的宣布:龙塘镇学成立了…”
王世华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兴高采烈的大声宣布自己的又一项成果。
在鞭炮和掌声,学生们陆续走进学校报名,老师们也开始忙碌起來,王世华和校长黄亚平则陪同县教育局新任局长视察学校。
“世华,谢谢了。”
“五叔,不用谢我,都是自己人,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这位新局长王吉雄是王吉安的隔房兄弟,排行老五,应为人刚正不阿,因而在副局长位子上趴了十多年都沒动一动。为了他的上位,王世华可是跟方觉讨回了私人人情,加上他的资历和能力都无可挑剔,方觉才勉强同意。
“我不是因自己的事谢你,我当不当这个局长无所谓,我是代表王家子孙感谢你。”王局长沒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道:“你身为家主,带领族人过上富裕的日子,这是你当家主应有的义务。大灾之年你给族人发放粮食,这是你个人的胸襟和驾驭的方式。而这些,都无法跟你重视教育相提并论……就这份眼光,大哥都不如你……你当家主,原本我是反对的,因为你和世荣的杀伐之心都太重,只是世荣把杀性表现出來,而你还藏着。可如今看來,是我错了。在这里,五叔给你道个歉……但你的眼光不仅要放长远,还得要看的宽广,不要老是想着我们王家,还得为全县考虑,尤其是全县的教育事业。要晓得,教育乃万世之根本……”
面对王吉雄的啰嗦教育,王世华虽然当成了耳旁风,可辈分摆在那儿,王世华也只能捏着鼻子听着,还得时不时的点头配合。最终,被王吉雄用语言轰炸的头晕脑胀,迷迷糊糊的就被对方以资助全县教育事业为理由,敲走了五万斤粮食和五千大洋……事后回过神來,刚要说能不能少点,就被五叔吹胡子瞪眼吓的急忙改口……五叔是王家这两代人唯一一个上过大学的,在全县坛和王家读书人心目都有着崇高的地位,偏偏有心脏病,不能过于刺激他。而且,王世华和王世荣的启蒙老师就是他,别人做错事或沒背熟课本会被打板,他俩却经常被他拿脚踹。看着五叔又要提脚踹过來,王世华只能郁闷的捏着鼻子认了。心头发誓,今后打死也不进县教育局的大门,过年拜年也只让翠云带着妞妞去,狠狠地敲回來。
达到了此行的主要目的,王吉雄一脚就把王世华踹走,在黄亚平的陪同下,继续视察。
刚出学校大门口,就见一道亮丽的身影,带着香风跳过來,甜甜地叫了声:“世华哥~…”
你太放肆了,虽然迟早得吃了你,可问題是,张翠云那关还沒过了。这个时候你还敢这么黏糊人,还想拉我的,要传到张翠云的耳朵里,后果堪忧。
“是淑华啊…”王世华边说边要抽出,沒成想,张淑华却抱的越发紧了,整个身子就只差吊在王世华身上……王世华很是疑惑:本來双方还很守规矩,沒成想,昨天晚上被她强拉着到她家吃了饭,高兴之下,喝的二麻二麻地,迷迷糊糊好像答应娶她,结果,就成现在这样了。
“淑华,快放,快放,要让人看见,还不晓得传成么子样子了?”
“我不…你可是答应要娶我的。”
“放…”
“就不…”
“淑华,这大热天的,贴的太紧,不好。你不想看我满头大汗的跟你走在一起,让人觉得你一个好妹子在虐待我吧?”
张淑华想了想,又看看王世华,见王世华很严肃的点点头,这才松开了点,道:“那你赔我逛街。”
王世华最不愿意跟女人逛街,赶紧想办法找借口。突然,眼前一亮,笑道:“淑华,我们不要逛街好不好?我们去喝茶,我刚受了气,正有一肚子火气想跟人讲讲了。”
能分享别人的内心想法,这就是关系拉近的意思。张淑华喜笑颜开的爽快答应。
來到茶楼,点了个雅间,坐定后,王世华就把小时候被王吉雄如何如何折磨,现在又如何如何敲诈自己的事,一股脑的全讲了出來,成功的激起了张淑华的怒火。
张淑华虽然聪慧,可毕竟年纪还小,加上她觉得心上人受委屈,自己理应帮他出头,反正自己身份特殊,才不怕什么局长不局长的。既然你仗着长辈的身份压自己的心上人,那自己也同样可以仗着年纪还小的优点來找你麻烦。于是,怒火丈的站起來叫道:“凭么子要给他那么多钱粮?我这就找他给你报仇去。”
“恩…去吧…不过,可不能过分刺激五叔,他有心脏病,最好是跟他讲道理,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凭么子他教育局的事,不找上级要钱要粮,却要我们王家出。”
“好…我晓得怎么办了。”
“趁他还在学校,你快去找他。我等你的好消息。”
等张淑华怒气冲冲地出门后,王世华舒坦的喝起茶來。又等了一小会儿后,觉得此时张淑华应该在跟五叔闹,便打算去看热闹,顺便当当好人。
可刚走到茶楼门口,一眼就发现,对面店铺的屋檐下,有个十岁左右的妇人正打着伞,背着个包袱,含笑站在那里,静静地望过來。两人目光一碰,那妇人含笑冲王世华招了招。只是,这拿着绢招的动作熟练度,怎么看怎么像是老鸨子在对嫖客招。
这妇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王世华一愣,脑子思绪如电的想着,终于……
王世华的眼睛陡然圆睁,指着对方,大张的嘴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來。
倒是那妇人见王世华如此沒有礼貌,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走了过來。
就她这一步扭的走路姿势,绝对不是正经人家该有的。见她这么直走过來,恶狠狠地瞪着王世华,而王世华又是一副见鬼了的样子,二狗子心头不由的想着:该不会是家主偷偷地祸害了哪家暗娼后,沒给钱,这老鸨子就替女儿讨债來了吧?
却万万沒想到,对方走到王世华身前,指着王世华的鼻子,理直气壮的叫道:“几年不见,你倒是风光了,架子也大了。怎么,见到五小妈也不晓得行礼?”
王世华是真被惊到了,叫着:“你……你……”
“你么子你?王吉安那个老不死的色鬼还沒娶我过门,你要不愿意叫五小妈也行,但这丈母娘总是真的,叫声岳母大人总不算委屈了你吧?”
二狗子一听她敢称呼老家主为色鬼,正要呵斥,可后面那话却让他觉得如同五雷轰顶:见过胆大的,可沒见过这么胆大的,都几十岁的人了,居然还说要嫁人,嫁的还是老家主……再看看王世华的惊讶样,立马就明白:不管眼前这位讲的是不是真的,但來头绝对不小,自己还是别插嘴的好。只是有些疑惑,自己在王家呆了二十多年,怎么就沒见过这位呢?而且还是一上來就自称五小妈加岳母,这关系和辈分都有点乱。
“我……我……”
“我么子我?给我跪下…磕头…请安…”
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以王世华的秉性,就算是王吉安这么无缘无故的叫他当众跪下磕头,他都不会跪。可这个看起來跟老鸨子差不多的妇女一声呵斥,王世华应声跪地……二狗子心头立马就对这妇人肃然起敬,心把她当成了巫师:定是对王世华做了法,才让王世华如此听话。
“世华见过岳母大人…给岳母大人请安…”
众护卫的眼睛都快凸出來了,脑子里空白一片的看着。
磕了个头后,王世华又磕第二个头,叫道:“世华见过五小妈…给五小妈请安…”
正要磕第个头,被妇人制止,扶起。
那妇人却不放过这群护卫:“刚才你们一个个色眯眯地看我,看的我现在心头扑通扑通乱跳……现在,都给我跪下,向我请安…”
天地良心,就你这把年纪,虽然风韵犹存,可我们是缺女人的人么?又岂会色眯眯地看您?我们那是警惕和惊愕的目光好不好?
二十多个护卫全都下意识的看向王世华。
“你们看我搞么子?怎么,我都承认了,难道你们胆肥了,还敢不承认?”
王世华在跟张翠云结婚后,被阿爹领着见过家族的死士刺客,其就有这位,当时她还给了王世华一张田家兵力部署图……一直潜伏在田家,是田家最有名的媒婆。刚才只是一时无法适应她如此公开的到來,才有如此惊讶的表现……一來她带着田家翠红院分院的头牌去州府,让王贵贵地叔叔马上疯而死,按规矩,完成了死士的任务,获得了自由;二來,她确实是阿霞的生母,自己磕头也是应该的;嘛:王世华对这位奇女子是打心眼里佩服,不为别的,只为她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丢下两岁的女儿,用十五年的时间换取王吉安的一个承诺,就这份情义,足以感天动地。说的难听点,无论是要酬谢她的功劳还是她对王吉安的恩情,王吉安就算想反悔,王世华也得强行让阿爹娶这位自愿做探子和死士的奇女子。
一听王世华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再看看王世华满眼的威胁,二狗子赶紧带头跪地磕头,大叫着:“见过五老夫人。给五老夫人请安…”
“乖…这才听话嘛~…”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票递给二狗子,笑道:“听人讲这小混蛋几次遇刺都是你们救下的,这五百大洋,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哥几个拿去喝茶,可不许嫌少。”
“谢五老夫人厚赏。”
哪知,这赵老夫人紧接着嘀咕的几句话,让所有人男人的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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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好了,我姓何,单名一个梅,你们今后就叫我何夫人……老是叫我五夫人,感觉就像在叫五姑娘。难道你们平时都是靠自己的‘五姑娘’解决身体需要?”
所有人脸色都微微泛红,尤其是王世华,脸红的最为厉害。
沒想到,何梅见王世华的脸色后,满意的笑道:“连这话都听不得,看來,你还真如他们讲的那样洁身自好。这下,我放心多了。”
感情,这是丈母娘对女婿的一次试探。虽然连带着被试探的人数有点多,但这足以证明一句话:姜是老的辣…不知不觉就能给你下套。
王世华很是郁闷的赶紧岔开话題:“岳母大人,您么子时候來的?”
“刚到。正好见你跟一个漂亮的妹子进去,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小子在耍么子鬼名堂。”
“那您是想先去小婿家里,还是想直接去阿爹那里?”
“让你家那个老色鬼好好等着。”说完,指着二狗子,叫道:“我讲你是怎么给这小混蛋当护卫的,怎么这么沒眼力劲?收了我这么重的礼,连滑竿都不晓得给我弄一副來么?”
不到分钟,一副滑竿就摆在她面前。
坐上滑竿,她还特意让王世华骑马在一旁跟着。真不愧是专业媒婆,一心多用是最基本的专业素养:一边跟王世华扯东拉西的说着话,一边还时不时的跟看过來的路人打招呼,很是自來熟。
虽然明知这些百姓之所以会惊讶的看过來,是因为王世华亲自给她当护卫,让百姓们感到稀奇,猜测她的身份。可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自己的女儿阿霞无依无靠,自己也沒靠山,但只要让人知道王世华都得给她当护卫,今后,王家子弟谁敢对她不敬?
走出镇东口,见很多人正在丈量着地,心思一转,问道:“世华,这些人在搞么子?”
“何姨,镇上的生意越來越好,商贩们早就向我反映客栈不够住。所以,我打算把镇子扩大一倍,要在这里修建一大片房舍,将龙塘镇和老司城连接起來,这样的话,也方便管理和警备。”
“我來了也沒个住的地方,正好,到时候把最好的那套院子留给我。”说完,深恐王世华不答应,又道:“我这十多年就沒过上一天的安生日子,也沒享过一天的福。这次退下來,哪都不去了,就趴在这儿不挪窝。今后,可就全指望你了。”
得…自己又被绕进去了,她后面那表功的话,让自己不得不答应。
“何姨,您放心,等修好了后,您亲自來挑,看哪儿就是您的。”
“恩…还算你孝顺。”说完,拍了下滑竿,道:“停一下…”
下轿后,何梅却站在路边,看着正在测量和用石灰画线的场面,不说话。
由叽叽喳喳陡然转为安静,王世华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却只能在一旁等着。
一小会儿后,她看了眼王世华,又回头看了看八米外的护卫们,柔声道:“世华,我想跟你说点事。”
说完,又不出声了。
王世华挥了下,等二狗子等人离的远了些,王世华笑道:“何姨,您是想问阿霞的事吧?”
见何梅微微点了下头,王世华等着她开口。谁知,何梅却静静地站着,不久,晶莹的泪水缓缓流出,身体轻颤,她竟蹲地抱头痛哭起來。弄的王世华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干着急。
哭了一阵后,何梅却猛地站起來,红着眼睛对王世华歇斯底里的咆哮道:“姓王的…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你害我害的好苦…”
“这……我……”
“呵…呵…”何梅却梨花带雨的对王世华笑了起來,道:“我忘了,你不是那个老混蛋。”
王世华尴尬的讪讪一笑: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他如何敢开口评价?再说了,他根本就沒听过何梅与自己阿爹之间的事,但估计肯定是阿爹对不起她。
“哭一哭,心头舒坦多了。走吧…”爽快的走上滑竿。一路上,再也沒说过一句话。反倒是被勾起了熊熊八卦之心的王世华,想问又不好问,只能郁闷的猜测。
可接下來的一幕,让王世华无比骇然,对这便宜丈母娘的往事,更是好奇的要命。
今日是达叔当值,虎叔闲來无事,就在老司城西城门边的值班室里跟达叔喝酒。
听到窗外传來“家主好…”之类的问安话,虎叔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结果,这一看,就愣住了。达叔见虎叔发愣,本能的向外看了眼,结果,“当…”地一声,里的酒碗摔碎了……他俩的目光全集在坐在滑竿上的何梅身上,惊愕的如同见了鬼。
何梅听到碗碎声,眼角一扫,便笑了起來。
拍了两下滑竿,停了下來后,还特意伸要王世华扶她起來。
然后,又是一步扭的老鸨子步伐,走进了值班室。
“哎哟~…我当是谁用摔碗來欢迎我了?原來是老虎和话唠啊…”进门就笑眯眯地说,然后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主位上,看了眼两荤两素的菜,笑道:“这么多年沒见,你们的小日子过得真是滋润。”
王世华站在一旁,见达叔看向何梅的目光充满了警惕,而虎叔的眼神里居然渐渐升起杀。再看看何梅,同样双眸充满了阴冷之意,却笑容满面的说:“不知你们可曾想过被你们逼走的小女子过的如何?心可曾有愧?”
虎叔给王世华使了个出去的眼色,可王世华心头的八卦之心越发浓烈,假装沒看家这眼色,直愣愣地站在那儿。
两人默默坐下,达叔拿起酒杯,虎叔却摸向了腰间的枪……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王世华更为好奇:这么一个弱女子,连虎叔都感到害怕,更别提达叔隐隐间居然有几分畏惧之气。
“老虎,把你的狗爪子放在桌子上,别逼迫我动。你们是晓得的,我何梅既然敢出现在你们面前,就吃定你们了。”
在王世华的心目,虎叔何曾受过这样**裸地侮辱。他都做好劝解的准备,却万万沒想到,虎叔居然真的乖乖滴把双放在桌面上。
“这才乖嘛~…”何梅笑着说,可眼神里的阴冷之气更为浓烈。
达叔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何仙姑,你怎么來了?”
“我何梅要想去哪儿,天下谁能拦得住我?谁又敢拦我?”何梅的气势陡然大增,傲然的说出这豪情万丈的话后,却淡淡一笑,道:“你们当**我以我女儿的性命发下毒誓,我受困于此十五年。可现在时间到了,我自然是要回來的。”
“时间到了?这么快?”达叔一愣,下意识的问了句,然后,看着虎叔,苦笑道:“是啊…十五年了,时间过的真他妈的快。”
“快么?”何梅的满面笑容渐渐收起,转化为冷漠,最后,带着几分狰狞之意,淡淡地说:“是啊…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里你们过的快活,可曾想过,我过的是么子日子?为了你们强加给我的一个承诺,我何梅抛抛夫弃女,天天以泪洗面,日日备受煎熬,生不如死,心如刀绞……”
“够了…”虎叔“啪…”地重重拍了下桌子,一把站起來,双眸精光大盛,浑身杀气浓烈的盯着何梅。抽出大砍刀,放在桌面上,道:“既然你遵守了诺言,证明当日是我们错了。直讲吧…要我们怎么还你?”
“老虎,你这是在跟我示威么?”何梅同样一拍桌子,站起來指着虎叔的鼻子。两人气势强大的对视了一小会儿后,虎叔心头有愧的首先避开对方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何梅这才坐下,不屑的扫了眼桌上的大砍刀,道:“把你的小玩具收起來,我何仙姑杀人,从不用刀枪。”
虎叔抓起大砍刀随一扔,“咚…”地一声,刀直插入门板,入木分…
“何仙姑,少跟我耍心眼,你到底要怎么样?要杀要刮,给个痛快话…”
何梅却站起來,把椅子往后拖了点距离,然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淡淡地说:“先给我磕个响头赔罪,道一声你们错了。”
达叔想了想,又分别看了他俩一眼,叹了口气,跪在何梅面前磕头,道:“何仙姑,我错了。”
见虎叔还在犹豫,何梅冷冷地笑道:“老虎,怎么,我用十五年的时间换你磕几个头,亏你了?”
虎叔一听这话,叹了口气,起身跪在何梅面前磕头,道:“何仙姑,当日是我们错了。”
“这还差不多。”何梅语气极为平淡的说:“我穷日子过怕了,把你们的家产分我一半。”
“行…”
“再去告诉那几个王八蛋,都乖乖地滚过來给我磕个响头,道一声错了,再把他们的家产也分我一半。谁要不愿意,就别怪我沒打招呼就送他全家去见阎王。”
“好…”
两人答应的十分爽快,可何梅接下來的一番话,却让刚刚缓和点的气氛陡然跌落到冰点。
“我煎熬了十五年,如今总算是熬到头了。今后,哪儿也不想去,打算在老司城里颐养天年,你们……”
“这不行…”虎叔不容她说完,立马反对:“何仙姑,你要钱还是要我这条命都可以,但你必须离家主越远越好。这点,沒任何商量。”
“老虎,看在我女婿对我女儿还不错的份上,现在又是我女婿当家,我对你们是忍了又忍。别逼我翻脸。”
气氛陡然一冷。
王世华被这场面震的惊骇万分:虎叔何等的英雄豪杰,连死都不怕,还能怕谁?偏偏被一个弱女子这么一威胁,气势立马低落,不敢与之对视。可转念一想:一个女人为了个承诺,十五年里,明明和女儿近在咫尺,却能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与思念的双重煎熬,不与之见一面。不说别的,就凭这份克制的狠劲,常人能做到么?足以证明她的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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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岳母大人,虎叔,达叔。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么子事,都好商量嘛…”
见场面陡然变冷,隐隐有动的架势,王世华心头很是疑惑:难道说,这个便宜丈母娘是个武术高,而且,可以有把握同时制得住虎叔跟达叔?
不管如何,自己都不好偏帮任何一方,只能插科打诨:“岳母大人第一次來看我,不管以前有么子事,今日就算给我个面子,暂且不提。等阿爹还有几位老叔都过來后,大家再商量。好不好?”
“何仙姑,我们都承认你的厉害,可我们几个都还沒死。你要想耍么子花花肠子,首先得问问我老虎答不答应…”说完,虎叔看了眼王世华,又扫了眼何梅,起身向外走去。
达叔当值,不好离开。等虎叔出门后,叹了口气,看向何梅,问道:“何仙姑,都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还要回來?”
“我都讲了,我老了,我唯一的女儿在这里,我自然要到这里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真的?”
“我何仙姑讲话要是不算话,以你们当日的所作所为,你认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达叔沒有做口舌之争,点点头,拿起虎叔的酒杯,倒了杯酒,慢慢品尝着。只是不知道他品尝的是酒还是往事不堪回首?
何梅起身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陡然转身,冷冷地看着达叔,寒声道:“不过,你可以告诉他们,最好少在我面前晃悠,要不然,看的我心烦,讲不定哪天就想起了当年你们是如何逼迫我的事,要是一时起火,忍不住把你们几个都弄死,可就别怪我事先沒打招呼。”
一路上,何仙姑沉默不语。
进入王府,王世华亲自带路,把她送进了最好的客房。
“世华,把她们个都叫过來。”
“岳母大人,要不,先让阿霞过來给您请安?”
“别岳母大人的叫,好像我很老了似的,今后,你就叫我何姨。”
“是…何姨。”
“阿霞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陡然晓得了真相,恐怕会一时受不了而动了胎气。还是等我们相处一段时间,慢慢熟悉后,我再找个会亲口告诉她。”
“还是何姨您想的周到,那我先下去了,您好好休息。”
“等一下老虎等人肯定要逼迫你杀我。杀与不杀,你可要想好了。我先睡一觉,等你或者你们做好决定后,再去让阿霞她们來见我。”
“我怎么敢以下犯上,您多虑了。”王世华心头讶异,可面色却无比恭敬,抱拳作揖道:“再怎么讲您也是我的岳母大人,我也怕雷劈。”
何梅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点点头。
出门后,就见二狗子小声禀报:“家主,虎叔等老叔,正在大厅里有事找你。”
用屁股都能想到,肯定与何梅有关,只是,为什么说老叔们要迫我杀她了?
來到大厅,却见家里在老司城的赶死之士全都到齐,让王世华惊愕之,难免嘀咕:我岳母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见过家主…”
“六位老叔客气了,请坐。”
“家主,我等今日特來求家主一件事,万望家主看在我等这些年沒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一定要恩准。”
“虎叔,您请讲。”我这才端起茶杯,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连往日的功劳都拿了出來,看來,你们是真的等不及了。
“我等请求家主立即杀了何仙姑。”
王世华一惊:果然如便宜岳母所猜测的那样,你们真要迫我杀她。
“几位老叔也是这个意思?”
大家纷纷站起來,抱拳道:“是…”
王世华面色一沉,拿起茶杯喝茶,心头大怒:有沒有搞错?你们这是看我日子过的太滋润,要给我找点内斗的乐子是吧?且不说杀一个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妇人,也不说‘长辈无大过,杀之不详’的诅咒。光是这消息一旦走漏,让阿霞知道了真相,我今后还有何脸面见她?翠云她们又会怎么看我?百姓们又会如何看我?祖宗们又会如何看我?
再讲了,你们虽然是赶死之士,但这是家里念你们的功劳而给你们的荣耀,可归根结底,你们到底是下人,天底下有下人逼迫主子的么?我这家主当的还有什么意思?
想到这儿,王世华猛地惊醒过來:虽然不明白何梅当日是如何被逼迫,但多少也能猜到当时的场景,肯定是这群赶死之士仗着身份,同样这么逼迫阿爹,所以,何梅才对阿爹感到失望却并不怎么憎恨,反而恨不能生吃了你们这些赶死之士。想來……嘿…嘿…今日自己要是退一步,结果绝对与阿爹一样,今后要再有这样的事,你们会同样这么逼迫我,要让你们成功了,那还得了?想翻天不成?
王世华牛脾气上头,立马就把这种事上升到维护家主地位与权力的高度,首次觉得给这群赶死之士的权力是不是过大了?
也是这群赶死之士过于迂腐:他们不该把王世华当成了王吉安对待。逼迫王吉安,他们成功了,但同样的段逼迫王世华,却注定要弄巧成拙。
这里面有两个本质上的区别:一是当时的老太爷还健在,有他带头,还沒当上家主的王吉安就受不了这份逼迫,不得不忍痛割爱。可王世华已经是家主,王吉安虽然健在,但家族大权已经被王世华彻底掌控……以王世华被百姓们当成了八部大神转世的拥护态度來看,恐怕,只要王世华说这些赶死之士要造反,百姓们绝对会对这些赶死之士群起攻之。加上他正处于意气风发,如日天之时,牛脾气一上头,你劝的越狠,逼迫的越紧,他的反抗就越激烈;
二是,以年龄的阶段來看,当时的王吉安无论是段还是能力,尤其是果敢的程度,都比不上现在的王世华,最少,王吉安还沒有王世华这种未达目的不择段的狠劲。加上王世华并不是直接的当事人,所以,他们一上來就拿功劳逼迫王世华,起到了反效果也就是情理之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王吉安当时沒有兵权,而现在的兵权全被王世华及其几个心腹掌握,加上百姓相助,这几位赶死之士就算是想兵谏逼宫,恐怕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心头大怒是一回事,但面对这些家的忠勇之辈,又是另一回事。王世华只能忍着怒火放下茶杯,笑道:“何姨毕竟是我岳母,就算要杀她,也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要不然,我无法对百姓交代。”
“家主,何仙姑是妲己转世,是來祸乱我王家的,要不立即杀掉,恐怕我王家的大祸就在眼前。”
叔啊叔…你要是能证明她是妲己转世,我保证立马亲自掐死她。可你能证明么?光靠两片嘴皮子上下一碰就确定,你当我是岁的娃娃,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再说了,就算她是妲己,就算她年轻的时候倾国倾城,可问題是,您看看她现在的年纪。我阿爹能看得上她是因为年龄问題,可我连张淑华这样的绝世美女都忍得住,还能被一个老妇人迷昏了头?
王世华连反驳都懒得开口,苦笑着摇摇头。
“家主,往日的事我们且不讲,只讲她被誓言困住了十五年,心里肯定对我王家满腹怨恨,这一脱困,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与其等事情发生,还不如将其扼杀在萌芽之。”
“是啊…家主,您是不晓得,这何仙姑之所以被称为何仙姑,是因为她狡诈如狼,心狠毒,而且报复心异常强烈。定会祸乱我王家,我们还是早早地将其除掉的好。”
见他们纷纷开口,不仅沒有一点直接的证据,反而还掩饰着什么,王世华听得心烦,真想吼一句:那我先让你亲自去把你全家杀了,你愿不愿意?可他不敢说这话,因为他知道,这些见惯生死的勇士,一旦脾气犯了,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干。
忍着怒火,一挥,制止了大家的发言,淡淡地问道:“有件事我很想不通,还望几位老叔如实相告。”
“家主,您只管问。”
“她的武功很扎实?”
“她根本就不会武艺。”
“那是她的枪法很扎实?”
“她从未拿过枪。”
“那我就好奇了,你们对她如此忌惮,到底怕她么子?”
众人纷纷闭嘴,场面一冷,最终,还是虎叔叹了口气道:“沒得么子不好讲的。家主,如果她仅仅是个武术高或者是个神枪,我们绝不敢冒犯。讲句难听点的,大不了拼着人多,拿命填,也能灭了她。可问題是,这何仙姑最自傲也是最让我们忌惮的就是她的智谋,往往能走一步看十步,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被她给下套,受她摆布。”
说到这儿,虎叔扫视全场后,对王世华道:“我们也晓得,大家一起逼迫您,是对您的大不敬,该千刀万剐。可家主啊…我们真的是出于一片公心,是为我王家着想。之所以如此冒犯您的威严,是因为我们一想到她在您身边,我们就心生恐惧……家主,您别摇头。我们晓得,您是英雄,自认为不会受她蛊惑,可您是不晓得她的厉害……世上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一致断定,她这次回來定是來报复的,要让她呆在老司城,经常跟您见面,您总有一天定会着了她的道。与其如此,还不如不问过错,永绝后患。”
说着,虎叔带头跪下:“家主,只要您点个头,我们这就去把她杀了。事后,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求家主杀了她…我等愿意一命抵一命…”
如果只有虎叔一人如此,王世华还不会真正的动怒,因为那只是一个人,意思也只是表达出个人大公无私的忠勇。可大家都如此,就是**裸滴逼宫之了……这些人少算了一样:王世华并不是八部大神转世,只是个凡人。是人,就会有情六欲,就会有自己的喜好和……底线…
他们,碰到了王世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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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够了…”
王世华暴怒的抓起茶杯摔在地上,起身指着他们,咆哮道:“你们还有脸自称勇士?还有脸当我王家的赶死之士?我王家的脸面今日被你们彻底丢尽了。”
铁青着脸走到虎叔身前,指了指他的鼻子,又指了指众人,怒吼道:“你…还有你们…都脱下裤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带把的?堂堂一群勇士,居然对一个老妇人畏惧如虎,这要传出去,我王家还有何脸面安存于世?大家死后还有何脸面去见祖宗?”
“家主,无论今日如何冒犯了您的虎威,我等也要进言。”
“进言?你的意思是非要我杀了何仙姑?”
“是…”
“好…好…好…”王世华怒极而笑,却满目阴寒,道:“我王家的勇士原來都是些只会杀老弱妇孺之辈。好…好…好…”
说完,面色一收,咬牙切齿的向外走去。
“家主~…”
到底是忠勇之辈,虎叔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哀呼,让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王世华心头一软,停下想了想后,回头道:“你们不用再讲了,我王世华还干不出擅杀长辈的事。但念在诸位对王家多年的忠勇份上,这事我会好好调查,尽快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过,今日之事,仅此一次,胆敢再有下次,就别怪我王世华心狠毒。要知道,阿爹是阿爹,我是我…”
众人被这极为不满的隐隐地警告,惊的呆若木鸡,等回过神來时,王世华早已不知所踪。
“阿爹是阿爹,我是我……”虎叔默念着这句话,陡然一拍额头,大叫道:“错了…错了…”
“是啊…家主确实领会错我们的意思了。”
“不是…我不是讲这个,我是讲我们今日这么多人一起來,本身就是个错误,让家主错以为我们是來逼宫的。”虎叔苦笑道:“以家主的脾气,就算心里认同了我们的想法,可被我们这么一逼,为了家主的颜面,也定然会反其道而行之。唉~…弄巧成拙了。”
“老虎,那你讲我们接下來该怎么做?要不然,我们……”静叔说到这儿,做了个切的势。
“先斩后奏?”虎叔一惊,接着苦笑道:“要沒有刚才这一幕,我们这么干,家主事后最多也就是抽我们一顿鞭子而已。可现在经我们这么一逼,要是再來个先斩后奏,恐怕,我们这些老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啊…老虎讲的对,自古,逼宫者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这一闹,已经让家主把事情上升到维护家主权力地位的高度,要是再來个先斩后奏,恐怕家主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力和地位,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家人。”
“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妖女祸害我们王家而不管吧?”静叔双眸精光大盛的叫道:“你们要是能看着就看着,我可受不了。大不了,老子先送家人上路,回头把那妖女杀了后,再到九泉之下给家人赔罪。”
“老静,不能这么胡來。要不然,家主暴怒之下废弃了赶死之士这个勇士的象征,后人沒了这份荣耀的晋升,还不得把我们骂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讲怎么办?”
“这事已经让家主不满,现在家主又正在气头上,我们再去劝,只会适得其反。我看,还是等过一段时间,等家主冷静下來后,我们再分别來劝解家主。反正有我们看着,那妖女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大家还有时间商量出个好办法。”
“好…就这么办。”
王世华一出门,二狗子禀报:江叔请他去喝茶。
王世华下意识的以为:江叔该不会也是來劝我杀岳母的吧?
却猛地想起:刚才來的人全是赶死之士,而这个家族内唯一一位荣休之士却沒现身,那么,他很有可能不赞成这么做。
快步向江叔的府邸走去。
还沒进门,小黑就跑了出來,因王世华走的快,它只能围着王世华打转,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呜~…”声。
江叔正在煮茶,见到王世华进來,赶紧起身行礼。
王世华哪有心情顾得上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挥制止了他。刚一坐下,小黑就抬起前腿,直起身子要舔王世华的脸。
好在王世华早有防备,一把抱住小黑的脑袋,使劲的揉了起來。揉的江叔嘴角直抽抽,实在忍不住了,颤巍巍地说:“家主,就算你心里不痛快,也用不着拿一条土狗出气吧?”
不知怎地,王世华脑子里陡然幻想起江叔将來吃着小黑的事,心情就好多了。
拍着小黑的脑袋,指了指门外,小黑如以往一样,欢快的出门玩去了。
“江叔,小黑瘦了,肉少了。”
“家主,家里那么多条狗,您就别打小黑的注意了。等哪天老奴闭眼了,还想着它给老奴守灵了。”
“它给你守灵?”王世华一愣,随即跟做贼似的,小声问道:“那守成了?”
“快别提这个不孝的东西,老奴压根就沒指望过他。”边说边给王世华倒茶,转移话題:“家主,刚才受气了吧?”
“江叔,您这么快就晓得了?”
“他们先前邀老奴一起去,可天底下哪有奴才逼迫主子的道理,被老奴一口拒绝。”江叔喝了口茶,笑道:“不过,老奴猜他们如此逼迫家主,以家主的脾气肯定是:他们越逼迫,家主就越要反对,而家主向來对自己人又比较克制,所以,老奴断定:闹到最后,注定不欢而散。”
王世华点点头:一个荣休之士,要连这点分析的能力都沒有,那就不是他个人的悲哀,而是家主的悲哀。
“江叔,这么讲,你是同意何姨留下的了?”
“家主,这事其实老奴同不同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主的态度。做奴才的只能提出参考的建议,要杀要留,全在您一念之间。”
见王世华一愣,江叔笑道:“家主,恕老奴大胆:这事他们虽有私心,但本质上确实是为了您好,虽说做事的方式方法过于粗暴化了,可这正是武将们向來的行事风格。所以,您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世华点点头,叹了口气,问道:“江叔,他们为么子这么怕何姨,您能给我仔细讲讲么?”
何姨出生于商人之家,年轻的时候,漂亮的程度只能用轰动來形容,比现在的张淑华一点都不差,而且,自小就表现出过人的聪慧,加上家里的精心教育,打十四岁起,就开始抛头露面的帮助家里打理生意,无论是眼界还是智慧,都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拒绝了不知多少达官贵人的提亲,十岁嫁人,原本夫妻和睦,只因夫家也仅仅是个沒什么大实力的商贾自家,这就为她的人生埋下了苦果……美女也是宝贵的资源,要是家里势力大,那就是福气,谁也不敢打她的注意。可要是家里沒什么实力,那就只能是找死。
十九岁时,生下了阿霞。二十岁时,丈夫出门做生意,在外地被二龙山的土匪洗劫,杀害。
这事要换成别的姑娘,恐怕除了哭,就只能认命,可她却开始向世人展示出她过人的智谋。
直到官府对有数百人马的二龙山沒有办法,只能自己去为夫报仇雪恨。
安葬了丈夫,告别了公婆,装成了路过二龙山的普通夫人,很顺畅的就被二龙山的土匪绑上了山。并利用美貌和段,让二龙山的寨主休了原本的压寨夫人,把她扶正。
接下來的半年里,她沒有任何动作,可半年之后,她利用自身美貌和身体为武器,挑拔离间加重分裂,甚至不惜勾搭别的首领,最终,让二龙山來了次大火并,而她却暗勾结官府,趁着二龙山火并之后,实力大损的会,里应外合,一举将二龙山彻底剿灭,为丈夫报仇雪恨。这事一传开,成为当年最轰动的新闻,有人说她是为夫报仇,是尊夫的典范,可也有人说她投身入狼窝,害死了数百人,是妲己类的祸国殃民的妖女……
身子已经被玷污,自觉无颜在留在夫家,抱着阿霞远行,來到了湘西江阴县。
大概是水土不服,刚到江阴县就病倒在路边,恰好被王吉安所救,又把自己的來历编了一套说辞。当时随意一说,只是不想惹麻烦,沒想到,这一点,却成了赶死之士后來对付她的最初借口,说她是特意接近王吉安,图谋不轨。
王吉安当时还沒有小老婆,确实被她的美貌迷的神魂颠倒,而她经历了这么多,心头正空虚寂寞,加上救命大恩,居然也爱上了王吉安。
何梅败就败在‘人心不足’这四个字上…
美丽聪慧,自然天性骄傲,如何甘心去做个二夫人,祸患就此埋下。
经过半年多的谋划,她自觉火候差不多了,就想让王吉安休了王田氏,借口很简单:王田氏出生于田家,是田家派來的探子。而她当时怂恿王吉安的借口是:自己休不休堂客,那是自己的事,要连这个都要看下人的脸色,今后就算当了家主岂不是也成了傀儡?
王吉安当时还真打算这么做,结果,引得大部分赶死之士的反对,却在一些新兴的将领得到了支持……这部分人有少数是在她分化拉拢之下支持她,绝大部分支持的是王吉安。王吉安虽沒有兵权,可他毕竟是未來的家主,加上当时也是英雄了得,新兴的将领要想获得更大的晋升,站队站在未來家主这边就很正常了。
这个火药桶被点燃,内斗立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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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的谋士,能让敌人在不知不觉被其掌控…
而要达到这一点,有一个前提: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太大。
可惜的是,何梅是新人,而王吉安也不是家主,赶死之士却一直存在,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
就这,在她的运筹帷幄下,赶死之士几乎每一步都被她算到而提前有了准备,接连吃了好几个大亏,让赶死之士们有种一拳打在棉花团上,有力无处使的颓丧感。却加重了赶死之士们对何梅的畏惧之心。
以至于在一次会议上,闹的最凶的一个赶死之士差点被王吉安当场斩杀……能让王吉安跟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闹到如此地步,可见何梅的段,尤其是在控制人心方面是何等的高明,也是这群赶死之士对她心生畏惧的根源所在……她的智谋实在让人折服。却也引得赶死之士们更大的反弹,越发坚定的认为何梅就是來祸乱王家的,那就不是要将她赶走,而是要杀了她……
作为反击,她也开始把这些赶死之士的家眷牵扯进來,并无所不用,连借助外力的事都做了……这个仇恨,论公论私,都算是彻底结死了。
内斗越演越烈,就在双方都准备真刀真枪的兵戎相见时,一直冷眼看着事态发展的老太公,终于出面了……听到这儿,王世华估计,当时的老太公大概对这些赶死之士的权力过大也产生了不满,才会冷眼旁观,借着何梅的教训他们一下,否则,以老太公的老谋深算,绝不可能眼看着事情将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出。
在一个女人与一群忠心勇士之间,老太公几乎沒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后。
而且,出如电,一击击:以生病为由,引得王吉安和何梅來探望,在他俩毫无防备之下,将他俩软禁……老太公真不愧为老狐狸,一方面:在武力上趁重点打击赶死之士,维护住双方实力的平衡。另一方面,却以要废除王吉安,将家主的大位交给王吉平相威胁,让何梅自己选。
何梅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最终,何梅明知这是个火坑,却为了深爱的人,不得不狠心往里面跳。
不过,何梅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对她进行审判时,她主动为自己留了条后路,破天荒的提出:既然你们以‘我会祸乱王家’为借口要杀我,那我就要用自己的行动向你们证明:你们所有人都错了。加上老太公内心看好王吉安,并不想过于打压王吉安的实力,出于上位者的平衡之术考虑,力排众议,跟何梅约定:何梅成为王家的死士刺客,去家族大敌田家蛰伏,十五年内无令不许踏入王家一步。十五年后,何梅才可回來再嫁给王吉安,到时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
而她之所以对王吉安失望,是因为四年后,老太公病逝,何梅原本以为王吉安当上家主后,会利用家主的权力废除这一条,把自己接回去。谁知,王吉安却接连娶了个小老婆,仿佛忘了她一样……可以说,王吉安是与赶死之士关系最不好的一任家主。事实上,他确实提过把何梅接回來,却依然遭到了众赶死之士的坚决反对,此时的他已然心灰意冷,失去了再跟赶死之士较量的斗智,这才自暴自弃的接连娶了几个小老婆,也是希望何梅死心。
顺便说一下:王吉安之所以对四老夫人宠爱,是因为四老夫人长的跟何梅有几分相似,才会一见到四老夫人,就把她抢了回來,恩宠之下让四老夫人越來越沒了规矩……所以说,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
被压制了十五年,与唯一的女儿近在咫尺却骨肉隔离,这样的煎熬是何等的折磨人心,放在常人身上,沒疯掉已经难得了。现在何梅回來了,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到,她一定会对王家进行报复,最少,会对当年那些赶死之士进行报复。那么,赶死之士既然斗智斗不过她,便要在武力上要先下为强,也就很正常了。
故事说的虽然简短,而且,连双方如何内斗的事都是一笔带过,但用屁股想想,都能想到,当时斗的是何等的激烈。
王世华默默地听完后,想了好一会儿,一针见血的问道:“何梅的外力都有谁?”
“那可就多了,当时何梅在江湖上的名声日盛,博得了何仙姑的美名,有很多仰慕者,她一招呼,很多年轻的江湖好汉都不远千里跑來支持她,江湖上流传着‘仙姑江湖令,百勇齐相聚’,讲的就是当时的场面……现在还有谁老奴晓得的不多,不过,就老奴所知,镇上那个叫花子头头,就是经常被你用脚踹的那个刘进,就是其最厉害的几个。”
王世华眼睛陡然圆睁,一副惊讶样。
“那他怎么沒离开,还一直在镇上当叫花子?”
“老奴也不晓得,不过,家主你可别小看他,当年他也是一方豪杰,外号千童子,一飞刀使得是出神入化,连老虎都曾在他上吃过亏。我听人讲,他因家里对何仙姑的处置而极为愤怒,便去刺杀老太公,要不是何仙姑及时出面制止,恐怕老太公都……呵…呵…”
王世华很想问一句“那他怎么会成为家主死士刺客?”,想想,还是克制住了。
为掩饰内心的惊讶,王世华只能转移话題:“江叔,当时您支持哪一方?”
“家主,老奴哪敢参与这等大事。”
“那你内心支持谁?”
“家主,您要听真话?”
“当然…”
“老奴当时既不支持何仙姑,也不反对她。”
“哦~…为么子?”
“当时,那群莽夫只看到何仙姑的狡诈,却沒反过头來想想,要是何仙姑能真心实意的帮我王家,对我王家将是何等的助力。所以,老奴不反对她当大夫人。可何仙姑当时到底太年轻,性情也急躁了些,办事的段也过于激烈,爱走极端,以为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谋定一切,才会有此一劫,当时真要让她背后谋划,我们王家恐怕不会有好下场。所以,老奴也不支持她。”
“江叔,您这话到底是么子意思?”
“呵…呵…家主,您今儿过來,不就是无法断定对何仙姑到底该如何处置的么?”
见王世华含笑微微点头,江叔恢复了以往那种老狐狸般的笑容,道:“其实,经过这么多年的锤炼,我相信如今的她,无论是智谋还是城府,都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就像是一个放在炸药包上的美玉,您要是想取那美玉,并有把握不被炸药包炸伤,那么,放着美玉不取,岂不是暴殄天物?可您要是觉得美玉的价值比不过被炸死的风险,又何必去冒这等风险?”
这话听着像是废话,可要加上开头那一段话,就等于在提醒王世华:何梅智谋的重要性,属于两面刀,好坏就看你的了。
王世华皱眉思考了很久后,站起來,对江叔抱拳作揖后,转身就走。
“家主,老奴很好奇,你到底选择哪一样?”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龙啸苍穹,凤舞九天…怕天…怕地…怕神…怕鬼…岂是我王世华所为?”
面对王世华如此自信的磅礴气势,江叔却神色复杂的看着王世华的背影……王世华不知道,他这一赌,让这个在他身边只待了四五年的妇人,对他在智谋上的指点,对王家的称霸江阴县都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而刘少勋这个狡诈的日本间谍头子,总算是遇到了克星…就像何梅口头禅所说的那样……“……蠢货…”
还沒到房门口,就听见了麻将声。进屋一看,果不其然:张翠云,阿霞,小梅,小云四人正在打麻将。
小云笑的满脸放光,一看就知道赢得眉开眼笑之意;小梅正在撇嘴,估计这牌不好;阿霞永远都是那么淡然恬静的微笑,虽然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但这恬然的性子是永远都改不了了;当然,改不了性子的还有张翠云,此时正怒视群英,恨不能连麻将都生吃了才好。一见到王世华,立即就找到了发泄口。
“一大清早就跑了出去,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看你这话讲得,学校庆典,我去凑个热闹。”王世华含笑走过去,看了女一眼,问道:“翠云,气怎么样?”
“怎么样?”一说起这个,那真是点燃了火药桶,一个一个地指过去,咆哮道:“王世华,你该好好管管你这几个老婆了,沒大沒小的,居然还联合起來欺负我……小云,我又沒讲你,你脸红么子?你男人正在外面啃鸡腿。”
麻将桌上的张翠云永远都是被欺负的对象,虽然十次有八次都被气的暴跳如雷,可一下麻将桌就会烟消云散。这个游戏已经玩了好几年,都门清的很,王世华又岂肯上这当。
当下左右看了看,转移话題:“阿妈和妞妞她们了?”
“阿妈吃过早饭就抱妞妞出去玩了,还沒回來。”
“好了,别打了,五老夫人來了,都跟我去请安。”
“五老夫人?哪來的五老夫人?啊~…难道阿爹为老不尊,又祸害了一个妹子?”张翠云心情很不爽,又沒外人在,这说话就沒怎么把门,一惊一乍的叫道:“你这是么子表情?难道她已经给你添了个小弟弟?”
王世华被噎的很是无语。
“大姐,看你这话讲的,别听老爷乱讲,阿爹要是娶五老夫人,难道还不请我们去?”
“好你个王世华,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了,想把那个小狐狸精娶进门,却有脸赖在阿爹身上,我告诉你王世华,你要……”那是,要是敢不请张翠云去参加,以张翠云的脾气,事后绝对做得出不给五老夫人发月例的事,谁让她掌管着家里的经济大权,生娃娃时都沒放。
“乱讲么子?都起來,跟我去拜见五老夫人。告诉你们,这位五老夫人对我王家有大恩,都给我放尊重点,打扮的隆重点,别给我丢人……尤其是阿霞,虽然你挺着个大肚子,但拜见时也要庄重点……好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几人一看王世华面色肃穆,语气严肃,便知道真有这么一位五老夫人,哪敢再撒娇,带着满腹疑问,乖乖地去打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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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阿爹到底是么子时候娶这位五老夫人的?”
“还沒娶了。”
“那你让我们拜见么子?”说着,张翠云就要取下头上的金步摇。
“以她对我王家的情义,就算是阿爹不想娶,我也定要逼着阿爹娶,阿妈來了都沒得商量。”
儿子逼迫老子娶小,这等事可是天下少有,更何况是王世华这么干。惊的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王世华。
张翠云却左右扫了眼,凑近了点,小声问道:“讲讲,她对我王家有么子情义?让你都敢跟阿爹保媒拉纤。”
王世华可不想当众说,恰好小云扶着阿霞赶到,王世华顺口说了句:“回头再讲”。然后,仔细打量着阿霞的装扮……阿霞性子恬静,这装扮自然少了些富贵的东西衬托,平时还沒怎么在意,可如今跟珠光宝气的另两位站在一起,就体现出來了……这次拜见,阿霞是主角,另两位只是打掩护的,可要让何梅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穿的不如陪衬,要是再延伸着想到阿霞过的肯定是苦日子,绝对与自己的目的适得其反。
“叫你们打扮的漂亮点,隆重点,你怎么就带了个金镯?小云,去把我以前送阿霞的那串东珠链还有翡翠玉佩拿來。”
很快,两件宝贝拿來,王世华亲自给她佩戴上,再左右看了看,笑着点点头,道:“这才像话嘛。”
却沒发现,小梅的嘴都翘起來了,张翠云则一个劲地翻白眼:这两样可是好东西,也沒见王世华送她俩一样。
“好了,去拜见五老夫人。对了,她不喜欢我们叫她五老夫人,喜欢我们叫她何姨,你们就这么称呼她。”
很快來到何梅的住所。
“这就是我跟你们讲的何姨。”
“张翠云阿霞小梅,拜见何姨…”
“好…好…好…一个个长的真水灵。都起來,快起來。”笑容,何梅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只是在阿霞的脸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下,而王世华敏锐的发现,何梅在看向阿霞时,也仅仅是抓住扶的右,稍稍用力了点,却瞬间松开……这可是十五年朝思暮想的女儿啊…却依然能做到这么自然,就这份克制和心智,难怪家里那群赶死之士对她畏惧如虎。
“何姨,这是张翠云……”见何梅起身,王世华赶紧上前介绍。
“你就是翠云啊?你的大名我可是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如今一见,果然是大家闺秀出來的,这份气度和富贵,别人就是比不了。”边说边拉起张翠云的,把一个红包放到她上。
“这是阿霞……”
“听人讲你是从小就跟在这小混蛋身边的,肯定沒少受这小混蛋的欺负吧?真是苦了你了。”
“沒有,老爷对我一直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拉起阿霞的,将一个红包放在她上,慈祥的轻拍了几下就放。
作为一个靠智谋打天下的人,何梅來之前定然是做了准备的。这不,等同样夸奖了小梅几句后,她就笑道:“我早就听人讲你们都是麻将高,何姨我现在痒痒的厉害,要不,我们先打几圈耍耍?”
不愧是高,这个切入点立即就得到了女的热烈响应……刚才沒打过瘾。自然的,她这种不端架子的态度,一举获得了女的认可与接纳。当然,反过來说:牌品即人品…何梅不仅可以趁打听一下阿霞的生活,还能趁观察一下众女的人品。
于是,王世华这个何梅口的小混蛋被众女直接赶了出來。
这边其乐融融,王世华这边的日子就不是那么快活了。
刚出门,就看见了阿妈的贴身护卫毕叔正站在屋檐下,王世华明白得去过阿妈这一关了,苦笑着摇摇头,跟毕叔走……当年何梅正是因为要取代王田氏的位子,才闹的不可开交,王田氏对何梅绝不会有啥好感。
刚走到长廊的末端,见古玉珍带着四个丫鬟迎面走來。
“世华,听人讲家里來了位五老夫人,可是真的?”
“是的。”
“那你怎么不派人叫我去拜见?”
“嫂子,这事容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可以不?”
听见王世华苦笑着说出这话,古玉珍就明白这位五老夫人的事恐怕还有内情,点头道:“五老夫人住哪儿?”
“在鹤鸣宣。”说着,王世华退到一旁,打算让古玉珍过去。
就在古玉珍经过身边时,王世华脑子里灵光一现,赶紧叫道:“嫂子,您请等一下。”
见古玉珍停下脚步看过來,王世华对她身后的四个丫鬟看了眼,又给古玉珍使了个眼色,等两人來到十几米外后,王世华抱拳求道:“嫂子,这五老夫人当年跟阿妈有很大的冲突,可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五老夫人回來了,阿妈还是放不下,又不好直接找她的麻烦,却让我现在过去,肯定是要让我替她出头。可这五老夫人对我对家族的将來都极为重要,所以,您看,您能不能先帮我劝解一下阿妈?”
“还有这事?”
“嫂子,详细情况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却求您看在家族未來的份上,帮我这个忙。”深恐古玉珍不答应,王世华讨好的笑道:“阿妈一向最疼你,你要跟着去劝解阿妈的话,阿妈肯定会听你的。”
虽然为了她,王世荣放弃了家主之位,在家里产生了些风波,可家主之位并沒有让别人夺去,依然在自己另一个儿子,这反而让王田氏觉得亏欠了古玉珍,因而对古玉珍极好,几乎言听计从。
古玉珍的性子是外柔内刚,一向都深明大义,听到这话,点点头后,又正色的看着王世华,问道:“世华,答应可以,但你老实跟我讲,这个五老夫人真的对家族的未來如此重要?”
“她最擅长谋略。这点,你要不信可以去找家里的老叔问问,他们最清楚。而我身边勇士如云,但要论起谋略,就江叔一人,真是急缺这方面的人才。你想,要是她能真心实意的帮我出谋划策,对我王家将是不可多得的助力。所以,嫂子,您就帮我一下吧?”
“行…”
王田氏一抱着妞妞,一拿着个拨浪鼓逗她。见王世华进门,立即把拨浪鼓往妞妞上一塞,递给身边的奶妈。
回头一看到跟在王世华身后的古玉珍,立即明白过來,怒视一眼王世华,笑着起身去扶古玉珍:“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挺着个肚子不方便,要好好休息,怎么还过來了?”
“阿妈,我想你了,就來了。”
“早上还一起吃饭,这么快就想阿妈了?”
古玉珍坐下后,撒娇似的笑道:“我就是想阿妈了嘛~…”
“果然还是女儿好,晓得心疼阿妈,惦记阿妈……生了两个儿子却沒一个争气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数落了几句后,挥让下人们都下去了。
边亲给古玉珍剥荔枝边笑道:“刚好有人送我些荔枝,晓得你喜欢吃这个,正打算去叫你,你倒有口福,自己就过來了。不过,玉珍,你如今有孕在身,这东西上火,可不能多吃。”
“谢谢阿妈,我晓得了,也就是过过嘴瘾。”
见她俩越聊越开心,大有聊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王世华可沒多少闲工夫跟她俩耗……工匠们正在丈量田地,灾民们请求自己多施放点粥,这些当务之急的事都得盯着点,免得有人吃拿卡要,坏了王家的名声。
“阿妈,您叫我來,有么子事么?”
“怎么,沒事就不能叫你过來?”说着,还扫了眼古玉珍,却见古玉珍低头剥荔枝,便明白古玉珍是不会离开了。只能狠狠地瞪着王世华,沒好气的问道:“听人讲,是你亲自把何梅接到家里來的?”
“是…”
“你是想气死我吗?”
“阿妈,您想多了。只因老太公曾当众跟她有约在先,我不好违背……”
“不好违背?”王田氏勃然大怒,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咆哮道:“这话你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哪來糊弄我?”
王世华讪讪一笑,伸去抓荔枝,被王田氏一巴掌拍开,继续吼道:“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别讲你老太公跟她有约,就算是你跟她拿祖宗发毒誓,以你小子的个性,只要她威胁到你,你会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将她杀了。”
“阿妈,您别跟世华一般见识,免得气坏了您的身子。”古玉珍赶紧起身,边给王田氏抚胸顺气边呵斥王世华:“世华你也真是的,为了个外人,看你把阿妈气的,还不快给阿妈道歉?”
王世华笑嘻嘻地站起來给王田氏作揖。
王田氏却拿出绢捂脸,大声哭道:“老天爷啊~…我的命好苦哦~…生了两个小畜生,一个抛家弃子,独自跑到外面潇洒快活;另一个却帮着外人來欺负阿妈……呜~…呜~…”
这就是女人惯用的‘一哭二闹上吊’。
古玉珍赶紧在一旁劝慰,可越劝王田氏哭的越大声。
哭着哭着,沒见王世华有反应,偷偷从指缝间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正坐在那儿哭笑不得的摇头。
“我不活了,不活了……玉珍,你别拉我,就让我一头撞死,也比被这小畜生气死要强得多……”
古玉珍边拉王田氏边回头对王世华边眨眼边恶狠狠地叫道:“世华,看你把阿妈气的,阿妈现在看到你就心烦,还不快滚…”
王世华如同得了军令一般,一溜烟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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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华郁闷极了:晚饭给何梅这顿接风宴是少不了的,也不可能不让阿妈参加。可看阿妈现在的意思,得…只能求满天神佛保佑,希望两个长辈在大庭广众之下懂得克制,千万别在一群晚辈面前掐起來,那丢脸的可就不仅仅是她俩了。偏偏掐起來的几率要远远大于克制的可能性,这就麻烦了。
这是阿爹的风流债,凭啥要我难做人?不行,得想个法子,把阿爹请來收拾他自己造成的烂摊子。
想到这儿,王世华正要叫二狗子派人赶快去王家坪把阿爹请來,却见毕叔來了。
“少爷,小姐请您过去。”
“毕叔,阿妈还在生气?”
“恩…”
“那您就回去对阿妈讲沒找到我。”
“少爷,小姐正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王世华一愣,问道:“阿妈收拾东西搞么子?”
“回王家坪啊…”
王世华大喜:肯定是古玉珍劝解起作用了。
來到阿妈的房间,果然见下人们正在收拾行装。
“逆子,你打算把我怎么处置?”
“阿妈,瞧您讲的这话,就是给我个天做胆,也不敢对您不敬。”
“既然您不处置我,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小……不对…现在应该叫她老狐狸精了。你打算怎么处置那只老狐狸精?”
王世华愕然抬头,却发现站在阿妈身后的古玉珍边摇边使眼色过來,立马就明白:这是阿妈在要面子,好借坡下驴。赶紧拍着胸脯叫道:“阿妈,您放心,我一定会非常非常严肃的处置她。”
“这可是你当着玉珍和大伙的面讲的,我等着看。”
“是…是…是…”
“还有,我有急事要立即赶回王家坪,你回头对翠云讲一声:妞妞我先替她带几天。”
“是…是…是…”鸡琢米似的点头,还特意讨好笑道:“只要您老人家高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说完,王世华后悔的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利索的把这尊大神送走了多好,干嘛多这句嘴,让她想起了不痛快的事?这不是自己找骂么?
果不其然,王田氏一听这话,立马就想起了何梅,冷笑道:“真的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世华除了后悔加点头外,敢摇头么?
“那好,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老狐狸精打死。”
“阿妈…这个……这个……”见阿妈起身,王世华拦着。
“哼…果然是个逆子。”王田氏气呼呼地坐下,见王世华讪讪发笑,并不答话,怒道:“你傻笑个么子劲?难道不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天底下哪有荒唐到给自己阿爹找小老婆的?还是当着自己阿妈的面,找的又是那么老的一个老妇。也只有你这逆子才干得出这么荒唐的事……”
啰啰嗦嗦沒完,一直到毕叔进來禀报:所有东西都装上车,可以出发了,王世华才从阿妈的语言轰炸得到解脱。
气呼呼地站起來,王世华赶紧上前扶,却被王田氏一把挥开,怒道:“我收拾不了你这逆子,难道我还收拾不了那个老色鬼加老混蛋么?”
为了送走这尊大神,王世华哪还顾得上阿爹会被阿妈如何吵闹的凄凉日子,赶紧点头,献媚发笑。
等恭恭敬敬地送王田氏出城,王世华边微笑挥,边对身边的古玉珍小声问道:“嫂子,你到底使了么子法子?居然能让这尊大神如此痛快的走人?”
古玉珍捂嘴发笑。
“我就给阿妈出了两个点子。”
“么子点子?”
“第一,我跟阿妈讲:五老夫人來到老司城的消息,肯定瞒不住。与其在这里跟五老夫人斗气,还不如立即回王家坪把阿爹看好。只要阿爹与五老夫人沒见上面,难道五老夫人还能自己身穿嫁衣找上门來?”
这本是权宜之计,沒想到歪打正着:可怜的王吉安此时正意气风发的要來会老情人,快马加鞭的往老司城赶,结果,在半道上跟王田氏撞了个正着,被王田氏当众一番辱骂加撒泼,仅口口不离‘为老不尊的老混蛋,老色鬼’,就骂的王吉安面红耳赤,掩面而走,怏怏而回。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就是,我跟阿妈讲: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五老夫人嫁进门來,也得给您磕头奉茶,恭恭敬敬地叫您一声大姐。如此一來更好,这是她自投罗网。您是大妇,她是小妾,大妇**小妾是天经地义的事,跟孙猴子落到了如來佛祖的心里一样,到时候,您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别人还挑不出您的半点不是。”
“阿妈选了前者?”
“沒有,阿妈两个都选了。阿妈讲:先死命拦着,要是实在拦不住,就当立断的把那……恩…把五老夫人接进家门,然后再慢慢收拾死她。”
王世华大喜:才不管你们这些长辈的恩恩怨怨,只要别连累上我,让我夹在间难做人就是了。至于阿爹是不是难做人,那就管不着了,谁让他当年风流快活完后,沒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于是,王世华一想到阿爹今后将生活在谁生活日之的有趣场面,嘴角就翘了起來,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不过阿妈也特别嘱咐,让你放心,她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晓得哭的嫩头青,要是五老夫人敢在你这儿有异常,你就派人告诉她一声,看她怎么帮你出气。”
“你给阿妈讲了我的苦衷?”
“要沒这个理由,你真以为阿妈会这么心甘情愿的自找台阶下?”说着,叹了口气:“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世华,阿妈为了你和世荣,这一辈子真是操碎了心,你可真不能干出对不起阿妈的事。要不然,嫂子都饶不了你。”
给古玉珍道谢后,暂时去掉一块心病的王世华,喜滋滋地去视察了一番勘测现场,又想看看娃娃们读书的情况,结果,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到老大一群人正堵在校门口围观什么。
“去问问发生么子事了。”今天的事够多的了,如果仅仅是相邻间打个架,扯个皮之类的小事,王世华就不想管,打算走人。派二狗子去打听,自己却悄悄地上了茶楼的雅间等着。
可等二狗子打听仔细后回來一禀报,王世华立马翻起了白眼:这是嫌自己的事不够多,自己沒事找事。
张淑华会成为王世华的四夫人,并从她的长相身段上就晓得将來铁定会得宠。这事全镇上至八十岁的老者,下到岁娃娃都知道,自然少不了巴结之人。
气呼呼出了茶楼后,一声招呼,就叫來了五位跟她年纪差不多大,平日里交好的妹子。
湘西妹子本就胆子大,加上都是热血之年,又有未來的四夫人出头,而王吉雄虽然当了局长,每年也就祭祖时回來一趟,在大家心目的威信拍马都比不上未來的四夫人,自然是敢于找这位五叔麻烦。
在张淑华的亲自打听下,很顺当的就找到了正在喝茶的王吉雄。气势汹汹地上去就骂王吉雄:以身为局长,不晓得找上级要钱粮,却从本家这里强行索取为理由,指责他是个吃里扒外的老混蛋。
正直刚硬之人多不擅长口舌之争,加上这事确实是王吉雄理亏,当场就把羞愤难当的王吉雄气的掩面而走。
这群叽叽喳喳地妹子到底过于年轻,见初战告捷,立即趁胜追击。偏偏王吉雄还跑不过她们,被她们围起來好一通数落,引得无数人围观。黄亚平等人极力劝解掩护,不仅沒起半点正面效果,反倒激发了这群妹子的好斗气势,骂的更为大声欢快。
最终,边争辩边退的王吉雄被逼迫到了学校大门口的角落里,“咚…”地一下,被气晕过去……王世华來到时,刚好赶上杨光明正救王吉雄的场面,才沒听见妹子们数落王吉雄的叽叽喳喳声。
见王吉雄气晕过去,张淑华这才想起王世华说他有心脏病的事,顿时吓了一跳,拉起姐妹们撒腿就向学校后门跑。
到底年轻,惹下祸事,心头慌乱,自然要找人给自己撑腰,于是,张淑华请妹子们在酒楼吃饭,自己却绕了一个大圈,來到茶楼。
“咚…咚…咚……”
二狗子一说完,就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进來…”
“世华哥,你还在等我?太好了。”
一见王世华还在这儿,张淑华心头大定,也无比的欣慰:心上人说话算话,当然高兴。
“怎么了?”
“我们把五叔骂晕死过去了,不晓得他……他……他会不会死?世华哥,你派人去看看好不好?”
“沒事。我刚派二狗子去看了,就是被你们骂的气晕死过去而已。”说着,给张淑华倒了杯茶,笑道:“跟我讲讲,你们是怎么骂他的?”
自己用人情帮他一把,把他扶上了教育局局长的大位,他不晓得感激也就算了,还反过來趁敲自己的竹杠,真把自己当猪了么?王世华心头对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五叔自然很是不爽,反正又沒真的被气死,他自然很有闲心打听细节。
张淑华一听,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然后说起了细节,跟二狗子打听的差不多,只是这骂人的话就要详细而且难听得多……
“么子,你们骂他狗东西了?”
“本來是想跟他讲道理的,要他收,沒想到,他居然先开口骂我们是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孺,还老跟我们绕弯弯地提么子孔子孟子的,就是不敢回答我们的问題。姐妹们听着听着就火了,说话也就沒怎么把门,除了祖宗不敢骂,不仅骂他狗东西,还……还骂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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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骂得好。”
“世华哥,你不生气?”
“我为么子要生气?我高兴还來不及了。他仗着长辈身份來压我,我不好拒绝,可心头又岂肯白送他这么多钱粮,让他去当好人?”
“对…现在大家都沒得吃的,就我们王家有吃的,凭么子不给我们王家自己人,却要让他敲诈走后去当大善人?实在多的慌,您拿去分给灾民,也是万家生佛的大善事。”
“这样,淑华,在五叔离开镇子之前,你跟你的那几个姐妹除了工地和家里外,哪都不要去,免得到时候我请你们再去对付五叔时找不到。”
“好…”能为心上人办事,张淑华显得异常激动,面色都放着兴奋的光泽。
“还有,你一定要告诉她们,打死都不能讲是我让你们去的。”
“这是自然。放心,姐妹们都很讲义气。”
“我不方便出面。來…这有一百块,你拿去请你的姐妹们好好吃几顿,就当是我王世华感谢她们为家族出力。”
“好…”张淑华沒有任何推辞,大大方方地拿起了一百块大洋的银票……她认为,反正自己迟早都是王世华的人,跟王世华客气,反而容易生疏。
又哄了好一会儿张淑华,等张淑华斗志昂扬的走人后,王世华背着,哼着小曲下楼,正要回老司城,二狗子笑道:“家主,小的多句嘴可以不?”
“有么子事?”
“家主,我们暂时还是别回老司城,晚饭就到酒楼里去吃吧?”
王世华一愣,随即释然:既然自己想赖掉这笔账,自然是不能跟五叔见面。而五叔现在气的要死,回过神來后稍稍一想就会猜到是自己在捣鬼,定会第一时间來找自己的麻烦,那么,自己还是躲躲,等五叔不得不回县城后在出來。下次见面,自己就可以说‘谁让你不立即來取?谷子都烂掉了’,虽然这理由比较扯淡,但好歹也是个借口。
正要点头,却猛地想起:今天的晚饭可是要给何梅接风洗尘,自己要不去参加,恐怕不好。可要是那个时候,五叔刚好找上门來,当场一闹,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二狗子,这恐怕不行。我都交代好了,晚饭还得给何姨接风。”
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家主,小的倒有个办法,只是这办法有点下作。”
王世华回头一看,见杨丰正讨好的笑看过來。
“丰,大家都是弟兄,别这么拘束。先不管下坐不下做,只要是个办法,只管讲出來,无论对错都沒人会怪你。”
“家主,您担心的是给五老夫人接风洗尘时,怕五老爷闯进來闹事,对不对?”
“恩…”
“五老爷刚才气晕死过去了,杨大夫正给他救治。您大可让人悄悄地跟杨大夫讲一声,让他用点段,比如江湖上用的**之类的东西……这样一來,既不伤害五老爷的身体,又能让他今晚不会來闹事,岂不两全其美?”
王世华未达目的不择段的个性在这里得到了体现,一听这个办法,哪管什么下不下作,反而大为高兴的拍了下杨丰的肩膀,笑道:“不错,这个办法好。丰,你这脑子果然好使,今后得多给我出几个点子。”
“是…”
“二林,就照丰刚才讲的,你去给光明讲一声……我记得西药里有种叫安眠药的东西,可以让人一觉睡到大天亮,你让光明给五叔弄点尝尝。”
王二林不仅沒动身,反而有点尴尬的凑近了点,小声说:“家主,能不能派别人去?”
“为么子?”
“杨大夫这几天看我特别不顺眼,还威胁我:要是再见我到他诊所去,就阉了我。我又不敢还,您看……”
王世华大眼一瞪,怒道:“他为么子看你不顺眼?可别告诉我你在打他堂客或者别的到他诊所去看病的妇女的主意?”
“沒有,绝对沒有。”王二林赶紧摇头,讪讪一笑,尴尬的摸着脑袋,却偷偷地给二狗子使眼色。
二狗子嘿嘿一笑,道:“家主,这事还真不能怪二林。这几个月灾民增多,为防止出现瘟疫,诊所的人不够用,我小姨子月月不是过來帮忙么?二林一个多月前闹肚子,就到杨大夫的诊所去抓药,结果不知怎么地,就跟月月看对眼了。不过,二林沒我这本事却想跟我学,老想着‘日后再说’,结果,半夜翻人家的墙头,惊动了家里的狗,被我的大舅哥堵个正着,这就……嘿…嘿…”
“哈…哈…哈……”王世华和所有护卫都笑作一团,王二林却恼羞成怒的抓着二狗子的衣领,咆哮道:“你晓得个屁…么子是看对眼?我跟月月是两情相悦晓得不?还有,是月月给我开的后门,不是我翻墙头被狗咬好不好?”
美女配野兽,俊男配悍妇…古人不欺我也…
既然不是勾搭妇女,而是是两情相悦之事,王世华自然不会指责。反倒是对王二林的嗜好转变很感兴趣:“二林,你不是向來吹嘘自己只喜欢寡妇么?怎么突然对妹子感兴趣了?”
“你们别笑了……别笑了,再笑我翻脸了……妈的,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王二林面色发红的怒斥众人,却得到了更大的笑声,只能无可奈何的愤愤地瞪了眼他们,对王世华解释道:“我也不晓得怎么搞得,见到月月,我这心头就感到害怕,可要沒见到,这心头又想她想的慌乱,我想……我想……我想我大概是真喜欢上她了吧。”
王二林的年纪也不小了,加上顶着个‘寡妇王’的名声,确实有损于名声,是该成亲了。而且,得给他找个厉害的堂客,才能管得住他那爱寡妇的风流性子。那个月月的身材跟花花有的比,花花的性子柔弱,可这月月的性子刚好相反,属火药桶的,正好合适。
“好了,这事我支持你。”王世华收住笑容,严肃的看着王二林,道:“不过你小子得给我记住,要是祸祸了月月,就必须给我负责到底,要敢祸祸完就算了,可别怪我这个当家主的沒事先跟你打招呼。”
“是…小的记住了。”
“你派人去告诉光明一声吧。”
为了防止杨光明万一沒得,让五叔追了上來,王世华等人骑上马,快速回到老司城。
吩咐城门口的守卫,要是见到五叔,一定要想方设法的阻拦一下,并悄悄地來通知自己。
來到鹤鸣宣,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张翠云大呼小叫的兴奋声,王世华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能让张翠云如此沒了尊卑的事,也只有在麻将桌上。既然她们还在打麻将,并打的如此热闹,那就是关系融洽的表现。
进门一看,果不其然:张翠云小梅古玉珍小云四人正热火朝天的打麻将,何梅跟挺着个大肚子的阿霞正坐在一旁有说有笑,真是其乐融融。
可看着看着,王世华就觉得少了点什么,却又想不起來到底缺了什么。
直到拜见了何梅,等何梅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王世华才灵光一现,知道缺少什么了:护卫和丫鬟。
既然认定她是五老夫人,那么,不管与阿爹成沒成亲,都得给她派几个丫鬟伺候着。为防止那些赶死之士暗害她,她身边怎么也得要有几个护卫保护,而且,派到她身边的这个护卫头领(贴身侍卫)不仅要身了得,还得灵过人。
想到这,王世华喝了几口茶,跟她俩闲聊了一小会儿后,尿遁。
來到门外,王世华左右看了看,又有些郁闷:二狗子是自己的贴身侍卫,派过去反而会让何梅以为是去监视她,反而不美;铁石头和二虎都是大将,不适合做这个;铁牛和王二林,一个脑子不好使,一个是寡妇王,还是算了;猴子去县城看护粮仓,狗蛋去武汉执行任务,老唐年纪不合适……思來想去,王世华郁闷的发现,自己身边怎么就沒有即灵又身高强,沒受过那群赶死之士恩德,不怕他们,身份还不上不下正好合适的人呢?
王世华郁闷的坐在阶梯上,二狗子就小声的说:“家主,丰想求您个事?”
王世华抬头一看,见杨丰正站在身前献媚的笑着。便笑道:“么子事?”
“家主,有些兄弟见小的枪法还可以,就想跟我交流交流,而您先前也讲过,我可以教他们枪法,您看……”
“这是好事,我自然会同意。消耗的子弹,你只管找大管家去报销。”
“谢家主。”
见杨丰恭敬的抱拳离去,王世华脑子里陡然想到什么,大喜的叫道:“丰,你等一下。”
“家主,有么子吩咐?”
王世华笑嘻嘻地把杨丰拉到一旁,道:“丰,我想给你个差事,不晓得你愿不愿意?”
“家主,小的早就讲过,小的就是您收下的一条忠犬,您叫我咬谁我就咬谁。不管是么子事,只要是您吩咐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尽力完成。”
“沒这么严重。只是想请你给五老夫人当贴身侍卫。”
杨丰一愣,面色一白,一把跪在王世华身前,磕头道:“家主,小的沒做错事吧?求您不要赶我走。”
我不过是让你给何梅当几天贴身侍卫,就把你下乘这样了。这都哪跟哪啊?轮到王世华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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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一想,王世华就明白问題出在哪儿了。
五老夫人的贴身侍卫,听起來比王世华身边的护卫地位要高得多,事实上拿的薪水也确实要多一些,可问題是:太妃身边的太监首领,能跟皇帝身边一个说得上话的普通太监相比么?更何况,杨丰可是为了给义父报仇,替自己雪耻,才愿意呆在王世华身边当个护卫。如今一听要去给五老夫人当侍卫,那就相当于发配,别说前途,就是报仇之事,恐怕也得了了无期。
“丰,怪我沒讲清楚。先起來,听我慢慢跟你讲。”
杨丰这才起身,身体微微向前弯曲,恭敬的听着。
“何姨跟家里的几个老叔有矛盾,我怕老叔们会对她不利,就想找个身好又灵的人给何姨当贴身侍卫。可你看看我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人,除了你和铁石头外,基本上从小都是由老叔们一训练出來的,他们敢跟老叔们动枪么?而铁石头个性子你大概也晓得了,冷的跟个木头似的,让他去当何姨的贴身侍卫还不如拿根木头放在那里更顺眼。所以,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杨丰点点头,沒说话……他既然跟王世华混,王世华跟谁翻脸,他自然也不会迟疑。见王世华特别说明这里面的道道,他自然明白意思。可现在他最关心的是这个贴身侍卫到底要当多久?
“你放心,我也只是要你保护何姨一段时间,别让人伤了她就是……时间最多就个月。”
杨丰大喜:这样一來,就等于是王世华给了他一个立功晋升的会……个月后,等他以贴身侍卫的身份回到王世华身边,王世华绝对不可能再把他降为普通护卫,最少也得给他个小队长之类的官。
在王世华的百护卫队,分为四个大的等级:二狗子作为家主的贴身侍卫,是所有护卫的头,等级最高,虽顶着总队长的名头,实际上除非是王世华特别指定某件事或某个人,否则平时不会管也沒时间管队内的事;铁石头,二虎这类战将,都是大队长,各自管着一百名护卫,他们才是真正的护卫队管理者,而且,作战时都是一方将领(第一大队一直沒有合适的大队长,由二狗子领着),只要沒有出现如站错队这类原则性错误,就算是熬资历,迟早也会成为家族的赶死之士,恩泽子孙代。再下面点就是队长和小队长,如狗蛋猴子这类,处于将领和护卫之间,一般來说,他们迟早会晋升成为将领。而小队长如王二林这类,就得看在家主心目的印象了。
以上这个级别,算是一个圈子,属于当官一类。而一个普通的护卫只有跨过这条红线,成为这个圈子里的人,才有真正的出头之日。
顺便说一句,如铁牛和彭鹏这类,跟皇帝身边的行走差不多。虽然被王世华指定成为护卫,沒有权力,但他们身份特殊,作战时也可以被安排为将,自然要算在当官一类的圈子。
所以,面对王世华给的会,杨丰大喜的又一把跪下,道:“谢家主看得起小的,给小的会,小的定会完成家主交给小的的任务。”
说完,激动的抬头看着王世华,特意补充道:“家主放心,除非是您的命令,否则,任何人要想伤害到五老夫人,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这就是**裸地表态:就算赶死之士亲來,杨丰也不会给他们任何面子。
“恩…”王世华赞赏的看着他,点点头,又小声道:“不过,你也得帮我盯着点何姨,免得她犯错误。”
杨丰赶紧点头:“小的晓得怎么做了。”
王世华回到大堂,一直想找会把这事跟何梅说说,可何梅拉着阿霞说个沒完沒了。
就连丰盛的接风宴结束后,何梅也以不胜酒力为由而回。无奈,王世华只能再找会。
可到了傍晚,杨丰又回來了。有些尴尬的对王世华说:“家主,五老夫人委婉的把我们都赶回來了?”
“为么子?”
“她沒讲,只是请您过去一趟。”
等王世华來到鹤鸣宣时,何梅正煮茶等他。
给何梅请安后,王世华坐下,喝了口茶,笑着刚要解释一下,何梅却先开口了:“世华,看在你这些年对阿霞确实不错的份上,有么之话你痛快点。但别跟我玩心眼子,我累了,不想再去动脑经。”
“何姨,你真的误会了。”王世华苦笑道:“我只是见你孤身一人,怕你过于劳累,不能安心享福,就想给你找几个使唤的丫头,再……好吧,你别这么看我,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來了。实话讲,我是怕他们对你不利,想派人保护你,免得阿霞将來恨我。”
“这还差不多。”何梅淡淡一笑,道:“不过,你要真想保护我,就让我自己选两个人。”
“行…”
“你还记得阿霞身边那个负责打扫的刘妈么?”
“记得…她从小就在阿霞身边。”嘴上说的欢快,可心里一回过味來就大为恼怒:妈的…说的好听点这叫卧虎藏龙,说的不好听就是灯下黑。沒想到,我堂堂一个家主,居然被人在身边安插了探子,还是个十多年的探子。
“你少在我面前笑的这么假,都跟你讲了,不要跟我玩心眼子。”何梅沒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笑道:“实话跟你讲,刘妈是我从家里带來的忠仆,当年我走的时候,为了防止他们斩草除根,加害阿霞,我特意把她留在阿霞身边。如果你真舍得,就让她來当我的内管事。”
“沒问題。”
“我的贴身侍卫不用从家里选,我自己去找一个,就看你放不放心了。”
“我有么子不放心的,何姨您又不会害我。”
“少跟我耍滑头。”何梅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借着今天我高兴,就把话跟你挑明了讲:你要是对阿霞不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就算你是家主,我自信也能让你王家载个大跟头……”
说到这儿,何梅咬咬牙,语气陡然冷了几分:“十五年,我整整背困了十五年,要讲恨,我恨不能把你们王家连根拔起,斩尽杀绝。实话跟你讲,我回來的路上还盘算着如何报复,可见到我的宝贝女儿的那一刻,尤其当看到她挺着个大肚子满脸幸福的站在我面前,对我甜甜一笑,我突然发现,我心软了,跟她这份幸福的笑容相比,我以往受的罪,吃得苦,都微不足道……所以,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想再斗了,只想看着阿霞永远这么幸福的笑着,弥补我对她多年的愧疚……你也应该打听清楚十五年前的事了。那就该晓得这事就算我不想斗,他们也会逼着我斗。所以,我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这个贴身侍卫,不管你同不同意,就是他了。”
“何姨,既然您把话都讲到这份上了,那我也讲讲。”王世华正色的说:“您要有自保的能力,我沒意见,但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度,一旦超出这个度,不管你们双方的任何人,我不会留任何情面。”
“通过你当家主之后的种种表现,我就分析出了你的做事风格。放心,我就只要他们两个。”
“还有,你和老叔们的事都是上一代的恩怨,与我并沒有多大的直接利害关系。我之所以维护你,一來是不想看到阿霞伤心,二來,我也想着将來有事时,你能帮我出谋划策。”
“之所以维护我,是因为第一条沒第二条重要吧?”
面对何梅似笑非笑的笑容,王世华却淡淡一笑,喝了口茶后,答道:“老话讲家和万事兴嘛…”
“难怪大家都讲你是八部大神转世,是江阴县这一代人的翘楚。年轻人能有你这样的聪慧和魄力,实属难得。”说完,起身向外走去:“你不想看看我的贴身侍卫是么子样子的?”
说着,回头狡猾一笑,道:“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王世华赶紧跟去。
直到上马前,王世华才陡然一惊:高就是高,自己在不知不觉,又被她给小小地算计了一把。
赶紧來到何梅身边,小声问道:“何姨,你刚才还沒答应,到底给不给我当军师?”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久才回过神來?”说着,何梅一跃上马,嘻嘻一笑:“到时候看我的心情吧…”
说完,率先骑马而去。
王世华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上马追去:看心情,就是答应的同时还留下了一条退路。要是心情不好,我是可以拒绝的哦…
等王世华看清楚何梅亲自挑选的那个贴身侍卫时,立马就体会出何梅说会让他大吃一惊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那真是惊愕之余,也骇然的头皮发麻:真不知道阿爹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爱情蒙了眼睛,居然把别人安插过來的探子都能挑选成家族的死士刺客,这可是每个家族的最后也是最大的威慑力啊…被人渗透到如此地步,还得了?
夕阳西下,镇西口外两里地的地方,水浪轻晃,如金片闪现,一个穿着长衫的汉子静静地坐在河边钓鱼。身边放着几盘作料和几副碗筷,架着口小锅子,下面烧着炭,锅子里的水早已沸腾,冒起丝丝白烟。他却跟入定了似的,就连身边鱼竿剧烈上下起伏,也沒见他有丝毫收鱼竿抓鱼之意。
王世华让护卫们在路边等待,跟着何梅慢慢地走向对方。却越看越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一定在哪见过不止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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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进,我想吃鱼了。”
这个入定了一样的汉子,浑身一震,声音有些嘶哑的叫道:“好!”
随即,一把抓起鱼竿,向上一提。
就刚才鱼竿剧烈起伏的状态看,怎么也得是条四五斤大的鱼,你这小鱼竿恐怕撑不住你这么用力直提。
可还没等王世华提醒,鱼竿却仅仅微微弯曲了一下,然后,一条大鲤鱼如闪电般的从水飞出,无比准确的落在了那汉子的左上。
看的王世华心头一惊:这绝不仅仅靠着巧劲就能完成的。
“人人都只晓得小进的飞刀扎实,却不晓得,小进还是位内家高。”
听何梅这么一解释,王世华更为好奇于这汉子的身份,看的更加仔细。
这汉子一把按住鱼头,右一挥,不见任何取刀的动作,一把长约一尺的锋利小弯刀就出现在他上……鱼儿虽激烈挣扎,可鱼头却被纹丝不动,而那汉子右的小弯刀却无视鱼身的摆动,飞速刮着鱼鳞。每下一次刀,鱼鳞就飞起一大片。转眼就将鱼鳞全部剔除,却不见伤到鱼皮分毫……
就这份刀功,看的王世华呆若木鸡。
“小进还记得我喜欢吃鱼,却不喜鱼鳞之事?”
“阿姐,您的这个喜好,小进如何敢忘。”
这声音有些熟悉,一定在哪听过。
偷偷向前走了两步,一看清楚这汉子的阵容,立马就气的差点得肺气肿,也惊的差点魂飞魄散:好啊!以为换身马甲,刮个脸我就不认得你是那个经常因不洗澡而被我踹的乞丐头子刘进了?不过,我王家的死士刺客居然会是人家安插的探子,这也太惊雷了。
“两位前辈慢聊,晚辈不敢打扰,这就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连刘进的大笑声也顾不得,一口气直接冲到王家坪:家里的死士刺客是家族最高密,只有每任家主知道,王世华要想过问选拔死士刺客的事,就必须得找阿爹问清楚流程。
一把推开房门冲进去,拿起茶壶就灌……
王田氏正扭着王吉安的耳朵,数落着他。被王世华这莽撞的举动吓的愣在那儿,一直等王世华放下茶壶,舒坦的打个两个嗝后,王田氏才试探性的问道:“世华,出么子事了?”
就这,她的右还扭着王吉安的耳朵。
“阿妈,请你先出去一下,我跟阿爹有事要谈。”
“真出大事了?”
“恩!”
“是那老狐狸精惹的?”
“不是,是别的大事。”
一听这话,王田氏恢复了正常,狠狠地瞪了眼王吉安,骂道:“老色鬼,我还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你且等着,等儿子走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等阿妈从外面关上门后,王世华肃穆的看着王吉安,问道:“阿爹,家里是怎么选死士刺客的?”
正有些心虚而不知怎么面对儿子,而尴尬的讪讪发笑的王吉安一听这话,眼神一沉,正色问道:“怎么,他们出问题了?”
见王世华肃穆的点点头,王吉安面色一冷,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杀意,沉声问道:“讲讲是哪个出问题了。”
王世华当即把刘进的事和何妈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哪知,王吉安听完后,却轻松的笑了起来。道:“刘进和何妈的事,都是特例,不用当真。”
王世华长松了口气,问道:“那何姨晓得这事么?”
“晓得!何妈的事,是她当时让我特意安排的。刘进成为家里的死士刺客,阿梅当时还在场观礼了。不过我看那个刘进好像有些不愿意,所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启用过他。”
“那她这是么子意思?”
“她在向你表明:她是真心实意的不想折腾了,也希望你能帮她保住这份情义。”
王世华对这事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心情一好,就有点忘乎所以的打趣起阿爹来了:“阿爹,我刚才进门时,好像见阿妈正扭你的耳朵。阿爹,你别吹胡子瞪眼,我就是想趁阿妈没在的会,问问你有么子话要我带给何姨么?”
“没个规矩,滚!”儿子给老子拉媒,这让王吉安感到很没面子。
王世华嘿嘿一笑,起身就要走,却听阿爹语重心长的说:“你给她带个话也好,就告诉她:老了,就不要走了。”
“就这?”
“怎么,你难道还想着帮我传情话,替我给她唱山歌不成?滚!滚!滚!”说着就怒气冲天的扬起拐杖,王世华哈哈一笑,跑了出去。
等一口气回到老司城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今天过的很精彩,虽然心累身体也累,就这,晚上张翠云也没放过王世华,非逼着他讲何梅的往事。
王世华知道张翠云性子直,哪敢告诉她何梅跟阿霞的关系,只能尽量捡老叔们都知道的事,天花乱坠的说故事。
听的张翠云眼睛都红了,一个劲地感叹:“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家族,真是个巾帼英雄。有此一遭,不枉此生。”
王世华疑惑的看着张翠云,确定她那双眸放光的眼神里流露出也想这么试试的意思,吓得赶紧扑上去,用床上的行动打消她这荒唐的念头。就这,张翠云在办事前还没头没脑的嘀咕了一句:“可惜她不会武艺。”
这一天,王世华确实尽心尽力了。可面对完事后倒头就睡如死猪的王世华,张翠云还不满的轻踹了他一脚,嘀咕:“那个小狐狸精把你榨成么子样子了?让你这么敷衍我?”
第二天,晨练完,坐在石梯上发愣后,王世华舒坦的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却见江守成已经等在一旁。
“家主,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恩!”接过江守成递来的茶,喝了口。
“五老夫人昨天晚上带了个人回来,讲是她的贴身侍卫叫刘进,让我登记造册,讲是您同意了的。”
“恩!我晓得。对了,还有阿霞房里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何妈,今后就是何姨房里的内管家,你也一同登记一下。”
“是!”江守成点点头,又问道:“家主,原本他们的月薪是要请示主母的,可何姨讲这些年他俩该得的月例一直没发,今后要按双倍的发给他们。您看……”
王世华明白这是何梅觉得这些年亏待了他俩,要给他俩一些补偿。可问题是,这个口子一开,其他各房里的内管家和贴身侍卫会怎么看?想要人心浮动也不用干的这么明显。
“她要问起来,你就讲我可以一次性给他俩补发,但这个口子不能开,规矩就是规矩。”
“是!”
王世华喝了口茶,见江守成还站在身边,正往左右看,笑道:“还有事?”
江守成凑近了点,小声道:“家主,我阿爹让我提醒你,何姨一来就安排了两个人进来,家里的老叔们肯定会有所反应,让您做好准备。”
王世华一愣:还真没想过这个。
点点头,讲茶杯往他上一放,背着回大堂。
在大堂里徘徊了一小会儿后,干脆向何姨的鹤鸣宣走去。
来到鹤鸣宣的大门口,招把在门口站岗的护卫叫过来,小声问道:“何姨在么?”
“回家主的话,何姨不在,但钩子叔今儿一大早就来了。”
自从自己掌权一来,钩子叔私下里从没来过老司城,今儿却一大早就赶到,这里面的含义真是……啧!啧!
“谁招待他?”
“进叔。他俩就在大堂里喝茶。”
王世华点点头,悄悄摸到门边,听着。
里面很安静,安静的可怕。
一小会儿后才听钩子叔问道:“童子,你何必要蹚这道浑水?”
“钩子,你这话问的真可笑。阿姐的事,我能不管?”
随即,又陷入了寂静。
两分钟后……
“你在王家十多年,要是仙姑做出对王家不利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然会劝。”
“要是劝不住了?”
“我阿姐用十五年的时间,证明当年是你们错了。”
又没了下。
不过,这次没等多久,刘进问道:“既然你来了,那我有句话就不得不提醒你们。”
“洗耳恭听!”
“大家有么子本事,都知根知底。不管我阿姐是跌倒还是被鱼刺卡到,反正只要我阿姐有任何不测,你们最好能第一时间把我弄死,要不然,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就别想安生。”
王世华大惊:要是虎叔是大家心目的战神,那么,钩子叔就是武将们的老大,谁敢这么当面**裸地威胁他,并连家眷们都算上?
深恐钩子叔受不了这等羞辱而发难,王世华正要走两步进去,万万没想到,钩子叔居然气定神闲的答道:“要是我想对她下,定会第一时间先弄死你。不过,我也有几句话要你带给她:我相信她是女巾帼,向来一言九鼎。可这事关我王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她敢玩花花肠子,最好别让我察觉到,否则,我定会第一时间带兵弄死你们。”
要说,这等火药味十足的谈话,接下来就该动了,可让王世华想不通的事,双方居然又陷入了寂静。
王世华摇摇头,知道不会再偷听到什么了,吩咐那护卫别告诉任何人自己来过,背着,离开。
来到大堂,却见何姨古玉珍,还有自己的个老婆,正有说有笑的等着他开饭。
这真是:水面平静的不泛起点点波纹,水下却波涛汹涌,自己这个家主当的真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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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王世华特意到书房去等。
果不其然,钩子叔来了。
“家主,既然他们俩个是您答应了的,我也不好讲么子,但千万不能再让何梅进人了。”
“钩子叔,您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
钩子叔那紧皱的眉头总算抚平了。
“钩子叔,我很好奇,那个刘进到底有么子本事?何姨非要让他来当贴身侍卫。”
钩子叔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居然打趣起王世华来:“家主,麻烦你下次躲在门口时,先把影子收起来。要不然,你人在门后面,可影子都要站到大门口心了。”
“恰逢其会,恰逢其会,呵!呵!”
看着王世华有点尴尬的讪讪一笑,钩子叔笑道:“我们江阴县历任县长,只有一任县长在上任的路上被人打断了双腿给赶了回去,这事,就是他做的。”
王世华一惊:对这事他还真没怎么在意,毕竟都过去十多年了,而且,向家还宣称是他们做的。
“当时,老蒋跟人混战,天下大乱,而四大家族虽然大致确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可毕竟还有些摩擦,像我们跟向家就雷公山那片地区就争夺的比较厉害,都打了好几次小仗,死了些人。这个时候,湘西王陈司令想趁着这个会给我们掺沙子。我们四大家族自然不会眼睁睁地干看着,就约定,谁先把这个陈司令派来的县长赶回去,就可以对其他家提一个小要求。而我们跟向家的约定就是雷公山那一片地区的归属。”
钩子叔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面色却有些肃然:“当时就是在何仙姑的暗谋划下,先猜出这一步,早早地就派了他去做这件事。他只有一人,而对方却是实实在在地两个精锐的警卫班……说实话,对于何仙姑能提前算到这一步的能力,当时我们几个都是大为惊叹,更对她所能调动此等江湖好汉为她所用,而不是为家族所用,感到……感到……嘿!嘿!”
不用说,后面那两声干笑,肯定是在说:正是因为惊叹,才有了警惕,慢慢演变成了那场内斗。不过,从也反应出刘进的艺高人胆大:作为湘西王的陈司令,那个时候派去保护县长的人马,肯定都是精锐,却依然能被刘进把县长打断双腿,由此可以想象刘进的本事有多高。
既然得到了家主的亲口保证,钩子叔心满意足的跟王世华闲聊了一会儿后,告辞。
送钩子叔出了王府大门,回头就见到刘进站在不远处,靠着一根柱头,含笑看来。
王世华也含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他身上,笑道:“现在晓得洗澡了?”
“在么子山唱么子歌!”刘进笑嘻嘻地说:“叫花子哪有天天洗澡的道理,可现在是阿姐的贴身侍卫,要不天天洗澡,讲不过去。”
“身份的陡然转变,可还习惯?”
“没得么子不习惯。十五年前我就是阿姐的贴身侍卫,现在只不过干回了老本行。”
“那行,好好干。”想了想,又特意补了句:“别多事。”
刘进点点头,想了想,正色道:“有个事虽然阿姐不让讲,但我觉得还是跟你讲一下比较好。”
“么子事?”
“当初你跟我请教如何对付家派来的假灾民的事,其实那些话我也只是转述一下阿姐的话而已。当时阿姐讲你可能会为此为难,就让我看在你对阿霞小姐还不错的份上,找个会跟你讲一下。”
“是她让你来的?”王世华笑容满面的点头问道,可心头的警惕性大为提高:要是现在何梅专门让刘进过来讲这个,那就是心有不安的表现,自己就得提高防备……别把我王世华当成阿爹。一旦你对我有威胁,阿爹不好杀你,我要杀你,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哪怕你是阿霞的阿妈。
“阿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让我专门在这儿等你?不过是我觉得你还年轻,要是有么子事,可以跟阿姐请教一下。毕竟,何仙姑的名声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王世华点点头,对刘进抱了下拳,背着,走人。
来到阿霞的住所,见何梅正跟阿霞说笑,本想委婉的提醒一下何梅今后安心点,别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幸福,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何梅果然深居简出,只在王府里活动,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跨出一步。不过,她跟王世华的几个女人到打成一片,跟江叔等几个没参与当年之事的人也合得来,但对那群赶死之士,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有意思的是,自从何梅住进来后,那群赶死之士到王世华这儿的次数明显减少,绝对做到了没事不进王府。
就这样,双方很有默契的在短时间内算是达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分界点,还算太平。不过用屁股都能想到,私下里双方绝对是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就等着对方干出过界的事。
而王世华也天天往工地上跑……
9月8日,上午!
吃过早饭的王世华美滋滋地按习惯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发呆。
“家主!紧急电报。”按规矩:紧急电报,无论王世华在做什么,都得第一时间禀报。二狗子拿着电报摇醒了王世华,边把电报递过去边小声道:“是狗蛋刚发来的。”
王世华一惊,赶紧认真看起来:狗蛋是奉命跟另外家派来的人汇合,暗前往武汉去调查那股暗势力。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但依然能猜出个大概:狗蛋等人到了武汉后,不动声色,依然如以往那样的收购粮食,一开始都很顺利,可眼看着就要把那十万斤粮食(对外宣称是十万斤)运出武汉地界时,又被当地同一只驻军以相同的理由给没收充为军粮了。
四大家族如何肯善罢甘休,当夜就把带队的那个排长给绑了,一番严刑拷打之下,那个排长交代,是他们的团长亲自下令的。
这次,四大家族是下了死力气,悄悄地将那个团长从老相好的家里绑来,那个团长受不了酷刑,交代是同窗好友给他提供的消息,以打击商业对为名,请他帮忙。他想着只是欺负外地人,自己身边又有军队保护,还能两头都大赚一笔,也就没怎么在意的顺帮忙了,这才有了前后两次没收的事情。
四大家族的人立即扑向他那个同窗,结果,不知消息是如何走漏的,那个同窗被自杀了,线索至此断。狗蛋之所以急电而来,是提醒王世华,请王世华查查,家里是不是出了内奸……顺带说一下:四大家族这次是集体动怒,连那团长开出用粮食来买一条命的价格都不要了,直接将那个团长和排长一起装进麻布口袋沉江。政府震动,却查不出个结果,最后以日本间谍所为匆匆结案。
原本,四大家族以向家为首,这种事关四大家族共同利益的大事,应该到向家的地盘上去商量,可王家如今风头正盛,尤其是粮食掌握在,自然不在意这一条。
王世华好这个面子,就给另外家派去信使,在老司城等,另外家,尤其是向家就不得不捏着鼻子过来跟他商量。
借着他们还没来的工夫,王世华来到江叔的住所。
一进门,就见何梅正在跟江叔在小凉棚下,边喝茶边笑谈着什么。
见王世华到来,江叔赶紧起身行礼,何梅也起身对王世华含笑点头。
王世华心头对何梅的遭遇是有点同情,可对何梅的戒心也不会放松——能让这么多赶死之士集体敌视并畏惧的人,岂能是简单人物?
原本王世华见何梅在场,不想提,可转念一想:自己之所以对她另眼相看,不就是看重她的谋略么?正好拿这事试试。
大家闲聊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没想到何梅却先开口问了起来:“小混蛋,明明有事,却欲言又止,是不是我不能听?要是不能听,你明讲,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深沉样子,跟我耍心眼子,看的人心烦。”
“呵!呵!何姨目光如炬,我还真有点事,想请您二位给出出主意。只是我不晓得何姨愿不愿意帮忙?”
“趁我今天心情不错,赶紧讲!”
高就是高!当王世华把事毫无保留的一说,何梅立即对江叔笑骂道:“老江,你就是这么给他们出主意的?”
“仙姑,我一个凡夫俗子,哪能跟你比。你就别挖苦我了。”
何梅含笑看向王世华,骂道:“一帮子蠢货!见过肉包子打狗,可没见过你们这种打法,居然还举一反的送肉包子过去……怎么,你还不服气了?”
王世华苦笑着答道:“何姨,大家都晓得您这智谋胜过诸葛武侯,可您也不能以您的眼光要求我们,把我们都当成诸葛亮了吧?”
何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内奸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止一个。可你们要抓内奸,也犯不着拿大洋去填……”
“还望何姨教我。”
“很简单,你把这事交给我,不出一个月,虽然不敢保证把所有内奸都揪出来,但揪出几个还是没问题的。”说着,还似笑非笑的紧盯着王世华:“怎么样?敢不敢?”
王世华大感为难:把事交给你,就等于放权给你,赶死之士那边怎么交代?你这刚安排了两个人来伺候保护你,钩子叔就上门来了,要是放权给你,他们还不得闹翻天?可内奸的事,是所有人的大忌,不抓出来今后就什么事也别想做了……一时间,王世华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
何姨却欢快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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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梅这一笑,笑的王世华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疑惑的看着何梅。
有些话,王世华不好说,免得伤了和气,但作为第方的江叔却能为王世华帮腔:“仙姑,你就别逗弄家主了。”
“这小混蛋的警惕性还真高啊…”
王世华弄不懂她这到底是骂自己了,还是夸自己,只能讪讪一笑,用喝茶來遮掩。
“就你这态度,怎么,还怕我变成老虎吃了你?”
我还真怕…王世华呵呵一笑,道:“那怎么可能,再怎么讲我也是你女婿,你总不能害你女婿吧?”
何梅被这话逗的哈哈笑了起來。
“想要抓内奸很简单。”何梅收起笑容,正色道:“首先,内奸他必须得有消息;其次,他必须得把消息传递出去;最后,要是这内奸是从小在家族里长大,而不是对方委派过來的话,那么,就绝对少不了奖励。要是近期才加入的,那就更好查了。”
王世华听的大为钦佩,正竖耳倾听着具体的步骤,沒想到,何梅却站起來,笑道:“我现在突然沒兴趣了。老江,你这的龙井不错,下次再找你喝茶。”
“随时欢迎。”
王世华愕然的看着何梅的身影,直到何梅出门后,才嘀咕了一句:“她怎么讲到一半就走了?”
“家主,她的意思很明显了。”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來,江叔笑着给王世华添茶,道:“您不晓得她的性子,以前很是自负,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必须要按她讲的办,否则,下次她绝不会再开口。正因为她这说一不二的性子,才会让那帮人觉得她有成为慈禧太后的潜质,是來祸乱王家的……这次跟你开口让你把这事交给她办,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却沒算到你对她的警惕性这么高,让她心里不舒服。”
“那她怎么还指点我?”
“因为你刚才讲了,你是她女婿。就这句话,迫使她不得不给你指点一下。可她内心的高傲又让她不可能在具体的细节上指点你,就看你的领悟力了。”说着,江叔笑呵呵的道:“这也算是她对你这女婿的考验。”
得…江叔如此一说,同样是一种委婉拒绝之意,让正准备跟他请教的王世华也不好开口。
一小会儿后,王世华陡然问道:“江叔,你不会是比不过何姨,也弄不懂她这话的真谛,所以才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糊弄我吧?”
“家主,你这激将法沒用。”
你们都跟我装神仙,行…我还就不信想不出來。
接下來,王世华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把何梅讲的那点一一写在纸上,一条条地分析。
‘内奸必须有消息…’
也就是说,要给内奸放条假消息出去,而且人数范围得控制在几个嫌疑人身上,这样才能缩小范围……普通的消息根本沒用,只有密的消息才能引起内奸的兴趣,也就是说这个内奸要么是身边的人,要么在家族内部的职位或身份都比较高……主要是筛选出几个嫌疑目标。
这条很好分析,王世华信心满满地分析下一条‘内奸必须得把消息传出去’。
这条更好理解,但何梅既然特意这么点明,必定还有更为深奥的意思。想了许久,王世华才想出來:何梅这么说,主要的目的是提醒王世华:秘密监视那几个嫌疑人,就算他们跟别人接头,也不要惊动,必须顺藤摸瓜的揪出背后主使者。
最后那条就让王世华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了很久,纠结的都抓头皮,才勉强弄懂了个大概:所谓的‘奖励’,就是查这几个嫌疑人及其亲属的经济和物质,比如房产土地上是不是突然有了大幅度增长,尤其是对这些钱物來历不清不楚的,更是重点怀疑对象……谁也不会傻到白白为对方干活。
如果是近期加入的,那就查查他们的隐秘,是受人胁迫还是被人控制或者是心甘情愿的带着报复的心思而來。
分析完这条,王世华觉得好像还差点什么,脑子里好像知道,却又理不出个具体头绪。在书房里徘徊了许久,突然,王世华一拍额头,喜道:“我晓得了。”
道理很简单,何梅一条一条的指出,其实就是要王世华把这些都连贯起來,如此一來,就成了一种段。也就是说,何梅把如何抓捕内奸的具体细节,隐藏在了这点内。
王世华兴匆匆地向鹤鸣宣跑去……王世华绝对沒想到,因松沪会战的残酷和**民的抵抗决心,使得刘少勋根本沒來得及开始渗透就匆匆离开,自然也就沒來的及在王家安排内奸。如果说非要有一个,那就是王世华自己……正是因为他对刘少勋过于信任,每次都把消息透露给刘少勋,请他帮忙,才让刘少勋真的‘帮忙’了。
何梅正跟张翠云小梅古玉珍打麻将,阿霞在一旁缝小孩子的红肚兜。
“何姨…我想到了,想到了。”王世华迫不及待跑到何梅身边,面色激动,显摆似的大声的嚷嚷着。随即就要把想到的说一遍,以便请对方确认和指点,哪知,何梅根本就沒给他会。撇了下嘴,不屑的看着王世华,道:“你也是个蠢货。如此简单明了的提示,我就差扯着你耳朵告诉你了,你居然还要想一个上午,真不晓得你这脑壳里装的是浆糊还是马尿?”
王世华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直白的骂过,可一时又不好发火,只能尴尬的讪讪一笑。
张翠云着眯着眼,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着何梅,大有掀桌子的架势,小梅则斜眼看着何梅,面色不善,古玉珍眉头微皱,就连一旁面色微笑的阿霞都收起了笑容:再怎么说也是自家男人或小叔子,你这么不客气的当着自己的面骂他,岂不是打我们的脸?
何梅是自负过了头,一时有点得意忘形,说话才沒把门。感觉到气氛不对,打眼一扫就明白过來了。指着卧房,道:“真不晓得你以前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把你脑壳教的这么死板。去…我枕头下面压着两本书送你了。今后沒事时好好看看。”
王世华赶紧进房去找。
何梅却对几个女人笑道:“世华是家主,将來要面对的事会,脑壳太死板怎么行?但他又循规蹈矩惯了,必须得下一剂猛药才能让他晓得变通……我刚才那么骂他,是为他好,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何梅果然段高超,如此一说,轻而易举的把事圆了回來。
气氛这才活跃了点,大家继续打麻将。
“何姨,你这两书怎么一本是猜谜语,另一本则是脑筋急转弯?”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让我看这个有么子用?
“猜谜语是让你的疙瘩脑袋能想的,将來遇到事情,才能更深层次的分析问題。”有了刚才的一幕,何梅不得不给他解释:“脑筋急转弯是让你这脑壳能晓得变通的道理,做事不要太死板僵硬。”
说完,对几女看了眼,见大家都笑嘻嘻地看着王世华,显然是接受了自己培训王世华的段和方式。当下对王世华道:“这两本书陪伴我多年,我只是借给你,可不是送给你,到时候,我还要考你。好了,你滚吧…别影响我们打麻将的心情。”
又对几女笑道:“让他自己去看,我们继续打我们的麻将。对了,轮到谁摸牌了?”
就这样,王世华被赶了出來。
王世华的性子有一条很值得钦佩和学习的优点:不耻下问,虚心接受。
何梅的聪慧是大家公认的翘楚,既然她特意要自己看这个,还指出了其的好处,那么,自己就必须好好研究一下。
而这两本书上都标注着何梅的一些注解,很多地方确实值得深思。
边走边看,刚进入书房,二狗子就來了。
“家主,另外家的大少爷联袂而來,正在大厅里休息。”
王世华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挂钟,一惊是下午一点左右了。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我刚才在书房里想事情,想了多久?”
“大概有四个小时吧。”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这才是人比人气死人,何梅随便出了个她认为非常简单的題目,自己居然要花这么久的时间才能弄懂,枉自己还自负聪明过人,看來,今后还真的应该跟何姨好好学习请教。
等把大恶少请到书房,坐定上茶后,王世华笑道:“你们先别讲话,让我猜猜你们此行的目的。”
“这次虽沒抓出幕后主使,功亏一篑,但也确定了确实有一股大势力在跟我们四家为难,也算是个安慰奖。所以,你们这次來,即想跟我商定下一次的细节,更重要的是,你们都怀疑自己家里出了内奸,想着大家联合起來抓内奸,对不对?”
“嘿…世华,你这脑壳么子时候这么聪明了?”李洪辉疑惑的看了眼王世华,道:“不错,來的路上,我们个确实是这么商量的。而且,都确定这事绝对有内奸。就等着跟你再商量一下后,就开始部署。”
王世华立马一扫刚才的郁闷,心情大乐:妈的,老子比不过何姨的脑瓜子,但跟你们个蠢货比起來,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总算是找回点自信了。
“我想了很久,虽然我们不晓得是每个家里都有,还是有的有,有的沒有,但不管有多少,在沒把这些该死的内奸抓出來之前,我们做么子都白搭。所以,当务之急,是我们要联起來,把这些内奸如鱼刺一样,一根根地拔出來。”见几人都正色点头,王世华端起茶杯,笑道:“讲不定,我们还可以从这些内奸的嘴里晓得幕后主使了。”
就在这时,二狗子敲门进來,把一封电报递给王世华……从某方面说,这封电报成为改变了王家命运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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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勋发來的电报:就四大家族粮食被军方沒收一事道歉,并保证会尽最大努力帮着把那批粮食弄出來。只是他在上海的朋友出了事,他必须立即启程到上海去。并特别提醒:如果王世华今后在武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乾统乾老板说可以帮忙。还特别留下他在上海的联络地址。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很随意,沒有半点值得怀疑的地方。可与之后王世华接连两个动作相结合,所产生的效果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第一个动作:王世华想着,既然你人不在武汉,我跟那个乾老板虽然是军火买卖关系,但毕竟不怎么熟悉。欠你人情,那是因为我拿你当兄弟看,沒跟你客气,可要欠那个乾老板人情,今后再跟他做军火生意,我岂不是要矮人一头?所以,当四大家族揪出内奸后,打算再去采购一批粮食时,王世华就沒把这事告诉给刘少勋。
第二个动作:当王世华因为别的原因,不得不把算计另外家粮食的事交给何梅后,接连发生的几件事,让何梅敏锐的抓住了这封电报的时间,引起了何梅的警惕,由点及面,最终让刘少勋的整个部署功亏一篑。而何梅跟刘少勋斗智斗勇也就从哪个时候开始。
当然,因王家里那些电报人员半吊子般的技术水平问題,根本就沒发现,这封电报并不是从武汉发來的,而是从上海发过來的……判断一封电报是否是同一个发报者所发,最简单的一点就是看发报员的法,因为每个发报人员的法都不相同,而这,就需要此道的高來判断。可惜,王家的电报人员都是张闻天花重金,匆匆派到成都学习了半年就回來,后來者又都是这些电报人员的学生,水平就可想而知了,要是能发现对方高特意模仿发报法的细微区别,那才叫见鬼了。
在人羡慕的注视下,王世华笑着将电报装进自己的口袋,对位笑道:“一点私事,大家继续。”
所谓的四大家族联合调查内奸的事,其实就是各自调查自家内奸之事的同时,互通消息,互相帮忙……一旦嫌疑人想跑路,四家联合抓捕。
几百年下來,这种事四大家族干了不知多少次,形成了一套规矩,不用多商量。反倒是对于再次采购粮食的事,大家约定,等这事结束后再來一次。
看着大恶少离去,王世华撇了下嘴,嘀咕道:“真是打的好算盘。”
“家主,您讲么子?”
“江叔,您向來不喜热,这大热天的,您怎么來了?”
“老奴沒事瞎逛游,见到家主送客出门,正要过來给您请安。对了,家主,刚才您嘀咕么子?”
“我讲他们家打的好主意,把我当猪看了。以为我好糊弄,等调查完后,还会傻不隆冬的跟他们一起去采购粮食。哼…”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王世华除了往龙塘镇这边工地上跑,还特意去了两趟雷公山,主要是看看雷公山下那个小寨修建的进度。暗地里,他也调查内奸的事。
不知该欣慰,还是该责怪静叔调查力度不够,居然沒发现内奸。就算是列出的那位嫌疑人,除了当值时打麻将,逛窑子之类的小事外,也沒发现他们有么子不正常的。就连四大家族联合制造‘四大家族准备在近期联合采购粮食’的假消息,特意透露给了这人,也沒见他们跟谁联系。反而还在暗地里责怪王世华:为什么非要跟另外家联合采购,咱们自己吃独食多好。
何梅果然守信,根本就沒跨出王府大门,整天就跟张翠云她们混在一起。当然,跟阿霞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也最为关心,大家都以为她是关心阿霞的肚子,便沒在意。
10月6日,傍晚,也就是何梅來到老司城刚好一个月。
“世华,天黑后,有人听见牛叫,第一个跑出去看的人回來说是头大水牛,第二个跑出去看的人回來说是老黄牛,第个却说是个人。你讲讲他们个哪个正确?”何梅今天闲來无事,便跟大家在张翠云的房间里闲聊,正好王世华进门,便特意考他脑筋急转弯。
哪怕对方是要防备之人,但只要对方做的事能有利于自己,王世华都会放下身段,很尊重的去对待。
“何姨,先问问,他们人是否有一人正确?”
“恩…”
王世华信心十足的笑道:“肯定是第一个人正确。”
阿霞却抿嘴一笑,道:“讲不到第二个人是正确的。”
“我觉得是第个人讲的对。”张翠云抱着孩子,边逗弄边答道……昨天下午刚从王田氏那里接回來,母女多日不见,张翠云也有些想念,今儿自然舍不得放。
无论是大水牛还是老黄牛,最少是头牛,又怎么可能变成人?众人觉得这个答案最不靠谱,追问道:“为么子?”
“你们是不是觉得大水牛的叫声和老黄牛的叫声虽然不一样,但绝不可能是人?”见众人点头,张翠云得意对外叫了声:“驼子,进來一下。”
等驼子进來后,张翠云信心满满地吩咐:“驼子,让他们开开眼,学学大水牛和老黄牛的叫声。”
驼子当即模仿起來,叫的微妙微翘,要不是亲眼所见,当真无法置信。
“嘿…嘿…你们不晓得吧?驼子的阿爹阿妈都是唱戏的,打小就叫他口技,学么子像么子。”
众女惊愕,王世华却知道:土匪打劫时,很多时候都是学动物的叫声來传递消息,对此,自然不足为奇。反而看着含笑微微摇头的何梅,问道:“何姨,你不要告诉我,翠云的答案才是正确的。”
“其实,你们个的答案都正确,但也都不正确,因为我先给你们讲明了这事脑筋急转弯。而所谓的脑筋急转弯,其实本身就表明了漏洞百出,绝不可能只有一种答案。比如讲,翠云刚才就指出了第个人的正确性,但你也可以说第一个人的答案是正确的,因为天黑,他第一个出去,看到水牛大,就以为是大水牛。而第二个人出去的慢些,那头水牛走进了点,所以看到的是老黄牛……但也可以把他俩的答案调转过來……”
面对何梅牵强附会的解释,众女心头不以为然,唯独王世华一脸正色,双眸放光的看着,听着。
“不要纠结于谁对谁错,而是要想想根源。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要考虑到各种可能,结合所有的条件,层层推算,才能找出最合理答案。哪怕是遇到困境,也要冷静的分析,大胆的去想,坚定的去做,万万不能拘泥于各种条条框框。这样,就算有损失,也定然能把损失减到最少。”说完,正色的看着王世华,道:“世华,你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王世华肃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何梅一拜:“世华日后有所为,定然是何姨今日教导之功,世华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此时此刻,王世华的行为,让所有人都对何梅产生了一种尊重,一种身为女人的骄傲,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目光看向何梅:在无才便是德的思想,女子什么时候会有如此才智,能当王世华的老师?
何梅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王世华的一拜,然后打眼一扫,见大家都看过來,气氛有些拘束,便笑道:“都这么拘谨搞么子,來…我们接着玩脑筋急转弯。”
“何姨,您刚才不是讲,脑筋急转弯都是漏洞百出的么,还怎么玩?”
“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痴情女子负心汉的故事。”何梅笑眯眯地对阿霞看了眼,道:“话说有一个老混蛋加老色鬼,不…当时那老色鬼还年轻,便……便……啊…”
说着说着,何梅陡然站起來,紧握拳头,咬牙切齿的看向门口,只是眼神有些慌乱……十五个春秋,其的辛酸与眼前陡然出现的爱人,都给她一种不敢相信的梦幻感…
门口,王吉安正微笑的站在那儿:常年弯着的腰直了,老态龙钟的气度变成了如同求偶的雄狮一样彪悍,一身黑衣黑裤,帽子和拐杖都不见了,连胡子都剃过了,很是整洁清爽,依稀能见到王吉安年轻时的模样和风采。
何梅下意识的轻叫一声后,抬腿就向大门走去。
“啊…”
步伐稳健,只是紧张的心全是汗,看都沒看王吉安就要从他身边经过,沒成想,王吉安眼疾快的一把抱住她,把何梅吓的尖叫一声,随即就是剧烈的挣扎。
也许只有在此时此刻,你才能发现,何梅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跌落下來,放弃了城府与智慧,成为她口的那个痴情女子:对着王吉安又抓又咬,还不忘时时怒骂几句。
王吉安却不管不顾,强行抱起何梅就向外走,还不忘回头对王世华使了个眼色。
说实话,王世华还真沒明白这眼色是什么意思。只是当何梅被抱起的那一瞬间,何梅的脸色陡然大红,紧张的都忘记挣扎,不过,接下來挣扎的更为强烈……王世华陡然想起,何梅为什么经常骂阿爹是……‘老色鬼…’
一等二人离开,众人惊愕万分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陡然回过神來,如同炸锅了一般:尖叫着兴奋着八卦着纷纷扑向大门……可一出门,大家很有默契的同时闭嘴,如同要去抓贼一般,转动着圆溜溜地眼珠子,竖起耳朵,轻巧地踩着小碎步,边悄悄跟随边偷听。
“二狗子,赶紧去通知城门口,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要是我阿妈來了,赶紧快马來报。”
一旁的张翠云很及时的补了句:“别忘了警告他们,要是谁敢告诉阿妈的何姨住址,我活埋了他。”
说完,二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八卦的兴奋。
赶紧顺着何梅的叫骂声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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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搞么子?”
刚走进鹤鸣宣的大门,就见几女正兴高采烈的要去听墙根。王世华吓了一跳,赶紧小声呵斥:“又不是成亲,哪有听墙根的道理?都回去!”
张翠云也帮腔:“世华讲的对,像么子话,快走!快走!”
按风俗,只有在成亲的那天,无论男女老少,都可取听墙根,那叫喜庆。可平日里你要这么来听墙根的话……你是对他有意思,还是对他老婆有意思?
众女只得撇着嘴,怏怏而回。
刚一本正经教训完众女的张翠云,一等等众女离开,立即兴奋的双眸放光,拉着王世华就向房门跑。
“你也回去。”
“我不!”
“里面是阿爹,你听么子?传出去的话,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快走!”一脸的愤怒,不由分说的便把张翠云往外推。
“铁牛,守在大门口,不要让人进来。”大咧咧地吩咐了声后,刚刚还一脸愤怒的王世华笑眯了眼,轻脚轻的来到门边,脑袋贴着房门,仔细听了起来……果然是两口子,都是教训别人,自己享受。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特意来到鹤鸣宣外等待,谁知,阿爹起的比他还早,正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打拳晨练。
“阿爹!早。”
“恩!”王吉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大清早的你到这里来搞么子?”
“路过,见您在这里练拳,好久没跟您一起练了,特来学习。”说着,王世华的音量突然减小,还下意识的往住所看了眼,问道:“阿爹,你昨晚真英勇。”
“英勇个屁!”王吉安老脸有些自得的说:“以前可以一晚上不停歇,现在办了两次就感到力不从心了。唉~!老了,真的是老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能有如此体力和精力,难怪王吉安面色自得。
可王世华听的一愣:阿爹,我是说你昨晚当众把何梅抱进房那啥的勇气真英勇,可不是指这个哦~!
不过,对于阿爹主动显摆这个,八卦心大起的王世华自然很乐意大蛇随棍上。笑道:“阿爹,你跟何姨以前也是这么来硬的?”
“当然!”
“那何姨就没生气?”
“一开始还生气,可后来就习以为常了。”说着,王吉安得意的笑了起来,却“语重心长”的提醒王世华:“儿啊!你记住,今后你要遇见这种脑瓜子特别灵活的美女,一定不要跟她斗心眼,取得她一点好感后就给她来个霸王硬上弓,再讲几句好话,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王世华一愣,可想想,顿时觉得阿爹这话话粗理不粗,很有哲学风范:跟何梅这种人斗心眼,那纯粹自找不痛快,非要在这点上征服她的话,除非自己真成诸葛亮这种级别的人物,否则根本不可能。与其拖拖拉拉,还不如快刀斩乱麻,趁她对自己有好感,直接来个‘日后再说’。而何梅这种女人,对你又有点好感,一旦上了,多半会安心跟你,真是一举数得。
“孩儿记住了。”说着,王世华觉得跟眼前这位老不休再这么谈下去,实在有点不像话,便转移话题,问道:“阿爹,那你打算么子时候迎娶何姨?”
“你何姨觉得女儿嫁给了你,她要再这么光明正大的进门,母女嫁父子,会落人闲话,就算了,还是安心在这里陪阿霞……”
这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儿女,什么都舍得放弃。
“你何姨还讲了,今后就在这里安享晚年,你了,少跟她玩心眼,防备性不用那么高,毕竟,她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婿,不帮你帮谁。”
“是!孩儿谨记。”
“谨记个屁!”王吉安却低沉的骂了他一句,随即向后看了眼,又小声的跟王世华说:“你给老子记好了:阿霞要是生了个女儿,一切都万事大吉;可阿霞要是先生个儿子,以我对她的了解,肯定要出大事。到时候,你就一定要立即把她软禁起来,千万别给她会。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王世华一愣,随即目光深沉起来:阿爹讲的对,以何梅那要强的性子,一旦阿霞生了个儿子,就是家里的大少爷。按规矩,家主的大位是按长幼继承的,所以,何梅必然会为了孙子的将来而不得不升起争一争的心思。但阿霞不是大妇,她的儿子想要继承大位,首先就得过大妇这一关——小妾的儿子一般没资格继承大位。正常情况下,在大妇没有儿子的前提下,多半是小妾被自杀后,儿子过继给大妇。再加上张翠云的性子和她娘家的权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内斗就成了必然之事。而这种内斗,必然会影响家族的未来走向——阿霞的儿子要继承了大位,张家岂会认同?两家的联盟就不用想了,没直接开打就算是给王世华面子。
“你小子给我记好:为了家族大业,个人的事算个屁!必要的时候别讲你何姨,就算是你我,该牺牲就得牺牲,千万不要妇人之仁,把人命当回事。”
王世华郑重的点点头,突然明白了阿爹之所以如此提示的真谛:阿霞的待产日期就是这个月月底,阿爹的意思是要自己在阿霞产子之前,一定要防备好何梅,不给她任何会……人情跟公事混杂在一起,这事复杂的让王世华脑袋疼。
“你们这对混蛋,刚刚还嘀嘀咕咕个没完,见我来了就不讲了。快给我老实交代,又想去祸祸哪家妹子?”
王世华回头一看,立马就体会到一句老话:女人,是需要滋润的。
以前看到何梅,只是觉得她高傲,可现在,不仅肌肤广润了很多,更显得年轻,而且,骄傲还流露出几分女人的柔美。
见父子俩同时看过来,目光惊愕,何梅得意的笑骂道:“两个混蛋,乱看么子?”
“见过五小妈。五小妈,你今天真漂亮。”
“滚!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是!”王世华哈哈一笑,看了阿爹一眼,一溜烟就没影了。
却听何梅对王吉安叫骂道:“老色鬼,你昨天那么对我,你自己讲,我今后该如何见人?”
“不见就不见,正好过我们的滋润小日子。”
果然是老色鬼!
直接跑到刘大夫那儿,询问阿霞肚子里是男是女。结果被告知,很可能是女孩,王世华心头松了口气,却还是有点不甘心的问道:“你怎么晓得的?”
“肚儿尖尖,小鸡翘翘,肚儿圆圆……嘿!嘿!当然,凡事都有个万一。”
王世华一听,还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一时居然愣在那儿。
王世华估计,发生了昨晚那件事,何梅多半会找个借口不来,可万万没想到,何梅不仅来了,而且是大大方方地边跟人打招呼边怒视王吉安。
见众女都疑惑的看过来,她的面色虽然有点红润,却还是笑道:“都是女人,又不是没经历过的姑娘,还有么子好看的?”
得!这一下,反倒弄的几女面色发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吉安在老司城里睡了何梅天才不得不回去:王田氏很聪明的没有追来,可第天却让人带话给王吉安:五十多岁的老色鬼,别跟你儿子比,该保重一下身体了。
有意思的是,接下里的二十多天,王田氏绝不进老司城,何梅也没出老司城,双方算是画地为牢般的暂时平息下来。
10月28日。
早饭!
“世华,等一下你教我打枪。”张翠云趁着丫鬟给她盛饭的工夫,碰了下身边的王世华,很是不满的说:“一年没摸枪了,今天早上练了下枪法,发现我的枪法退步了很多……你这是么子表情?”
就你这枪法,十米之外的牛都打不准,还有退步的余地?
王世华赶紧摇头,道:“恩!为了妞妞,辛苦你了。”
小梅却猛地一笑,笑的张翠云直接怒视她,问道:“我枪法退步了,你觉得很好笑?”
“不是。”小梅干脆放下筷子,笑了起来:“大姐,是因为我想起小静给我讲的那个笑话,忍不住笑了起了。”
“么子笑话?快讲讲。”
“老唐昨天不是成亲么?结果,新娘子不干了。”
“都拜天地了,还有么子不干的?”
“都怪王媒婆,把十岁的老唐讲成了二十岁,结果,新娘子高高兴兴地嫁过来,可等看到老唐的样子,立马就不干了。这个新娘子也是个扎实的,居然边哭边捆裤腰带,气的老唐扑上去就要……呵!呵!解了半天也没解开新娘子的裤腰带,反被新娘子趁乱把老唐的裤腰带给打了个死结。原来,新娘子是猎户出声,最擅长捆野猪,打死结……”
众人一听,纷纷大笑起来。张翠云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给一口喷出来。
“事情还没完了。老唐是又羞又气,出门就找人要战刀。别人问他好好地洞房不入,要战刀搞么子。你们猜他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
“他讲:新娘子捆野猪是把好,他解了半天也没解开,害的裤子都要撑破了。”
“哈!哈!哈……”
张翠云再也忍不住,一口饭喷出来,哈哈大笑……
“翠云,你笑就笑,用不着喷我一脸吧?”王世华边摸着脸上的饭粒边没好气的看着张翠云。
“哈!哈!哈……”
阿霞边笑边掏出绢,正要给王世华擦脸,没想到,刚刚举起,眉头就皱了一下,随即,捂着肚子……
何梅最关心她,一见她有些痛苦的样子,紧张的问道:“阿霞,你怎么了?”
“我……我……我肚子疼。”
“哎呀~!羊水破了,阿霞要生了,快叫大夫……”
王世华赶紧抱起阿霞向后面跑……一场潜在的危,是发生还是消失,就看阿霞肚子里的是男娃还是女娃。毕竟,刘大夫也讲了,凡是都有个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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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你不要老在那晃悠,晃的我头晕。”
我之所以如此心乱,还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王世华坐下,端起茶杯,看了何梅一眼,又放下,又看着阿霞房门,听着里面传来阿霞痛苦的叫声。
众人,最为惹眼的就是张翠云。她抱着妞妞,坐在房门边,边逗弄边等待着……按风俗:为求子,这个时候你抱个男娃在这里玩,主人家绝对感谢你。可你要抱个女娃在这里晃,不是摆明了希望对方生个女娃么?
凡是进来的,看到这古怪的一幕,无不愕然,可想想又都释然:谁也不比谁傻,张翠云这么做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就是希望阿霞生个女儿,这样一来,家里和谐的日子还能继续。加上她强势,谁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还是装傻充愣的比较好。
没见小梅的右一只放在腰间的盒子炮上,神情肃然的看着众人,一副随时准备动杀人之意——她是张翠云房里出来的,天生就得跟张翠云站一起。
而张翠云眼睛里时不时的释放出几分凌厉精光,不仅针对那些进门来的人,也是对全场所有人的一种警告——事关家族未来,死个把人算什么。对此,何梅就算心头对张翠云的行为极为不满,也不好开口,却难免生出几分悲凉:这就是小妾的待遇,别看平时大家和睦,可关键时刻,主母就是主母,小妾就是小妾。而自己当年争的,不就是对这种待遇的不公的一种反抗么?
王世华的心思没在这上面,张翠云雄视众人,众人只能无视她的行为,全被大堂里这种怪异的气氛弄的很不自然:明明知道,却谁也不敢提醒,更别说呵斥。
突然!
房里没声了。
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可稍稍等了一下,没听见孩子的哭声。
“去问问,怎么回事?”
小梅转身就进房,很快就出来禀报:“大姐,产婆讲二姐的胎位不正,很可能会难产。”
“啊!”何梅惊的一把站起来,什么都顾不得,直接进房。见众女也跟着要进去,王世华却喝道:“都进去搞么子?乱哄哄地像么子话?都给我在外面等着。”
回头对蹲在大门口的杨光明道:“光明,把术的器械和药品都带上来,准备好。”
杨光明点点头,起身就向外跑去,很快就带着他老婆和两个妹子,提着两个大箱子进来,直接走进一旁的小房间里去准备。
又过了一小会儿,却见产婆双沾血的出来对王世华道:“家主,非是老婆子不尽力,而是二夫人的胎位实在是歪了很多,如果到了关键时刻,您看是保大还是保小?”
“滚!”王世华神色肃穆的对产婆冷冷吐出一个字,却对站在小房门口准备好的杨光明几人点点头,道:“不管你怎么弄,孩子大人,我都要活着。”
杨光明的老婆立即提着个小箱子,带着两个小姨子进入阿霞的卧房。
很快,阿霞被人用小木板抬了出来。借着这点会,王世华带头冲了过去,抓着阿霞的,道:“阿霞,别担心,很快就没事了。”
“老爷!要是我不行了,你定要舍大保小。”
“不会的,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阿霞被抬入术室的时候,王世华一把抓住杨光明,神色极为严厉的看着杨光明,低沉的说:“如果万一……我是讲万一,万一非要选择的话,就舍小保大。”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就连张翠云都不好意思再当门神,把孩子交给奶妈,坐在王世华身边,偷瞄着王世华的面色。
半个多小时后!
“哇~!”
伴随着孩子的哭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瞬间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张翠云和何梅同时站起来,同时叫道:“快去看看是男是女?”
小梅转身冲入术室,很快就出来,只是她的面色有些古怪:心头开心,却不得不极力掩饰,让人弄不清她这是笑了,还是哭。不过,语气里却显得很轻松:“恭喜老爷,二姐跟二小姐母女平安。”
气氛更为怪异,也极为安静:张翠云眼珠子直溜溜地转,脑袋稍低,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还不断给奶妈使眼色,让她赶紧把妞妞抱走,免得被人连带性的指责——已经尘埃落定,当然记起了面子问题,却没想过刚才的恶劣表现;何梅颓丧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愣愣地看着术室的房门,老半天后长叹一声,道:“天意如此,怨不得旁人”,让王世华心头一跳:看来还是阿爹了解何梅,她还真准备为外孙的将来而跟张翠云一争高下;如果说第一个孩子是女孩,让王世华高兴万分,可第二个还是女孩,就让他不怎么爽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作祟。但如此一来,却能将一场家族危无形的化解,又是一件高兴的事,让王世华自己都讲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失望。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所有人都有与王世华一样的感触。
孩子被抱了出来,王世华抱着逗弄了一下,把孩子交给何梅,自己进入术室。
阿霞还在昏睡,王世华坐在床边,拉着阿霞的,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
“阿霞怎么昏死过去了?不会有么子危险吧?”
王世华转头怒视何梅一眼,又静静地看着阿霞,心头对于这场家族无形的内斗各自的表现,感到很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何姨,不用担心,阿霞的麻药还没过,过几个小时她自然就会醒来。”
何梅点点头,心头却对王世华这一眼感到震惊:平日里,王世华在她面前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讨好样,哪怕心头再怎么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可刚才那一眼,显然是恨她们为阿霞肚子里的孩子而展开的各种目的和段,看来,自己将来得多注意了,不能再小瞧这个王世华。
“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陪陪阿霞。”
这话,让何梅的心思又活了:王世华对阿霞显然是情根深种,并不因为阿霞生了个女儿而对阿霞失望。
个多小时后,阿霞醒来。
见王世华拉着自己的在发呆,没有旁人,阿霞轻轻地握了下王世华的,把王世华惊醒过来。
四目相对,悄无声息,阿霞的眼泪却忍不住流了出来……虽然得偿所愿的生了个女儿,可心底里谁不希望自己生的是男孩?
“没事,下次我们一定生个大胖小子。”王世华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笑着安慰。
阿霞点点头,眼泪却了。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静,情丝却将两人绑的更紧了。
这个孩子取名王金霞,小名翠翠——与岁岁平安的岁岁同音之意。
有意思的是:不知是因为得偿所愿,还是因为阿霞产子时自己的恶劣表现,让张翠云觉得亏欠了这个孩子,因而,张翠云对这个孩子极好。反倒是何梅表现就要差得多:想念孩子时便报过来亲亲——毕竟是阿霞的孩子;可抱起孩子后又觉得有些厌恶——怎么就不是带把的呢?让她每每都感叹天意弄人。
只是王田氏每每看到王金霞时,总是笑眯眯地要连带性的扫一眼何梅,满脸愉悦样,气的何梅每每都冷笑着看看王世华,再看看她——你得意个什么劲,再怎么说这也是你王家的骨血,不是带把的,你有么子可显摆的?
王世华一视同仁,送孩子礼物,亲自取名等等,跟王金翠的待遇一样。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他就痛苦了:张翠云为了能抢先生下男孩,小梅在羡慕嫉妒恨的心思作祟下,为了能怀孕,都是拼命的榨着王世华,让王世华每每起床时,都腿肚子抽筋,偏偏还不能拒绝,否则,等待自己的不是哭就是闹。
从王世华到王府最低等的下人,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对于这个孩子,气氛总有些不对劲,感觉怪怪地,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11月日
王金霞打十招的日子。
王世华一视同仁,自然要摆酒,邀请亲朋好友来庆贺。反倒是何梅,除了自己来捧个人场,凑个气氛外,对谁都没提。可见,重男轻女的思想是多么的深入人心,连何梅这么聪慧的女子都摆脱不了这种世俗偏见。
能高朋满座,自然是给王世华面子。可大恶少和方县长康丽的登门,就让王世华觉得想抽他们。
“世华,恭喜你家又添千金,你可一定要再接再历哦~!”
妈的,你这是诅咒我下一个还是女儿——显然,李洪辉还没忘记王世华当初讽刺千金之事,可见王世华当日讽刺的有多过分。
王世华怒视李洪辉一眼,也没答话,而是低头左右寻找着什么。
向鼎天和田家富赶紧一左一右的抱住王世华。
“世华!世华!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别跟这小人一般见识。”
田家富则对李洪辉怒道:“洪辉,这你就过分了,骂人也没这么骂的。”
李洪辉撇了下嘴,向何梅抱着的王金霞走去。
虽然没积口德,但李洪辉出还是很大方的,直接往王金霞的小里塞了张四千大洋的银票,跟当初给王金翠的一样。尤其对一个小妾所生的女儿来说,这确实是重礼。
王世华一愣。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向鼎天和田家富也送了同样的数目,让王世华立马就醒悟过来:这几个小子肯定有大事相求,而且,所求之事,肯定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否则,绝不会给这么重的礼——一般来说,在这个圈子里,小妾生的儿女都不会被重视,派人给送来一千大洋是正常表现。而现在,他们不仅亲临,还送了这么重的礼,这要没点缘由才见鬼了。
太他妈的好了,心头这股恶气正好发泄到你们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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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有时间没有?跟你讲个事。”
“么子?你要给我讲你家老四?”王世华一脸惊愕的看着对方,赶紧摇道:“洪辉,谁都晓得,你家老四是头母老虎。你惹不起,却想把她推给我,你安的是么子心思啊?”
“你……”
这下,大家都晓得王世华在报刚才的仇,不想谈正事。顿时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斗嘴——王世华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明明知道你们大恶少他们集体登门肯定有正事,却插科打诨的非要憋屈他们一下,换个身心愉悦。
跟大恶少把酒言欢的招呼了一小会儿后,听二狗子来禀报:方县长带着夫人来了。
王世华只能告罪一声,让世富替自己陪他们,赶紧出门迎接。
一看到正在给王金霞递玉镯的方夫人,王世华心头就泛起了嘀咕:怎么还是这件黑色貂皮大衣?你老公好歹是堂堂一个县长,难道穷的就只给你买这一套当门面的衣服?还有这玉镯,你家好像是专门做这个似的,怎么每次来都是从上解下个玉镯,你们难道不知道,把它变卖成钱和粮食得多麻烦。怎么就不晓得变通一下,比如说送个几千几万大洋,或者金子银子之类的,我绝对不会嫌弃——与王家全族的饱暖相比,我这面子算个屁。
“方县长,方夫人,怎么好意思每次都让你们送这么重的礼?”
“来的急,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方觉随口应了句,然后拉起王世华就向里面走去。
“世华,跟你商量个事。”
“这边请!”说着,王世华故意引着方县长,耀武扬威的从大恶少眼前经过。倒是方觉有些气度,很客气的跟大恶少打了声招呼。
“洪辉,你看吧,我们是来求人的,叫你别乱讲你不信,被这小子惦记上了,这不,故意恶心我们了。”
“哼!”李洪辉冷哼一声,看着他俩的背影,小声道:“看他俩这獐头鼠目的样,也不晓得去商量么子坏事。”
事实上,方觉要跟王世华商量的绝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对全县百姓都极为重要的大好事。
“世华,我知道你今天事多,我就开门见山了。”坐定,连茶都没喝一口,方觉就直言:“我从省里要到了十万斤粮食。为了摆脱那些贪官污吏的层层剥削,我决定把这批粮食直接从省里运过来,想借你的水路用一用。”
王世华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觉,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别这么瞪我,我又不是美女。给个痛快话,借不借?”
回过神来的王世华顿时大怒:尼玛!整个江阴县,上至八十老翁,下到岁娃娃都晓得我王世华要控制全县粮食价格,要借这次天灾来扩充实力,你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跟我讲你弄到了十万斤粮食,而且还要借我的水路。妈的,你这不是**裸地上门打我脸么?
“黄鼠狼啊~!不!老方,唉~!为么子我老觉得你姓的这么好,跟黄鼠狼一个姓。不过,我敢肯定,你这脸皮绝对要比黄鼠狼的皮子厚得多。”
方县长也是个干实事的,为了达到目的,私下里还真不怎么在乎脸面。听到王世华这么直白的挖苦,他一点都不介意,面带微笑的喝茶,仿佛没听见。
“你明明晓得我要拿粮食搞么子,却非要给我添堵,不仅弄十万斤来打乱我的部署,还要借我的水路运粮。嘿!嘿!”王世华冷笑了一下后平静的看着他,淡淡地威胁道:“老方,我一连得了两个女儿,心情可不怎么好。”
你要不给我好处,或者一个能让我接受的解释,就别怪我翻脸。
“我的情况你也了解,除了顶个县长的名头外,一穷二白,就这,连县城的年税赋也被你夺去。你讲吧,我听着,要办不到,就当我没说。”
“首先,就你这十万斤粮食,打乱了我的部署。你打算怎么弥补我的损失?”谈判就跟官场上的人情一样,借你一丝一毫,还你时,绝对不会多出一分一厘。
“世华,真不是我要跟你玩心眼,而是连我自己都不晓得还有么子可以拿来交换的。我只是希望你看在全县百姓的份上,能高抬贵……对了,我现在就只有这一顶乌纱帽了,你要的话,我拱相让。”
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老子本来就不在乎县长这个破头衔,更何况在这灾荒之年去当县长,那不是自找不痛快么?不过方县长讲的是实话,相对来说,他现在在县里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光棍!
想了想,王世华突然想到,自己前几天跟江叔闲聊时,无意提到了一事,现在正好合适跟方县长提提。
“方县长,等我接收县城的赋税时,你和你的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涉,包括我要换掉一批税兵。”
“行!”方县长毫不犹豫的答应,懒洋洋的向后一靠,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苦笑道:“世华,我跟你讲个实话,我来上任的时候,也对县里的情况做过初步调查,当时还是信心满满,以为只要跟人斗就可以了。却没想到,此地的环境竟然如此恶劣,如今我方觉如今还要跟天斗。哎~!难怪我父亲讲:官场越久,越没人性!”
王世华点点头,认同他这个观点,可心里却不会让方觉转移话题,道:“就你要借我水路运粮的事,我也有条件。”
“洗耳恭听。”
这就是谈判桌上的战术:按说,控制那十万斤粮食比把它们运进来重要得多,毕竟,水路不行,我派大军走陆路押送。可王世华如此颠倒次序,一来是表明要将这两件事联系成一件事,要答应就必须都得答应,有点裹挟之意。二来,是逼迫对方!在潜意思里,由浅入深会让一个人更能接受点,毕竟,在对方有事相求的前提下,第一点答应了,等第二个要求提出来后,对方反对的力度就要小得多,这也叫步步紧逼。当然,如果方觉的身份地位和实力要高过王世华,而王世华来求的话,战术上就得变通一下:第一次拒绝,总不好连第二个要求都拒绝吧!
“我也打算成立个保安团,找么子借口,以么子名目申报,与我无关,你自己去想,但你得做到。”
一个县只能有一个保安团,县城里已经有了个保安团,所以,这个名字就必须要重新起,就必须要找借口。以前可以说本地**厉害,可现在国共合作,这个名目就不好提了,那么,就只能是剿匪。说白了,就是换个名字来糊弄上面,虽然上面也是门清的很,可只要你塞足了钱,他们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别小看这个名头:在政府眼里,保安团是维护地方治安的半军事化编制,受到政府的承认,是可以领响的。
而关键就在于‘政府承认’这四个字上!就拿以前的县保安团来说,也是欺负方觉没军力,否则,以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方觉绝对可以用剿匪的名义灭了他们,只因为他们没有在编制内,就能当土匪看待。而现在的保安团虽然是土匪出身,可已经有编制在身,你就不能说他们是土匪,不是随便能剿灭的。
只有保安团能领响,而别的团虽然可以在编制内存在,但都是临时性的,只承认身份,不给钱,得自己养活自己。
而王世华要的就是这个‘政府承认’,如此一来,很多事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进行。比如说,必要的时候,把自己这个团开进沉刀镇,美名曰:暂时维护沉刀镇治安——虽然这么做另外几家不会买账,但政府就必须捏着鼻子跟他站在一起,到时候,一旦跟另外家开仗,政府方面可是个绝不容忽视的助力。更绝的是,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请政府派大军来以剿匪,甚至提升到镇压造反者的名义帮他打另外家。如此一来,就算政府第一时间抽不出军队来,也必定会给一把杀人的刀。那么,自己就可以花钱,名正言顺请别的县的保安团来帮忙……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大家都在编制内,是有身份的官家人,官官相护是理所当然的事,别人就算花钱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名头。
“名字也要我取?”你总不能让我把保安团解散了,把这个名头给你吧?
“我想好了,就叫保靖团。”
方觉扫了眼王世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事实上,以四大家族的实力,哪家都能随时随地成立一个保安团,只要他们不造反或者弄的天怒人怨,政府对此也视而不见。可谁能有王世华看的这么远,居然首先要争取这个名头:一个县有一个保安团足以,再加上一个同样性质的团,活动活动还是能做到的,可要是想成立第个,你让上面怎么看方觉的治理能力?所以,越往后,要获得这个‘政府认可’必然越难……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上还有这么一张好牌可打?
想到这儿,方觉对王世华的远见性钦佩之余,内心也大为激动,可面色却更加为难,眉头越皱越紧,扫王世华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王世华却含笑喝茶,等待着。
“世华,这事我一个县长做不了主,必须得想好,才能向上面申请。答不答应……”
王世华直接打断对方的话,怪怪地笑道:“堂堂一个副省长的眼里,这点小事还算事?”
方觉立马就明白了王世华的决心,心头有气,可形势比人强,他又是来求事的。只能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那行,我帮着试试,但不能保证什么。不过,成不成,只要我尽力了,你都得答应啊!”
面对他这种进退有余的保证,王世华怎么可能给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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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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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县长,你觉得我下一个孩子会不会是儿子?”
方觉一愣:说正事了,怎么提到你未来孩子的事?你这瞬移的谈话方式也太犀利了。
“肯定是儿子。”方觉顺口回了句后,正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想到,王世华抢先一步,淡淡地道:“这样吧!我的下一个孩子是男孩,我就答应,要不然,我们就当今天没谈过这事。”
这下,方觉明白过来了,王世华是在警告他:这两件事必须是要么都答应,要么都不答应。我要不知道这个消息还好说,可如今既然知道了,嘿!嘿!你要敢不答应,我铁定得给你使坏。
“你看我这县长当的,要不是有个好爹,恐怕早就被你们这帮土皇帝给逼的抹脖子了。”
王世华并没有因方县长这样的瞬移式谈话而给与任何答复,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等待答复。
方县长想了想,正色道:“这样吧,我去争取,但你也知道,在没有什么强大的条件下,要争取这样的编制,得花不少钱。这钱,得你出。”
王世华笑了,不是开心,而是冷笑。道:“我讲过了,这是对等交换,我不会给你一分钱。”
方县长怒视王世华一眼,起身就向外走去。
他以为王世华会在他开门的瞬间叫住他,从而可以逼迫王世华就范,以达到他的目的。可惜,他只考虑自己的优势,却没想过,这件事的起因是他在求王世华。
所以,当他碰到门的瞬间,停了下来。
“五万大洋,我去帮你争取,但不能保证什么。”
“一万大洋。”
方觉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看着王世华,恰好王世华也在此时转身看向他。双目对视,如同两道冷剑在交锋,最终,谁也没能征服对方,而是同时避开对方的眼神——各有所求,自然都是往双赢方向上靠拢,而这也是在此前提下的谈判的基本准则。
“这样吧,我给你两万斤粮食,全当送你阿爹的见面礼。”
“既然说到粮食,那就谈粮食,不过,我要五万斤粮食。”
“就两万斤,不要就拉到。”
“四万斤!”
王世华没说话,而是冷笑的看着他。
“万斤,而且得是种粮。”卖儿卖女不动种粮!种粮跟普通粮食的区别在于:种粮必须颗粒饱满,是普通粮食的上品。方觉那十万斤粮食,有五万斤种粮,加上各家各户自己储存的种粮和这万斤,全县来年的种粮基本上就够了。
“成交。”王世华爽快的答应,却还是下意识的留了一:“不过,得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才能把种粮给你。”
这是必然的:大家还没熟到可以先付钱后提货的地步。
见方觉点头,王世华转而问道:“需要多久才能确定?”
“这种事还真不好保证……好吧,你别这么看着我,这种申请,最快也得个月。”
王世华想了想,点头道:“过年之前,必须弄好。”
“好!”
双方握达成协议。
王世华得意的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趁天灾聚拢人力的杀锏一旦使出来,另外家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家很有可能会找借口跟自己开战,那么,自己就必须要整军备战,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助力——就这,打赢的几率也不大。
方县长笑得更为开心:为那十万斤的粮食而开心,但更重要的是王世华终于上当,被他耍了把——这是他跟王世华几次交锋,第一次胜利,而且王世华还不知道被蒙在鼓里了。
平时,这种额外的编制申请,州里是没决定权,必须得到省里的同意。可因消息不对等,王世华并不了解日大战的走向,或者说王世华并不知道政府的内幕:老蒋已经下令全民抗战,很多地方武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这个时候,湘西虽然离战场还很远,但为了将来的抗战而提前做些军事准备就很自然了,额外增加一个地方团练,根本就不会吹灰之力,申请送到州里就可以定夺,如今州长都靠上了方家,这样的事也算事……很多即将成为战区的地方,政府为了能让当地的土匪抗战,把‘司令’的官帽封的满天乱飞,多王世华一个,又算什么事?
况且,因是抗战初期,一旦申请获得批准,必然会发给一些补贴,虽然不是很多,但最少也能让全县百姓吃几天饱饭。而且就算王世华事后是否会知道这点,那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未来的事谁说的准?还是等把眼前的天灾熬过去再说。
等方县长告辞,王世华想了想,老觉得方觉刚才笑容里,怎么看怎么有点得意,好像自己是头猪一样,其肯定有不对头的地方。
“二狗子,你去把江叔请来。”
很快,江叔就跑来,王世华直接把事一说,请江叔帮着分析分析。
江叔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摇头苦笑道:“家主,老奴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这里面有么子问题。恕老奴大胆的问一句:会不会是我们想太多了?”
“江叔,绝对不是这样,当时我看姓方的那神情,还有他给我的感觉,老是觉得很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江叔见王世华一脸的正色,不像是开玩笑。又想了想,对王世华摇摇头。见王世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笑着委婉的提示道:“家主,老奴看何仙姑今天很高兴,您何不把她请来分析分析?”
“我也想,可是何姨的事你也清楚,我怕弄巧成拙。”
“家主,恕老奴大胆的倚老卖老一回。您只要用她的脑子,又没用她的,不给她任何权力,她就是想翻天也翻不成。况且,您对她时刻防备,时间一久,必生嫌隙,那才真是弄巧成拙,自找麻烦。可反过来讲,您要时不时跟她请教一下,不仅能有助于彼此的关系,也能安抚一下她的紧张感。讲不定,到时候您给她权力,她也不好意思起歪心思。毕竟,她年纪大了,您又是她唯一的女婿,她将来不靠你养老送终还能靠谁去?”
这话也是个理:只要王世华不刻意针对她,苛待她,那么,她的下半生必定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反过来说,要是她女儿当了寡妇,就算她想再去找个王世华这样的女婿,也不可能……还从没听过寡妇能在四大家族当大妇的,她自己对此就深有体会——当年正是因为这一条,成为她无法逾越的鸿沟,最终被绝大部分王家人反对而功亏一篑。
“有么子事?”何梅一坐下,喝了两口茶,直接问道。
王世华又把事从头到尾的一说,并特别提到了方觉那笑容和申请的真谛。
何梅听完后,正色的想了想,却对江叔问道:“是你给他提议,让我来帮他出出主意的,对吧?”
见江叔含笑点头,何梅白了王世华一眼,没好气的说:“我讲今儿太阳为么子从西边出来了,感情是这样啊?小混蛋,要是老江不给你提醒,你压根就不会叫我来,对吧?”
“那怎么可能?”王世华装疯卖傻的笑道:“您在王家的智谋最高,我这不是怕你想多了而伤了脑壳,所以一些小事也不敢惊动您。”
何梅翻了个白眼,正色道:“这事的消息方面极为不对等,根本就无法分析。不过,你那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给粮食的后,留的很不错,让你进退有余,最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
王世华乐呵呵地点点头,等待着。
何梅端起茶杯,没喝,而是看着,渐渐陷入深思。王世华和江叔不敢打扰,只能期盼着。
许久后,何梅回过神来,道:“既然消息不对等,一时间我也想不出么子好法子,就给你上下个建议,你自己决定。”
王世华大喜的点头:我这想了半天也没个好法子,你一来就有策,真不愧是仙姑。
“上策是粮食起运之时,把这消息告诉另外家。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置身事外的坐山观虎斗,无论他们谁输谁赢,你都是最大的赢家。不过,要实现这一计,你必须要把握好最佳的时间,既不能太早把这消息透露出去,让姓方的察觉到;也不能太晚的通知另外家,让他们来不及多做准备。最好是在运粮食的船队进入湘西的时候,把消息送到他们家的耳。当然,保密和看准会世华之类的事,不需要我提醒你吧?”
见王世华乖宝宝听故事一样,双眸放光的兴奋点头,何梅笑道:“策就是你派人把这批粮食扣下,就等于抓住了姓方的命门,到时候,他就是想不就范都不成。”
“扣下?”
何梅果然是强悍惯了,立马怒视王世华,教训道:“当然是扣下,怎么,你还想把这批粮食吃下不成?我可告诉你,方觉肯定是见灾情越来越严重,迫不得已,才动用了他老子的关系弄到这批粮食,视为救命粮。谁要敢吃下这批粮食,他绝对跟他拼命。失要远远大于得,太不划算。”
见王世华正色的点头,何梅才满意的继续提点他:“要实现这一计,一定要记住两点:一是不要起任何贪恋,只扣不吃,吊着姓方的胃口,却又让他无法彻底跟你翻脸,这样,才能便于你的计划的实施。二是这扣押也有明扣和暗扣两种:明扣就是摆明了不要脸,趁着姓方的犹豫不决之时,跟他提点过分但又难以拒绝的要求,比如说要他加快落实保靖团的事情之类的事,让他不好拒绝,也不好跟你发火;二是你要面子,就给他来个暗扣:找人假扮成土匪扣押粮食,你或者让别人当间人出面调停,这样,虽然麻烦了点,却也能达到你提附加要求的目的。”
说完,何梅笑了起来,一语双关的说:“当然,我只负责提意见,成败如何,你可不能怪我。”
王世华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何姨,那下策又是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何梅居然一下子就乐的捂嘴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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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策就更简单了。不管姓方的有么子目的,你都只需立即尽量提高粮食的价格,等姓方的那十万斤粮食一到,必然会发现这十万斤粮食只能是杯水车薪,或者现在么子都不做,等粮食要到的时候,散播谣言说姓方的给大家弄来了百万斤粮食,把灾民都赶到县城去,到时候,我看他那十万斤粮食能抵挡得几日。没了粮食,他又得来求你,乖乖地把主动权交到你上。”
说到这儿,何梅赞赏的看了王世华一眼,带着智者特有的自信与嘲弄并存的笑容,道:“他做他的,你做你的,只要把这主动权掌握在里,他就是你心里的那只猴子。”
王世华赶紧感谢。
大家又细细交谈了一会儿,何梅起身告辞,可走到门口,却突然转身,玩味十足的对王世华笑道:“小混蛋,别得意的太早,祸福相依,有得必有失!姓方的粮食掌握在你里,让你一上来就占尽上风,可你要成立保靖团,想要获得政府认可,姓方的那一关你就必须得过,到时候,就该你是他心里的那只猴子了。”
见王世华一愣,何梅“嘿!嘿!”一笑,扭头走人。
王世华沉思了一小会儿后,问江叔:“江叔,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家主,何仙姑把该讲的,不该讲的,都讲了,这等大事,只有靠你自己做主,老奴没有任何补充,最多就是在细节上还能帮着给你拾遗补缺。”
等江叔也告辞后,王世华足足思考了十分钟,却越想越乱,始终没有个头绪——他老是觉得,何梅的那条计策看似虽好,却都无法做到完美。
反正这事不急,既然想不通就暂时放在一边。
方觉万万想不到,自己因第一次能在斗智占得先,而忍不住在王世华面前稍稍得意了一下,却为将来种下了恶果,闹得他差点和王世华翻脸。
为了调节一下内心的烦躁,王世华想起了还眼巴巴等着的大恶少。
“二狗子,把那个混蛋叫来。”
很快,大恶少来了。李洪辉进门就笑问:“世华,你跟那个姓方的很熟悉?”
“熟悉个屁!”想打听你就直说,扯东拉西的,当老子心情很好?王世华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还不是为了我的粮食。”
“没谈好?”
“我要是老到你家要银子,你能答应?施舍也没这么来的。真以为县长就能当土匪,想要么子别人就必须得给么子?”
大恶少笑了起来。
“刚才被姓方的弄的心情不好,你们要有么子想讲的,痛快点。”
“我们几家都查出几个,已经处理了,可就是没发现跟那边有关的。你这儿了?”
不用说,这些所谓的内奸,必定都是各方势力相互派到对方家里的探子,不过,这算不得多大的事……这个时候可没有间谍交换的惯例,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一般都是直接杀掉。
“查出两个,都处理了。跟你们一样,也没发现与那边有关。”
大恶少早就判断出这样的情况,也没在意。
向鼎天喝了口茶,对另两位使了个眼色,见他俩微微点头后,对王世华笑道:“世华,这次过来,一来是庆贺,二来是互通一下消息,嘛,是想问问:我们几家打算到苏沪去进点粮食,想邀请你参加,不晓得你愿不愿意?”
你们这不是扯淡么?上海那边正在大战(因消息闭塞,又认为这事是老蒋的事,与他们并无多大关联,因而他们并不知道,淞沪会战的具体情况),这个时候你居然想到那儿去收购粮食……不对啊,日在上海大战的消息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却还要邀请我去那边采购粮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对我的试探?可为什么要试探我?
想了想,王世华摆出一副没做亏心事的架势,看着他们个,直接问道:“少跟我扯东拉西,有么子话就痛快点。”
“其实,采购是假,我们是想再引诱那幕后黑出来。同时,好确定一下,对方到底只是在两广地区有势力,还是连苏沪那边也有?”
“么子意思?”
李洪辉冷冷一笑,道:“我们怀疑,这是政府在暗对我们四大家族进行打压。”
难怪他们要如此:就算是你的势力再大,难道还能大过政府?在一个省有实力,难道在别的地方也有实力?除非你是蒋委员长的亲戚,或者是政府有意打压。而这样一来,不管引不引得出那幕后黑,最少可以判断出是不是政府所为。
王世华原本要一口拒绝:何梅讲的对,明知道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还要一根筋地丢包子出去,真当自己有花不完的钱和精力?就不能换个方法?还是让你们去折腾,正好转移一下你们的注意力,免得你们给我的聚拢人力或者给我和方县长的事添乱。
可想想,又不得不参加:正是因为要转移你们的注意力,我才要大力支持你们去追查那幕后黑,免得你们又怀疑到我头上,这肉包子不丢还不行。
“我参加,不过,我这边最近在大兴土木,所以,人上还得靠你们。”
“行!”
见人都的神情松懈下来,显然是对自己继续参加感到满意:谁不参加,谁的嫌疑最大,到时候四大家族内斗一起,那可是相当惨烈的。
“还有别的事么?”
“有!”田家富放下茶杯,笑道:“世华,你储存了那么多粮食,我们可一直没给你使坏。但你答应卖给我们粮食,也是时候了。你打算么子时候卖给我们粮食?”
没给我使坏?嘿!当初你们背着我第一次到武汉去采购粮食,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可是接二连的向我这儿派出假灾民,现在居然有脸跟我讲没事坏?
王世华没好气的瞥了眼田家富,又扫扫另外两位,撇了下嘴,道:“以你们现在的储备,就算天天吃大米饭,足以撑到过年。所以,过年之后再讲吧!”
见王世华连这样的分析都直接讲出来了,显然是铁了心的要到过年之后才把粮食卖给他们。加上当务之急是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所以,并不打算过于逼迫王世华,免得在对外时闹出内斗。再说,新粮刚出来,要是没那幕后黑使坏,还怕买不到粮食?
“行!过年之后我们再来。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推了。”
“我讲鼎天,好歹是你们求我,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才是大爷?”
“你吃了枪药了?怎么连个好歹都听不出来?”
“还不是被姓方的刚才给气的。”王世华顺口答了句,然后不赖烦的挥了下,道:“还有别的事?”
“事是没有,不过,我们几家都对你有几句话要讲。”
见王世华点点头,李洪辉正色道:“我们几家各自分析了一下那幕后黑为难我们的原因,得出的答案却相当统一,也相当惊人。”
说到这儿,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正要继续听下,见他看过来,不说话,便怒道:“有屁就痛快点放,放完我们喝酒去。”
“世华,我们几家都觉得,对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趁这次天灾,好在湘西地区来一场**……只要把你家的粮食统统烧光,断了大家的期望,加上他们再一宣传发动,饥民们十有**会受到煽动而造反。到时候,恐怕我们四大家族就得首当其冲……”
这根王世华当初对方觉分析的一样,可这样事关家族存亡的大事,每每想起这种可能性极大的尸山血海的场面,王世华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紧张。
“所以,我们几家决定,开始在各自的地盘内通往你这儿的道路上设卡严查。为了避免误会,先给你打声招呼。不过你这儿也得加紧防范,一旦有事,一定要跟我们讲,我们几家的兵马都听你调动,一切以保护住粮食为重……你这么看我搞么子?怎么,以为我会趁火打劫?我草!王世华,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四大家族存亡的大事,谁敢耍心眼?”
“是啊!世华,这个时候,你里的粮食,不仅关系到百姓的肚皮,更是关系到我们四大家族的存亡,万万不敢大意。”
“世华,你就别乱猜了,我们真的只是想保护你里的那批粮食。这个时候,我们就不要内斗了,一定要团结对外,要不然,万一让对方钻了空子,我们几家都有可能要灰飞烟灭……要不,我们几个以各家的祖宗跟你起誓?”
原本以为王世华会制止,谁知他居然淡淡地看着,一副我等着你们起誓。
人只好打开门,跪在门口,举起右,竖起根指,用自家的祖宗发毒誓……
他们身后的王世华却满眼冷笑:正是因为事关家族存亡,任何誓言都是放屁。要你们起誓,只是为了测量一下你们的决心有多大而已——换个身位来说,王世华就干得出趁火打劫的事。什么毒誓跟自家子弟的肚皮比起来,都是扯淡。
等大家再次回到屋里,王世华笑道:“设卡严查可以,但不许故意为难商贩,更不许借抽税或者增加跟商业有关的任何税。要不然,到时候可别怪我王世华讲话不算话。”
“这还用你讲?要把商路堵死了,你没得吃的,难道我们就有吃的?现在是团结一致对外,又不是内斗,犯得着这样自寻死路?”
事情至此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亲自把大恶少安排到贵宾席后,王世华告罪一声,又去迎接宾客:来的宾客无论身份地位,王世华都给跟他们打声招呼,这是礼数与交际圈的扩张,与别的五官。
有意思的是,全县的粮商,无论大小,一个不落的全都到齐,可见,粮商们对于这场粮战的重视程度,而替他们所求的代表居然是肖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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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如今不仅全县的粮食,甚至整个湘西及其周边地区的粮食,可都掌握在你里,可得慎重啊!”
两人坐定后,肖明礼便开门见山,语重心长的说。
王世华一愣:我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的粮食?
稍稍一想,释然:自己如今已储存了近八百万斤粮食,是湘西及其周边最大的粮户。而且,周围水陆两条线,尤其是沉刀镇的进出都被自己牢牢控制,没有自己的点头,一粒粮食也别想运出来。而自己对粮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所有粮商的神经,那么,自己把粮食价格提高或降低,那些粮商也必定紧紧跟随,等于自己间接地控制了周边地区的粮食价格。苏沪地区已经沦为战区,而另一个全国粮食主产地湖广地区今年本就歉收,加上如今政府开始对粮食这个战略物资进行了管控。所以,肖明礼说自己掌握了这么多粮食,很正确。
想到这儿,王世华有点弄不清肖明礼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的扫了眼肖明礼,见他正低头喝茶,王世华眉头微微一皱,又想着:不管怎么讲,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一层:这么多粮商要是能组织到一起,这将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实力,尤其是在经济和信息上,绝对有助于自己宏伟蓝图的实现。那么,怎么才能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限呢?
“肖大哥,小弟愚笨,还望指点。”
“指点不敢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祸福相依,该放时就得放,免得有人眼红。”
“眼红?”王世华实在想不明白,如今王家兵强马壮,就连另外家也答应随时给予武力支援,别人就算眼红,又能拿自己怎么办?
肖明礼点点头,正色道:“如今外面正在打仗,而湘西及其周边又遭受大灾,加上今年粮食减产已成定局,你想,这个时候要是让政府或者政府里的某些位高权重者发现您储备了这么多粮食,他们会不会打您的主意?”
王世华愣愣地点点头,心头却笑了:感情您是来打我那批粮食的主意,而特意恐吓我。如果政府没打仗,或许还真敢派大军过来抢粮食,可现在么,嘿!嘿!真逼的没办法,干脆造反,我还就不信,政府敢在这个时候逼迫百姓造反。至于说位高权重者,那就更好解决了,派一个死士刺客杀不死你,我就派一批过去,看看谁先死。大不了,老子呆在老司城里,除非你派大军过来,否则,我还真不相信你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为了证明肖明礼是带着坏心思来的,王世华面色肃穆的问:“肖大哥,这话是有人请您给我传过来的么?”
“不是,是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生意伙伴,特来多嘴的提醒你一下。”肖明礼不愧是老生意经,从王世华那问话的语气上就听出了不对,赶紧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是生意人,凡事都先爱往坏处想。”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那肖大哥今儿找小弟有什么指示?”
“指示不敢当。”肖明礼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边向王世华推过去边笑道:“我不想来,可他们找不到上达的门路,不晓得听谁讲我还能跟你讲的上话,就在我门前苦求多日,我见他们也可怜,只能厚着脸皮替他们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卖粮,大概要个什么价位您才满意?”
说着,肖明礼打开盒子,里面摆着八颗全是核桃大小的东珠。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却也反映出粮商们内心的焦虑有多急。
“肖大哥,你这是搞么子?我们朋友间要这么做,可就见外了。”王世华边说边把盒子推了回去。肖明礼赶紧拦着,笑道:“世华,你听我讲,今儿二小姐打十招,我的那份礼已经送了。这东西不是我的,而是他们托我转交给你。你看,你要是不收的话,他们又该提心吊胆了。”
见王世华没有再推回来,肖明礼笑道:“世华,这些粮商现在虽然分散了,可以前组织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股不容小视的实力。多个朋友多条路,将来你要有什么吩咐,招呼一声,这些朋友最少也能帮着给你加油助威……世华,你晓得我的意思了吧?”
如果放在往日,王世华绝对不会透露一星半点。可现在既然开始注意到这些粮商所带来的实力,就必须要透露点什么。当然,不可能傻到透露具体细节。
“肖大哥,您的意思是讲……”
“世华,每个行当都有自己的商会和龙头,而我们本地的粮商会会长的位子已经空了好长一段时间,也该把一盘散沙再次聚拢了。按规矩,我既然是本县商会会长,就不好当这个粮商会的会长,所以,呵!呵!”
王世华要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就是猪了:一是提醒王世华,要是当了这个粮商会的会长,就可以利用这股势力帮王家;二是,肖明礼是商会会长,到时候,两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公开联合,论公论私都绝对是双赢:论私,王家和肖家这个巨富联盟,可以加深彼此的合作关系,最少两家的商品可以通过对方的渠道和影响力贩运到更远的地方;论公,王家的加入可以弥补商会武力方面的不足,到时候就可以打着王家的招牌行商。比如说四川甚至更远的地方,有王家关照,相信很多土匪都会看在王家这块金子招牌的面子而不会打劫他们。而商会同样可以给与王家巨大的经济支援……最最简单的就是,王家可以得到上千个岗位:贩运货物时,请人当镖师不要钱么?
当然,就王世华对沉刀镇垂涎尺的内心来说:只有成为他们当的一份子,而不是老被对方当成四大家族之一的暗暗敌视,才能减少他们对自己的警惕性。只要运作的当,到时候,说不定不用动武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沉刀镇。比如说,沉刀镇绝大部分商户对沉刀营不满(就算他们对沉刀营满意,自己就不能暗使坏,让他们被不满意么?),强烈要求自己派人去代替沉刀营,请辞之下自己勉强同意,别人就只能干看着眼红,就算是想找麻烦都没个好借口。
但问题是,打铁还需自身硬!要实现吃下沉刀镇这块肥肉的大目标,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眼下的这关键一步:聚拢人力。有了人力,才能有武力,到时候加上商会的经济支持,才能达到自己的终极目标——称霸江阴县。
一个是眼下,一个是将来,都有着无法拒绝的巨大好处,却又不能透露细节,该怎么答复了?
王世华拿起茶杯,对肖明礼敬了一下,然后,慢慢品茶思绪如电的盘算起来。
肖明礼自然知道这么大的事,王世华不可能想都不想就给他一个答复。但正因为王世华在想,所以,他今天不会白来一趟。事实上,他内心还是有些惊讶于王世华如此年轻就有这般成府,要换个别的年轻人来,听到这种双赢的大好事,还不高兴的跳起来,而王世华除了眼一道精光闪过,连面色都没变一下,难怪王家能在他上这么快的崛起,难怪大家都讲他是八部大神转世。
足足五分钟,王世华不仅没想出个好办法,反而越想越乱,最终,只能把这事往后拖一拖。
“肖大哥,劳烦您给他们带句话,我王世华愿意为朋友们出一份力。”
肖明礼笑着点点头。
而王世华接下来的话就表明了他对这个粮商会的会长之位志在必得:“肖大哥,我年轻浅薄,对这里面的事不怎么懂,想跟您请教一下,您晓得如何加入粮商会,如何争取这个会长么?”
肖明礼很愉快的仔细的给他讲解起来。
江阴县排的上号的粮商,除去四大家族,还有十家。
有意思的是,因为四大家族一向只追求暴利,注重走私,因而对粮食这个行当一直没怎么在意,只要这十家粮商做的不过分,没招惹到自己,也就听之任之。至今,四大家族在面子的问题上都没迈出这一步,岂肯低头加入一个根本看不上眼的粮商会?
而另外十家自知无法单独在经济上跟四大家族对抗,因而只能抱团取暖,以图不被四大家族在这一行里打压。
整体来说,江阴县粮商会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除非受到四大家族的打压,否则,平日里都听会长的,遇到稍大点的事也是采取民主投票制:九家各一票,会长有两票。会长也是由大家投票选举产生,五年选举一次。
如果在平时,肖明礼绝对不会邀请王世华加入粮商会,更别提争取粮商会会长的位子,因为粮商会的存在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在这一行里对抗四大家族,就算勉强加入,大家也绝不可能投王世华一票。可如今王世华自己储存的粮食最少也得多出所有粮商里的粮食五倍不止,绝对的一家独大,而会长的位子已经空了快一年了,真正的天赐良,迫使粮商们不得不低头……要敢不让王家加入,不选王世华当会长,就凭王世华现在掌握的粮食,绝对能玩的所有粮商破产。
以肖明礼的生意头脑,要看不准这个会才见鬼了:粮食是生活必需品,肖明礼又岂能不眼红,只是碍于商业规则而不好明着加入,但要是这个会长是自己人,合作之下,他绝对能得利不少,自然热心撮合。而王世华更需要通过这些粮商来控制全县的粮食,甚至是进出江阴县的粮食渠道,以便于更彻底的实施他人力聚拢的大计。真可谓一拍即合!
“肖大哥,不晓得我么子时候能加入粮商会,这个会长么子时候选举?”
肖明礼笑着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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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不得不佩服你的眼光和魄力,天时地利人和全被你占了,真正的一家独大。这个时候,不是他们考虑让不让你加入,选不选你当会长,而是该当心你会不会借对他们下。要不然,就凭借你里的粮食,指松松漏点出去,也能玩的他们破产。”
肖明礼边说边把邀请函递给王世华,等王世华接过时,他继续笑道:“他们也算是识趣,早早地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看,这是他们十家联名邀请王家加入粮商会,并共同举荐你出任粮商会会长的签名和盖章。”
说到这儿,肖明礼笑意更盛,甚至带着几分不屑之意,道:“呵!呵!他们的脑壳还算聪明,晓得既然无法跟你对抗,就干脆请你来当这个龙头老大,这样一来,你不仅不好对他们下,还得带着他们一起发财。啧!啧!这算盘打的真好,难怪他们的生意都能存活至今。”
王世华知道肖明礼啰嗦了半天,就是为了提醒自己:这十家的生意能做这么多年,必然有着自己的关系和实力。
现在是天灾,又被王世华抢的先,一家独大之下才不得不低头,而且,这段时间也必定极为配合,甚至是讨好王世华。可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市场恢复正常后,局面必定要有变化,最少,王世华要想再这么顺风顺水的当好会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说的难听点:前面那叫以力压人,后面能当好,才是以理服人。
不过,对于王世华来说,眼下只需借助他们来完成自己的事,今后自己愿不愿意当这个会长都还得两说了。
“他们这还真是看得起我王世华。”
“不是看得起,我看他们这是迫不及待,而且绝对的众望所归。”
王世华美滋滋地点点头,笑道:“那就有劳肖大哥去给他们回个话,我答应了,挑个好日子,我请大家……”说到这儿,王世华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更加‘和蔼’,道:“正好方县长和另外家的人,还有本县排的上号的人物,差不多都到齐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趁着大家都在,干脆今日就把一切都定下来。”
“这叫双喜临门,好彩头!”
“他们邀请我加入粮商会,我答应。但推荐我当这个会长,我觉得还是按程序走,当众选举的好,免得落人口实。肖大哥,你觉得了?”
“打铁趁热!就应该这么办。”说完,大有深意的对王世华笑道:“世华,还是你想得周全。”
“那行,肖大哥,劳烦你去通知一下他们,我也去准备一下。”
等肖明礼快步出门后,王世华让二狗子赶紧去把江叔父子俩悄悄请来。
“家主,出么子事了?”
“好事!你们先坐,听我跟你们讲。”
等二人坐定后,王世华笑着把这事一说。江叔激动的一拍大腿,笑道:“家主真是洪福齐天,连这种天大的好事居然都自己找上门来,我王家要想不大兴就没天理了。”
“江叔,我不晓得这里面的规矩,你晓得不?”
“老奴年轻时观礼过两次,有些印象。”说着又扭头催促江守成:“你快去准备贡品,等家主当上了会长后,好祭农神。”
“阿爹,具体要准备些什么?”
“按祭天用的贡品弄。对了,再派人赶紧用五谷扎一个宝塔,分为五层,每层用五谷的一个,还有……”
“江叔,我找您来就是想请你帮着指点一下祭拜的事。这样吧,你跟守成去弄,我先派人打听一下选举和祭拜的具体程序。”
等江叔父子俩高兴的出门后,王世华赶紧让二狗子派人悄悄地去跟大厅里的那些粮商打听细节。正好肖明礼把十位粮商的当家人都请到一旁,众人听的振奋,一听说王世华派人来打听细节,哪有隐瞒的道理。尤其是沉刀镇王家的王爷和彭局长的堂哥彭水贵,这两个都在王世华里吃过大亏的人,此时表现个格外积极:王爷当场就详细讲解起来,而彭水贵则亲自去找江叔,指点该如何扎宝塔以及祭拜的细节……一场表演,就这么开始忙碌起来。
个小时后!
开的是流水席,没必要按饭点来,所以,今日很多人都有意留下来增长见闻:年轻人在赌博,妇女们在后院交流,剩下的都趁结交朋友,交流信息,谈买卖……当王世华跟留在大厅里有说有笑的联络感情时,二狗子来报,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诸位!诸位!请安静。”王世华站到了主座前,等场面渐渐安静下来,大家注视过来后,王世华给大家抱拳一礼,笑道:“今日是小女金霞打十招的喜庆日子,在此,世华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赏脸亲临。来!请大家拿起酒杯,共同庆祝小女金霞长命百岁安康幸福!”
就在王世华说话的工夫,下人们开始在大厅央摆上祭品,并在一张用红布遮盖的大桌上摆上一百二十块大洋。
“祝二小姐长命百岁安康幸福!”大家道贺,喝过喜庆酒后,都含笑看着……这是正常程序,谁也不以为意,虽然很奇怪那些祭品过于隆重,但王家家大业大,非要这么显摆,也说得过去。
田天师亲自上场,一番捣鼓后,开始一块块地往口袋里装大洋。
当把第十块装进口袋,正要伸拿下一块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对王世华笑道:“王家主,老道担保二小姐最少也有十年的阳寿,后面的就得看她的造化了。如果能躲过十,二小姐当还有十一年的阳寿。”
十,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在这个年代,人到十古来稀!如今推算出王金霞能最少有十岁的寿命,确实值得庆贺……(我写遗漏了,这个测算应该是王世华的大女儿王金翠的。而王金翠在生前曾几次对我提及此事,笑谈她只能活到十,当时我根本就不怎么相信。可后来她真的是在十岁时仙逝,让我不得不惊讶于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玄学的能力。而王金霞则是在八十四岁高龄时仙逝。)
接受众人一番热烈的道贺后,正事开始上场。
“诸位,今日还有一喜。”大桌上的红布被取下,上面摆好了纸笔和一个小箱子。王世华来到桌前,对众人抱拳笑道:“承蒙本县粮商会看得起,今日终于同意王家加入县粮商会,成为其的一员。本人定当为粮商会的事略进绵力,尽力造福本县百姓……”
在粮商们的带领下,那些略微发呆的观众,又对王世华进行道贺。
“世华,你么子时候加入粮商会的?”李洪辉笑嘻嘻地问道……事实上,四大家族一向对粮商会不怎么在意,主要是在他们眼里,粮商会的那点武力根本就看不上眼。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大恶少一时还真没多想,还以为王世华仅仅是为了凑个双喜临门。
“申请了一年多,又被考察了很久,今日才勉强获得成为粮商会一员的资格。”王世华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后,又对众人抱拳笑道:“老话讲:一喜二喜不如喜!今日,蒙粮商会的诸位同仁看得起,趁着会员们都聚齐……自从上一任田会长仙去,会长的位子一直空着,所谓蛇无头不行,龙无首不领,大家一致决定,趁着今日这个好日子,就在这儿进行会长的选举,还请诸位观礼,做个见证。”
一些头脑灵者立即就从这话的意思里嗅出几分不对劲的意思,那么,联想到其的后果,自然是眉头皱起……今天是什么日子,王世华当众提出选举会长,等同于告诉大家,这个会长他是当定了,否则,就是打王家人的脸。
王世华根本就没给任何人会,直接说:“纸笔已经备齐,请本县粮商会所有同僚上前。按以往的惯例,每人可以写两个名字,票数多者当选为本县粮商会的会长。”
会员们有序上前,拿起纸笔就当场写下名字,再把票投入箱子里……别人最少也离大桌五米远,加上角度的问题,根本看不清会员们提名谁,可腰插双枪的杨丰就抱着那个投票箱就站在一米外,自然看得清。
很快,投票完成。
王世华扫了杨丰一眼,见杨丰低着头——按事先的约定,低着头就表示王世华肯定会当选,反之,则看向别处。
心头有数的王世华自然要把这事做的更为‘光明正大’,上前拉着方觉的,边向大桌走去边笑道:“方县长,您是大家的父母官,为显示公正,这个票还请您来监督。”
此时此刻,方县长想拒绝都难。
十一票!王世华以全票通过的方式当选为江阴县粮商会这一届的会长。
别人虽然猜到这是王世华在演戏给大家看,可你还不能不配合,心头虽然郁闷,但王家的实力摆在那儿,今日又是喜庆的日子,谁敢当众戳破,必然会成为王家的死敌。所以,一等方觉宣布王世华当选,大家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笑脸上前道贺。
别人不敢,但并不表示另外家不敢。
就在众人一番道贺,王世华也含笑抱拳道谢“同喜!同喜!”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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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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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主,不晓得你当了这个会长后,有么子打算?”
李洪辉这话几乎是所有人的共同心声。
王世华本身就掌握了全县大部分粮食,如果再加上这个粮商会相助,真是如虎添翼:以前王世华最多就是不给对方粮食支援,没有再深入一步的办法。就算王世华成为粮商会的会员,也可以理解成为双方的合作,还显现不出直接的威力。可一旦他当上这个会长,那就是质量上的大突破:可以光明正大的拿粮食当武器,不仅不给于支援,还能理直气壮的找个借口就断了他家的粮食供给。
四大家族以前之所以看不起粮商会,就是因为粮商会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真要惹火了四大家族,派人抄了个别粮商的家也不是没有过。可现在,武力强盛的王家跟粮商会结合,粮食经济和武力相得益彰之下,谁不担忧?
“承蒙各位同僚看得起,让我来当这个家,那么,作为领头人,我自然要为本会会员谋福利,尽力造福全县百姓。”
这话虽然是场面上的大白话,可话先为会员谋福利,再造福百姓,已经隐隐体现出王世华的强势:就是要拿粮食当武器,咋地?
“不晓得如何造福全县百姓?”
你当你是谁?连个家主都还没当上了,也敢以上位者的口气跟我说话?
“这是本会长和全体会员的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粮商会的会员们今日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往日可没少受四大家族的气,但形势比人强,他们没有抗衡的武力,只能忍气吞声。如今,有了王世华这样强势的会长,最少,对外时他们心头就有了底气。对内,他们也不担心:再坏也总比被王世华玩的破产自杀来得强吧?他吃肉,好歹得给大家和口烫吧?否则,他自己的脸面就过不去。
“你……”
向鼎天一把拦住李洪辉,却瞪着王世华,问道:“不晓得如何才能加入粮商会?”
“我申请了一年多才勉强能加入,可见,要想成为粮商会的会员,必须要有一定的硬性指标,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行。”王世华含笑的继续扯淡:“这样吧,谁要想加入,可以申请,等本会长派人考察合格后,再由全体会员投票表决,不管通没通过,都会派人通知的。现在,还请大家继续观礼。”
你刚加入就能全票当选为会长,现在却对我们说要等你派人考察,尼玛,这不是扯淡么?这个考察期的期限,恐怕就得看你的脸色了。
更能体现这是一场表演的是:王世华一招,江叔就双捧着一张委任状而来,而在委任状的委任人一栏,早已填写了王世华个字……连名字都早就填好,可见王世华的必得之心有多强大。
等所有会员一一签字盖章,江叔又当场把委任状的内容和签字人的名字都大声念了一遍。然后,王世华带领着会员们祭奠农神……一套庄严而简陋的程序后,王世华终于成为江阴县这一任会长。而且,绝对是江阴县粮商会成立以来最为强势的会长。
对于王世华来说,这绝对是个意外之喜:以王世华的强势,只要他不死,或者没出现翻天覆地的转变,这个会长的帽子恐怕就得一直被他戴到蹬腿的那一天。从这一点上说,粮商会在存亡与王家战车之间,选择了后者。
等仪式结束后,王世华便**裸地行事会长的权力:不顾别人说他太着急,很强势的把那十位粮商请到了小客厅,让铁牛在外把门,他要出了。
“诸位,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大家绕弯弯了。本会长就跟大家提出以下几点。”一等大家坐定,上茶,关门后,王世华就开始展现他的强势:“第一,作为会长,今后诸位要是在粮食方面遇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本会长帮你主持公道。”
这一条,自然得到了大家的热烈拥护,纷纷赞颂王世华:他们缺的就是武力。
萝卜加大棒,自古就是上位者驭下的不二法门。既然把萝卜送出去,那么,接下来一记大棒就免不了了。
“第二,现在是战乱加上天灾,为了能更好,更及时,更彻底的带领大家发大财,而不是在相互扯皮争吵白白浪费掉时间和会,本会长决定,从今日起,本会长拥有一票否决权。”
所谓的一票否决权,说白了,就是让粮商会成为王世华的一言堂。
刚刚还热闹的赞颂场面,立马冷清的落针可闻。你看看我,我瞄瞄你,碍于王世华的强势和王家粮食及武力,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只能用沉默来对抗。
可王世华却根本就没考虑他们的想法,一见场面瞬间冷清下来,立即笑道:“这也是为大家考虑,想要发财,就必须付出点东西,要不然,你们选我当会长搞么子?还不如让你们继续扯皮,白白浪费掉会。”
见众人纷纷思考起来,王世华笑的更为欢快了。道:“当然,如果我王世华因私废公,大家可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只要你讲的对,我王世华绝对虚心接受。可如果我是出于公心,是为了集体的利益考虑,那么,大家就必须要贯彻到底的执行,否则,就是打我这个会长的脸面了。”
面对如此**裸地威胁,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将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正要起身告辞,王世华却冷笑道:“张老板,冲动可不是商人的本色,你还是听听下的好。”
不知是被王世华的气势所迫,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这位张老板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看向王世华,等待着。
“本会长今日宣布的第条就是:如果想跟我发大财,就必须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如果不想,可以退会,本会长绝对能体谅。但我王世华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喜欢把丑话讲在前头。一旦退会,今后他在这一行里的一切都与本会无关,而且,今后永世不得再加入本会。”
退会者的一切自然与粮商会无关,可听话听音,王世华几乎明着警告大家:你要敢退会,我就算不派人假扮成土匪洗劫你,也会利用里的粮食和会员们里的资源,玩的你破产。后面那一条更为严重,等于把退会者在这一行的未来都给堵死。
本以为这些会员会立即义愤填膺的跟自己争吵起来,可让王世华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虽然都怒视过来,却没一个敢开口。想想,只有一种可能:他们以前被四大家族打怕了,如今更惧怕自己里的粮食和武力,才不得不在理智与冲动之间选择了前者。
“既然讲到这里,我就把话跟你们挑明了讲:今后,凡是有关粮食的事,我讲了算。当然,有付出就会有回报!只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听从我的指挥,我保证你们人人都能发大财。最少,今明两年,你们的收入都得翻倍。但是,我把丑话放在这里,谁要敢跟我玩心眼子,坏了大家的好事和本会的规矩,我也可以向他保证,让他全家到大街上去讨饭。”
如此直白的话,让会员们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震惊,场面嗡地一声,一下子议论开了。
王世华却气定神闲的端起茶杯,边笑眯眯地喝茶,边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们。
“王家主,不!王会长果然是真英雄,讲话直来直去,是真拿我们当自己人。既然您跟大家都挑明了,那我也发表一下意见,我举双赞成王会长的决定。”王爷扫视全场,抚须笑道:“本会以前是么子状况,大家都很清楚。顶着个粮商会的名头,可实际上都是各干各的,松散的很。扯皮,斗嘴皮子,白白浪费了多少次会。就好像年前大家对凤凰县的那次粮食倒卖,那是多好的会啊,明明大家都可以大赚一笔,结果,却因为谁先卖,卖多少,价格多少,事后怎么分成之类的事,足足扯皮了半个月。最后被别人抢占先,让我们差点连本钱都收不回来。诸位,这可是个极为深刻的教训,所以,老朽认为王会长讲的对,老是拖拖拉拉地扯皮像么子话?是到了快刀斩乱麻的时候,否则,这次天灾,恐怕大家又得为各自的利益而内斗了。”
大家一见居然是王爷首先站出来表示拥护,心头立马来气:王爷的情况大家一清二楚。被王世华狠狠地收拾了一把,他家到现在都欠着王世华十万斤粮食,他家的米店已经歇业四个月了,可有可无,自然是希望用自己的拥护,换取王世华能高抬贵。
“诸位,小弟同意王爷的意见,拥护王会长的提议。”又一个在王世华上吃过亏的人站出来,只是彭水贵一脸的正色,显得很是严肃:“大家既然都选王会长当会长,那就是对王会长能力和段还有眼光的信任。既然都这么信任王会长,那么,我们就应该给予王会长相应的权力,最少也该让王会长有临决断之权。如果还是要掣肘,扯皮,就跟王爷讲的那样,我们是在自寻死路。所以,小弟觉得,王会长讲的对,想要得到,就得付出,否则,大家还不如走路对着天,看看老天爷么子时候能用金子砸你。”
王爷在王世华上吃过大亏的事,全县皆知,可彭水贵的事就没几个人知道了。如今一见他都如此拥护,顿时又议论开了。
老半天后,总算有人问到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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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会长,不知您刚才讲会在今明两年内,让大家的收入翻倍,能不能透露一下具体的细节?也好让大家更能晓得您的意思。”
王世华一看居然是刚才要走的那位张老板,心头就乐了:连你都这么问,可见,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本会长今年提前收购了这么多粮食,目的估计在座的诸位都是心知肚明。可这也仅仅是原本的打算,如今,承蒙诸位看得起,让在下来当这个会长,在下就有义务带领大家共同发财,所以,以前的一些部署就必须要改变。”说到这儿,王世华笑嘻嘻地对诸位说:“讲句实话,在我以前的部署里,为了防止诸位给我使坏,已经准备好拿出大部分粮食来跟诸位掰掰腕了。当然,现在大家都是自己人,那就没这必要了。”
此话一出,大家心头一惊——果然是这样!好在大家在这事上没有扯皮,否则,说不定真的得被王世华当敌人对待了。而现在这么说,自然是威胁。
“诸位,请安静。”
等大家安静后纷纷注视过来,王世华正色道:“下面,我宣布今明两年本会最主要的目的之一——控制全县及其周边县市的粮食价格。”
这突然的霸气展示,让大家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倒是王爷人老成精,第一个回过神来,立即站起来对王世华抱拳道:“王会长,请下命令。我王记米店绝对无条件配合。”
他这一带头,别人就不得不表态,而且,只能同意,否则,岂不是听不到下面更精彩的?况且,王家主就是霸气,一上来就提出了如此宏伟的目标,这财富的成倍增长已经可以预期了——关键是,他仗着里那么多粮食储备,周边地区根本就无人能抗衡,大家附其尾翼,还能不发财?
“王会长,请下命令,我等无不遵从!”
“那好,第一条,诸位回去后,我不管你们使用什么段,必须把各自周边的米店和粮食临时销售点都从这一行赶出去。”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面色肃穆,霸气十足的叫道:“两个月内,我要本县的所有的粮食销售点就只有一个招牌,那就是我们粮商会。”
全县的米店都是粮商会的,价格自然是有粮商会说了算,想不发财都难。而且,是可以长久性的。
一时间,人人面带喜色,纷纷抱拳称是。
“如果谁有困难,或者需要支援,本会长和各位会员都必须全力支持。但是,丑话讲在前头,如果在大家共同的帮助下,两个月内他要是做不到这点,那就是他的能力有问题,就不配成为本商会的一员。可要是有人想内斗,暗使坏,那就是破坏了大家共同发财的道路,全体会员将共诛之。对此,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
这样宏伟的目标,真的没人想到过或者提出过?不!绝对有,只是对于粮商会而言,四大家族这座他们永远无法凭借自身翻越的高山拦在前面,让他们的一切愿望都成空——四大家族怎么可能容许地盘内及其周边出现一股能抗衡的力量存在。
这不,立即就有人提出了这一点。
“王会长,只是另外大世家那边该怎么办?”
“他们家都交给我,我保证他们不会,也不敢碍事。”王世华不屑的冷笑道:“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不好当众讲出来,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他们绝对会缄其口,讲不定到时候还会反过来帮我们一把。”
那是,另外家还盘算着找内奸后再采购粮食,而且还打算从王世华里买粮食,这个时候,就算他们对王世华在粮食上的一家独大感到不满,也不会真的大动干戈。所以,只要满足于他们地盘内的粮食需求,说不定他们还真的会趁帮王世华一把。
众人一听,纷纷喜笑颜开的议论起金光闪闪地美好未来:只要四大家族不插,对粮商会来说,控制全县的粮食,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诸位,本会长宣布第二条命令:从今日起,大家全力采购粮食,全力囤积粮食。对外,两个月内,每日只准销售半日,每日销售量最多为五百斤。而且,必须写好通过,每天只卖给前一百名客人。”
众人轰的一声又议论起来:王世华接二连的惊人段,大家以前绝对想到过,只是碍于没那实力,也只是想想。今日被王世华提出来,并要求坚决执行,大家的热情一下子就高涨起来。这就是有个强势会长的好处,果然能带大家共同发财。
“是!”
“还有,我上面讲的这两条诸位都必须坚决执行,谁要敢放水或敷衍大家,可别怪我王世华没提前打招呼。”
“是!”
众人再次集体抱拳称是后,张老板却有些担忧的问道:“会长(从先前的王家主,到后来的王会长,到现在的会长,可见,王世华已经渐渐获得了大家真心的拥护——商人逐利,能带领他们发财,谁会傻到反对?至于说受点气,比起钱财来,算得了什么?),如果我们控制每日销售的粮食,引起了黑白两道的不满,怎么办?”
没提百姓的不满,因为大家根本就没把普通的平头百姓放在心上。可他们不知道,见识过百姓威力的王世华恰恰最担心这一点。至于说黑白两道,王世华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黑白两道?”王世华冷哼一声,撇了下嘴,冷笑道:“如果是方县长或者别的官吏来找你们的问这事,你们只管往我身上推,就讲是我要求,甚至可以说是我威胁你们这么干的,我倒要看看,这些当官的敢不敢这么问我。至于**,哼!明天早上,将会有一千王家子弟,全副武装的驻扎在县城王家粮仓,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随时支援你们……我倒要看看,要掉多少脑壳,才能让那些土匪清醒的认识到粮商会的东西是不能碰的。”
“会长圣明!”
王爷这一声恭维,立即就得到大家一致的欢呼:“会长圣明!”
王世华却笑呵呵地请大家坐下,道:“当然,我们虽然不怕事,但也不要乱惹事,这个时候,还是要闷声发大财为重。”
“会长指示的对,只要别人不招惹我们,我们何必去招惹别人,各干各的,最好。”
王世华点点头,想到了什么,笑道:“以上这两条,我是要求大家严格执行的。可下面这一条,只是我的建议……”
这一条,就体现出王世华未达目的不择段的性子了。
“诸位都是长期跑买卖的,飞鲨寨的事我想大家都清楚吧?”
众人虽不知道王世华这么说的目的,却纷纷点头。
“我既然是会长,那么,我王家的一些东西,就该跟大家共享。所以,飞鲨寨这条水路,大家今后可以放心的走。”
“这太好了,谢谢会长。”
“这样一来,大家就不用担心别的了。”
“会长真是英明神武,这次总算是选对了。”
王世华乐呵呵地听着大家的恭维,老半天后才打趣道:“当然,过路费也会给与大家方便,就按正常税收的一半来收取。我想,这点税,你们该不会不交吧?”
“那怎么可能?”
“是啊!自古行商交税,乃天经地义之事。”
“对!更何况是我们自己人的税,会长又给我们减半,我们要还不识趣,岂不是太不上道了。”
与别的路线上所交的多如牛毛的税收相比,仅仅一个减半,就让他们能省下很多了,而且,有会长撑腰,相信安全方面会得到极大的保证。更何况,这条水路是进出江阴县最近也是最快的路线,这方便性就不消多说了。而对于王世华来说‘薄利多销’,在这些大商人的带领和宣传下,等这条水路繁荣起来,绝对能‘积少成多’,到那时,光是税收就是一笔大收入。
“同时,我还提议,今后大家走这条水路时,把眼睛睁大点,看看有没有别的粮商也在用这条水路。如果有,请立即通知我或者通知飞鲨寨,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这么明显的提示要听不懂,那就真成猪了:说白了,王世华就是要不择段的打击一切对。
这点,大家自然积极拥护。
“好了,今日开会就是以上这几条,大家有没有意见或别的补充?”
众人明知王世华说的‘以上这几条’,其实主要是前面那条,可现在,巨大的利益就在眼前,谁要放弃谁就是蠢货,谁又好纠正王世华的口误?只能装傻充愣的同意。
“既然诸位没有意见,那好,本会长宣布,今日会议圆满结束。请诸位会友回去后,按会议上商量的事,尽快执行。现在,本会长已经在后面略备薄酒,还请大家赏脸,即庆祝本会长当选,也是庆祝今明两年本会的大展宏图。”
至此,王世华用自己的强势和未来的许诺,总算是在跟会员们第一次交锋——完胜!
晚上,在阿霞的房间里呆了会,睡在了张翠云的房间里。
“世华,听人讲,你今天当了个小小地会长?”
王世华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笑着打趣道:“是啊!小小地会长堂客。”
“由几个小小地粮商组织起来的粮商会,你也看在眼里,真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还嫌自己不够忙么?”
“我的会长夫人哦~!你太小看这个粮商会了。”王世华把毛巾递给她,端起茶杯,笑道:“如果在平时,这个小小地粮商会我也不会重视,可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么子时候,天灾之下,粮食最重!他们里的粮食虽然储备的不多,可也是一个助力,更重要是他们里的进粮渠道,只要控制住这些渠道,就等于控制住了全县的外来粮食同道,这个能力我没有,必须借助他们。而他们也怕我趁着里这批粮食将他们压的破产,所以,这是双赢。这个会长我不仅要当,还要当好。”
“懒得跟你多讲,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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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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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九百名枪兵和一百名骑兵抵达县城郊区王家粮仓驻地,由猴子统领,将对粮商会的成员进行武力支援。
11月9日,龙塘镇至老司城的那段距离,正式破土动工——王世华打算在这儿建设五家酒楼,十家客栈和一些门面及住宅区。
11月11日,为了完成王世华聚拢人力的第二步骤,王世华开始招募劳工,扩修路面,新修建十个村子……与此同时,王世华正式对各村各寨的保长下令,开始有筛选的收留灾民——这是他在使出杀锏之前,对大家族的一次试探。
家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派人前来催促王世华准备到苏沪地区去采购粮食,王世华心头嗤之以鼻,但表面上却把刚回来的狗蛋派出去,并再嘱咐:这次虽然带着钱,但一定不要采购,也不要乱出头,只是带着双眼睛去观察。
11月20日,上午。
王世华晨练完,吃过早饭,发完呆,就背着,按这些天的习惯去视察工地了。
不得不说,如今的王家真是好一派欣向上的繁荣景象:到处都是修建的场景,人人面带笑容,就连灾民们也都是积极参与……反观外面,那才是惨不忍睹,到处都是裂开的焦土,再无往日的田园风光,人人面黄肌瘦,双眸无力。关键是这精气神大不一样:王家人满眼都是傲然与兴奋,别处则多是对未来茫然与现在的自卑。
王世华在工地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往日那只快乐的‘小鸟’围着自己转悠,一时间居然有点不习惯,又不好问别人,只能失落的离开。
刚走到镇上,就见李洁莹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正写写画画什么。
可一见到王世华,李洁莹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嘴角一翘,拿着板凳就进屋去了。
这下,反而引起了王世华的兴趣。
背着,笑眯眯地走进李记皮货店,见李洁莹正站在柜台旁,边走过去边笑道:“莹子,今儿怎么了?怎么见到世华哥就走?我记得我好像没惹你哦~!”
李洁莹一见王世华走过来,就背过身去,可一听这话,立马转过身来怒视王世华,气鼓鼓地说:“就是你惹我了。”
“这些天我忙的脚不沾地,连你面都没见到,怎么可能惹你……”边说边提起一张椅子,坐在一旁,笑道:“讲讲,我是怎么惹你了?”
“那好,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世富不搭理我的?”
嘿!世富这小子,还真是个软骨头,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卖了。
不过,王世华怎么可能承认这个,当即摇头笑道:“你觉得这可能么?”
“很有可能。世富这小子怕你,你要让他不搭理我,他就绝对不敢搭理我。”
“莹子,你真是精明一世,糊涂一时,居然被世富这家伙给耍了。”王世华苦笑着举起双做投降状,道:“以我和少勋的关系,我自然是希望亲上加亲,哪有破坏的可能?再讲了,你即聪慧能干,又漂亮大方,配世富那混蛋是搓搓有余。有你这样的弟妹,我笑都来不及了。你讲对吧?”
李洁莹想了想,大概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认真的点点头,语气柔弱了很多,小声道:“那他怎么讲是你不许他搭理我的?”
“那得看情况,如果你把他逼急了,他又找不到好借口,就只能往我身上推。不信,你现在去问这小子,他肯定不敢见你。要是你又把他逼急了,他不是往我身上推,就是往我阿爹身上推。”
“他果然是在骗我,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说着,就要气冲冲地冲出门。
“等一下。”
“世华哥,你有事?”
“没有,我就是提醒你,如今镇上的灾民多了,你今后出门,要多带点护卫,免得有危险。”
“好!”
应了声,李洁莹的身影就闪出了门。
王世华摇头苦笑的站起来,哼着小曲,幻想着王世富这小子被教训的下场,欢快的走人。
经过这一打岔,王世华的心情好多了。
在镇上转悠了一圈,见灾民们都很自觉的蹲在街道两边,不敢到路间找路人讨要,而街面上时不时有十人一组的巡逻队在背枪巡逻,次序良好,商贩如云,热闹非凡,几乎家家户户都生意兴隆,人人忙的满头大汗却流露出真心的微笑,王世华的心情更好了。
在镇上转悠了一上午,王世华意犹未尽的又转回到工地上。
“世华哥!”
张淑华陡然跳出来,把王世华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这欢快而甜甜地叫声听着舒坦。
“淑华,你老这么爱吓我,我迟早被你吓死。”
“那怎么可能?”张淑华一跑到王世华的身边,很自然的挽起王世华的右臂,笑道:“世华哥是盖世英雄,怎么可能被吓死。对了,世华哥,你上午找我?”
还真是习惯成自然,被张淑华当众这么挽起几次,王世华说不听她,也只能听之任之了。
“没有。”
“可听他们讲,你连喊我几声,见我不在,就一脸不高兴的走了。”
我草!你们居然敢如此揣测,如此胡编乱造,我……我……好吧,你们猜的也有几分正确性。
“不是,我只是见你不在,还以为你生病了,正打算到你家里去了。”
张淑华一听,就笑了:她一个上午都呆在隔壁,王世华真要到家里去看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说明,王世华在找借口,那些人讲的是真的。
不过,张淑华很聪明的没有再追问,而是笑着把跟路边的人挥打了声招呼——大家都知道她跟王世华的事,到现在,有人公开叫她四夫人,她都能含笑答应了。
陪同王世华转悠了一圈后,把王世华拉到一旁无人处,小声道:“世华哥,我能跟你求个事么?”
王世华笑着点头,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把握大方向,却忽略了一些本不该轻视的细节。
张淑华有个要好的姐妹叫王芳华,因两人名字都有个‘华’字,而且家里仅一墙之隔,因而特别投缘。
王世华虽然规定可以适量收留一些亲戚,但因王芳华家住在镇上,暂时还没有房子分给他们,各家收留的亲戚就只能住在自己家里。
湘西人自古就有极为好客的风气,不管家里如何困难,要是亲戚胖友来了,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满足亲戚。可王芳华家已经收留了两家举家来投的亲戚,家里实在是住不下了,对于别的来投的亲戚就只能让老人和孩子住在家里,年轻人就跟灾民们挤在一起,经常接济他们粮食就是了。
昨天是王芳华的父亲过五十大寿,把亲戚朋友请来庆贺。有些帮忙的亲戚忙到半夜才两两地回到镇外山上搭建的临时茅棚里睡。
因为王家强势,治安环境虽然不敢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还没有那个土匪敢来自寻死路,所以,大家的警惕心并不是很高,却没想到,差点出事了。
几个同龄的姐妹忙到最后,王芳华自然要送她们回去。
刚出镇东口不到,就见五六个男子拦在路间。还没等张淑华问话,对方就把她们四个姐妹给围了。
接下来自然是动动脚的耍流氓……王芳华说自己的镇上的人,让他们放尊重点,要不然就叫人了,对方却根本不管这些,反而更急着要办事。而不远处的那些流民,畏惧于王家的威严,虽然有人在山上大叫,可这些人只回了句“王家人办事,想死你就下来。”,就吓得流民们敢怒不敢言。
眼见一个姐妹就要被两个男子拉进路边的草丛里,自己也要被那啥,王芳华急生智,大喊“我是王芳华,我爹今天过五十大寿,亲戚朋友快来救我。”
另一个姐妹也赶紧喊出自己的名字,求人救命。
这才引得山上那些亲朋好友举着火把跑来,把那几个流氓吓跑。就这,这几个流氓暗恨王芳华坏了他们的好事,走时还狠狠地踹了王芳华小肚子两脚。今天一个上午,张淑华都陪伴着王芳华,才没有到工地上来。
原本王芳华及其家人怕那几人报复,不敢把这事告诉张淑华,可张淑华在无意听到大夫说踢王芳华的那两脚是下了死,必须在床上静养几天……张淑华这才悄悄地追问王芳华,王芳华不得不把实情告诉张淑华。
虽然嘱咐张淑华不要对王世华讲,可张淑华却愤恨难当,便觉得应该给好姐妹出头,加上对王世华很是信任,便忍不住告诉了王世华。
听完张淑华的叙述,王世华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己根本不该忽略的问题:名声!虽然这些灾民是迫于饥饿而被王家的大量储备粮所吸引而来,但王世华要的却是尽量让他们能心甘情愿的留下,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具备,甚至能决定成败的因素——名声!只有好的名声,才能让灾民们相信或者说是信任;只有好的名声加上强大的实力,才能让灾民们感到安全而留下;只有好的名声加上笼络,才能让灾民自愿成为王家的一员,从而心甘情愿的为王世华卖命……名声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很珍贵:想要获得必须经过长期的积累,可想要破坏,眨眼之间就能完成。
如今,居然有人想破坏这一点,王世华如何肯答应——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王家人,王世华都必须把他们找出来,加以严惩。否则,‘王家人欺负灾民’的消息一旦传开,想要再挽回,可就晚了。尤其是现在灾民成堆的聚集在一起,消息传递之快,注定了挽救的时间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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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把你哥还有世友和静叔人找来,要快!但尽量不要惊动别人。”
等二狗子撒腿就向外跑,王世华带着张淑华边向外走边问道:“这事都有谁晓得?”
“芳华和她的家人不想这事闹大,一是怕人讲芳华的闲话,二是怕那帮人报复,因而,当时就请大家保密。”张淑华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却紧盯着王世华,被王世华那肃穆的表情吓了一跳,小声追问道:“世华哥,这事是不是很严重?”
王世华点点头,正要继续问,见张淑华的面色紧绷,显然是被自己给吓着了。想想,张淑华才十五岁,虽然漂亮的一塌糊涂,可毕竟太年轻了,还没怎么经历过事。
“这事对于你们来说,不算大,但对于整个王家来讲就是大事。淑华,谢谢你。”
“谢我?”
“是啊!要不是你信任我,把这事告诉我,让我有了提前防备的会,要不然,等事情爆发时,可就真麻烦了。”
“真的?”
“恩!”
张淑华为自己能帮助到心上人的大忙,立马笑如花开。
见张淑华心情稳定了,王世华才继续问道:“淑华,你那姐妹跟你讲没讲,她认出对方是谁了么?”
“没有。”张淑华摇头道:“我问过她了,可她讲,当时对方蒙着面,加上天也有点黑,对方一上来就把灯笼弄熄了,根本就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王世华想了想,问道:“那她有没有讲,感觉是谁?”
“这个她提到过,感觉是西货场那几个小子。尤其是一个左脚有点崴的家伙,应该就是西货场那个小班头。”
王世华对跟在身边的彭鹏点点头,彭鹏又给王二林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即带着大队人马而去。
王世华则跟张淑华来到了王芳华的家。
恰好大狗子跟王世友联袂赶到,王世华进去探望了一下王芳华后,交代了几句后,就直接把事交给他俩。带着淑华,在王芳华的阿爹及其亲戚的陪同下,在他家大堂里喝茶。
见王芳华的阿爹老向里面看,还偷偷地给张淑华使眼色,王世华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笑道:“大叔,您放心,我会交代大狗子,今后会对你家进行重点保护,绝不会让人伤到你的家人。”
“多谢家主体恤。”
“不用!真要谢,也该是我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要不然,我王家讲不定会在这事上载一个大跟头了。”
随即转移话题,对正眉飞色舞的张淑华笑道:“淑华,今后,你也别乱跑了,出门时,身边要跟几个人,尤其是在晚上,尽量别出来。非要出来的话,让你阿爹陪你一起。”
全镇都知道张淑华将会是王世华的四夫人,谁敢碰她一根指头?可问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色胆包天,把单纯的张淑华骗去那啥了,自己这脸就丢到姥姥家去了。
“哦~!”
见张淑华满不在乎的应了声,王世华只能回头对杨丰笑道:“丰,你到隔壁去,把事和我刚才对淑华讲的话,一字不改的对淑华的阿爹阿妈讲一下。”
很快,张淑华的阿妈就跑过来,恭恭敬敬地保证今后一定把这疯丫头看好,定会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左右。然后,又骂骂咧咧地教训张淑华几句,才在王世华亲自送其出门的礼节下,耀武扬威的回去。
张淑华对此到不怎么在意,反而还嘀咕自己都长大了,阿妈还老管着自己。
对此,王世华一时还真不晓得拿她有什么办法。
“家主,其实,您可以给淑华小姐配一把枪,等您教会她打枪后,就有了自保的能力。就算她的枪法不好,但只要能扣动扳就成。只要淑华小姐不出镇,就算遇到危险,枪声一响,必然惊动大家,相信大家也能够及时救援。”
王世华点点头,扫了眼张淑华,又赞许的看着杨丰,笑道:“还是你这脑壳灵活,就这么办。”
正当王世华走向张淑华时,大狗子和王世友走了出来。
“家主,据芳华妹子所讲,差不多可以肯定是西货场的那几个小子干的。但根据他们熟门熟路的段和胆量,我觉得,这种事他们恐怕不是第一次干了。”
王世友的话一说完,大狗子就主动请缨:“家主,小的这就带人去把西货场的人全都抓来。”
西货场如今是龙塘镇唯一一个货物集散地,平日里,在里面打长工的年轻人就有百十来号人。想要抓人,得有王世华身边的将领带队,还得打着王世华的招牌,否则,万一有所反抗而引起了误会,就有可能演变成大火并。
“不用,我已经让老彭带队去抓人了。”说着,扫了眼王芳华的阿爹,对大狗子嘱咐道:“大狗子,虽然这次的事情与你没有直接关系,但也表明你们巡逻队平时巡逻不力,监管不到位的毛病,回去后要好好整顿一下。还有,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对芳华的家人进行报复,今后,要对这儿重点照顾,要是出了问题,我找你算账。”
“是!”这事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放过他的责任,自然庆幸事还没闹大,否则,他多年的功劳可就白拼了。
“还有,我已经让静叔过来,等他到了,你和他马上去灾民那儿打听消息,看看还有没有受害者。要是有,不管多少,都给我带来。”
“是!”
“对了,世友,这事该怎么处罚,你就按族规上的规定从重从严处理。要敢徇私,我拿你是问。”
“是!”
按族规,这种事从轻处罚的话,主犯坐年牢,从犯抽二十到五十鞭子。可谁让这帮家伙撞到了枪口上,属于严打期间犯事,自然就没好下场。从重处理:主犯从犯一律拉出来游街示众,然后主犯枪毙,从犯被编入敢死队,次不死,才能获得自由,重新做人。敢徇私舞弊者,比主犯下场更惨:不仅自己要被枪毙,家人还得被赶出王家。
这时,负责家族情报工作的静叔来了,大狗子自然将其拉到一旁去商量,王世华则在门口等待。
很快,快马来报:已经顺利将西货场周围控制住,正准备进去抓人。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王世华就放让下各司其职。
带着张淑华出门,正想着把枪交给她,没想到,张淑华却满脸期盼的看着大批护卫向西货场而去的场景,小声哀求道:“世华哥,我想去看热闹。”
“看热闹?”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抓人的了,更别讲一次性抓这么多人。”说着,瞥了眼王世华,低头小声道:“主要是我要不去看,等芳华问我时,我就没脸跟她讲过程,也太对不起姐妹了。”
你还真有义气!不过,想想刚才杨丰的话,王世华又觉得,还是让张淑华见见世面,增加些胆量也好,免得将来她一旦有了危险,会被吓得连对天开枪都不敢。
王世华刚一犹豫,张淑华立即拉着他的,边摇晃边嗲声嗲气的撒娇道:“世华哥~!你就让我去看看嘛~!去看看嘛~!”
要不说撒娇是女人对付男人的最好段,这招也适用在王世华身上。
“那你保证听话,不乱跑?”
张淑华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王世华只能苦笑着点点头,喜得张淑华立即欢呼雀跃的调转马头。
等来到西货场,张淑华的紧张之心就开始上头,不过,的则是兴奋与激动——她一点都没想到过安全二字,总认为只要有王世华这个大英雄在身边,就没人能伤害自己,却不知‘子弹不长眼’这句名言。
此时,西货场周边被观众们围的水泄不通,议论纷纷:有的说是要抓重要逃犯,否则,家主的护卫怎么可能亲自来抓人;有的说是里面的人犯事了,家主雷霆震怒,这才直接派护卫来抓人;更甚者说里面的人要造反,家主的护卫正在里面搜查武器弹药……
等见到王世华到来,众人纷纷低头行礼,却更为期盼事情的发展。
张淑华可不管这些,下马后,拉着王世华的就兴奋的向前冲。王世华怕她受到伤害,只能紧紧跟随。
来到货场大门口,王世华就不敢让张淑华再往里面去了。
拉住张淑华,看着不远处的工人被一个个地带出来,正在空地上集合,外围有二十个护卫提枪警戒,而四周高处都已被护卫占据,王世华知道,情况基本控制住了。这才对一个护卫问道:“情况怎么样?”
“回家主。弟兄们已经将四周控制住,为防止有漏网之鱼,彭大哥和二林哥跟带一队人马进去了。”
张淑华盯着那群被集合在空地央,抱头蹲地的人,看着看着,不由的失望的问道:“世华哥,这就抓完了?”
“恩!差不多了吧。”
“我还以为会打仗……最少也应该打架。没想到这么简单,太没意思了。”
王世华不由的被逗笑了:你是故事听多了,这里可是自己人,怎么可能闹那么大的动静,你当是土匪进村?
张淑华斜眼看着王世华,道:“世华哥,我们进去看看?”
见王世华点头,她兴奋的拉着王世华就向那群人冲去。
等来到这群人面前,她如同好奇宝宝似的,还想上前去看个具体,被王世华一把拉住。
正要不满的说什么,就在此时……
“啪!啪!”
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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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啪!啪!啪……”
突然传来的枪声,可把护卫们紧张坏了:另外家,别说家主,就是重要人物,也有好几年没听过刺杀之事了。而在王家,别的重要人物也有些年头没遇到过刺杀之事,可独独王世华今年已经被刺杀过两次了,如今还来,还让不让护卫们有脸活了?
护卫们立即把王世华围在间,层层之下,枪口对外。尤其是铁牛,端着轻枪就站在了王世华的右前边——枪声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但接连传来的枪声,让大家又稍稍松了口气:如果只有一两声枪响,有可能是刺杀,可要是跟打仗似的接连传来枪声,那就只能是那边的护卫们在抓人,而目标在抵抗。
张淑华听见枪声就愣住了,直到王世华第一时间把她拉到身后,她才回过神来,吓得面色立马就白了,死死地抓住王世华的衣服,浑身都在颤抖。
“都别慌!”眼见看押那群搬运工的护卫也要过来,王世华大声制止:“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并不是对我,都别过来。”
“二狗子,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是么子情况。”
等二狗子带人飞奔而去,王世华心头稍稍松懈了一点,感觉到身后的张淑华正在颤抖,转身把她拉到身前,然后,按着她的肩膀,两人蹲下。
“怎么,害怕了?”
“不……不……怕!”
王世华一看,乐了,打趣道:“你这到底是害怕了,还是不害怕?”
“不……不怕!”
王世华点点头,掏出把盒子炮递给她。可张淑华连抓了两下,居然都掉在地上,不得已,王世华只能把枪硬塞到她里,笑道:“这枪送你了,今后要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用这枪打他。要是实在不敢杀人,你就对天鸣枪,大家听到枪声就会来救你。”
“我……我不要。”说着,就要丢枪,王世华却抓这她的,正色道:“这是防身用的东西,不要不行!”
“我……我……”
“好了,别推来推去的。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就拒绝,今后我还怎么送你别的东西?”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也不知张淑华这小脑袋瓜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圆,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双眸放出异样光彩,身体不抖了,枪不仅不丢了,反而死死地抓在里,如同抓着宝贝。更绝的是,原本苍白的面色,居然如白纸上滴落上红墨汁,嫣红无比……这可是王世华第一次送她东西,定情信物啊!
“啪!”
听戏了几分钟后,又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王世华赶紧站起来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打了!打了!”
“都别开枪了,家主要抓活的。”
“这狗日的居然敢开枪反抗,冲上去,抓他狗日的。”
一阵大叫声传来,从叫喊声的意思分析,目标被打,王世华的眉头舒展了许多。
稍稍等了会儿,见身后没传来张淑华的声音,王世华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张淑华乖宝宝似的站在身后,低着头,摸宝贝似的摸着枪,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正想问问,却见一大群人八脚的拖着几个人向这边跑来,王世华又只得把精力放在这边。
等众人跑近,王世华让护卫散开,仔细看去,却见个**上身的家伙,被绑了个结实,一到跟前四五米的地方,就被护卫按到着跪在地上,用枪指着。其一人右肩膀上有个血洞,显然是刚才用枪抵抗者。
“你们受伤了没有?”
“没有!”
听见众人开心的大声答道,王世华却笑着指着一个护卫的脸,道:“扯淡,你脸上不是有血么?”
“家主,这是小的冲过去抓这家伙时,被子弹擦了一下脸,没事。”
一听这家伙敢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扑上去抓人,勇气可嘉,必须鼓舞。笑道:“不错!回头到大管家那里领五十斤大米,你们每人也领二十斤大米。”
“谢家主赏赐!”
如今赏赐大米比赏现大洋要来劲的多:在那些粮商们的炒作和操控下,市场米价早已从十天前的毛二一斤,涨到了如今的九毛了,突破一块这个惊人的大关,指日可待。可以说,很多时候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米。在护卫们看来,赏赐大米,不仅比钱好,更重要的是面上有光——别人有钱都买不到米,自己却有白粒粒地大米。拿大米比拿大洋哄妹子的家人可要有用的多。
“世友,都抓齐了么?”
“回家主的话,还未审问,不晓得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王世华左右看了看,指着左边那排房子,道:“就到那边房子里,把来龙去脉给我审个一清二楚。”
西货场以前是由王世荣坐镇,专门跟田家的货场打擂,练武场的性质大于疏散货物的功能。如今,田家货场早就建设成了住宅区,王世荣也已参加了抗战,物是人非,这里到成了真正的货物转站,不过,王世华已经有小半年没来这里视察,甚至连谁管理着这里也不知道。
借着这个会,王世华决定把这里好好看看。
走到那群抱头蹲地的人面前,淡淡地问道:“谁是这里的管事?”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年人想要站起来,却被护卫呵斥一声,讪讪一笑,又蹲下,却举着答道:“回家主的话,小的王吉恩是这里的管事。”
“你起来,带我四处走走,把货场的情况跟我好好讲讲。”
西货场以前只占地十来亩,后来把田家赶出龙塘镇后,田家的货场空闲下来,便把西货场周围的百姓居所跟田家货场对换,如此一来,王家西货场几乎扩大了一倍。
货场心处是排两层楼的砖瓦结构,是工人的住宅之地。连接着一栋层高的房子,那是办公之地,最顶层处还有两个小型炮塔,里面布置了两挺轻枪,用于火力封锁全场。四周则是高大的砖瓦方,专门用于存放货物,货场四周全被四米高的围墙围起,上面设有防止攀爬的尖锐油竹钉。围墙每隔二十米,还有一个六米高的简陋岗哨……看似简单,实则是精心部署。既能对外进行一定程度的抵御,又能对内进行火力压制。
总共二十个大货房,是个贵宾专用的小货房。
通风防火防水等设施,王世华都检查的极为仔细,尤其是听到王吉恩说,货场里原本只养了两只专门用于捉老叔的猫,他觉得不够,又花钱买了八只猫,才算灭绝了货场的鼠患,立马就对王吉恩的心思缜密感到很满意。
打开第十一个大货房,王世华首先看向地面,见没有灰尘,满意的点点头:“多久打扫一次?”
“回家住的话,小的知道这里的重要性,所以,小的特别重视卫生和安保,外面每天打扫一次,这里面每天都得打扫一次。就连岗哨都增加了很多暗哨。”
以前王世荣管理这儿时,是天打扫一次,如今这个王吉恩能自己琢磨出这些,可见他是下了些工夫的,是个人才。
又查看了一下四周,很不错。王世华的心情也好了很多,笑着吩咐二狗子:“王执事管理的确实不错,下面的人也是用心办事。二狗子,回去告诉大管家一声,赏五百大洋给王执事,下面的人每人赏一百大洋,以资鼓励。”
“小的谢家主厚赏。”
“不用谢,这是你们应得的。不过,还望你们今后继续努力,货场重地,关乎我王家的名声和商业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是!”
刚出门,王世友就拿着审讯笔录过来了。
看到王世友面色紧绷,王世华刚刚好点的心情,立马跌落谷底——如果不是事情严重到一定程度,王世友绝对不敢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等脸色。
“家主,根据他们的交代,总算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请家主立即下令,让我把相关人员全部抓起来过堂。”家族制度下,可不是事事都要讲究个证据确凿,只要推理合理,多半就是认定的事实。尤其是在一些家族大事上,很多时候都是宁可杀错,也绝不放过。
这次事件,并没有涉及到王家高层,但参与的人数很多,更为严重的是,在年轻人当众带起了一股很不好的歪风邪气。
刚才开枪抵抗的叫王星,今年才20岁。欺负灾民,淫辱灾民的妹子的事,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绝不是第一个,最少,他第一次干这事,是他的堂哥带他去的。第一次就被这种刺激弄的如同上瘾了一般,可堂哥谨慎,许久才会做一次,他哪等的不及。两次之后就自己干,直接带坏了跟他要好的几个朋友……这就是一颗老鼠释怀了一锅粥!
而干这事的段也极为简单有效:一是威胁:王家强势,这里又是王家的地盘,受辱的妹子及其家人哪敢声张。加上这种事很丢脸,就算受辱,也多半选择了忍气吞声。如果听见风声,见受辱妹子要闹事,那么,第二个段就来了:粮食!灾民的日子可想而知,能得到几顿饱饭……说白了,就是萝卜加大棒的效果。
而让王世华万万没想到的是,故事接下来的发展,已经严重到有泛滥的趋势了……连锁效应之下,想不下重,用人头来制止歪风邪气都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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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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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民的忍气吞声,不仅没有让这些人有所收敛,在**的驱使和受害者的沉默下,反倒助涨了他们的肆无忌惮。
而王家高层未能及时察觉这一点,就注定会产生连锁效应。
首先,越来越多的人去捡他们眼的‘便宜’;其次,灾民们虽然敢怒不敢言,可怨气在聚集;再次,灾民一些胆大之人,见到这里面有赚头,便与这些人内外勾结:一边替他们欺负灾民,一边又为王家的坏分子提供情报,直至发展到如今,达到王家的坏分子看上灾民的哪个妹子,他们就将其绑去,供其淫乐。只为从赚取一些糊口的粮食。最后,王家的巡逻队也渐渐被腐蚀了:一开始,有些受欺辱的灾民跑到巡逻队去告状,巡逻队真是花了大力气追查,结果,见到是王家人欺负灾民,加上大家都是年轻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说点好话,送点礼物,大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了——欺上瞒下。
任何队伍,一旦讲起人情世故来,就是腐烂的征兆。
还有一个恶劣的影响:眼见灾民被糟蹋的妹子越来越多,有好几个妹子受不了侮辱而自杀了,可王家人对此却视而不见,就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不得已,一些心黑的灾民,为了全家糊口,居然逼迫自己的女儿去讨好这些人。这真是走投无路的表现。
反过来,粮食被看管的紧,这些坏分子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粮食去交换女人?于是,他们一些人就开始敢拦路的买卖,另一些人,如王星这样的,仗着守仓库的便利,开始偷仓库里的粮食或别的货物……一切的一切,都是腐烂的开始。
想当年,八旗子弟横行天下,可夺取天下后,为什么在短短几十年之后就成了豆腐军?就是因为内部被各种诱惑给腐蚀烂了。想象一下,如果这股风气刹不住的话,等连锁效应聚集到爆发的那一天,那就绝不仅仅是王家的名声,或者是灾民的一次暴乱,而是王家的武力根基烂了。没了团结和强悍的武力,王世华的一切谋划都会成为水之月——一场空。江叔为什么会说向家的毁灭指日可待,因为江叔由小窥大,一眼就看出了向家的根子烂了。
听到这儿,王世华忍不住看向浑身是血跪在那儿的王星。双眸入星,杀凛冽!
想了想,将王世友拉到一旁,小声道:“你是长期掌管家族刑狱的,审问的事交给你,可抓人的事还是让别人做……世友,这次注定要得罪很多人,对你将来不好。”
掏出虎符,对杨丰和二虎招了招,等他俩过来后,笑道:“丰,交给你个事。不过,先讲好了,这次肯定会得罪很多人,你要是有犹豫,我绝不怪你。”
“家主,小的投奔您时,就发过誓:小的就是您的一条忠犬,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想上位,不得罪人怎么可能?但只要跟着家主就能万事大吉。这点,杨丰门清的很。再说,听话听音,王世华都这么说了,事后虽然不会怪他,可今后他也别想再出头——在领导心的印象,往往都是瞬间决定的。
“那好,你立即到老司城调五百兵马过来,按这份名单抓人,争取一个也别放过。”说完,把虎符递给二虎,道:“二虎,你从镇上抽调一五百千人,再从老司城里调五百人出来,你带着一千人去镇外的灾民区找大狗子和静叔,把灾民那些黑了心的皮条客都给我抓来。剩下的一千人则在镇上的东西两头各留两百人进行盘查,再放六百人到镇子南北两面进行堵截。”
“是!”
“我不管你们用么子方法,我只要结果。”王世华冷冷地看着他俩,冷冷地问道:“晓得我的意思么?”
“晓得了。“
“不论是不是王家人,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
随即,二狗子给王世华搬了把椅子和茶具,王世华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天色,不知道想什么。
虎叔等老叔和铁石头等人都被惊动而来,王世华也仅仅是面色冷峻的对他们点点头,连个座都没赏赐,就这么让他们站在身后。
见王世华正在克制暴怒,谁敢当面问,只能暗相互打听。但是谁也不知道具体,只知道王世华这次是动了真怒。而四周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响在提醒他们,有大事正在发生。
很快,名单上的人陆陆续续地被抓来,王世华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依旧抬头看着天。二狗子灵,一挥,就让他们分批跪在那儿。
“世华,都从老司城里调兵过来,出么子大事了?”
张翠云的问话,王世华就不得不答应。边让二狗子给她搬把椅子过来,边淡淡地答道:“我带领着大家跟外人斗智斗勇,拼死为我王家子弟谋福利,可他们倒好,居然在背后捅我一刀,挖我王家的根基。翠云,我要杀人。”
张翠云点点头,坐下,没有问话,可眼神却如定位仪一般,一下子就盯住了站在王世华左边的张淑华。只因现在王世华明显在发火,不好为儿女私情上去触霉头,才不好问。小梅倒很灵,拿起扇子,走到王世华左边,有意把张淑华挤开,冷冷地扫了眼张淑华后,给王世华扇风。
也不知为何,张淑华一见到张翠云这个本家,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再无平日里的欢笑和大咧,立马低头,小紧紧地握在一起,一副害怕的样子,被小梅这么一挤,就很主动的让开。
有了张翠云这一开口,几位老叔就好开口相问了。
“家主,出了么子大事?能不能给我们透个底,我们也好做准备。”
王世华简单的把事一讲,虎叔等人立马就想到了这事的恶劣性,纷纷大怒。
王世华却风轻云淡的笑道:“几位老叔,还请你们到老司城里坐镇,今儿这事,你们就别参与了,免得到时候有人求到你们头上,让你们为难。”
“有么子可为难的。我王家如今正是蒸蒸日上,可这些人却敢在眼皮子底下干这等坏我王家大事的行径,谁要敢来求情,我直接将他打出去。”
见王世华笑着点点头,没说话,虎叔几人也只能对王世华抱拳道:“多谢家主体谅,我们几个这就回老司城去看着。家主,您要有么子吩咐,派人快马来讲一声就成。”
王世华起身对几位老叔抱拳送行……自从上次几位老叔为何梅而逼迫王世华的事后,王世华就有意无意的在减少他们的权力。否则,今天这事要放在往日,王世华绝不会如此不给面子的把几位老叔赶回老司城去。
“老爷,你把几位老叔都叫了回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王世华看了小梅一眼,又看着慢步离开的虎叔等人,想着:几位老叔虽然有时候做事不经过脑子,可他们对王家的这份忠心是没的说。为王家操劳了一辈子,到了晚年却被家主嫌弃,会让勇士们心寒。
“几位老叔!请等一下。”
虎叔等人面色原本有些落寞,一听王世华这话,赶紧回来,各个期盼的看着王世华。
“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好在小梅提醒的及时。”
“没事!家主,您有么子吩咐?”
“我让丰到灾民区去抓人,让二虎到镇里抓人,可他们都有点年轻,我怕他们镇不住场面。所以,虎叔,劳烦您立即抽调一千人,到镇公所去坐镇,一旦哪边出现纰漏,还望您能及时补救。”
果然,虎叔那原本有些落寞的脸色立马就满面红光,大笑道:“家主,您放心,我倒要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时候给家主添乱。我这就去看着。”
说完,大踏步而去。
王世华站起来,对几位老叔笑道:“几位老叔,我这还有几件事,需要几位老叔帮忙:一是丰和世友那边去了这么久,人没抓回来几个,但枪声却时不时的响起,我怕他们镇不住场面,尤其是所抓之人有人倚老卖老的话,那就不好办了。所以,我需要两位老叔分别去帮一下他俩。二是为防止有人逃跑,镇里的东西两边都需要人围着,这又需要两位老叔去盘查。嘛,我还需要一位老叔带人到镇子北边的山上堵截。还有就是老司城里确实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叔亲自坐镇……人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几位老叔帮忙。可几位老叔的本事都放在这儿,我是真不晓得该如何安排。这样吧!你们六位老叔自己去分配,如何?”
其实这些事只能算是亡羊补牢而已:都惊动了这么久,要跑路的人,早就跑了。但这表达出王世华依旧对老叔的重视,是一种必要的驾驭段和笼络人心的方式。说白了,这就是个门面工夫,表明王世华依旧信任他们而已。当然,如果加上先前的冷落,也可以算是王世华对他们的一种警告:我能提拔你,也能踩死你,全在我一念之间。
几位老叔互相看了看,达叔坏坏地笑道:“几位,家主不好得罪人,我们也得上道不是?没讲的,按以前的老规矩来吧!”
“剪刀石头布!剪刀石头布……”
王世华笑眯眯地看着几位老叔围成一圈,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决定——划拳!
等达叔边怪自己运气不好边走人后,王世华无奈的摇摇头,背着看着天空,对这些犯人和货场外越聚越多的观众不闻不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小时后,货场里已经跪了波人:货场里的一百多名工人灾民的四十个恶人和六十个王家的坏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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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抓齐了么?”
“还差最后两个。”王世友边翻看名单边回答。然后左右扫了眼,弯着腰,小声问道:“家主,还请您明示:这些犯事的该重罚到么子程度?”
不由王世友不谨慎,别的不说,光是六十八个王家子弟,带头者十一人,如果都枪毙的话,过于严重。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世华比他狠得多。瞥了眼那边,冷冷一笑,道:“带头者,无论多少,全杀了。从犯一律按规矩办……不!在这基础上还要加上,每人抽二十鞭子,做年劳役。”
按族规,从犯只需编入敢死队,次不死就可获得自由,如果战死,按烈士算。平时可以回家,只需每天傍晚到刑堂报道一次即可。现在特意加了这两条,可见王世华心头的怒火有多重。当然,如果敢逃跑,全家连坐。
王世友一时有些没回过神来,看向王世华,正好王世华回头看过来,目光冷峻,吓得王世友赶紧低头答了声:“是!”
想了想,又看向那些灾民的恶人,小声问道:“家主,那些灾民的犯人该怎么定罪?”
“这还用问?全杀了。”
“全杀了?”
“恩!等把他们所犯的事告知大家,再游街示众后,一个不留。”
说实话,对此,王世友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王家向来团结且护短,敢在王家地盘上犯这等恶事,杀再多也不稀奇。
“对了,家主,那些工人犯事的都提了出来,您看剩下的是不是……”
“他们是没犯这等恶事,可你能保证他们就没有偷东西的?你去问问吉恩,这两个月,仓库里少了多少东西?这口子要一开,还得了?再讲了,就算他们没偷,可其必定有人知情不报,所以,必须给他们一点警告,让他们先跪着长长记性,等完事后再放了。”
“家主圣明……哈!二林回来了。”王世友正要继续拍马屁,一见百米外的大门口进来一群人,仔细看去,立即笑道:“家主,您看,他们把人绑回来……咦~!怎么只有一个?”
王世华也站起来,仔细看去,却见达叔和王二林正带头向这边走来,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又都走了回去,对一个跪在地上的老妇人吼了几句什么,这才向王世华这边走来。
“家主,我们回来了。”
“恩!可有弟兄受伤?”王世华一直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能先问事,而应该先问人。这叫关心下属,看似没什么大作用,但任何东西都是建立在点滴之上,这种关心的效果迟早会显现出来。所以,他一直都是先问下的安危,然后才问事。
“多谢家主关怀,没有弟兄受伤。”王二林感激的看向王世华,又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道:“只是,那个王川抵抗的厉害,死不投降,我一不小心一枪打到他脑壳了。”
“打的好!对于这些目无王家法纪,死不悔改的死硬分子,见一个杀一个最好。”
王世华扫了眼多嘴的张翠云,得到的却是白眼,无奈,只能对王二林点点头,表示认可。
“刚才在门口怎么回事?”
达叔笑道:“那妇人的孙子,那!就是那家伙,就是他犯事。那妇人倚老卖老,一路追着喊冤。本来不想搭理她,没想到到了这儿,她的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起劲,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呵斥了她两句,她才没脸继续喊冤。”
“达叔,您喊的么子话?”
对于张翠云这问题,达叔不好自己回答,看向王二林。王二林很上道的笑道:“回主母的话,达叔就对那妇人讲:你孙子祸祸妹子时逍遥快活,怎么就没想到今天?你怎么就不晓得劝阻?哦!现在事发了,被家主拿了个正着,你倒喊冤了。你问问周围的百姓还有被你孙子祸祸的妹子,她们答不答应?她们冤不冤枉?那妇人被达叔讲的哑口无言,再被大家一番冷嘲热讽,没脸再问,只能跪在那里求家主和主母开恩。”
“开恩?开个屁的恩!”张翠云勃然大怒,道:“翠红院就在镇上日夜开着,是条好汉就该去外面找钱,回来后到那儿逞英雄,软蛋到欺负无寸铁的妹子,仗的还是我王家的势。这样的人,见多少就该杀多少。”
你好歹是当家主母,有点威仪行不行?张口闭口都是杀,比泼妇骂街还厉害,你让我这脸往哪放?
可对于张翠云,王世华是真的没什么办法,只能赶紧打岔,对世友道:“世友,接下来的事,由你主持。位老叔,麻烦你们帮忙看着点,别让人捣乱。还有,大狗子,等完事后,你来见我一下。”
等几人称是后,王世华对张淑华笑道:“淑华,你别只顾着自己看热闹,也让你那受气的姐妹来看看,好好出出心头的恶气。”
正满脑子都在想脱身办法的张淑华,一听这话,撒腿就往外跑。
张翠云翻着白眼,骂道:“真是个野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
然后又怒视王世华,却淡淡地问道:“真不晓得你到底看她哪一点?”
“大姐,这你就不晓得了。老话讲:娶妻娶德,娶妾娶色!这妾要是不漂亮水灵点,老爷他……他……”小梅看着张淑华的背影,满嘴酸味的接话。可说着说着,猛地发现自己也是小妾,而张翠云是妻,这么讲,不是连自己和张翠云都算进去了么?赶紧闭嘴。
王世华有点尴尬的摸着鼻子,扫了眼四周:还好,下们都很灵的转身,不是看天色就是看风景,没一个敢回头看过来。
“满嘴怪话。”王世华有点恼羞成怒的骂了句,见张翠云凤目怒睁,赶紧笑道:“这天也怪热的,都晒了这么久了,也该回家了。走,都给我回家吃饭。”
说完,不等她俩回答,背着转身走人。
骑在马上,来到门口,百姓们赶紧低头让路。却见几十个老幼妇孺跪在路间给王世华磕头。
带头的那人更是哭诉道:“家主,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求您看在大家都是本家的份上,饶过他们吧?”
“是啊!家主,他们都晓得错了,今后绝不会再干这种糊涂事了。”
“家主,我那小儿子跟您打仗时很是勇猛,这次只是脑壳一时发热,才干出这种蠢事,求您高抬贵,饶他一命吧?”
面对这几十号人,王世华一时还真为难:下马扶他们,他们必定会打蛇随棍上,到时候,处罚很可能就成了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不仅不能起到震慑作用,反而很可能会助涨了这帮人继续犯事的胆量;可要是不搭理她们,又怕人讲自己不亲民,伤了大家的心,百姓们口口相传之下,天知道会把自己形容成多么可恶的人。
王世华是不好做决定,但有人能替他做这个主,而且,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胆量,都是不二之选。
“啊呸!”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张翠云,提起马鞭指着他们,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倚老卖老的东西,也有脸跟我提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
张翠云这一骂,四周立即鸦雀无声。
“你们家主在外面跟人拼死拼活的为么子?还不是为了让王家百姓能吃饱穿暖。你们倒好,刚吃了口饱饭,居然就饱暖思淫欲,反过头来在背后使刀子,坏王家的名声,破坏家主继续带领你们过上富裕日子的大计。再讲了,他们犯事时,你们为么子不劝阻一下。哦~!现在他们事发了,你们就跑来求情了。我呸!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
百姓们看向那几十号人的目光有些愤怒了。而那几十号人,虽然可以找歪理来反驳,但主母气场强大,谁敢在这时候出头找霉头?只能低头继续听着。
“你们也不想想,要是你们家的女儿被人这么祸祸了,你们会跑来求情,我看,到时候你们恨不能生吃了对方……不错!你们可以讲他们是灾民,不是我王家人,我们王家没必要为了外人而动用家法。可我告诉你们,灾民也是人,大家要平等相待,要不然,万一哪天你们也出门讨饭,别人这么对你们,你们会怎么想?怎么做?所以,不要跟我提什么外人自己人,在我眼里,这些祸害杀一万遍都不解恨……这股歪风邪气要不刹住,我王家将来岂不是要大乱?到时候,没了规矩,全是土匪当道,我王家的百姓还有活路么?”谁说张翠云没脑子的?没见她边说这话,边看向路边成群结队的灾民们么?而且,她这话立即就得到了灾民们的掌声和叫好声。
“再讲了,这些人真要是条汉子,有这半路祸祸妹子的胆量,还不如去当土匪干无本买卖来的痛快。到时候得了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翠红院找姑娘玩,那才叫英雄,而不是背后里捅刀子,坏我王家的名声,让我王家成为别人的笑话的软蛋。真要没了族规家法,让这些人继续祸乱下去,大家今后出门别讲无颜抬头走路,就是商贩的家人,也不敢从我王家地盘上经过,长期以往,商路绝了,我王家没了税收,我王家的族人吃什么去?难道都边喝西北风边讲大家的亲情?”
这下,百姓们轰地一声议论开了,看向那几十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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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他们不仅祸害了灾民的妹子,连我王家自己人的妹子,也有人被他们祸祸了,这得色胆包天到么子地步才会对自己人下?而且,还内外勾结,不仅祸祸妹子,有的都开始偷家里和仓库的东西,为的就是满足一己私欲而铁了心的要将王家毁于一旦。大家摸着良心讲讲,这些人该不该受罚?”
“该!绝对该罚。”
“对这种在窝里横的软蛋,抓住后就该直接打死了事。”
“主母讲的对,真纵容他们继续下去,我王家的末日就到了。到时候,没了商路,大家又得回到以前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而家族没了税收,养不起兵,我们不仅要被别人欺负,就是我们的妻女也得跟着遭殃。我看呐!对于这帮蠢货,该点天灯,看谁还敢不顾大局。”
张翠云笑盈盈地对周围抱拳以示谢意,又对王世华得意的翻了个白眼后,才对二狗子叫道:“二狗子,你还在那里发么子愣?还不快去开路?谁敢阻拦,打死活该,家产没收充公。我倒要看看,谁敢犯众怒?”
果不其然,还没等二狗子上前呵斥,这几十号人就在大家的喊打喊杀声,羞愤难当的掩面而逃。张翠云却得意的“咯!咯!”笑了起来。
要不说,这世界上传播最快的就是流言蜚语。
张翠云在大庭广众之下刚说完这些话,她一路所过之处,不时的有灾民爬到马儿边,给她磕头道谢,口口声声称她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而张翠云此时却变成了高贵大方的贵妇,很有耐心,很有礼貌的下马,不顾对方身上的肮脏,亲自一一扶起对方,最后居然含笑着下马不行。让王世华很是郁闷:拜托,要不是我下令每天给你们施粥,你们早就饿死百八十遍了,不知道感谢我,给我磕头也就算了,却为了她这几句话而对她感激万分,真让人想不通。
只有在老司城城门口,王世华总算找回点平衡。
“世华,你看,你做了这么多好事他们不晓得感谢你,我几句话就让他们把我当菩萨看了。嘿!嘿!还是我厉害吧?”
“恩!”王世华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重重地应了声。
“别吃醋。其实,我觉得我刚才的话讲的并不完美,要是我再加上一句‘要是我张翠云不是你们的主母,而是个路过的外人,他们岂不是也敢把我祸祸了?’我想,那就……”
没敢等下,王世华一把捂住她的嘴:天地良心,作为当家主母,你在家里关起门来拿大刀耍横,口无遮拦的自来疯也就算了。可你这话要当众讲出来,那是要死人的。最少,那些从犯就休想有一个能活下来……就算他们想活,可王世友绝对会派鞭刑高上去,不用二十鞭子,只需十鞭子就能让人断气,甚至直接弄死算逑——开什么玩笑?当家主母都拿自己当目标了,你还连这意思都体会不到,那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王世华心有余悸的向后看了眼,见大家跟的比较远,应该没听见这话,这才放心了些。低声威胁张翠云:“翠云,我虽然不屑于打女人,可今后你要还敢当众这么口无遮拦,别怪我当众抽你哈!”
“哼!还不晓得谁抽谁了。”张翠云不屑的扫了眼王世华,满不在乎的夹了下马腹,带头冲进城。
王世华郁闷的一头钻进阿霞的房间,枕着阿霞的大腿就瞪着天花板发呆。阿霞性子安然,什么也没问,却哄孩子似的清唱着小曲,让王世华找到了心静的港湾,慢慢睡着了。
“砰!砰!砰……”
不知过去了多久,陡然想起的枪声将王世华惊醒。
本能的坐起来就摸向腰间的枪。看了看周围,见一切如旧,这才放心下来。
扫了眼挂钟,见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笑问着阿霞:“我睡了多久?”
也真苦了阿霞,王世华从小就喜欢枕着她的大腿睡觉,让她慢慢地被练成了腿功。
“差不多个小时。”
王世华点点头,对外叫道:“外面谁当值?”
“我!”
“石头,怎么是你当值?”石头是狙击,为了雪藏他,王世华特许他不用当值,所以,一见是他,不由的有些讶异的问道:“你堂客不是要生了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想到堂客要生了,铁石头的面色不由的流露出几分笑容,话也多了点:“虎叔讲最近不太平,今儿又出了这种事,特意叮嘱我这几天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你。”
不喜多言之人,性子都比较倔强。自己的意思到了就成,讲客气反而显得虚伪。
王世华点点头,边向门外走去边问道:“我刚才听到一阵枪声,外面出了么子事?”
“肯定是在处决那批犯人。”
王世华一愣,一拍额头,这才想起了上午的事。
然后跟铁石头坐在大厅里喝茶,等待着下面的人来汇报。
很快,大狗子和王世友就联袂而来。
十一个王家子弟的坏分子,四十个灾民的恶人,总共五十八人,全在老司城西边的小河边处决。
听完这汇报后,王世华却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那儿正修建商业住宅区,今后不能再到那儿处决犯人了,得换个地方。”
“家主,那就改在镇子西边两里多地的岔路口左边的河边。”
“恩!今后就选在那儿。对了,对于这次处决这么多犯人,百姓们有么子议论?”
“百姓们都拍叫好,尤其是那些灾民,更是把您视为青天大老爷,很多人……嘿!嘿!”随着王世华瞪大着眼睛看过来,大狗子知道王世华这是要听实话的意思,也讲不下去了,只能尴尬一笑,道:“灾民们是真的视您为青天大老爷,只是我们这边的百姓也有少数人在讲怪话。”
“么子怪话?”
“他们讲,您以前只知道杀自己人,这次,总算是杀外人杀的多。”
王世华冷笑一声,道:“我不管么子外人不外人,我只晓得公道自在人心。”
说完,看着大狗子,眼神渐渐犀利起来:“大狗子,你晓得我为么子把你叫来么?”
“晓得,小的这次犯了个大错。”
“哦~?讲讲。”
“第一,小的没能及时察觉,才导致事情越演越烈,腐烂到这种程度;第二,小的知情不报,因私废公,不仅让我王家子弟被带坏,就连巡逻队里的一些人也受了影响,因而造成了极坏的风气;第,小的没能摆正位子,才有了护短的私心,差点就坏了您的大事。”
“那你晓得该怎么做了?”
“晓得。如果家主继续让小的当镇公所的保安队长,小的回去后定会整治风气,规范大家的行为,绝不会再让这种事重演。同时,按家里的规矩,小的等下就到刑堂去受罚。”
“行!既然你晓得自己犯了错,又晓得怎么做,我也就不讲你了。不过,你得记住,下不为例!”
“是!”
“下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的王世华正坐在门槛上发呆,二狗子就不得不打扰他。
“家主,方县长来了。”
“这么快?”
二狗子一愣,不明白王世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昨天我才杀了那么多人,他就这么急着上门来找事?”昨天下午四点多杀的人,方县长却在今天早上就已经赶到老司城,这也太急了点吧?或者说,表明方县长对这事感到异常愤怒。
见二狗子摇头,王世华赶紧让二狗子去把江叔请来,先陪方县长到书房里喝茶。
“黄鼠狼大驾光临……呃~!不对,是方县长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小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面对方觉,王世华只要心里不痛快或者带有敌意时,总是爱想起黄鼠狼。其实,反过来说,这也是一种试探:如果方县长真的正在气头上,自己这么一刺激他,他肯定暴跳如雷的借题发挥。反之,那就是个人问题,自己受点嘲讽也应该。
方县长气的连身子都没动一下,放下茶杯,怒视王世华,道:“王家主,你好歹是一个世家家主,怎么老爱跟我占口头便宜,有意思么?”
王世华嘿嘿一笑,并不在意的坐下,等二狗子上茶后,还友好的拿起茶杯对方县长一比,做了个请的势。
闲聊了几句老天爷怎么还不下雨的开场白后,王世华主动进入正题:“方县长,您是为昨天的事来的?”
“昨天?”方县长一愣,随即笑道:“你是说你杀了那几十个流氓恶棍的事?”
见王世华点头,方县长愤恨道:“我方觉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辱奸**女的狗东西。就这种人,别讲你才杀了几十个,你就是杀了几百几千个,我方觉也只会为你叫好。你一枪杀了他们算是他们的造化,要是落到我里,我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王世华心头一惊:既然你不是为这事,那到底出了么子大事,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大清早就赶了百里路找上门来。
“方县长,那您这次来,有么子指示?”
“粮食!”
“粮食?”王世华心头大怒:一次次上门来敲诈,你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你这是么子表情?”方觉一愣,随即释然般的笑道:“别把眼睛瞪的跟灯笼似的,放心,这次我不要你家的粮食。当然,你非要给我,我也不嫌多。”
“那你的意思是……”
“你家二小姐打十招时,我不是跟你讲过,省里要调拨给我十万斤粮食的事么?现在,粮食就要启运,想请您保证飞鲨寨到沉刀镇这几百里水路的安全。”
王世华难掩内心的狂喜,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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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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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县长,你放心,我王世华一口唾沫一个钉,讲话绝对算话。只是我那保靖团的事……”
“大家合作嘛,自然要讲诚信。”方觉边说边掏出一张奖状似的的大纸,对王世华一比,笑道:“事情已经办好,只要填上你的名字,再加上我的名字和县政府的公章,就正式生效了。”
可惜,王世华不知道这玩意儿就要成满大街都是的白菜价了,就更不可能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别的不讲,只说程序。想要申请,首先就得层层上递,方觉要不签字,不盖上县政府的公章,如何往上申请?上面又怎么可能批准?反过来说,既然上面批准了,那么,方觉现在上拿的那东西,就是一张专门用来欺骗王世华的废纸,真正的委任状,昨天晚上就锁在了方觉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王世华乐的眼睛都笑眯了,搓着就要去接委任状。方觉却大模大样的把委任状折叠好,重新装进口袋。气的王世华差点就扑上去抢夺了,好不容易克制住冲动,恼羞成怒的问道:“方县长,你这是么子意思?”
“这委任状自然要给你,但前提是我们的这次合作得成功。”
王世华一愣,随即郁闷起来:这年头谁相信谁啊?方觉又不傻,怎么可能在没见到粮食前,就屁颠屁颠地跑来给自己送委任状?更关键的是,这么一来就打破了王世华针对方觉这批粮食的一切谋划,由暗的破坏者变成了明面上的保护着,否则,这委任状就得长翅膀飞走了。这与信不信任无关,而是防范的一种最正常的段。此时此刻,王世华心头真想一把掐死方觉算逑。
见王世华有些恼羞成怒的不说话,方觉笑道:“你放心,我方觉只要见到粮食,就一定说话算话。”
“行!不过丑话讲在前面,要是这批粮食在进入飞鲨寨之前,出了么子事,你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方觉一听,似笑非笑的看着王世华,淡淡地问道:“怎么,你很希望这批粮食出事?”
“以前我巴不得它出事,只要不是我干的,我就乐意在一旁看戏。可现在,算你扎实,害的我不得不上心保护。”
方觉一听,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让王世华更为纠结。
有了这种纠结,王世华就没什么心情跟方觉磨牙,跟方觉约定运粮船队抵达的日子和交接的续之类的细节后,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讲了,直接起身送恶客。方觉不仅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兴高采烈的给王世华抱拳打趣着“气大伤身,王家主一定要保重身体”之类的话,气的王世华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江叔,这事我越想越气,越想越纠结。”
“家主,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气?再讲了,他答应当场给你委任状,你不仅没吃亏,反而还大赚了一把。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你看看姓方的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个破县长也敢威胁我,真想抽他耳刮子。不行!绝不能让他如此得意,非得给他找点事,让他晓得我王世华不是那么好惹的。”
江叔知道这是王世华要破坏掉这批粮食而找的借口,却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江叔,你别摇头啊?快帮我想个办法,让我出出这口恶气。”
“哎哟~!么子事能把我的好女婿气成这样子?快讲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抬头一看,却见何梅抱着翠翠笑盈盈地进门。
“何姨,您怎么来了?”
“阿霞讲你又杀人了,让我来劝劝你:为了孩子,少造杀孽。”听这语气就知道,何梅对于杀人之事,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想想也是,作为一个妖孽般的智谋之辈,要是连这点硬心肠也没有,当年又如何能在王家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边把孩子递给王世华抱边问道:“对了,世华,出么子事了,把你气成这样?趁我这几天高兴,跟我讲讲,我帮你出出主意。”
这事何梅也知道,还给王世华出了上下策。
可没想到,等王世华把方县长拿委任状威胁自己要保证水路的全案一事说完,何梅一把抢过孩子,转身就走。
“等一下,何姨,您怎么听完就走了?”
何梅转身冷笑道:“我听大家讲你这家主当的还可以,本以为你这脑壳也定会好使。不讲走一步看十步,但怎么也能走一步看步吧?万万没想到,你这脑壳蠢到如此鼠目寸光的地步。当时我就提醒过你,姓方的把粮食交到你里,而你又等于把保靖团交到他里,双方各有所求,所以,不要得意忘形。没想到,你连这话都听不明白。现在被对方拿保靖团的委任状来威胁,你不仅不反思一下自己的不足,反而在这里纠结着怎么报复对方,只为出心头一口恶气……既没有眼光,又没有肚量,只会跟人硬碰硬的好勇斗狠,我看你这家主也别当了,免得丢人。”
何梅的冷嘲热讽不仅没让王世华生气,反而喜笑颜开:经过这么久的接触,王世华总算是明白了一点:何梅视你为自己人,才从不跟你掩饰她内心的喜好——没见她对于张翠云她们,从来都是笑脸么?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婿却笑骂随意。而何梅不论是讽刺还是怒骂,只要她开口,就表明这事她已经想到办法了,就看你怎么哄她开心,求她开口。
这也算是一个双方都习以为常的游戏了。
王世华立即跑过去,抱起翠翠,嬉皮笑脸的求着何梅:“何姨,我现在脑壳乱的很,哪能想到别的,求您老人家给指点指点。”
何梅没好气的对王世华翻了个白眼,没答话。
“再讲了,我好歹是您唯一的女婿,要是跟人好勇斗狠输了,那只能怪我自己没本事。可您想啊!要论起谋略,我输了不要紧,大不了别人讲我年轻不懂事。但我身后站的是您,别人跟我这女婿比谋略,不就是摆明了跟您比么?这一输,您也没面子不是?所以,还请您老一定不吝赐教。”
是的,王世华每次求她时,都刻意强调自己是她唯一的女婿,这一招最管用。
果不其然,何梅怒视王世华一眼,道:“我摊上你这么个好女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话虽如此,却转身走回座位上。
王世华得意的对江叔眨巴眨巴眼,赶紧跟着。
“小混蛋,先讲好了,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到最好。不是我看不起你那脑壳,也不是想从你上要权,而是因为这是个精细活,你做不下来。所以,要么交给我去办,要么我们就当没讲过这回事。你自己考虑清楚。”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何姨,我也想放权给您,可您也晓得您跟老叔们那边的矛盾,所以,要想堵住老叔们的嘴,您总得先给我透露点计划吧?”
“这事讲简单也简单,讲复杂也复杂。”何梅一脸正色,双眸却渐渐释放出深邃的精光,一副智珠在握的强大自信感悠然而生,让人不由的心生敬佩之感,依稀可见她年轻时的风采和何仙姑这名头得来的根源。正色道:“姓方的不是要你保证这段水路的安全么?那行,我们不仅保证,还必须认真去做,而且要做到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尽力保证。”
王世华张了张口,想问:那我这口恶气还怎么出?可何梅一眼扫过来,眼神流露出不容反驳的凌厉精光,让王世华直接闭嘴——这是何梅第一次用这种眼光看王世华,让他心头有些诧异:就冲你这眼神,难怪老叔们跟防贼似的防着你。
“向人请教,就得等人把话讲完。记住,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谢何姨指点!世华记住了。”
何梅点点头,眼神柔软了点,继续道:“姓方的只要我们保证水路,那么,如果陆路出了问题,可就怪不得我们了。而且,我记得你刚才讲过,只要他看到粮食,就会把委任状给你,对吧?”
“对!”
“那好,到时候就从沉刀镇上岸。而且,必须要让方觉自己找人来运粮食……等你在沉刀镇拿到委任状后,就没有了顾忌,那时,才是最精彩的部分开始上演。而这事的关键点就在江阴大峡谷。”说着,用赞许的眼光看着王世华,道:“老混蛋一辈子糊涂,没想到在立家主的事情上到精明了点。我听人讲,你小子已经把地盘扩张到大峡谷,跟向李两家在大峡谷的北口形成足鼎立之势,对吧?”
见王世华点头,何梅继续道:“要想让姓方的吃哑巴亏,那么,接下来就是细活了。首先,我们无论要搞么子,都得先让运粮食的马车动不了。而这,就必须要借助人力和天时。”
“何姨,怎么借助人力和天时,您能讲仔细点么?”
“首先,就是估算出他们到达大峡谷的时间,我们提前在那挖好坑,只要多而不需要挖多深,能卡住马车车轮子就行。到时候,雨水一来,他们就是想察觉到人为都难……”
“等一下,何姨,你怎么晓得会有雨水?我们这儿已经一百多天没下过一场大雨了。”
“这就是我为么子讲这事你办不了,只有我能办的原因。”说到这儿,何梅有点生气了,语气低沉了些,道:“身为家主,你连借助天时地利,通晓五行八卦这些最基本的本事都不会,真不晓得那老混蛋是怎么教育你的。”
王世华讪讪一笑,赶紧低头用指逗弄翠翠,翠翠张着小嘴要吸,却老吸不到,眉头都皱了起来,显得异常可爱。
何梅一见这情景,不好再骂,却恼怒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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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讲了。这事你要交给我,你就在一旁学着,要不然,我讲了也白讲,反正你也干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王世华伸出一根指头,笑道:“何姨,您怎么晓得他们会走大峡谷,要是他们走田家的九头镇,岂不是……嘿!嘿!”
“讲你蠢你还喘上了。身为谋略着,你难道连牵着敌人鼻子走的道道都不会……懒得跟你这蠢货多讲。”说完,一把抢过翠翠,气呼呼地走人。
“行!何姨,这事就拜托给你了,需要么子,你只管找大管家要,我就在一旁学着。不过,你还是没告诉我,怎么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走到门口的何梅转身看着王世华,一脸的不屑,道:“那可是田家的地盘,我记得从沉刀镇到九头镇有二十里路是山高林密,人极罕见……”说到这儿,何梅冷笑连连地看着他,道:“天晓得会不会有流寇流窜到那段路上拦路抢劫。”
王世华一愣,随即释然,苦笑着点点头:自己确实该骂,连派人假扮土匪拦路,逼迫方觉改路线,甚至直接一把火烧了那批粮食的事都没想到,确实够愚蠢的。
“江叔,您觉得何姨刚才讲的如何?”
江叔明知王世华问的是到底要不要放权给何梅,却依然答非所问的笑道:“看看再讲。”
这几天,王世华一边往工地上跑,一边注视着何梅,想看看她有什么动作,结果,除了在22日下午,让江守成给飞鲨寨的彭子清拍了封电报,让他密切注意从省城来的运粮队抵达的时间,尤其要打听清楚运粮队每天行进的速度外,就没有任何动作了……王世华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兴趣大增: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仅从何梅一上来就特别要求打听运粮队的每日行进速度这一点上,就知道何梅玩起谋算,可谓思虑周全,精益求精。
11月25日午!
彭子清突然发来电报:十万斤粮食,分成十条大船,由省里派出来的一个营押送,刚到飞鲨寨。询问是否立即交接?交接后的每日行进速度?
这封电报就如同信号令,让一直看上去没有任何动作的何梅,立即兴奋的全力以赴。
通过王世华的嘴,首先给彭子清发电报: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拖到28日傍晚到达沉刀镇。其次,飞鲨寨除必要的留守人员,其余的全部押送粮食,沿途打出飞鲨寨旗号,大张旗鼓的宣传这是方县长的粮食,以便吸引所以人的眼光,演戏给方县长看。
2日,傍晚!
“何姨!何姨?”
王世华听下人禀报,何梅刚买来了几斤活泥鳅,要他去听训,便急匆匆地来到鹤鸣宣,却见何梅坐在大门口,对着眼前的一口大水缸发呆。
何梅惊醒过来,看了眼王世华,指着一旁的座位,道:“先坐。喝口凉茶,平静一下心境。”
王世华照做后,看着何梅,又看看大水缸里的泥鳅,心头想着:何姨这欣赏水平真怪,几条小泥鳅有什么好看的,田里多的是。
“你以为我在欣赏泥鳅?”
王世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讪讪一笑。
“世华,我今天就教你一些最简单的辨别天时的窍门。”
王世华立即坐直身体,一副乖宝宝受教的态度,让何梅满意的笑了起来,指着院子边一块凸出地面一尺的尖形长石道:“小进,把那块长石拔出来。”
又对王世华笑道:“这块长石是我前天傍晚埋的,现在正好合适。”
王世华边点头边看着刘进走到那块长石前,双抓住冒出来的部分,用力一拔,将整块石头拔了出来。却见这块长石露出地面的那一尺早已发干,而埋在地下的那一尺多,则沾染一些湿润的泥土,表面上也有点湿漉漉地感觉。
“你看,这部分埋在地下的,越往下,泥土越湿润清凉,表明地下正在聚集水汽。”何梅边说边捏起一小块湿润的泥土,搓了搓,又把指放在鼻子闻了一下,对王世华笑道:“不信你来闻闻。”
王世华只能照做。
“何姨,可地下的好像都这样。”埋在地上的被太阳暴晒,自然干燥。
“这就需要你的细心观察了。”然后指着那块石头间部分,正色道:“你看这里,埋在地上和埋在地下的交界线,是不是泾渭分明?你回去后可以从几个不同的地方分别挖几块石头来看看,多半都会如此。而平时,这条交界线是不会如此分明。我再教你个乖:这条分界线越细,表明大地内的水汽聚集的越多,要冒起的时间越短,而这几天雨水量就会越大。”
王世华平时还真没注意这些,此时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边点头边把这些记在心里,心头对何梅丰富的阅历与细微的观察,由衷的钦佩。
何梅拍掉上的泥土,指着水缸正色道:“你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王世华站起来走到大水缸前,正要脱口而出“只有有泥鳅和水”,可转念一想,何梅既然要指点自己,以她那高傲的性子,绝不会让自己看这些表面上的东西,那会显得她很肤浅,便静下心来,仔细看着。
看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突然叫道:“水缸里的泥鳅纷纷在往外冒头。”
何梅满意的笑着点点头,问道:“那你讲,这代表着么子?”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何姨,不会代表着要下雨吧?”
何梅笑着点点头,道:“能举一反,算你聪明。你记住,不要小看这些,要晓得,老天爷在搞么子事之前,都会给与提示,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会而加以利用。比如讲:下雨前会打雷,打雷前会黑云聚集,黑云聚集前会有大风,而刮大风前会格外的宁静……这些,都是提示,你要牢记。”
“多谢何姨指点,世华铭记于心。”
“听江叔讲,你最喜欢跟百姓们打成一片,看来,你是只注重人而不注重这些物,今后,要多向百姓们请教,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天时。不能只关注于一面,而要面面俱到。”
“是!”
“这水缸里的泥鳅往外冒,是因为天气闷热,它们要露出水面透气。如果往外冒的泥鳅越多,表明离下雨的时间越短,而泥鳅往外冒的越急,表明这场雨会越大。记住了?”
“记住了。”
何梅抬头看看天色,见夜幕开始降临,便对王世华笑道:“那好,现在,跟我到荷花池前去看荷花。”
王世华知道她这是要教自己别的,赶紧扶起她,跟着她来到荷花池前。
“今天早上,我特意让人断了这池子里的活水,现在是一潭死水。你看到了么子?”
出了满池子枯枝烂叶,还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见王世华摇头,何梅也苦笑着摇摇头,道:“亏你还天天坐在这里发呆,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好的观察点。”
说着,白了王世华一眼,道:“你难道就没发现,今夜没有起雾气么?”
王世华一惊,想想,确实如此:以往,荷花池里经常升起很大的雾气,这两天好像越来越少了,到现在都还没升起雾气。
“雾气越大,表明第二天的太阳就越大,要是没有雾气,表明第二天就算不下雨,也定是个阴天。”说完,叹了口气,看着王世华,正色道:“世华,你要记住物极必反的道理,老天爷对于生灵万物,从不会斩尽杀绝,总会留下一线生,就看你能不能发现。比如讲:当大地的热度达到一定程度时,老天爷就会下雨,否则,生灵们都热死了,老天爷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见王世华点点头后,低着头,显然是在回味自己刚才教他的那点辨别下雨,什么时候下雨的法子,满意的笑道:“这几天天气不是干热,而是闷热,就是老天爷在给我们提示:要下雨了。而石头提示我们,大地的水汽已经聚集到一定的程度,这就确定,短期内必然有雨。而泥鳅却在告诉我们,这场雨很可能就在今晚或明天。现在没有雾气,表明这是一场大雨。综合以上几种因素,我敢断定,明天早上到下午,必然会有一场大雨。”
说着,她狡猾的一笑,道:“那么,我们就该准备准备,给姓方的好好上一课了。”
王世华正色的对何梅抱拳躬身一拜,道:“世华受教了。”
不说别的,就凭借她这份观察细微和丰富的阅历,难怪直到现在,老叔们对她也是敬畏如虎,每每都如临大敌。正印了那句至理名言——盛名之下无虚士!而王世华这一拜,不仅仅是钦佩,更重要的是感谢她的教导。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跟武术流派一样,大家都爱讲究个固步自封,或者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倾囊相授。何梅虽然对自己喜恶随意,可就凭借她肯如此下力气的教自己,就该给与师傅般的敬重。就跟皮特一样,不管皮特个人的斑斑劣迹,就凭他肯倾囊相授学生们炮兵知识,自己就该偏帮他。
等何梅大大方方地含笑接受这一拜后,王世华直起身体,问道:“何姨,世华还有一个疑问,请您解答。”
“你讲!”
“您为么子非要让子清他们拖到明天傍晚才到沉刀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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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所谓谋略,就是通晓全盘,面面俱到,尤其不要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因素虽然多,但对自身只有大重点:一是细心的观察,大胆的想象,小心的部署;二是丰富的阅历与知识;是胆量与果敢。我之所以把细心的观察排在第一,因为一切谋略,无不是从点滴做起,也就是老话讲的‘细节决定成败’。”
“对于你刚才的问题,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仔细计算过,傍晚到达沉刀镇后,吃饭的时间,加上我们这边帮着下货而节约出来的时间,大概要用两个小时。这些天我仔细研究过以姓方的性子,到时候他定会认为有我们的保护,从沉刀镇到老司城这段路程,不用为安全担心,便会自以为聪明的不会在沉刀镇做丝毫停留,而是连夜赶到老司城,然后,定会请你派兵沿途押送……”
“何姨,要是他一时脑壳卡壳了,非要在沉刀镇休息一夜……何姨,您不用这么看我,我晓得了:到时候,就算他想留在沉刀镇休息,您也会想办法让他连夜启程,对吧?”
“孺子可教!”何梅没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道:“以姓方的性子,对于这批粮食定会看的比命还重,而越担忧,脑壳必然越不冷静,尤其爱胡思乱想。到时候,你只要在一旁笑着添油加醋几句,讲路上如何如何安全,劝他在沉刀镇休息一夜,他必然会心生疑虑,也必定会自以为聪明的连夜启程……大不了,我派人在沉刀镇散播谣言,就讲很多土匪缺粮食,尤其是四大家族,都盯上了这批粮食。姓方的里无兵权,无援兵可等,又怕夜长梦多,听到这个谣言,他要敢停留才见鬼了。”
这才是高明的谋士所应具备的条件:能让你在不知不觉,被他牵着鼻子走,偏偏你还自认为别人看不穿。
“何姨,那他到时候请我派兵继续押送,我是不是要找个借口拒绝?”
“那怎么行?”何梅大眼圆睁,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王世华,一小会儿后才没好气的说:“我花了这么多精力布置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让他看不出这事是我们在捣鬼。你要直接拒绝,或者不论你找么子借口拒绝,事后他回想起来,定然会怀疑到你头上。所以,这兵我们不仅要派,还得多派。”
“那……”王世华下意识的张口要问,可想想又赶紧闭嘴:何梅既然能想到这些,必然有应对的段,自己多嘴,岂不是送上门去找骂?
何梅却想到了什么,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容隐藏的狡诈与强大的自信还有戏谑的意思,让王世华有点毛骨悚然之感,不由的为方觉感到悲哀:被这样的高算计,姓方的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看你的亲卫二狗子很灵,到时候,你就派他带一千全副武装的枪兵沿途押送。这样一来,才能打消姓方的心里对你最后一丝猜疑。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把你的骑兵护卫也派五十人过去。”
“为么子派他们过去?”
“你这蠢货,到时候一旦打起来,虽然是演戏,可子弹无眼,万一真把姓方的打死了,你这祸就闯大了。所以,这五十名骑兵的作用就是第一时间把姓方的强行从战场上解救出来。”
王世华除了嬉皮笑脸的点头,还能怎么说?
“至于袭击的人员我也想好了,兵只在精而不再多,就你那两百五十名护卫吧,由……恩!铁石头这人杀伐果敢,头脑冷静,不会受战场的气氛而不知进退,就由他带领吧。等下你再把他俩叫来,我要亲自交代他俩一些细节。”
“是!”
本以为到此为止,谁知,何梅却陡然抬头看向王世华,恶声恶气的叫道:“你个小混蛋,我替你出谋划策,却么子都得不到,实在是亏大了。不行!今后要我给你出谋划策,必须拿东西来换。今天这事,就用你的冰窖来换。”
王世华愕然!
11月28日,清晨!
“黄鼠狼啊……”得!王世华又是心情很不爽的面对方觉,才会有此称呼。
“王家主,我好歹是堂堂一县之长,你要再这么叫我,我可就真生气了。”说着,方觉也忍不住内心的怒气,叫道:“王扒皮!”
王世华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还有这么个外号,勃然大怒,咆哮道:“黄鼠狼,你还有脸生气?你还是不是人?每次求我办事,都是一大清早的就来敲门,你不睡觉,老子还得睡觉了。”
说完,还有意打了个哈欠,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事实上,王扒皮的外号是近期外人给王世华取的,起因就是粮商们基本上完成了对全县粮食市场的控制,正在大肆囤积粮食,发灾难财的目的人所周知。而对外,粮商们统一口径,把责任全都推到了王世华这个粮商会会长的身上,别人对此想骂又怕人知道,想打又打不过,一肚子火气却毫无办法,因而,不知谁骂了句“王世华这是在扒大家的皮。”一下子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这个外号的出现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堂堂一个世家大族的家主,居然这么懒惰,还有脸说我?”
“那是我的事,关你屁事。”
方觉对这批粮食果然重视,县里的保安团就五百来人,这次,他带来了四百人,外加一百名警察。
向鼎坤听他俩吵狗儿架,便笑道:“王家主,您误会我们方县长了。县长大人可真是为了公务而废寝忘食,每每工作到更,却只睡了四个小时就起床。这次,方县长又是一夜未眠,天没亮就向这边赶。”
王世华对于真正一心为民的官员还是很尊重的,一听这话,虽然有拍方觉马屁的嫌疑,但也表明方觉的公心,心头的怒气立即烟消云散。
“我说,姓王的,这可是十万斤粮食,你就带了这么点人帮忙?”
“我带了百名骑兵好,连炮都给你搬来了,够给你面子了。”
“狗屁面子,你到哪没带着他们?”
也是!别说江阴县,就是整个湘西,除了王世华显摆似的带着百名骑兵满世界转悠外,谁有这暴发户的行为?自然引来一片羡慕嫉妒恨了。
“我就爱这么干,你管得着么?再讲了,姓方的,我们可是讲好的,我只是负责保护,并不是要当搬运工,所以,搬运之事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关我鸟事!”趾高气昂的一说完,王世华就想到了什么,当下嬉皮笑脸的看着方觉,道:“方县长,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没带委任状给我哦?”
“关我鸟事!驾~!”
看着方觉一骑绝尘而去,王世华比追美女还要热情的跟着。
一路相互讽刺挖苦,吵狗儿架似的斗嘴,轻轻松松地来到了沉刀镇小码头。
接受了当地政府官员和名流乡绅的宴请,又跟王爷等几位粮商商量了一阵后,已经是下午点左右。
王世华跟方觉来到码头边的‘税务楼’二楼,边欣赏着河面的繁荣边出于礼貌而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方觉担忧着粮食的安全,王世华则猜测着方觉到底会不会连夜启程,两人都没什么交谈的心思。
“世华,你到底要个什么价位,才肯放?”
王世华摇摇头,笑道:“你也晓得,我的这批粮食,不是冲钱去的。”
方觉放下茶杯,苦笑道:“可你下面那些奸商们,却借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世华,粮食的价格就要冲破一块的大关了。你也该知道,政府再怎么忍让,可这个大关一旦冲破,会下死力气压平物价的,到时候,你就亏大了。”
这是实话:一块大洋一斤这条红线就是政府的底线(以前是这样,后来的几百万几千万一斤大米的奇葩之事不能算),一旦突破这个红线,按以往政府的作为,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打压奸商。所以,这看似是在劝解王世华,实则是方觉对王世华的一种警告。
“那你可以放去惩治那些奸商嘛!”
你就是那些奸商的头头和靠山!对于王世华这种敷衍的行为,方觉立马怒视,正色道:“我跟是诚心交流,少敷衍我。”
“方县长,既然要谈心,那你这十万斤粮食,就该大有用武之地了,不是么?”
方觉一愣,对于这种打哑谜的谈话,他一时还真没想到这话是什么意思。
“讲清楚点。”
“我可以顾忌百姓,但前提是,我的目标要完成。”
方觉想了想,面色渐渐平静,却突然问了个奇葩的问题:“要不这样,我干脆把你要的人数划拨给你,你直接把粮食卖出去,你看如何?”
这个奇葩的问题,让王世华愕然的看着方觉好久好久……这是对人心的真多,不是计算人数,老子要的是真心归附,要那么多行尸走肉,甚至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别家人搞么子?还不如喂猪了,至少有猪肉可吃。
方觉也被自己一时口快的奇葩问题给弄的有点纠结——从也可看出他内心的焦虑。但又不得不继续试探和规劝:“世华,讲实话,在这么闹下去,是要出乱子的。而我们江阴县是这次灾区的心,一旦出现乱子,必然会影响别的地方,到时候,真要出了大乱子,大家谁都别想有活路。所以,世华,该放时还得放。”
“看!那人钓到好大一条鲤鱼。”王世华却突然站起来,指着窗外河面间一个渔夫,大喜的叫着。然后边向外冲边叫着:“方县长,我们的事等一下再讲。二狗子,快去找条船来,翠云最喜欢吃大鲤鱼,我要去买鱼。”
得!这意思要还不明显,方县长就要成方猪猪了……王世华显然是不想就这个问题跟方觉进行深入探讨,也就是说,冲破一块大关已经成定局,而王世华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为了完成聚集人力的大目标,可以不顾一切。
这下可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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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黄昏!
雾气清淡,河面如同铺上一层淡淡地白沙,来往船只穿梭在轻盈飘舞的白雾,如同翻滚的小鱼在飞跳。
突然,十条木制大船撞开雾气,横冲直撞如猛兽一般踏水而来。
“你每次来这儿,都是这样的?”方觉回头看看身后,除了准备卸货的搬运工,其余的全被清走,显得有些嚣张跋扈。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对此,方觉打心眼里没有意见——万一有人放火烧船,哪怕只烧掉一条,那也是一万斤粮食,熬成粥,加上野菜,足够让全县灾民多活好几天。最少,方觉在这一点上很像:绝不拘泥于形势,分得清轻重。
第一艘大船靠岸,彭子清带着女婿彭水虎跳下船,来到王世华身前,立即抱拳笑道:“家主,我们按时完成任务,货物平安抵达,特来向你报道。”
“老彭,辛苦了。”王世华拍了下彭子清的肩膀,又对彭水虎点点头,得到的依然是那略带害羞的笑容。王世华笑道:“大半年不见,老彭,你的身子有些发福了哦~!”
彭子清笑道:“家主,托您的福,我这大半年吃的好,睡的香。倒是您,清瘦了些,可要多保重身体。”
王世华点点头,对彭水虎笑道:“水虎,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
彭水虎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答道:“我也不晓得为么子这样。”
“来!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本县的方觉方县长……方县长,这位是飞鲨寨的寨主彭子清,这位是他的大女婿彭水虎。”
双方互道“久仰”之类的口水话。
很快,彭子清站在王世华身边,向停靠在岸边的大船一招,喝道:“都给我下来拜见家主。”
大船上的水匪们这才敢下船,并且,不用人指挥,就很自觉的排队站在一旁,默不出声……刚才还没注意到大船上没人下来,现在被彭子清这么一下令,立即有序下来,绝对做到了令行禁止,绝对是支精锐。
王世华的眼皮却一跳,心头一叹,不由自主的想到:飞鲨寨的寨主该换人了……见到我这家主你们居然敢不立即下船来行礼,却在彭子清的一声招呼下全都有序下船,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为将一方,长期握大权,容易养成娇惯的毛病,时间一久,必然心生变异——世上有几人能不注重名利?到的权力,谁甘愿放弃?谁不想当老大?
“拜见家主!”
“好!好!好!都是好样的,辛苦了。”
“不辛苦。”
王世华含笑点头,赞许的看了眼彭子清,见其面色平静,又看向彭水虎,却见彭水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如果在平时,王世华对于彭水虎这表现绝不会在意,可心头既然起了疑心,自然而然的就认为这是彭水虎经验尚浅,还不懂得掩饰。内心对于换人的想法更足了。
“都说王家武力强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世华知道他这是在挑拨离间,心头虽恼怒万分,可面色却淡淡一笑,道:“过奖了。方县长,还请您派人去盘查,然后我们好卸货。”
方县长对身后的秘书点点头,交由下面的人去办。
王世华却把彭子清两人拉到一边,笑道:“老彭,你把他们训练的这么井然有序,快跟我讲讲,你是怎么训练他们的?”
十多分钟后,方觉的秘书在其耳边嘀咕几句,方觉点点头,走向王世华。
“王家主,我说话算话,这是委任状,你收好。”
王世华接过江阴县保靖团的团长委任状,见上面填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甚至还有照片,再仔细的看看公章,确定是真的后,满意的点点头。边收好委任状边对方觉笑道:“方县长,如今道路太平,我们今晚就留在这儿,明天一早我派人沿途护送到县城也不迟……晚上我做东,请你看戏,大家好好聊聊如何?”
“下次!下次!”
见王世华有些愕然的看过来,方觉面带得色的笑道:“这批粮食干系重大,不容有失。早一点把粮食放进县城的仓库,我也能早一点安心。要不然,我实在是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果然如何梅算的那样,方觉真这么做了。
“你的意思是要连夜将粮食拉到县城去?”
见方觉点头,王世华只能继续装傻,心头却对何梅洞察人心和算无遗漏的本事钦佩万分:姓方的,你还不晓得吧?你自认为聪明的做法,却被我家何姨早就看穿了。现在,你且得意着,有你哭的时候。
“恩!”方觉点点头,对王世华抱了下拳,道:“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等装完货,还得请王家主派兵沿途关照。”
“一定!一定!请。”
看着方觉转身意气风发的走人,王世华却苦笑着摇摇头:方觉啊方觉,你被我家何姨盯上,算你倒了八辈子霉。我么?只要跟在何姨身边学习经验边轻轻松松地看戏就够了。
身边的彭子清自从见到那份委任状后,就开始满脑子胡思乱想,一等方觉离开,立即问道:“家主,他给您委任状,让您当了团长,您怎么还有点不高兴?”
王世华笑看着彭子清,正要说话,脑子里灵光一现:即想调彭子清回来,又不能做的太明显太绝情,否则会寒了将领们的心。说实话,这种事是最难处理的,历朝历代皆如此,可现在,却有了一个天赐良。
“我是在为别的事烦恼。”随口应了句后,边掏出委任状递给彭子清看边笑道:“老彭,想不想当官?当个真正的官。想的话,讲一声。”
见彭子清看着委任状发呆,王世华打趣道:“这可是天赐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可是政府承认的真正有实权的军官……我打算多成立几个营,你要想当个正式的营长,或者营长级别的军官,快告诉我。”
彭子清想了想,问道:“家主,这个……这个……以后能报么?”
“你也是个见过世面的老江湖了。我多报几个上去已经违规,就这,还是我拿粮食威胁方县长,方县长又通过他那副省长老爹特批才得到的。以后要想多建立一个营,上面要批准才见鬼了,你当空响真的这么好拿?所以,我打算趁热打铁,趁姓方的来不及反悔,这一两天就把名额报上去。”
彭子清偷瞄了眼王世华,想了想,苦笑道:“家主,讲实话,我一时还真的不晓得如何取舍:一方面,我舍不得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可另一方面,谁不想当个正式的官?谁不想衣锦还乡?尤其是在这乱世里当个军官……家主,要不您容我想想……”
说到这儿,彭子清敏锐的发现,王世华那含笑的面色陡然一僵,显然不悦了。让本就乱了方寸的他立即改口,道:“不!这事,请家主替我决定,您让我呆哪儿,我就呆在哪里,反正都是为家主您效力。”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彭水虎,笑道:“老彭,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水虎的未来想想,总不能让他和子孙后代一辈子都背个水匪的名头吧?既然你让我就替你决定,那好,你就回来当个营长,让水虎先当个连长,以后你退下了,让水虎接替你。至于飞鲨寨那边,我先找人去看着,等上面不重视,风声过了,再让水虎在你下面挂个名,实则到飞鲨寨去当寨主……老彭,讲不定到时候就是让水虎去当寨主,他都不乐意了。”
“谢家主提携之恩。”彭子清一把拉住彭水虎跪下,边磕头边激动的叫道:“今日之恩,定当已死相报。”
“快起来,自家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么子。起来!”
“谢家主。”
“老彭,你从哪些人挑选十人,作为你将来的班底。”
“谢家主。”
“都讲了,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快去选人,然后带他们到龙塘镇上多耍耍,多聚聚,也让大家见识一下我王家的繁荣昌盛……今后,讲不定你再到飞鲨寨时,就成客人了。”
彭子清一听王世华最后那句特别提示的话,哪能不明白这话的真谛,心头难免一叹:说实话,刚才那表演,他的本意是想给王世华助威,却弄巧成拙,反而引起了王世华的警惕。他心头对此有些担忧,现在再一听‘客人’二字,就知道,从此,飞鲨寨再也跟他没关系了。
不过他也不伤心失望,所谓有得必有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真要即当了营长又兼职飞鲨寨的寨主,王世华一点头,就表明他的死期快到了——谁会容忍属下的实力打过主子?好在官身对他的吸引力确实强大。而王世华还让他去选将来的班底,就表明对他还是信任的,或者说他还有利用价值,否则,一个架空就能让他了此残生。
“是!”
等彭子清和彭水虎去见那群水匪后,王世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了眼杨丰。
杨丰真是敏之辈,得到这眼色,还以为王世华要委以重任的派他去当飞鲨寨寨主,心头狂喜的跑到王世华身边。
“丰,仔细看着彭子清,他要有异动,立即打他冷枪,我相信你的枪法。”
“小的明白。”
王世华一听杨丰的语气有些失落,不由的扫了他一眼,见杨丰一愣,王世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小声道:“就算你想当飞鲨寨寨主,我也舍不得放你去。”
舍不得他去当个小寨主,自然是要委以重任,杨丰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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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王世华都在唠唠叨叨地埋怨方县长:道路太平,有我王家在,你大可放心的休息一夜,却非要累死累活的举着火把连夜赶路,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跟何梅算计一样,王世华越劝,方觉就越发坚定的要急行军。
看着方县长上杆子的要往阴沟里走,偏偏还自以为别人都猜不到,王世华内心欢快,嘴上劝的更勤快。
半夜抵达老司城,依然如何梅推测的那样,方觉又自以为聪明的突然下令大家休息。
队伍就在老司城西门口的那块大草坪上休息,王世华邀请方觉几人进城休息,方觉却摆出一副跟属下同甘共苦的架势,说什么也不进城,非要在城外的露水过夜。
王世华对这种内心的喜悦无处发泄感到极为郁闷,懒得搭理方觉,回家抱着小梅做完运动后,呼呼大睡。
方觉并不是最累的,最累的当属王世华身边的那群护卫:就在王世华跟小梅在床上做运动时,从沉刀镇而回的他们,只得到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随即,在铁石头的带领下,边啃着干粮边抹黑从老司城东门想江阴大峡谷而去……今夜无月,真是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王世华,快出来,快出来……”
正酣睡的王世华心头一惊,一下子就听出这是方觉的声音,随即想到:听他这么火急火燎的语气,肯定出大事了,瞌睡立马全无。
兴奋的坐起来,一把拍在小梅那白花花地大屁股上,得意的笑道:“肯定是姓方的吃亏了,到我这儿求……咦~!不对啊!外面天都是麻麻亮,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梅瞌睡被王世华一巴掌拍醒,怒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出门问问不就晓得了?”
就在这时,却听方觉怒道:“铁牛,你要干什么?”
“搞么子?妈的,天都还没亮,我家家主在睡觉,你就在这里哇啦哇啦跟老鸦似的鬼叫,老子要不好好揍你一顿,你当我是摆设不成?”
作为王世华下第一战将和贴身肉盾,加上其异常雄壮的身材和强悍的武力,铁牛已经被誉为江阴县甚至是整个湘西的武术第一高,达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当然,随之传开的还有他那有点不好使的脑袋,也同样是众所周知……简单点说就一句话:你被他揍了——活该!
方县长又怎么可能不调查铁牛的事,自然不好跟铁牛一般见识,再说就是十个他加在一起也打不过铁牛,只能往后退。
好在王世华出门及时。
一见铁牛左抓着方觉的衣领,单把他提起,右砂锅大的拳头已经扬起,王世华大惊失色的叫道:“铁牛!快住。”
方县长总算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毛骨悚然,也知道了什么是令行禁止——看着铁牛扬起了砂锅般大的拳头,他是被背吓着了:这一拳下去,就算没脑袋开花,也足以把他打晕,不论怎样,他的名声算是完蛋了,偏偏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总不能讲自己堂堂一县之长,却被一个有点傻的人揍了一顿,那不真成笑话了么?
一回过神来,方县长恼羞成怒的指着穿着条内裤站在房门口的王世华,咆哮道:“王世华,你管教的好下,居然胆敢袭击……”
“姓方的,别讲铁牛,就是我都想抽你一顿。谁让你每次都是天不亮就来扰人清梦?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么?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不睡,老子还要睡了。要不是看大家是朋友的份上,我早就亲自动揍你了。”
“你……”
“好了,黄鼠狼,你哪根神经又搭错了线,让你大清早的又跑来打搅我睡觉,讲吧,么子事?讲完了我还要补个回笼觉了。”
“我是来跟你告辞的。同时想请你派兵沿途护送一下。”
“我当天塌了,原来就这么点事。”王世华张口就叫道:“二狗子!”
稍稍一等,没见回应,王世华不悦的大叫:“二狗子,你死哪去了?”
“来了!来了!”二狗子边紧裤腰带边跑来,笑着解释:“我刚才肚子有点疼,上茅房去了。”
“你亲自带些护卫,骑上马,跟方县长走一趟。记住,一定要打出我王家的旗号,免得有些不开眼的上来添麻烦。”
“是!”可怜的方县长,听到这话自然而然的认为王世华是要二狗子将他们一路护送到县城,却不知道,这里面可是有讲究的,所以,等他明白过来后,很是无语——谁让他忙着斗争,而不去好好了解一下四大家族间的所有约定。
何梅早就吩咐了,二狗子自然知道怎么做。
等方县长见到那五十名骑兵,虽然威武雄壮,可人数太少了。尤其是前面几位,不仅扛着一张崭新的战狼旗,居然还有人拿着锣鼓。
你们这是去唱戏还是游行?方县长眉头一皱,问二狗子:“你们带着锣鼓做什么?”
“方县长,家主要我们打出王家的旗号,我们自然要亮出来,所以,得一路敲锣打鼓,这样才能达到敲山震虎,让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明白这是王家的东西,而不敢冒犯。”
对于这种打出旗号的方式,方觉还真不懂,自然不好说什么,眼睛又瞄向骑兵,问道:“你家家主让你多带点人,你怎么就带这么点人?”
“方县长,昨天大家跑了一天的路,这个时候都累的正在呼呼大睡。不过你放心,现在能起床的,都是好的好,就是来几百个不开眼的土匪,我们不敢讲全歼对方,但打跑他们还是有把握的。再讲了,有谁敢在我王家人面前放肆?要不是家主讲要撑撑场面,我带五十个弟兄押送都觉得有点多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您就别为难剩下的弟兄们了,他们其实也挺可怜的。”
不给方县长说话的会,二狗子对方县长讨好般的笑道:“况且,现在的江阴县在您的治理下太平无事,加上您又带了好几百人过来沿途押送,就是真有不开眼的敢来冒犯,人数也不可能多,我们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见方县长眉头一皱,二狗子立即叫道:“您要实在不放心,那就这样,我带着弟兄们在前面给您开道,有么子事,我们先顶着。这样,您总该放心了吧?”
得!人家都愿意打头阵了,方县长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
敲锣打鼓,战狼旗迎风招展,还不断有大嗓门的护卫沿途大叫“王家办事,众人回避!”……方县长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这里面的味道怪怪地,老感觉这是赶尸匠在喊‘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问身边的向鼎坤,得到了大家自古就是这么来的,很正常。方县长的心头才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带着看戏的心情,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开路先锋的表演……四大家族强势,以前只要扛着旗子,就能在湘西横着走,很少有这么敲锣打鼓,沿途喊话。
而这,只是离开老司城后,前进十五里的表演。
接下来,伴随着二狗子肚子疼,两泡屎一拉,护卫们自然要停下等他——人有急嘛。
得!开路先锋很自然的就成了殿后部队。对此,方觉心头虽怀疑,虽郁闷,可除了皱皱眉头外,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天色开始变暗,很快,黑云聚集,雷鸣闪电一起,方觉不得不催促队伍快速行军。可恨的是,二狗子这肚子实在不争气,居然又疼了。
当二狗子第泡屎刚拉完,倾盆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等这支拖拖拉拉地队伍于午时分行进到江阴大峡谷的西入口时,不得不停下。
“方县长,小的只能把您护送到这儿,祝你们一路顺风,告辞了。”
“你家家主可是让你一路护送我们到县城,你怎么就送到这儿?”
“方县长,我家家主只是让小的保护您在王家地盘内的安全,可并没有讲要将你们护送到县城。”
“真是岂有此理,我这就回去找王世华……”话说到一半,却见二狗子含笑看着他身后的向鼎坤。
受二狗子眼神的指点,方县长也只能顺着回头看过去。
向鼎坤整理了一下身上挡雨的蓑衣,抬头苦笑着小声道:“县长,这是四大家族间的约定: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而引起家族大战,老祖宗们早就立下规矩:要在对方地盘内带着武器行走,五人以上者,必须要提前通报,否则将视为冒犯。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将冒犯的人杀了,也活该。而大峡谷如今是向王田家的交界点,所以,他们只能送我们到这儿。”
方县长很是无语的盯着二狗子小半天,最终,把草帽压低了点,打马转身走人。
事后,方觉怒问王世华,王世华推卸责任般的回答也足以让人气的飙血:为什么没交代清楚,让二狗子一路护送到县城?王世华的回答是:大清早被你吵的脑袋发懵,一时忘记了;对于为什么不事先通告向田两家?王世华的回答是:太累了,一时忘记了。
一等运粮队这百十辆马车进入大峡谷,二狗子一把捂住肚子,叫道:“哎哟~!这该死的肚子又疼了。”
下马就往一旁的林子里跑,边抓着草帽边叫着:“你们等我回来。”
众人都笑嘻嘻地点头,跟着下马到林避雨,边啃干粮边看着雨幕的大峡谷方向,等待着什么。
他们还有一项重任——等着在枪林弹雨救出方县长了。
此时此刻,伴随着运粮队远远而来,铁石头等人边纠结自己的任务边乐呵呵地看戏,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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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石头带着两百护卫连夜出发,早上十点左右赶到江阴大峡谷。
刚进入大峡谷里就惊讶的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将道路挖的坑坑洼洼,刚好达到了何梅提出的要求:即能让车轮陷进去,又让人不易察觉到人为。
铁石头警觉的立即让下用黑布蒙面,原路退回去,然后抹黑上了大峡谷北边的大山。
王二林和王世友各带一个小队摸索前进,铁石头带着大部队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面,大家成品字形穿梭在山林。结果,刚爬到半山腰,就发现了‘同行’的警戒人员。
有趣的一幕来了:对方同样蒙面,而且,一见到王二林等人的装扮,居然从树上跳下来,端着枪,语气还很友好的提示:“朋友,你们来晚了,那边还有空位,到那边去等着吧。可千万别坏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妨碍我们捉羊。”
王二林惊愕当场。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上次在县城的王家粮仓的情况,当时,那么多探子碰头时,也肯定是这么招呼的,现在,轮到自己了。当即笑嘻嘻地问道:“兄弟,你们人够么?不够,我们可以支援。”
“你们是第支,你讲要不要你们支援?”
于是,大家只能顺着半山腰来到了大山的东边。一路所过,果然如那警戒人员提示的一样,遇到了另一拨来捉羊的。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的前提,很友好的提示对方别妨碍自己办事,并很友好的给对方指定看戏的地点。
就这样,铁石头等人哭笑不得的来到了大山的最东边等待着。
最让他们笑破肚皮的是,刚埋伏好,居然发现一支人马鬼鬼祟祟地摸了上来,于是,双方的身份互换了一下,同样友好的提示他们要懂得先来后到的规矩,并说这里已经挤不下了,让对方在对面山头去看戏。
当方觉的运粮队在雨幕渐行渐近时,四拨带着同一目的,却相互警惕的‘土匪’们,早就做好了捉羊的准备。
“轰!轰!轰!”
一听这炮声就知道是土炮,虽然威力比不过小钢炮,可爆炸时的响声却比小钢炮要强大的多。
运粮队的劳役和马匹都是从沉刀镇上雇的,沉刀镇太平多年,大家枪声都很少听见,更何况是大炮。劳役们惊愕还是小事,但惊了马匹可就完蛋了。
场面立马就惊乱无比:十多米宽的峡谷内大道上,劳役们慌忙往路边的草丛里钻,上百匹马匹同时嘶鸣起来,互相乱撞,乱冲乱踏,很快就有十几辆马车弄翻,几乎所有遮盖在马车上的稻草和油布全都掀翻……如果是大晴天,还没什么,大不了事后再重新装车,可现在大雨倾盆,淋湿了的大米,如何能存放?
四大家族成立数百年,底蕴雄厚,果然都不缺智谋之辈,还都很有眼光的看到这一点:只要这批粮食无法存放,方觉必然会尽快将其处理掉,这就达到了各自的目的,最少达到了王世华跟何梅的要求。
“轰!轰!轰……”
这些人也真坏,深恐下面还不够乱,立马又连连放炮,不炸人,只炸马。炸的受惊的马儿四处乱窜,嘶鸣不断,人员喝声不断,好一片慌乱的场景。
有人替自己动,王家护卫们又岂会多事,各个笑嘻嘻地看着下面,指指点点地评价这儿,说说那儿。
“世友,趁姓方的还没回过味来,你马上带着弟兄们按计划先走,免得被人发觉。二林,你和这些弟兄跟我留下来继续观察。”
这么大片林子,几百人容易让人看见,但十来个人就好躲避了。
等大部队撤离后,铁石头对王二林道:“二林,把你的八大盖给我。”
“石头哥,要搞么子?”
“我的枪使用的子弹容易被人认出来。”铁石头接过枪,边拉着枪栓边看了眼下面,道:“这些人只打炮不打枪,我给他们添添乱,吓唬一下姓方的。”
方觉正怒发冲冠,声嘶力竭的大叫着让大家保持镇定,不要乱。
“咻~!”
一发子弹在其头顶处一米急速穿过,吓得身边的人一把将他扑倒在地……相距八百米,又是大雨倾盆,铁石头就是枪法再好,也不可能指哪打哪,他也就是顺着方觉的叫声,凭借经验估摸了个大概而开枪。
秘书和警卫们拼命的要将方觉拉到路边,方觉怎么肯答应,拼命的挣扎着,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要大家保持镇定……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的响起,差点没把方觉活活气晕死过去。
“是哪个狗日的开的枪?懂不懂干这买卖的规矩?”直到现在,除了刚才铁石头那一枪,整个过程无人开枪。而铁石头这一枪刚好处于炮弹炸响后,新炮弹还没发射的空挡,这种异常的声音,让这些玩枪的老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铁石头立马拉了下枪栓,枪口对准声音来源处就开枪。
“砰!”
对方立马就有了回应,大怒的叫道:“他妈的,还敢对老子开枪,弟兄们,给我往那边打死他们!”
“砰!砰!砰……”
“啪!啪!啪……”
一阵开火,被打的那一边也不示弱,带头的人怒吼:“他妈的,又不是老子开的枪,你打老子搞么子?怎么,当老子好欺负是不是?弟兄们,给我打回去!”
“砰!砰!砰……”
“啪!啪!啪……”
峡谷内,方觉等人是又惊又怒:感情,今天来这干劫道买卖的还不止一拨人。不过,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对于王家人来说,虽然没惊住方觉,却缘巧合的激起了众人火并,从而为事后埋下了极为有利的铺垫:双方一交火,肯定会有伤亡,而方觉一定会报复,那么,这些伤亡之人,就是指路明灯,重点调查的对象,反倒极好的给王家打了掩护。
“方县长,别怕,我们来救你了。”二狗子带着大队骑兵急速冲进了慌乱的场面,虽然难免冲撞了一些路人甲,间接性的带来更大的混乱,可方觉心头难免有一丝感动:患难见真情啊!这王家人还真够意思。
可惜,方觉不知道二狗子此时心里的想法,否则绝对一枪杀了他:不是讲好了只打炮不开枪么?怎么还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顾不得多想,二狗子跳下马就要拉方觉上马。方觉指着乱作一团,粮食袋四散的场面,面色铁青的大叫:“粮食!粮食啊!”
二狗子哪会管这些,见方觉挣扎着不肯走,一把拦腰抱起方觉,强行将他往马上送。可方觉挣扎的厉害,死不上马,嘴上还大叫着:“快救粮食,快救粮食……”
“你们还等么子?是方县长的性命重要还是粮食要紧?还不快过来帮忙把方县长送上马,大家好离开战场?”
好死不如赖活着!众人一听,大为欢喜,纷纷上前帮忙,嘴上说着各种劝解,上使着暗劲,总算合力将方觉送上马背。不管二十一,慌忙的向大峡谷西面跑。
别人一见他们这一跑,本能的求生**自然要紧紧跟随。很快,整个峡谷内除了两个被炸死和五个被炸伤而倒地哼哼地人员之外,再无一个人。倒是那些马匹,反而镇定下来……上面正在对射,哪还有时间向下面打炮?听多了嘛,就适应了。
成功救出方县长后,自然又到了二狗子个人表演的时间了。
刚出大峡谷,二狗子就急忙牵着缰绳让马停下。
“二狗子,怎么不走了?”
“鼎坤大哥,在峡谷内土匪仗着地势,打起来我们吃大亏,可现在已经脱离了战场,我们几百人就守在这儿,还就不信他们敢攻过来。”二狗子摸了下脸上的雨水,对向鼎坤笑道:“粮食就在那儿,我们就在这看着,我倒要看看谁敢下来搬粮食。”
“对!这儿正好可以看见谷内的情况,那些该死的土匪要敢下来,正好一枪一个收拾他们。”
“粮食!我可怜的粮食啊……”
二狗子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方觉,见其双目发直,面色苍白如纸,正咬牙切齿的在那魔障般的嘀嘀咕咕。懒得搭理他,双放在嘴边做喇叭状的对峡谷内大喊:“上面的土匪给老子听着,我们是王家快枪队的。识相的就赶快给我滚,要不然,我王家要是查到你们是谁,可就别怪我们没打招呼就灭你全家。”
“狗屁王家,当我们向……恩!当老子好欺负么?老子既然干这买卖,么子狗屁王家,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老子杀一对。”
“他妈的,胆敢冒犯我王家虎威,看老子不杀光你们。”二狗子大怒的看着山上,听着枪声,对身边的向鼎坤道:“鼎坤大哥,借我两百好,我带着去把这些敢于冒犯我王家威严的土匪都杀了。事后王家定当重谢!”
那是你王家的事,关我屁事?向鼎坤如何肯为他人做嫁衣,正要拒绝,没曾想,方觉一把站起来,指着山顶叫道:“对!把这些土匪都杀光,才能救下粮……粮……扑哧!”
话还没说完,方觉喉结猛动了两下,身子陡然一挺,一口鲜血从嘴角飙出,双眼一番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总算是把他给气的吐血而晕死。
“方县长!方县长!你怎么了?快救人……你们都散开些,快掐他的人穴!妈的,你连人穴在哪都不晓得,滚开,让老子来……”二狗子赶紧扑向方觉,忙脚乱,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比担忧自家性命还担心方觉的安危,去维护王家威严的事自然暂时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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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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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太好了。”
几分钟后,方县长幽幽醒来。
双眸无神的看看这个,扫扫那个,最终,目光定在了二狗子身上:不是因为二狗子所表现出来的最为关心的态度,而是因为此时此刻,二狗子代表的是王家。
本想伸将二狗子拉到身前说话,可稍稍抬起了点右又无力的落下。
二狗子一见,赶紧抓住方县长的右,带着哭腔叫道:“方县长,您不要讲话了,保重身体要紧。您放心,这里有鼎坤大哥和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县长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再次气晕死过去: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自己要挂掉了,他在跟自己诀别。这话要让自己的老婆来说还说得过去,偏偏是一个外人,而自己又无力反驳,谁不郁闷?
就在这时,一个举着蓑衣给方县长遮雨的护卫突然说:“二狗哥,山上的枪声稀少了,恐怕他们要逃跑。您看……”
二狗子勃然大怒,站起来看着山上,叫道:“就凭他们敢讲冒犯我王家虎威的话,就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千刀万剐。想跑,没那么容易!”
然后转身对方觉道:“方县长,您放心,我这就去给您报仇雪恨。鼎坤大哥,麻烦您带人在这儿保护好方县长,我去去就回!”
不等他俩答应,二狗子抽出双枪,转身指着山上,大叫:“弟兄们,跟我冲上去杀光他们。冲啊!”
看着这几十人冒雨快速冲向大山,方觉却对向鼎坤看了眼,等向鼎坤附身过来,他小声道:“你马上派人跟着去看看。”
“县长,您是讲……”
方觉点点头,道:“一是看看这里面是不是王家在捣鬼?二是要尽量抓活的,好追查幕后主使。要不然,我方觉上对不起百姓,下愧对父母,无颜面见父老乡亲,我……我……”
事实上,方觉现在还真没怀疑王家,因为他觉得向家的可能性更大:破坏掉这批粮食,得利最大的就王向两家:而王家好歹是保护这批粮食的,双方有有交易在先,想来还做不出这么不厚道的事,可向家为了能把自己赶出县城,这么做,看似得利排第二,但实则得利最大。加上刚才对方一时口快,可是说了个‘向’字,这要没引起方觉的重点‘照顾’才见鬼了——如果对方直接说出‘向家’两个字,方觉怀疑排行榜,绝对把王家排第一,妙就妙在对方只说了一个字,反而加重了方觉的怀疑度。
说着说着,方觉竟然流起了眼泪,一时间,悲凉的气氛感染了大家,也激发了大家内心的奋勇之心。
向鼎坤感同身受似的,面色肃穆的抽出盒子炮,大叫着:“他妈的,欺负人也没这么欺负的。一连留下保护方县长,其余的人是条汉子就跟我冲上去跟他们拼了……杀死一个土匪赏大洋二十,活捉一个赏大洋五十,要是谁能活捉土匪头子,老子赏他一千大洋。”
这是当时带兵最惯用的一种临阵激发士气的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优厚的赏金,绝对能让大家的热血沸腾,哪怕士气只能维护一时,也是一种激励的表现。毕竟,身为此次粮食的押运主官,如今闹成这样,向鼎坤也有推卸不了的重大责任。
等向鼎坤带人冲出去,方觉看着谷内凄凉的惨景,痛苦的闭上眼睛……
“石头哥,他们已经打的火热,一时脱不了身,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这么大的事,事后姓方的肯定会下死力气调查,不多给他们留下些线索怎么成?”这就是为将一方的智和谋略:何梅没算到会被人捷足先登,来的还不止一拨,但作为带队的将领,铁石头要是按何梅的部署:达到了目的就立即撤退。回去后别人也不会说他什么。但他要是根据战场情况而临决断的为王家谋福利,回去后定然会受到重赏和重用。
“石头哥,我们该怎么搞?”
“山顶上那帮土匪仗着地理优势,压着下面那帮土匪打。我们就过去帮山腰上的那帮土匪,让他们双方打的更火热。等二狗子带人来时,好让正打的难解难分的他们一时脱不了身,从而给方县长提供最为直接的报复对象。”
众人纷纷喜笑颜开的点头。
五分钟后!也即是那个护卫在跟二狗子禀报山上枪声稀少起来时,铁石头带着十来人总算赶到了山腰上那帮土匪身边。
“站住,搞么子地?”
“来帮忙的。”
“帮忙?你们是么子人?”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王二林大叫着:“山上那帮人太霸道,仗着人多和地理优势就胡乱欺负人,不把天下英雄好汉放在眼里,我们看不过眼,特来相助。”
大家都蒙面,谁也不认识谁。见这警戒人员疑惑的看过来,王世友赶紧帮腔,道:“事情紧急,我们还是等打跑了山上那帮人再把酒言欢也不迟。放心,我们真是来帮忙的。再讲了,就我们这十来个人,还能搞么子名堂不成?”
“你们跟我走!”
来到双方对射的前线,那人带着一个高大的汉子过来:“这是我们王大当家的。”
“多谢诸位好汉仗义相助,事情紧急,王某就不讲客套了,请到那边帮把。事后,王某定当重谢。”
王二林自然没二话的跟对方抱了下拳,就到一旁去帮忙。
那人却对身边的几个土匪使了个眼色,这几人立即跟在铁石头等人身后:不为打仗,而是监视铁石头等人,防止他们是对方派来的内奸。
铁石头这些人,除了王二林和王世友,还有两个人外,其余的全是铁石头的徒弟,被训练了一两年,各个都练成了枪法了得的神枪。而对射的战场,拼的主要还是枪法,所以,他们一开枪,凭借着精准的枪法,力挽狂澜般的硬生生将战场的主动权拉向自己这边。
要不是铁石头等人来的及时,正要撤退的那个王大当家的恐怕就真走了。如今一见他们真开枪,而且一下就打死了对方好几人,表明他们不是对方派来的内奸,心头大喜,真以为是哪来的江湖好汉相助,对王二林等人的戒备之心立马减弱了很多。立即鼓舞大家跟对方拼斗,让原本稀落的枪声陡然大作。
二狗子火急火燎的冲入山林后,速度立马减了下来——总得给铁石头等人逃跑的时间不是?
可山上的枪声陡然大作后,加上见向鼎坤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追来,二狗子又不得不加速向山顶冲去——就算有遗漏的,自己早到一步,也好帮着毁尸灭迹。
可冲着冲着,二狗子就感觉不对劲了。不知想到了什么,速度又慢了下来,他这一慢,后面的人自然也就慢了起来,很快就让向鼎坤追上。
就你们这点体力也好意思自称是王家的精锐部队,不过如此而已!
二狗子无视向鼎坤那一闪而过的不屑眼神,靠着树干,故意喘着粗气,笑道:“鼎坤大哥,你们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方县长都悲痛欲绝的流眼泪了,我向鼎坤好歹是条汉子,这个时候要还不下死力气,也太对不起人了。”说着,向鼎坤瞄了眼二狗子,又扫了眼那些护卫,讽刺道:“你们在这里慢慢歇着,我先上去捉几个活口。”
“拜托了。”二狗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向鼎坤讪讪一笑,指着山体东边道:“我带人到那边去堵截,争取多抓几个活口。”
那是,就算迫不得已让铁石头等人跑路,自己也得给他们指出跑路的方向不是?
于是,等向鼎坤带着人马雄纠纠气昂昂地经过后,二狗子立马生龙活虎的站起来对大家笑道:“好了,都别装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往东边边喊边打抢,给山上的兄弟们示警。”
“狗日的土匪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王家和县保安团的大队人马团团包围,识相的赶快投降,要不然,老子亲一个一个地砍你们脑壳。”
他们边从半山腰往东边跑边喊,几乎等于在告诉山上的土匪,我们要到那边去堵截你们。当然,二狗子特意说‘我们王家人’,铁石头等人也听明白了:在我赶到之前,你们赶快往东边撤,我好在东边合围那些跟你们打仗的土匪。
铁石头一听这喊声,立即让王二林带人跑到那个王大当家的身边,抱拳道:“王大当家的,既然敌人的援兵到了,此地不宜久留。山水有相逢,今日暂且告辞,日后定当拜访。”
“多谢兄弟们仗义出,改日兄弟扫榻相迎。”刚才铁石头等人一阵开火,少说也打死了对方二十个人,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帮他们,自然要结交这样的朋友。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暴露,因而,大家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提一起撤退之意。
双方匆匆分。而那王大当家的也真够细心,居然让人把尸体一起抗走,不给方县长留下最直接的线索。
可刚分开二十多米,一等见不到对方的身影,铁石头立即提着八大盖,转身追了过去。
分钟后!
“砰!”
一声枪响,王大当家的脑袋立即冒出一片血花,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狗日的,打黑枪的在我们身后,为大当家的报仇,快给我追上去活剐了他。”
而山上那帮土匪也正跟着他们往东边撤,他们这一追铁石头,正好跟紧随其后而来的那帮土匪撞上,双方都有好多人死在对方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然又是开打。
很快,向鼎坤带着大队人马杀到,一见这情景,大喜的立即加入战场,虽然加重了混乱度,却成功的为方县长夺下了很多尸体,有了追查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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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子人,滚出来,不然老子就开枪了。”
王二林站起来,拉下黑布,不满的叫着:“瞎嚷嚷么子?连老子都不认得了?”
“是二……哎哟~!”
这名护卫话还没讲完,后脑勺就被二狗子赏赐了一巴掌:“二么子二,二你妹啊?几只兔子就把你吓成这样,滚!滚!滚!”
赶跑这名护卫,又对身边经过的护卫们瞪了眼,护卫们只好无视坐在两米外,正在抽纸烟的‘土匪’们,继续喊打喊杀的向山上冲去。
二狗子接过王二林递来的纸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缓缓吐出看了眼那十几个人,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其他人了?”
“都先走了,我们殿后。”
“我刚才听见枪声挺密集的,你们有没有伤亡?”
“没有。”王二林笑嘻嘻地吸了口烟,道:“是另外两拨人在干仗,我们还帮着给他们添了把火。不过,二狗哥,我估摸着最上面那帮人应该是向家的。”
二狗子点点头,深吸了两口烟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拍了下王二林的肩膀,笑道:“那你们还在等么子?快走!”
“可是石头哥还在上面,我们……”
“石头是个老猎,想在山上抓住他纯粹是痴人说梦。他一个人好脱身,你们这一帮子人就难了,还是快走,回头我要碰见他,会告诉他的。”
王二林想了下,点点头,对身后的弟兄们看了眼,对二狗子抱拳道:“二狗哥,那我们先走了。”
两边分开后,二狗子对山顶挥舞着枪,叫道:“弟兄们,这帮杂碎敢挑战我王家威严,给老子狠狠地搞死他们。”
刚才顾忌到有可能误伤到山上的自家兄弟,现在就没这份顾忌了,所有人的枪口立即向下压低了很多,不再是添乱,而是真的要见土匪就杀。
午,王世华正在书房内临摹王羲之的字。
“家主,虎叔和达叔来了。”
“快请!”
等虎叔和达叔进门后,王世华抬头对他俩笑道:“虎叔,达叔,你俩请坐,我这还差最后几笔,马上就好。”
虎叔和达叔走过去,看着。
等王世华临摹完,达叔笑道:“家主,您的字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我看今后您也不用临摹别人的字,您自己就能自成一派了。”
王世华拿起帕擦了擦,对两位老叔做了个请坐的势。
等丫鬟上茶后,王世华喝了口,边放下茶杯边笑道:“两位老叔,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两位老叔的一位去坐镇。”
“家主,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事情是这样的……”
当下把在沉刀镇码头上,那几百水匪在彭子清的招呼下才下船的事仔细讲了一遍。
“嘭!”
虎叔勃然大怒的重重一拍桌子,讲桌子上的茶杯震的一阵乱响,站起来怒道:“这该死的狗东西,居然敢试探家主,家主,我这就去将他们全宰了。”
达叔也满目凶光的怒道:“对!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两位老叔,请坐下听我慢慢讲。”等两位老叔气呼呼地坐下后,王世华笑道:“杀不杀他是小事,关键是飞鲨寨控制着数百里水路,现在对我王家很是重要,不容有失。所以,我想先把飞鲨寨控制在。”
“家主,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或者老虎去一个人到飞鲨寨坐镇,对么?”
“对!家里就您二位无论是武力还是威望都足以震慑宵小,所以……呵!呵!”
见王世华点头,达叔笑道:“家主,老虎年轻时打仗腿上受过伤,这些年遇到刮风下雨腿上就痛,怎么受得了河风。还是让我去!保证把那帮家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一点河风算个屁的事,老达,你家里一大堆人口,我家就我跟二虎虎。二虎如今在家主跟前效力,我带着虎过去,也不用麻烦。”他俩都知道,这一去坐镇,说着好听,可无令不得回来,一去,最少得先呆上几个月,才能整治完那些水匪,而最痛苦的莫过于对家人的思念,因为家人是不能跟着过去的。而这种带着全家过去的话,也只有这些一辈子对家族忠心耿耿的老人才有资格说,而且说出来还不会让人觉得他是要去另起炉灶,否则,换个人来,绝对是想反叛的意思,得立马杀掉。
“老虎,我们年纪都老了,可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你这腿毛病一犯,还不得要了你的老命,到时候你让家主如何对二虎虎交代?”
“狗屁!这是我们赶死之士的归属,有么子好交代的?再讲了,老达,你要走了,老嫂子那边你放心得下?”
眼见二人争论开了,王世华只能站起来当和事老:“两位老叔,别争了……”见他俩还争论,王世华脑子里灵光一现,道:“要不,猜拳,打两胜,赢得去当飞鲨寨寨主,如何?”
就老司城里的这帮赶死之士来说:虎叔的威望最高,而达叔的人气最好,所以,他俩谁去,对王世华掌控这些赶死之士都有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叫道:“好!”
“锤头剪刀布!”
“锤头剪刀布!”
“哈!哈!老虎,承让了。”达叔笑眯眯地得意的对虎叔抱拳,然后又对王世华抱拳一拜,道:“家主,您放心,老达我此去,定会好好整治一下这帮儿郎,让他们晓得自己只有一个效忠的对象,那就是我王家的家主,而不是别的么子人。”
“那就拜托达叔了。”
随即,王世华带着他们来到镇上的王家酒楼,名义上是王世华白酒设宴,以感谢这四百水匪对王家的贡献,实际上则是让达叔第一次跟这些水匪见面,没见酒席上,王世华一桌桌地敬酒时,都让达叔陪酒么?
几十杯下肚,王世华也有些醉了,好在他醉倒前下令:除了在‘养病’的狗蛋外,趁今天大家都到齐,晚上,要在老司城王府内宴请王家所有将领,以感谢他们对王家多年的贡献。
话虽如此,可是个人都能听出,王世华在宴会上肯定有重大事情要宣布,否则,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派人去王家坪通知钩子叔他们,而且还特意下令,无论么子事,就是抬也得给我抬到老司城来。
下午四点左右!
躺在床上的王世华猛地坐起来,四周看了眼,发现是张翠云的房间。
而张翠云和另外两个老婆还有何梅,四人正在打纸牌。
“给我倒杯水来。”
接过丫鬟递来的茶,一饮而尽后,王世华边下床边没好气的对四位埋怨道:“我讲你们成天没事就晓得打牌,迟早我把你们全都变成牌。”
“不打就不打!”张翠云没好气的回了句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放下牌就往正准备洗脸的王世华走去。
亲自给王世华递上洗脸帕,等王世华擦了把脸,又笑嘻嘻地给王世华奉茶让其漱口……
服侍完后,张翠云才笑眯眯地问道:“世华,你把家里所有重要人物全都叫来,有么子大事?”
王世华舒舒服服地往大椅子上一倒,抽出那张委任状,笑道:“从今天起,你得叫我团长大人,叫自己为团长太太。还有你们,你俩都是团长太太,何姨就是团长的岳……恩!得是团长的小妈。”
差点就说漏嘴了,好在女一听,立马大呼小叫的奔过来抢夺委任状,何梅却慈爱的摇摇头,笑看着这欢快的场面。
“大姐!快让我看看!”
“我先看,我先看!”
“别抢,这是委任状,撕烂了可怎么得了?”
最终,颗美丽的脑袋挤在一起,喜滋滋地看了起来:县保安团的任务就是维护本县的治安,主要是针对土匪和游击队;而保靖团属于抗日武装力量。当然,这是委任状上说的,可谁都知道,这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双方分得并不清楚,更重要的是还得看形势,如果保靖团的实力远远大于保安团,那么,保靖团非要管闲事,也说得过去,反之也一样。
说白了,王世华看重的就是这一点,有了这份委任状,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插全县的任何事,甚至,仗着强势插临县的事也勉强找得到理由,比如说,追剿游击队,追着追着就追过界了,一不小心就连带着把临县的什么土匪之类的人给灭了。而这种追剿,高层是允许并乐意见到的。
笑看着女在那欢闹,王世华拿着茶杯来到何梅身边坐下,轻声道:“何姨,这次,恐怕得委屈您一下了。”
“有么子委屈不委屈的?”何梅慈祥的笑看着女的欢快和祥和,心情很舒畅,道:“我这大半辈子都白活了,到现在才晓得么子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对那女扫了眼,笑道:“这样祥和的气氛才是一个人应该追求的最终目标。别的名啊!利啊!都是扯淡。”
王世华配合的点点头:这次大聚会,就是要成立保靖团,以何梅跟老叔们闹的矛盾来看,双方一碰头,肯定又是不欢而散,与大家兴奋激动的心情不符合,所以,注定只能二选一,也注定王世华只能选择老叔们。但为了不伤何梅的心,跟她解释一下就很有必要。现在,见何梅这么上道,王世华自然满意。
过了一小会儿,江守成进来,在王世华的耳边小声道:“家主,二狗子他们回来了,讲事情办得很漂亮。”
王世华激动的刷地一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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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华激动的刷地一下站起来,又忍住内心的冲动,对还在对着委任状不知商量什么的女兴奋的叫道:“都好好打扮一下,等一下盛装跟我一起出席。”
“我们也去?”按规矩,这样重大而喜庆的场合,女人是不应该出席的。如果张翠云以主母的身份出席还勉强说得过去,可二老婆和老婆也出席,那就让人难以接受。
“当然!我王世华对自己的女人,向来一视同仁。这样高兴喜庆的日子,怎么可能不参加。再讲了,等下还有庆祝晚会,你们要不参加,多遗憾。”
“可是按规矩……”
王世华却展现出了一个家主英武强悍的一面,极为自信的笑道:“么子狗屁规矩不规矩?我王世华的话就是规矩。”
女顿时喜笑颜开,连何梅都对王世华表现出来的强大的一面,以及他不拘一格,或者说为了达到目的,而如此轻易的就改变祖宗的规矩的果敢,而感到震惊。
“何姨,有点小事想请您帮忙,不晓得您……”
以何梅的智自然猜到是什么事。扫了眼欢笑的女,对王世华淡淡一笑,道:“走吧!”
很快,在书房里,王世华和何梅就见到了:铁石头二狗子王二林和王世友。
当四人把各自的经历说完后,故事的结合点一结合,就把大致情况完整的展现了出来,惹的众人纷纷发笑,感叹事有凑巧。
“不错,你们几个干的都不错,我很满意。”
虽说事有凑巧,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事都是四人临决断的表现,才凑巧的把事情办的这么完美:不仅达到了最初的目的,还能尽可能不暴露自己,从这一点上说,大家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将领了。
何梅却想到了什么,等大家笑了一小会儿后,正色问道:“二狗子,你把最后的事,就是从你追上向鼎坤的人马之后所发生的事,再讲一遍,”
“是!”
二狗子带人追上向鼎坤他们时,正是向家被人前后夹击,一哄而散之时。而那支跟向家干仗的土匪见向鼎坤等人趁胜追击而来,也立马撤退,一时间,山上到处是枪声,到处是抓捕土匪的吼声。
很快,俘虏被陆陆续续地松到了向鼎坤面前:向家被抓了十一个,田家被抓了四个,还有四十多具尸体。
二狗子等人因为要栽赃给这两帮土匪,因而对于抓土匪的事很上心。可追到半路上,一个保安团的士兵突然跑过来,蒙着面,要不是他喊着“我是彭大当家的人,有重要的事特来禀报!”,否则,就他这对贼兮兮地眼珠子,二狗子就把他当土匪给拿下,而不是跟对方单独来到一边……先前说过,当时落水洞的田大麻子和罗霸天的小儿子不约而同的袭击王家位于县城的粮仓,被活捉了一百多人。随后,王世华让白贤惠和彭鹏各自去收买这些人的一些熟人,请他们当内应。此时,这样的布局首次展示出了它的好处。这个人,正是彭鹏收买的内应之一,而且是有胆量又有智的一位。
原来,这位内应有个重大发现,他和几名兄弟一起,居然发现了两具尸体并活捉到一个伤者,而这个都是落水洞田大麻子的人。因为这个内应以前是跟田大麻子混的,因而一眼就认出了这位。
二狗子大喜,立即要他带自己去,对方却支支吾吾地就是不动身。二狗子一见,毫不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对方,道:“这是五十块大洋,算是感谢兄弟你的帮忙,等回头你回到王家,我亲自替你向家主请功,王家定不忘你今日的功劳。”
对方这才带着二狗子他们快速向半山腰跑。
等看到两具尸体和一个绑在树干上,浑身是血的俘虏后,那内应才离开。
二狗子等人喜滋滋地把这两具尸体和那个俘虏带到向鼎坤面前,并说这是湖北鹤峰落水洞田大麻子的人马,把向鼎坤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赶紧让以前投靠过来的那帮人去辨认俘虏,结果,从田家俘虏辨认出一个,又从尸体辨认出六具。
二狗子则主动请缨把这些人连同尸体一起送到了山下方县长面前。
这下,给了方觉一个极佳的出气筒……四大家族跟他作对,那是理所当然,谁叫双方本就在敌人与朋友之间徘徊。方县长没有多大的兵权,无法收拾四大家族,只能生闷气。可万万没想到,连个土匪都干跑来跟自己作对,坏了自己的好事——尼玛!老子收拾不了四大家族,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个土匪?
于是,方觉面色如锅底般的立即对天发誓:此生,定要剿灭落水洞那帮土匪,报今日之恨!
“世华,那个人是你安排的后,还是真的内应?”
“何姨,是真的内应,早就布置下的棋子,只是没想到今日有这样的作用。”
何梅面色松了点,点点头,问二狗子:“你们看清那人的样子了么?”
“他蒙着面,连我都看不见,别人就更不可能了。”
何梅再次点点头,想了想后,道:“这人的智和胆量都堪当大用,在保安团内就算现在没地位,将来也定会被重用。世华,回头重赏他一下,顺便认清楚他的真实身份,讲不到以后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大用。但他爱钱,我们能收买,别人也同样能收买,所以,也要防着他点。”
见王世华不解,何梅冷笑道:“最少,也得在他身边安排两个可靠的人,防止他当两面派。”
“是!”
多年后,当这个人成为汉奸,想要出卖王家来讨好日本鬼子,被王家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杀死时,王世华不得不感叹已经殉情的何梅的高瞻远瞩,称其为女诸葛。
“老爷,主母让我来请您,大家一惊准备好了,问您么子时候带主母和两位夫人过去?”
门外传来丫鬟的禀报,王世华张口答道:“晓得了,你回去告诉她们,我这就过来。”
“你们几个今天也辛苦了,等下在庆祝会上好好喝几杯。”
说着,正要让他们退下,何梅却突然开口道:“等一下,还有件事。”
四人又只能回过身来听着。
“石头,二林,你们留下时,有多少护卫看着?”
“大家全都晓得。”
“那你们这十多人最近这些天就不要乱跑,更要下封口令。我估摸着,最近肯定会有人向你们打听具体情况。”说到这儿,何梅面色冷笑,眼神却充满了睿智的深邃,道:“不管是谁,不管通过么子方式向你们的任何一人打听,都要记下,尤其是他打听的细节,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用么子语气讲的,都要原封不动的报给我。”
见四人不解的看过来,何梅喝了口茶后,淡淡一笑,道:“这次能有这么多股势力埋伏在那儿,虽然他们可以派人在沉刀镇码头打听到,但绝不可能都这么缘巧合的如约而至,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保安团已经成了透风的墙,所有人都往里面掺沙子;要么就是我们王家已经被人渗透到护卫级别甚至是高层了。”
大家立马明白过来:何梅这是要通过这事,引诱那些别家派过来的内应露面。
而这种任何时候都能利用的资源来某事的本事,让王世华当即钦佩万分的对何梅一拜,另外四人也同样如此。
“好了,你们下去吧,我累了。”又对王世华道:“世华,你等一下。”
等四人出门后,何梅才对王世华笑道:“你带她们个去看热闹,别辜负了她们对你的一片心意。不过,讲实话,对女人,你别那个老色鬼要好得多,最少,他就弄不清楚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王世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头却想着:听你这口气,是埋怨阿爹不来看你。不行,为了你那一脑袋的智谋,回头就是绑也要老爹绑来住几天,要不然,天晓得你么子时候会变成真正的怨妇,我可不想被你算计。
“还有,那些老不死的都这么大岁数了,帮你出出注意,利用以前的威望坐坐镇还可以,但不再适合真刀真枪的跟人打打杀杀,你还是别让他们站着茅坑不拉屎,挡了年轻人上位的道路,不利于王家的发展和你的部署。”这是真心话,不是嫌弃他们老了,不用了,就要踢开,而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有时候,就算皇帝不愿意换人,可下面一些年轻人要出头,要上位,上面那些老人挡了路,就会想办法踢开他们,而这,就容易闹出乱子。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也是相同的道理,尤其在武将方面,要是长期压制,下面人眼见没会上位,心思会有变动,而这时候,是最容易被外人钻空子利用上得。
见王世华一愣,何梅淡淡一笑道:“我这是见你对她们个还不错,好心提醒你,你要不信,怀疑我有私心,也可以当耳旁风。不过,要是真因这事而闹出乱子,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是!多谢何姨提醒,我记下了。”
事实上,王世华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面对这些一辈子对王家忠心耿耿地老人们,王世华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说。
一路上想着这事,等见到位盛装而来的夫人后,被人那欢快的气氛感染,王世华心情又好了起来……毕竟,这事也不是一时就能解决的,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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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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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王家绝大部分武将和臣齐聚一堂。
老一辈的人,十二位赶死之士全部到齐,上至江叔这位唯一的荣休之士,下到比大管家低一级的二十位小管家,一个不落。
年轻一辈,上至大管家,下到十八位小管家也全都到齐,甚至连各房的女性内管家也都特邀出席。武将只有队长有资格出席,但如王二林这样非要厚着脸皮凑进来,或者如皮特这种非说家里饭菜不合胃口而硬拉着老婆来混吃混喝的,你拿他们的脸皮也没办法,共十八位武将。
后世好事者,正是按这次的座次表,将王世华身边年青一代的战将编了个排行榜:一牛,二虎,六条狼(也有人叫六条狗)!分别是铁牛,铁石头水虎,二狗子二虎皮特杨丰,以及后来的康轩和另一位后来居上者……当然,也有好事者将六条狼改称为十二将,加上了猴子狗蛋王二林王世友唐明白贤惠。
近百人齐聚一堂,都是王家的精英高层。可以说,如果皮特拿小钢炮往这闹哄哄地大堂里扔几颗小钢炮,王家立马完蛋。
“老叔,听人讲,家主要荣升当团长了,还是政府正式认命的,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十二位赶死之士凑一桌,家主没到不能开席夹菜,但酒可以喝。虎叔跟钩子叔许久没见,此时正在拼酒,喝到兴头上,听见这话,转身一看,却见王二林和皮特正期待的看过来。虎叔不知道他俩玩的什么把戏,点点头道:“是的,搞么子?”
谁知,王二林一见虎叔点头,立马转身对皮特伸出右,做了个搓钱的动作,笑嘻嘻地说:“皮特,你输了,十块大洋拿来。”
万万没想到,一向视钱财如生命的皮特这次爽快的给了王二林十块大洋。
随即,两人同时惨叫一声,抱头鼠窜——敢拿虎叔开心,脑袋上各赏赐一巴掌算是跑得快了。
这还好点,可接下来,王二林就不干了:只见皮特耀武扬威的走到一群年轻将领间,同样伸出右做了个搓钱的动作,笑眯眯地说:“我就讲我能让二林去跟虎叔打听,你们还不信。来,每人十块大洋,敢少我一个子儿,回头我就拿炮轰他。”
一百二十块大洋到,皮特还显摆似的拿起一块吹了下,放在耳边听了听,满意的点点头,刚要把钱包放进口袋,却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却见王二林正愤怒的看过来,咬牙启齿,咆哮道:“皮特,你敢玩我?”
皮特赶紧把钱包放进口袋,随即,一按着口袋一做好防备,却如沐春风的笑着打趣道:“不!我对男人没兴趣。”
“少跟老子扯淡。”一把将皮特拉到一旁,沉声道:“你要敢不分我一半,我跟你没完。”
“怎么,你还敢揍我?”皮特撇了下嘴,不屑的说:“家主可是早就有言在先:谁敢对我动,就是打他的脸。请问,亲爱的二林,你敢打家主的脸吗?”
说完,皮特想到了什么,凑近点,笑的极为献媚,小声道:“要不,我们合作一把,我去找人参赌,就赌你敢不敢去把家主揍一顿,如何?你放心,我绝对跟你平分。”
王二林恼怒极了,瞪了皮特老半天,大嘴张了几次也没吐出一个字来。突然,他眼珠子一转,转身走了,连身边的嘲笑声都充耳不闻。
“家主到~!主母到~!两位夫人到~!”酒菜上齐,王世华踩着点而来。
众人一听家主到了,赶紧找到自己的座位站好——每张椅子上都贴了个名字。听到主母来了,大家也没在意,毕竟,今日这场聚会可谓是王家的盛会,说不定将来会记入族谱,主母出席,刷一下存在感也说得过去。可一听家主的两个小老婆也来了,大家立马用惊愕的眼神看向大门。
等确定走在王世华和张翠云身后那两位盛装女子正是阿霞跟小梅后,大家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看向十二位老叔。十位老叔感受到大家询问的目光,立马看向虎叔和钩子叔——两位老大,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家主,这么做不合祖宗定下的规矩?
谁知,虎叔目不转睛的数着地上的蚂蚁,钩子叔刚好相反,抬头看着天花板,还用右的钩子剔牙……于是,大家都懂了:家主强势,今儿又是如此重要的日子,还是不要为这点小事触霉头。万一家主发火,把带头闹事者的名字从那份任命书上抹去,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反倒是江叔一把跳出来,怒道:“怎么,家主和几位夫人到了,你们就这么看着,连礼节都忘记了吗?”
“拜见家主!”臣赶紧垂直双,微微低头,武将则右握拳放于胸口处,低头——这是在正式或者重要场合,对家主必须要行的礼节。
王世华带着位夫人走到最高处的大桌前,对下压了压,笑道:“今日高兴,又都是自己人,就别来这些客套了。坐!都快请坐。”
就这样,女人不得出席重要场合的宴席——特别邀请的不算。这条规矩被王世华扔进了历史。
王世华对张翠云点点头,张翠云含笑着坐下。两位夫人有些紧张,一见张翠云坐下,赶紧跟着坐下。几位特邀出席的女嘉宾也跟着坐下,而所有男子都看着王世华——家主嘴上让大家坐,可他不坐,大家必须得陪站,这是规矩。
事实上,除了王世华偶尔干出点出格的事,比如坐在陈门楼子上往下扔瓜子皮,让你受气却不好为这么点小事指责家主过错。平时,这些规矩还是深入人心的,大家都会本能的去遵守……家主可以废掉一些小细节上的规矩,但下面的人就必须要严格遵守,否则,定会被所有人指责他犯上,重者甚至开除族籍,赶出王家。
王世华本就是在这些细节上不怎么讲究的人,受不了他们陪站,只能无奈的坐下。
果不其然,他这一座,大家跟着坐下之余都松了口气,气氛立即活跃了点。
王世华站起来,笑道:“在我来之前,想必你们已经相互打听清楚了,今儿是为了么子事把大家请来,齐聚一堂。”
众人纷纷喜笑颜开,还是虎叔出头,笑问道:“家主,可是您被政府正式任命为团长,想让儿郎们跟着您混个官身?”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因为这个,才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
“诸位为王家尽心尽力的打拼多年,才让王家有了如今的强盛局面。在这里,我王世华代表王家,感谢诸位的付出。”
说着,王世华整理了一下衣冠,对众人一拜。张翠云和另两位一见,也赶紧跟着对大家一礼。
钩子叔站起来,那对钩子一并,拜道:“全凭家主领导有方,又有列祖列宗的庇佑,才有了王家如今的昌盛,我等只是尽职而已,愧不敢当家主如此大礼。今后,定当为家主尽忠职守,死而后已!”
有了钩子叔这一带头,大家自然有样学样,跟着拜道:“我等定当为家主尽忠职守,死而后已!”
“诸位快快请起。”王世华含笑让大家起身,又笑道:“我王世华能有今日,全靠诸位的鼎力支持和忠心辅佐。既然我当了这个团长,自然不敢忘记大家的功劳……”
说到这儿,王世华有意停了一下,见众人各个喜笑颜开,瞪大着眼睛看过来,高竖起大耳朵等待着。
这才满意掏出委任状和一叠黄纸,扬了扬,笑道:“这就是政府给我的委任状,而这一叠,就是大家的委任状。都看好了,我这张委任状可是盖了政府的几个公章,连省政府都盖章承认了的。而你们的委任状,报上去,把章一盖就是正式任命了。”
众人配合的呵呵一笑后,立马双眸放光的看着王世华上的那叠委任状不说话了,场面冷清的落针可闻。
王世华有点不满意了,故意停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你们这帮人也太要不得了,我当团长你们不鼓掌也就算了,可现在是你们自己当了官,怎么也不给点掌声表示表示?”
“啪!啪!啪……”
立马掌声如潮!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现在又都是军人,就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不过,丑话讲都前头:这次只是当个团长,先整理出一个架子来,所以,大家别嫌官小。要晓得,这可是个门槛,有了这个委任状,大家就等于进了门,今后只要好好努力,升官发财那是指日可待。”
“那是!家主这么年轻就当了团长,日后龙啸九天,定能升到元帅,到时候,大家都能弄个将军当当。”
“对!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当个元帅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们只要跟着家主好好干,光宗耀祖那不是到擒来么?”
对于众人纷纷欢快的马屁声,王世华乐呵呵地点着头。
“等一下还要有庆祝晚会,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守成,你来念名字,念到的人到前面来领取。”
“田吉昌!”
“来了。”钩子叔兴奋的大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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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子叔,恭喜您,您现在是王家坪守备营的营长兼副团长,领少校军衔。”
钩子叔点点头,用右的钩子夹住那张黄纸,仔细的看了眼,眼眶立马红了,对王世华鞠了个躬,边低头看边慢慢走回座位……虽然还不是正式的委任状,但以王世华的为人和对自己人的信誉,既然敢提前委任,就一定能做到。
虽然职位没变,权力没边,只是变了个称呼,多了个军衔而已,但就是这称呼和军衔,却能光宗耀祖。对于钩子叔来说,他确实老了,也不想着升迁,但等他死后,有了这份政府正式承认的军官身份,他就能有脸去地下见祖宗……对于武将来说,什么县长州长之类的都是虚的,只有被政府正式承认的军官,才是梦寐以求的东西。光宗耀祖的想法,既是人之本性,也是千年化教育的结果。要不,以钩子叔这种能随时赴死的强硬的个性,也不可能如此激动,居然当众留下了眼泪。
“哎哟~!钩子,你就算是激动的想哭,也别在儿郎们面前哭?丢我们这些老人的脸。”
钩子叔抬头对虎叔笑道:“老子高兴,怎么地?”
“王吉虎!”
“来了!”一听念到自己的名字,虎叔双眸放出激动的光泽,拿还顾得上跟钩子叔斗嘴,赶紧起身大步走过去。
“虎叔,恭喜您!您现在是老司城守备营的营长兼副团长,领少校军衔。”
虎叔激动的对王世华鞠躬,然后,边往座位走去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张没有盖公章的委任状,眼眶也有些红了。
“老虎,你当了个么子军官?军衔是么子?”达叔打趣的问道。
“滚,别妨碍老子想事。”
“李达!”
“来了!来了!”达叔一把跳起来,快速向江守成跑去。
“达叔,恭喜您!您现在是少校军官了。只是家主特意吩咐过,您即将成为飞鲨寨的寨主,为家族的未来考虑,目前还不好正式把飞鲨寨编入团里,所以……”
“没事!我晓得其的干系。”给王世华鞠了个躬后,达叔得意洋洋地边走边拍着委任状,笑道:“托家主的福,没想到临了临了,还能当个少校,哈!哈……”
……
接下来的九位老叔,除了静叔得了个侦查科科长(主管情报)外,其余八人虽然各有分工,但因无法与军务有直接的关联,因而,都只领到了军衔,没有正式任命书。好在这些老叔也识大体,早就猜到这么个情况,激动大于失落,各个都很高兴——能百战而生的活到老,他们对权力的追求已经很低了,临了能有个被政府正式承认的军官当当,很满足。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王世华在感谢这帮老叔一辈子的忠勇,算是把他们高高供奉起来,即当典范,也免得伤了勇士的心——不服老不行!要是真的继续重用大多数,你让年轻人怎么出头?
“江亁!”
江叔激动的一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快步跑过去。
“阿爹!恭喜您!您现在是团参谋长。领少校军衔。”
江叔含笑抚须点头,却小声问道:“儿啊!你当了个么子官?”
江守成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正跟老叔们说笑着,没注意到这边,便小声道:“我当了后勤主任(管后勤),领上尉军衔。”
然后打趣道:“阿爹,我现在的军衔跟您可差不了多少,今后,我和小云的事您就管不着了。”
“不管?”江叔怒道:“你就是当了将军,也是老子的儿子,有胆子你试试,看老子会不会打断你的狗腿。”
江守成嘿嘿一笑,并不答话。
江叔的眼睛迅速红了起来,冲到王世华身前,抱拳鞠躬,大声道:“老奴多谢家主厚恩!”
“江叔,您现在是军官了,可不敢再自称老奴了。”
“那怎么行?不管么子时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尊卑都是要讲的,老奴还打算一辈子再为家主出力了。要是家主不要我,那我也不要这个军官了,还是到家主身边当个管家来的自在。”
王世华大感欣慰的拍了下江叔的肩膀,笑了起来。
等这些老一辈的人任命完,年轻一代的将领们开始激动了。
“李铁!”
左提着个脸盆,右抓着鸡腿,胳肢窝还夹着轻枪,站在王世华身后的铁牛一听叫道自己的名字,愕然站起来看向江守成,嘴里大咧咧地反问道:“搞么子?”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铁牛,大管家叫你去领军衔。”王世华摇头苦笑着拍了下铁牛的肩膀,催促着。
“那不行!阿妈讲了,今天人多,要是我敢离开你超过两米,回头她就扭断我的耳朵。”
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乱讲么子?快去!”
“哦!”
“等一下,把你上的东西都放在这儿。扛着把枪去领军衔,晓得的人知道这是你的习惯,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你这是去抢了。”
“哦~!”
铁牛将东西放下,在身上胡乱擦了下,走到江守成身边,没给江守成开口的会,直接伸,叫道:“给我!”
“铁牛,你是团警卫营二连连长,领上尉……”
话没说完,委任状被铁牛一把抢过去,随往口袋里一塞就往回走,还不满的对将收场埋怨道:“给个东西你还唧唧歪歪,真啰嗦。”
众人再次发笑,江守成就只能苦笑着摇头,继续叫下一位:“二狗子!”
二狗子任团警卫营营长,领少校军衔。
铁石头任副团长兼第一营营长,领少校军衔……任何军队,第一,就表明了他是上司心腹的心腹,可见,王世华对他的信任。
二虎任副团长兼第二营营长,领少校军衔。
彭子清任第营营长,领上尉军衔。
大狗子任龙塘镇守备营营长,领上尉军衔。
皮特任炮兵营营长,领上尉军衔。但因他主管刑狱,所以,这个少尉军衔就真正的是见官大一级。
王世古任军法处处长,领上尉军衔。
唐明任第六营营长,领上尉军衔。
一共九个营,除个守备营外,剩下的六个营,除了上面提到的这几位外,后面的全都是代营长兼第一连连长。
而这其,王二林和王世友升迁的第二快:王二林由小队长一举成为第五营第一连连长,领尉军衔;王世友任第六营第一连连长,领尉军衔。
升迁最快的当属杨丰:由一个普通的护卫,一下子升任为团直属特务连连长,领尉军衔。只是,别人或多或少都有下,他就是光杆司令一个。但就这,也让他笑的合不拢嘴。
而这些人马,就是王家将推到数百年来从未到达过的巅峰时代的武力基石!
整整一个半小时候过去,所有该得到的人都满意了。喜笑颜开的相互打听对方当了个什么军官,酒虽然喝了不少,却无人顾得上动筷子吃菜……闹哄哄一片,王世华站起来,双向下压了压,笑道:“诸位,请安静。”
“都安静!团长要讲话。”
“老虎,你这称呼就不对,应该叫家主。”
王世华见钩子叔和虎叔又要争论起来,赶紧笑道:“两位老叔,其实,我觉得自家人在一起时,叫家主,有外人在的时候,就叫团长或者——司令!如何?”
其实,王世华更喜欢别人叫他司令,听着顺耳。
“好!”
“诸位,请拿起酒杯,为庆祝我保靖团的成立,大家干了!”
“干了!”
虎叔大叫着:“为祝家主飞黄腾达,为祝我王家万世永昌,为祝我保靖团赫赫威名,大家敬家主一杯!”
“敬家主!”
连干杯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王世华一桌桌地敬酒,说些场面话,心情好,这酒量就好,二十几杯下肚,居然没一点醉意。
就在他敬到王二林这桌时,见王二林王世友都苦着脸,便好奇的问道:“二林,世友,你俩这是么子表情?怎么,对这任命书不满意?”
“家主,我们对任命感到满意。可您看看他们,他们原本的官就比我们大,这一出去,带着原本的下立马就能拉起队伍。可我和世友以前都只是小队长,下就十人,这一独立出去,到哪去拉人?”
王二林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的:保靖团虽说是政府承认的,可军饷是个大问题,上面绝对不会主动给,关键是要靠自家养。但九个营的军军饷可是一大笔开销。
把王家的人马整合成一支政府承认的部队,这事,四大家族哪家都一直暗准备着。而以王世华的性子,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干到最好,显然要将其打造成一支百战精锐,但这得有一个前提,就是这几千人马都将成为职业军人。以前他们还半军人半务农,现在这王家如今虽然富庶了很多,但要养这么多兵,又一下子失去这么多壮劳力,家族的财政和劳动力都是一大笔负担。
当然,这是家主该考虑的事,但王二林他们担心的却是下到哪去找?
这么大的动作,想要一下子补充进来几千人,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总不能一下子将族子弟全抓进来,那样的话,谁去耕田种地?谁来交税赋?况且,他们都是从护卫升迁出去,没有别的营长们那种长期的威望,号召不到子弟们的自愿加入,又不敢抓自己族子弟的壮丁,抓外人壮丁又不能放心用,这可就愁怀了他们——这一连的人马到哪去找?
可还没等王世华说话,对面的杨丰笑骂道:“你们两个也好意思讲这个,你们俩到底还有十个下,可我就光杆司令一个。我都还没讲话,你们也有脸跟家主倒苦水。”
说着,对王世华讨好一笑,道:“家主雄才大略,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安排的道理,我们只管听家主的吩咐就是了。”
王世华满意的笑着点点头,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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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林啊!你对我的忠心真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多亏你的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没想到这个。”王世华笑眯眯地说:“要不然这样吧?回头我就下令,某些人对于这种拉自己下出去的事很不满意,为显示公平,决定大家都必须光棍去上任,能得多少下,全看个人的威望和能力。二林,你满意不?”
王二林愕然的张大嘴巴,后牙根都清晰可见——喝的二麻二麻的他,确实是被吓到了。
真要如王世华说的这么干,王二林可就犯了众怒:大家对家主还不敢有怨言,但对王二林么?他就是化身为神仙,也得被无数阴沟给弄死。好好地,就你给家主出了这么个损人不利己的破主意,害得大家集体从头再来,谁不记恨在心?找到会,不下死阴你,心头的恶气如何出?
“家主,我……我……我晓得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跟家主求软,大家都这样,没什么丢脸的。
看着王二林眼巴巴地求饶眼神,王世华乐道:“晓得错了?不跟我提要求了?”
“不了!不了!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说着,王世华指着杨丰对王二林笑骂道:“有时间多学点东西,别一天到晚的往寡妇家里钻。你看丰就晓得事理,多跟他学学。”
“是!我一定学,一定学。”
王世华这才拍了下王二林的肩膀,对众人笑道:“你们都是从护卫升上去的,我自然不可能让你们真当光杆司令。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等到了时候,你们别嫌人太多就是了。”
众人皆笑了起来——高层的密,他们这桌年轻人还没资格知道。
“丰,优先照顾你,凡是王家子弟,你只管去挑选,就先挑一百人。”
杨丰大喜,端着酒起身敬王世华:“谢家主,我先干为敬!”
特务连,跟特种部队差不多,执行的都是九死一生的重要任务,身枪法忠心度都必须过硬,优先挑选是必须的。侦察连的连长唐明也同样享有这样有限的待遇。
敬了一圈酒下来,王世华觉得酒劲上头,只是今日高兴,舍不得离开,回到座位后,边跟张翠云女闲聊,边笑看着众人的欢庆。
突然,王世华发现王二林把唐明拉到一边偷偷摸摸地商量着什么:别是又准备祸害哪家寡妇吧?
想到这儿,王世华不悦了:都是军官了,还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实在不成体统,自己有义务去纠正他们。
正要起身,却见唐明拿着酒杯向皮特走去。
皮特正跟几个人聚在一起说笑,唐明过去,敬了杯酒,聊了几句后就离开。只是,走了几步后,回头对王二林看了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悄悄地向外面走去。
这就是明显有事发生了,王世华站起来,好奇的追了过去……事实上,王世华很好奇唐明是怎么偷皮特的钱袋的,因为他一直盯着,却没发现唐明出,这让他有些不服气。
来到外面,问门口站岗的哨兵王二林往哪儿去了,得到指点后,带着铁牛和二狗子就快步跑了过去。
“老唐,怎么样?”
“老子出马,还能失?”老唐也喝的二麻二麻的,满面红光,得意洋洋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扔给王二林,笑道:“记住你刚才讲的,欠我个人情啊!”
“当然,么子时候还,你只管言语一声。”王二林边说边打开钱袋,满脸都是解气的笑容。拿起一块银洋吹了一下,放在耳边听了听,满意的收好,正要抬头对唐明讲几句感谢话,却发现唐明满脸苦笑的看向自己的身后。
还没等王二林疑惑的回头看,就发现里的钱袋不翼而飞。回头一看,却见王世华正掂量着钱袋,笑嘻嘻地看过来。
“家主!你怎么来了?”王二林大惊:坏了坏了,今儿真是走霉运,又得被家主教训了。
“我不能来?”王世华白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我讲你们两个都是连长了,怎么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丢不丢人啊?”
“家主,我……我……”唐明很难得的居然脸红起来,不得已,只能用倒拐子碰了下王二林,道:“二林,你来跟家主解释。”
王二林当即把自己皮特利用他来打赌的事一说,然后气愤的说:“家主,我不冲钱,只是这家伙做的太过分了。我拿他当兄弟,对他没得么子防备,他却把我当猴耍。这口恶气要不好好出出,绝对能憋出病来。既然他这么爱钱,我就请老唐把他的钱弄来,让他干着急上火,好好气气他。”
“哎~!你们啊!”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却顺把钱包放进了口袋。转身欲走,老唐却笑着跟上,道:“家主,能不能赏我一点,您也晓得,我们这行有不能走空的讲究。”
王世华还是很尊重下的从口袋里摸出两块大洋,边给他俩一人一块,边笑道:“下不为例啊!要不然,我把你俩都交给世古。”
事实上,王世华对皮特这种爱财如命的个性和打心眼里高人一等的思想也有点不满意,只是不好说出口而已。今儿正好借他俩的,好好教训一下皮特。
“谢谢家主,谢谢家主。”
等王世华离开后,王二林摸着头,小声问唐明:“老唐,你觉得这事家主到底会不会跟皮特讲?”
“滚!”到的钱你都能让人拿走,还害的老子也跟着一起丢脸,你也好意思问?
夜幕降临,位于老司城西大门口的草坪上,无数男女开始向这里聚集。
“我宣布,庆祝江阴县保靖团成立的篝火晚会——开始!”
二十多堆两米高的篝火“轰”地一声被点燃,火光穿破夜幕,加上上百堆小篝火的帮衬,将整个草坪照射的宛如白昼。
每堆篝火旁还有烤着四只羊,酒坛子更是堆的如山高……在篝火的照射下,二十多个妹子首先登场唱《土家祝福歌》,随即,一群汉子上去,边喝酒边唱《土家战歌》,都引起了大家的跟随而唱,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作为年轻的家主,哪怕位夫人虎视眈眈,王世华依然成为妹子们追捧的对象……这是一种仰慕,一种敬重,也是一种暗示——万一被王世华看上,自己也能当夫人了。别人都好说,毕竟,张翠云还干不出当众醋意大发的事,只能忍着,唯独张淑华是个例外。
按以往的流程:先是男女分批表演,唱着大家都熟悉的祝福歌,算是提升气氛的行为。然后就是对山歌——男女可在对山歌挑选自己的如意郎君,然后跟看对眼的人一起找个没人的地方,天当被子地当床那啥。享受完后,妹子一声招呼,往往都能有同村同寨的好友闺蜜跑过来恭喜,当然,在恭喜声,你就被连夜恭喜到女方家,等着你的家人来提亲。
对完山歌,轮到男男女女们私人演出:唱山歌讲笑话捉对摔跤之类的个人节目,然后最后是众人围着篝火转圈跳舞。
可今日,对完山歌后,一些在对山歌看对眼的男女,也没急着去办那啥事,而是牵着坐下。所有人如同事先得到命令一般,无人再上去表演,却各个微笑的等待着什么,有的人还时不时看看大路的方向,再偷偷瞄瞄张翠云。虽然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可整个庆祝场地的气氛不减反增,仿佛有特殊人物要出场了。
“翱翔的雄鹰哟~!快来歇歇;天上的金阳哟~!你快落山;妹儿在盼啊!盼我的心上人快快回来……”
十秒后,清脆如黄莺鸣叫的悦耳情歌声陡然打破寂静,众人纷纷闭嘴,赶紧侧目望去。
王世华的第一反应是:坏了,淑华又在使小性子,挑战翠云的醋坛子到底能装多少醋……事实上,王世华一直很想不明白:张淑华明明怕张翠云怕的要死,却屡屡都爱在小事上主动挑衅。而张翠云也怪,虽然教训,却没有真下死一下子把张淑华给弄死。
第二反应是赶紧拿起酒杯装着喝酒,用眼角偷偷地瞄了眼张翠云。果不其然,张翠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正穿过人群而来的张淑华。再看看另外两位,小梅不愧是张翠云**大的,跟张翠云的表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多了个咬牙切齿。倒是阿霞,苦笑着摇摇头,感觉到王世华的目光,回过来头对视一眼,立即翻了个白眼。王世华讪讪一笑,赶紧躲避目光,极为认真的喝了口酒,却依然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看向张淑华。
这一看,王世华立马目瞪口呆,惊叹于盛装而来的张淑华的美丽之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你这样盛装而来,还带着帮,翠云要不掀桌子抽你,我都得对她刮目相看。
张淑华天真活泼,甚至有点刁蛮和认死理。属于脑子一热,就爱干出些出格的事。比如说,王世华都还没表态,别人当众开她玩笑,叫她四夫人,她就敢当众答应,还认为理所当然……她的身份大家都知道,在她特别强烈的要求,甚至是威胁之下,众人‘很为难很勉强’的答应帮忙,私下里则充满八卦的幻想着:当受宠的小妾跟强悍的主母一对上,那绝对是火星撞地球的大场面,错过了,会后悔的吐血。
当看到张淑华出场,众人惊叹之余,如同得到命令一般,几乎是立马同时回头向张翠云,各个都睁大眼睛,唯恐漏过一丝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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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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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成双哟~!雁成行,孤柴难烧哟~!独火暗……金阳下山哟~!月儿接,妹儿的香囊哟~!哥哥呀,你可要接?”
齐腰长发编成了一条条小辫,上面插满了小野花,一条彩色织锦带上用金丝线绣着数只金凤凰,织锦带上垂挂着十余条细长的银制柳叶,刚好齐眉,衬托的那双灵动如星的双眸越发明亮,让人一看,放佛就要深陷其。
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再配上胜雪的肌肤,加上清纯脱俗的气质,倾国之貌也不过如此。
彩色织锦制成的土家服装,更是体现出她的小蛮腰。及膝的摆裙,雪白的长腿,雪白的短鞋,莫不是山林走出来的精灵,正捧着一只绣着五爪金龙的香囊,边唱边缓缓向王世华走去。款款深情的注视着王世华,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俩一样,根本就没感觉到一旁的张翠云和小梅那熊熊燃烧的怒焰。
而在张淑华身后,六名身穿土家织锦服装的妹子,每人腰间都挂着个小鼓。在她们身后,还有十二名汉子。张淑华每唱到“哟~!”字时,她们就用轻轻敲打一下鼓面,那十二名汉子则低沉的吼一声“哟呵~!”
这样一来,更有绿叶衬红花之感,这一刻,张淑华把自己的美丽展现的淋漓尽致。别说观众,就连王世华看的都有些痴了。鸦雀无声,天地间仿佛就只有这个美丽的不像话的精灵。
这一定是经过艰苦排练的,否则,怎么可能张淑华刚唱完那句“你可要接?”,刚好登上主席台,走到王世华身前的长方形小桌前。
微微弯腰,却直勾勾地盯着王世华的眼睛,双把香囊递到了王世华身前,明媚的笑容几乎能融化每一个男人的心。
成大事者,必有非凡的毅力!王世华指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硬生生地克制住,含笑看向张翠云……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万众瞩目下,于公于私王世华都得给张翠云几分面子:于公,张翠云娘家强势,一旦闹翻,与两大家族的合作不利;于私,自己和张翠云虽然没少吵狗儿架,可越吵越恩爱,能尽量一碗水端平,还是端平的好。再说,张翠云是当家主母,仗着两家的强势,张淑华能不能进门,她有一票否决权,除非王世华打算把张翠云打入冷宫,跟张家堡翻脸。
万万没想到,刚刚还一脸醋意,满眼怒火的张翠云,见王世华看过来,居然变脸比翻书还快,瞬间就如沐春风般的含笑回望过来。然后,看了眼下面鸦雀无声,却都带极为浓烈的八卦之心期待着想象的场面大爆发的百姓们。张翠云缓缓起身,笑着大叫道:“大家讲,世华要不要接这香囊?”
下面轰地一声议论开了,老一辈人则集体松了口气,甚至连坐在王世华右边下首首位的何梅,都惊异的看着张翠云: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喜欢喊打喊杀,表现出巾帼英雄般豪爽性子的张翠云,居然还有如此克制力,看来这个张翠云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接!”
不知谁喊了句,引得张翠云立即看去,却因太远,无法看清。
而深恐不够热闹的观众们一听有人带头,纷纷起哄的大叫着:“接!接!接……”
“那好!接!”张翠云极为豪迈的大叫一声后,深吸一口气,回头笑看着王世华,微微点头。
王世华这才站起来,接过香囊,挂在腰带上,然后被笑的极为明艳的张淑华拉着向广场央跑去。
“小姐,你不生气?”
“不生气?”张翠云微笑的看着王世华和张淑华的背影,嘴唇轻动,小声道:“我恨不能一拳就送她见阎王。”
“那你刚才还……”
“大家都看着,我要当场翻脸,大家会讲我是个容不得别人的妒妇……演戏,晓得么?”
“晓是晓得,可我看着还是火大。”
“这样……”张翠云含笑端起酒杯,边向何梅敬酒边低声吩咐起来。
拉着王世华的跑到草坪央的篝火旁,张淑华将王世华丢在一旁,自己却弯腰,双向前托着,身体快速向后退。
退出八米远,猛地一直身体。
“咚!”这绝对是排练好的,否则,六个妹子不会如同得到命令一般,同时敲响小鼓。
张淑华则跳着优美的舞蹈,如仙女下凡一般缓缓走向王世华。
那六个妹子则边节奏缓慢的敲打着小鼓边渐渐将他俩围在间,更外围的则是那十二名带着腰刀的汉子……他们围成一圈后,只是在原地跳舞。
再次来到王世华身边的张淑华,开始围着王世华跳舞。六个妹子同时转圈,鼓声却陡然变的有力,节奏开始欢快起来。而外面的十二位汉子也同样在边跳舞边转着大圈……
王世华以前见过这样的舞蹈,只是场面没有这么大而已。但规矩都一样:只要自己站在间不动,欣赏着张淑华向自己跳着寓意:爱慕,追求,美好未来之意的舞蹈就行。
“淑华,你明明晓得翠云不喜欢这样,你却非要如此,你就不怕翠云事后找你麻烦?”
“不怕!大不了我躲着她,让她见不到我,她又能拿我怎么样?”
不是她能拿你怎样,而是看她想不想把你怎么样,否则,就是一百个你,也早就‘被消失’了。
十多分钟后,鼓声陡然变的铿锵有力并越来越急促,十二位汉子也陡然抽出战刀,转圈转的更急。而张淑华的舞蹈跳的更快,却更为妩媚……舞蹈的最**!
“咚!”
当急促的鼓声陡然一停,十二位汉子同时一个转身,面对着外面,爆喝一声,将战刀看向草坪时,张淑华却从正面一把紧紧地抱住王世华的腰,头贴在王世华的左胸口,右腿夹着王世华的左腿……寓意着二人花开富贵,早生贵子!
闻着处子之香,听着粗气,感受着张淑华急剧喘息的胸脯挤压……血脉喷张,王世华勃然心动!
“好!”
百姓们都看呆了!鸦雀无声,张翠云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叫好,让回过神来的百姓们跟着纷纷鼓掌叫好。
按规矩,这时,王世华就该拉着张淑华冲出去,到一个没人打搅的地方,天当被子地当床的那啥了。可坏就坏在张翠云这铿锵有力的一声好上,如同一片寒冰,让王世华的**立马降低——王世华,我忍耐是有限度的!大庭广众之下,你要真敢拉她到野地里去办事,那就真的打我脸了。
可要不拉张淑华出去把事办了,就表明自己看不上张淑华,是张淑华自作多情,那么,张淑华必然会被大家嘲笑,下场可想而知。
好在王世华一向都有急智。
对周围报了下拳,拉着张淑华的向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走去……这一下,表明了王世华接受了张淑华,并准备迎娶张淑华为四夫人。当然,张翠云那关过不过得了只能另说,但王世华已经当众同意了,从此,张淑华可以光明正大的接受别人叫她四夫人。说实话,张淑华本来只想出风头,讨好心上人,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把事给定下了。
这时,唢呐声响起,下一场表演开始了……
见张淑华很乖巧的坐在自己的右边,虽然放,却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挽着自己右臂的居然在微微发抖。
王世华端起酒杯,寻思着找个什么借口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时,却见小梅看过来,似笑非笑的说:“恭喜老爷,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得!这里面的醋意简直是**裸地迎面扑来,偏偏王世华根本就不敢解释或反驳,否则,绝对能挑起战火,最终闹得大家集体丢脸。
“么子新欢?”张翠云淡淡地笑看着张淑华,道:“她才十五岁,离政府法定的成年,还差一年了。”
如果说先前那声“好”,只是一块冰片,凉的王世华稍稍理智了些,那么,现在这句话就如同一桶冰水,把王世华对张淑华的任何**之火都浇灭了:他不是王贵贵那种连十一岁的小姑娘都下的了的畜生!
“我……我……我过年后就满十六了。”张淑华一听这话,本来只是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却好像感觉到王世华气势上的变化,不由的急着争辩了一句。
一听张淑华居然敢反驳,张翠云凤眼怒睁的看过去,冷冷地叫了声:“大小刘妈,过来!”
“小姐,您有么子吩咐?”
“你们带上几个人,把淑华小姐送回家去。”这才是正宫娘娘的风范。
一旁的小梅也帮腔着,讽刺道:“沿途可要好生保护好,免得她被么子不该有的野狼给叼走了。那样的话,老爷会很生气的。”说着,还对王世华笑问道:“老爷,你会生气的,对吧?”
王世华能说什么?敢说什么?只能看着舍不得离开而满眼哀求看过来的张淑华笑道:“淑华,你跳了这么久的舞也累了,先回去,我过几天去看你。”
张淑华想说什么,可看着已经站到身边的两个壮妇,那虎视眈眈地眼神表明了自己要敢不满意,她们就要直接绑人了。只得憋屈的翘着嘴,哀怨道:“那你一定要来看我。”
“恩!一定,一定!”
等张淑华依依不舍的离开后,张翠云却冷声的说:“小梅,你家老爷话都讲不清楚了,看来是醉了。你还不快把老爷带回去休息?难道还要老爷再多接受几个狐狸精的邀请,下去跳舞?”
小梅立马喜笑颜开的快步走到王世华身边,边强行拉起王世华边笑道:“老爷,你慢点,我扶你回房。”
王世华刚要争辩,可在张翠云铁青着脸的虎视眈眈注视下,只能跟张淑华一样,憋屈的离开。
“老爷,看你今天这么生龙活虎样,回去后,我们先运动运动。小姐讲了,我之所以还没怀上娃,就是因为我们运动的少了。”连这种私房话她都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讲出来,可见,没有怀娃之事,已经成了小梅的心病。
王世华吓得腿脚一软,差点没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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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时不时传来山歌声,屋内木床却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声,小梅也如猫一样**着……第二次的进行。
“家主,汪东青和田卫国两位长官到了。”
屋内的“嘎吱”声戛然而止。
“就讲我这还有点急事,请虎叔和石头陪着他俩去参加庆祝晚会。”王世华心头有点不满,却不好说什么。
正在享受的小梅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双腿一夹,王世华又开始运动起来。
过了一小会儿,王世华感觉到舒爽时……
“家主,方县长来了,急着要见你。”
“没见我这有事吗?让江叔陪着他去参加庆祝晚会。”那是,这种运动不论先前是否愿意,可一旦开始,要不办完,谁会舒坦?可又不好说,只能恼怒的对外叫道。
小梅不满的瞪了王世华一眼,木床又发出“嘎吱”声。
又过了一小会儿……
“额滴个天呐~!额滴个钱啊……”
王世华渐渐兴奋起来,舒爽点就要来了。突然!门外传来了皮特凄凉的惨叫声,而且,说的还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王世华心头一跳,顿时一泻千里。
这就不是享受,而是交差。加上小梅极为不满的眼神,让王世华又羞又怒的跳起来,顾不得擦拭下身,从枕头下面抽出把盒子炮就要跳下床。
好在小梅反应灵敏,从后抱住王世华的腰,小声而急促的叫道:“裤子!穿裤子!”
王世华一愣,低头看向下面还在滴水的那玩意儿,无奈,只能先穿裤子。
穿着穿着,小梅“噗嗤”一声轻笑起来。
“你笑么子?”
“我在笑你刚才的表现。”
“笑个屁!”一想起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让王世华羞愤难当的立即推卸责任:“这帮家伙也太没功德心了,不晓得这种事被接二连的打断,会让人不举么?”
小梅立马“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神极为妩媚,脸色极为明艳。
给王世华穿好裤子,又给他穿完衣服,顺势将王世华里的枪抢了过来,顺塞给他一根两尺长的短棍,怂恿道:“揍死这家伙。”
“好!”
出门一看,王世华就乐了:我说你怎么叫了两声就没下了,感情,是怕铁牛杀了你啊!
皮特站在院子间,高举着双做投降状,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铁牛放在扳处的指。铁牛把轻枪枪口顶在皮特脑门上,一脸正色,满眼威胁,显然,皮特要敢再叫唤,他就敢扣动扳。别的护卫则在屋檐下笑嘻嘻地看着他俩……大家都知道铁牛脑子不好使,谁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家主!救我!”
见皮特满目惊喜的看过来,王世华背着,含笑点头的走过去。
“看我不打死你!”离皮特还有一米多距离时,咆哮一声,突然抽出棍子就打。
王世华也就是吓唬一下皮特而已,否则,怎么可能出声提醒他。
果不其然,皮特一见,立马抱头鼠窜。
鸡飞狗跳的围着院子跑了一圈,皮特总算冲出月亮门,王世华也懒得追赶他,愤恨的叫道:“皮特,下次再敢大半夜的这么鬼叫,看老子不打死你。”
王世华稍稍等了一下,见月亮门那边没有反应,便以为皮特已经走了,正想回头教训一下这帮护卫,没成想,皮特却从门后面露出半个脑袋,委屈的叫道:“家主,我是来告状的,你怎么还打我?”
“告状?告么子状?”
“刚才我打算下去跳舞,想着钱袋容易掉,就想把钱袋给玛丽,谁知……谁知……我的钱居然被人偷了。”
王世华一愣,立马醒悟过来:开什么玩笑,皮特的钱包如今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原本,王世华是打算好好说说皮特后,把钱包还给他,可现在心情不好,就没这心思了。当即插科打诨的问道:“你怎么晓得是被偷了,难道就不会是你自己把钱包弄掉了么?”
“不可能!”皮特一把跳了出来,把外衣的内口袋展示给王世华,道:“你看,我这上面有扣子,我每次把钱包放进这儿,都会仔细的扣好扣子,可你看,我这扣子被人用刀片给割掉了,割口处十分平整,显然是被人用极为锋利的小刀片瞬间割掉的。所以,我敢断定,这个小偷是我熟悉的人,即晓得我放钱包的地方,又能接近我而不引起我的警惕。而且,他绝对是个神偷,否则,他下时我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家主,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我也不想追究他的责任,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皮特是真的为钱而心疼的着急,否则,说话也不可能这么颠倒四,咯里啰嗦。
“滚!”你这蠢货,你难道不知道家族里那几个偷东西的高?都分析的这么清楚了,再想想这几个有谁敢对你下而不怕你报复,是谁做的还不是一目了然了?王世华咆哮一声,一棍子扔向皮特。吓得皮特赶紧躲闪,再也不敢露头了。
向外走了两步,却想起了什么,赶紧走回房,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挎包,打开看了看,提着挎包就要出门,却听小梅小声道:“老爷,快点回来,我还要!”
这种勾搭让王世华立马转身,却见小梅笑的极为妩媚,双眸闪烁着浴火,面色也有着强烈的明媚感。要不是想看看方县长的惨样,王世华就很想关门再来一次。
走过去,跟小梅做了个长吻,又顺在她身上卡了几把油后,王世华嘿嘿地邪笑道:“洗干净,等我。”
“那你可要快点哦~!要不然,我睡着了,可不许你碰我。”
“嘿!嘿!”
方县长哪有心思看庆祝晚会,满脑子都是粮食和无数个疑问与嫌疑犯。
在江阴大峡谷清点完粮食,整整十万斤粮食,没被雨水淋湿的就只剩下四五万斤,气的他连连指天骂娘。好在这次没晕倒,顾不得别的,赶紧让人将粮食重新装车,急速运往县城。
到县城后立即熬粥,但粮食太多,怎么可能一下子都熬上,那还不得放馊了?正强忍着心痛而亲自熬粥施粥的方觉,陡然听见一个厨子嘀咕:“这么多粥怎么熬得完,还不如跟那些大户换些干粮食来储备。”
方觉一愣,陡然回过神来:既然这二十多万斤粮食被打湿,几天内必须处理掉,否则就会发霉,那么,该如何处理了?听见厨子这么一嘀咕,他立马醒悟过来:对啊!一些大户不是每日都施粥么?反正都要用粮食熬粥,那就用这批粮食跟他们交换,哪怕两斤换一斤也好,这样一来,不仅能让灾民们得利,自己还能尽可能的保存的粮食……这也算是无奈之下的无赖办法。
赶紧让人拿着自己的帖子,交代好一切,分多路出击,拖着数目不等的打湿的粮食到全县各施粥地去跟人交换。而王家作为全县最大的施粥者和粮食储存大户,自然是他重点‘照顾’的对象,必然要亲自登门。况且,江阴大峡谷的事,他还想跟王世华商量商量……说实话,因为当场抓住向家和田家还有田大麻子这方势力的人,有他们个最直接也是最主要的嫌疑人在前面顶着,方觉还真没怀疑到王世华,之所以要跟王世华商量,是盘算着:不管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反正我现在是不要脸面了,非要把这事跟你扯在一起,不管你王世华是出于打消我的怀疑还是别的目的,反正你当时下令不明确,没有让你的人一路护送粮食到县城,就是没完成任务,多少都有连带责任,为此,你总得给我点粮食来化解我的怒气。
于是,他又急忙赶来。为了能有精力谈判,他还特意在马车内,不顾路途的颠簸睡了一觉。
王世华提着挎包走进大厅,第一眼看向方觉,就被方觉的惨样给吓了一跳。
往日里,方觉总是油光滑面,穿戴整齐而新潮,最常见的就是要么一身西装,要么一身山装,总之,显得即精神又很有派头。可现在,方觉发型跟老鼠啃过时的凌乱,面色不仅有些苍白,还沾染了一点尘土。嘴角处有血渍,唯独那双眸子,时不时闪烁出几分精光,一看就知到他正在克制怒火。
西装上也有血渍,而且皱乱的不像话,加上往日擦的能当镜子用的皮鞋如今沾满了黄泥巴,看上去,就像个逃荒者,而且,是被狗追了足足十里地的逃荒者。
我说方觉啊!就算你要博取我的同情,也不用把自己刻意打扮的这么惨吧?二狗子讲过,方觉被气的吐血晕倒,可王世华见他脸上有尘土,便以为这是方觉在故意演戏给自己看。实际上,还真不是。因为方觉从出事后到现在,一门心思全为粮食的问题而发愁,根本就没顾得上收拾自己,就算别人拿着帕请他洗脸,也被他怒骂走了。
“嘭!”
“姓王的,你半路伏击我的运粮队,现在被我查到了,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
万万没想到,这招呼都还没来得及打,方觉就重重地一拍桌子,跳起来指着王世华呵斥道。
王世华心头一惊:你这么快就找到证据了?不可能吧?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你诈我吧?
眼角发现江叔正含笑看过来,王世华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走到方觉身边,把挎包放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拍桌子,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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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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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方的,你他妈少在老子这里咋呼。”王世华指着对方的鼻子,咆哮道:“你惹不起他们几家,就一而再再而的到我王家来敲诈,怎么,真当我王家好欺负?”
“你……”
“我么子我?有屁就快放,放完就滚,真当老子闲到没事陪你咋呼着玩?”
两人如斗鸡眼般的死盯着对方,丝毫不让。
这时,江叔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息怒!两位息怒。”站到两人间,笑呵呵地说:“家主,您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方县长,您也用不着试探我家家主,这事跟我王家没关系。”
“哼!”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同时避开对方的目光,同时坐下。
“方县长,老朽冒昧的问一声,您今儿来有么子指示?”
“换粮食。”
“换粮食?”江叔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正色道:“您是讲,您用打湿的粮食,到我们王家换取干粮食?”
方觉刚点头,王世华就冷笑道:“姓方的,你真是把我王家人都当猪看了,一次次厚颜无耻地来我王家敲诈,如今,胆儿被养肥了,居然嚣张到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来抢劫了。哼!真以为当个县长就能在这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事,方觉也觉得有些理亏,所以,面对王世华的冷嘲热讽,他也仅仅是怒视王世华一眼,并没有反驳。
江叔一见气氛不对,笑道:“不晓得是算怎么个换法?”
“一斤换一斤。”
王世华刷地一下站起来,正要呵斥,却见江叔使了个眼色过来……老人就是经验足,办事沉稳。在没弄清楚对方全部目的前,不要为了口头之争而发火,那样不仅没有任何好的意义,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方县长,您也应该晓得……”江叔心头也生气,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委婉的表达着抗议:“我们王家的粮食虽然储备的多了点,但不是抢来的,更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我们用钱光明正大,童叟无欺的买来的。这点,你承认吧?”
方觉弄不清楚江叔这话的真谛,只能点点头,听着。
“您看,您都承认了,那就表示我们的粮食是受到政府保护的。作为保护着,您本应该支持我们的行为,可您怎么能让原本可以储存数年的粮食,一下子变成只能储存几天呢?方县长,您这样做可就不厚道,对不起朋友哦~!”
“那你说怎么换?”
“先不讲换不换,老朽先请教一下,您打算跟我们王家换多少斤粮食?”姜果然是老的辣!这绕八绕,就把方觉绕进去了。
“十万斤!”
江叔苦笑着摇摇头,道:“如果是一两万斤,趁着还没发霉前,几天之内我们看在您的面子上,还吃得下去,大不了,让灾民们顿顿吃干饭,可十万斤,方县长,恕我王家无能为力,您还是赶快到别家去问问吧。”
事实上,江叔这话是自降身价般的留了后:不说王家百姓的每天粮食消耗量,也不说帮工的粮食消耗量,只说如今聚集在王家地盘内的灾民,少说也有一万五千人,光是上午和下午两顿粥的救济他们,一天粮食的消耗也有千斤左右……如果发动地盘内四万人口,五天内全吃这些打湿的粮食,十万斤还真吃得下。
“那你们总得给我换一些,要不然,等粮食发霉了,全县百姓都得遭殃。”
“你早搞么子去了?”王世华没好气的讽刺道:“早晓得这批粮食这么重要,你怎么不好好看着?”
“我是请你好好看着,谁能想到,关键时刻,你的人马不保护了。我这都还没怪你,你还有脸说我?”
“两位!两位!和气生财。”江叔一见他俩又要吵狗儿架,赶紧劝解:“我们现在是商量,不管结果如何,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何必伤了彼此的和气?”说实话,江叔和王世华很有默契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方觉虽然知道,可心头的怒火实在过盛,王世华一激,他的怒火就蹭蹭地往外冒。
“方县长,您为全县百姓劳碌,这些我们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可我们王家的能力毕竟有限,所以,您也别一斤换一斤的欺负我们王家。”不等方县长回答,江叔又对王世华笑道:“家主,方县长好歹是一县之长,他既然亲自登门相求,我们要不给点面子也讲不过去。”
王世华想了一下,点点头,对方觉道:“黄鼠狼,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我这里也有件小事,劳烦你顺道给一起办了。”
说着,王世华打开挎包,从里面掏出一叠黄纸,上面全是保靖团各级军官的委任状……以后团内的官职王世华可以随意任免,只需事后报备一下就成。但这第一次,必须得到上面的盖章——档案也得弄齐全,免得以后有人就这方面找保靖团的茬子。
方觉本不想接,可被这厚厚地一叠给吓了一跳,来了点好奇心,便接了过来。
一看,方觉忍不住一把站起来,拍着里的委任状,怒眼圆睁,老半天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王世华却笑眯眯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蓝色小本子,边递给方觉边得意的笑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本来就是少校,既然当了团长,怎么也该升一级了,否则,团长和副团长都是少校级别,有点讲不过去。”
见方觉愣愣地接过去,愣愣地打开,再愣愣地看过来,王世华笑嘻嘻地说:“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少校军官证,不信你可以去查。重庆忠义旅的张闻天张旅长就是我的直属上级。所以,还请你那伟大的老爹再帮把,把我的军籍调到湖南来,免得到时候有人讲我是重庆驻扎在江阴县的人马,捞过界了。”
王世华才不管方觉的老爹如何去弄这事,他只是不想一级级地报上去,尤其不想把档案留在湘西王陈司令那儿,让人以为自己是他的下。而是想直接把保靖团的编制档案留在省里,最好是省政府的里备案,成为省直属武装部队。那样一来,自己不仅能在军队和地方武装之间自由选择,就算将来陈司令想要仗着身份给自己下令,找自己的茬子,自己也可以说‘我是省里直属武装部队,不归地方上管’。这样的借口可不是扯淡,而是很多地方武装梦寐以求的东西。说的难听点,这事一旦落实,王世华就真正成了被政府承认,却又是个自由自在的独立王国:听着有人能管保靖团,实际上却无人能管,谁都无法直接找保靖团的麻烦:省政府教训湘西这片地面上的地方武装,那是扯淡,陈司令首先就不会答应别的军队进入他的地盘……当年红军转战湘西时,陈司令宁愿拼光老本也不愿意让别的军阀和央军进入湘西,为此,他下的那十四个团,有八个用在防御别的军阀上了。还公开放话,别的军阀要敢进入湘西,人人可杀,把总指挥何健气的要死。
“这么多?”
方觉总算是开口了,无比惊愕的看着最后的总数。
王世华含笑点头,一点都没害羞之意。
“我记得央军一个团也就两千百多人,你这一个地方武装居然有九个营,连带后勤一起,五千六百多人。王扒皮,你不觉得自己要求的很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王世华不满的反驳道:“我问你,我这个地方团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能跟央军的正规团相比么?你看,你自己都摇头了。既然比不了,那我就只好在人数上来弥补了。”
方觉苦笑着摇摇头,没说话。事实上两人都清楚,王世华这是在强词夺理的找借口,其真实目的就一个:把九个营的编制弄下来。至于这个保靖团实际上到底能弄到多少人马,大家都心知肚明。
原本,方觉不想跟王世华说下面这话,可想想,王世华既然提出来了,并委托自己去办,也就是说,粮食的事跟这事挂钩了,让他不得不开口。
“世华,不是我说你,这事,你还真不懂里面的敲门。”
“请指教。”
“你的目的就是想把这九个营的编制弄下来,然后才好暗扩张人。而且,你还想着,反正上面不会给你军费,所以,你认为你报多少人数上去,上面也不会在乎。而且,你还打算把保靖团的档案留在省政府里,成为省政府的直属武装部队,这样,你就能左右逢源,进退有余。对不对?”
王世华这次到没有推诿,很痛快的点头承认。
“你真的错了。而且,错的刚好与你的想法相反。”方觉正色道:“这事最主要的目的其实不是编制的问题,而是如何把保靖团的档案留在省政府里,成为省政府的直属武装部队。”
见王世华正色的认真听起来,方觉反而笑道:“反正政府不会给你军费,所以,你的编制也只能是个到四个营。当然,这是表面上的,暗地里你到底能弄多少个营,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上面根本就不会关心这个。最多也就是在视察的时候,以这个为借口让你送点礼而已。如果你后面还想增加,并且非要得到政府的承认,那就看你后面的个人本事和遇。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最少,他认为方觉的话很在理,毫无破绽。可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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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仗着王世华对这里面的事不了解,而在忽悠王世华,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找王世华敲诈点东西而埋下伏笔:你后面还想增加几个营,并且要得到政府正式承认,你就得要通过我这一关来报上去,你要不满足我的要求,那就对不起了。实际上,如果王世华肯下血本,申请九个营的编制,并不是没有可能。政府对这方面其实并不怎么看重,还是那句话:政府不用出军费。
真正的关键点就在于如何让这个保靖团归属到省里的直属编制。
而方觉如此说,可见他的目光看的有多远,心里的城府有多深,最少,他并不会鼠目寸光的为了满足一时的**膨胀而放弃长久的主动权。
忽悠了一把后,见王世华成功的一脚踏进自己的陷阱,方县长内心大喜,表面上却肃穆的说:“这事很难办,因为决定权掌握在省长里,我爹都不好过问。”
王世华目光一沉,低头沉思起来。一旁的江叔老谋深算,立即就听出了“很难办”和“不能半”之间的天差地别。
江叔就是江叔,无愧于荣休之士的称呼。换成别人,很可能直接开口询问,可他却站起来对方觉抱了下拳,笑道:“方县长,老朽还有点事,告辞!”
他并没有对王世华说告辞,而是跟方觉告辞,表明了他这事以退为进:你要真以为我告辞,那么,我保证在一分钟内就回来。其实意思就是一个:你是不是认为我在这里不好讲真话,那行,我先出去。谈判,谁掌握主动权,谁就得利!江叔这么来一,就能迫使方觉主动说出真实目的,从而能尽力避免在接下来的谈判的损失。
果不其然,方觉混了好些年官场,这话的意思还是听懂了。
赶紧起身对江叔笑道:“江叔,我不是那意思。”
江叔笑了笑,坐下,喝茶,耐心等待方觉主动开口提出要求。可惜的是,他的战友不争气。
经验这东西,并不是靠聪慧就能完全弥补的。王世华虽然聪慧,可对于这种一句话,一个字,甚至是一种语气就能表达出无数种意思的勾心斗角的谈话还真没什么经验,所以,他忍不住开口了:“方县长,有么子条件你直接讲。”
方觉笑眯眯地扫了眼江叔,江叔却含笑耸了下肩膀……看!你虽然老谋深算,可耐不住你有个猪队友掉链子啊!
“行!既然你痛快,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方觉信心十足的笑道:“二十万斤粮食,四个营的编制,要想获得五个营的鞭子,再加十万斤粮食。”
说完,他还预留了一:“至于想要获得的编制,暂时我也没办法,只能看会。”
王世华刷地一下站起来向外走去:要价这么高,后面的根本就不用谈了。
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问了句:“要想让保靖团成为省政府的直属武装部队,需要多少?”
方觉乐呵呵地笑着,悠闲的伸出右食指。
王世华差点没有当面骂娘。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出门,方觉却笑道:“世华,这个价格在我们眼里虽多,可在我老爹那个级别的眼,还真不够看。这还得靠我去求我阿妈,请我阿妈去跟我阿爹说情,或许还有可能。否则,神仙也没办法。”
王世华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出门而去……一百万斤粮食,以现在的价格,就是一百万大洋,还不够你老爹求一次人?去你妈的,老子不求了。
其实,方觉这话并不是忽悠,而是大实话:省直属武装部队,这可不是顶个名的事。如果这支武装部队就在省府,哪怕在市区都还好说,可要长期驻扎在地方,那就难了。堂堂一省之长,为了一百万斤粮食就开这口子,说不过去,除非加上方觉老爹的脸面,才有可能。因为这时候,看重的就不是粮食和钱的事,而是方觉老爹那股地方势力的人情。反过来说,方觉的老爹看的也不是钱和粮食,而是为了家族和方觉的政治前途着想。
见王世华离开,方觉好像断定王世华回再次回来谈判一样,不仅一点也不着急,反而笑着对江叔道:“江叔,我可是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肚子正饿着。要不,我们喝两杯?”
王世华出门后,直接来到大院子前,坐在门槛上,时而抬头看看清月,时而平视眼前凋零的荷塘,时而低头沉思……
“老爷,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天气凉了起来,大晚上的,可别着凉了。”
抬头一看,却见阿霞跟何梅站在眼前,她们身后是一群丫鬟和老妈子。王世华笑着拒绝了阿霞要披给自己的披肩,站起来,笑道:“我有些无聊,坐在这里发呆。”
阿霞却向周围看了眼,道:“小梅了?不是讲她跟你先回来了么?”
又猛地凑近了点,笑眯眯地小声问道:“怎么,跟小梅吵架了?”
王世华摇摇头,拉着阿霞的,轻轻拍了拍,笑道:“夜里凉,你这身子还没恢复过来,先回去。”
不愧是跟王世华一起长大的,阿霞如何看不出王世华心情很不好,显然是遇到大事了。便乖巧的点点头,笑道:“好!不过,你也要早点休息。”
就在两女刚抬脚离开,王世华看着何梅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这计划遇到挫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何不问问何梅?
“何姨,您请等一下。”
“世华,怎么了?”
“何姨,您上次讲您的脚肚子有点疼,我刚跟刘叔问了个偏方,不晓得合不合适。”
何梅何等老道,别说面色,就连眼神都没一点惊讶之意,反而如行云流水般很是自然的喜笑道:“那太好了。”
然后对阿霞笑道:“阿霞,你们先回去,我问问这个方子就来。”
真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可一等阿霞等人离开,刘进跟何梅的内管家刘妈自动退到一旁后,何梅面色一冷,怒道:“你的腿才有问题,你们全家的腿都有问题。小混蛋,你是不是做梦都巴不得我成瘸子……”
面对这一通怒骂,王世华依然如往日般采取了最有效的防御——嬉皮笑脸。
“何姨,瞧您这话讲的。要晓得,您现在也是我们王家人了。”
何梅面色一愣,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随即坐在门槛上,看着天上的月色,淡淡地说:“讲吧,么子事?”
王世华赶紧把方觉捏拿自己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了?”
“恩!”
刚应了声,左耳朵陡然一紧,被何梅一把提起来。
“哎哟~!痛!痛!何姨,放,快放。”
何梅气的怒目圆睁,虽然放了,可指直接戳着王世华的额头,怒道:“我讲你这蠢货么子时候能开开窍啊?你脑壳被门夹了,还是装了浆糊?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说着,何梅转身就要走。
王世华左捂着左耳朵,右拉着何梅的衣袖,央求道:“何姨,您好歹把话讲清楚点,我到底哪儿错了?”
何梅赫然转身,怒视王世华一小会儿后,见王世华讪讪傻笑,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左叉腰,右再次指着王世华的额头,没好气的说:“我跟你提过不晓得多少次了。当初你拿他那十万斤粮食做章时,我就提醒过你,防着他在保靖团的事情上做章……你个猪脑壳啊!你这次和姓方的都有把柄在对方上捏着,他既然敢拿保靖团的事威胁你,难道你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他讲要一百万斤粮食才能让保靖团成为省直属武装部队。我……”
“他是你阿爹阿妈还是你儿子?讲么子你都信。你这么蠢都能当家主,老天爷怎么就没一雷劈死你?”何梅气呼呼地双叉腰怒吼,可下一秒,大概是被气的无法发泄,猛地一脚踢在王世华的左小腿上,让毫无防备的王世华,疼的立即抱脚呼痛。可她却转身走人了:“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跟你这个只晓得被人牵着鼻子走,连动动脑壳都懒得做的蠢货,我就不应该留下来跟你讲话,实在太丢脸了……”
王世华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可脑子里却在回味着何梅刚才的话……叫着叫着,王世华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的无比阴险狡诈,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样。让正要上前扶他的二狗子愣住了:家主又哭又笑的,还笑得这么阴险,不会被踢出问题了吧?可我刚才明明看的很清楚,何姨没有踢他脑袋啊?
“哟~!黄鼠狼,你还没走?”轻松的回到小厅,见方觉跟江叔正边喝酒边有说有笑的闲聊,心情大好的王世华打趣着迈步进入。
方觉一看王世华满面笑容,浑身轻松,就知道王世华已经想到对策了。心头一惊,可表面上却笑的更为欢快地问道:“王扒皮,想好了?”
“想么子?”
“关于申请成为省政府直属武装部队的事?”
“哦~!你讲这个啊!我压根就没这个打算。王家小门小户,经不起这么折腾,所以,我也就不好高骛远,还是干点实际的比较好……”说着,王世华用捏起一条肉丝放入嘴,边嚼边笑道:“你看,我都得吃你们的残羹剩饭了。”
方觉不知道王世华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真的被自己先前报出的价格给吓退了,只能主动开口询问:“不知你这实际的事,指的是什么?”
王世华微笑着坐下,拿起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边喝边观察着方觉的反应,见方觉神色虽然不变,可气质上却再无先前的咄咄逼人,反而有些紧张,顿时心头大乐的想着:还是何姨厉害,立马点醒了自己,否则,自己还在外面生闷气而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放下酒杯,王世华笑眯眯地看着方觉……反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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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王世华美滋滋地喝了口小酒,夹了口菜,看着方觉,笑眯眯地说:“我们王家实在是太穷了,这次好不容易把握住会……方县长,您难道不觉得目前的粮食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太不符合眼前的天灾惨样么?”
方觉觉得自己上任以来做的罪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刚才没有趁王世华心头大乱而一鼓作气的逼他同意,才让自己听到了这话后,惊的如坠冰窖。
政府对粮食的红线是一块大洋一斤,过了这条红线,不管结果如何,于私,方觉的政绩上就得添上黑黑地一笔,看在他老爹的面子上,没一撸到底,已经难得,今后就别想升迁之事了,这样的话,他的家里绝对不干;于公,粮食市场必然瞬间崩盘,带动着所有的物价也必然飞涨,所造成的恶果,难以想象,百姓为了活命,抢粮造反都可以预期。
而这,正是何梅刚才的点拨:互有所求,互有所依,主动权不能老让对方掌控着。
方觉眼神一沉,直视王世华,王世华虽然笑容满面,可满目精光,丝毫不避让。
几秒钟后,试探出了王世华这么干的决心,方觉便明白过来:不能过于着急,更不能过于逼迫王世华,否则,王世华得不到武力方面的满足,必然会在粮食上兴风作浪,从钱财上找回损失。
“你想怎么样?”
王世华也收起笑容,冷笑道:“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想怎么样?”
“一块一斤是底线。你必须保证。否则,所有损失得你出。”
一块一斤还好说,但问题是,这个大套子绝对不能钻。王世华正色道:“那不可能!万一有外来大势力加入,打乱粮食市场,难道你要我王家陪个精光不成?”
“那是意外,不算!但就目前情况下,我不管你怎么做,但你必须保证一块一斤这条底线。”
“没问题。不过,我也不管你怎么做,我这保靖团必须是省直属地方武装部队,而且,最少得是五个营的编制。”
两人没说话,互相看着对方,最终,他俩的右握在了一起——成交!
这个根本性大问题谈好,接下来就是一个相对要小得多的问题。
方觉心情复杂:虽然没敲诈到,可得到了粮食价格方面的保证。而对于王世华来说却是极为高兴: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这时候,谋士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何梅的一个点拨,就让王世华节约了百万大洋,虽然粮食的价格被定死,但王世华这次囤积粮食的主要目的本身就不是冲钱去的。
方觉给自己倒了杯,对王世华和江叔比了下,见两人谢绝,他放下茶壶后,笑道:“王扒皮,今后你不许再拿粮食威胁我。”
“黄鼠狼,那你也别老红着眼只晓得在我这儿打秋风,有本事你到另外几家去试试。”
方觉想了想,叹了口气,摇头对王世华苦笑起来。举起酒杯跟他俩碰了个杯后,一饮而尽,道:“世华,跟你说实话,我这次一共拉来了二十万斤湿粮,本打算到你这儿换十万斤后,连夜到另外家那儿去消耗掉另外十万斤。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一事不烦二主!你把那二十万斤湿粮都收了,给换成二十万斤干粮如何?”
方觉自己都觉得这要求很是过分,心里已经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王世华笑眯眯地说:“我给你十万斤粮食。”
方觉一愣,心头不喜反犹,警戒心大起,声音都小了点,问道:“条件?”
“只要你把我这五个营的装备拉到老司城门口,我立马就把十万斤粮食送到县城仓库里。”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王世华还拍着胸脯好爽的保证:“要是少一粒粮食,我十倍陪你。”
“你觉得这可能么?”不管今后还有没有军费或武器补充,只要成为省直属武装部队,省里哪怕为了门面,在保靖团成立之初,也会给与一定数量的武器装备。否则,万一哪天有大佬发神经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视察保靖团,或者说央要找省长的麻烦,而从直接派视察员下来调查,结果,看见一群雄纠纠气昂昂地军人迈着正步,却扛着烧火棍,那就不是丢脸的问题了。
王世华针锋相对的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好骗,还是觉得我好欺负?”
不管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咱们还是以一交钱一交货的好:我没见到装备就给你粮食,万一事情不成,我就算把你杀了,也换不回那十万斤粮食。
方觉也知道:只要保靖团成了省直属地方武装部队,省里必然会在武器方面给予一定的补充,所以,这十万斤粮食他还是很想赚的,因为相对来说,难度要小的多,只要保证运输途的安全就成。
“四十万斤粮食,外加五万大洋。”
“你还真想当狮子啊?”
面对王世华的嘲讽,方觉却一脸正色的说:“世华,我这都火烧眉毛了,没心思跟你开玩笑,你听我跟你分析:你也晓得如今这官场有雁过拔毛之说,虽然有我老爹的名头在那顶着,可下面的小鬼你也得打发不是?所以,这五万大洋是用来打发那些小鬼的。要不然,你五个营的装备拉回来后,发现只有个营的装备,你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观点。
“所以,这四十万斤粮食,是给我的辛苦费。你同意不?”
“同意!”
玩这些勾心斗角的字眼,王世华还真不如方觉,这不,上当了。
方觉笑眯眯地说:“那行,下面我那二十万斤湿粮,再换你十万斤粮食,一共五十万斤,劳烦你把它送到县城的政府粮仓里。”
“等一下,等一下。”王世华大惊失色的看着方觉,恼怒的说:“我们可是讲好的,你那二十万斤湿粮,换五万斤粮食,剩下的十五万斤粮食加五万大洋,是你保证把保靖团五个营的装备的感谢费,可不能混为一谈。”
“王扒皮,你还真是扒皮。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的,四十万斤粮食加五万大洋,是一回事,二十万斤湿粮又是另一回事,你怎么能反悔了?”
不错,论这种抠字眼的斗心思,王世华是比方觉差了点,可他也有自己的谈判方式——一锤定音般的霸道!
当即站起来,指着方觉的鼻子,怒道:“老子才不跟你废话,要么就按我讲的办,要么拉到。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各玩各的。”
方觉仔细的看着王世华,最终,苦笑的点点头:“好!不过,我今晚要拉走二十万斤。”
都讲了,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你怎么又绕到这上面了?王世华坐下,没好气的看着他,道:“一码归一码!你拉来的二十万斤湿粮留下,你拉着五万斤粮食回去。”
“别这么小气嘛。我退一点,先拉走十五万斤。”
“讲了五万斤就五万斤,多一粒都没有。”
“王家主,我好歹是堂堂一县之长,你总得给我点面子不是?这样吧,我先拉走十万斤,如果事情紧急,再到你这儿来取剩下的,如何?”
“方县长,我给你的面子还少啊?你自己算算,自从你这黄鼠狼第一次上门来敲诈我的粮食,前前后后从我这敲走了多少?你还有脸讲我没给你面子?这次,就五万斤。”说着,王世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而且,那五万大洋得你先垫着。”
“王世华,你这就过分了,我是替你办事,你怎么能要我先垫着?”
“要不是看在这个份上,你当我脑壳被门夹了,要你那二十万斤几天后就得发霉的粮食搞么子?我王家就是人再多,也不可能五天就吃下二十万斤粮食,剩下的喂猪我还怕把猪给毒死了。我王家就是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你这么敲诈折腾。所以,要换就换,不换拉倒!你自己看着办。”
方觉无奈的投降,接受了这个要求,不过,他还是在为自己做最后的争取:“行!我信得过你。不过,我这次就带了个警卫班过来,这五万斤粮食得你派人押运,要是路上出了事,我可不管,我只会在县城仓库门口等着接收。”
王世华深怕方觉反悔似的,或者说,怕方觉再使什么坏,赶紧对外叫道:“二狗子!”
“在!”
“告诉大管家和二虎,让大管家立即准备好五万斤粮食,让二虎立即集合队伍,准备押送这五万斤粮食到县城,交给方县长。顺便让大管家立即把方县长拉来的那二十万斤打湿的粮食立即整理出来,按人头算,每人五斤,连夜派快马拉到各村各……江叔,您这是?”
“二狗子,你马上让守成去准备好五万斤粮食,让二虎去集合队伍。”江叔没有解释,而是直接对二狗子吩咐:“再把镇上的妇女和民工都集合起来,等一下我有事请她们做。”
等二狗子跑出去后,王世华看着江叔,却见江叔笑而不语,立马就明白:江叔有办法处理这二十万斤粮食,只是不想把这个办法告诉方觉。
方觉的性子跟王世华还真有些像——为了请教,不耻下问是必须的。居然嬉皮笑脸的问江叔:“江叔,我那还有十万斤打湿的粮食正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您老要有么子好办法,就算不看在我这个县长的面子上,也得看在全县百姓的面子上,一定得教我。”
王世华一看到江叔露出了那如同老狐狸般的笑容,心头大乐,因为他知道,江叔一旦露出这样的笑容,表明有人要往套子里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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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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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笑眯眯地竖起右食指,道:“一百大洋,我就告诉你。”
方觉下意识的往口袋一抹,却有点尴尬的对江叔讪讪一笑,道:“江叔,您这不是骂我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顶个县长名头的穷光蛋,身上的钱从没超过十块大洋。”
他那剩下的十万斤粮食,被打湿的只有五六万斤,凭借他堂堂一县之长的名头,就算是一斤湿粮换一斤干粮,别人多多少少也会给些面子。他之所以如此关心,是本着学习的心态求教——万一下次再有这事,也算有了个解决的办法,免得还跟这次一样束无策之下,只能低头求人。
说完,深恐江叔又拿别的要挟,赶紧苦笑道:“倒是公家的钱,我从没揣过少于一千大洋。”
果然,江叔和王世华对于方觉这种清官大为敬佩……事实上,方觉还真是如此,上任以来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一来他家里有钱,他犯不着为钱而坏了自己的名声和政治前途;二来,他的性子决定了他的行为。要不然,他就该为满足自己的私欲跟王世华要那一百万大洋,而不是为了全县百姓的肚子被王世华要挟。
不过,敬佩归敬佩,要不给点好处就想免费从江叔嘴里得到办法,那也不是江叔的性格。
“行!看在你是个清官的份上,我要再跟你提钱就是打我自己的脸了。不过,你得欠我个人情,等我有事求到你头上时,你得尽最大能力帮我。”
“没问题。只要不是违背良心的事,我一定尽力帮忙。”
“其实这个法子很简单:打湿的粮食一天内绝对不会长出新芽,也不可能发霉,这个时候,先把湿粮铺开,万万不能聚集在一起,否则,就变成熬酒浆了。然后把湿粮用火烘干,等第二天太阳出来后,再经过太阳的暴晒,会很硬,跟糖糁差不多,放个十天半月,也绝对不会发霉变质。有这十天半个月,足够消耗掉了。”
这就是国化的底蕴,或者说是百姓们摸索出来的一套对付湿粮的土办法……那些高高在上,没接过地气的大佬们,要能想到这个法子才见鬼了。
方觉想了想后,问道:“可粮食便硬后,恐怕用水煮都很难彻底煮软,这要吃到肚子里,也不好。”
“呵!呵!方县长,这些粮食看着硬,可里面却早就因失去水分而早就变成粉末了,只要用硬物一砸,就能当糊糊吃,废不了多少时间的,但总比发霉要强百倍,对吧?”
方觉又想了想,最终,对江叔竖起大拇指,拿起酒杯边敬酒边感叹道:“还是您老见识广博,晚辈佩服。敬您!”
“方县长客气了。”
风雨过后只要要归于平静。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王世华就得去解决下一件事:汪东青和田卫国是自己特意请来的,刚到,自己要不见一面,有点说不过去,给他俩留下一个摆架子的印象可不利于接下来的合作。
“方县长,大家是朋友,我这突然想起点急事,您看……”
“都是朋友嘛,何必这么客气,有事您只管去忙,正好我还想跟江叔继续请教一下这里面的事。”
“那好。江叔,你跟方县长好好聊聊,顺便把细节商定一下。”
一出门,王世华看了看天色,又看向城内那座大粮仓,却见无数人在火把的照射下,正有序的搬运粮食到西城门口。而西城门口的篝火虽然依旧,但只有稀少几人在继续喝酒吃肉聊天,显然,庆祝会刚结束不久。
再看一眼北边,却见一条由马车组成的长龙,正静静地停在路边,每个马车上都插着两只火把——这是方觉拉来的那二十万斤湿粮。
“家主,您看镇上!”
顺着二狗子所指看去,却见一条由火把组成的火龙,刚冲出镇,正慢慢地向老司城而来……这是镇上的妇女和民工接到了命令,正举着火把赶来。
看着看着,王世华心情大好。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徐徐凉风,格外舒坦。
边伸了个懒腰边问道:“汪东青和田卫国了?”
“刚才石头派人来禀报:虎叔拉着两位长官到城里的酒楼里去吃宵夜,问您要不要过去坐坐?”二狗子等人在忠义旅时,都是他俩亲自教的,所以,见到他俩都习惯性的叫长官或教官,只有石头的狙击术是继承了田卫国的衣钵,又托关系走门路为石头弄来了那把狙击步枪,让石头打心眼里敬重他,尊称田卫国为师傅。
老司城里就一家客栈,不对外开放,专门接待王家的贵宾。
隔着老袁就能听见敞开的大门里面传出的喝酒划拳声,走到大门口往里一看,十张大桌都坐满了,有点干脆把菜放在地上,或游走在酒桌之间,足足有一百多号人。
这里面,**十个年轻人是汪东青和田卫国把训练出来的徒弟。不论是江湖上还是国的化思想,都讲究尊师重道——师傅第一次来,你要不陪着坐坐,敬几杯酒,会落个忘恩负义的口实。十几位老叔和剩下的人,都是今夜来参加聚会,天黑了不愿意赶夜路回去,就住在安全系数最高的这家客栈里,见大厅热闹,便忍不住来凑凑热闹——刚才的篝火晚会上,还没喝过瘾。
王世华一进门就对汪田二人抱拳,边走过去边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两位老哥见谅。”
他一开口,大家很有觉悟的立马压低了声音,赶紧让路。
汪田二人赶紧站来来给王世华敬军礼,齐齐叫道:“长官好!”
王世华一愣,随即笑道:“两位老哥,我们兄弟关系,那可是经过战火的考验的,要跟我来这一套,这不是怪我来迟了么?再讲了,我们军衔都是少校,你们叫我长官,你们这不是骂我么?”
“长官,大家都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田卫国为人正直,汪东青则圆滑得多。见王世华说起以前的事,汪东青笑道:“您在忠义旅时就是少校,如今当了团座,这级别怎么也该升一升了。所以,我们兄弟也懒得等您正式升迁,干脆先叫着,热热身嘛~!”
听话听音,汪东青的话虽是在拍马屁,但最关键的是那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也就是说,他俩很明白自己此次来的任务,一定会遵从王世华的安排。
“不管我王世华的军衔是么子,但我们兄弟间可是经过战火考验的,所以,一辈子都得是兄弟。”王世华大感满意的端起一碗酒,笑道:“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讲别的,一切都在这碗酒里。来!兄弟我先自罚杯以示赔罪。”
在众人叫好声,王世华痛快的连干碗,放下碗,对两位做了个请坐的势,便坐在二人间,笑道:“一路上还顺利么?”
“谢团座关心,很顺利。”
汪东青和田卫国本就是四川王刘湘明着安插到忠义旅的,一到任就被张闻天给架空了,当了几年的参谋。
如今,日本鬼子犯我华,刘湘也想带着人马出川打鬼子,就想把这二人要回来。可张闻天经过上次虎牢县之役后,觉得这两人给自己出谋划策还是很不错的,便舍不得放人了。
两边为了这二人,争论不断。
恰好王世华成立了保靖团,想请几个真正的军官来训练下,立马就想起了这两人:一是大家私下礼关系不错;二是这两人都是有真本事的;嘛,自己下很多将领都被这两人训练过,容易接受他俩的再次培训……所以,王世华就给张闻天发电报。
张闻天则寻思着:这俩个人才要归还给刘湘,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把他俩派到王世华那儿去,即可以暂避刘湘的压力,想要召回来,一封电报就成了。还也可以跟王世华拉拉关系——王家如今算是富裕了,他还想从王世华这儿要点军费,尤其是军粮。所以,很是爽快的就把他俩给打发到这儿来了。
汪田二人可不知道刘湘和张闻天的事,见张闻天对自己俩的态度虽然比以前好得多,有事也偶尔会请教一下自己俩的意见,却依然架空自己,还是当个参谋,口头不说,心里肯定郁闷的要死。听到张闻天询问自己的意见,他俩自然愿意到这里来帮着王世华训练一下部队,就当是散散心,顺便捞点外块。
这种你情我愿之下,就注定了大家的愉快相处。
跟汪田二人聊了一小会风花雪月后,见场面划拳拼酒热闹喧天,却无人来给他俩敬酒,便站起来叫道:“安静!大家请安静。”
等大家安静下来,王世华端起酒碗,笑道:“你们当,绝大部分人都在两位老哥的底下接受过训练,晓得他俩的脾气,所以,我想也不用我再多讲么子了吧?”
众多年轻人一听这话,顿时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次,我特意把两位老哥请来,为的就是把你们训练成真正的军人。所以,我宣布,从现在起,汪东青少校和田卫国少校,就是我保靖团的副团长,团里的任何事物,从军事部署到后勤补给,他们都有权过问,并有权予以纠正。不管是谁,胆敢不执行他俩的命令,嘿!嘿!我保靖团的军法虽然立了起来,可还没开张过,很欢迎诸位当这个第一。”
“谢团座信任,我们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藏私!”
王世华开怀大笑道:“来!诸位请端起酒碗,即感谢两位副团长不远千里来相助,也感谢两位老师接下来的付出……大家敬两位副团长一碗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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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就养成了闻鸡起舞的习惯,哪怕昨日喝高了点,今日还是一到六点就醒了。
醒来后头还有些疼,只有加速血液循环才能解决这问题。王世华如以往那般,在憨憨大睡的小梅身上卡了几遍油,得到了小梅不满的翘嘴后,王世华感觉头疼全没了,感叹了一句“这招治疗头疼果然奏效”,便笑嘻嘻地起床。
穿戴整齐,洗漱完后,刚来到堂屋门口,王世华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除了必要的过道和荷花池之外,其余的地方全都晒满了大米。
不会连我家的屋顶也晒了吧?王世华快速走到外面,转身看着房顶,果不其然,上面全是簸箕……
“铁牛,这是怎么回事?”
“是主母和江叔下令让人这么干的。而且,主母还讲,身为家主要以身作则,所以,要晒粮食也得从家主的居所先晒起。”说着,铁牛还张开大嘴乐呵呵地笑道:“白花花一片,跟下雪似的,好看。”
对于张翠云和江叔这么干,王世华不好说什么,可一听铁牛这话,王世华没好气的问道:“你和小云刚成亲不久,我不是跟你讲过,在小云没怀上娃娃之前,不要来当值了么?你怎么还来?”
铁牛大眼一瞪,急道:“那怎么行?我怕我不在,有人打你。”
王世华真是又感动又无语,只能背着向遛马场走去。结果,来到遛马场一看,全都是白花花一片。想想也是,二十万斤粮食,铺开的话得多大一片。
好奇的来到王府外,果不其然,整个老司城已经有一小半被大米铺占:瓦房上全是簸箕之类用于装东西用的物件,全晒着大米,而街道两边也晒着大米,还不断有人把烘干的大米从外面运进来,曝晒在街道上。仔细看去,还能见到有些妇女正拿着扫帚在扫地,有的则拿着麻布和水桶在清洗街面……好一片忙碌的情景。
“家主,您这么早就练习完了?”二狗子远远地跑来,走近后便笑问道——王世华的近身侍卫,固定的就是二狗子和铁牛。他是来跟铁牛换班的。
王世华摇摇头,却对铁牛笑道:“铁牛,你也累了一夜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我不累。”
“不累也得给我回家,好好陪陪你阿妈和你堂客。”
铁牛想了想,偷偷地扫了眼王世华,见其面色肃穆,才很不情愿的应了声:“哦!”
看着铁牛扛枪而去的背影,王世华苦笑道:“希望你堂客不会骂我。”
然后指着下面,问道:“二狗子,那边还剩下多少?”
“我刚起来,还没来得及问。”身为王世华的贴身侍卫,还肩负着秘书的职务。家族里的事务,都必须要二狗子报告一下,以便二狗子酌情上报给王世华,或者王世华询问时,二狗子能第一时间给出答复——铁牛就算了,你报给他有多少条鸡腿,他绝不会忘记,别的他也记不住。
王世华点点头,却见汪东青和田卫国远远地有说有笑的走来,便含笑等着。
“两位老哥,你们昨天赶了那么远的路,今天怎么也不多睡会儿?要是把两位老哥累着了,那可是小弟天大的不是。”
“哈!哈!团座,你又不是不晓得我们在忠义旅的情况,如今能到团里来放松放松,我们哥俩激动的根本就睡不着。”
田卫国也笑道:“是啊!团座,要不是你昨天非要我们今天休息一天,我和东青恨不能现在就开始操练人马。这陡然一停下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对了,团座,您起的这么早,可有么子事?”
王世华指着下面的情况,笑道:“刚从县长大人那儿敲了点被雨水打湿的粮食,忙着连夜烘干,今日好暴晒,放心不下,便早点起来看看。要不,两位老哥陪我走走?顺便也视察一下我王家的情况,有么子不足之处,还望两位老哥指点。”
“不敢!不敢!团座请。”
“告诉翠云一声,今天早饭不用等我,我跟两位老哥到外面吃。”
老司城可不是随便就能进入的,就算是来帮忙,也得分人。没见到车夫只把马车拉到城门口,然后再由城内的人拉进去么?所以,在城内行走,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当然,得到的热情也是最多。
一路所过,齐动员的百姓们无不对王世华笑脸相迎。王世华也含笑打招呼,甚至还亲自动打扫一下街道,展现一下领导和百姓的打成一片的诚意。汪田二人见王世华被百姓们拥护的程度这么高,自然很识趣的连番拍马屁。
来到西城门口,见江叔正坐在大椅子上打瞌睡,身前盖着一件皮草,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王世华赶紧把右食指放在嘴边,左对正要给自己行礼问安的百姓摇。
走过去,轻轻将皮草往上提了下,没想到立即惊醒了江叔。
江叔一看是王世华,赶紧站起来行礼:“见过家主,见过两位副团座。”
等汪田二人回礼后,江叔请大家坐下后,亲自给他们倒茶后,对王世华笑道:“家主,您和两位副团座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来看看情况。”随口应了句后,王世华扶着江叔坐下,看着江叔满头灰白的发丝,老脸上褶皱越来越深,身体越来越瘦,有些心疼的责备道:“江叔,您老年纪大了,何必在这里受风寒?”
“家主,没事,老奴这把老骨头还受得住。”江叔喝了口茶,笑道:“主要是老奴怕他们不用心,耽误了时间,那可就坏了。”
“您是荣休之士,这些小事您让守成看着……对了,守成了?”
“我跟他分工,他负责外面,我负责城内。”
王世华点点头,却对二狗子吩咐:“找顶轿子来,把江叔抬回府里休息。”
江叔赶紧站起来道:“家主,不用,老奴这……”
“江叔,您听我讲,您老可是家里的宝贝,万万不敢大意,还是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里有我。”说完,王世华还一本正经的板起脸,吩咐:“江叔,这是命令。”
“这……好吧,老奴尊令就是了。”
随即,江叔说什么也不坐轿子,在几个枪兵的保护下,跟王世华人打过招呼,回家。
等江叔的身影消失后,王世华才找来一个管事在这里坐镇指挥,带着汪田二人和护卫们出城。
有意思的是,江守成就坐在城外,父子俩仅隔着一道城墙,相距不到十米。不过,此时的江守成端着个碗,喝着稀饭,就着一盘酸萝卜,一盘花生米和一盘酸菜丝,边吃着早饭边跟几个管事吩咐着什么。
一见到王世华,江守成放下碗,让管事的赶紧去办事,起身笑嘻嘻地对王世华道:“家主,您怎么来了?”
嘿!你们俩父子真有意思,都这么问,好像我就不能来似的。
“怎么,我来看看不行么?”对江守成,王世华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指着刚离开的几个管事的背影,道:“守成,不是我讲你,你自己在这里吃着早饭,还不忘把他们指挥的团团转,这也太要不得了吧?方县长叫我扒皮,我看呐,你才是真正的江扒皮。”
江守成对汪田二人抱拳打了声招呼,请他俩坐下后,没好气的对王世华道:“我忙的屁股都着火了。这不,他们吃着宵夜的时候,我还得统计粮食。就算肚子实在是饿了,还得边吃边跟他们吩咐要掌握火候,别把粮食烘裂了。你还这么挖苦我,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你伤心个屁!”说着,王世华用指捏起一条酸萝卜放进嘴里,边嚼着边点头道:“恩!不错,酸酸辣辣地味道刚好。”
“家主,我这就到酒楼去给您和两位副团座叫一桌酒席来。”
王世华刚要点头,田卫国却制止道:“不用!照你这样的给我和老汪来一份就成了。”
“那哪成?”别人客气,你自己不能不上道。王世华劝解道:“老田,老汪,你们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你们是副团长,要是早饭吃的这么简单,别人还以为我亏待你们,连饭都不给点好的吃。”
“团座,我和老田都是行伍,以前打起仗来,别讲这样,能有口水喝都算万幸。”
一旁的田卫国也点着头,帮腔:“团座,真不是我们矫情,而是我和老汪对吃的还真不怎么在意,都是有么子就吃么子……家主,我和老汪都是粗人,带兵打仗也没别的本事,却晓得一点:要想弟兄们自愿给你卖命,平时就该跟弟兄们一起同甘共苦……”
王世华听的肃然起敬,这才让人照着江守成那样,给他们和护卫们多来些。
吃饭的时候,王世华还特意悄悄观察了一下,发现汪田二人居然没跟自己俩在一起吃,而是端着碗筷跟护卫们挤在一堆,边说笑边津津有味的吃着,很自然,一点都不像在演戏,让王世华对他俩的看法又多了几分尊重。
边吃边交代江守成要注意些粮食的存放和天气之类的事。
吃饭早饭,又在烘烤房里转悠了一圈,还跟汪田二人一起烘炒了一锅子大米后,邀请汪田二人一起去镇上看看。
汪田二人也想看看王家的富裕,自然乐意。
大家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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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座,我看这里的布局,是要修建成民房,不知我们保靖团的驻地……”视察一遍工地后,田卫国就一脸正色的提出了驻地的要求,看得出,他很想把这儿修建成驻地。
“我们的驻地在镇子西面,离镇子不到里路。”王世华边走边说:“这样一来,东边有老司城,西边有保靖团,形成犄角之势,有了缓冲和互相支援的作用……那儿已经勘查完毕,图纸今天也会画出来,到时候,还得劳烦两位老哥以专业的眼光帮忙指点一下。”
“一定!”汪东青点头笑道:“不过,团座,您刚才讲您已经下令,明天一大早,保靖团班长及其以上的军官全部开始集训,不知我们的临时训练地您安排在哪?”
“全部都到老司城的遛马场集训,吃住都在城里的客栈。两位觉得如何?”
“那太好了。”遛马场他俩见过,只需添加一些训练器材就可以了,而且,吃住都在老司城的客栈里,那样一来,不仅吃住方便,而且,安全系数也大为提高,更重要的是,那儿离王府近,有什么事,可以立即请王世华出面——这个年代,当兵的火气大,刺头多,动不动就爱跟教官顶撞,虽说这批军官里大多数都被他俩训练过,可新人绝对少不了刺头。他俩又不可能真的加入王家保靖团,只是临时的,得到的尊重必然有限,还是请王世华亲自来坐镇比较好。
见王世华早就胸有成足的布置好一切,眼前两个急需解决的问题都已经问清楚了,两人大大地松了口气,这才有闲心打量四周。
还别说,他俩是昨天到的,天太黑,根本就看不清住在山上的灾民,就算偶尔见到火光,也以为就只有一点人。如今这抬头一打量,好家伙,四周山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地临时草棚子,心头粗粗一估算,决不下万人。
见他俩目露惊讶之意,王世华笑道:“这里收容了差不多有一万人。”
又指着正干得弱或朝天的工地,笑道:“还不算那里帮忙的近两千民工,还有给王家坪和雷公山,以及我们保靖团驻扎地等之类的修建之地,也全都是灾民。加起来,大约有五六千青壮。他们管饱,每日还有工钱可拿,但这剩下的灾民,我是实在没办法,只能每日早晚两次施粥。”
然后抬头看着山上的灾民,叹了口气,道:“哎~!可恨我无法帮他们太多,只能尽力帮他们延续一条命而已。”
“团座,您已经尽力,又何必自责。”
“是啊!团座,您能有如此大善之举,如此无量功德,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老天爷一定会保佑您的。”
一路闲聊,进入镇子,两人就被镇上的繁荣给吸引住了,汪东青忍不住又拍马屁的说:“团座,能在这等大灾之年,让这里依然有如此高度的繁荣,实在让我忍不住想对你竖起个大拇指,才让这里变成了真正的世外桃源。”
“是哦~!”田卫国也忍不住感叹道:“团座,几年前我路过龙塘镇,那时,这里生意萧条,百姓们有的还穿着草衣赶场。可在您的领导下,短短两年的工夫,这里就有如此繁荣。团座,讲句冒犯的话:我是不信鬼神的,可看到眼前的一幕幕,就想起别人都讲您是八部大神转世,看来,还真有可能。”
王世华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甜蜜,嘴上却谦虚道:“哪里有你们讲的这么好,比沉刀镇和张家堡,我这里还不及万一了。”
“团座,话不能这么讲。江阴县是此次灾区的心,是重灾区。可在您的关照下,这里哪还有一点灾区的惨样?您看,来赶场的百姓,哪个有面黄肌瘦之色?哪个不是笑容满面?再看看这些商贩,哪个不是风风火火地急着赚钱……团座,讲句实话,沉刀镇我还没见过,但张家堡我是晓得的,那里是张家几代精心经营,加上没有高度的压迫和土匪的洗劫,几世累积之下才有了如今的风光。而您这儿才短短两年,就有了如今的昌盛。我敢断定,不出十年,您这儿就能赶上张家堡了。”
“是啊!要是把张家堡搬到这儿来,我看,恐怕也不会比您这儿好。”说着,汪东青颇为感触的感叹道:“家大业大人口也多,要是也来这么一次天灾,恐怕,张家堡的经济得立马倒退,哪还能像您这儿,不仅没有倒退,反而越发的繁荣昌盛。这种稀奇事,讲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那是,有了粮食做底子,不管天灾**,王家人的底气都足的很——有粮,心不慌!
大家边走边说笑,很快就来到了杨光明的光明诊所前。
按说,大清早的,诊所的生意应该还没开张,可隔着老远,就见诊所门前围着一小圈人,纷纷对里面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
别是诊所里面治死了人了吧?可看观众们那嬉皮笑脸看热闹的气色又不像。
给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立即跑过去打听。回来时却面色有些古怪,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意思,却越发引起了王世华的好奇心。
“家主,我那大舅哥正伙同我那小姨子抓捕二林,口口声声要阉了他。我那岳父岳母和几个亲戚则在劝架……反正里面鸡飞狗跳的乱成一团,您还是别进去了。”
听完二狗子在耳边嘀咕后,王世华转身对汪田二人抱拳道:“两位老哥,劳烦等我一下,我去处理点私事。”
按说这二人也该有眼色,听到王世华这么说,就不会参合。谁知,汪东青笑道:“团座,如今我们也是保靖团的人了,您要和我们见外可不厚道。”
王世华一听,愣了一下,见二人如此积极的想要融入进来,也不好拒绝,只能带头走过去。
王家强势,王世华又不是心慈软之辈,哪个不开眼的敢在王家地盘上找死?镇上不敢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自从半年前抓住两个入室盗窃之徒,被王世华亲吊死在镇东口的牌楼上后,这半年来,就再没有发生一起入室盗窃之事,甚至连小偷都绝迹了。所以,对于光明诊所全天候开门营业,王世华也不觉得奇怪。
走进光明诊所,见诊所内空无一人,而后院却传来怒骂声,王世华的步伐立马放轻,跟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地摸进去,在内门门边露出半个脑袋,悄悄地往里面一看,王世华愣住了:屋檐下,月月抱着孩子看戏,满眼笑意的看着老妈和二婶正在劝月月,月月则右提着擀面杖,左指着树上的王二林大骂,还不时的回头怒诉周围的人,坐在树杈上的王二林则满眼担忧的看着杨光明,杨光明正用纱布将术刀绑在一根竹篙顶端,边绑边跟蹲在身边,愁眉苦脸的阿爹和二叔争论着什么。
到是一些亲戚,劝劝这个,又说说那个……虽然没有二狗子说的鸡飞狗跳,但绝对是其前兆。
“光明,你这是搞么子?”极度好奇的快步走到杨光明身边,笑嘻嘻地问道:“你这是打算没事练标枪玩么?”
然后抬头看看树上的王二林,笑道:“大夫就是大夫,练个标枪都要找个活靶子,而且还是拿自己的小妹夫当目标,啧!啧!果然是不同凡响。”
“家主,救命啊……”
王世华直接装作没听见,回头看了汪田二人一眼,见他俩也笑容满面的看着,王世华的心情就更好了。
“王世华,你少跟我打岔。你看你带的好下,真是能人辈出啊!”
“光明,你少他妈的挖苦我。他爬他的树,关能人么子事?”
“挖苦你?”抬头看着王二林,嘲讽道:“哼!这家伙翻墙头倒是把好,爬树就更快了。老子刚冲过去,他就开始爬树啊。老子一抽出术刀,他就爬到两米高了。等老子捡起跟棍子正要捅他,结果,这小子已经爬到树顶上了。哼!王世华,你下有几个爬树能爬这么快的?妈的!这次,老子专门找了这么长的竹篙子来,就不信他还能长翅膀爬到天上去不成?”
“家主,快救我,帮我抢了他那术刀。那刀子太锋利了,您看,我这裤子都让他划出这么长的一道口子。”
看着王二林露出裤子上一尺长的一道刀子割破的口子,二狗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想当年,他被大舅哥追杀时,屁股上也曾有此风光。如今看到王二林也有此一遭,幸灾乐祸那是人之常情了。
王世华白了眼二狗子,又没好气的扫了眼王二林,再看看杨光明,却发现杨光明正怒视过来,正要绑在竹篙上的术刀被他提起对这边晃动两下,王世华赶紧退后两步,摆摆,表示不会也不敢参与。心头却更为好奇。
正打算找人问个清楚,却见月月提起擀面杖,遥指王二林,咆哮道:“该死的,你还有脸求家主救你?你自己讲你做了么子好事?”
对啊!这才是重点,你要没干出天怒人怨的事,他们一家子也不可能都‘围攻’你,连一向脾气最好的花花都当了观众,可见你这次做的确实过分了。
王世华的好奇心更浓烈了,走到月月身边,嬉皮笑脸的问道:“月月,那个混蛋到底做了么子让你如此生气的事?快跟我讲讲,我给你做主。”
月月脸色陡然一红,扭捏起来,倒是一旁正在劝架的二婶,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帮月月出头,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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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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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配野兽;俊男配悍妇!
这话讲的一点都没错!
不知怎地,王二林就跟体重绝不下于一六十斤重的月月看对眼了。立马展开追求,施展出全身的本事,很快就把月月给睡了。
有二狗的经验,杨光明除了生闷气外,就只能赶紧逼迫王二林找媒婆来说亲,随即火速交换八字,下聘礼……等这一切都完成后,双方总算都松了口气:王二林虽然是王家人,在年轻一辈有些威望,可杨光明靠着每月次免费义诊送药,博得了大善人之称,要是把月月睡了却敢不娶,杨光明发句话,那些受到杨光明恩惠的姓,还不把王二林生吃了。
自此,杨家人对王二林半夜摸进月月房间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久而久之,王二林甚至敢光明正大的走前门到月月房间睡觉——按风俗,定亲了,月月就等于是王二林的人了。只等着商量好的日一道,抬上花轿送给王二林便是。
可时间一久,王二林的老毛病又活跃了。
真是无愧于他那寡妇王的称号,这不,昨晚就跟一个老相好在床上滚了一夜,今儿一大早才回来。结果,一时大意,被月月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别的女人的气味,更是发现他脖上有个口红印……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是月月出教训王二林,最多再加上杨光明帮忙,花花等人也绝不会只看着不制止。
可问题是,昨天是月月老妈四十八岁生日,全家人都得来庆贺,王二林答应了的,结果到今天早上才回来,还跟别的女人鬼混了一夜,立马引起全家人不满。
丢人!实在是丢人了!王世华转身就走。要不是碍于身份和关系而不好亲自,他甚至巴不得杨光明一刀将这个风流事成堆的寡妇王阉了。
“家主,您救救我,我昨天也是一时糊涂,今后不敢了……”
你还有脸求救?王世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王二林时,已是满面笑容。
“二林,你先下来。”
“不!我一下来就完蛋了。”
“乱讲么?再怎么讲也是你的家人,他们还真能吃了你不成?再讲了,你难道还打算这辈就在树上当猴?”王世华面色一板,道:“快下来!要不然我可走了。”
“别!别!家主,我下来。”
下到一半,他又担忧的看看大家,对王世华道:“家主,你可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
“那是自然。快下来。”
出于对王世华的信任,王二林慢吞吞地下来,还自以为聪明的跳到另一边。没成想,刚落地,月月就用与其身材绝不相称的速冲过去,一把将正爬起来要逃跑的王二林抓住,扑上去又抓又咬还不忘怒骂的打着王二林。到底是自家男人,虽然生气,但并不想要王二林的命,否则,月月也不会把里的擀面杖给丢掉。
众亲戚赶紧过去劝架。
王二林不敢还,只能边求饶边退,不曾想,不知是哪个无良的亲戚暗下阴,悄悄一伸腿,让只注意前面的王二林立马倒仰落地。
火气越打越大的月月一见,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厚大的屁股直接坐在了王二林的肚皮上,连番捶打。
这帮亲戚绝不是真心来劝架的,否则,她们虽然叫的大声,拉的急,却没一个使劲,这么多只扯了半天也没见哪个真抓住了月月的。
反正只是打打,出出怒火而已,又不会真把王二林打死或打出内伤,对此,王世华很是开心的笑嘻嘻地蹲在屋檐下看戏……这个寡妇王就该找个凶悍点的堂客来克他,活该被教训,否则,迟早得在女人的肚皮上吃大亏。王世华虽然说了王二林两次,可这毕竟是王二林的自家事,又是你情我愿的,他也不好说的过火,现在,自然乐意见到有人能如此教训王二林。
可是,当看到急忙解开绳,提着术刀冲过的杨光明,王世华就不得不开口了。
“二狗,你看你大舅哥真厉害。”王世华大声叫道:“前后都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妹夫家绝后。”
果然,一听这话,月月那边的劝解声小了,月月落下去的拳头的速也慢了些。
“当初,他阉你不成,让花花给你生了个大胖小,让他怀恨在心。如今,便把这股怒火落到了二林头上,你快看,他这一脸怒意,绝对是一刀就要让二林绝后,只是可怜了月月,今后可怎么活啊!”
王世华的叫声越大,月月下的速越慢,最终,赫然转身,却见杨光明握着术刀,一把推开亲戚们,正走过来,而且,目光正对准王二林的裤裆。
月月吓了一跳,一把站起来,张开双拦住杨光明……自己教训王二林,那是怒其不争气,你帮忙,我自然感激,可万一你一时失,真把王二林给阉了,我岂不成了活寡妇?
“哥,你要搞么?”
“你让开,我要……哎呀~!月月,快让开,这狗东西要跑。”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月月直接一把抱了过来,吓得杨光明赶紧把术刀收在背后,被月月死死地抱住。
“二林,快跑!快跑!”月月带着哭腔回头对二林叫喊了声吼,又抬头看着杨光明,怒道:“哥!你敢对二林动,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你……你……你放。”
“不放!”
“哎~!月月,那狗东西都跑出去了,你还不放?”
月月回头一看,果然不见了王二林的身影,到是后门还在那晃动,这才放心的松,有些尴尬的对杨光明笑着埋怨道:“哥!你还真打算……打算……”
“哼!这次算是便宜他,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说着,杨光明抬头对外面大叫:“王二林,下次再敢欺负我妹妹,老花钱找人绑了你后,再亲阉了你。”
随即想起是王世华坏了自己的好事,回头一看,哪还有王世华的身影。倒是二狗还在那儿傻笑,气的杨光明对他咆哮:“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王家就没一个好东西,都给老滚!”
一竹篙打翻一船人的话,让正在看戏的花花立马不干了,叫道:“阿妈!我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招谁惹谁,哥却无缘无故的骂我?你们也不管管?”
然后对杨光明怒道:“哥!我儿也姓王,难道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你……哎~!”杨光明看看花花,再看看花花怀里的大胖小,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屋,嘴里还叫着:“不管了,不管了,你们今后被欺负也别来找我,免得我里外不是人……”
刚跑出门的王世华,有些尴尬的对汪田二人抱拳苦笑道:“对不住,让两位老哥见笑了。”
“哪里的话。这才叫生活。”田卫国笑眯眯地圆话。一旁的汪东青却轻笑道:“这个王二林成亲在即,却还敢出去滚混,胆不小,我喜欢。”
见王世华一愣,不明白这话的意思,田卫国笑着替汪东青解释到:“团座,东青最喜欢刺头,认为只有刺头才是战场上最好的士兵。王二林被东青看上,也算这小有福气。”
王世华大喜:铁石头被田卫国看上,授其狙击之术,如今,铁石头已经成为自己下的重要战将。这王二林要被汪东青传授点真本事,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王家来说,都是件大好事。
正要抱拳说些感谢的话,没想到,说曹操曹操便到。
“家主,多谢,多谢!”
见王二林捂着屁股跑来道谢,王世华心头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怒道:“谢个屁!王二林,不是我讲你,你现在好歹是要成家的人了,该懂事了,难道还像以前那样更寡妇门勾搭四?”
见王二林讪讪发笑,王世华也不好再骂,只能正色道:“没规矩,见了两位副团长也不晓得行礼问安?”
“两位长官好!”王二林也灵,赶紧敬军礼,只是屁股上那道口让他怎么看怎么像个二流。
汪东青回了个军礼,笑道:“小,明天开始集训,你可得早点来。”
王二林一愣,很是不解的看着他,正要发问,却听王世华骂道:“你还愣在这里搞么?显摆你的屁股比别人的好看?还不快给我滚回去换条裤?”
等王二林摸着脑袋跑掉,王世华无奈的摇摇头,对汪东青抱拳道:“汪老哥,这小就是个大刺头,今后就麻烦你了。”
“我以前也训练过他,没事。”
随即,王世华又带着大家四处走走看看,刚来到镇上唯一一家,也是王世华家开设的王家烟馆前,刚好见到几个枪兵背着枪,有说有笑的出来。
王世华还没觉得什么,毕竟,吸大烟对于很多人来说,正常不过了。
可汪东青和田卫国对视一眼后,眉头一皱,面色同时阴沉起来。
王世华刚好看到这一幕,立马疑惑的问道:“两位老哥,怎么呢?”
两人又对视一眼,田卫国扫了眼周围,见都被护卫们有意无意的隔开,便一脸正色的看着王世华,问道……
!!
“团座,请恕属下斗胆:您是想保护王家,还是想称霸江阴县甚至整个湘西?”
这样的问题本身就注定了它的答案:就是再懦弱的人,口头上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世华没有给与答复,而是淡淡一笑,反问道:“怎么讲?”
“如果团座只想保护王家目前的利益,甚至再图谋大点,做到四大家族之首,那么,以团座的聪明才智,加上王家人的勇猛,以及团座这次目光远大的利用粮食所要得到的东西,我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会做到。”
说到这儿,田卫国飞速扫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正色的听着,便继续道:“可团座要是想有更大的作为,那么,请恕属下大胆,就王家现在的武力,恐怕很难。”
说白了,他的意思就是王家现在的武力,自保有余,但要再突飞猛进,就必须要有大转变。
王世华还真不知道他这么说到底有什么目的,目光看向汪东青,却见汪东青正看着王家烟馆发呆,不由的也看向烟馆。
看了一小会后,王世华还是没想明白。好在他的个性决定了他的行为——虚心求教。
对两人抱拳道:“老田,老汪,我年轻,见识浅薄,吃过的饭还没您二位吃过的盐多,您二位要是有么想法,或者看出么问题了,万望指正,千万别跟我客套,让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让外人看我笑话。”
见王世华说的如此诚恳直白,甚至有些低下四的求教,田卫国一愣,随即对王世华抱拳道:“团座如此年轻就晓得‘不耻下问’的道理,难怪王家有如今的大兴局面,在下敬佩……既然团座这么看得起我们哥俩,我们定然不敢藏拙。可要是有么地方讲的过火了,还望团座见谅。”
“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我可以给二位老哥一个保证:今后你们有么之话只管讲,就算讲错了,我王世华也一定不会追究。”
“那好,我想请问团座,这个烟馆是谁开的?”
“是我开的。”
“团座,鸦片这东西祸害我国民近年,让我华男儿深受其害,是首当其冲的祸水……能否将其立即关闭,并以家法族规的方式规定:凡是王家弟,永远不许碰鸦片。谁碰谁死!”
这个年代,大家对鸦片的恶果的认知并不在意,很多人明知这东西碰不得,却为了寻求那一口烟的舒坦而陷入进去。二来,都认为自己种自己抽,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又花不了什么钱。嘛,打仗前,抽几口鸦片,打起仗来会更勇猛,更不怕死——神经线被鸦片麻痹了,又岂会怕疼?所以,就算为了这一点,四大家族对下面的枪兵抽鸦片之事采取不鼓励,不反对的态。甚至有的时候,特别是面对恶战时,会鼓动大家先抽几口鸦片,再去跟对方拼命……当然,这是王世华的想法。因为没在意这事,从没问过,自然不知道姓们如何看。
王家人几仗下来,很多人都算是一夜暴富,抽起鸦片更是疯狂,因而,王家在鸦片上确实赚取了不少钱。如今见田卫国要永远禁烟,王世华不由的眉头皱了起来。
汪东青一见王世华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转身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眉头紧皱的低头想事,他眼珠一转,笑道:“团座,您可能误解了老田的意思了。老田是想讲,自己人永远不许碰这东西,但卖给外人,还是可以的,毕竟,要真猛地禁烟了,很多人会受不了,而且,在经济上肯定会损失一大笔。”
说着,汪东青还打趣道:“大家的军饷和装备,还得靠这个了。”
说完,还轻轻碰了一下田卫国,给他使了个眼色。田卫国心头一叹:看来,不能操之过急,一步到位。
“团座,老汪讲的对,我不会讲话,但就是这么个意思。”说完,还特意补了句:“这种事得慢慢来。”
王世华面色稍稍松了些,问道:“可我觉得抽大烟好像也没得么不好,况且,弟兄们抽大烟后,精神倍,打起仗来更不怕死。”
“团座,要不这样,我们做个实验,您只要安心看着,等见识到鸦片毒害的威力后,我们再商量这事如何?”
“怎么个实验法?”
“请团座找来二十个人,其,十人为抽鸦片的,而且,必须是看起来身强力壮,最少也得有年鸦片烟龄的人;另外十人从没碰过这东西,最好选十四五岁或者四五十岁的老者,让他们就在我们面前等着。”
这方法简单,王世华自然同意。到了镇上的王家酒楼,将二楼包了,与汪田二人坐在二楼大厅里等待着。
很快,十个身强力壮的鸦片鬼和五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还有五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全副武装的来到王世华面前。
“都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
“你们都抽过鸦片了么?”
“刚抽过。”
田卫国点点头,随即将抽鸦片的和没抽鸦片的分开,五人一排的站军姿。
“团座,这么干等着也实在是无聊了,要不我们边打麻将边等?”
王世华自然同意,叫人找来麻将,又特意请来虎叔,四人开始码长城。
大概半个小时后,十个鸦片鬼依然昂首挺胸的站着,还轻蔑的看着对面那群老少。老少们要么年纪大了,要么年纪小,背着刀枪和包裹,有些受不,汗水都流出来了。
田卫国看了看两边,正色道:“现在,你们把武器装备都解下来,空着继续站军姿。”
一个小时后,见鸦片鬼门还是满不在乎,可老少们的腿脚有些发抖,田卫国打出一张麻将后,又吩咐他们:“现在,你们可以躺着坐着,但不许睡觉,不许说话,更不许喝水。”
麻将声,时间一点一点地飞驰而过。
又过了一个小时,田卫国站起来看看两边,又下令:“现在,都给我背起所有装备,继续站军姿。”
从麻将开始,整整个小时过去了,那些鸦片鬼开始打哈欠,身体开始倾斜起来,而老少们则是满脸疲惫的咬牙坚持。
“现在,将装备都放下,都去喝水,补充一下体力,然后都坐在木板上休息。”吩咐完,却对站在王世华身后的二狗笑道:“二狗,你小不老实。”
王世华回头一看,见二狗一愣,随即讪讪一笑,一副被人看破的尴尬样。
“老田,怎么回事?”
“团座,我让二狗找十个鸦片鬼来,而且,必须都是年以上烟瘾的,可这小给我找来的没一个烟瘾超过年。”
王世华回头狠狠地瞪了眼二狗:不用说,二狗是想给自己争脸,所以才有此一。不过,对于田卫国如何看破这点,王世华非常好奇:“老田,你是怎么晓得的?”
一旁的老汪边摸牌边笑道:“团座,这还不容……胡了!”
推倒牌,边收钱边笑道:“团座,我和老田在张司令那儿的待遇您最清楚,可我们刚到张司令那儿去的时候,见到部队有很多鸦片鬼,就跟张司令也这么提过,当时,张司令见我俩成天没事可干,只晓得瞎转悠,怕我们闲出病来闹事,就让我俩负责全旅禁烟的事……虽然这事途告吹,可我和老田都见识过鸦片毒害的威力,到了些浅薄的经验:抽鸦片的人,在鸦片瘾上每年都是一个坎。尤其是年者,那就是个分水岭。凡是烟龄超过年的,在老田刚才这一折腾之下,个小时内,烟瘾必犯;年以下的,则要多等一会儿。”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关键时刻到了,或者体现抽没抽鸦片的恶果显现出来。
鸦片鬼们开始流鼻涕,擦眼泪,表情凄苦,显然是烟瘾开始犯了。只是碍于王世华的威严,还在尽量克制。
而老少们则气定神闲——轮到他们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对方。
“不打了,时候差不多了。”说完,田卫国转身吩咐二狗:“二狗,去找十个护卫上来,顺便找十根结实点的绳。对了,再找点鸦片和烟枪来。”
一等二狗跑下去传令,有一个烟瘾最重实在忍不住如全身被蚂蚁撕咬的酸痛,倒在木板上……虎叔一见,勃然大怒的冲过去,一把将对方提起来,吼道:“在家主面前丢脸,你还是不是王家人。给老站好!”
那人赶紧点头,顺带着擦了把眼泪。可等虎叔一放,那人又立马瘫软在地。气的虎叔提脚一脚将其踢飞,顺着地板撞到墙板上。虎叔还怒气冲天的骂道:“这点能力和意志力都没有,狗东西!”
虎视眈眈地看着着剩下的烟鬼,吓的这些身体摇摇欲坠的烟鬼们赶紧强打起精神坐直。
虎叔重重地哼了声,回到座位上,屁股刚一坐下,又有两名鸦片鬼倒在地上,连带着影响了别的鸦片鬼。“咚!咚!咚!”接连几声,所有鸦片鬼都倒在地上……
气的虎叔就要一把站起来,却被田卫国拉住:“虎叔,您老别生气,这个时候,这些鸦片鬼的烟瘾犯了,身体不听指挥,脑里除了鸦片外,么都没得了。”
这个时候,步伐声响起,护卫们冲了上来,见到这一幕,纷纷愣住,看看地上的烟鬼们,再看向王世华……
!!
王世华面色冷峻的看着,却知道事情还没完,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耐心的看着这丢脸的场面,心不仅对鸦片产生了,甚至开始痛恨起来……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面的问题,而武力一直是家主存在并延续的根基之一,如今居然被鸦片腐蚀到如此严重的程,以王世华的性,立马就开始考虑如何对付鸦片。
“来!大家都站起来。”
老少们休息好了,很麻溜的站起来,有的还自觉的背起背包,拿起枪。
反观鸦片鬼们,个人挣扎了几下也没挣扎起来,有的已经开始哀求着给口鸦片抽,就连那勉强站起来的个鸦片鬼,也都是摇摇欲坠,就差把自己挂在长枪上……王世华面色有些发白,眼神深处有丝杀意在流动。
田卫国个性本就正直,这次天赐良,王世华居然同意观看鸦片的危害,要不给王世华一个为深刻的印象,又岂能对得起他的良苦用心?
“把他们都扶起来,站好。”
等这十个鸦片鬼在众护卫的帮助下站了起来,护卫一放,立马就瘫软倒地。在田卫国的命令下,只能一直扶着。
“你们这两边人捉对用拳脚对打,谁能把对方打倒,团座赏他十斤大米。”
大家同时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双眸精光隐现,如狼般的扫视了大家一眼,猛地一点头,那十个老少在立马冲向四五米外的对方。
结果让王世华的面色立马由白转青:老少们居然没一个能打对方!因为他们刚冲起步,护卫们一放,鸦片鬼们集体瘫软在地。让这十个老少有些尴尬的看着王世华:这样一来,奖励还算不算?
王世华暴怒的站起来正要咆哮,却见田卫国抢先一步命令道:“你们听着,谁要是能把对方打倒,我赏他一碗(一斤)鸦片。”
鸦片鬼们一听这话,如同信徒听到了上帝的召唤,立马来了精神,纷纷大叫着爬起来……虽然途难免倒下,但总算都挣扎着爬起来。纷纷大叫着扑向对方。
可结果让王世华的面色立马铁青一片:这些鸦片鬼看着气势凶猛,可身体实在是不争气了,那些老少只是吓得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结果,这些鸦片鬼们纷纷扑倒在地,刚刚集起来的力量立马消散,居然没有一个还能挣扎着爬起来。
反倒是那些老少,打也不是,走也不是,纷纷尴尬的看向王世华。
王世华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道:“你们没碰鸦片,都是好样的。世友,带他们下去领赏。”
等这十个人鞠躬道谢,下去领赏后,王世华正要站起来,却陡然听见一个烟鬼歇斯底里的大叫:“家主,我受不了了,给我口烟吧……”
他这一叫,带动着剩下的烟鬼们也纷纷哀求起来,咬牙切齿,满目狰狞,有的人已经开始扯衣服抓胸,有的则干脆满地打滚,更甚者把胸口抓的皮开肉绽……如此狼狈凄惨的一幕,让王世华的面色一下由青转黑。
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内心将这些丢了王家脸面的烟鬼们全都突突了的想法,看了眼田卫国,对护卫们下令:“堵住他们的嘴,全都绑起来。”
“绑起来可以,但千万别堵住他们的嘴。”田卫国轻笑道:“团座,刚才只是看他们的身体被鸦片腐蚀的结果,现在,我请您再看看他们的思想甚至是魂魄(灵魂)被鸦片腐蚀的程。”
王世华明明知道田卫国这是要让自己更深层次见识到吸食鸦片的祸患,但因自己事先已经答应完全听从他对这事的安排,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怒火坐下。
“团座,假如我们现在正跟别人打仗,这些人是信使,我派第一个人去传令:让一团带着一个营走水来增援;第二个信使传令二团带着两个营走陆增援;第个信使传令团全体出动,从天上飞下来增援。但很不幸,他们全都被俘虏了,此时,敌人怎么严刑拷打他们,他们死不招供,但敌人用鸦片的话,嘿!嘿!”
说完,不给王世华说话的会,直接走到最近的那个刚被绑好,正在嚎叫着要抽口大烟的烟鬼身边,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又在第二个和第个烟鬼耳边各自嘀咕了几句。
然后,从一个护卫里接过放在盘里的烟枪工具和大烟,端着从烟鬼们身前走过。引得烟鬼们纷纷剧烈挣扎,哀求着快给他们吸一口。可一等田卫国走过,他们又纷纷边流鼻涕眼泪边怒骂,骂的为难听。
田卫国却充耳不闻,反而笑眯眯地对那个‘信使’说:“你们个,谁愿意把你们师长让你们传出去的命令讲出来,我就给他松绑,让他吸一口鸦片过瘾。”
话音一落,人争先恐后的大叫:“我讲,我讲……”
王世华看着人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嘴里毫不犹豫的吐出那条命令,他痛苦的闭上眼睛,痛苦的边捶着额头边摇头,眉头痛苦的皱出了从未有过的深——田卫国的目的达到了,王世华确实得到了为深刻的印象,而且,一生都不会,也不敢忘记。
而田卫国还怕王世华得到的印象不够深刻,笑嘻嘻地把烟枪和大烟往地上一放,亲自给他们人一一松绑。结果,这人松绑后全都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慌忙爬过去,抖动着把鸦片放进烟枪里,点燃灯火,便迫不及待的将烟枪放在灯火上……别的烟鬼们一看,嚎叫的更为厉害,甚至,见别人无动于衷后,他们居然开始辱骂护卫,最终,把辱骂的对象对准了王世华及其祖宗。
虽然立马就被护卫们堵住嘴,可他们却满目凶光,面色狰狞的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扫了他们一眼,很想冲过去将他们全杀了,可感觉脚冰凉,浑身使不出一点劲,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无奈的挥挥……可以肯定,如果这些人没犯烟瘾,绝对各个都是敢打敢拼,又遵守族规家法的好汉,就是给他们个天做胆,别说骂自己,就是敢怒视自己都不可能。但现在,仅仅是因为没有得到大烟的满足,他们就敢如此。可以断定,要是此时给他们一把枪,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等一下!”这次,是一直笑看着的汪东青开口:“团座,这些人透露军事秘密也就算了,现在,我来问点私人的。”
汪东青这话的意思,本身就是显示存在的作用。
“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阿妈和你们堂客,这几天穿的么颜色的内裤,我就让他吸……”
“黑色!黑色!都是黑色!我答出来了快给我吸一口……”
“白色!白色!求求你,快给我吸一口,要不然我会死的……”
“我阿妈没穿,我堂客穿着红色内裤……”
汪东青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这迫不及待的嘈杂声打乱……连这种**都能急不可耐的说出来,还能有什么秘密可言?还有什么脸面可讲?
这一刻,王世华感觉到自己的心是真的冷了,真个身体入坠冰窖。愤恨的站起来,向外一指:“滚!都给我滚!”
护卫们很快把这些烟鬼们拖下楼。
王世华的身体却如标枪般,站的笔直,抬头看着天花板,半天不语。
“团座,您别生气,哪儿的鸦片鬼都是这样的表现。”
“别人我不管,但我王家绝不能如此。哎~!”长叹一声,坐下,身体向后靠了靠,眼神里很是悲凉。这一刻,王世华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名字——林则徐!也深深地体会到他为什么拼命禁烟。任何时代,武力永远是第一因素,武力被毁,根基不保,一切皆成空。国之不国,必将亡国灭种;人之不人,必将毁家绝后!
一小会后,王世华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可刚揭开茶盖,却又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对虎叔问道:“虎叔,你怎么看?”
虎叔满脸阴沉,满目精光的答道:“家主,您刚才都讲了,别人我们管不着,但我王家弟,绝不能被这股祸水给硬生生地毁了。”
王世华点点头,想了想,站起来对汪田二人抱拳,深深鞠躬。
吓得汪田二人赶紧站起来,惊呼:“团座!您这是……”
“世华代表王家两万姓,感谢两位提醒。今后王家但有所进,全归于两位今日提醒之功。”这就是王世华的优点之一——听得进,做得出!
“谢两位进此良言!”一旁的虎叔也站起来,右握拳捶胸,对汪田二人鞠躬——这是勇士礼!
“团座,虎叔,你们这是……这是……哎~!言重了,快快请起。”
等四人再次坐下后,王世华对二狗吩咐:“派人骑快马去老司城,请江叔和所有还在老司城里的老叔到大厅开会,不要惊动旁人,就讲我要请他们吃饭。对了,请何姨也参加。还有,请八爷(家里医馆的馆长,最擅长使用土办法治病)刘叔光明位放下里的事,立即来参加开会。”
虎叔一听何梅也参加,一愣,可看着王世华那肃穆的表情以及鉴定的眼神,还有那上位者不容丝毫反驳的雄霸气势,便明白此事不可违。再说,跟鸦片的毒害比起来,与何梅的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虎叔心头一叹:希望何梅能好自为之。
等二狗派人去通知,王世华站起来对汪田二人笑道:“两位老哥对鸦片的毒害有如此深的见地,这次,万望帮小弟一把!小弟定当终生感激于心,绝不敢忘两位今日对我王家的恩德!”
汪田二人大喜的对视一眼,同时对王世华行军礼,昂首挺胸的叫道:“请团座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清除毒患。”
“我们边走边细讲。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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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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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梅正抱着金霞,坐在走廊处边逗弄金霞边跟正在拉鞋垫的阿霞聊天。
到底是经验老道的高明之辈,接到护卫的传话,仅仅从‘家主请您立即到大厅里吃饭’这一句话,立马就分析出了很多信息。
跟皇帝请臣子吃饭一样,越是到小房间吃饭越能显示出领导对下属的关怀和联络感情之意,绝不可能选在大厅,因为那样一来,就只有两种意思:要么是想杀了这个臣子,要么就仅仅是个对外的借口,实际上是把自己叫过去商量大事。而加上一个‘立即’,就更加体能现出这两种结果的迫切性。
“这小混蛋,明明要跟我请教,却放不下脸皮,非讲请我吃饭。有午没到就请人吃饭的么?真是个混蛋。”慈祥的在王金霞的额头亲了口,将王金霞送入阿霞怀,站起来笑道:“阿霞,你跟金霞先玩着,我去去就来……对了,阿霞,如果我这几天出远门,你今后要好好地把金霞养大,不要跟人争强好胜……”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阿霞不解的看着何梅的身影。
刚走出月亮门,何梅转身肃穆的看着那传话的护卫,冷冷地问道:“你们家主是专门请我一个人?”
“不止您一个,还请所有在老司城里的老叔都参加。”
何梅面色瞬间变得极为冷峻,就连他俩身后的刘进,目光也是一沉。两人都寻思着一种可能:王世华顶不住老叔的压力,要跟自己摊牌了。
何梅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得到传令的老叔,心里都在这么寻思着。
好在这名护卫感觉到浑身凉飕飕地,打了个冷颤后,又抱拳道:“对了,还请了位医术最高的大夫参加。”
何梅一听,差点没忍住一把掐死对方的冲动。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平稳很多,语气也稍稍松软了点,问道:“你老实交代,到底出了么子大事?”
王世华明知何梅跟老叔的关系有多恶劣,这次却非要把两边弄到一起来开会,是个人都能想到:要不是出了天大的事,王世华绝不会如此莽撞。
“何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要是敢透露,这颗脑袋就不用吃饭了。”
说完,见何梅还是盯着自己不放,并没有饶过自己的意思,那名护卫讪讪一笑,小声道:“具体的小的不敢讲,但小的亲眼看到家主脸都被气黑了,这次,我们王家要有大动作了。”
要的就是最后这句话:只要不是杀我,别的关我屁事。
何梅的气势松懈下来,点点头,转身就走。刘进则快步跟上,与护卫擦肩而过之时,一袋大洋落落进了这名护卫的口袋里……别的老叔自有办法让护卫透露,可这些护卫的素质很不错,没一个敢细说,只能委婉的提醒不是针对他们,让老叔们松了口气。当然,对于何梅终于能参加家族最高级别的会议之事,大家心头即警惕也不满。
所以,何梅一脚跨进大厅,已经到这里等待,正在闲聊的四位老叔,纷纷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视而不见的继续交流消息。
何梅也见怪不怪,独自向正从大厅后面走出来的江叔走去。
按规矩,最高处是王世华的座位,下面两排分别是左臣右武将的座位,而江叔作为臣唯一一位荣休之士,自然要坐在左边上首位。
“仙姑,您怎么能做那儿?快,坐这里。”
“江叔,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岂敢坐上首位?”
“没得么子敢不敢的,这里也没有别的讲究,凭的就是能力。达者为先,您就应该坐这儿。”
两人争论了一下,最终,江叔还是坐在了上首位。
当看到位大夫联袂进入时,所有人都大为惊讶:这种会议,你们来做什么?一时间,纷纷往治病方面猜测,甚至有人猜测:不会是老家主病重的要不行了吧?
等王世华走进来时,却见八位老叔在右边形成一个集团,位大夫形成一堆,江叔跟何梅坐在最里面喝茶聊天。见王世华看过来的目光,江叔还对王世华苦笑着使了个眼色。
此时,王世华满脑子都是鸦片毒害的威力,哪有心情顾及这些。亲自引领汪田二人坐到何梅下位后,快步走到主位上,转身看了眼大家,对外叫道:“可都到齐了?”
王世友进门抱拳答道:“回家主的话,除了今天一大早,钩子叔和另外位老叔赶回王家坪外,都已到齐。”
王世华点点头,坐下,叫道:“关门!”
众人心头一惊:可别小看‘关门’二字,因为这两个字的出现,表示这里将成为保护级别最高之地,而接下来商谈的内容,谁敢泄露出去一个字,全家活埋,连家主都不能对其进行特赦。
王世华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工夫,打量着大家。见所有人都肃穆看来,他满意的放下茶杯的同时,对大家轻笑道:“在座的诸位,不知有谁没事抽着大烟耍?”
众人弄不清王世华突然问起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回答。
“没事,我就是好奇的顺口问问。”
这样的场合你会顺口问问?显然是有事,而且跟大家抽鸦片有关。这下,更是无人敢第一个承认。
王世华稍稍等了一下,见还是无人站出来,面色一冷,目光深沉,叫道:“怎么,我王世华就这么不得人心?问个问题都无人敢于回答?”
叔脾气到底火爆了点,赶紧站起来,对王世华抱拳道:“回家主的话,我年轻时跟人打仗,右臂受过伤,这些年每到刮风下雨,臂痛的厉害,只能靠抽几口大烟来止痛。”
王世华点点头,示意叔坐下。
有叔这一带头,而且见王世华没什么惩罚,众人的胆子大了,纷纷起身承认。
在场的八位老叔,有五位抽大烟。而且,连江叔都以治疗头疼为名,承认抽大烟。王世华的心却急速向下掉落:万万没想到,鸦片的范围已经毒害到这种程度。
王世华克制住内心的怒火,转而对位大夫笑道:“八爷!刘叔,光明,你们位是我王家医术最为高明之人,我这里有个问题想跟你们请教一下。”
已经十多岁的八爷,除了银发银须外,看起来才四十多岁,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气度。作为医术这一行最年长者,他自然义不容辞的代表另外两人。起身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您只管问。”
“不知你们有没有戒掉大烟的药物?”
“有!”八爷边说边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走过来的二狗子,笑道:“家主,您别嫌我人老啰嗦,今儿还是忍不住当众要跟您讲讲。”
王世华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带点希望的随口一问,却还真有这东西。
大喜的点点头,从二狗子里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粒黑色小药丸,拿起来,边闻边看着八爷,听他继续说……以往八爷也提示过王世华鸦片的毒害,可因为没有罪直观的感受,王世华也就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可今儿受到了汪田二人那番刺激,王世华对于鸦片的毒害上心了,自然要认真听取。
“身为大夫,老朽深知鸦片的毒害有多重,老朽敢断言,么子天灾**在鸦片的毒害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天灾**最少还能有人性的一面,可鸦片的毒害之下,人根本就没了人性,甚至连鬼都不如……”
八爷口沫横飞的足足说了十分钟方才停下,虽然难免啰嗦,但王世华却认真的记下每一个字。
等八爷说完,王世华点头道:“八爷讲的对,鸦片的毒害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理的地步。”
“八爷,这东西有名字么?对治疗鸦片真的有效?”
“回家主的话,老朽给这东西取名黑头丸,对治疗鸦片烟瘾绝对有效。”八爷苦笑道:“可是,家主,老朽现在最后悔的就是研制出了这东西。”
“怎么讲?”
“老朽深知鸦片的毒害有多扎实,几十年来见过无数被鸦片毒害的家破人亡的惨剧,边一心要研制出克制鸦片毒害的药物,没想到还真让我成功了。可正是因为有了这东西,却让大家都想偏了,认为抽大烟也没得么子了不起,想借的时候,找老朽买点这药丸就能借……如此循环,让鸦片鬼的烟瘾越来越大……哎~!老朽真是作孽啊!”(后来,张淑华保管着熬制最上等鸦片的方子,张翠云则保管着制作克制鸦片烟瘾的药丸的方子。我问过很多老人,都说有这么个药丸,治疗鸦片烟瘾有奇效。万分可惜的是,**期间,这个方子失踪了。不过,王家子弟不得碰毒品,谁碰谁死的规矩却深入人心。)
王世华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真诚的笑意:只要这黑头丸真的有效,将大大有利于接下来的全族禁烟步骤。
“虎叔,您德高望重,就请您把刚才我们在酒楼的事,一字不漏的讲给大伙儿听听。”
本以为,大家听到过程后,绝对会大为惊讶,甚至是暴跳如雷,可让王世华万万没想到的是,等虎叔讲完后,大厅里死寂一片,连商量的议论声都没有。
王世华大为惊讶的扫视全场后,陡然醒悟过来:看来,大家对这鸦片的毒害是早有认知,所以才不觉得奇怪。
随即,王世华心头恼怒无比:你们明明晓得鸦片的毒害有多重,却隐瞒不报,眼睁睁地看着鸦片毒害我王家全族,你们安的是么子心思?
这心头一火,王世华就没心思再跟他们绕弯弯了,立马展现出家主的强势,斩钉截铁的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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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诸位不想讲话,那就不讲了。”
王世华站起来,傲视全场,正色道:“鉴于鸦片对我王家的毒害,从今日起,凡我王家百姓,一律不得吸食鸦片。所有鸦片一律按现在的市场价格,由各保长统一收购,所有烟枪烟具,一律上缴。胆敢私藏不上缴者,一经发现,所有财产立即充公,其本人及其家眷,直接赶出王家地盘……以前所有吸食鸦片者,两天内到各自保长处登记,由各保长统一安排强制戒毒。胆敢不报道或者戒毒后再次吸食鸦片者,第一次抽十鞭子,第二次直接枪毙……由八爷统一发放黑头丸,刘叔和光明在给与配合,所有药品和花费,由家里出……”
王世华早已坐稳了家主大位,又极为强势,既然一锤定音的定下来,谁敢反对?反对又有用么?
见大家都默默听着,王世华冷峻的看着,问道:“谁还有么子要补充的么?”
“家主,您这可是做了件天大的善事,老朽想把这方子献给家主。只是想要一下子制作出这么多黑头丸,还得让家里所有的大夫全都配合,而且,药品方面也得加紧采购,如此,大概能在短时间内满足需求。”
王世华点头表示同意。
“家主,老奴也有点看法。”
“江叔,请讲。”
“这些吸食鸦片者,多半都把家里的财物给掏光了,既然想让他们戒毒,您看,能不能在生活上给与他们一定的补助,这样的话,可以给他们一个新的开始。”
杨光明也插嘴道:“差点忘了,家主,这些吸食鸦片者,身体早就垮了,戒烟时,营养必须跟得上,否则,一个不好就会虚弱的直接嗝屁。”
王世华看了杨光明一眼,想了想,向汪田二人问道:“两位老哥,你们是这方面的专家,觉得这个可以么?”
“当然可以!团座,这样一来,不仅在精神上让他们看到希望,在营养也又有了保证,绝对有利于戒毒。”
“那您觉得应该怎么给他们多少补助?给多久?”
“团座,我觉得,一个月足以。”
“一个月就够了?”
“团座,其实,吸食鸦片者除非是被鸦片毒害到骨子里去了,否则,要戒掉都不难,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绑起来,加上黑头丸的帮助,让其熬过几次烟瘾就成了。可这里面关键是要戒掉他们心里的烟瘾……”
“心里的烟瘾?”
“说白了,就是看到别人吸食鸦片,他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以前吸食鸦片时的舒坦,因而很容易就受到鸦片的诱惑,从而再次吸食。我觉得,只要让他们离开鸦片那个圈子,就能戒掉他们心里的烟瘾。最好是让他们见不到吸食鸦片的场面,或者根本就见不到鸦片,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能戒掉毒瘾。”
王世华陷入了沉默……这话真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想要真正彻底的让戒毒成功的人离开鸦片这个圈子,那就只有让王家势力范围内的所有人不得种植鸦片,不得开设烟馆,不得买卖鸦片。但鸦片税收和鸦片走私都是王家主要经济来源之一,仅次于商业税收,这要彻底断绝,王家的经济必定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如今虽有粮食可以大赚一笔,但保靖团的军费和采购武器装备的费用,这可是个长期的大窟窿,要是在这时绝了鸦片这条经济来源,短时间还好点,但时间一长,对王家经济上的发展必定不利……一方面是鸦片的毒害,一方面是经济的要求,让王世华难以抉择。
汪东青听田卫国说完后,见王世华低头思考,心头稍稍一猜就猜出了个大概。笑道:“团座,您忘了,我们先前讲好的,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一听这委婉的提醒,王世华眼前一亮,脑子里立马想起先前的谈话,心头大为振奋:鸦片照样种,照样走私买卖,只要我王家人不碰这东西就成了。至于别人吸食鸦片的恶果,关我屁事?
“老汪提醒的好:我王家继续种植鸦片,继续做鸦片生意,只要不让我王家人碰……碰……”面色大喜的张口说道。可说着说着,王世华就说不下去了。面色陡然一冷,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这样一来,虽然不会对王家经济产生什么影响,但对禁烟也极为不利了。关键是:人家自己地里种的鸦片,你总不能天天派人看着吧?只要你稍不留神,他们就有办法私藏鸦片,如此,王家地盘上的鸦片价格必然飞速提高,连带着就会有人铤而走险……长期以往,还不如不禁烟了。
何梅今日表现的很低调,可内心却极为激动:十五年了,她又能参加这最高权力的会议了。可她更明白,如果今天自己要没有突出的表现,没有帮到王世华,那么,下次,王世华就很可能把这扇大门关闭。当然,自己要是表现的抢眼,虽然会引起老叔们的不满和警惕,但与王世华的重视相比,又显得微不足道,不过,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所以,她一直在默默地观察,思绪如电的分析着。
如今,轮到她表现了。
“世华,你是不是在考虑:要是不种植鸦片,会对家里的经济造成重大打击,可要是让百姓种植,又怕百姓藏私,无法做到真正的禁烟,对么?”
心头正纠结的王世华,一听这话,立即直勾勾地看着何梅,赶紧点头。
“我这里有个法子,不敢讲两全其美,但给诸位抛砖引玉一下还是可以的。只是万一我讲错了,你可不许怨我。”
出于对何梅智谋的钦佩,王世华大喜,笑道:“何姨,我这不是请大家来商量么?既然是商量,那就畅所欲言,无论好坏,都是给我和王家尽心尽力的表现,我绝不会怪在座的任何人。”
“鸦片一禁,短时间内,我们王家地盘内的鸦片价格必然飞涨。对内我等一下讲,但对外,必然会引起鸦片贩子冒险来兜售鸦片。虽说商人逐利,敢于拿性命冒险,但请大家别忘了还有一句老话: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东西都不值一提。我们可以用武力震慑他们……”说到这儿,何梅下意识的展现出其果决的一面,双眸精光闪烁的看着大家,无比自信,杀气凛冽的说:“抓住一个,我们不仅要让他游街示众,公开枪毙,更要大张旗鼓的去抄他家……敢来多少,我们一个不留的全杀,一家不留的全抄!我就不信,杀了前面的几只鸡,后面的猴子还敢来送死。”
从这杀气浓郁的话语上,就可看出何梅也不是好对付的,心狠起来,绝对能做到铁石心肠。
好在能坐到这里的人也都不是好对付的,况且,大部分人对她那杀伐果断的性子都很了解,一点都不惊讶——当初正因为她这杀伐果断的性子,吓到了众人,大家才不敢让她当‘慈禧’。
“你这办法虽好,可只能震慑得住一时,而我们这边又不可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时间一长,必然会有漏洞,到时候,还不是功亏一篑?”虎叔提醒道:“况且,百姓们在自家田地里种植鸦片,我们也不可能长期派人一亩田一亩地时刻看着,到时候,他们私藏一些,就算不卖给别人,留着自己吸食,我们也发现不了。”
比智谋,何梅自信能把老虎等人甩出八条街。如果放在平时,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会,绝对会好好地挖苦讽刺对方——我何仙姑的名头是白得的?要没全盘考虑好,我会说出来?可现在是她时隔十五年后,第一次参加王家最高权力心的会议,倍感珍惜,自然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牵扯到个人恩怨。
目光极为自信的看着对面那群死对头,淡淡一笑,道:“老话讲:只有千日捉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可我认为,既然鸦片的毒害这么大,要想彻底禁绝鸦片,还真得做好千日万日严加防范的准备,否则,就真跟老虎讲的那样——功亏一篑。”
大家还真弄不懂她这话到底是讽刺老虎了,还是有别的意思。
何梅却看向王世华,笑道:“世华,对外我们可以采用武力来严厉打击鸦片贩子,以杀来威慑,可对内,我们就只能用软刀子了。”
“何姨,您真把我急死了,您快讲讲您那好办法。”
“很简单。你先把鸦片的毒害尽量夸大其词的大肆宣传,然后拿出一些悬赏,规定凡是王家百姓,相互监督,但凡举报者,不仅给与重赏,还会替对方保密。以你在百姓心目的信誉和威望,加上百姓们对鸦片的痛恨,我敢断定,如此一来,百姓的积极性必然会被调动到最大……”
说到这儿,何梅淡淡一笑,闭嘴,坐下,却扫了眼一旁的江叔……这就是何梅的心智厉害的地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怎么也得把功劳分给别人一点,才能拉人下水来共同承担火力,反正点子是她想出来的,这分最主要的功劳别人抢不去。而江叔是臣里唯一一个荣休之士,跟王世华无论是私人关系还是在公事上,都极得王世华的信任。况且,江叔会做人,跟在座的诸位关系都不错,当年也没得罪过何梅,所以,他是最佳的扛雷盾牌。
旁人都还在跟着何梅提出的点子,在死路上延续着,一时间还真没人出头。
江叔也在思考,可一接到何梅示好的眼神,立马就醒悟过来。
“啪!”重重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对何梅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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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实在是高!”江叔对何梅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仙姑就是仙姑,这份超凡的智谋,老江我自愧不如,也钦佩万分。”
大家齐齐抬头看向江叔,又看了看正微笑摇头表示谦虚的何梅。尤其是赶死之士们,目光闪烁不定,面色阴晴不明,都在想:老江这话到底是赞叹何仙姑的这个计谋,还是在给何仙姑示好,想结盟对抗我们?
江叔却含笑对诸位抱抱拳,道:“大家想想半年前,家主下令让大家多养鸡鸭,当时大家都不晓得家主这么做要搞么子,还认为家主犯糊涂了,可百姓们出于对家主的信任和拥护,纷纷认真执行命令,呵!呵!结果就不用我多讲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钦佩的看向王世华……老江这是拍家主马屁,大家当然得上道。
“请诸位再想想,要没有百姓的养殖,光靠我们派人去专门养殖,最少也得两千人才行,而且,还得找那么大一片养殖的地方,这得花多少钱,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说到这儿,江叔抚须笑道:“那么,请大家想一下,现在这禁烟的事,跟半年前养殖鸡鸭的事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得!大家明白过来了:江叔这是要把何梅那个点子劳往王世华身上靠,使之看上去就如同何梅这个点子是在拾人牙慧。作为死对头,自然乐于打击何梅,自然得配合好。
“老江分析对!既然两件事差不多,我看,还是得依靠百姓。”
“讲的是,这样一来,我们只要出一点赏钱,就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即能调动百姓的积极参与,还能为家里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我看,就得按家主当初的那个办法来。”
“而且,还能永远的防范下去,真是一举数得的好办法。”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能形成一个套路,今后再有这样的大事,后世子孙也能有个参考的例子。”
明明是何梅的点子,可她提出来无人叫好,但经过江叔这么强词夺理的把光环往王世华脑袋上一放,老叔们纷纷大加赞誉。
王世华知道他们是在借间接的打击何梅,可问题是他又怎么好说破,只能歉意的看了眼何梅,嘴角一弯,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何梅也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心头虽气,但也没办法。可一接到王世华那歉意的眼神,心头大喜:太好了,就凭这一眼,注定下次我还能来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
心头乐开了花,却对王世华翻了个白眼后,再狠狠地瞪了眼回去,让王世华觉得更加过意不去。不过,还真如何梅猜测的那样:王世华对何梅提出的这个两全其美的点子,真的很满意。
而另外几位首次参加这种最高级别会议的人,自然不知道赶死之士跟何梅之间的恩怨。面色虽然含笑,可心头却对老叔们,包括江叔,都极为不耻:这就是王家的荣休之士和赶死之士?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群阿谀奉承的小人在吹捧一个糊涂蛋,反倒把真正的功臣给无视了——名不副实啊!
见老叔们吹捧的越来越没边了,再吹捧下去,自己就成了八部大神,何梅就成了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王世华都觉得有些尴尬和肉麻,赶紧制止。
举起双往下压了压,等老叔们安静下来,并各自坐回座位后,王世华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办……”
正当王世华信心大增的要下令时,杨光明却举起。
“光明,举搞么子?这又不是学堂,发言需要举。”说着说着,王世华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引得众人纷纷发笑。
杨光明又羞又怒的看着王世华,最终,面色微红,恼羞成怒的叫道:“我是想问问,诸位对于那些检举者,是打算用大洋来发赏金,还是发粮食?发赏金的话打算给多少?发粮食又打算给多少……还有,要是发少了,大家的积极性不足,可要发多了,定然有人会冒险诬告,甚至为了获得丰厚的奖金而栽赃陷害族人。对此,你们又打算怎么应对?”
前面那些问题提出来,大家的面色依然发笑,甚至有的人在微微摇头: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做事冲动,没一点城府,也不想想现在开的可是王家最高级别的会议,这些细节事后自然会由具体的经办人去考虑,还没资格拿到这里讨论。但当杨光明最后那个问题提出来后,众人的神色就凝重起来:确实,这个问题要不解决好,一旦形成了风气,铁定得出大乱子。
见众人不说话,各个面色凝重的在沉思,显然都很重视自己刚才提出来的问题,杨光明这才觉得心头的羞怒之气已出,心满意足的坐下,等待结果。
“光明刚才提的几个问题,别的可以事后商量,但最后一个问题很重要。自古凡是风闻奏报之风一起,必将引起一场大乱,我可不想看到这样事。诸位,谁有解决的办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想来。最后,把目光都定在了江叔身上,当然,眼角也观察着何梅……对于老叔们来说,何梅是外人,江叔是自己人,总不能老让何梅抢了风头吧?老江,该你展示一下荣休之士智谋了。先前何梅想出了那么好的一个点子,被大家胡编乱造的给糊弄过去,糊弄一次就已经很丢人了,还想来第二次?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江也同样没想到办法,面对大家期盼的目光,只能讪讪一笑,低头。可就在低头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向何梅看去,却见何梅正杀气凛冽的看过来。
老江一愣:我好像没得罪你吧?你这么杀气浓烈的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不对!
仔细一回味,老江陡然醒悟过来:她这杀气不是要杀我,而是在提醒我……
老江‘不负众望’的站起来,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老奴觉得,对于这样的事就只有一种法子。”
“江叔,请讲。”说实话,王世华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一听江叔有办法,心头大喜:总不能让我们一大群汉子事事都请教何梅吧?
“对于那些为了谋求赏金而诬告或栽赃陷害者,一经查实,就按他们所举报的事的后果论处:人杀掉,家产充公,家眷赶出王家,永世不得回来。”
“可这样一来,也打击了大家的积极性,影响了相互监督的效果。而且,告发者难免会有消息错误,要是一视同仁的都这么办,恐怕会有冤枉的。”
“家主,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但两害取轻。再讲了,老奴相信,只要有前面那几个诬告者做榜样,后面的人就会被震慑住。至于那些冤枉的……这样吧!家主,老奴请缨,这事就交给老奴来办。老奴虽不敢保证不会出现一起冤枉事件,但老奴一定做到尽量查实,尽量避免出现冤枉者。”
“行!禁烟的事就由江叔主事操办,家里的人力物力全力配合。”王世华本来就想把这事交给江叔,见其主动请缨,便顺水推舟……家法族规表面上听起来很不错,事实上,它很笼统模糊,但正是这样的模糊,却最大限度的保证了家主的一言堂权威,有利于糊弄百姓——简直就是为家主统治百姓而量身订做的一套统治规矩:你犯事,家主杀你,大家会认为是理所当然;反之,大家也认为这是家主的仁慈。比如对于奸夫**的处理:家主说沉潭,大家定会把这两人扒光衣服游街示众后,装进猪笼里沉潭。可家主说这两人是情投意合,特赦!大家也会认为,这是家主仁慈才特赦,就不能追究了。
“是!”
“还有,凡是发现灾民有抽大烟的,一律给我赶出去,任何人不得给与施舍。”
“老奴记下了。”
“几位老叔,你们也都把大烟戒了,好给下面的人做个表率。”
几位抽鸦片的老叔有些尴尬的站起来,纷纷表示一定戒烟。
散会后,江叔还特意请何梅喝茶……
当天下午,江叔就以王世华的名义,快马向王家地盘内各村各寨发去了政令,一场禁烟大战就此展开。
王世华以前没在意百姓们抽鸦片之事,就算有人提出来,他也是毫不在意的一笑了之,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百姓们居然对鸦片如此痛恨,禁烟工作一展开,百姓们立马欢呼雀跃的积极加入——谁愿意看着家里的顶梁柱被鸦片毁了,还连带着家徒四壁?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习惯性的起床去晨练,结果,人还没到遛马场,就听见遛马场方向传来的操练声。
“一二……一二四……”
“立正!敬礼!”
“我讲你们这帮龟儿子屁股痒痒了是吧?刚离开老子,转头就把老子教给你们的东西还给了老子……王二林,你他妈的走的倒地是正步还是猫步?是想偷袭老子么?给老子围绕操场跑十圈,快!快!快……还有你,你笑么子?笑老子没抽你?你也给老子围绕操场跑十圈……”
快步走过去一看,却见遛马场内正在操练:十人一个班,以班为单位,要么在走正步,要么在站军姿,要么在受罚……田卫国拿着鞭子在巡视,口的咆哮怒骂声几乎没停过,还时不时的指点一下不规范之处。而汪东青则一脸正色的在教那几位老叔如何立正,如何敬军礼,老叔们也没了架子,很主动的跟着学习:自己要没一点军人的样子,你让下面的人怎么看,怎么想?
看到这场面,王世华心情大好:这才有点军人的样子嘛~!步伐轻便的向汪东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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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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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的就五位老叔,其两位还是连夜从王家坪赶来的,剩下的全都在戒烟。
无论是王世华还是汪东青,对于这五位老叔其实都没有什么大的要求,只求他们能站正规的军姿和敬军礼就成——都是五十岁左右的老人,过不了几年就是不想退都得退居二线,你还能要求他们跟年轻人一样学个遍?学个敬军礼撑撑门面就不错了。
“立正!”见王世华走过来,汪东青边带头敬军礼边大喊一声:“敬礼!”
这种门面工夫,一学就会,最少在这一时刻,五位老叔表现的都有模有样。
王世华当初在张闻天的忠义旅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汪东青跑步到王世华面前,给王世华敬军礼后,正色叫道:“请团长训示!”
心情大好的王世华回了个军礼后,含笑从老叔身前走过,对每个都人都看了几眼,满意的点点头。
“稍息!”
“虽然这儿是我保靖团临时训练营地,但军人就是军人,不管是不是临时的,只要进入这里,都应该记住自己军人的身份,遵守军人的军纪军规……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更要晓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们都是家里的老人,就更应该给下面的人做个榜样……不管你们以前是么子身份,将来又是么子身份,但现在,汪教官既然是你们的教官,就是你们的长官,你们只能遵从,不能违背。晓得了么?”
“晓得了!”
王世华对汪东青点点头,道:“继续操练。”
“是!”
“嘘!嘘!”
一见王世华走来,田卫国立马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四十八人立即集合。
可田卫国一看正在外围跑圈的王二林等二十多人也跑来集合,面色一愣,问道:“王世古,他们都跑完圈了?”
“报告长官,没有!”
“那你还等么子?”田卫国大怒:“作为军队的宪兵队长,你给我亲自去监督。不跑完,不许吃饭。”
“是!”
王世古提起鞭子就跑去赶人,路过王世华身边时,还不忘停下给王世华敬军礼,叫了声“团长好!”。
跟在忠义旅的心情大为不同,那些人都是张闻天的兵,训练的好不好与自己没多大干系,而眼前这些可都是自己的下人,看着他们这么快就有点军人的样子,王世华心情越来越好……这些人,绝大部分都在忠义旅接收过培训,而且,培训他们的长官就是汪田二人,如今老师再度来训练,这些人自然不敢闹事当刺头。这么快就初见成效,很正常。
集合完毕后,田卫国跑到王世华身前,敬军礼,大声报告:“报告团长,应到九十六人,实到四十八人!除了有四十五人在戒烟而无法前来外,还有人未到!”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最好!王世华既然要对禁烟,百姓有两天的报名时间,可对于这批流砥柱的军官,却是当天就开始严查,结果让王世华大惊失色,居然有四十五人在抽鸦片。而他那威风凛凛的百护卫,只有一百一十六人未抽鸦片,吓的王世华立即当晚就严令:这些人立即关起来戒烟,谁戒不掉掉,直接从护卫队和军官团开除。要是敢再犯,按刚刚颁布的规矩直接杀掉……当然,这四十八人有一半在受罚跑圈,可见,他们一时间对于回到军训状态还是有些不习惯,否则,绝不可能明知老长官面皮鞭的威力,还要犯些小错误。
“没到的个在搞么子?”
“报告团长,不晓得!从集合到现在,没见他们来报道。”
得!肯定是在当刺头。
不过,就算是刺头,那也是看汪田二人的能力,加上这些人多是他们的弟子,相信也没人敢让他俩吃亏。所以,王世华的心情虽然有点不舒服,可面色却依然微笑着。
“报告团长,我晓得。”
王世华顺着声音看去,却见是站在队伍最前排的王世友。
“王世友!”
“到!”
“出列!”
“是!”
“把你晓得的情况讲给团长听。”
“是!”
跑到王世华身前,先敬军礼,然后大声道:“报告团长,他们个讲肚子疼,正在拉屎。”
嘿!还真是这样——个家伙同时肚子疼,摆明了是不买汪田二人的帐。
王世华扫了眼田卫国,与其目光一对视,王世华笑了起来。
大家一听,立马笑了起来。
“笑么子?一群龟儿子,都给老子严肃点。”骂完大家,又对王世友道:“入列!”
“是!”
既然还想看看田卫国的执教能力,总得先把人给找来,他俩对这儿又不熟悉。
正要回头让二狗子去找人,却发现个家伙正跑来。
“家主!不好意思,我们肚子疼,拉稀,来晚了。”
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地家伙站没站相,眼珠子贼溜溜地偷瞄过来,再悄悄地瞄几眼队伍自己相熟的人,用眼色询问情况,一副做贼心虚样——开小差被家主撞见,这运气也真够背的。
王世华立马确定,这个家伙绝对没在汪田二人上训练过,否则,不可能不知道在这里得叫自己团长。
果不其然,他们刚一说完,田卫国里的鞭子就落到了人头上,咆哮声立即响起:“这里是军营,只有团长,没有家主,连这都不会,看老子抽不死你们。”
本着‘不打不成器’的宗旨,在军队里,打骂士兵实在是太常见了。尤其对于那些犯事的军人,大家都下意识的会采取先把对方狠狠揍一顿,再考虑是不是跟对方讲道理——不仅是王世华,就连众人也都认为这样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那个敢当刺头的人却被抽的心头起火,下意识的怒叫:“你打老子搞么子?再打,老子就还了。”
“还?”当着自己的面就敢顶撞自己专门请来教你们的长官,等老子走了,你们还不得翻天?王世华大怒一脚将对方踹倒。
对于家主踹自己,那刺头却认为理所当然,赶紧爬起来低头站好。
“你还想还?”
“踹你怎么了,老子今儿就踹你了。”
一脚一个,将人都踹倒在地——这是在演戏给汪田二人看,更是对大家的一种警告:对教官都给老子客气点,不然,老子也就对你不客气。
然后又挨个踹了一遍,正要踹第遍,田卫国拦住了他:“团座,他们还没接受过军事训练,不晓得这里面的规矩很正常。念在他们都是初犯,您就给我点薄面,暂时放过他们如何?”
“老田,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而是这个家伙太气人了。”王世华怒视人,道:“军事训练跟迟到早退可没半点关系。第一天就敢以这个理由来闹事,这要不好好教训,今后还不得了……你就按军法处置他们。”
这看似不给田卫国面子,实则却是在最大限度的维护田卫国的教官权威,否则,怎么可能吧处罚权交给田卫国,让他继续演好人。
“王世古!”
“到!”正站在操场央监督王二林等人跑圈的王世古赶紧跑过来。
等王世古跑过来敬军礼后,田卫国命令道:“让这人每人跑十圈。”
“是!”王世古给王世华和田卫国敬了个军礼后,转过身,边给看过来的人使了个眼色,边提起鞭子指着人,咆哮道:“你们还他妈的等么子?快给老子围绕操场跑十圈,敢少跑一圈,在教官抽死老子前,老子先抽死你们。”
得到了他的眼色,个刺头哪敢多事,乖乖地在他指挥下跑圈。
“立正!”王世华见众人都有些松懈下来,大叫一声。等众人立正后,又叫道:“稍息!”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都是我保靖团的流砥柱,是各个级别的军官,将来是要带队伍的。要是你们不好好训练,没有个军人的样子,回头你们还怎么去训练自己的下军士?怎么给他们做个好榜样?那我保靖团岂不成了一帮乌合之众?所以,老子现在就把丑话讲在前头,田卫国教官和汪东青教官,是老子专门请来训练你们的。谁要是敢不给他们面子,就是不给老子面子,那就别怪老子不给他留里子。都晓得了吗?”
“晓得了!”
“老田,你跟我来一下。”
走到一旁,王世华小声问道:“老田,在忠义旅我就想问这个问题,却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今儿你可得给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
“团座,您只管问。”
“我在忠义旅时,看各个团每天都要练正步,这里面有么子讲究么?”在王世华看来,学会走正步也就是了,为什么每天都还要必不可少的这么练?那不是浪费时间么?还不如练练别的。
“团座,大家之所以都重视走正步,除了训练出军人的气度等诸多好处外,还有两个大好处:一是以班为单位的训练,能磨练大家的相互配合,更能融合大家的兄弟情义;更重要的是,长期这么训练,能让大家在潜意识里养成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习性。”
王世华一愣,想了想,点点头,看着大伙,恶狠狠地说:“那你就狠狠地训练他们。”
“请团座放心,不出十天,我就能让他们大变样,改掉很多臭毛病;不出一个月,我保证能让您看到一批合格的军官。”那是,绝大多数本身就受训过,现在只是重温一下而已,这成绩要出的不快才见鬼了——要是不算那十来个没接受过军训的新人,最多五天,这批军官就都合格了。
“不过,团座,他们毕竟是军官,在伙食上还希望您多多照顾。”
“恩!我已经吩咐厨房,你们一日餐都会由专人负责。”
又圆满的答复了田卫国提出的几个小事后,王世华离开。
刚出遛马场,就见江守成远远地跑来。看他那一脸大汗,王世华眉头一皱:这又出么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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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成,看你这满头大汗的,不会是你终于下狠,将小黑弄成火锅给江叔吃了吧?”
“我倒是想,可自从上上次一棍子没把那条恶狗打死,它现在一看到我就跑。”江守成擦了把汗,还了句嘴后,道:“我阿爹请您快到西城门口去看看。”
王世华点点头,边走边问道:“仔细讲讲,么子事?”
昨日王世华以政令的形势通告全族禁烟,表明是要动真格的了,百姓们欢呼雀跃,可有些鸦片鬼却不想戒烟,又不敢对抗,只能跑路。他们吸食鸦片,把家都败光了,有的还妻离子散,家人如何不痛恨,可平日里对他们没办法,这次有王世华撑腰,加上不去戒烟的严重后果,又岂能让他们逃脱。
所以,一大早,西门口就聚集了近百人,其,有十多个鸦片鬼。
“我不是让各村各寨的鸦片鬼,都由当地保长统一戒烟么?怎么送到我这里来了?”
江守成苦笑道:“家主,他们觉得只有把鸦片鬼交到您里,由您亲自看管才能让鸦片鬼彻底戒烟。这是对您的信任和期待。”
这是个人威望的体现,确实让人高兴,可问题是,全族恐怕得有千左右的鸦片鬼,要全都送来,可是个大麻烦,到哪去找这么大的戒烟之地?
“二狗子,派快马去各村各寨传令,不许再送鸦片鬼过来了……一定要给大家讲清楚,到各保长那里统一戒烟,跟到老司城来的待遇和效果都一样。”说完,又想起一事,问江守成:“对了!我昨天跟江叔商量过,为防止有些保长徇私舞弊,或者执行不力,便给每个村寨派五名督导员,都派出去了么?”
“按你讲的,四个枪兵加一个大夫,都刚派出去。”
王世华点点头,骑上马向西城门而去。
此时,西城门口可是很热闹的:十多个鸦片鬼被捆成了粽子,大部分都跪着,少部分要么正在犯烟瘾,正在哀求怒骂满地打滚,要么已经挺过一次烟瘾,正躺在地上,其家人正帮他擦拭眼泪鼻涕。而在他们身边,则是正对犯烟瘾的鸦片鬼冷漠无视的百姓们。
见王世华骑马到来,所有百姓赶紧闭嘴,低头。
王世华冷冷地扫了眼鸦片鬼们,对百姓们抱拳笑道:“诸位的乡亲的来意我都清楚了,我先问问,你们可都是一个村的?”
“回家主的话,我是疙瘩村的。”
“我是前锋村的。”
“我是虎村的。”
王世华一愣,随即想到不会是这几个村的保长执行不力,才让他们把人送我这儿来了。心头大怒,可面色却没丝毫变化,笑道:“首先,感谢诸位对我的信任,其次,我还想问问,你们是对自己的保长不信任才想把人送到我这儿来的么?”
众人互相看了看,明明有话说,却不答讲,最终,还是一位老者出头。
“回家主的话,不是我们对保长不信任,而是以前也请保长出面让家里的鸦片鬼戒烟,可每次戒掉后又重犯。这次,听保长讲你下了政令,一定要彻底禁绝我王家人吸食鸦片。老汉就寻思着,您是八部大神转世,要是把人交给您,在您的神光庇佑下,他们肯定能彻底戒掉鸦片,所以,就把人绑来送您。”说完,老汉一把跪在地上,道:“老汉擅自把人送来,给您添麻烦了,请您责罚。”
老汉一带头,大家也就打开话匣子。
王世华刚要扶他,还没来得及宽慰对方几句,老汉身边的一位妇人就跪在王世华身前,边磕头边哭诉道:“家主,非是老婆子要给您添麻烦,而是家里已经被这个不争气的给败光了。要是他再戒不掉,全家可都没了活路。求您给老婆子主持公道。”
“家主,我男人以前也是条好汉,可自从一年多前跟随您打仗受伤后,见他伤口疼的实在厉害,我就给他吸了几口大烟,却万万没想到,他伤倒是好了,却染上了烟瘾……要再这么抽下去,他就成了废人。家主,求您看在他以前也是个勇士的份上,救救他,救救我们全家吧!”
接下来,大家边下跪边嘴八舌的哭诉着鸦片的祸害。
王世华也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日渐强盛,暗地里却被鸦片腐蚀到这种程度。
“都请起!”
众人却还在哭诉,求家主点头。
“都给我起来!”
见王世华面有怒色,百姓们吓了一跳,这才纷纷起身。
“不怪你们,要怪就怪我,身为家主,没有及时察觉到你们的苦楚,没有重视别人的提醒,我这个家主当的并不称职。在这里,我给诸位乡亲道歉了。”说着,王世华对众人抱拳鞠躬。
“家主,您快请起!可不敢当您如此大礼。”那个最先出头的老汉赶紧扶起王世华,反过头来宽慰道:“家主,这两年您带领我们过上了好日子,又没人敢欺负我们,这些大家心里都装着了……您一直忙于大事,禁烟这点小事不算么子。真的,您别这么看我,真不算么子。只是以前没有您的命令,我们不好公开把家里的鸦片鬼绑了,才让他们越吸越扎实。但现在有了您的命令,谁要敢再吸鸦片,我们就敢抓他……您放心,有您的带领,我们都相信这大烟一定能禁绝。”
别人也跟着宽慰王世华,让王世华心头对禁烟之事有了更大的信心。
“讲的好!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只要从现在起,大家相互监督,发现有私藏鸦片或者偷偷抽大烟的,立即禀报,我相信,很快我王家就不会再有一个鸦片鬼了。”王世华正色道:“我已经往各村各寨派了督导员,其还有大夫,都是专门负责关于鸦片的事。大家不管发现了么子,只要跟大烟有关的,都可以向他们禀报,他们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还请大家相信,这次禁烟,无论是药品还是禁烟的段,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各村各寨,都一样。所以,还请大家把人都领回去,交给各自的保长……在这里我向大家保证:要是保长敢徇私舞弊,或者包庇纵容,我一定会给大家主持公道。”
众人纷纷振奋的直点头。
“既然家主都这么讲了,我们也不要给家主添乱了,都把人带回去。”在那个老汉的帮腔之下,让大家纷纷行动起来。有意思的是他们把这些鸦片鬼弄回去的工具和方式:鸦片鬼被捆的跟粽子似的,却在两头各留下了一个活套,拿根粗竹竿从穿过,两人各扛一头就走——这是典型的扛猪的方式。即方便快捷,又能防止鸦片鬼路上闹腾,也由此可见大家对鸦片鬼的知根知底之下的智慧。
“请等一下。”王世华笑道:“这大早上的,诸位乡亲赶了这么远的路,好不容易来老司城看我一趟,肯定都没吃早饭。就请给我一点面子,定要留下来吃顿便饭再回去。”
“家主,这可使不得!”还是那个老汉出头,笑道:“如果在平时,您请我们吃饭,那是给我们天大的脸面,我们怎么也要接着,可现在却万万不能。”
一听这话,王世华的好奇心来了,笑问道:“老人家,听您这么一讲,我还真晓得:为么子现在不行?”
“我们都晓得,家主您自己花钱购买了粮食,却每个月几乎是白送给每户十斤,自己却没赚么子钱,仅这份恩情,我们就感激不尽,就更应该晓得轻重。况且,您现在成立了保靖团,又要免费发药给大家,这都是天大的开销……我们都约好了:这次,绝不能让家主再破费,能节约出一分钱,让家主多养一个兵也是好的。况且,在您来之前,我们都吃过自带的干粮了。”
旁人纷纷点头,看的王世华心头感叹:多好的百姓,自己给他们滴水之恩,他们却时时刻刻的想着报答,事事为自己考虑,就连吃顿饭都想着替自己节约。有这样的百姓支持,自己何愁大事不成?
“可你们回去也得吃饭,在我这里吃一顿,不碍事的。再讲了,今年又是旱灾又是蝗虫,你们的收成肯定也不多,节约下这口吃的,回去时,到镇上给家里的孩子买点零食吃也是好的……”
话都没讲完,那老汉就面带得色的笑道:“家主,我们村的收成确实要比往年少收两成,可您看看整个江阴县,除了我们王家外,别人还有收成么……别的地方都在拼命的增加赋税,深恐不能把百姓们逼死。独独我们王家是个例外,您不仅每月给我们那么多粮食,还再次将赋税减半,这样一加起来,比丰年的收成还要多……做人得讲良心,家主,您仁慈,我们都记着您的好,哪家不是将您的名字供奉在牌位上,一日香的祈求菩萨保佑您能长命百岁,岁岁安康,谁要还有脸再到您这儿混吃喝,那还是人么?所以,家主,您也别留我们了,就让我们回去吧?”
“是啊!家主,您对我们好,我们也得晓得好歹。您要有么子事,只管发话。老婆子家里虽穷,大忙帮不上,但就算是砸锅卖铁,拼上这条老命,也一定要尽自己的一点心意。”
王世华欣慰的笑了:自己做了这么多,连王扒皮的名号都混出来了,不就是为了让全族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么?
见百姓们深恐自己再挽留似的,纷纷快步离开,感动的王世华驻足许久,老感觉这一幕永远看不够,也看不完。
“家主,快看,先前那个老汉又跑回来了。”
王世华的眉头一皱:别是出么子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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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您跑的这么急,可是出么子事了?”
“没得么子事,只是老汉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忘记跟您讲了,所以才匆匆跑回来。”
“不急!老人家,我们到那边茶棚里,边休息边讲。”
来到茶棚,王世华亲自给老人家倒了杯茶,看着对方一饮而尽后,又笑着给他倒了第二杯,然后才问道:“老人家,有么子事,您老只管讲。”
“家主,如今都是秋天了,别的村落多半都已经收割完稻子,就等着日子一到交粮食。可我们前锋村地势偏低,气候怪异,每年的稻子都成了晚稻。这不,今年的稻子到现在才成熟。老汉家里有十八亩薄田,可家里就我跟儿子儿媳和孙子四人,如今儿子要戒烟,是帮不上一点忙了,光靠我跟我儿媳两人,一时间无法收割完,就想请您帮帮忙,能不能派人帮我去收割稻子?”
说完,深怕王世华不答应似的,赶紧补充道:“您放心,去帮忙的人,我都给工钱,还好吃好喝的招待。”
按风俗,同村之人帮忙收割稻子,只要好吃好喝的招待,没有工钱一说,因为等来帮忙的人家里收割稻子时,也会请你去帮忙收割,等于是换工。
“老人家,既然是帮忙,您就别讲工钱不工钱的了,这事我答应了。只是,您想让我派多少人去?”亲擺渡壹下小說書名+黑**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家主,您派百来十人就成了。”
王世华一惊,问道:“百来十人?”
“恩!”
“老人家,百来十人都去的话,您就十八亩稻田……您怎么不请同村的人帮忙,却要大老远的让家里派人去帮忙?怎么,你们村的保长连这点忙都不肯组织人去帮您一下么?”十八亩稻田,你让我派百十来人去,你不亏啊?
“保长每年都组织人来帮忙啊!可是,家主,我给您算笔帐。”老人家笑呵呵地说:“十八亩稻田,我请同村的二十人来帮忙,怎么也得要两天,一日餐,就等于一百八十人的口粮。可我要请您派一百人过去,只要大半天就能完成,两餐就可以了,虽然多了二十人的口粮,可这样一来,家里人节约出来的时间就能干点别的。更重要的是,家里就我和我儿媳妇两人,等别人请我家帮忙时,儿媳妇或我得留一个看家,就只有一个能去帮忙还人情,可这样一来,面子上哪过得去?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今后还怎么好意思见人?别人就算不讲,可自己也不好意思。所以,这样一算下来,我还有赚头了。”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心里虽然觉得这老汉的话有漏洞,却因为从未亲自收割过,因而一时找不到老汉这话到底错在哪儿。
倒是一旁的江叔对这方面经验丰富,一听就明白老汉在忽悠王世华,便摇头笑道:“老哥,您就讲实话吧。”
老汉看了江叔一眼,苦笑道:“看我这眼力,怎么就忘了,老管家对这里面的事可是门清的很……家主,得罪了。”
“没事。”王世华心头大为好奇的问道:“老人家,您有么子难处,只管讲。”
“家主,您是八部大神转世,两年的工夫就带领大家过上这么富裕的日子,大伙儿也都希望跟着您永远过这么好的日子。可如今您白送我们粮食,又要免费发药,还要扩建镇子,接济这么多灾民,更要成立我们王家自己的保靖团,……我们虽然不懂这些,可我们都明白,这一笔笔的都要花好多钱,大伙看着着急,就商量着看看有么子地方能帮点忙。”
老汉说的有些急,喝了口茶后,继续道:“我们村里几个老不死的没事瞎捉摸,本想大伙儿给您捐款,可保长讲您绝对不会要我们的钱,所以,我们就想到了这么个办法:就是趁着收粮食的会,村里凡是有十亩以上稻田的人家,都到您这儿来请一百人去帮着收稻子。我们村有八个大户,这样一来,最少也能帮着家主您养八百个兵,替您节约一天的消耗……呵!呵!家主,家里就这点能力,还希望您别嫌弃。”
多好的百姓啊~!
王世华站起来,正色给老人家抱拳一礼,道:“老人家,回去后,请一定要替我向乡亲们表达谢意。”
“家主!可不能这样,老汉可当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再次坐下后,王世华笑道:“老人家,感谢乡亲们对我的支持,可这样的事,我还是不能答应,因为……老人家,您这是搞么子,快起来!快起来!”
王世华的话还没讲完,老人家就一把跪在他面前,道:“家主,老汉是代表大家来请您派人帮忙收割稻子的,来时,老汉拍着胸口跟大家保证过,您要不答应,老汉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就没脸回村跟大家交代了。”
“可我要派人过去,您家里就亏大了。”
“不亏!真的,不信您问大管家,真的不亏。”
王世华回头看向江叔,江叔很上道的笑着点头道:“家主,老哥刚才的算法,虽然有点亏,但确实亏不了多少,如果用人情来抵消的话,他还有赚头了。家主,看在老哥这么诚心的份上,看在乡亲们这么热情相邀的份上,您就答应了吧?”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这个口子一开,别的村落就不得不跟着做,光是明年十来个村子的大户都这么邀请,每个户帮着养一天,或者给工钱,最少也能帮王世华节约一个月的军粮。虽然确实不算多,但这体现出大家对王世华的拥戴,更能体现出军民一家亲。
王世华来回在两人身上看了看,叹了口气,扶起老人家,道:“既然乡亲们这么热情的邀请我,我要还不上道,就太对不住乡亲们这份热情。行!我答应了。不过,不能每个户家里都派一百人,那样做,你们也太亏了。就只派一百人过去帮着收割,等把大家的稻子都收割完,当天就回来。”
老汉大喜的站起来,点头笑了起来。
请老人家进城,让江叔陪着他吃饭,王世华来到了遛马场,把事跟汪田二人一说,立马就得到了汪田二人的热烈支持。最终决定:这帮军官,加上由王世古带领十名宪兵,一起去前锋村——算是个实验。万一这帮军官喝醉后闹出什么事的话,只有这些宪兵敢不给他们面子,能及时制止。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这帮军官成了收割队,开赴前锋村。
事实上,这个口子开的很好:以后,凡是家里有么子大事,都爱请保靖团的人来帮忙:比如修房子之类的事。即显得有面子,有能体现对家主的支持,而且,速度快,质量好。
王世华也很想去凑凑热闹,可他实在是脱不开身,江叔把刚刚统计出来的鸦片鬼数量跟他一说,他就懵了:该死的,万万没想到,镇上的鸦片鬼这么多,让他不得不重视。
龙塘镇上,不算流动人口和灾民,光是登记在册的固定人口就有五千四百二十人,这还不算老司城里的。而其,烟鬼就有百六十六人,年纪最大的已经近十,最小的才十六岁,男女都有。加上老司城里那一百来人和护卫的,足足一千鸦片鬼。
“江叔,这么多人,你确定没弄错?没有多加一个零?”
江叔苦笑道:“家主,我也想弄错,可确实是这么多。今儿早上接到下面人递上来的这份报告,我也被吓了一跳,反复核查了两遍,才不得不接受。”
又正色道:“家主,黑头丸我已经催促老八快点赶制,他保证今晚天黑前就能制出来。可问题是,这么多人,到哪去找这么一大片地方安置他们统一戒烟?”
“就安排在西城门口。”王世华张嘴就说了个地方,可刚说完,又摇头道:“那里是进出口,不方便。”
想了想,一拍大腿,道:“安排在城内的遛马场。”
“可是家主,遛马场是在城内,这么多人一下子涌进来,安全方面……”当初攻打小土司时,之所以能成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里应外合:在攻城的最关键时刻,几十个早就潜伏在城内的内应,陡然杀出,拼死从城内攻击西城门,最终,西城门破,才让守城的敌人大乱……为防止历史重演,便规定:想要住到老司城城内,必须得到家主亲自点头,别人就算要进城,都得要经过一套续尤其是要有所在地的保长的签字和城内的担保人担保。
江叔担忧安全方面也就很正常了:一千人住进来,虽然都是鸦片鬼,可只要有一个人起了歹心,不管是刺杀了谁,都将是一场祸事。
“江叔,我晓得您的意思,但现在没必要担心安全。”
江叔想了想,点头认可:想要王家动荡,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干掉王世华,既然如此,到哪刺杀都一样,反正王世华没事就爱乱逛游,到镇上跟陌生人说话都是家常便饭。刺杀别人,不仅没效果,反而会引起王家的疯狂报复。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家主,安全方面该做的准备,还是得做好。您就算不为自己担心,也该为老奴担心。老奴年纪大了,别人要想刺杀老奴,也不用刀枪,估计一拳就能让老奴完蛋。”
王世华知道他拿自己做比喻,看似是在诅咒自己,其实是在提醒要为内院的夫人小姐们的安全做好防范。有些感动拍了下江叔的肩膀,笑道:“江叔,哪有诅咒自己的?”
“老奴就是打个比方而已。”
“好了,既然选定了场地,药品也能及时供应,江叔,就麻烦你去选人在遛马场连夜搭凉棚。也不用搭建的太好,如今天气刚好,只要不让他们日晒雨淋,晚上被蚊虫叮咬就成。”
“是!老奴晓得怎么做了。”
“铁石头和二虎不是没去前锋村么?就让二虎守城门好好检查,让石头守在遛马场,免得闹出么子茬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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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夜!
“轰隆!”
一道久违的电光陡然划破黑暗,照亮大地。紧接着,一声惊天雷声震动天地——雷鸣闪电来了。
今天是戒烟的第二天,正在书房批示烟鬼们日常开销的王世华,陡然抬头看了眼窗外。随即,放下笔,快步走出门,站在门外屋檐下,看着天空。
乌云遮月!
“太好了,终于要下一场大雨了。”
王世华冷冷地看了眼那个护卫,又抬头看着天色……如果这场大雨能推迟半个月,自己很多部署都能完成:比如说,准备跟另外家谈谈拿地盘换粮食的事。可如今这场大雨一下,众人心有了盼头,那么,谈判起来,自己这边受到的阻力必然大增。还是那话:别人家的能不能活,关我屁事,我只关心我王家的利益能不能得到最大的回报“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又是一道雷鸣,王世华的表情更为肃穆了。
豆大的雨点掉下,很快就成了倾盆大雨……从大旱开始到现在,整整五个月,期间虽然下过几场雨,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就连上次伏击方觉时下的那场大雨,虽然下的大,可结束的也很快,仅仅将地面打湿而已。如今这场大雨一下,不仅宣告了旱季的结束,也必然加快王世华的动作。最//快//更//新//就//在黑////
看着雨幕大起,王世华神色复杂,眼神山所不定,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家主,不用担心,虽然迫使我们的段提前了些,但好在我们都预料到这些,也算不得么子。”
不知道江叔什么时候来的,但听到江叔这宽慰话,王世华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天空,叹了口气,道:“总觉得还不够完美。”
“呵!呵!家主,人生在世,十之**都不如意,万万不能强求事事顺心。”
王世华看着江叔,笑道:“江叔,你提醒的对,任何事都有个度,过了,会适得其反。哎~!是我贪心了,刚才我也是被老天爷这一弄的一时心头有点乱。”
“福祸相依,家主,这场大雨对我们有点不利,可对别人,未免就一定是好事。”
“哦~!江叔,怎么讲?”
“如果一个人渴的太久,都快要死了,却突然发现井里有水,却没有吊桶来打水,这个时候,你拿着吊桶在一旁跟他谈打水的事,你讲,他会不会拿出一切来跟你换?”
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场大雨就是水井里的水,看似能救了大家,让大家明年有了盼头,可问题是,正是因为明年有了盼头,现在,自己拿粮食来跟他们谈判,他们必然会在这股急切焦虑的心态下,做出更大的让步……刚才他还担忧另外家会因这场大雨而态度渐渐强硬起来,现在经江叔这么一分析,才知道,原来刚好相反。
“哈!哈!江叔,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让你成为荣休之士。”
“不过,家主,这个点可一定要抓准。”如果谈判的太早,对方必然不会接受太过分的要求,可要谈判的太晚,对方必然会咬牙挺到明年秋收,所以,早晚都不行,必须看准时,把握住间这个点,才能利益最大化。
“那是自然,不过,江叔,您老觉得,这个点在么子时候最好?”
“家主,等老奴成了神仙,定然会告知你。”江叔心情很不错,居然都打趣起王世华来。
就在这时,却听护卫来报:“禀家主,吉祥叔求见。”
“快请!”
王吉祥是狗蛋的阿爹,他这时候来求见,多半跟狗蛋有关。想起这个,王世华随口问道:“江叔,狗蛋是上个月11号出的门,对吧?”
“是!”
“可曾有电报发回来?”
见江叔摇头,王世华眉头微微一皱,疑惑的说:“都二十来天了,怎么还没个消息传回来?”
“家主,不必担心。狗蛋本身就灵,枪法和武艺都不错,在外面不会吃亏。又是跟另外家一起出门,应该不会有事。”说完,见王世华眉头依旧皱着,江叔笑着宽慰道:“想来,应该是出了点事,才被耽误了。不过,家主放心,绝不会出么子大事,要不然,就算狗蛋走不开,另外家的人也会把消息传过来的。这样的事,他们不会也不敢隐瞒。”
王世华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王吉祥来到王世华的书房。
“拜见家主。”
“吉祥叔,快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王吉祥年轻时身体受过枪伤,现在老了,身体越发不行了。
王世华扶他坐下,又亲自给他端茶,笑问道:“吉祥叔,您来可是为了狗蛋?”
“对!这狗东西上次就一两个月没回家,上个月刚回来不到天,这不,又是二十来天没见他影子了。他堂客担心他,又不好来看他,我就只好厚着脸来看看他在搞么子,顺便问问他还要不要那个家了。”
“他竟然没对你讲?”
王吉祥一愣,问道:“讲么子?”
王世华只能简短的将狗蛋正在做的事一说。
“家主,都怪我不晓得轻重。这样的大事,家主既然信任他,那是他的福气,保密也是应该的。我竟然还倚老卖老的逼迫家主讲出来,实在是该死。”王吉祥站起来对王世华抱拳一礼,道:“不过请家主放心,我一定不会对别人讲。”
“哪里的话,就算对谁保密,也不该对您保密。”
“多谢家主信任。呵!呵!如今既然已经晓得这小子在办正事,而不是在外面鬼混的连家都忘记了,我也就放心了。”说着,就要告辞:“家主,您贵人事多,我也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吉祥叔,您等一下。”王世华从桌上拿起找就准备好的盒子,边递给王吉祥边笑道:“您这些年身体一直不见好,我特意让人买来一支百年老参,您拿着,好好养养。”
“这怎么行?万万不能要。”
“这是哪里的话?您老是为了家族的事受的伤。以前家里穷,无法孝敬您,如今家里宽裕了,自然不能忘记你们这些功臣……吉祥叔,您要不收,可就是嫌弃我礼轻了。”
“这……好吧,多谢家主厚赏。”
送王吉祥离开后,王世华吩咐二狗子,派信使快马连夜去另外家那边问问,苏沪方面可有消息传来?
随即又找来江叔,两人商谈了大半夜……旱季的结束,部署必然提前。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在院子里晨练了一下拳脚,又在张翠云和阿霞的房间里呆了一小会,逗弄了一下两个宝贝女儿后,去遛马场跟扛木头,搭凉棚的民工联络了一下感情,随即,到镇上去逛游了一圈,主要是想看看大家对禁烟一事的看法。得到的自然是热烈的响应,让王世华很满意,不时的嘱咐大家:明天一大早,将家里的鸦片鬼送到老司城西门口去集合。
到了下午,大恶少同时登门拜访……这么久了,四大家族都没有得到消息,这下,大家就明白过来:出事了,而且,只能是出了大事,否则,四家的人不可能都没消息传回来。所以,王世华没跟大恶少客气,直接带他们在书房里商量。
可派出去的人在千里之外,没消息传回来,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最终,四人商定:再等五天,要是还没消息,就派第二批人去查……他们都怀疑,那个看不见的幕后势力,这次是直接把所有人都扣下了。
等大恶少离开后,王世华在书房外的屋檐下徘徊很久。
“二狗子,少勋上次来电,讲他不是到了上海去了么?”
“是的!”
“你还记不记得,少勋有此跟我闲聊时讲过,他有几个日本朋友的事?”
“记得,当时他还问你对这事有么子看法了。”
“现在那边正在打仗,我琢磨着,狗蛋他们很可能是钱财露白而被人眼红的一锅端了。”
“家主,不可能吧?这派去的几十号人可都是各家的精锐,就算被人算计,也不可能一个溜出来的都没有。”
“能溜出来的话,早就给家里拍电报求援了。”王世华面色阴沉的看了二狗子一眼,继续道:“正是因为他们都是精锐好,对方用来对付他们的人数,最少也得数倍,而在交战区能公然调动这么多人,不是**就是日本人。”
二狗子想了一下,点头认可:想要围困这几十名好,又能让其一个都跑不掉,最少也得有几百人参与围捕。再说,这几十号人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定会跟对方干一仗,这么一想,就只能是**或者日本人,否则,要是当地的帮派所为的话,无论是**还是日本人,都不可能坐视这样的武装力量的存在,必然早就参与进来了。
“你按少勋留下的电码本和地址,给他发封电报过去,请他帮忙打听一下狗蛋等人的下落,并请他尽量帮忙营救。”说完,嘀咕道:“怎么讲也有四五十号人,都带着武器,就算让人包了饺子,也该闹出点动静来,应该很好打听。”
“是!我这就去办。”
王世华不知道,如果这封电报再去迟半个小时,四大家族派到苏沪的那四十八个人,就都得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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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狗蛋等四十八人赶到苏沪地界时,淞沪会战早已结束,**队败北。
他们给家里发了封电报报平安,得到再深入到上海去看看的命令后,自然要启程去上海。而这,也是他们本次发回的最后一封电报……王世华鼓动的最凶,因为狗蛋认识那几个外**火商,便想让狗蛋到上海去找找,看能不能再联系一下他们,再购买些军火。
交战及其周边地区,因战争而使得物价飞涨,大家收购的粮食也不多,就一万来斤。有了先前的命令,加上本次是幕后黑的势力是否达到苏沪一带的目的,他们一上小心谨慎的深入。可谁也没想到,日军已经开始集结重兵,准备向南京扑去。
他们四五十人,一前进,与逃难的在民刚好相反,又带着武器拉着粮食,自然很醒目。不过,国人以为他们是行商的队伍,在两次哄抢,被他们杀了几个抢粮食的散兵游勇后,也就无人敢招惹他们。
在他们的心,打仗那是国家的事,是军队的事,跟他们这些姓没关系。但万万没想到,日本鬼可不管这些规矩,一上来就开枪杀人,目的很明确:人杀光了,那几辆马车上的东西自然是他们的战利——日本鬼根本就不知道车上拉的是粮食。
湘西人本就好勇斗狠,本来还想着对方是军队,又与本次的目的不沾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就想给对方说几句好话,甚至花点买钱,怀着各自的目的到上海去看看。结果,一见十来个鬼上来二话不说就开枪杀人,顿时激起了大家的公愤,立马还击。最新\在
这一小队日本鬼同样没想到这些平民居然敢反抗,而且枪法精准,立马就吃了大亏,赶紧边打边,上报时把他们说成了**的精良小队,并且肯定这些人不退反进的线定是另有重要目的,自然要重点对待。
双方各有十多人死伤,狗蛋他们见日本鬼越来越多,只能放弃粮食跑。
鬼们见这些人清一色的盒炮,不是雷就是榴弹,加之枪法精准,目的显然是要混进上海,便越发肯定是国民政府派来的精锐小队。为了弄清他们的目的,自然被日本鬼一追捕。因要抬着伤员赶,一被日本鬼不断增加的部队围追堵截,终于,在一个叫康村的小村落被日本鬼团团包围。
日本鬼仗着武器先进,人数众多,付出了十来人后,终于将十多个浑身是伤的‘**精锐小队’活捉。剩下的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一下就引起了鬼高层的注意——他们在淞沪大战时到经常见**有人拼死抵抗,可啥时候见到这么多死不投降的平民?便越发的想要弄清楚这些人进入上海的真实目的。
结果,有人扛不住酷刑,招了:我们是湘西江阴县四大家族的人,这次就是到上海去收购粮食——只有每家带头的那人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这些地位低的护卫只知道此次十来采购粮食的。
开什么玩笑?大老远的赶到千里之外的战场去采购粮食?你当我傻么?
于是,酷刑更为严酷,结果,连人都打死了,却还是这么个结果。
最终,见这些人都如此坚挺的不讲实话,鬼们就没了耐心,想将人杀了一了了……鬼把这支**精锐小队居然想乔装成粮商混进上海的行为,当成了对日军的轻蔑和侮辱,因为这样的乔装伎俩实在是小瞧鬼了,加上他们确实英勇作战,顽强的死不招供,又得到了日军武士道精神的敬佩,因而,在私下里他们把这支**精锐小队称为愚蠢的支那精锐,成为他们口的一个笑话。
刘少勋见淞沪会战日军胜利后还要在短时间内进攻国政府的首都南京,便兴奋的留了下来——攻占敌国的首都,可是天大的功绩。
就在他准备随部队出发时,辗转接到了王世华请他帮忙营救的电报。他虽然很想不通王家派人到这里干什么,可为了不让王家对日军心生敌意,这个忙他不仅要帮,而且得以最快的速帮,迟则恐生变故。
到司令部一打听,便打听到这支支那精锐。
赶紧找到司令官,把自己的计划简单的一讲,得到了司令官的支持,立即发电报给那边正为是把狗蛋等人是枪毙砍头活埋还是烧烤的日军,强令他们一定要优待这些人。于是,刚刚还满目狰狞的商量如何处决他们的刽,立马就成了仗义的国际友人,而他们口愚蠢的支那精锐,立即成了座上宾:救人医治为这个误会而道歉等等,热情的不像话,就差给他们每人找个日本妹来解解馋。
当王世华接到刘少勋那份‘替朋友’道歉的和陈诉事情误会的详细说明的电报时,一开始还勃然大怒,可看到最后居然笑了:也不知是不是天意,这次,王世华仅仅是出于面问题而只派狗蛋带着四个护卫过去,结果,在打仗和酷刑之下,活下来的十个人,居然包括了狗蛋等五人。既然是误会,加上自己人没事。以王世华的性:别人死不死关我屁事,只要我王家人没事就行,他自然乐于看到另外家吃瘪。
接到电报时,王世华正在跟张翠云何梅小梅打麻将。见他这前后态的巨大转变,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最终,还是何梅开了口:“小混蛋,你这是么态?一开始还横眉怒眼,现在却眉开眼笑,来,让我看看。”
等看完电报后,何梅随把电报递给了张翠云,笑骂道:“你这小混蛋真是没一点慈悲之心,死了这么多人,你还笑得这么开心,良心都让狗吃了?”
王世华笑嘻嘻地打出一张二万,可心头却犯嘀咕:你还有脸说我?别以为你现在晨昏炷香的敬拜观音菩萨,就真把自己当成仙姑了,也不看看你给我出的那些计策,只要你能找出有一条不是展现你心狠毒的,我现在就给你磕头。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既然我的人没事,看在少勋的面上,我也不好讲么,只能把这消息给他们家讲一声。至于他们家怎么做,要不要找日本人报仇,那我就管不着了。”
既然何梅当着众女这么问,肯定是要自己采取仁慈的段,而这,与王世华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王世华笑的有些得意。
可他万万没想到,何梅这种人,绝不能以常理来分析其心态,更不能忘记她那心狠毒性和智谋如海的,谋略。
何梅一听王世华的答复,立马笑眯眯地问道:“没别的了?”
“没了。”王世华一愣,看着何梅的样,马上好奇的问道:“何姨,难道你有想法?”
“给我六万大洋,我就告诉你。”
王世华立马抬头望了一下天花板,嘴上叫着:“一望(万)!”,又抬了一下头,叫道:“两望(万)”,认认真真地抬了六次头,然后正儿八经的对何梅笑道:“好了,何姨,六望(万)齐了,现在你总该讲了吧?”
“且!小气。”何梅也被王世华的认真样逗笑了,笑骂道:“可怜我一穷二白,好不容易低头找人要个六万大洋都不肯给,看来,我这养老钱就只能靠自己去找了。”
“嘿!嘿!”王世华又采取了对付何梅最常见也是最惯用的嬉皮笑脸段:“何姨,我好歹也是您唯一的……恩!唯一的干儿,您总不能吃我的,喝我的,发财的时候却不带上我吧?”
“我吃你的,喝你的怎么了?”何梅大眼一瞪,没好气的问道:“我是你小妈,就该吃你的,喝你的。”
“对!对!对!您老教训的是,是我口不择言,该死。”说着,王世华还是嬉皮笑脸的看着何梅,就差长个尾巴来摇尾乞怜了。
“哎~!我上辈造了么孽,怎么这辈就遇到你这么个小混蛋,真是命苦。”看了眼笑作一团的众女,何梅无奈的跟着笑了起来。一小会儿后,才忍着笑意,道:“好吧!看在你这小混蛋还算顺眼的份上,而这事还真得要你帮忙,我就分你一万……”
话还没说完,却见一只已经伸到何梅眼前:“何姨,你可不能偏心,我也要……不!分红!”
何梅一愣,看着张翠云,正要笑着打趣几句,却见又有两只玉伸到眼前,阿霞跟小梅同和笑道:“何姨,我也要分红!”
何梅左顾右盼的老半天,见这只玉没有收的意思,只能挤眉弄眼的的叹了口气,道:“真不晓得我上辈做了么孽,怎么这辈就遇到你们几个小混蛋,哎~!真是命苦啊!”
众女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何梅现在最享受的就是这温馨的气氛,笑道:“好吧,你们个每人一万大洋,这个小混蛋就只有跑腿的份了。”
先前还断定:以何梅的智谋,如此肯定的说能让人送来六万大洋,就一定能做到。可现在,一听自己的一万大洋就这么没了,王世华立马纠结的不平:得意么?那可是六万大洋,不是六块粑粑,我倒要看看,哪个会乖乖给你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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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混蛋,是条汉你就把骂我的话骂出口来。”
王世华一惊,抬头看向何梅,见何梅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哪敢承认。赶紧献媚一笑,道:“何姨,您冤枉死我了,我对您佩服的如天上的仙姑,可望而不可及,又怎么敢骂您?”
“哼!你一边满眼怒意的看着我,一边嘴角往后拉,这不是在心里骂我还是能么?”
就你这份观察细微的眼力劲,和分析他理活动的准确性,您绝对当得起仙姑这个名头。可这话是打死也不敢承认,赶紧坚定的摇头,道:“绝对不是,我刚才只是在想到底谁会乖乖给您送六万大洋来,想的高兴,就笑了。”
“真的?”
“真的!”
“算了,我懒得跟你一个小混蛋计较,要找也得去找那老混蛋的麻烦。”
为了得到何梅如何弄来六万大洋的计策,王世华立马就把老爹卖了:“您讲的对,我阿爹却是对不起您,您找他麻烦是理所当然的,我举双支持你。”
见何梅脸上又有了笑意,王世华赶紧笑道:“不过,在您找我阿爹麻烦前,您总得先给我透露一点,要不然,我还真不晓得该怎么给您跑腿?”
何梅一指张翠云的电报,怪怪一笑,不语。
张翠云几女立即凑过去再次看电报,王世华却细细地回想着电报的内容……
张翠云性急,从头到尾的看了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问道:“何姨,我们都晓得您智计如海,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快讲讲,怎么让人送钱过来?”
何梅淡淡一笑,却始终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想了一小会,只能认输:“何姨,我一时间还真没想出来,还望您指点。”
“哎~!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那老混蛋的问题。”
虽说大家都晓得您跟老家主的恩怨,可这好好地怎么又扯上他了?
见所有不解的看过来,何梅淡淡地笑道:“你阿爹年轻时就只晓得跟人争强斗狠,不爱动脑。你虽然比你阿爹强点,但一根藤上下来的瓜,又能甜到哪去?”
说白了,是挖苦王世华继承了王吉安那榆木疙瘩脑袋——瓜的种摆在那儿,结出来的果实自然都差不多。
张翠云等人立马就不说话了,王世华也是讪讪一笑。
大概是觉得这话说的过分了,何梅只能笑着转移话题:“你就没发现这份电报的价值?”
王世华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站起来叫道:“您是讲,我已经晓得这个消息,可他们还不晓得,所以,为了这份电报上的内容,他们就不得不把钱送过来?”
“恩!你比那老混蛋确实强得多。而且,这么做还不仅这一个好处。”
说到这儿,何梅却陡然停下,笑看着王世华。王世华也立即醒悟过来,对外叫了声:“二狗,进来!”
等二狗进来后,王世华立即命令:“赶快去电报房,趁少勋还跟狗蛋他们在一起,马上给少勋发封电报过去,请他一定帮着不要让这十人乱走动……算了,你就对他讲明了:我想借这事办点别的事,请他帮忙暂时把这消息按住。”
“家主,不用这么麻烦了吧?电报上不是讲,狗蛋他们十个先前就受了伤,又被严刑拷打一番,现在都被刘大恩人找关系在军用医院里接受治疗,根本就下不了床。”
“你个瓜脑壳!他们是下不了床,可他们没长嘴巴么?就不会请人去代发一封电报回来?”
二狗一听,转身就向外跑去。
“世华,谢了。”
王世华一愣,看向何梅,笑道:“何姨,你为么要谢我?”
“我是谢你对我的信任。”何梅正色道:“其实,你心头根本就没想到个具体,可出于对我的信任,还是果敢的立即派人去办。”
“都是一家人,我又是你唯一的……咳!咳!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去?”王世华讪讪一笑,转移话题:“不过,何姨,还望您多加指点。”
“第一,去的四十八人,活下来的只有十个,偏偏王家人没死一个,这事要落到你身上,你会不会怀疑是王家在搞鬼?加上先前他们为了那两批粮食的事,已经对你有所怀疑,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所以,你干脆反其道而行之,借体现一下你的劳苦帮忙,减少你的怀疑。”
见王世华正色的点头,满眼低沉,显然是在回味这里面的意义。何梅微笑的喝着茶,等待着。
一小会儿后,见王世华双眸陡然放光的看过来,显然是已经想明白了,何梅才笑道:“第二,现在这事就我们几个知道,如果我们在电报上动点脚,把这十人获救的消息暂时隐瞒下来,就对他们家讲,他们打死了日本人,其还包括一名日本军官。而您虽然托朋友把这十人保了下来,可这事闹的大,对方不肯放人……几经商谈,对方才勉强同意两天内用十万大洋赎人。如此一来,钱财不算什么,关键是体现出你在这事上的尽力帮忙,用大洋来减少你被怀疑的力,让他们事后也不会把这股怒火发泄到你身上。你可不要小瞧了这种怀疑所产生的报复心哦!”
王世华点点头,问道:“第了?”
“第就是看等一下刘少勋发来的电报,看看是不是已经封锁住消息了。如果没封锁住,我们就立即向他们家传达这个消息,但万万不能体现出这事是对方看你面才给办的,只能体现出你在帮忙救人这事上的诚恳态,比如,你花了多少钱才办好这事;如果封锁住了,那我们就把这事推迟一下,最少也要到今晚才能派人去通知,让他们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才能赶到……世华,我这点都是针对他们接到这消息后的心态来分析。你一定要记住,心态决定着行动,所以,哪怕遇到天大的事,不论好坏,也一定要尽量冷静,因为冲动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只会帮倒忙。”
“感谢何姨的指点,世华受教了。”给何梅鞠躬一礼后,王世华直起身,正色问道:“可是,何姨,您还没讲,要是封锁住消息后,我们为么要推迟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你这脑壳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这么不开窍了?”何梅白了眼王世华,没好气的说:“你想啊!你前脚主动邀请他们来商量时,还讲没有任何消息,后脚就告诉他们你给他们帮了多大的忙,让他们准备好赎金……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们:这事是你跟日本人合起伙来给他们下的套?真是寿星公上吊——没事找死么?”
“不会吧?”
“不会?哼!”何梅冷笑一声,道:“看来,你在对付另外家的这两年,确实是顺风顺水,都已经让你养成了用骄傲的目光来鄙视另外家的心态了。王世华,你别忘了,四大家族能存在这么多年,必然有其道理,最少在谋略方面,谁也不会比谁差。你之所以能如此快的崛起,一来是因为你运气好,老天都在帮你;二来,他们小瞧你一个年轻后生,不够重视之下,才会让同样年轻的家里人来对付你,或者说是锻炼他们自家的接班人;嘛,是因为你自身确实比另外家的接班人优秀,加上你敢作敢为的狠劲,的首先就用武力果断的清空了内部的不安定因素。反过来,他们家内部,又不肯如你这般下死整治,才会在跟你斗智时,屡屡被自家人扯后腿……你别笑,我给你讲个最简单的例:你真当没人能看出天灾之兆?我告诉你,在过年时,田家富就曾亲口对人讲过天灾要来的话。只因他性犹豫不决,加上田家人内斗内耗,相互扯后腿,采购粮食的事一拖再拖,最终让你一举抢的先。要不然,你真当你能有如今的局面?”
见何梅一脸铁青,怒气冲天的吼完,王世华赶紧站起来给何梅道歉:“何姨,您骂的对,是我被接连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小瞧了别人。今后,还望您能继续教我。”
何梅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气呼呼地坐下,感觉到周围鸦雀无声,看了眼周围,见众女目瞪口呆的样,顿时笑道:“你们看么?这小混蛋虽然有很坏,可有两条却值得称赞,就是他的脸皮比城墙转角还要厚,么事都能厚着脸不耻下问。还有就是他能虚心受教,却又有着自己的判断力。就这两条,足以让他成就大业,要不然,我放着好好地麻将不打,岂会浪费精力的去教一个瓜脑壳?”
见众女纷纷笑嘻嘻地点头,何梅的语气才温和了很多,对王世华笑道:“小混蛋,我还要你这一辈都谨记一点:细节决定成败!反过来讲,任何事情的失败,往往都是由细节开始的。”
“是!世华一定终生铭记您今日的教诲。”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事就算他们一时没察觉,但事后等那八个人回来,他们一定会详细询问过程,就连时间或说话的语气,甚至当时的心情都不会放过。如果在消息上通知他们的时间上拖的晚,跟他们获救的时间上不相符,那么,无论你先前做了么,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加重对你的怀疑……由小窥大,这怀疑一升,到时候,你就有大麻烦了。”
见王世华点点头,何梅笑道:“好了,这事交给我办,你在一旁一边配合一边着就是了。现在,赶紧滚去拿纸笔来,写好了,大家好继续打麻将。”
王世华赶紧屁颠屁颠的跑去拿房四宝,何梅却说完洋洋得意的打趣众人:“刚才我输了不少,现在眼看着大家都要成有钱的小地主了,再打一个大洋一炮,显得我们女人小气,怎么着也该加点注,就打十个大洋一炮。”
众女欣然叫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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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勋的电报回的很快——消息封锁住了。
并且还在电报特意给王世华讲了个笑话:有个家伙还真想请人拍电报,结果却让他无比纠结:那日本女护士不会!
还没等女护士找来翻译,刘少勋就先到一步。
当王世华把这个电报给众人看时,还笑嘻嘻地指着电报说:“时间果然就是金钱,看!少勋抢先一步到了,就为我们赚取了六万大洋。”
众女皆笑,唯独何梅神色淡然的问道:“这个刘少勋是么子人?腕如此广泛,连外国人跟我们交战时都还如此给他面子。”
王世华立即把跟刘少勋认识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然后笑道:“何姨,您放心,我特意派人到省城调查过,少勋出生于武汉一个大富之家,从小酷爱学医,又到日本留过洋,而且医术高明,被很多家医院聘请为……那叫么子来者?对了,是教授,他被很多家医院聘请为教授。因为给很多达官贵人治过病,因而在黑白两道有很多朋友。我想,这次他肯定是找留学时认识的日本朋友帮忙,要不然,对方也不会这么给面子。”
说完,为打消何梅的疑虑,还特意补充道:“何姨,您是不晓得,少勋给人看起病来,那是几天几夜不合眼,很是认真。我想这样的人,就算是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您讲对么?”
这就难怪了!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多认识几个医生没坏处,更何况是医术高明的医生,关键时刻能救命,那就更得结交。交游广阔,别人给他几分面子也就很正常了……何梅笑着点点头,却不知道,王世华虽然调查过刘少勋的身世,却没有深入调查。为了打消何梅的疑虑,便下意识的添油加醋一番。
“世华,不是我疑心重,而是如今这世道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防备一点还是好的。”
少勋也就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怕我为下的伤势着急,才给我讲了这么个笑话,您想的也太多了。心头如此想,可脸上却笑嘻嘻地点头,道:“是!何姨您讲的对,我以后定会注意。”
至此,何梅第一次对刘少勋的身份产生怀疑之心,就这么被王世华给糊弄过去了。
“晓得就好,现在,你滚到电报房去,让他们把我写的内容用电报的形式抄一份出来,然后,你再派人去通知另外家到老司城来……对了,一定要在电报上注明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过几分,整数容易让人怀疑,还是留点尾数的好。然后,你五点半准时派人骑快马去通知。”
“那我怎么讲?”
“给我滚!”何梅大眼一瞪,怒道:“你吃饭要不要我也喂你?真是的,多大的人了,怎么连话都不晓得讲?看来,那老混蛋把你娇惯的不像样子了……该怎么讲你自己去想,只要别忘记通知他们每家带两万大洋过来就是了。滚吧!”
王世华嬉皮笑脸的站起来,想了想,打趣道:“何姨,要是您猜的不准,他们空而来了?”
“你个瓜脑壳,你越是让他们各带两万大洋来赎人,却又不给他们讲具体细节,他们心头必然越是着急。你放心,他们不仅带两万大洋的银票过来,而且,我敢跟你打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每家最少也得带四万大洋过来。怎么样,敢赌不?”
跟你赌,我钱多的慌啊?王世华转身就走。
果然如何梅说的,第二天天不亮,大恶少集体登门。
“王世华,快滚出来,老子来看你了。”
昨夜是二虎当值,铁牛不在,所以,向鼎天的胆子大了很多,最少他可以肯定,二虎不敢对他动,因而才敢大模大样的站在门外大声吵闹着王世华的瞌睡。
“哈~!阿霞!你讲我最近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菩萨,要不然,怎么老是大清早的就有恶客登门?”王世华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后,下意识的边揉着话女人的胸脯边问。不曾想,刚问完,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好像有股子杀气飚过来。吓得王世华赶紧睁开眼一看,立马就惊愕:昨晚明明是跟阿霞睡的,怎么睁眼一看,怀的女人就变成了翠云?坏了!
还没等王世华解释,张翠云就眯着眼,满脸冷意,双眸释放着精光,对王世华冷笑道:“你确实该去庙里拜拜菩萨,要不然,你连跟哪个睡的都不晓得了。”
“翠云,我……别!哎哟~!”
被一脚踹下床的王世华自知理亏,不仅不敢发火,还边急忙捡起地上的衣裤边退,边对要下床的张翠云讨好的笑道:“翠云,这大早上的,你多睡会……我自己来,自己来,嘿!嘿!”
大恶少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就在人悄悄地交换消息时,房门打开,然后就见王世华光着上身,提着腰带,脚上的鞋都穿反了,如同后面有洪荒巨兽在追杀他似的,急着出来。
“我草!世华你这也太热情了吧?我这一喊,你就连衣服都不穿的跑出来迎接,这也太厚道了点吧?讲好了,你要到我家去喊我,我可做不到这么热情。”
人大卫讶异的看着王世华,向鼎天首先回过神来,大为激动的挖苦着。随后就轮到一向爱说怪话的李洪辉:“家富,是不是我的眼神最近不好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被人给赶出来的。你快帮我确定一下。”
“我很确定,他是被赶出来。”田家富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大声道:“而且,我敢断定,肯定是那方面不行,引得美女大为不满,这才一脚将他踹下床给赶了出来。”
说完,人对视一眼,同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王世华哪有心思跟他们计较,直到穿戴完毕后,才想起‘恼羞成怒’这四个字,顿时没好气的走过去,怒道:“有完没完?”
人一愣,李洪辉愕然的看着王世华,问道:“怎么,不会真是因为那方面不行而被赶出来的吧?”
“滚!”
好不容易逮住王世华出丑的会,个混蛋如何肯轻易放过,于是,个混蛋一路挖苦讽刺另一个混蛋,就这么来到书房。
王世华洗漱完毕后,见这个混蛋没完没了的挖苦,心头有气,又不好反驳,便叫吴妈给自己端一份早点过来……吴妈年纪有些大了,最近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对王世华有种‘老小’的依赖感,没事就爱边看着王世华边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还老说自己就要死了。而且,王世华的一日餐,她都必须要亲自试吃,否则,就会发脾气,说你不信任她,那她还活着有么子意思,还不如吃包耗子药死了算逑——家里谁都知道这位吴妈对王世华的忠心度,更明白她在王世华心目的地位,连张翠云都没有跟她讲过一句重话,别人谁敢对她不满。
哪知,这个混蛋到这里比在自己家还要熟悉,居然一口叫道:“吴妈,给我们也来一份早点。”
你们这个混蛋,这是向我展示你们比我还了解我家是不是?不行,回头得派人好好问问你们个的奶妈都叫什么名字,要不然,这亏可就吃大了。气的王世华立马跑到门口,大叫:“吴妈,找个男的给他们试菜。”
没听见个混蛋的骂声,王世华回头一看,见人都用‘算你狠’的眼神看过来,却不敢再说话,王世华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这就是主场优势。
跟以往一样,吃早饭时,食物都塞不住这四张嘴,边吃边不忘互相挖苦打趣。
吃完早饭,等下人上茶,顺便收拾碗筷出去后,四人喝着茶,开始谈正事。
“世华,把那份电报给我们看看。”
王世华掏出电报,正要递给向鼎天,却又缩了回来,笑道:“你们的大洋都带来了?”
“看完电报再讲。”
“那可不行,你们个混蛋看完电报后,绝对会赖账的跟我耍嘴皮子,还是先让我看看你们的银票。”
向鼎天狠狠地瞪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边用二指夹着电报左右摇晃边笑嘻嘻地看过来,便明白什么叫主动权,只能无奈掏出一叠银票,给王世华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另外两位也是如此……何姨猜的很准确,这些家伙带来的银票果然不止两万大洋。
看完电报后,向鼎天将电报递给李洪辉,起身对王世华抱拳,正色道:“谢了。”
“不用,就算不救你们个混蛋的人,我也得下死力气救出我的人。”
李洪辉看完后,坐着对王世华抱抱拳,没说话。
田家富看完后,更没规矩,仅仅是对王世华点了下头,就算是道谢了。然后问道:“电报上讲要十万大洋赎人,你怎么让我们每家只带两万过来?”
“我们四大家族又不是猪,别人想怎么宰就怎么宰。”说着,王世华的面色渐渐冷淡起来,最终,双眸精光大盛的沉声道:“真要逼急了,大不了人老子不救了,派几个死士过去,还就不信报不了这个仇。”
人一听,都一脸正色的点头,认可了这个最终极的办法。而王世华要的就是他们点头:他才不想因这个问题而被人刨根问底的追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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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别讲气话了。”李洪辉淡淡地说:“不管人还剩下多少,都是我们的人,救是一定要救的。”
一旁的向鼎天也认同这个观点:“洪辉讲的不错,不管这事是不是误会,也不管今后如何报仇,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先给救出来。”
“我这不是为你们生气么?”王世华嬉皮笑脸的说:“你们的人死伤那么多,我的人却只伤没死,我这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嘛~!”
对于王世华的幸灾乐祸,人除了翻白眼相对外,还能说什么?跟日本鬼子发生了冲突,又接连干了几仗,子弹无眼,炮弹无情之下,王世华的人都没死一个,只能说那五个家伙运气超级好……就算王世华跟日本人勾结给他们下套,也绝对不可能让最底层的士兵知道。
“不过,这事也真怪,我们的本意是去引那幕后黑出来,却缘巧合的跟日本人的军队起了冲突……”王世华笑眯眯地问道:“你们觉得,那只幕后黑会不会就是日本人?”
人再次集体对王世华翻了个白眼:我们跟日本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无利益冲突,他们犯得着这么下死力气跟我们过不去……王世华纯粹是为了给人添堵,才如此顺口一说。可当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后,却感叹自己的乌鸦嘴。
见人除了翻白眼表达郁闷与纠结,根本就不接自己的讽刺,王世华只能无趣的端起茶杯喝茶。
一小会儿后,李洪辉却问了个情理之,预料之外的问题:“世华,这事你有报仇的打算么?”
他这话纯粹是在试探,好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王世华跟外人勾结而给他们下的套。
“这就得看你们位的意思了。”王世华幸灾乐祸的笑道:“如果你们不想报仇,那我也就……嘿!嘿!”
你们死了那么多人都不想报仇,我的五个下又没死,我犯得着火急火燎的当先锋?
“如果想报仇,出于朋友之义,我一定会派人跟着去帮忙。不过丑话讲在前头,我那朋友这次可是做了担保人,我不好让他为难。所以,我派去的人只能是暗帮忙,明面上得靠你们自己。要不然,万一你们的人再次被人包了饺子,我还可以推脱说你们不讲信用,瞒着我私自去报仇。但我的人要是再被捉了一个,那可就陷我那朋友和他全家于不义之地。”
李洪辉想了想,站起来掏出两万两千大洋银票放在桌上,对王世华抱拳道:“两万救人,两千是感谢你那朋友仗义之举。世华,有劳了,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向鼎天和田家富也同样如此。
王世华心头早就盘算过无数种可能,也做好了无数种应对,偏偏就是没想到,人仅仅问了几句话后,居然就如此痛快就掏钱走人。
看着眼前的一小堆银票,再看看门外人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他愣住了。
一小会儿后,回过神来的王世华抓起银票就跑了出去。
“何姨,我给您送钱来了。”王世华风风火火地冲进鹤鸣宣,见到正在喝粥的何梅,便兴高采烈的将银票拍在桌子上,叫道:“这六万大洋是您的,这六千是他们给我的感谢费。”
何梅立马怒视王世华,骂道:“疯疯癫癫地像么子话?还有点家主的样子没有?”
见王世华虽然讪讪一笑,可却正在把六千银票数出来,何梅立马一把将银票都抢了过来,还万分不满的叫道:“没见我在吃早饭么?打搅了我吃早饭的心情,这六千大洋就算是赔偿我心情的。”
“我……我……何姨,您给阿霞她们都分了一万,好歹给我分点吧?”
“那!别讲我不分你钱,这个给你。”
见何梅顺抽出一张一千大洋的银票递过来,王世华心头郁闷极了,脸上却还得笑嘻嘻地笑着表示感谢。
分赃完毕,大获全胜的何梅,心情果然被这大洋补偿好了。坐下后,继续喝粥,很静,很有淑女风范。
等了一小会,抬头看了眼王世华,见其傻站在那儿发笑,便没好气的问道:“你跟木头似的傻站在这里搞么子?刚才不是火烧屁股似的跑来要跟我讲事吗,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刚才我一不小心打扰您老喝粥,结果,我该得的六千大洋立马就缩水成了一千,这么高的赔偿费,要再敢打扰您喝粥,我就是有座金山也不够赔你的。
乖乖坐下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纠结的心情,边给自己倒茶边把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起来。说完后,王世华便迫不及待的问出心头的疑问:“何姨,我怎么也没想明白他们如此痛快的给钱,到底是么子意思?您智谋高深,还望您指点一二。”
“很简单。”何梅用绢擦了下嘴角,道:“他们憋着一肚子火在等。”
“等么子?”
“等那八个人回来。”
王世华立马明白了:他们家现在只能从王世华那里得到消息,对于王世华的一面之辞,他们自然是多讲无益,这次过来就是送钱赎人的。一切都得等那八个人回来问个仔细后,才能做出决定……大恶少给钱给的越痛快,走的越急,表明他们内心憋着的那股火气越大。
想想也是,四大家族有多少年没吃过这种闷亏了,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恶气,偏偏现在就是想发火都没个地方……敌人在千里之外,他们又不可能派大军过去,而王世华被怀疑度最高,偏偏还只能从他这里得到消息。这股郁闷的火气之大,没当场质问王世华已经算是很有克制力了。
“何姨,您是讲,他们怀疑是我们做的?”
“是怀疑你,不是怀疑我,别老我们我们的。我又没参与,怎么可能晓得到底是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何姨,我这心里着急,您就别打趣我了行不?”
何姨笑嘻嘻地点点头后,道:“他们家都死了人,偏偏就你家那五个没事,不怀疑你怀疑谁去?”
“那我该怎么应付?总不能让狗蛋杀掉两个自家人,表示跟他们同流合污吧?”
“你急个屁啊!我敢断定,他们就算怀疑你,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这话怎么讲?”
“这事不是你干的,他们就不可能找到最直接的证据,找不到证据,就师出无名。”
“可他们不会栽赃给我么?”
“哼!毕竟是日本军队打死了他们的人,他们放着明面上的敌人不去报复,反倒找你麻烦,这会让人笑话他们胆小,只敢捡软柿子捏,对他们的名声不利。”
在这种大事上,什么名声都是扯淡。王世华刚要委婉的反驳一下,何梅却淡淡一笑,自信的说:“你就别多想了,我敢保证,明年秋收之前,他们绝对不敢对你怎么样,讲不定,还要过来巴结你。当然,这个时候,他们越巴结你,就表示他们对你越不满,你就要做好被算计,甚至是开仗的准备。”
王世华稍稍一想,双眸陡然闪过一道精光,喜道:“何姨,您是讲,他们为了我里的粮食而拿我没办法?”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果真如何梅分析的那样,只要他们家退出这第一步,那么,自己就可以进一步,两步,步……如此一来,将是实现自己宏图大计的绝佳会和时间段。
何梅点点头,笑道:“如今,你里的粮食已经不单单是我们一族之事,更关乎着江阴县及其周边地区安定的决定性因素。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们家联合起来打你,你只要顶住第一波攻击,保护住粮食,那么,另外家的灭亡之日就到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政府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派的大军过来镇压他们。要不然,真把你逼急了,一把火烧了这批粮食,百姓们心里没了盼头,还不得抢粮造反?现如今,国家正在跟日本人打仗,谁愿意见到后院起火……这个道理,我想除了你这个把眼睛放到脑袋顶上,成天只晓得望着天的自大狂外,所有人都清楚的很。”
王世华欣喜若狂一样的笑了起来。
一小会儿后,他兴奋的问道:“何姨,您的意思是讲,我上的这批粮食,现在已经成了杀锏,拿着它,我想干么子就干么子,别人还不敢吭声。对么?”
“对!”看着狂妄自大之意一览无遗的王世华,何梅嘲讽道:“你现在是可以拿着这批粮食当武器,人挡杀人,佛挡灭佛。不过,鉴于你这么做得罪的人太多,太狠,等他们熬到明年秋收,到时候,就是他们联合起来将王家全族连根拔起的好时候了。到那时,你就是化身成一百个八部大神,也得被他们砍成肉泥。”
这么明显的提示,王世华要还听不懂,那就活该被砍成肉泥。
一愣之后,讪讪一笑,坐下,道:“我晓得这个道理,刚才只是一时激动,想发泄一下内心的喜悦而已。”
“这还差不多。不过了,既然你有如今的天赐良,要不好好利用一下,对不起老天爷的恩典,老天爷都会一到天雷劈死你。所以,该嚣张跋扈,你就继续嚣张跋扈,只要不把事情做绝,就算你稍稍过分点,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他们里没有这把大杀器……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明白了。”
“那行,明白了就给我滚吧。要是打扰了我看书的心情,你小子赔不起。”
王世华立马兴高采烈的滚蛋。
刘进看着王世华的背影,淡淡地问道:“姐,看你这么上心的教他,你真的打算把一切都传给他?”
“你当我愿意?可我就阿霞这么一个宝贝,让这小子得了便宜,我不帮他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是真的神仙,总有闭眼的一天,总不能把所学的都带进土里吧?再讲了,我看这小子也不错,雕琢雕琢,讲不到能是快美玉。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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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背着,脑袋稍稍低垂,满脸笑意,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步伐却械似的迈着,显然,王世华陷入了沉思,而且,是想着高兴的事。
右脚刚跨过书房的门槛,就见江守成快步走来。
“家主,出事了。”
把右脚收回来,转身看着江守成,笑道:“么事?”
“遛马场那儿出事了。”
边向遛马场走去边问道:“怎么回事?”
这个时代,戒烟的方法都是简单粗暴的典型:烟瘾犯了,喂颗黑头丸,就绑在柱头上熬着,等熬过烟瘾后,松绑,喂点稀粥,就算完事。可数千人同时戒烟,黑头丸的供应哪里跟得上,出事也就在所难免。戒烟的头天是最难熬的,每天都增加一个等级似的,越来越难熬,但只要熬过第天,从第四天开始,等级会越来越低,相对要容易得多。一般来说,熬过第天,基本上就算是把身体的烟瘾给戒除了,回家再养个把月,就跟常人无异。
这次就是一个有着十多年烟龄的鸦片鬼,小名钱老,快五十岁了。在第天的关口上没有熬过去,绑在柱头上哀嚎求饶,可他越求饶,大家越不会给他松绑,还鼓励他咬牙坚持住。等发现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晕死过去后,赶紧给他解下来,却发现他已经气若游丝,最后,没抢救回来,一命呜呼了。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王世华心头一松:鸦片鬼死一个是一个,他根本就不在意。
步伐一停,对江守成道:“你去收拾一下,给他家人五十块大洋,赶紧下葬。今后,再有这样的事,都补偿五十块大洋,算是下葬费。”
“是!”
江守成带着十几个护卫再次来到遛马场,见所有人都起身看过来,便冷笑道:“家主讲了,鸦片鬼不算我王家人。本该把钱老的尸体扔到乱坟岗的,可看在钱老年轻时也算条汉,为家族立下过战功,特意抚恤他的家人五十块大洋,同意把他的灵环送进忠义庙,享受后世孙的孝敬。这事,就算了了。谁敢闹事,一律按家法办。”
那些看护和治疗鸦片鬼的人,没有一点在乎:这些天看着鸦片鬼们各种丑陋的一幕幕,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鸦片鬼,因而,家主说鸦片鬼不算王家人,他们也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暗暗高兴:王家人自古就善战,崇拜英雄,这样的怂包软蛋也能称为王家人,别人晓得了,岂不是丢大家的脸面?
“大管家,那我们要是戒烟后,还算不算王家人?”
“戒烟成功或者死了的,都算王家人,可要是戒不掉,嘿!你们觉得自己还有脸讲是我王家人么?”
众人立马议论纷纷起来。
江守成却吩咐护卫,将钱老的尸体用白布遮住,抬到镇上,送给钱老的家人。
本以为钱老的彪悍老婆会借闹一闹,毕竟是一个大活人送去戒烟,结果还回来的是尸体,谁乐意?
可让江守成万万没想到的是,钱老的彪悍老婆见到尸体后,直接嚎哭起来,只骂钱老是个短命鬼,绝口不提钱老是怎么死的。
本来还寻思着她要敢闹,就仗着身份好好压压她,见如此,江守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掏出那个装着五十块大洋的钱袋,边递过去边安慰道:“婶,您节哀顺变……家主讲钱老年轻时是条好汉,为家里立过大功,如今虽然抽鸦片而变成这样,可功是功,过是过,赏罚得分明……这是家主特意赏赐的五十块大洋,您收好。”
钱老的老婆并不接钱,江守成以为她不满意,心头立马来气,面色一变,正要呵斥。
钱老的大儿媳见大管家面色一板,怕出事,赶紧接过钱,还没来得及道谢,却被婆婆一把将钱袋抢了过去。狠狠地瞪了眼大儿媳后,恭恭敬敬地双奉还给江守成,道:“大管家,这钱我们不能要。”
“为么?”
“大管家,您不晓得,老这么多年抽大烟,把家里祸害的扎实,要不是我那个儿还算争气,支撑着这个家,要不然,家里现在恐怕穷的连我那几个孙孙女都得饿死……现在他死了,跟您讲句实话,我这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家里总算能有好日过了……”说到这儿,见江守成面色讶异,她却看着钱老的尸体冷笑道:“讲实话,看在我跟他夫妻一场,我才要哭一哭他,可他要不是我男人,我一听到他死,绝对会放鞭炮庆祝……这样的鸦片鬼,害人害己,猪狗不如,死了活该,怎么还能要家主的抚恤。这钱我要拿了,死后就没脸见祖宗了。”
江守成听的大为高兴,又掏出二十块大洋装进钱袋,道:“就冲您这份深明大义,守成钦佩万分,这钱,算我孝敬您的。您拿好,走了!”
说完,把钱袋拍在钱老老婆的上,在观众们叫好声,快步离开。
要不是真是戒烟戒死的,连江守成都会怀疑:这事该不会是家主特意安排的吧?
而王世华听说这事后,连连感叹族人深明大义,连个妇女都晓得其的厉害关系,可见,鸦片的毒害有多厉害,也更加坚定王世华清楚全族禁烟的决心。
在张翠云的房间里,几女正在打麻将,王世华则陪着两个宝贝女儿在床上玩耍。大女儿快半岁了,勉强能爬,此时正抱着王世华的,掰过来,摆过去,王世华稍稍用力摆动的快些,她便“咯!咯!”地笑着,又抱又咬的更起劲的搬动着王世华的腕,玩的不亦乐乎。小女儿金霞还不能动,只能躺在一边,睁着圆溜溜地清亮大眼睛,看到姐姐跟阿爹玩的高兴时,便“呀!呀!”地叫几声,表示自己也很想参与……王世华臂不小心晃动的大了点,金翠连带着摔倒在金霞的身上,金霞吃痛,“哇~!”地一下哭了起来,一旁的金翠也一听哭声,也撅起嘴,一副要陪哭的模样。两个奶妈赶紧抱起孩哄着,王世华则有些尴尬的对看过来的众人讪讪一笑,惹得大家纷纷捂嘴发笑。
“带孩你都带不好,你讲你还有么用?”
面对张翠云的埋怨,王世华干脆一头倒在床上装死。
何梅却想到了什么,笑问道:“小混蛋,你把禁烟的事,跟另外家和政府通报了么?”
王世华坐起来,对何梅笑道:“没有,怎么了?”
“那你还不去支应他们一声?”
“可我王家禁烟是我王家的事,跟他们有么关系?”
“你禁烟是你的事,可问题是,你要对付那些鸦片贩,就一定会跟他们有关。”
王世华心头一惊:何梅提醒的对,王家这一禁烟,势力范围内的鸦片价格几天工夫就翻了一倍,虽然到现在还没听见鸦片贩有所动作,但估摸着他们是在观察:一是看王家这次是不是真的下决心戒烟,二是都想让别人当出头鸟,去试试王家的刀到底还锋不锋利。所以,当价格高到一定程时,必然会有鸦片贩铤而走险。
任何事情有利必有弊!王家禁烟,就等于送给他们家一件利器:心情好,就坐看王家自己闹腾,可要想给王家,就派自己控制鸦片贩过来销售。你王家能怎么办?把人抓起来,他们背后的主说个情,除非王家想展开家族大战,否则,最多就是罚点款了事。可这样一来,必然会让鸦片贩的气焰嚣张起来,会更猖狂的往王家地盘内兜售鸦片,到那时,鸦片一多,必然会有很多人偷偷再次地吸食,王家禁烟一事,就真成笑话了。
“何姨,是我疏忽了,多谢提醒。”
何梅这才笑道:“小混蛋,做事不要只盯着自己碗里的那点东西,要把心放大一点,眼光放长远一点,这样,才能通盘考虑,立于不败之地。”
“是!世华谨记。”说着,王世华对何梅抱了下拳,道:“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家。”
“等一下。”
见王世华看过来,何梅笑道:“刚刚才提醒你,要通盘考虑。你这么走一步是一步的走法,迟早得走进别人的套里,吃大亏都还不晓得为么吃亏。”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何梅放下里的麻将,喝了口茶,道:“你是不是认为,这事只要防着他们家,对政府方面,只须通知一声就是了?”
“恩!”
“你错了,这事的重点确实要防着他们家,可问题是,你一个人能打得过他们家么?”
“何姨,您这话的意思是……”
“既然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家,而事情又非要办,那么,你就该去找帮来帮忙。”说着说着,何梅笑了起来,那种强大的自信又浮现在她的眼:“政府不是一直在讲禁烟么?如今你是在执行政府的命令,怎么能主次颠倒,反倒让政府在一旁看戏了……为了能达到自己的最终目的,花点钱是应该的。记住,凡是用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算事。”
说到这儿,何梅放下茶杯,又开始打麻将。
王世华等了一下,见没有下,正要问个仔细,却见何梅抬头看过来,疑惑的问道:“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跟木头似的立在那儿?还不快去办?”
然后又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埋怨道:“快滚!快滚!你老杵在那儿,把我的风水都给挡了。”
王世华只能跟何梅抱了下拳,边快步出门边满脑思绪如电的思考着何梅的话。
何梅的话提醒的够明白了,意思也很好理解,无非是,拉别人一起顶雷。可问题是,执行的过程和力的把握方面,就是个关键性的大问题:执行的猛,坚决,必然引起另外家的大力反弹,可要高高举起,轻轻放下,那还不如不禁烟,最少,不会让人看笑话。
到底该怎么具体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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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何梅的意思理解,显然是要把自己跟政府的主次颠倒过来,让政府去对付另外家,毕竟,政府的公告上写的很清楚:禁绝鸦片!虽然大家都没把这份公告当回事,连县长对四大家族走私鸦片一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顶大帽子毕竟是个明面上的理由,该利用时就得利用。
不知想了多久,王世华猛第一拍大腿,笑了。
“二狗子,马上派信使快马通知另外家和政府……不!还要把如肖兵这样有点实力的人都通告一声,就讲我王家开始禁烟,请大家给个面子,不要到我王家的地盘上销售鸦片。”
想通了,就轻松了。王世华哼着小曲,再次来到翠云的房间,几女依然在打麻将:张翠云乐的满脸开花,时不时的开怀大笑,小梅和古玉淑则一脸肃穆,阿霞和抱着两个孩子在一旁观战的何梅真不愧是母女,表情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什么时候都是面带微笑。当然,阿霞是先天性的静性子,何梅则是城府太深而后天性的掩藏如斯。但整个牌局的输赢很明显:张翠云一赢。
可让王世华想不通的是,除了那群死对头外,何梅对任何人都是微笑应对,偏偏对自己就喜怒于色,丝毫不加掩饰。
见王世华进来,何梅笑容满面的把两个孩子交给奶妈,示意王世华跟她坐到一旁。
喝了口茶后,何梅轻声问道:“想好了?”
“恩!”
“讲讲!”
“就一句话:以静制动,等着他们送上门来待宰!”
何梅笑着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你一定要记住:不管跟谁讲这事,你都要把责任推到政府身上,就讲你是响应政府号召。”
“是!”
“点炮!大胡!哈!哈!大姐,终于让我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给钱!给钱!”
“神气个么子劲?”张翠云没好气把钱递给小梅,随即,打眼一扫,对王世华怒道:“我讲我怎么突然这么倒霉,原来是你这倒霉鬼冲散了我的风水,快给我滚!”
“对!这小混蛋就是个灾星。”
面对这祸从天降的一幕,王世华除了翻白眼外只能是赶紧开溜,心里却骂着:一窝女疯子。
到了晚上,张翠云特意把王世华叫来睡觉。
见王世华脱掉外衣就要***,张翠云赶紧把他拉到椅子边坐下,一脸正色的说:“世华,晓得白天打麻将时,我为么子要找借口让你滚蛋?”
“你心烦时都这样,反正我就是你们里的出气筒。”边说边摸向张翠云的脸蛋,被张翠云得意而幸福的躲过去,还笑骂道:“别油嘴滑舌的,讲正事了。”
“好!好!你讲,我听。”
“世华,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跟以前有么子不同?”
“我比以前更聪明了。”
“滚!”面对王世华的嬉皮笑脸,张翠云没好气的骂了句后,正色道:“你难道就没发现,你最近跟何姨商量的事情多了起来,倚重她的地方也多了么?”
“翠云,你这话是么子意思?讲清楚点。”
“想想以前的你,做事虽然有些冲动,也不够圆滑,也爱跟江叔他们商量,可问题是那时候的事多半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而且,大事上你都是果敢的自己做主。何姨是比我们都聪慧,也有指点你的意思,可你也不能凡事都跟她商量,对她言听计从,那样的话,你迟早会成为她的牵线木偶……我的意思你晓得了么?”
王世华回味着张翠云的话,再想想近日跟何梅请教的问题,心头一惊:果然如张翠云所说,自己开始放松了对何梅的警惕。随即被惊出一身冷汗:莫非是何梅在给自己下套?先是一点一点地给自己出谋划策,让自己不知不觉就对她产生了钦佩和信任,随即必然是委以重任,最后……要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差点就入套了。想想近日的所作所为,还真有这个可能……
见王世华发呆,张翠云知道他听进去了,便接着说:“我阿爹讲过: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管这奴才多么听话,多么灵,也不能过分信任,总得要有所防范,心里做到冷静,保持底线,暗也要保留一张对付他底牌。否则,如果过于倚重一个人,事事言听计从,必被对方玩于股掌。时间一久,不管这个人有多么忠心,他必然会被权力冲昏头脑,最后生起取而代之的狼子野心。而这个主子不管一开始是么子样的英雄豪杰,时间一久,依赖性越来越重,最终,也必然会变得目光短浅,听不进旁人的忠言,甚至有可能会被对方取代……世华,我不是讲何姨不好,也不是说你不能向她请教,我只是想提醒你,他们只能给你出谋划策,做主的始终得是你自己,也只能是你自己。”
说完,起身边向床头走去边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命运,还是要掌握在自己里才会踏实。”
躺下,盖好薄被,看了眼王世华,见其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表情肃穆,嘴唇紧闭,眼神时而有精光闪过,显然其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张翠云满意的笑了。
王世华这一坐,足足坐了个小时,要不是张翠云睡一觉醒来,下意识的摸摸身边,发现王世华不在,翻身一看,见王世华还是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发呆,而出声提醒他睡觉,说不定,王世华就要坐一夜了。
第二天大清早,张翠云醒来后下意识往身边一摸,摸到王世华,不由的一惊:往日这个时候,王世华早就出门锻炼去了,今日怎么还在睡?
张翠云想了想就释然:大概是他昨夜想的太深入,太多,有些伤脑子。
坐起来,有些心疼的看着王世华的面容:大家都只看到王世华风光的一面,却不知为了这种风光,他付出了多少……自己的男人,自己不心疼他,还有谁能心疼他?
悄悄下床,穿衣,出门,吩咐下人:王世华没起床前,谁都不许打扰,更不许大声喧哗。
洗漱一番后,张翠云就坐在门槛上,看着天空,眼神渐渐升起几分哀伤与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江守成快步走过来,隔着几米远,正要开口,却陡然发现张翠云眼角有泪水擦拭过的痕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了一跳,不敢说话,又不好转身走人,只能站在那儿尴尬的等着,心头却飞速寻思着:别是你跟家主闹矛盾了吧?你掌握着家里的钱袋子,要是发起火来捂住钱袋子,家主肯定不好跟你开口,我夹在你们间可就要倒大霉了。
好在他的步伐声惊动了张翠云,一看是江守成,张翠云起身走到他身前对外看了眼,就向外走去,江守成只能跟着。
来到门外,张翠云依旧小声问道:“么子事?”
“有点小事要请家主定夺。原本以为家主这个时候应该在晨练,可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见到家主,实在没办法,只能提着胆子跟吴妈打听,才晓得家主在您这儿。主母,家主是不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家主的行踪岂是随便能打听的?在王府内,王世华的行踪也就只能是吴妈这个王世华的内管家才有资格知道,江守成虽然是大管家,也有资格知道,但他又岂能蠢到真去打听——别看大管家权力大,但有时候也得小心谨慎,特别是一些忌讳的事,他是一丝一毫也不敢触碰。否则,要是真看见或听见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人或事,别说他这大管家做到头了,就是性命都得不保。
“哎~!他太累了,今天就让他好好睡一觉,谁都不许打搅。”
太累了?江守成下意识的以为是哪方面过多而累了,可想想刚才张翠云眼角有擦拭泪珠的痕迹,便明白肯定是别的事让王世华太累。
“是!我这就去吩咐。”
“不用,我已经吩咐过了。”张翠云淡淡一笑,问道:“你刚才不是讲有事要请世华定夺么?么子事?讲讲,要是我能做主的,就不用打搅他了。”
作为主母,府内及全族妇女的事,都归她管。可府外或者是族里的事,张翠云就无权干涉。这是老祖宗自古就定下的死规矩,谁敢逾越,就是对家法族规的蔑视——当初何梅就是被这一条压的死死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得看人!如果此时换个赶死之士来,听见张翠云这么问,客气点的或许会对张翠云淡淡地说一句:没事!不客气的很有可能会当场破口大骂张翠云践踏族规,是想当武则天!
好在,江守成好歹上过高,接受过一些新思想,可不是那群死忠的赶死之士。一听这让他自己判断是能说还是不能说的意思,立马就把族规抛到脑后——对他来说:什么族规家法都是扯淡,家主的意思就是族规:家主说你能活,哪怕你把所有族规都犯了十遍八遍,也可以用特赦的名义让你继续去犯族规,别人除了干瞪眼,也只能在背地里对你羡慕嫉妒恨。反过来说,他让你死,你就是吐口痰,大家也能以你这口痰吐在王家的地盘上或者是对着王家地盘的方向吐的,是藐视王家,而理直气壮的将你大卸八块。所以,他坚信:跟着家主走,比什么都强,自己的大管家位子,也才能子子孙孙地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主母,我们昨夜得到举报,部署得当,将几个正在我王家地盘上售卖鸦片的鸦片贩子当场人赃并获,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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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作者有话说editrbyjak2014-09-19--&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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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idu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人了?”张翠云一听人赃并获,凤眼大睁,喜滋滋地问道。
张翠云天生对什么都好奇,鸦片贩子她见过很多,关键是在‘人赃并获’四个字……事实上,在当时湘西,鸦片跟现在的白菜一样,满大街都是,有些地方甚至鼓励种植鸦片。除非是死对头,否则,谁也不会挡了这条财路。
“连人带货,正在府外大门口候着。”
“候着?”张翠云虽然性子急,人却十分聪慧,一听是候着而不是跪着,立马看向江守成,问道:“怎么回事?”
“主母,事情其实很简单,他们从四川那边收购了鸦片,本想从沉刀镇走水路贩运到外地去,可经过我们这儿时,听说我们这儿的价格翻了一两倍,就沿途兜售,被我们逮了个正着……按家主先前的命令:抓住鸦片贩子,先是游街示众,然后枪毙,最后派人大张旗鼓的去抄他的家。可问题是,他们是赵家寨赵天明的人。我不敢做主,这才急着来请示。”
“你们在讲么子?这么严肃?”就在张翠云思考着该怎么办时,却见王世华背着走过来,含笑问道。
“你怎么起来了?”
“做了个噩梦,吓得不敢睡了。”走到张翠云身前,笑眯眯地打趣着:“我梦见有一头母老虎张着血盆大口追着我满山跑,实在躲不过去,转身就跟母老虎拼了,结果,那母老虎居然口吐人言,我一听声音居然跟你的一模一样,就吓醒了。”,谢谢!
“哼!做梦梦到的老虎都是母的,你们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张翠云恼羞成怒的骂了句后便向外走去。
“要吃早饭了,你搞么子去?”
“我去看稀奇。”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江守成赶紧将抓到鸦片贩子的事仔仔细细地讲给王世华听。
果不其然,对这事,江守成不好处理,王世华听的也是眉头微皱:一方面,既然王世华已经颁布政令,面对敢于顶风作案,而且是第一个触碰政令者,不杀的话,禁烟之事将前功尽弃,成为笑柄;可要杀了的话,且不说赵家寨会不会报复,但王家张家堡赵家寨家地盘连接起来所形成的商业经济圈,毕然生出事端——公开杀赵家堡的人,你让赵家怎么看?要知道,王世华如今都谨记着那十条人命了。
如今家的商业经济圈正欣欣向荣,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王世华之所以敢将半军半农的一部分枪兵转为职业军人,仗的就是这个收入。一旦商业经济圈受到波折,对王家目前的大业将极为不利……很多商人宁愿多交点税,宁愿多绕几十里路,也要走商业经济圈这条路,只因为一点——安全!与被土匪杀死,货物被抢相比,多交点税,还是很划算的。况且,家联合跟大家公开保证:在商业经济圈内,只要商人有所损失,家将赔偿其一切损失,包括货物的利润。
王世华背着徘徊了一小会儿,面对禁烟与经济的选择,也没有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带我去看看。”
来到门外,却见四十多个汉子正靠墙而坐,有的在赌博,有的在商谈,他们都是护卫和脚夫,只有那个鸦片贩子正坐在桌边,边喝茶边跟江叔笑谈:王家和赵家联合打了两次仗,彼此还算信任,加上大家还在合作,因而关系确实不错……与其说这次是把他们抓来的,还不如说是把他们请来给王世华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冒犯王家的政令?也就是要维护王家面子的意思。
一见到王世华,那为首的鸦片贩子赶紧带着两个下一把跪在王世华面前,磕头道:“小的冯保国拜见王家主。”
“就是你带人在我王家地盘上沿途兜售鸦片的?”
面对王世华的冷言冷语,冯保国面色诚惶诚恐,可心里一点都不慌:既然是来维护王家颜面的,要没这样的态度才见鬼了。
赶紧大声哀求道:“王家主饶命啊~!非是小的有意冒犯,而是小的刚从四川那边过来,路径贵宝地,确实不晓得您刚刚颁布的政令,才会在无意冒犯虎威。要是小的早点晓得这条政令,就是借小的一个天做胆,也不敢违背您的命令……求王家主看在小的上有十老母,下有岁娃娃要养活的份上,饶小的一条狗命。”
说完,冯保国偷偷地瞄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面色果然好多了,心头大为放心。
可王世华心头大怒:尼玛!你这一路兜售,一开始或许还真不知道这条禁令,但后面绝对知道,却依然敢贩卖,怎么,看不起我王家么?现在,你居然在老子面前还坚持说不知道,你这不是打脸,而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这就是典型的转牛角尖了。赵保国为了给王家面子,除了说自己不晓得这条政令,才会无意冒犯外,难道还有更好的借口?偏偏王世华非要把这个借口上升到侮辱他智商的高度。由此可见,王世华心头有恼怒,多想杀了此人。
“哼!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但冒犯我王家,就必须受罚。来啊!把这家伙抽十鞭子,以示惩戒,再罚五百大洋,以示惩罚。然后把人都给我赶出去。”说完,转身就走。
二狗子立马带着两个护卫将他绑在柱头上,亲自抽他。然后亲自把人赶出去,却把鸦片给扣了下来。
冯保国等人被一路监视的赶出王家地盘后,不顾伤痛,连夜赶回赵家寨去告状。
可他不知道,王世华的电报早早地就拍到了赵天明的上。电报上的内容很不客气:先是把事一说,然后直言:为了维护家的共同利益,人我给你放回来,但怎么做,扣在我里鸦片还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意思很明显:我给你面子,不公开杀了你的人,但你得上道,把人头送过来,鸦片你领回去。别的不说,光是被扣的那五千斤鸦片,就让赵天明心疼的不行……这就是王世华灵一动想出来的办法:即维护住两家的面子,不伤和气,也能试探一下赵天明对自己这边的底线深度,尤其是要看看赵天明是否狂妄自大到可以不给王家面子。
赵天明敢不给王家面子么?
王家早已今非昔比:两万千多族人,武器精良,财力雄厚,可谓财雄势大;反观赵家寨,虽然钱财上得利不少,但它名义上毕竟是个土匪山寨,极大的制约了人口的发展。况且,正因为从家的商业圈子里获利丰厚,跟王世华一样,他也不想破坏这种合作。而且,王世华还很给面子的让他私下里处理,还能说什么呢?
说白了,为了大局,冯保国不死也得死。更何况,这次确实是赵保国贪图小利,以为大家合作,王家不会为难他,才敢如此——没理!
冯保国的小女儿嫁给赵天明的儿子赵传,赵天明也不好直接下令杀他,便把心腹们召集过来商量。开场白就是一边把电报给众人看一边说:“王家主还算给面子,让我们自己处理冯保国……”
赵传自然要为冯保国求情,却没想到,山寨里的重要人物齐齐反对:一来,大家私底下都有要关照的对象,有来钱的路子,这两年从商业经济圈里都获得了利益,谁愿意为了一个管事而放弃富家翁的太平日子来跟王家发生家族大战?二来,这种事,赵天明完全可以直接处理,却把大家召集起来商量,那就只有两种选择:杀与不杀!嘛,大家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听话听音,赵天明以前都是称呼冯保国为保国,现在却把姓也叫上,显然是对冯保国不满,要杀他。
如此一来,大家还有什么可想的,自然要求杀了冯保国。
最后,赵天明顺乎民意,以冯保国不顾大局,贪图小利,意图破坏赵王两家的合作为理由——杀!
这事到此就算差不多了,可赵天明一边维护住大家面子,一边却又想放冯保国一条生路,维护住大家私下里的关系,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公正与威严,居然强行派赵传去处理这事。赵传立马找了个替死鬼,将冯保国的命保下,暂时隐藏起来……王家只是想要维护住颜面,需要赵家寨承认,至于是不是真把冯保国杀了,绝对不会认真追究的——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成。而且,以前也有人这么做过,所以,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就该这么处理,对于赵传的狸猫换太子之事,自然当做没看见,还暗称赞赵传办事老练。
随后,赵传亲自带着一万大洋到老司城赔罪。为防止王家人看出破绽,他干脆把人头一火枪打烂,让王家人辨别不出来,同时又以赵家寨的名义担保,这颗人头就是冯保国。
王世华当场认同,可等亲自送赵传和鸦片出城后……
“家主,我怎么觉得那颗人头有点问题啊?他们要杀冯保国,办法多的是,也不至于因冯保国拘捕而刚好一枪打到冯保国脸上……”
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的冷笑道:“他们当我是好糊弄,就让他们暂时得意一阵子……静叔,立即多派些灵的探子去赵家寨,寻访冯保国的下落。找到人后,不要惊动,只需监视就成。”
说完,王世华如狼般的露齿冷笑起来……
任何事都有利弊,就是神仙也不会算到:这种看似大家心知肚明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却给赵家寨留下了巨大的隐患,最少是名义上的哑口无言——几年后,当王家实力达到顶峰,转而要为那十个护卫报仇雪恨,血洗赵家寨时,用的借口就是‘赵家寨拿假人头糊弄王家……’,并将活的冯保国展示了出来,从而师出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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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假的冯保国的人头挂在城头上,王世华对此事暂时忍了下来。
本以为此事达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毕竟,是赵家寨主动将人头松了过来。然而,事情不知道怎么传的,传来传去,最后居然演变成了多个本,最被鸦片贩子所认可的本就是:王家不敢对有后台的人下,还是赵家寨看在商业圈子利益的份上,给了王家一个台阶。
而正是因为这个本,恶果来了。
12月日清晨。
“飞呀~!飞呀……”
“咯!咯!咯……”
王世华把大女儿王金翠放在肩膀上,围着院子边跑边叫着。王金翠不仅不害怕,还乐的一个劲地笑,跟张翠云一样,都是“咯咯”地笑声。
倒是在屋檐下看着这欢快一幕的张翠云,边笑边有些担忧的提醒着:“世华!慢点,小心摔着……”
其乐融融地欢快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江叔来了。
江叔含笑的站在一旁,并没有说话,可王世华一看到他,便知有事。
把孩子抱给张翠云,王金翠还不满的抓着王世华的衣袖不放,嘴里呀呀地叫着,让人又疼又爱。王世华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笑道:“阿爹下次再带你玩,好不好?”
“孩子这么小,哪听得懂?你有事先去忙吧。”跪求百独一下黑**閣
王世华接过丫鬟递来的帕,擦了擦,这才对江叔点点头,向书房走去。
“江叔,怎么了?”
“家主,又有鸦片贩子不顾我们的警告,到我王家地盘上兜售鸦片,被我们抓个正着。”
王世华停下步伐,转身看着江叔,正色问道:“是交易的时候抓到的,还是他兜售时抓到的?”
王家只是不许管辖范围内的百姓种植和吸食鸦片,但允许别人运送鸦片路过,所以,这个点必须要问清楚。
“在虎村交易时抓到的,两边都没跑脱一个。”
王世华点点头,等待下。
“一个鸦片贩子和四个保镖,那个鸦片贩子讲是刚从重庆贩烟回来,不晓得我们王家颁布的命令……他虽然居住在向家的地盘上,可老静指出,此人实际上是李家的人,这次,估摸着是李家忍不住先出,想试探一下我们王家的反应,却又不好公开当出头鸟,就来了这么一出一石二鸟之计。”
不杀的恶果就不用多说,杀的话,关键就在于这个人的双重身份:他明面上毕竟是向家的人,你要把他杀了,向家肯定不满。就算向家也知道了此人的真正身份,但别人不知道啊,都会认为此人是向家的人。不管杀之前还是杀之后,向家都不可能满世界的说此人是李家的人,这样的话,岂不是弱了向家第一世家的名头么?说白了,此人就是李家扔出来的探路石:既能试探出王家禁烟的底线,又能让向王两家交恶,还不暴露自己,乐的在背后煽风点火。
“确定是李家派到向家的人?”
“老静讲早就探明此人的真是身份,只是想着有一天或许有大用,就一直没点破。”那还用说,肯定是想着关键时刻,利用此人的双重身份给向李两家添乱,而特意留下来的一颗棋子。只是没想到李家抢先启动了这颗棋子而已。
这就是冯保国那次带来的恶果:赵家寨的人你不好得罪,现在,李家的你又如何对待?关键是对待这个问题,下面的人也不敢做主了。当然,这也是四大家族历来的内斗戏码:不管对方做的事跟自己有没有关系,但只要觉得对对方有利,自己又有空子可钻,就要给对方添堵添乱,甚至破坏掉。
王世华点点头,道:“不管他是李家还是向家的人,招呼我都打过了,既然不给面子,那我也没必要给他们里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了,我们这边是谁跟他们买鸦片?”
“是虎村的一个破落户。”破落户,就是爹娘都死了,妻儿要么跑了,要么也死了的老光棍。
“人了?”
“都在大门外跪着。”
王世华想了想,道:“不用审了,直接拉去游街示众,然后,拉到刑场等着。让静叔把此人的相关资料拿给我。再派人快马去通知他们家,就讲我请他们来看杀人,过期不候。”
吃早饭时,何梅笑问道:“小混蛋,大清早的你就一脸怒容,谁又惹到你了?”
王世华张嘴就要说出来,可脑子里陡然想起了张翠云昨晚提醒的那些话,顿时摇头笑道:“没事!就是大清早的被妞妞闹醒,心情不好。”
何梅立马看向张翠云,见张翠云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也就没多想。
等何梅收回目光后,张翠云却赞许的扫了眼王世华,与王世华目光一对视,都笑了笑,颇有点‘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夫妻同心之感。
王世华直言请家来看他杀人,就是头猪也能猜到:这里面肯定不简单。无论是明白还是不明白真谛的,都快速赶来。
“世华,你叫我来看你杀人,是么子意思?”田家离老司城最近,大清早快马传信过去,田家富到来时,正好赶上饭。
“没得么子意思,就是想请你帮着做个见证。”
“做见证没问题,不过,你要杀的是谁啊?”
王世华笑了笑,没回答,而是举起酒杯跟田家富碰了下,一饮而尽。田家富也笑了笑,喝了口酒后,便绝口不提此时,转而聊起风花雪月来。
其实,四大家族在别家都安插了明里暗里的探子,这是公开的秘密,田家富到来前,必定找人询问过了。而上午那个鸦片贩子和他的四个保镖还有王家的那个破落户,共六人,都被游街示众,当众宣扬,想不让田家富知道都难。之所以还要有这么一问,仅仅是维护大家的面子而已:这种事,戳破了,谁的脸面都不好看,还是点到为止的好!
下午两点多,王世华正在大厅请田家富听戏,向鼎天到了。
“世华,听人讲,你要杀我向家的人?”向鼎天果然直爽很多,见面就很不客气的问。
王世华笑了笑,请对方坐下后,道:“是不是你向家的人,你比我清楚。鼎天,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这是帮你除去一个钉子,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埋怨我?”
别跟我提条件,我心情不好,免得伤了和气。
向鼎天扫了眼田家富,笑了下,没回答,转而拿起茶杯,安心看戏。
又过了个把小时,李洪辉到了。
“世华,听人讲,你要杀向家的人?”李洪辉笑容满面而来,问了声后,没给王世华说话的会,笑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杀向家的人,也该悄悄地杀,如此公开,你就不怕鼎天找你拼命?”
边坐下边对向鼎天点头问道:“鼎天,你讲对吧?”
向鼎天笑了笑,没出声。
王世华却淡淡地回道:“洪辉,这个田老五是谁的人,你比我清楚。”
李洪辉要张嘴,王世华抢先一步,道:“既然你们都不承认他是你们的人,那我杀不杀他,好像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对吧?”
人皆不出声。而王世华要的就是这效果:如此一来,即可以达到震慑宵小的效果,又能让李洪辉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
“既然你们都不出声,那就请吧!”王世华边站起来边向外做了个请的势,道:“本来我把刑场改到了镇子西边,可为了能让位给我做个见证,也为了图个方便,行刑的地方就在城外。位,请!”
说完,王世华背着,带头向外走去。
路上,李洪辉还有些不死心,拉着向鼎天故意放慢步伐,走在最后面。
“鼎天,你就真的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世华杀你向家的人,而无动于衷?”
向鼎天对李洪辉笑了下,没接话。
“就在你眼巴前杀你的人,你还给当见证人,这要传出去,你脸往哪搁?”
向鼎天正色的扫了眼李洪辉,又看了眼王世华,依旧没出声。
“难道你们向家见王家越来越强势,就怕了?”
“够了!”向鼎天终于被李洪辉这无止境的怂恿而说的心烦了,怒视李洪辉,沉声道:“李洪辉,那个田老五到底是谁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少跟老子装糊涂。”
说着,快步走到王世华身前,抱拳道:“世华,跟你要个人情,那个田老五交给我带走,回头我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如何?”
说完,还回头怒视跟过来的李洪辉,冷笑道:“不是我向家怕了谁,而是我向家不能被人当枪使,免得有人真以为我向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王世华笑眯眯地看了看向鼎坤,又瞄了瞄李洪辉,笑道:“我们是朋友,既然你有要求,我自然不能拒绝。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派人去抄他的家了。不过,鼎坤,人头你必须得给我送过来。”
“明天日落之前,定会送到。告辞!”
看着向鼎天怒气而去,王世华赶紧让江守成跟去提人。
田家富目光闪烁的在人之间看来看去,一副大有深意的样子。
李洪辉则面色有几分尴尬的讪讪一笑,对王世华抱了下拳,离去。
王世华则快步跟上,对李洪辉小声道:“洪辉,不是我讲你,你下次要给我王家和向家添堵,好歹派个灵点的,可千万别再平派酒鬼来。就那个田老五,喝了几口马尿后,就满世界嚷嚷向家如何如何不如李家,深怕别人不晓得他是你派到向家的探子。”
李洪辉步伐一停,回头怒视王世华一眼:他本以为这是做的隐秘,无论如何李家都能处于不败之地,因而是来看戏的,顺便看一群蒙在鼓里的傻子争斗。没曾想,自己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傻子,还不明就里的意图唆使别人,被人当小丑对待,让他如何不恼羞成怒?
随即,加快步伐,大有掩面而去之意。
田家富则对王世华抱了下拳,快步追赶李洪辉而去……
田老五是交给了向鼎天,但剩下的五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全被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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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idu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向鼎天果然派人送来了田老五的人头——绝对货真价实。
王世华稍稍一打听才知道:向鼎天将人抓了回去后,敲锣打鼓的满世界宣传田老五是别人派到向家的探子,意图破坏向王两家的和睦,让他幕后的主子从获利,因而要公开问斩……李家的图谋败露,自然要补救,好在只是小事。否则,以向家以往的作风,怎么可能不提李家?让王世华立马就判断出,李家为了能平息向家的怒气,绝对在幕后跟向家做了交易。至于交易的内容,不得而知。
但经此一事后,达到了真正‘杀鸡儆猴的效果’:不论是外县人还是四大家族之间,原来都是如此给王家面子,那么,自己背后那点靠山又算得了什么?
可让王世华怎么也想不通,这事怎么就跟方觉扯上关系了?
12月9日,午!
“哎呀~!方县长此时光临寒舍,真是难得,难得!”
方觉听的一愣: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
“世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得么子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你这是第一次没在大清早吵我睡觉,实属难得,我当然要万分感激你下留情。”
“嘿!嘿!”方觉眉飞色舞的一笑,喝茶。最新章节已更新
在方觉主动闲聊下,双方聊起了天气美女啊之类的场面话后,王世华才问道:“方县长,你这次来有么子指示?”
方觉也是个不肯吃这个小亏的人,闻言,抬头看了看外面,答非所问的嘀咕了一句:“这都午了,刚好要到吃饭的时候。”
无奈,王世华只能请客。
吃完饭,方县长又嘀咕起来:“这肚子里全是油水,要是有点西瓜苹果之类的水果就好了。”
你就是个吃货!克制着内心的些许不满,王世华叫人上西瓜……西瓜和苹果在当时的湘西都是高档水果,寻常百姓家异常难吃到,而这些西瓜还是冰窖里存放着,才保留到现在。
“怎么只有西瓜,苹果了?”
你还真把这当成你家了?王世华没好气的说:“黄鼠狼啊~!你不会就为了这口吃的,而专门从县城快马跑到我王家来打秋风的吧?”
“王扒皮!你是不知道,以前在省里,这些东西我都吃腻了。但到了这儿,就是想吃都没地方买,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越是没得吃,就越想吃。你也知道,你们四大家族,我就跟你王家关系好点,所以,只能到你这儿来打秋风……对了,我老婆也想吃,走的时候,多给我装几车西瓜。”
“几车?你当我这是种西瓜的?”王世华真的火大了,怒视方觉,叫道:“要几车没有,就两个,不要拉倒。”
“两个就两个,总比没有强。”
话虽如此,走时,王世华还是给他装了八个西瓜和一些时令性的水果,足足装了一大车——毕竟是堂堂一县之长,为吃个西瓜都能如此低下四的开一次金口,可见他也很不容易,或者说是为官清廉正派,要不然,他随便到哪家去要几个西瓜,谁还会不给?偏偏舍近求远,大老远的跑来讨要,可见确实跟王家比较熟,有点没见外,甚至拉关系的意思,这个面子自己必须得给足了。
惊愕的看着方县长一口气连吃了四瓣西瓜,王世华心头对他还是比较钦佩:点滴见真知!就冲他对西瓜的这份劲头,便知他为官的态度。否则,换个贪官来,还会愁这一口吃的?会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狼吞虎咽之状?
“我讲黄鼠狼啊!你好歹把瓜子吐了吧?”
吃完第四块,方觉用帕擦了下嘴,笑道:“好久没吃的这么过瘾了,难免急了点,见笑了。”
说完,把帕往盘子里一放,从怀里掏出张红纸,边递给王世华边笑道:“你送我西瓜,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王世华立马来了兴趣,可打开红纸一看,开头就个字——通缉令!
原本以为是通缉王家的某人,结果,却发现被通缉的人就是——王世华!更绝的是,在通缉的原因一栏上,居然是空白一片,表明了是来谈条件的。
王世华故意把纸张前后翻转了遍,才愕然问道:“黄鼠狼,你要在这份通缉令上写我家那在外面作恶多端的世荣,或者正跟美女牵扯不清不白的世富,甚至才十岁就敢拉帮结派在学校里当霸王的世贵,我都不觉得奇怪,可我最近好像没做么子……”说到这儿,凑近了点,低声问道:“你真的没有写错名字?”
“绝对没有写错!”方觉一脸正色,脑袋微微抬高了点,一副正气凛然样的说:“你前天下午,先是敲锣打鼓的游街示众,然后就在老司城外公开枪毙……这事有周边数千围观群众作证,王扒皮,你承不承认?”
王世华没好气的翻着白眼,等了一小会儿,见方觉微笑着喝茶,显然是在等自己的答复。无奈,只能点头道:“是我做的。不过,我那是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在管辖范围内禁烟。他们几个居然敢公然违反国家法令和政府公告,绝对死有余辜。”
“看!你自己都说了,他们违反的是国家法令。那么,王扒皮,你也就应该知道,在没有政府的准许下,你无权公开审判和枪毙百姓的,对吧?”
“我是镇长,怎么就……”
“呵!呵!王家主,自打我上任开始,发布的第一道政令就是各乡各镇,重新选举。如今,别的乡镇都尊令而行,重新选举了,好像就你们龙塘镇没有。你觉得自己是镇长么?”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瞥了眼惊怒的王世华,笑道:“我可不记得自己委任过龙塘镇的镇长一事。”
尼玛!你真不愧是当官的,撒谎不打草稿,忽悠百姓是你们的强项……自你上任开始,命令就没出过县城,老子怎么就不知道,全县哪个乡镇重新选举过。再说了,禁烟可是政府的命令,老子帮着你们施行,你不奖励老子,反而还借题发挥,倒打一耙,真是没天理了。
“黄鼠狼,少跟老子扯淡,痛快点,是不是又想打我家粮食的主意。”
这次,方觉到很痛快的承认。
点点头,没好气的说:“老子好歹是堂堂一县之长,你以为老子愿意在你面前死乞白赖的一次又一次低下四的求你?你以为我不知道禁烟是好事?你以为我不明白杀鸡儆猴的道理?可每每看着那饥肠辘辘地灾民,看着奄奄一息的灾民,看着只求一口饭而不惜卖儿卖女的灾民,我……我……我不求也得求啊!”
“求个屁!”王世华大怒:“少在老子这里表演,要粮食没有,要命一条,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王世华恼怒的起身要走,却被方觉一把抓住:“王家主,王家主,有事好商量嘛~!何必急着走?来!坐下,我们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每次商量来商量去,结果都是你从我这儿敲诈走粮食,却老给我一些空头支票。”话虽如此,可王世华还是坐下:“这次,你非得给我些实在的东西,否则,门都没有。”
“要不这样,王家主,你看我这身肉值多少钱,你把它剐了,换成粮食如何?”
王世华直接白眼以对:堂堂一个县长,居然在我面前耍起无赖来了,也真有你的。
“要不这样!”方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边打开给王世华看边笑道:“我拿这个换粮食,如何?”
王世华一看,郁闷极了:又是镯,我两个女儿打十招,你老婆就拿这个当礼物送,如今,你又拿出两只,就算你家真是开玉石店的大户,也该明白:任何东西一旦多了,就不值钱了。
见王世华直接怒视过来,方觉边把盒子塞到王世华上边笑道:“你可别小看这个,它可是宝贝,是我老婆家传的水绿镯,一共四只,每只上面都刻着一个字,合起来就是‘吉祥如意!’……”
一听这个,王世华直接把郁闷化为纠结:我要不要趁暴揍他一顿?尼玛!感情你先前送我两只,就是为了下面这两只做铺垫,是早就给我下好套了。
“哎~!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要不这样。”王世华冷笑着讽刺道:“你来给我洗脚,每洗一次,我就给你一千斤粮食。如何?”
王世华本来是挖苦对方厚颜无耻,却万万没想到,方觉不仅笑嘻嘻地点头,还立马反问道:“要不,我把我老婆也叫过来给你老婆洗脚,你老婆那么多,我和我老婆也不多要,一次五百斤粮食,如何?”
王世华算是被惊吓到了,起身,下意识的问道:“不会真困难到这个地步了吧?”
好歹是堂堂一县之长,不仅自己愿意给人洗脚,还想把老婆也拉进来,为的就是多换取些粮食给百姓活命……王世华对方觉真是又气又服。如果换成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为了全族百姓而去给人去端屎端尿?他无法确定,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自己点头,方觉绝对能做到。
方觉抬头看着天花板,下颚轻动,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一小会儿后,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对王世华自嘲似的苦笑道:“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困难。如果你还不出,饿殍遍野,满目疮痍就是年后的状况。再等下去,你就能有幸亲眼见到百姓们易子而食的人间大悲之事了。”
王世华的眉头,紧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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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华如同亲眼见到了残酷的灾情一般,眉头紧锁,表情凄凉,一副痛不欲生的样。
可实际上,他内心欢快的如同看到了仙女条裸舞。这并不是说他没有同情心,而是因为:灾情越严重,等他下救大家时,对于王家聚集人力的宏图大计,将会得到最大的回报……表情凄苦,只是为了能配合方觉的表演,以便迷惑方觉,免得这家伙到时候又给自己添乱。
当然,打死王世华,他都不会相信,灾情真的到了这一步。最少,方觉从自己这儿诈去的那几十万斤粮食,足够维持到过年。所以,王世华的计划安排也是在过年之后。那么,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再给方觉一粒粮食。
“我也身有同感,只是,我身不由己。”王世华‘痛苦’的摇摇头,哀叹一声,道:“我身为王家家主,总得先顾及我王家姓,然后才有能力和权力去救大家……我一边很想救援,一边却又爱莫能助,唉~!方县长,我这份苦楚,你是不会懂的。”
“不!王家主,只要你肯施以援,全县姓……”
没等对方说完,王世华‘痛苦’的用右一把捂住眼睛,左对方觉连连摇,道:“别再讲了,再讲,我心就软了。”
这话得反着听:小,上道点,再讲,我就发火了。
“可这份通缉令……”
“你爱发就发吧!反正过年之前我是不打算离开老司城了。”
方觉立马就听懂了这话的意思:过年之后,我会视情况及时施以援,绝不会真看到易而食的惨景。当然,时间上我无法给你保证。
“那过年之后……”
“过年之后?”王世华放下右,看向方觉,慢慢地,他笑了。道:“方县长,我这保靖团各级军官的军衔,还有我们保靖团是不是省直属武装,这些可都还没批下来了。”
“来时我特意给家父打过电话,已经批了,正在走程序,相信不久就会落实……王家主,您能不能给我个具体的日期?”
“日期?”王世华端起茶杯,看着方觉,笑的更为欢快的说:“可您也看到了,我这正在大力禁烟,结果,杀了几个胆敢触犯国发的不法之徒,您就要给我下通缉令。方县长,您讲,我这忙得过来么?”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还当真了。”说着,方县长抓起桌上的通缉令直接撕掉。何梅说的对:一切事务,在粮食这把大杀器面前,都得让道。
“那我这禁烟的事……”
“禁绝鸦片是政府明令禁止的事,王家主如深明大义,我身为一县之长,当然要大力支持。”
“那能不能请您给我下个正式公,就讲我是奉您的命令禁烟的。”
“这个……这个……”方县长一时还真没想到如此做有什么不好,只是本能的觉得会有麻烦。
王世华一旦得到这份正式公,等于有了避雷针,谁敢在这事上找他麻烦的话——你看,这事是方县长给我下的正式公,上面不仅有县政府的公章,还有方县长的签字和私印,小弟也是迫不得已,您要有意见,找方县长讲理去——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王世华这么一来就是在耍赖,可谁让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帮着抗雷的人。禁烟可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永久性任务,一旦方县长正式下达了这份公,将会有无数个麻烦等着他,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这个雷,他在县长的任期上是随时得顶着。
“哎哟~!一想到那些灾民将易而食的惨样,我这心疼的……人吃人的事,我只听说书的讲过,还真没见过……”说着说着,又用右捂住眼睛,痛苦的叫喊着,可眼睛却从指缝间扫了眼方觉,见方觉还在犹豫,王世华直接起身,道:“方县长,对不住,我这心疼的实在厉害,要去休息一下,您请自便,我……”
这话方觉又如何听不懂?面对如此一逼迫,方觉立马就心乱了:王世华可是答应,过年后就接这个自己目前最大也是最头疼的烂摊。现在,他把这事跟禁烟的事扯到了一起,摆明了要是不答应,就撒不管,你让方觉如何不急——与灾情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能换得王世华接,都是值得的。
没等王世华说完,方觉一把拉住王世华的,道:“王扒皮,你也别装了。哎~!谁让粮食在你上,我认栽,这事不管你如何往我身上推,我都认了。”
其实方觉也在演戏:不管如何,有自己老爹在上面照顾着,这官位就是省长想找茬拿掉,都得先考虑一下以我阿爹为首的地方派的反应,也就是说,官位肯定是稳稳地;四大家族再嚣张跋扈,只要不敢造反,自己的性命就有保证。那么,自己还怕什么?不就是借个名,背个雷么?大不了死咬着不松口,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你早讲嘛~!”王世华立马就不疼了,大咧咧地坐下,喝了口茶后,还不满的埋怨道:“害得我心疼了老半天。”
“你就别给我演戏了,看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事我是答应了,但我先把丑话讲在前面,这里面仅仅只包括禁烟的事,要有别的,可别怪我不承认。”
“没问题。”
“你没问题就该我了。”方觉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如同看到神仙一样的期待着,问道:“大年初一是过年后,明年的腊月十也是过年后,这个时间无法判断,我付出了两个大代价,你必须得给我个具体的时间保证。”
“黄鼠狼,饭可以多吃,但话不能乱讲!么两个条件?你要搞清楚,先前那个条件,是我用粮食跟你交换的,算是你我先前交易的一部分。可你到现在都还没完成,我难道还不能催催?想想你找我敲诈粮食的时候,那……”
“得!得!得!算我不对,说错话了,行不?”
“这还差不多。”王世华喝了口茶,笑道:“方县长,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你就是个扒皮,我们还是规定死的好,免得你到时候又变卦。”说完,方县长陡然醒悟过来:王世华跟自己扯东拉西,是要拖延时间,好让他考虑仔细。当下催促道:“王家主,你就别跟我扯别的了,给个痛快话,具体是么时候?”
“年后一个月内。”
“那不行!我这的粮食支撑不了那么久,最慢也得在正月过完之前。”
“黄鼠狼,这种事我总得要观察一下,跟某些人‘交换’一下意见……要换成是你,你敢给我个准确时间?”
方县长想了想,叹了口气,伸出右,道:“成交!”
“成交!”
谈定这件大事,王世华心头轻松多了,自然也就大方了很多,想请方县长留下来吃顿晚饭再走,谁知,方县长却要匆忙告辞,理由让王世华很是幸灾乐祸。
“王家主,你是不晓得,我下面那帮混蛋有多混蛋。我从你这儿死乞白赖的讨到点粮食,居然有人胆敢以旧换新,勾结粮商……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整个粮食都得被这帮蛀虫啃掉。我得赶紧回去看着,要不然,天知道他们会不会糊弄我那个满脑正义过头的秘书。”
“那你就没杀几个立威?”
“我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不杀?一发现我就杀了两个,昨儿午又处理了两个,可我这心头还是不放心。”
“对了,说起蛀虫,我想起一事。方县长,按我们约定的,明年阳历1月1日,我就该派人到县城负责税收了。你看,我到底么时候派人过去习一下?”说完,王世华还特意补充道:“今天都12月8号了,没几天了。”
“这样吧,21号你派人来,到时候,我来安排。”
“谢了!”
“不用!谁让我们是朋友。”
公平的说,两人的性还真有些像:现在各有所需,自然是遵守约定,合作愉快,可一旦触碰到两人内心的底线而翻脸,那也绝对比翻书还快。说白了,就是该不要脸时,两人都能做到立马不要脸的地步。
一等送走方觉,王世华转身就把一直负责这事的江叔和静叔找来,跟他们仔细商量了一下细节,又细细地交代一番:事实上,这事在当初签订合同后就开始在选人,如今人选早就选好,就等着交接。
接下来的日,王世华可谓忙的脚下生风。
12月9日,首次大范围戒烟宣告功成圆满,除了死去的个老鸦片鬼外,其余的全部戒除身体上的大烟。当然,他们会不会再犯,就得看王家严防死守的力和烟鬼们家人的监督力了。
10日,保靖团驻地加快了修建的进。王世华每天都会到工地,偶尔也会到校视察……
11日,江阿狗从武汉传来消息,外面现在乱的很,谣言满天飞,有的人甚至公开宣扬‘亡国论’。如此世道,我们是不是该多储备一些武器弹药?自然得到了王世华的同意。随后,让江阿狗跟乾老板联系,打算再采购一批弹药,尤其是重武器。同时,让江阿狗请乾老板帮忙,联系一下,看看能否再一次性大量采购一批西药。毕竟,战争一起,药也是个紧俏货,而且,战火一旦烧到湘西,有武器和药的保证,自己就不怕任何人的侵犯。
1日,收割结束,军官们回来继续接受训练。
有一点让王世华很疑惑:真不知是杀鸡儆猴起了震慑的效果,还是方县长在发挥作用,自从方县长正式给自己下达了禁烟的公后,居然再无一个鸦片贩敢在王家地盘上兜售鸦片——要不是断定方县长还没这份能力,能在四大家族间安插探,又确定田老五不是方县长的人,王世华还真怀疑这事是他暗安排的谍谍。
16日,狗蛋等十人回来了……
!!
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idu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时间:12月16日,午!
地点:江阴县沉刀镇大码头!
四大恶少站在码头上有说有笑,尤其是王世华,显得最为开心:王家没死人,可以笑看另外家的惨样。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活下来的十人的亲属,相互间攀谈着,面露喜色,满眼庆幸。毕竟,他们的亲人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最怪异的当属四大恶少各自带来的管家,都是老谋深算之辈,相互间虽然面露笑容,可无论是眼神深处还是谈话的内容,无不充满了交流与深坑……四大恶少只是领头人,他们四个才是接下来对这十人询问和判断的实际执行者。
至于薛镇长之类的沉刀镇名流,根本就不敢凑过来套近乎,因为四大恶少除了刚来时跟他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别的时间压根就没搭理过他们——实力为尊,他们还没资格进入四大家族的圈子里。
当大船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从转弯处露出真身时,谁都没了别的心思,全都拥挤到岸边,满眼期待,尤其是看到自己的亲人站在船上冲这边挥叫喊,他们的脸上再次露出激动的笑容,个别者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捂嘴哭了起来。
互道珍重后,十个幸存者开始下船,迎接他们的首先就是亲人的欢呼与拥抱。也许,只有在这一刻,在亲人的真情关怀,他们才能明白家的珍贵,才有短暂的松懈,享受着短暂的温情,因为谁都清楚,接下来他们十人的话,将决定一切。摆渡一下观&gt;看最&gt;新章&gt;节
跟阿爹拥抱了一下,又握着堂客的说了几句感谢话,然后抱起儿子亲了亲,最后,狗蛋和四个护卫相继来到一直在一旁微笑看着的王世华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拜见家主!”
“好!好!都是好样的,都快起来。”
扶起狗蛋,拍着他的肩膀正要说话,却陡然发现狗蛋稍稍敞开的胸口,露出一点殷红的痕迹,一看就是鞭子把皮肉抽掉后,才长出来的新肉。
王世华目光一冷,抓住狗蛋的衣服,一拉……
却见狗蛋胸口上有十余条交错在一起的鞭痕,条条殷红,如蜈蚣攀附在上面一样。
王世华护短的性子上头,目光瞬间变得极为阴冷,面露杀气,冷声喝道:“把你们的上衣都给我脱了。”
“嘶~!”
几人赶紧脱掉上衣,胸前和背后都是鞭痕,个别者身上还留有烙铁烫过的疤痕,很是难看,也很起眼,引得亲友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想要把人往死里抽,才会留下这么深的鞭痕印。
“把你们的上衣也给我脱了。”
王世华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另外处的注意,一见狗蛋等人的鞭痕印,他们又如何不检查自家人的情况。
又是一片倒吸凉气和惊呼声,让刚刚还喧闹的码头上,瞬间变得阴冷寒人。
王世华摸了摸狗蛋身上的鞭痕,然后又一个一个地摸过去。摸到最后那护卫身上的鞭痕和烙铁印,眉头紧皱的问道:“痛不?”
“家主,被蚊子咬了两口而已,不痛。”
旁边一个护卫立即笑骂道:“你还有脸讲不痛,抽你的时候,就属你小子叫的最欢快。”
“你晓得个屁!”那护卫立马反驳:“这么抽,叫的越大声,越能扛得住。”
别看他们说的轻松,可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到,大家当时被抽打的场面有多凄惨。
王世华满脸阴沉的一个个看过去,许久后,叹了口气,道:“辛苦你们了,都穿上衣服吧!”
然后抬头看向离这最近的向鼎天,见向鼎天目露凶光的看过来,与王世华的目光一对视,两人同时微微点了下头。再看向另外两位,皆是如此。
随即,四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向对方走去。
来到心处,四人相互看着,无人说话,但那股暴怒的气场却越来越强大。
“你们怎么看?”王世华目光阴冷,语气却清淡如斯的问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但这个仇我李家要不报,我李氏一族无颜面对战死的勇士。”
“可问题是怎么报?找谁去报?他们是军队,难道我们还能派人过去把他们的军队杀的一个不剩?”
面对田家富的问题,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一小会儿后,向鼎天冷峻的说:“派人过去跟他们的军队打仗,那不现实。可洪辉讲的对,这个仇要不报,我们四大家族都无颜见人。所以,我决定了,派死士刺客过去。我向家这次损失多少勇士,就要他们拿多少条人命来陪。”
说完,向鼎天冷冷地看着人,问道:“你们了?”
这才是最划算的报仇法子:对方可是军队,派一般的高过去,跟送死相差无几,只有派那些最擅长刺杀的死士过去,才能在报仇之余,将损失减到最少。
李洪辉和田家富对视一眼,最终把目光停留在王世华脸上。
“你们这么看我搞么子?”
“世华,你家没有人上的损失,可我们四大家族在对外上,向来是同气连枝……”
说到这儿,向鼎天就闭嘴了。
面对人的眼神,王世华只能点头。伸出右,向上一翻,道:“我派个死士,位老叔,年后正月十五,在老司城城头上用二十颗日本军人的人头,恭迎各位大驾光临。”
“我向鼎天定然带着二十颗日本军人的人头,亲自赴宴!”
“我李洪辉定然带着二十颗日本军人的人头,亲自赴宴!”
“我田家富定然带着二十颗日本军人的人头,亲自赴宴!”
四只大紧紧地握在一起,四人互视之下,同时仰天大笑起来,笑的极为豪迈……各家的赶死之士虽然在明处,可死士刺客却都是最高密,别说跟别家的死士刺客结伴同行,就是跟自家的死士刺客,也不会见面,自然就不存在统一出发之事。当然,四人当着对方的面给与的保证,就一定会不惜一切去完成。要敢偷奸耍滑,被人发现后,绝对会成为笑柄,几代都清洗不掉,是全族最大的耻辱之一,甚至家主都会被这种巨大的舆论压力压的退位让贤。
而在不远处一直沉默的紧盯着这儿的百姓,一见四只大紧握在一起,又同时发笑,哪还不明白这意思,纷纷跪地,磕头,不知谁喊了句:“报仇!”
立马引得众人跟着大喊:“报仇!报仇!报仇……”
王世华对四周压了压,又对人笑道:“那还联合审问不?”
“审个屁!”李洪辉没好气的说:“连各家最核心的武力都动用了,审不审问,都没有任何意义。”
人皆点头赞同这个观点。不过,大家也心知肚明,现在大家是这样同意了,可回去后,各家私下里定然会积极审问。
事关重大,四人没有心思浪费时间,在沉刀镇停留了一下,跟本地乡绅名流打了个招呼后,纷纷回家。
有意思的是,一出沉刀镇,另外家居然不约而同的走田家的地盘而回,这让王世华有些郁闷——这回,真不是我做的,你们这么做,岂不是有意在提醒我,你们对我的怀疑度?
“江叔,你讲这个混蛋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给我看的?”
“那是肯定的,不过,他们也只是这么示意一下对你的怀疑度,表达一下不满,仅此而已。所以,家主,您完全不用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王世华点点头,眉头却依然微微皱着。
队伍来到青花寨下面的青花客栈休息。
吃晚饭时,王世华还特意将狗蛋等五人请来跟自己一桌,以表达对他们的感激,并当场表示回去后每人赏赐五百斤大米,以示对他们忠勇的嘉奖。
在热闹的酒席上,大家对这五人敬酒,是表达对他们的敬佩,可让王世华奇怪的是,这五人居然都以身体还没好利索,大夫特别交代不能喝酒为理由推脱了。这话要放在别的地方听着很正常,可在湘西,那就是认怂的表现:向来好勇斗狠的人,不管负伤多重,但只要还能张嘴,哪个不是酒来就饮,何时如此谦虚过?
悄悄观察了一下,发现另外四人都有意无意的瞄狗蛋,而狗蛋却时不时的看过来一眼,顿时,王世华就明白过来:他们有难言之隐要急于对自己说。
王世华故意大声的笑问道:“你们临行前,我特意交代你们办的事,你们办好了么?”
“家主,我们正要跟您禀报了。”狗蛋很聪明的接话后,还特意看了看四周,一副得私下里禀报的意思。如此一来,就不会惹人怀疑。
“恩!你们几个都跟我来。”走到门边,王世华回头对江叔笑道:“江叔,这事可是您老特意吩咐的,您老就不想第一时间晓得答案么?”
“您没叫老奴,老奴就是再急也得忍着。”江叔乐呵呵地打趣了一句,对周围抱了下拳,跟着而去。
来到房间里,让铁牛在外面守着,人进入房间。
狗蛋亲自关上门后,给另外四名护卫打了个眼色,五人同时跪在王世华面前。
“家主,小的们擅自做主,从另外家那里拿了些东西,请您责罚。”说完,狗蛋低头对左边那名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赶紧抓起放在边的小包袱,双恭敬地举过头顶。
看几人的面色,根本不像是请责,而是兴奋,要不然,最左边那个又岂会忍不住面有得色的无声而笑?
江叔笑着上前抓起小包袱,没想到小包袱看着不大,却有点沉。
“这包袱里装的是么子?还挺沉的。”
狗蛋立马就给王世华一个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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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除去您让我带着的两万大洋银票外,还有万大洋的银票和十六根金条。”
王世华让狗蛋此次到苏沪一带,主要是想万一跟那些外**火商取得联系,可以和对方再次购买武器,而这两万大洋就是订金。万万没想到,狗蛋虽然没进入上海,却带回了这么多钱。
打开盒看了眼,笑道:“你们先起来,仔细讲讲是怎么回事?”
要不说关键时刻还得看领导的!狗带这家伙也真够灵,打仗时躲在最后,跑是倒是冲在最前,这才让大家没死掉。
而这万大洋的银票和十六根金条,也可以讲是狗蛋临决断的展现:大家被日本鬼围在村里,本着事后再回来取的原则,各家自然要把随身携带的钱财藏好。一开始,狗蛋并没有想到这个,可李家的管事收藏钱财时,恰好王家的一个护卫躲在一旁的破床下,看到这一幕,就第一时间告诉了狗蛋。狗蛋一听,心思就活了,胆大包天的他,立即让大家分散,悄悄观察向田两家的管事把钱财藏在哪儿了……
住院期间,因他们五人没有受枪伤,治疗的效果自然要好于外人,加上刘少勋的关系,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五人悄悄返回村里……
“做得好!”
王世华不是夸奖他们的灵劲,而是夸他们不贪财。否则,这笔钱财真要隐瞒下来,只要他们五人不说,王世华绝对想不到,更不可能怀疑。事实上,另外家在未来几年内,都认为这笔钱财是被日本鬼给查走了。加上语言不通,日本鬼又有那么多人,他们就算想找到当事人问问都不可能。
“家主,有个事求您恩准。”
“只管讲。”
“在取这笔钱财时,小的擅自做主,答应过弟兄们,回来后,定会求您恩准,给他们每人两千大洋作为奖赏。”
王世华哈哈大笑道:“老话讲:认为钱死鸟为食亡!面对如此多的钱财,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不动心,偏偏你们几人都能做到了,各个都是好样的,足见你们对我王世华的忠心耿耿。对于好汉,自然要厚赏。两千的奖励怎么够?怎么也得四千……不!六千!”
“谢家主厚赏。”事实上,几人得到这笔巨大财富时,首先想到的是,结果,因为分赃不均,差点没打起来。最后,还是狗蛋威望高,提出了想法:这钱要是隐瞒不报而私分的话,大家今后就得提心吊胆的过日,而一旦走漏半点消息,家主追查下来,大家包括家人都得活埋。但要是家主赏赐下来,大家可以用的心安理得,日过得更舒坦,而且,家主看大家如此忠心耿耿,今后定会重用……如此一番,众人才勉强决定,将财宝献给家主。如今,王世华大方的每人赏赐六千,虽然连私分的五分之一都没有,可这钱却能用的安心,而且,今后必然会得到重用。
“都起来!谢么,这是你们该得的。”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按说,你们对我王世华如此忠心,我该立即将六千大洋发给你们。可你们也晓得,出了这种大事,另外家对我王家必然严加监视,尤其是你们五位当事人,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发现你们一夜暴富,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请你们体谅一下,心里不要有么想法……请你们放心,江叔作证,我以家主的名义向你们担保,等风声一过,我立即将这笔赏赐发给你们。”
“小的们明白这里面的厉害,也晓得真的立即得到这笔赏赐,弟兄们难免会忍不住大大脚一番,让他们家侦察到……请家主放心,小的们晓得该怎么做。”
“钱财方面虽然不能立即发给你们,但你们忠勇可佳,提升一下你们是应该的。回去后,你们五个直接到遛马场去报道,参加军官团的训练。”
五人喜笑颜开的立即跪地磕头:“谢家主提拔!”
“今天这事,你们既然晓得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就不用我多吩咐了。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出去跟弟兄们好好喝几杯,但一定不要喝醉。”
“是!请家主放心,今后我们五人都不会喝醉。”
五人出去后,难免喜笑颜开,别人还以为王世华升了他们的官,自然不可能想到别的,纷纷上前道贺。
“家主,阿狗传来的消息,外面政府跟日本人打的遍地开花,老奴觉得不久就会波及到我们湘西,我们是不是该提前做些准备了?”
“恩!我正在加紧联系。”
见王世华胸有成足,江叔点点头,抚须道出自己的目的:“家主,老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想趁着还能动弹的最后一点力气,到武汉去看看。”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江叔笑道:“阿狗虽然灵,可毕竟过于年轻,还得再磨练几年火候。跟乾老板购买军火,因为有了上次的顺利合作,这次想来也不会卡壳,只是这次要采购的数量过于大,对我王家的将来又为重要,事关重大,老奴实在是放心不下……再讲了,老奴觉得,在药方面,老是依靠刘大夫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所以,老奴想到了武汉后,请刘大夫介绍介绍。如此一来,我们王家也不用过于欠刘大夫的人情……家主,您觉得了?”
这才是老人忠心上的体现:什么时候都是为家族大计考虑。
“可是,江叔,您老的身体……”
“家主放心,老奴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王家在您的带领下,称霸整个江阴县,甚至是称霸湘西。在这个心愿没完成前,阎王爷就是勾了老奴的魂魄过去,老奴爬也得爬回来。”
“那就辛苦江叔了。等阿狗那边传回来消息后,您老又觉得身体没问题的话,随时可以去。”
黄昏时分,回到老司城。
离的老远就见到江守成站在城门口。
一等接近,才发现江守成笑的嘴都合不拢。
王世华好奇的下马,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守成,你笑的这么邪恶,该不会是你终于把小云的肚搞大了吧?”
“比这还要高兴。”江守成笑眯眯地说:“家主,方县长上午派人把保靖团各级军官证和您的公章还有新的委任状都送来了,还讲省里给我们调拨的武器弹药今天早上就走水启运过来,估计20号左右就能到沉刀镇……”
王世华听的眉开眼笑,猛地一把抱起江守成转圈,哈哈大笑就差亲他一口,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放开我!快放开我……”江守成挣扎的落地后,对王世华翻着白眼,道:“我还没讲完了。”
“恩!你讲。”
“他也催促我们快点把答应给他的粮食快点运到县城去。”
“你去安排,按讲好的,明天一早给他运过去十万斤,剩下的等武器一运到,一起给他……对了,我的军官证了?快拿给我看看。”说着,就等不及去翻江守成的口袋,果然找到自己的军官证。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上面果然是校军衔,盖着省政府的公章……
“真是的,我又不是妹,大庭广众之下你到我身上乱摸,像么话?你看,我阿爹正对我吹胡瞪眼了……”
王世华可不管他的唠叨埋怨,急道:“剩下的军官证你放哪了?快带到遛马场去,我要亲自颁发给他们。”
“不用劳您的大驾,他们的军官证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王世华一愣,随即恼怒的问道:“这么荣耀的事,你怎么能不等我回来就发给他们?”
“你当我不晓得,可我也没办法。”
“是那个混蛋替我发的?”
“我!”
王世华抬头看去,却见张翠云带着小梅和一众娘军快马而来。
看她一脸的怒气,王世华心头立马就嘀咕起来:老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发火了,不行,这婆娘要不好好教训一下,今后还不得跳起来吃人?
可惜的是,他刚要张嘴,就见张翠云跳下马来,用马鞭指着他的鼻,怒道:“姓王的,我还是不是你堂客?”
这话怎么说的?
依旧没给他回答的会。
“我管着家里的钱粮,保证大家吃喝等开销。你成立保靖团,这里面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不对?”
“对!”看张翠云这愤怒样不像是开玩笑,王世华赶紧拉向她衣袖,希望她能给自己留点面。谁知,张翠云一把挥开他的,咆哮道:“既然也有我的功劳,那我问你,这么多人都有军官证,为么就我没有?”
王世华愕然之下总算明白了:肯定是张翠云听说军官证送来了,好奇之下就去看看,然后,这条消息就隐瞒不住了,最后,大家为了能早日得到各自的军官证,就来求张翠云。张翠云那大方的性一上头,加上看到军官证居然没有自己,怒火冲天之下,得!便替王世华做主了。
“翠云,看你这话讲的。自古打仗就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要这个搞么?”
“谁讲没有女人打仗?穆桂英挂帅出征,花木兰替父从军……难道她们变成了男人?”越说越气,最终,的威严爆发了,向后退了一步,喝道:“王世华,既然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们女人,来!我现在就跟你干一架。你要打赢我,我绝不再提军官证的事,可你要被我打趴下,就得乖乖把你的军官证给我。如何?”
然后指着刚退到几米外的江守成和众人,叫道:“谁都不许走,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当个见证人。”
说完,对王世华扬起了马鞭……
!!
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idu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说实话,对于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过张翠云,王世华心头也没底。但有一点很肯定:现在这架一旦打起来,无论输赢,他俩一起丢人,要是传到外面,整个王家都将跟着一起丢脸。
这架是绝对不能打,但面对怒气冲天的张翠云,又该怎么解决了?
给张翠云身后的小梅使了个眼色,小梅却嘴角一翘,扭头看天。
随即,就见张翠云扬起了马鞭,是要开打了。
王世华赶紧把还没捂热乎的军官证递过去,嬉皮笑脸的说:“看你急的,我认输还不行么?”
然后,趁张翠云一愣的工夫,疾步上前,小声道:“当众打架,无论输赢,丢的都是我们两口子的脸面。你要真想打,等晚上我俩在床上战定输赢。”
“呸!流氓。”张翠云的面色陡然一红,小声骂了句后,一把抢过军官证,带头上马:“我们走!”
看着一众娘子军耀武扬威的打马而去,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却无意发现江守成眼睛都笑眯了,幸灾乐祸之意爬满了整张脸,王世华终于有发泄内心郁闷的目标了。
快步走到江守成面前,小声问道:“你笑么子?”
“我压根就没笑,我是在感叹。”话虽如此,可江守成越说越笑,看的王世华内心越发郁闷的问道:“那你感叹么子?”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我在感叹翠云的威风八面……”然后故意叹了口气,道“唉~!真希望我家小云也有如此威风。”
这种讽刺让王世华瞬间恼羞成怒,可一时间又想不到发火的借口。
眼珠子一转,转身一看,发现江叔还在城门口跟几个老叔聊天。张嘴大叫:“江叔,守成讲已经把小云的肚子搞大了,要我出面做媒,您老觉得如何?”
这可是江叔父子俩内斗的最主要矛盾,双方各自咬牙坚持了好几年,已经成江叔的心病——谁提这事他就跟谁急!
果不其然,江叔一听这话,气的胡须都连续摆动着,愤愤地瞪了眼江守成后,二话不说,转身一把从离自己最近的钱叔腰间抽出大砍刀,边猛冲过来边对正愕然看着王世华的江守成咆哮道:“逆子,老子今天就替祖宗清理门户!看刀……”
看着落荒而逃的江守成和正如猛虎下山般喊打喊杀着追赶而去的江叔,王世华的心情立马愉悦了——看到有人比自己还倒霉,果然能让自己心生愉悦。
为了防止怒气未消的张翠云再找自己的麻烦,王世华打着检查护卫伙食的名目,堂而皇之的跟众人一起吃完饭……因为从护卫调拨了大量精锐去军官团,加上被唐明和杨丰挑选走的人。而新护卫正在考核最后一项——忠心度,还要过两天才到能补充进来,所以,王世华身边现在的护卫人不到先前的一半。就这,还得准备等保靖团正式成立时,那些升迁出去的原护卫头目会再带走一批人。可以说,王世华的护卫除了一些必备的骨干留下外,基本上等于换了一批——谁让全族就他的护卫最为精锐和忠心,又多是从小一起长大,配合多年的老战友,用习惯了,带走时自然是多多益善。
“团座,有个事能给弟兄们透露点消息么?”刚吃完晚饭,就见汪东青和田卫国笑眯眯地走来,把自己请到一边后,小声问道。
“么子消息?”
“我们不是挂靠到省政府里了么?他们肯定会给我们一批军饷和武器弹药。不晓得我们……”
王世华一听这话,心头一惊,插嘴问道:“等一下!你们怎么晓得上面定会给我们一批武器弹药和军饷?”
“他们要不给我们武器弹药,我们怎么建立部队?将来一旦有事,总不能让我们拿着烧火棍去打仗吧?要不给我们军饷,大家吃喝么子?谁又会蠢到给他们卖命?”
田卫国果然直爽,说话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对此,王世华已经习惯了,并不为意。倒是一旁汪东青这个圆滑的老油条,跟田卫国正好互补,笑道:“家主,老田话虽粗,但这是事实,也是规矩。不管是不是直属部队,只要获得批准,在武器弹药和军饷上,第一次绝对会按编制尽量多给一些,这是在维护大家的面子。更何况,我们保靖团可是省直属部队,这第一次给的要少于成,就是在打省政府的脸面。谁要敢雁过拔毛,您可以光明正大的到省长那儿去告状,而且,多半都会成功,因为这是省长的面子——谁签字,谁负责!这也是规矩。但后面就要少得多,很多时候,会以拖延的段,拖到猴年马月,等于不给,或者会层层卡油,至于到您这儿具体会得到多少,到时候就得看您的关系了。不过,在军饷方面,上面一般都是让你就地补给。”
原来是这一行的潜规则,不是消息泄露。王世华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即,就对这里面的各种规矩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干脆让人送些宵夜过来,好边吃边问个仔细。
这一番请教,让王世华大开眼界,受益匪浅。最少,他明白了一点:以后只要能搞定方觉,保靖团就还能得到武器弹药和军饷,谁让方觉有个好爹,方觉又正好是江阴县的县长。当然,前提是没给他就地补给的命令——不给就地补给的命令,我这一团人马的吃喝拉撒只能找你要,否则,我纵兵扰民你可别怪我。可要是给王世华一个就地补给的权力,王世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断的去找方觉的麻烦,顺带理直气壮的插一些事务,将对王世华的大业更为有利。
足足个小时后,王世华还意犹未尽,可张翠云派丫鬟过来催促,让汪田不得不识趣的告辞。就这,王世华在起身时还问道:“对了,两位老哥,你们先前来找我,是有么子事么?”
“看我这记性。”汪东青一拍额头,笑道:“光顾着跟团座聊得高兴,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然后双目放光的看着王世华,殷切的笑道:“团座,按规定:副团级军官可以配备勃朗宁枪。不晓得我和老田的……嘿!嘿!”
“还有这事?”王家到现在就两把勃朗宁枪,还是在跟张翠云成婚时,张闻天特意送的贺礼之一。而自己这把勃朗宁是随身携带,不轻易示人,是王世华给自己准备的防身底牌之一。现在一听上面居然还会主动配备这种好东西,王世华的心又兴奋起来。
“是啊!团座,副团级军官配备勃朗宁,这是地方部队的待遇,要是在央军,有些营级或者尉级军官都配备了。”老田感叹道:“团座,您不晓得,这种勃朗宁不仅携带方便,而且射程远,精确度高,关键是感好,是枪的精品。可惜,我和老汪的勃朗宁在到忠义旅上任前上交了……”
而汪东青则有些惊讶的问道:“团座,别是您还不晓得这个吧?”
“老汪,你别乱讲,团座怎么可能不晓得?按规矩,上面肯定会在武器弹药运过来之前,先把清单送过来的,要不然,途少了么子,算谁的?”然后,对王世华笑道:“团座,我和老汪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见您报上去的副团长有好几位,有点担心上面到底会批几个,这才多嘴,您见谅。”
王世华尴尬的一笑,道:“不瞒两位老哥,我这刚回来就被琐事耽搁,还真不晓得这个清单,也没来得及问……你们等一下。”
随即对外叫道:“二狗子,请大管家马上过来一趟。”
不久,江守成火急火燎的跑来,一进门,就见王世华问道:“守成,方县长给你的武器弹药清单了?快拿来让我看看。”
“清单?”江守成一愣,下意识的反问道:“么子武器清单?方县长就只派人送来军官证和新的委任状,没给我别的。”
“他居然没给你武器清单?”田卫国立马愕然起身相问,倒是一旁的汪东青,眉头一皱,问道:“那他给你提军饷的事了么?”
见江守成摇头,汪田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王世华。
王世华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该死的黄鼠狼,肯定是把这些给扣下了。之所以不提,是想着等我把四十万斤粮食都送到他上后,再跟我提这些,好借再敲诈一笔粮食。
“我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王世华冷笑了一下,道:“守成,粮食可都准备好了?”
本想把这事交给江守成去办,却又觉得江守成如今够忙的了,确实走不开,而且,这种斗智斗勇的事,他也不擅长,还是请江叔这只老狐狸出面最为合适。
“十万斤粮食,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全调出来?家主,粮仓那边正忙的热火朝天,您要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到那边去看着了。”
“辛苦你了。”
等江守成离开后,王世华又起身对二人抱拳道:“两位老哥放心,这次,我一定给两位弄来两把勃朗宁,以表达两位对我王家的帮助之恩情。”
“团座高兴时,要是赏赐别的,我还真不好意思接,可要是勃朗宁的话……呵!呵!我哥俩就厚颜提前谢团座厚赏。”
跟二人分开后,王世华立即向江叔的住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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は防§过§lv以下为错字按拼音为准白渡=bidu以虾=yixi嘿=hèi炎=yan哥=ge管=guan砍=kan醉=ui信=xin张=hang街=jie小院子里,江叔躺在睡椅上,身上盖着薄被,右拿着个小茶壶,左摸着趴在身边的小黑,正眯着眼,惬意的赏月,享受着宁静的美好。
动物的灵敏度果然要大大超过人类!
王世华想跟江叔开个玩笑,吓吓他,便轻脚轻的走过去——小时候,他可没少这样惊吓江叔。没想到,小黑的耳朵灵敏,王世华一走进大门,它就睁开眼。等王世华身影出现在小院子前,小黑早已翘首以待。
一见到王世华,立马发出“呜呜”轻鸣声,摇着尾巴,欢快的向王世华跑去。
王世华蹲下,揉了小黑脑袋几下,小声道:“越看越是火锅的料。”
起身向已经站起来行礼的江叔走去。
扶江叔继续躺下后,边给他盖上薄被边笑道:“江叔,这种月下宁静虽然美好,可现在毕竟是秋末初冬,天气凉了,还望您老多注意身体……被子怎么这么单薄?”
“老奴的身体越发不行了,就想趁着还能动,多看看。”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对身后的二狗子吩咐道:“前几天张家堡不是送来两床金丝蝉被么?让人去翠云那儿取一床来。”
江叔感激的看着王世华,点点头,没有说客气话,也没拒绝:像他这样的荣休之士,一辈子都活在了王家,真正做到了为王家殚精竭虑,死而后已,对于这样的赏赐,要是说客气话,反而显得生分。最\\快\\更\\新\\就\\在
“家主,您找老奴有事?”
王世华接过江叔递来的茶杯,顺势坐在睡椅边上,笑着点点头,把事和来意说了个仔细。
刚说完,二狗子抱着金丝蝉被来了。王世华又赶紧亲自给江叔盖上,关心的问道:“江叔,这被子如何?”
“轻而软,跟躺在云团里似的,没有一点重量,真是舒服。”江叔轻轻地抚摸着被子,笑呵呵地说完后,感叹道:“家主,老奴死后,能不能就盖着这个?也好有个念想,指引着老奴下辈子还投在王家。”
“这是您的被子,您老想怎么处理都行。”
江叔又顺着一条金丝线摸了几下,点点头,对王世华正色道:“老奴谢家主厚赏。”
王世华点点头,没有说话:江叔即是自己的得力助,也是人生道路上的导师,客气反而不好。
江叔喝了口茶后,放下小茶壶,正色道:“家主,其实这事根本就不用老奴去办,您只要随便派个信使给方县长带个话,就讲正要连夜启运的这十万斤粮食我们暂时给不了。老奴敢断定,方县长立马就会跑来问原因。”
王世华稍稍一想就想通了,对江叔笑道:“江叔,您老的意思是:我把这事的主次搞颠倒了,不应该是我急,而该是那黄鼠狼来求我。对吧?”
“家主果然是天纵奇才,凡事都能举一反,一点就透。”拍了下王世华的马屁后,江叔又露出了那如狐狸般的笑容,道:“粮食在我们上,方县长又急于得到粮食,那么,无论方县长怎么耍,只要我们守住粮食,就等于守住了一切。”
又跟江叔请教了一小会儿后,王世华告辞,立即给飞鲨寨的达叔拍去电报,请他一定要保证这批武器弹药的水路安全,谁敢挡道,格杀勿论。同时给方县长派出信使……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未亮,方觉就火急火燎的登门。
正要如往日般大喊大叫,吵醒王世华,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还未张嘴,却见铁牛站起来靠着柱头,左提着铁棍,右扬了扬拳头,冷笑的看过来,意思很直白:姓方的,我早已等待多时,就等着你这一嗓子喊出,我好动揍你……事实上,这还真是王世华特意安排的。已经交代个仔细:方县长要敢喊话吵我瞌睡,你就揍他,但千万别真伤到他,吓唬一下就够了。
方县长很有眼力劲的退了了两步,压低音量,无比客气的问道:“铁牛,你家家主起床了么?”
“没有。”
“那你能帮忙通报一声么?”
“不能!”
“为什么?”
“哼!”铁牛冷哼一声,抬头看天,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方觉,道:“你喊不喊?”
“喊什么?”
“喊我家家主起床啊?”
“我为什么要喊他起床?”
铁牛笑的有点狰狞,大咧咧地说:“你一喊,我好揍你。”
方县长愕然的看着铁牛,随即恼羞成怒,张了张嘴,可看见铁牛眼渐渐露出兴奋的光芒,碗大的拳头也握紧了,他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既然猜到方县长要大清早登门,王世华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现在,正顺着门缝看铁牛跟方县长斗嘴。
看到方县长吃瘪,王世华无声而笑,笑的极为欢快——总算报仇了!
可一看方县长转身要走,王世华赶紧拉开房门,对方县长抱拳笑道:“哎呀~!天未亮,方县长就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县长仔细看了眼王世华,见其穿着整齐,洗漱干净,立马就猜到王世华刚才肯定躲在房门后面看戏,顿时怒发冲冠的吼道:“王扒皮,你这是有意在羞辱我?”
王世华的笑容立马就成为冷笑,同样大叫道:“黄鼠狼,你还有脸讲我羞辱你?你每次都来吵醒我瞌睡,老子要不给你点教训,你还当老子这儿是你随便大吼大叫的地方?”
“哼!”方觉冷哼一声,扭头看天。
“哼!”王世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方觉陡然想起此来的目的,赶紧跟上。
铁牛一看,也紧紧地跟在方觉身后——对于能公开揍一个县长,他很感兴趣。
来到书房,奉茶。
王世华端起茶杯喝了口后,边放下茶杯边冷冷地说:“大清早登门,准没好事。讲吧,黄鼠狼,你这又是想打我的么子主意?”
“你我说好的事,你怎么能临时变卦?这也太不厚道了。”
“你也晓得临时变卦是很不厚道的事哦?”王世华怒道:“你这么看我是么子意思?行!大清早的老子还要回去补个回笼觉,就不跟你闲扯了。把武器清单和军饷给我。”
不看森面看佛面!就算不把县长放在眼里,可为了能从县长的老爹那儿继续得到武器弹药和军饷的补给,也不能过于得罪方县长。
方觉是做贼心虚,一听王世华扣下该给他的粮食,却又不说原因,加上才通知他武器弹药正在启运,王世华就有反应了,他已经猜个**不离十。如今既然敢来,就表明他已有所准备。
现在一听王世华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世华:“这是你要的武器清单,把我的粮食现在就给我。再按我们先前讲好的,我不管路上的事,我只会在县城的粮仓里等着清点。”
上次半路被人袭击粮食,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此地‘土匪’的猖獗和胆大妄为。而他不解释为什么先前瞒着不给,王世华也不问,因为双方都清楚,这些东西都是虚的,只要没被逼到台面上相问,否则,私下里问的太清楚反而显得落了下乘,实际的利益才是关键。
“你看你,早把武器清单给我不就么子事都没有了么?偏偏要和我耍心眼子……”王世华边打开清单边笑着埋怨道:“哎~!你这种自讨苦吃,让我我深深地理解了四个字——劳民伤财!”
“王扒皮,你没当过兵,绝对不晓得这个武器清单的事,讲讲,是哪位高人指点你的?”
明明被人识破伎俩,偏偏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反过来刨根问底,而且是当面问,可见,方觉的脸皮有多厚。
“我是没当过兵,但耐不住我下人才济济,随便找人一问,都能晓得答案。有么子稀奇的?”
这份武器清单让王世华不知是该兴奋,还是该骂娘:枪支弹药按五个营的装备给的足,可王世华现在不缺这些枪弹,他更看重的是那种杀伤力越大越好的重武器,偏偏这上面的重武器吝啬的让人牙疼:十挺轻枪,刚好一个营两挺,两挺重枪,而让王世华寄予厚望的大炮,根本就没提……事实上,方觉的老爹真的是努力了。现在**节节败退,无论是战士还是武器弹药都损失惨重。在这种前提下,你一个挂靠在省政府的地方武装能给你配足了枪弹就表示方觉老爹的努力有多大了,还想获得大炮?那不是扯淡么?除非你愿意花钱买,他们或许还会偷偷地给你点——当然,王世华目前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条规矩可用。
方觉脸皮够厚,王世华的脸皮也不薄,方觉能当面问,他自然也能厚颜无耻。
这不,仔细看了两遍后,确定没有大炮和药品,王世华满眼失望的问道:“黄鼠狼,你老爹也太会敷衍我了,怎么就没有药品和大炮?”
正在喝茶的方觉一听这话,大嘴一张,好在偏头偏的快,否则,一口茶水就该溅的王世华脑袋。
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按,起身就向外走。
王世华赶紧拦着,笑道:“别发火嘛~!我也就是问问……”
边把方觉按回座位边笑道:“没有大炮就没有,不过,老方啊!这药品你总该给我点,要不然,将士们拉个稀都得拉死。”
方觉愤愤地瞪着王世华,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暴揍王世华一顿的冲动,恶狠狠地说:“你不知道规矩就别乱问,免得别人讲我也是白痴。药品都是就地补充……补充……”
说着说着,方觉陡然醒悟过来,跳起来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咆哮道:“该死的王世华,你他妈的敢给老子下套?”
王世华等的就是这个,当下笑的极为灿烂,甚至有点显摆。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方觉,然后抱拳笑道:“多谢方县长帮忙,终于解决了我保靖团吃饭的问题,谢谢了。”
哪知,方觉咬牙切齿的怒视他一小会儿后,气势陡然一松,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的喝起茶来,就连看王世华的目光也是充满了深深地笑意,看的王世华内心立马升高了警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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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方觉喝干了茶杯里的茶水,边给自己倒水边笑嘻嘻地看着王世华,道:“保靖团确实能就地补给,而且,补给的地方都给你画好了,就是你王家现在的地盘。”
对于方觉来说:这样一来就等于把免去了那笔巨大的开销,落实了就地补给的大问题,确实值得高兴。而且,他还能请老爹帮忙,直接把该补给保靖团的军饷和武器弹药偷偷滴拿过来,既能大的缓解县政府的财政危,对于县保安团的装备又能多多益善。更重要的事,这种事,除非王世华派人到省政府里的花重金打听,否则,绝不可能知道。而王世华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派人到省政府去专门打听这事,所以,对于这笔意外之财,他很兴奋。
就王世华这方面来说,也早就做好了上面拨款和就地补给的两准备,如今一听这话,也谈不上失望。因为以王世华那种‘只要我王家人好过,别人的死活关我屁事’的性,到时候,他要想挑起战争,就能以补给的名义理直气壮的去别人的地盘上‘横征暴敛’。比如说为了得到药,他就能以‘战时管理,优先供应军队’的名义,派人去把县人民医院抄了……虽然这借口比较扯淡,属于典型的没事找事干架,可这个借口最少在明面上确实强大。更为关键的是,最后还能把罪名推给政府,或者说推给方县长——是你让我就地补给,我这就是就地补给。说白了,就等于他间接性的掌握了发动战争或找别人麻烦的主动权和强大到让人吐血的借口。
所以,二人这次交锋,只能算是半斤对八两——平!
看着王世华那垂头丧气的样,方觉内心高兴了。
然后,就见王世华又伸出右过来,还特意做了个搓钱的动作。
方觉明明笑的胸有成足,偏偏还故意装着不明就里的问道:“做什么?”
“军费!”
“都给你讲了,就地补给,哪来的军费?”
“黄鼠狼,别以为我没当过兵就不晓得这里面的门道,我下面可有真正的军人……不管今后是就地补给还是上面拨款,但这第一次,上面要不给个启动的军费……呵!呵!就不用我多讲了吧?”
方觉想了想,大概是觉得王世华既然清楚这个规矩,自己要再不承认,就显得小气,也容易真正激怒王世华,所以,他很大方的点头承认,道:“确实是有这笔军费,而且,我已经收到了,不过,这笔军费得等到我收到最后一笔粮食时,才能一交钱一交货。”
他要防备自己使诈,这很正常。王世华点点头,问道关键点:“把清单给我。”
方觉笑的为诡异,却笑而不语。让王世华立即就明白:自己根本就别想要到清单:清单给了你,让你晓得了具体数目,他还怎么玩?
“不给就不给。”王世华冷冷地笑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敢吞掉我的军费,我保证亲自带人把粮食抢回来不说,还会让全县的姓都到你家去讨饭吃……”
说着,王世华特意提醒道:“听清楚了,是全县姓,而不是全县的灾民。如果你敢伸从军费拿一个大洋,我就多派一人去你家吃饭,十块我就派一千人,要是一块,嘿!嘿!黄鼠狼,你最好把我保靖团的军费赶紧去买粮食,否则,恐怕你老婆都会被饿了的姓给生吞了。”
这就是王世华的厚颜无耻:江湖上还讲个‘祸不及家人’,他倒好,直接威胁对方的家眷了。
方觉又岂是这么容易吃亏的?立马凑过去一点,冷笑着低沉的说:“王扒皮,你也给我听好了,要是过了正月十五,你还不接救助灾民的事,我就是拼着这个官不当了,也保证会有大军过来剿灭你王家。到时候,你王家被杀的血流成河鸡犬不留,可不要怨我没把丑话讲在前面。”
两人四眸精光闪烁的盯着对方,目光交站了一小会儿后,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微笑,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方县长,喝茶!请喝茶!”
“王家主,请!”喝了口茶后,方觉还感叹道:“你家这茶真的不错,走时,给我带上点?”
“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您开尊口么?一定给你带上两斤。”
两人相互配合的消磨了一下刚才的剑拔弩张,顺便平复了一下心情,为接下来的做好准备后,王世华出了。性的问道:“方县长,按我们的约定,阳历8年1月1号,我就该派人接县城的税收,你不会给我耍花样吧?还有,本月21号,我会派人到县城去做接前的准备,到时候,你不会让那些税收人员集体请假或者消失了吧?”
“我方觉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要不答应,谁也强迫不了我,可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这点,你大可放心。”再次给与了保证后,方觉也试探性的反击,道:“可是,王家主,你答应给我的那些粮食,到时候不会出现被人煮过后再晒干给我的事吧?”
“我要想反悔,犯得着这么麻烦么?”话虽如此,可王世华心头一动:这一,他还真没想到,现在么,这未免不是一个给方觉的法,虽然比较下作。
两人又互视而笑,喝茶。
“王扒皮,你也小气了,难道还要客人提醒你该请客人吃早饭了?”
“我讲你为么每次都是天不亮就来吵我瞌睡,原来是为了混一顿饭?我讲黄鼠狼,你这也抠了吧?”话虽如此,可王世华还是立即吩咐人去弄一桌酒席来。
经过这么一说,刚才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氛变化为乌有,气氛又活了——连对方的外号都叫出来,显然,两人都有意活跃气氛。
很快,一桌丰盛的酒席上齐。
“王扒皮,你这日过得实在好了。外面灾情如火如荼,灾民们饥肠辘辘,你这里却顿顿大鱼大肉,啧!啧!难怪大家都叫你王扒皮……我看你该叫王尺——江阴县有你的存在,天都高了尺!”这话讽刺的很爽,可问题是,方觉含含糊糊地说这话时,两只上各拿一只鸡腿,左右开工,吃的欢快。
“黄鼠狼,你这本性么时候能改改?别老是见到老母鸡就流口水。”
方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忙着啃鸡腿,暂时是顾不上他了。王世华也没反击,斯斯地吃饭。
就两人的吃相而言,真是天地之别,可王世华越看越不是个滋味——堂堂一县之长,连脸面都不要了,居然在酒席上抱着烧鸡猛啃,这得是个多凶猛的饿死鬼投胎才能做到。
王世华心头对方县长又升起了敬佩之心。
“方县长,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说着,对方县长举起了酒杯。
方觉放下烧鸡,拿起餐桌上的帕擦了擦后,举起酒杯跟王世华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呃~!”打了个长长地饱嗝后,方觉摸了下胸口,然后站起来解下外衣,放好,边坐下,边解开衣领扣,卷起衣袖,又抓住啃到一半的烧鸡,对王世华笑道:“不怕你笑话,除了在你这儿混了几顿肉之外,我都一个多月不知肉味了。”
王世华肃穆的点点头,敬重的看向他,本来想问:就算你不,可你怎么不自己去买点?但想想,这答案还用说么?方县长为了灾民,连老婆的的嫁妆都拿出来了,工资就更别提了。
“你也晓得,我跟另外几家关系不好,所以,每次想吃肉时,就只好跑到你这儿来打秋风了。”
“那你怎么不把嫂夫人也一起带来?”
方觉一愣,猛嚼了几下,将满嘴的鸡肉吞下,要不是王世华恰好给他倒了杯酒,否则,他就要被噎着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方觉给自己倒了杯酒,笑眯眯地说:“蝗灾过去了,你们王家也养不了那么多鸡鸭,一时又吃不完,送我些如何?”
说完,讲王世华摇头,方觉急道:“王世华,撇开我们各自的身份不说,私下里,我俩的关系还算不错吧?难得我开口跟你讨个人情,你也好意思拒绝?”
“你欠我的人情还少么?”王世华白了他一眼,喝了口酒后,道:“如果嫂夫人要吃,我可以掏腰包。但问题是,你这金口一开,最少也得需要上千只**?我家里怎么可能养鸡,就只能跟姓们要,可那些鸡鸭都是姓们养的,就算吃不完,也可以留着下蛋……你当我跟你一样,能白吃白喝白要?”
要不说方觉心里真的装着姓,一听这话,郑重的点点头,道:“你讲的对,刚才是我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恕罪。”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盒,放在桌上,递给王世华,笑的有些得意,道:“还好我上次快,这两只玉镯没被你抢走。现在,我拿它换,总该行了吧?”
王世华心头大为震惊:古人讲为民做主的青天,今日,自己总算是见到活人了。
没有接盒,转而正色问道:“你需要多少?”
“我不知道能换多少,但越多越好。”或许是怕王世华拒绝,又或者是为了能换到,方觉煽情的说:“实话跟你说,姓们天天喝着掺杂了大量野菜的稀粥,饿的只剩下皮包骨了,肚里又没有一点油水,走都喘粗气……世华,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是想用两只镯跟你换两批鸡鸭或者是肥猪。第一批是我想让半年多没吃过肉的灾民们能记住肉味,第二批我想在过年时,让灾民们能有口肉吃,算是过年,也表达一下我对他们的愧意……是我方觉无能,眼睁睁地看着姓受苦却无能为力。哎~!”
别上当,千万别被他的表演迷惑的心软,你是家主,要为家族考虑,该狠下心时就得铁石心肠……脑里有一个声音在警告王世华,却还有一个声音在劝解……
!!
“走的时候,你带上一千只鸡,过年时再给你一千只,外带五头大肥猪。”
刚说完,王世华的内心就是一阵懊恼:该死的,老还是无法做到心如铁石的地步,不过,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高兴与欣慰之意在流动?算了,不去想了,我王世华堂堂尺男儿,做事何须畏首畏尾?
这两只玉镯在平日里绝对是两千五只鸡和五头大肥猪的价格数倍不止,可问题是现在是灾荒之时,肚大过天,别的一切都缩水的厉害,所以,王世华此时仍然能给方觉这么多,确实是感动于方觉方才那番话。
“好了!王家主,我替所有灾民谢谢你,你的善举必将感动天地……”
一听这话,王世华心头就有些不满了:你这到底是称赞我,还是在骂我?
当下拿起盒,没好气的问道:“现在我可以拿它了么?”
“当然,这两只镯已经是你的了,跟另外两只正好相配。”
“你这次怎么这么大方,就不怕我拿了镯不给你东西?”
“瞧你这话说的。”方觉乐呵呵地说:“你好歹是数万人的家主,要是连这点东西都赖账,跟你的名声相比……呵!呵!孰轻孰重,你比我清楚。”
“那你怎么不把我保靖团的军费痛快点给我?”
“公是公,私是私,不能相提并论。”
两人商谈之事,到此算是确定下来。
上午十点多,十万斤粮食连同一千只鸡准备就绪,由铁石头带着一千人负责押运到县城……在遛马场受训的日实在枯燥难熬了,一听说有外出的任务,众人纷纷请命,就连铁石头也动心了。王世华见在这种小事上从未主动请缨的铁石头都开了尊口,就不得不给他面,而别人也不好跟他争,所以,由铁石头带队。而杨丰和铁石头因为枪法都了得,交流的比较多,关系很不错,他一个眼神送过去,铁石头就点了他为副将。唐明这家伙逍自在惯了,又在钱弹攻势下,在王家混的如鱼得水,如何受得了训练场的枯燥生活,以到县城后,请所他俩逛窑为条件,得到了铁石头的点名,成为另一位副将。
送方觉离开后,王世华首次没有去工地,因为他的精力都被那批已经启运的武器弹药。
不曾想,运粮方面出大事了。
无论是王世华还是带队的铁石头,都认为这次不过是走个过场,之所以带一千人,就是演戏给方觉看,让方觉觉得王家很重视,也愿意花力气保护这次交易。甚至连方觉自己也觉得上肯定安全无比。
上次运粮队被袭,四大家族和田大麻都参与其,方觉门清的很,可谁让他实力不如人,只有忍着。可与上次不同,上次,王家的押运人员刚到达江阴大峡谷就不走了,而这次,王家的一千人马将直接将粮食护送到县城粮仓。有四大家族排行第二的家族亲自押运,哪个不开眼的敢上来找死?
要不是铁石头治军严谨,队伍早就放羊般的成了土匪行军。慢悠悠地走了四个小时,于下午一点半左右来到江阴大峡谷西口前。
“石头,弟兄们都累了,阳又毒辣,我看,我们到峡谷里躲躲阳吧?”
“老唐,这不好吧?家主可是让我们押送粮食……”
一旁的杨丰笑道:“石头,家主只是吩咐要把粮食平安送到县城交给姓方的,又没有规定具体的时间。我看,我们休息一下,下午行军,傍晚赶到县城就可以了。又不是急行军,把弟兄们累的连枪都扛不动可不好。”
“要休息也不能在这峡谷里,等平安出了峡谷再休息。上次方县长他们就是在这儿遇到伏击的。”
“石头,你想多了,姓方的能跟我们王家比么?无论是另外家还是别的大土匪,敢欺负方县长上无兵,可他们敢跟我们王家打仗么?不是我杨丰吹牛,如今我们王家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弹药和粮食都充足。我倒想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岁头上动土。”
王家人本就骄傲,武将们更是早就被培养成了‘天下家主第一,老第二’的骄兵悍将。一听这话,铁石头心里也难免升起了几分傲然,想了想,便对二人含笑微微点头,道:“行!那就在峡谷入口处休息,这样既能避暑,又能进退自如。”
唐明赶紧夹了夹马腹,向骑马走在前面的方觉叫追了过去。
“方县长,眼见就要到了日头最毒辣的时候,弟兄们赶要是辛苦的话,万一有事,体力跟不上可要坏事。我看,我们就到峡谷边上休息一个小时再走,如何?”
虽说方觉跟王世华约好的:他只管在县城粮仓接收粮食,运粮的途出了任何事都跟他无关。可这么多粮食能救活好多姓,方觉心头自然担忧。加上现在又来到了当初受伏之地,他就更担心了。
“老唐,我看还是出了大峡谷后再休息吧?”
“方县长,您放心,没事。我们就在峡谷口休息,进退自如,又有我王家的招牌在这里摆着,出不了么事。”
方县长一听,想了想,也觉得如此最好,又抬头看看毒辣的阳,便笑着点点头。
大家在谷口休息,杨丰见铁石头老是抬头看四周,还时不时的拿望远镜四处看,一脸的肃穆,便笑道:“石头,你在找水灵的妹么?”
“没有,我在看鸟。”
“看鸟?”
“恩!要是有鸟儿成群结队的突然飞起,就表示树下肯定有人活着别的大型动物经过,我好做准备。”
老唐一听,笑道:“你要实在不放心的话,等下我和丰各带一队人马,到峡谷两边的山上去,如何?”
老唐本是开玩笑,没成想,铁石头正色的点点头,道:“也好!等下你和丰各带两人到两边的山上警戒,等队伍经过后,再下来跟我们会和。”
这没什么好部署的,因为这是镖行行走江湖最常见的法。
一个小时后,杨丰带着两人到峡谷南面山上查警戒,唐明则带人到北面山上去了。
细节决定成败,尤其对狙击而言,很多时候,败就败在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上。铁石头做事果然发扬了狙击的沉稳与细腻,一直耐心的等到两边山顶都打出安全的旗号后,才让大家枪弹上膛,快速的向前冲。
近二十分钟后,眼看离峡谷东面谷口不到两米距离时……
“停下!快停下!”
铁石头赫然回头,见二愣神色大变的骑马跑过来,厉声喝道:“二愣,你搞么?”
“石头哥,快让队伍掉头。”二愣一直冲到铁石头身边,压低声音,急促的说:“你闻闻,仔细闻闻这周围的空气。”
铁石头深吸一口气,没感觉到什么异味,大怒的看向二愣。急的二愣音量更小了:“石头哥,这里有埋伏。居然用辣椒粉掩盖了黑油(石油)的味道,差点就瞒过我了。快退!”
铁石头经验丰富,加上对二愣的信任,一听这话,连闻都没闻,立马一挥,大叫:“后队变前队,给我往后退!”
吼完,向一旁面色的方县长靠过去——身为主将,他自然知道轻重:粮食没了,可以再调,可方县长要是被人,自己生死事小,王家的大业就算没被方县长的老爹给灭了,也铁定得实力大损。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车夫忙于将马车掉头时,却见两边的半山腰处有火光闪烁,很快就见两边半山腰处各有两个大火球滚下来,落在队伍前面十余米的地方和队伍间处。
“轰!轰!”
两声闷响,两条宽两米的火线燃起,火焰瞬间就飙升到四米高。
整个队伍的后半部分还好,很顺利的退了出去,可怜的是前半部分人马,二十多辆马车,近一五十人,被围困在火线间,两边相距四五十米,却让大家进退不得。
“都别慌!没有枪声,只有火,大家不要自乱阵脚……”狙击最讲究沉稳,铁石头面色铁青的听了一下,没听见枪声,回头对正如热锅上蚂蚁的众人大喝一声。他身边的人也跟着大声呵斥,很快,队伍就安定下来,迅速向铁石头身边聚集。
“石头哥,他们用的是黑油,扑不灭……咳!咳……”火光,黑色的浓烟夹杂着大量刺鼻的辣椒味向这边扑来,二愣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呛得连连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
“大家快趴在地上,别被烟雾呛到了。”关键时刻,方觉的见识或者说是知识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一听他这话,大家赶紧趴到地上,呼吸果然顺畅了。
“把缰绳拉好,别让马匹乱跑……实在不行就把马杀了。”这个时候,无论是马儿还是粮食,都没有人重要。事实上,有些马儿已经惊慌的四处乱跑,踩到一些正趴在地上的人,接连有惨叫声出现。伴随着铁石头的声音出现,就听几次枪声响起,数匹马儿在嘶鸣倒地……乱!乱成一团。但位于心处的铁石头等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石头,用水浇石油,越浇火越大,只有用泥土或者沙才行。”
“方县长,这个时候,你让我到哪去给你找沙?”
铁石头的话音一落……
“轰!轰!轰……”
就在这时,敌人的一个杀锏来了。
只听接连响起数次爆炸声,正熊熊燃烧的火光,陡然升起数道火团,伴随着爆炸四散开。随之而散的还有浓烈的酒香冲天而起……感情敌人深恐烧不死他们,居然在石油下面还埋了酒坛。
一团团大小不一的火星,如天女散花般的弹射之下,很多正趴在地上的人躲避不及,被火星击,立即被烧的惨叫着四处乱跑……原本有些安静下来的马儿,被火星弹受惊,立刻在嘶鸣惊慌乱窜,加重了慌乱的场面……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再趁乱打伏击,绝对能以小的代价,甚至是零伤亡,便能轻易让铁石头等人全军覆没……
!!
方觉正被人保护在间,一听见惨叫声,抬头看去,却见一个明明只是屁股上着了拳头大小一块的火星,可因为不懂得如何对付石油或,居然还用去拍,结果,火越拍越大,他也越拍越急,叫声也越发惨烈。
方觉赶紧冲过去,一把将对方扑倒。按住对方的挣扎,厉声喝道:“往地上躺,把屁股上的火往地上蹭,火就会灭了。”
对方也是病急乱投医的心态,一听这话,直接向后一趟,如泥鳅般的摇晃着身,屁股使劲的往地上蹭……
“这火是拍不灭的,凡是着火的,都往地上打滚……”方觉立马跳起来,边向另一个着火的人冲去边接下外衣,边吼叫道:“旁边救火的人快用衣服盖住他们的身体,把火捂熄。”
这个人大半个背都着火了,此时正惨叫着满地打滚。方觉也算是条汉,用秋衣往他身上一盖后,直接从后一把抱住他就打滚……
“姓方的,你骗老,这火用衣服怎么盖不灭?”
方觉刚救下一人,起身正要救另一个,一听这话,赶紧看过去,却见二愣正用外衣盖向一个燃烧者。可那人身上的火势大,秋衣盖住这儿,那儿又燃烧起来,急的二愣就都要掏枪结束对方的痛苦。
方觉赶紧跑过去,过一辆因马儿被打死而停在原地的马车边时,猛地停下脚步,的抓起盖在粮食上,用于防雨的蓑衣,边向二愣冲去边大叫:“快用马车上的蓑衣盖火!快用马车上的蓑衣盖火……”
跑到那人身边,方觉把蓑衣往对方身上一盖,再抱着对方打滚。果不其然,那人身上的火立马就灭了。
喜的二愣立马大叫:“盖住他们身上的火后,要再抱着他们在地上打滚,这样才能灭火。”
就在方觉等人忙着救人时,铁石头却提着枪,面色铁青,满眼杀气的看着四周: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凄厉的惨叫,到处都是求救和救人……可他毕竟是人,不是神仙,还做不到施法求雨,面对这等同于天火的围困,他除了自责与干着急外,还能如何?
一个救火者正抱着被救者在地上打滚,火势刚灭,突然!一辆马车陡然从烟雾魔幻般的出现,马儿一脚踩在被救者的大腿上,被救者痛的再次惨叫一声。好在抱着他的人身不错,顺势立马向旁边一棍,车轮刚好从两人头皮边碾过……
“砰!”
枪声响起,弹头如电光般击那匹马儿的脑袋,马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轰然倒地。车上的粮食也因车的倾斜而滚向一边,刚好,那儿有一个人的小腿被火烧着了,正用衣服盖。一见粮食袋向自己砸来,赶紧向左边滚去,结果,还是有点迟了: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粮食袋的掩埋,可还是有两袋粮食打在他身上,而破裂粮食袋里哗啦啦流出来的粮食,刚好掩埋住他那燃烧着的小腿,那人挣扎了两下,总算是抽出小腿,一看,火居然灭了……
铁石头看到这一幕,双眸一亮,心头大喜。
“把马都杀了,免得它们乱跑伤人。”说着,带着身边十余人跑到那辆倾倒的马车前,一抓着一袋粮食就向西面那条火线冲去。大叫道:“能动的,都扛着粮食跟我来!”
来到火线边,放开右的粮食袋,抽出腰间的大砍刀,一刀将粮食袋割破,提起粮食袋就往火线上浇,嘴里还大声指挥着身边的人:“都给我把粮食浇到火里灭火,要快,要趁粮食烧起来之前,把火扑灭!”
众人纷纷着铁石头,可就在这时,方觉却神奇般的扛着粮食袋出现在众人身后,大叫道:“等一下!别单独行动,要动,得大家同时,要不然,只会增加火势。”
随即,就见的人扛着粮食袋过来。
几十个人聚集在一起,在十来米宽的火线前站成数排。而他们身后,停留着二十多辆马车。
“都做好准备了吗?”
“好了!”
“听我命令,我数声,大家一起往火势里倒米,要一鼓作气的将火势里掉,千万别停下……一!二!!倒!”
第一排的十来人立即抱起米袋,不顾火势滚烫,都尽量向前,将大米倾斜而下……他们一倒完,赶紧转身就跑向马车……第二排的人也是如此……但到了第排,王家人将不怕死的英勇顽强的性格展现出来。
一开始,火线有两米宽,可伴随着酒坛的爆炸,燃烧的面积虽然大了些,可那火线的火势却小了很多,只有两米左右的宽了。而经过先前两拨人拿米当沙用,同时倒米,火线立马被灭了很多,但温却高了很多。
第排的人要踩在粮食上,而且得听从方觉的指挥统一倒米,他们脚下只穿着草鞋,温一高,脚底板如何受得了?可这十来人哪怕疼的龇牙咧嘴,却没一个叫一声,硬是咬牙忍受着滚烫的温,嘴角咬出血了也不后退一步,努力使的大米不掉一粒……事后,这几十个倒米的人的脚底板全是烫伤的水泡,几乎每一处完好,很多人边流泪边笑着用刀尖挑水泡。
当第五批倒米者将米倒完,眼见渐渐熄灭的火势有复燃之意,方觉当立断:“把那些死马的尸体都给我拉过来,放到大米上。”
众人齐心合力,很快就拖来十几匹马儿的尸体,前呼后拥的不顾滚烫的温,奋力将马匹往火线里推……
当第一道火线口被打开,并随着马匹和大米的层层叠加,总算是杀出一条五六米宽的安全道后,方觉大叫一声:“快过去!”,众人纷纷逃出生天。
一见先前那些安全逃离的人此时正在用刀挖泥巴,用衣服装着,如蚂蚁搬家般的来来回回地往火线里倒泥巴,众人纷纷得意的大笑。
随即,众人又连忙撤退到谷口西边,做好警戒后,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纷纷倒地,呼痛……
“二愣,你去清点人数和损失。”铁石头喝了几口水后,吩咐道:“再派人问问唐明和杨丰,他们是怎么给我们警戒的?敌人从山上滚火球下来他们都没发现,要他们有么卵用……家主要是追查下来,老死之前,定会亲自送他俩上。”
不久,人数清点出来了:失踪一个(后来发现那人烧焦的尸体),困在火圈里的人,不是被烧伤就是被烫伤,无人逃脱,其,严重烧伤或者被马匹踩踏致重伤者有九人,队伍里的行军大夫因药物有限,带的多是治疗枪伤的药物,因而只能帮着这九人做简单的处理,得立即抬回去救治。
粮食上损失了一万千多斤,这还是小事,关键是那二十匹马。湘西山高林密,平地较少,马场之地就更少了,王家几公里的地盘内,也就两处地方适合做马场,所以,马儿珍贵,一下损失了二十匹,让铁石头难以接受。
本就心浮气躁的铁石头,听到这里,烦躁的挥了下:“你去安排,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说完,恰好见唐明和杨丰心有灵犀般的居然联袂而来,立马起身,凶光大盛的看着他俩,冷冷地问道:“抓到敌人了没有?”
“我根本就没发现敌人。”老唐有些惭愧的看了眼铁石头,又看向杨丰。杨丰摇摇头,道:“别看我,我也没发现敌人。”
“没有发现?”铁石头大眼一瞪,怒道:“难道那几个火球都是别人施展法术,从老天爷那儿借来的?”
老唐和杨丰对视一眼,都羞愧的低头:且不说两人都是老江湖了,只说作为王家的战将,居然被人玩了灯下黑,这说出去,丢的可不仅仅是他俩的脸。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反驳?
见他俩都有些羞愧,铁石头心头虽然暴怒,可想到以后还要一起共事,话要说出格了也不好,便强忍了下来。恰好二愣来报:“石头哥,伤员都放到马车上,可以立即启程,您看,今儿这事我该如何跟家主?”
“一字不漏的实话实说,请家主定夺。”然后看了眼正在挑脚上水泡的方觉,道:“方县长仁义,我们也不能不厚道,请家主把粮食和马匹补充齐,立即送过来,我们在这里等着。”
“是!”
等二愣带人护送着伤员离开后,铁石头走到方县长身前。抱拳作揖,道:“我代表王家和这上名弟兄,感谢方县长刚才的救助。此等大恩大德,我王家定当厚报!”
铁石头身后的唐明和杨丰,也赶紧行礼,叫道:“此等大恩大德,我王家定当厚报!”
众人也赶紧起身行礼,叫道:“此等大恩大德,我王家定当厚报!”
方县长一愣,赶紧站起来,边扶起铁石头,边笑道:“举之劳,何足挂齿!大伙客气了。请起!快快请起!”
“方县长客气,今天要不是你指挥得当,我们这一多人交代在火堆里事小,我王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就毁在我里了……大恩不言谢!您今后有什么事,只管言语一声,刀山火海,兄弟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自从王世华把田家人赶出沉刀镇后,接连几次大战,都取得了全胜和丰硕的战果,让王家人渐渐有了战无不胜的骄傲和名声。如果今天让敌人的算计完全得逞,将对王家的名声是个巨大的打击——原来,王家也仅仅是群莽夫,这点小伎俩就让他们损失惨重,那么,我还用得着顾忌他们的武力么?不顾忌王家的武力,那么,很多事就要好办得多,最少,在面对王家拿粮食咄咄逼人的态时,自己最少也敢反驳。
“方县长,您和弟兄们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我得到山上去查查,看看是谁如此胆大妄为到敢挑衅我王家威严。”
说完,对方县长抱了一下拳,转身叫道:“留下一半人马保护方县长和粮食,剩下的人跟我去山!”
……
!!
“阿霞,你注意到没有?最近,这小混蛋的瞌睡越来越多了。”
阿霞住所的堂屋里,阿霞正在缝制小孩的肚兜,何梅跟小云正在挽线。刚挽完一卷线,何梅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扫了眼阿霞的闺房,想了想,小声的提醒着阿霞。
“何姨,听您这么一讲,我才发现好像是这样的。而且,他这段时间喜怒无常,刚刚还高兴的像个孩,可转眼间就暴跳如雷,让人难以捉摸。”
“你们先出去!”等两个站在一旁的丫鬟退出门后,何梅正色道:“这种状态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二是最近用脑过。”
其实还有一种不好说出口的可能:肾亏加劳累过加睡眠不足!
阿霞虽然静,可脑却聪慧的紧,一听这话,心头一惊,对小云道:“小云,你去把八爷悄悄地请来。就讲我身体有些不适,请他给我把把脉。”
等小云快步出门后,她对何梅笑道:“何姨,您对我真好。”
“应该的!”
这确实是何梅在讨好阿霞,想让阿霞多在王世华面前露露脸。说白了,就是争宠的一种段……阿霞是她的亲生女儿,她这辈就亏欠这个宝贝女儿的,所以,有事没事都爱跟阿霞凑在一起,还时不时的指点阿霞一番,为的就是将来一旦相认,能利于阿霞接受自己。
很快,八爷来了,身后跟着提药箱的小云。
“见过五老夫人,见过。”
“八爷客气了,快请坐。”
“多谢二夫人。”
给八爷倒了杯茶的同时,阿霞对小云使了个眼色。
小云虽然嫁给了铁牛,可依然舍不得放弃目前这份待遇高,地位高,工作轻松的好职业——她依然是阿霞的内管家。放下药箱,出门就对外面的下人道:“都停下里的活,跟我来,我跟你们吩咐几件事。”
世家大族的内院跟皇帝的后宫差不多,争宠内斗是这群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专职。八爷十多岁了,这方面见得多。来时听小云特意帮他提药箱,就知道二夫人不想别人知道,如今一见小云把下人们都带走,更是确定了内心的猜测,却开始提心吊胆起来:对于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与岁数的大小,辈分的高低无关。
“八爷,晚辈对用药方面很是不解,有件小事想跟您打听一下。”
“二夫人只管讲,老朽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晓得有么药,能让人越来越想睡觉,偏偏又喜怒无常,最终毫无征兆的死去?”
坏了!老朽躲了一辈,没想到晚节不保。就是不知道你这是想要毒死谁?该不会是主母吧?
八爷一听,面色虽无任何变化,可眼睛里却闪过一道精光。实在忍不住内心的惊骇,扫了眼何梅:我知道你聪明过人,心思缜密,又心狠毒,但当年我可没参与到你和那群赶死之士的争斗,你怎么就瞄准我,给我下这么毒的套了?
何梅是何等睿智之人,一看八爷的眼神,就明白其的误会。
“瞧这孩,话都不会讲。”笑骂了句阿霞后,对八爷笑道:“八爷,您老别误会,阿霞是关心则乱,并不是有么歪心思。”
见八爷惊疑未定的看过来,何梅笑的更为和蔼的说:“其实就是因为世华最近睡的越来越多,而且喜怒无常……您是看着世华长大的,自然知道这可不是他的性,就想请您老出给诊断一下,免得世华了歹毒之人的阴招……这孩一时着急,讲话没经过脑壳。八爷,我替她跟您陪个不是。”
八爷总算是长松了一口气。见何梅跟阿霞都站起来给自己行礼,赶紧起身做了个扶的样,笑道:“家主身肩我王家振兴的重任,不容有失。再讲了,我是大夫,家主身体上的安危,我自然是责无旁贷……对了,家主了?”
“阿霞,你到里屋请世华起来。千万别讲八爷是专门来给他把脉的,就讲我身体不舒服,请八爷来给我把脉,正好也顺便给他看看,反正没坏处。”
等阿霞进入里屋后,何梅小声问道:“八爷,我跟您请教个事。”
“您只管问。”
“真有毒药能让人如此不知不觉被毒死?”
八爷想了想,苦笑道:“五老夫人,医者父母心,我本不该跟您讲这个的,可您既然开口问了……呵!呵!您就当是个防备,可不敢对别人起这心思。”
“这是自然,您也晓得我跟那群老不死的事,我也就是防着有人对我如此。”
“是药分毒!其实很多毒药都能做到这一点,关键就在于药的用量上。”说着,八爷拿起茶杯,指着茶杯口,正色道:“比如先在这个茶杯口涂抹一丁点毒药,借着茶的味道掩盖住那一丁点毒药的味道,可以让喝茶的人在不知不觉将这一丁点毒药喝下……一开始,他的身体不会有事,甚至会有兴奋激动等等稍稍异常的表现,一般的大夫就算给他把脉也把不出来。但随着日积月累,毒药必定在其体内沉淀下来,悄无声息的侵入其五脏六腑,而毒药的用量一旦达到一定程,被下药者的身体就会本能的有所反应,比如讲爱打瞌睡,喜怒无常等等。可等他面色上有了直白的反应,就表明毒药已经侵入其骨髓,到那时,必死无疑,就是神仙也没办法了。”
何梅点点头,端起茶杯对八爷敬了一下,喝了口茶后,低着头,双眸精光时隐时现,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八爷!好好地,阿霞非要您给我把脉,又给您添麻烦了。”就在两人各自想着事情的时候,王世华出来了,笑着给八爷行礼。
“家主客气了。家主身负重任,是我王家全族希望所在,为家主的身体把关,是老朽义不容辞的分内之事,何来麻烦?”
两人坐下后,八爷给王世华把脉。
“家主,您身体好的很,只是肝火有些旺盛,还望家主遇事要冷静,千万别怒火上头……老朽回头给您配好药送到二夫人这里来,您静养一段时日就可以了。”
王世华含笑点头,心里却低估着:静养?我也想啊!可问题是,眼看着自己的宏图大计就要实现,就要到关键时期了,我都只能忙里偷闲的睡个觉,哪有时间静养。
“家主,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性毫无征兆的就想睡觉?而且,时不时的还微微有点头疼?”
“恩!八爷,您的医术真是高明,看的真准。”
“家主,这也没得么大碍,只需在静养的同时,散散心,活动活动胫骨,不要经常用脑就行了……”说着说着,八爷的专业精神上头,就有点多嘴了:“不过,家主,有会的话,您最好是每隔五天就独身睡一夜。”
这种话,本来可以在私下里说,可八爷一时没忍住,当着阿霞这么说,立马就让阿霞面如桃花,想逃又不好逃的害羞样,看的王世华笑眯眯地猛点头……还别说,自从她俩都生了个女儿后,位夫人都想再生个男娃,结果,王世华最近这段时间房事频繁,真的有些吃不消了。如今有了这么好的借口,正好固本培元一下。
大家都有些尴尬,八爷却没一点事的站起来,一脸正色的告辞,让人一看就对他的专业性心生敬佩。只是,刚出门,八爷就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刚刚冒出来的细汗,又摸了摸一背的冷汗,嘀咕了一句:“好险!还好走的快,下次一定要注意,可不敢口无遮拦了。”
何梅起身去看摇篮里正睡着的孩,王世华则对何梅眨巴眨巴眼,递了个那啥的眼神过去,得到的却是阿霞羞愤的白眼……
王世华心满意足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喝,却见二狗进来,叫道:“家主,不好了,我们的运粮队在大峡谷遇袭……”
“么?”王世华惊的一把站起来,连茶水溅到衣服上也不自知。面色一愣,温怒道:“人了?”
别说王世华了,就连城府深深地何梅都立马直起身体,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一脸的不敢置信:如今的王家可谓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尤其是掌握着粮食这个大杀器,这个时候,别说土匪,就是另外家和政府都不会,也不敢招惹王家,那么,谁吃饱了撑的,敢在岁头上动土?
“正跪在外面请罪。”
“带进来。”
二愣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磕头哀嚎道:“家主,我等死罪……”
“闭嘴!”王世华爆喝一声后,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低沉的问道:“死不死罪的由我讲了算,你先把伤亡和损失讲一下。”
“粮食损失了一万千多斤,马匹死了二十匹……”二愣也算灵,知道由轻到重的道理。这不,说到这儿,他飞速的偷瞄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面色双目圆睁,面色发青,一副要发作的样,他里的茶杯晃动的幅越来越大,二愣的音量不由的小了几分:“轻伤一十多人,都是烧伤;重伤九人,不是被烧伤就是被受惊的马匹踩伤;失踪一人,估计被烧死了。”
“就这些?”
“小的是护送伤员先回来治疗,这只是初步的统计……”
“当!”二愣的话没说完,王世华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暴怒,一把将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再顺将桌掀翻,在噼里啪啦一阵碎裂声,王世华面色铁青的指着二愣,咆哮道:“讲!敢打我王家埋伏的是哪个?”
……
!!
我哪知道?我都讲了,我主要是护送伤员第一时间赶回来,哪知道是谁伏击我们。
想是这么想,可面对暴怒的王世华,二愣还没蠢到直接说不知道。
“回家主的话,小的来的时候,石头哥他们已经上山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派人回来。”
王世华直接向外快步走去。
“站住!”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何梅,正要继续走,却听何梅问道:“你搞么去?”
“我去调集粮食和人马,带足人,定要查清楚,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胆,敢招惹我王家,我要让他晓得招惹我王家的后果。”
何梅当即冷笑道:“这一来一去,怎么也要四个小时,等你赶到那儿,该出现的结果早就出现了,还用得着你去查?”
说到这儿,见王世华回头看过来,何梅快步上前拉着王世华,将很不情愿的王世华带到椅前,按着他强行坐下。语气也温和了几分,道:“不管发生么事,急也不急在这一时,你总该问清楚事情的经过,才好判断。再讲了,就算要调集粮食,集合人马,也需要时间。还是先问清楚的好。”
王世华与何梅对视了秒后,看看二愣,再看看阿霞和阿霞抱着的孩,深吸一口气,对二狗点点头。注:字符防过滤请用汉字输入heiyaПge擺渡壹下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二狗正要转身跑出去调集粮食和人马,何梅却吩咐道:“多带一万斤,就当是给方县长压惊。”
“是!”
何梅这才对二愣说:“你先起来。”
又对外面叫道:“来人,送壶茶进来。”
很快,茶水送上来。何梅亲自给二愣倒了杯茶,见二愣道谢后,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又给他倒了一杯,笑道:“你赶赶的也挺辛苦的,慢慢喝,不急在这一时。”
等二愣喝完第杯茶,摇头表示不要了后,何梅笑道:“你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要一字不漏的讲出来。你讲的越详细,家主才越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晓得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么?”
“晓得。”
二愣讲的很详细,只讲了一半,二狗就回来了。
见大家都在听二愣讲原委,便站在门边等着。
等二愣仔仔细细地讲完,王世华低头判断着,心里却渐渐冷静下来……他刚才之所以异常暴怒,于公:王家往日用武力建立的威严,不容许有人挑衅,所以,面对这首次挑衅,必须要下死报复,以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于私:王世华觉得这是带自己这个家主**裸地侮辱,他甚至仿佛感受到族人和别人的嘲笑,这是他无法接受和忍耐的,加上他最近确实喜怒无常,所以才会一时激愤。
何梅对二狗问道:“集合完毕了?”
“是!”
“调集了多少人马和粮食?”
“调集了两千人马和万斤粮食,随时可以出发。”
“谁带队?”
伴随着老一代武将的渐渐老去,现在年轻一代战将的天下。别看王世华平日里好像随意吩咐,可大家心头对王世华身边的武将有一个公认的排位:首先就是二虎,他几乎是虎叔的翻,今后成为赶死之士的头,已经可以预期;还有一位就是铁石头,只因铁石头个人本事虽高,可带兵的次数少,所以,排在二虎后面。也只有这两人才是大家公认的王家年轻一代的大将,别的,都只能是级别稍稍低一级的战将。
何梅回归王家的时日毕竟尚浅,不知道这些,才有此一问。
“二虎!”这么重大的事,铁石头不在,王世华又没有交代,自然是二虎带队。
“让队伍和粮食先走,护卫队随后会跟家主骑马追上来。”
二狗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没有抬头,又稍稍等了两秒,见王世华还是没有反应,这才跑出去传令。
“你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
等二愣退下后,何梅坐到王世华身边,想了想,道:“世华,这事不用查了。”
“你这是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讲:这事,除非他们自己讲出来,否则,你永远也别想查到。与其白白浪费人力物力,还不如想想如何善后。”
“你是讲,这个闷亏,我王世华就要忍气吞声的当做没发生过?”说完,见何梅郑重的点点头,王世华怒道:“绝不可能!”
站起来,边在大厅里徘徊边叫道:“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查个清楚。老就不信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能把所有痕迹都灭掉……只要让我掌握住一点线,我就能顺藤摸瓜的把幕后主使全揪出来……”
“正因为大家都晓得你必然会血腥报复,所以才救了绝大多数人,否则,你当他们能逃出来?”何梅冷笑了一下,随即却语气温和的说:“你先坐下,听我跟你分析。”
“我没心情坐!你要讲就讲,不讲我就自己去查。”
“那好,我就跟你讲一点:刚才那人的话你也听见了,我敢断定:等你赶到大峡谷的时候,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答复——没有线!”
王世华一愣,走到何梅身边,坐下,看着她,等待着。
“世华,你要记住:四大家族存在数年而不倒,不增不减,必然有其过人的道理,千万不能小视任何一家。”
见王世华认真的点点头后,陡然问道:“你是讲,这事是他们家做的?”
“冷静!要冷静!”何梅笑道:“这种事,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有所怀疑,也不要讲出来,否则,会遭人耻笑。”
“是!我记住了。”
“我敢讲,对方在峡谷内的大道上埋的黑油绝对不止两条,因为要换成是我的话,既然非要下死烧死这么多人,就一定要埋上最少四条火线,这样一来,同时烧起来,不仅温高得多,烟雾也会浓烈很多。而且,四条火线把队伍截击成段,就算有一段不成功,但只要另外两段成功,也足以烧死大半。不信,你都峡谷后,派人到峡谷东边出口处检查,绝对还能发现没燃烧的火线……只因铁石头,在峡谷西边休息了一个小时,让对方有点着急了,加上派人到山头两边派人警戒,和二愣发现了火线的存在而急忙撤退,才让对方情急之下,没等我方大部分人进入就不得不提前……这是第一点。”
王世华渐渐冷静下来,微微点头,认可了这个分析。
“不过,世华,我要你记住的是:今后你要这么办的话,一定要派死士去点火。”
说到这儿,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何梅双眸寒光闪烁的冷笑道:“公他老人家虽然在我跟那群老不死的争斗时,突然出,一举将我击败,可你晓得我为么不恨公他老人家么?”
好好地,你怎么扯到我公了?
“论智谋,我自信不输于他,可论眼光阅历和城府,我都不如他。尤其是在心狠毒这一点上,我更是望尘莫及……你别这么看我,这话我当着他老人家的面都讲过,他也点头承认了的,不信,你去问那老混蛋,当时他也在场。不过,今儿我要告诉你的是公他老人家最大的本事,就是:到了该拿人命填的时候,就不能把命当人看,包括自己的性命!这点,世华,我虽然做不到,可你一定得做到。”
“为么?”
“因为你是家主。”
王世华一愣,稍稍一想,释然:为了家族大业,就是家主,该死的时候也得死。
郑重的点头。
“如果这幕后主使也能明白这一点,只需要把派两个带着必死之心的死士去点火,那么,这次派去的这一千人,能从火场里逃回来一个给你报信,就是你天大的造化了……你不用讲,我晓得你要问:杨丰他们已经过了,并没有到人。呵!呵!花了这么多心血算计你,又动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来部署,要连挖个坑来躲避两个点火的人都不做,那不是笑话么?而且,我敢断定,杨丰他们狂妄到以为没人敢招惹王家,所以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就断定没人,根本就没……呵!呵!其实,那么大的山,两人就是想干净,没一天一夜根本不可能。不过,杨丰和唐明真是两个,明明是去警戒,又不是去抓人,哪用得着整座山,只需仔细峡谷两面缘边向内五十米范围内,然后派人站岗警戒就成了。”
世上又有几人如你这般聪慧?不过,这也反应出何梅的智谋高升以及做事的狠劲。
王世华低头一想,无奈的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确实,对方只注重‘不暴露行踪,免得被王家抓住后拼死报复’这一点上,却忽视了这两个点火的关键人物的重要性。如果这两人是死士,一直等王家人进入伏击圈后点火,然后纵身跳到火场里,被烧的尸骨无存,同样能达到不暴露的目的,却能以两条人命换取王家千条性命的大目标。
何梅一直笑看着王世华,直到王世华一脸释然,双眸放光的看过来,才笑道:“你明白了就好。我们再来讲讲下面这一条。”
“我敢断定,先前,山上必定埋伏好了伏击的人马,就等着铁石头他们陷入火场后,趁开枪杀人,让火场里的人首尾难顾,乱上加乱,甚至专等着把那些逃出来的人一个一个地杀光……只因唐明和杨丰突然带人上山,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为了避免暴露,才不得不急忙撤退……不信,你去了后,可以派擅长在山里追踪的高到山上仔细检查,定然能发现大队人马存在过的痕迹。”
见王世华如乖宝宝似的点头,何梅却冷笑道:“我敢断定,这次出谋划策者,绝不是老者……”
这么肯定?难道你真是诸葛武侯转世不成?王世华惊愕万分的看向何梅,不知怎么地,脑里不由自主的把何梅的幻想成了正在掐指捏算的观音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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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世华摇头,何梅脸上又出现那种极为自信的笑容,道:“体现在细节上。我刚才分析的那几条,要换成一个老来部署,绝对想得到。而对方只在意大概,却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所以,我敢断定,对方是个年轻人。或者说,对方虽然聪明,却是个在智谋方面还没经过多少风浪,否则,绝对不会不足到顾此失彼。”
王世华想了想,略带不服气的反驳道:“那有没有可能,对方是故意如此,好让我们断定他是个年轻人?”
何梅冷笑道:“这种大事,一旦露出马脚,就是灭族之祸,谁敢掉以轻心?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王世华低头沉思了,点点头。
二狗子又跑进来:“家主,队伍已经出发,您看……”
“二狗子,老司城就交给虎叔指挥防御。”说完,对何梅笑道:“何姨,您许久没有出门,要不,跟我一起去看看,就当是出门呼吸新鲜空气,如何?”
何梅正要张嘴,却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阿霞,见阿霞期盼的看过来,她对阿霞笑了笑,起身对王世华道:“也好!免得你这个小混蛋还不服气。”
很快,王世华和何梅在一百多护卫骑兵的保护,追上了二虎等人。吩咐二虎注意安全的同时要加快速度,然后,与二虎分开,快速向江阴大峡谷赶去。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众人赶到大峡谷时,正好铁石头等人刚从山上查探完。
一见到王世华,铁石头带着杨丰和老唐单膝跪在王世华身前请罪:“家主,有此一败,全是属大意,指挥不当所致,请家主责罚。”
近千人也跟着跪,齐声道:“请家主责罚!”
骑在马上的王世华冷冷地看着人,又抬头看了看众人,沉声道:“铁石头身为此次运粮主将,麻痹粗心,自满自大,竟不事先派出探子侦察……杨丰,唐明,二人身为副将,居然不晓得提醒主将,没有尽到副将的职责……来人,抽铁石头二十鞭子,杨丰唐明二人各抽十鞭子以示惩戒。你们人可服气?”
“属服气!”
说完,人起身脱掉上衣后,走到是多米外的林子边,各找了棵大树,也不用绑,抱着树干,等待鞭刑。
一死九重伤,外带一百多轻伤,粮食也损失一万多斤,更重要的是给王家的武力名声造成了严重的恶果。虽说人罪不至死,但这样的处罚,确实是高高举起,轻轻放……没见二狗子亲自去执行么?王世华身边亲近之人都知道一句顺口溜:二狗子抽鞭子——故意放水!
“啪!啪!啪……”
鞭子的脆响声响彻山谷,二狗子面色肃穆,看起来是想抽死铁石头,可要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鞭子抽在铁石头的背上,留一条条鲜红的痕迹,却没有抽破丁点皮肉——明显放水!
“石头,你好歹叫一声。”杨丰一看铁石头面色不变的享受着鞭刑,赶紧小声提醒。
铁石头怪怪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回道:“堂堂男儿,岂能叫痛?”
“啪!”
“嘶~!”这一鞭子二狗子可是用了几分真功夫,让毫无防备的铁石头瞬间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回头怒道:“狗日的二狗子,你他妈的真抽啊?”
二狗子停,走过去小声道:“石头,弟兄们都看着,你他妈的好歹给个面子,老子抽你鞭子,你却连叫都不叫几声,怎么,你是觉得我真不会抽鞭子还是觉得家主的脸面是这么好糊弄的?”
“是啊!石头,你总不能为了自己的面子而将家主的面子丢一边吧?”
铁石头想了,点点头。
“啪~!”
“啊~!”
有这提醒,接来的十多鞭子,铁石头叫的比杀猪还要响亮。
“石头,最后一鞭子了,忍着点。”
铁石头点点头:演戏演全套!但毕竟是在受罚,要是连皮都抽不破,那也太假了,大家又不傻,你让别人怎么看?这家法还有没有震慑力了?所以,无论先前怎么放水,这最后一鞭子都得见血,这也算是潜规则的一种。
“啪~!”
“恩!”
最后一鞭子去,铁石头背脊上立即留一条皮开肉绽的痕迹,鲜血顺着抽开的皮肉流出。铁石头也硬气,先前还叫的欢快,可面对最后这一鞭子,居然咬牙硬挺来,并没有叫出声。
抽完,铁石头转身弯腰要去捡自己的衣服,没想到,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两个护卫,二话不说,上前一人夹着他的一条胳膊拖着就走。见铁石头不解的看过来,一个护卫正视前方,嘴唇微张的急促道:“石头哥,你刚被抽完二十鞭子,要是还生龙活虎的走到家主面前,你让家主的脸面往哪摆?”
无奈,铁石头只好放弃用力,被两人如拖死狗似的拖到王世华身前,跪在地上。
正在跟方觉道歉的王世华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跟方县长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随即,杨丰的叫声就荡气回肠得多,听的人心生寒意,却听的王世华面皮不由的抽搐了几:该死的丰,你这是在挨鞭子,怎么跟**似的。
等杨丰也被拖死狗似的拖到身前,王世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杨丰嘿嘿一笑,赶紧低头。
老唐果然是个老江湖,这惨叫声叫的铿锵有力,简短而急促,听着跟真在挨鞭子一样,比真的还真。
等人皆跪在面前,王世华跟方觉告罪一声,转身冷冷地看着他们,冷声道:“可晓得错了?”
“晓得了。”
“起来上药。”
随同而来的大夫赶紧上去将早就准备好的金疮药给人敷上……
“石头,把事仔细讲讲。”
事情跟先前二愣子说的差不多,后来大家上山查探的结果也跟何梅分析的差不多,让王世华忍不住钦佩的扫了眼身边的何梅,何梅却淡淡笑着。
“这么讲,没得么子有价值的线索可寻了?”
“属无能,请家主责罚。”
王世华却转身看着山上,本想亲自山上看看,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么多人上去找了几个小时都没有结果,自己这个外行上去,又能得到什么?
“世华,我们到山谷里去看看吧?”
王世华不解的看了眼何梅,见其微笑着看过来,王世华陡然想起她先前说的另外两条火线之事,便笑着点点头。
二狗子赶紧对身后的人叫道:“多派些人马上到两边山上警戒,等队伍通过峡谷后再来汇合。”
山谷里风大了些,可空气依然残留着些许异味。越接近事发点,气味越重,让何梅忍不住用绢捂着鼻子问道:“石头,这气味里似乎不止黑油和辣椒粉?”
“回五老夫人的话,对方深恐烧不死我们,还在里面加了硫磺。”
人力有极限,何梅也不是无所不知。见铁石头说的咬牙切齿,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一旁的老唐眼力劲十足,赶紧笑着补充道:“五老夫人,您有所不知,黑油里加了硫磺,不仅会产生毒气,而且,一旦燃烧起来,更让人难以扑灭。而且,燃烧的硫磺一旦沾染到身上,跟通灵似的,会直接往皮肉里钻……对方如此工夫,是真要把我们这上千号人交代在这里。”
来到事发地点,此地虽然被收拾了一番,可烧黑的地面一时无法清洗。别人都看着地面感叹死里逃生,唯独何梅扫了眼地面后就对它没了兴趣,反而对两边的山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秋末,天干物燥,好在大峡谷内湿度要远大于外面,否则,说不定会引发森林大火,那就真的掩盖住一切了。
敌人把点燃的火球从半山腰推来,火球在燃烧滚动而,自然留燃烧后的痕迹,在翠绿的山体,异常清晰。
“你们看那儿,真是够隐蔽的,难怪老唐和丰都没发现点火者的藏身之处。”何梅指着一条黑色痕迹,笑道:“那个半山腰的地方,恰好有一条二十多米长,八米高的悬崖,恰好上凸凹,点火者躲在面,还真的让人难以看到。”
高人就是高人,几句话之间,就能为过错者开脱,获得对方好感。
这不,何梅说道这儿,回头看了眼杨丰和唐明,果然见他俩感激的看过来。
“石头,可派人到这几条火线上查看了?”
“派人看了,对方事先就在这上面挖了数条深约一尺,宽约一米的小沟,然后用草遮掩住……”
铁石头的话没说完,何梅插嘴道:“那他们的火球里可包着石头之类的重物?”
铁石头一愣,亲自跑到一个还没彻底燃烧殆尽的火球前,找了,果然发现一块海碗大的圆形石头。
把石头抱到何梅身前,郑重的道:“先前还没注意,里面果然包有石头。”
“这是自然。”何梅自信的笑道:“对方虽然把沟挖好,要是不在火球心包着重物,火球一旦滚落来,轻飘飘地必然会偏离设定好的线路,又如何能烧到面埋藏好的火线?”
大家都听说过何梅的智谋高深,却因她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还真没几个人与之接触过。这不,一听她如诸葛亮般的能事先猜到,并分析的头头是道,对于她的智慧与判断,无不钦佩——这是何梅时隔十五年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她高深智谋的一面。
就连一只充当旁观者的方觉,都忍不住对何梅多看了几眼,随即低头沉思起来。一小会儿后,却猛地抬头看向何梅,双眸精光一闪,一副释然样:他是外来者,并不知道何梅的名号,只是一直怀疑王世华身后有高人指点,如今,见何梅如此智谋,自然明白过来,王世华身后的高人,恐怕就是这位。而让他有些疑惑与震惊的是:据情报,王吉安如今就个老婆,如今这位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自己怎么没听说过?而这样美丽聪慧的女子,居然甘当一个小妾?
这时,却见二狗子骑着马,提着一个小罐子跑来……
见二狗子跟王世华禀报了两句后,蹲,将小罐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大家自然很有兴趣的围观。
“家主,按您的吩咐,我们在前面果然发现了两条还未点燃的火线。”二狗子指着从罐子里倒出来的东西,道:“这是从那两条火线里挖出来的,有黑油辣椒粉硫磺和一些经过黑油浸泡的糯米。”
众人听的无不心生寒意,王世华却冷笑了,转而对身边的方觉笑道:“方县长,你讲对方算没算到你也在这里面?”
方县长立即对王世华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么?对方既然能有如此段,又踩好点的,又怎么可能没打听到自己也在这里面了?可稍稍一想,立即就明白王世华这话的真谛了:能算到自己在里面,自然就更希望王世华也在这里面,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是两人共同的仇人,如此一来,这怀疑的范围将大大减少,毕竟,杀一个家主或许不会惊动上面,但要杀一个县长,尤其这个县长的老爹还是当红的副省长,那就闹大了。而且,还有一层意思在里面:方县长,你身边跟处处透风,回头还是好好查查,因为这次多半是你身边的人走漏消息……王家是世家大族,成立数百年,在本地的保密工作要比到任才两年的方县长强得多。
想到这儿,方县长正色道:“回头我会尽力去查。不过,现在巴不得我完蛋的有很多,但敢如此狠把我往死里弄的,好像还没有。”最//快//更//新//就//在
敢杀县长,等同于造反,这等大罪,除非是直接威胁到了家族的存亡,否则,势力越大,越不可能,可问题是,铁石头已经发现山上昨日埋伏一队人马的痕迹,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不小……对方部署的相当巧妙:没人发现他们埋火线,点火的就那么几个,却留有一队人马的痕迹,让你不知道对方是有意如此还是无意如此,更让你无法具体判断对方的实力大小。关键是没有抓到人,哪怕有尸体也好,凭借王家和政府的联合追查,绝对能以画像为追查目标,把周围几个县翻个底朝天,也就有了追查的直接线索。
王世华笑了笑,没有出声:越是迅速崛起,得罪的人就会越多越狠,仇人自然是满天。想要从王家这边追查,无异于异想天开。
两人相视一笑,都无奈的微微摇头。
“等我们都离开了,派人把火线烧了,免得伤到无辜客商。”
“是!”
这时,二虎等人赶到。
“石头,你受了伤,接来就让二虎替你押送粮食到县城。”
“不!家主,小的这点伤不算么子。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求家主让小的把粮食押送到县城,要是沿途再出任何事,小的愿提头来见。”
铁石头这叫将功赎罪,也叫捡回面子。见他如此说,王世华就不得不考虑,毕竟,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抹杀掉他以前的功劳,加上今后如果还想重用他,就不得不考虑他的面子和要求,更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唐明和杨丰偷偷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在王世华面前,道:“求家主恩准,让小的继续押运,如有差池,小的愿提头来见。”
这,王世华就没有考虑的余地了,笑着扶起人,道:“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信心没了。看到你们知耻而后勇,我很高兴,为我王家有这样的好汉而感到欣慰。好!就让你们继续押运。”
就在人大喜的道谢后,何梅却笑道:“世华,我很久没到县城去看看了,也不晓得县城在方县长的治理到底有多大的变化。今天都走到这儿了,我就顺便到县城去逛逛。只是出了今天这样的事,让我心生寒意,要不,你把那两千人马留保护我,加上铁石头这近千人马,我想,我就不会害怕了。”
你这啰啰嗦嗦地到底要说什么?王世华疑惑的看着她,以为还有,谁知,何梅尽说些没用的。如此扯淡的借口,可不像是何梅这等智谋高深者能用的借口,肯定还有别的事。
“也好!”不解归不解,王世华还是很痛快的答应,回头对铁石头吩咐道:“石头,这千人马都归你指挥,不仅要保护好粮食,更要保护好何姨和方县长。要是他俩少了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是!”
“世华,我可能要逛好几天,你让他们在归期上听我的。”
王世华疑惑之意更为浓烈的扫了眼何梅,见其笑容依旧的微微点头,就更不好当众发问,只得回头对铁石头点点头,道:“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一切都听何姨的,晓得么?”
“晓得了!”
随后,王世华在峡谷东口等待大部队到来的时候,趁把何梅,问道:“何姨,你怎么突然要到县城去?”
“你个小混蛋还有脸问?我这不都是为了你么?”
“为了我?”
“有两个原因,首先,你就要派人去学习如何收县城的税赋,虽然有方县长的配合,可老话讲‘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这个时候,要没有强大的武力做后盾,怎么震慑那些宵小?要震慑不住,你派去的人如何学得到真本事?所以,这千人马就是武力震慑的刀子,谁敢给我们偷奸耍滑,就可以直接动处置。”
这事王世华早就想到了,本来打算等日子到了,亲自带着队伍去县城的,如今见何梅提出来,而且离21号也就天,提前去也没坏处,自然同意。便装作受教样的抱拳道:“还是您想的周到。不过,您讲有两个原因,还有一个了?”
“哎~!也是当年欠的人情,如今他有困难,开口相求,我就不得不去帮他一把,还他这个人情。”
“他~?”
“你把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是么子意思?”说完,想到了什么,顿时没好气的一把扭住王世华的耳朵,低沉的怒道:“少往歪处想,你拿我何梅当么子人了?”
事实上,王世华还真的在想:这个他,该不会是你的老情人吧?我才懒得管你们上一代人的风流韵事,只是你如今是我王家的五老夫人,要是干出对不起我老爹的事,丢了我王家全族的脸面,我绝不答应。
“何姨!放,快放!”
何梅重重地哼了声,放。
“这事你迟早都会晓得,我就先跟你打个招呼,是你二叔王吉平请我去给他出谋划策。”
“我二叔?”该不会是当年我阿爹和我二叔一起追求你,最后你选择了我阿爹。可老话讲‘到的东西都不是最好的’,如今你又觉得我二叔最好,就……想到这儿,王世华意识的问了句后,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双捂住耳朵。
何梅正要举扭王世华的耳朵,见王世华如此模样,顿时又好笑又好气的苦笑道:“当年之事想必你早已打听清楚了……老太公虽不想杀我,可那群老不死的非要置我于死地,联合起来给老太公施压,让老太公十分为难。最后,还是吉平出面为我求情,直至当众用匕首把自己大腿刺了个对穿,以示作保的决心,才让老太公有了台阶,否则,我坟头上的草恐怕都有人高了……前几天他派人来信,把你接县城年税赋的事讲了遍,还讲因你要当王半城,图谋那些商家的东西,那么,一开始必然是反对最为激烈的时候,吉平人虽然不错,可脑子却不好使——在她眼,天底就她的脑子好使,别人都是蠢货的待遇。不过,他也算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无法应对那么多人的反对,又不好跟你讲,免得你认为他无能,就请我去帮他一把。我本来想过几天等你到县城时跟你讲,现在正好一举两得。”
“该死的,我不是要他保密么?他怎么还满世界的宣传?”对于这个八卦,王世华听到过,不稀奇,可让他愤怒的是王吉平居然敢把这事透露给何梅,更是瞒着自己向何梅求援,这样去还得了……也能想象当年何梅的段何等了得,内斗的如何厉害。
没成想,话音一落,右耳就感觉一疼,被何梅的闪电扭了个正着:“好啊!平时你求我的时候,一口一个你是我唯一的女婿,现在不求我了,就拿我当外人了是不是?”
“痛!痛!痛……”这次真生气了,的力度大了些,疼的王世华一个劲的跺脚呼痛。
“哼!果然是老混蛋的种,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说完,扭头就走。
王世华知道自己一时心直口快,得罪了何梅,赶紧边摸着耳朵边追上去尽说些讨好的话,结果,何梅面色冷峻,一句话都没接,弄的王世华好生尴尬无趣。
只是分开时,何梅却突然转身肃穆的看着王世华,小声威胁道:“小混蛋,你怎么对我都不打紧,可你要敢对阿霞有丁点不好,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是!我晓得!晓得!一定对阿霞好!一定……”王世华意识的赶紧点头哈腰的保证,可说着说着,却直起身体,叫道:“不对呀!何姨,我对阿霞本身就很好啊。”
王世华的样子让何梅忍不住笑了,见王世华又露出讨好的笑意,她立即把脸一板,道:“还不够,还要更好。”
“哦~!”
“堂堂一个家主,笑的这么献媚像么子话?快给我滚!看到你我就心烦,也不晓得我那宝贝女儿到底看上你哪一点?”
王世华摸着脑袋,正要得意的吹嘘,何梅却没给他会,直接走人了。气的王世华扬起拳头大叫:“就是好!就是好!”
“家主,就是好么子?”二狗子献媚的笑问道,得到的却是王世华一脸怒容的咆哮:“堂堂护卫头子,笑的这么献媚像么子话?”
王世华心里平衡了,轮到二狗子郁闷了:我到底招谁惹谁了?
……
“世华,这么大的闷亏,你忍得来?”
“不忍也得忍,再讲了,我也不晓得到底是谁干的。”
“不晓得就能当没发生过?你就不会去套套他们家?以你雁过拔毛的吝啬样,就不能趁敲诈他们?”
你才雁过拔毛,你全家都雁过拔毛!王世华没好气的瞪了眼张翠云,又岂会听不出她那怂恿劲,可自己在这方面都还没个准主意,哪知道怎么回答?却又不好在张翠云面前露出无能样,只得赶紧转移话题道:“这事到时候再讲。对了,翠云,我的军官证了?给我。”
“不给!”
“我的军官证,你拿着搞么子?”
“正因为是你的,我才要拿着,别人的我还不要了。”张翠云坐在梳妆台前,边卸妆边看着镜子里的王世华,气呼呼地叫道:“谁让你不给我弄一个的?”
“你要想要这个,怎么不到干爹那儿去弄一个?只要你开口,别说团长,就是旅长,干爹都得让贤。”
“他的我不稀罕,我就稀罕你这个,怎么样?”
王世华还真不知女人心:张翠云之所以生气,不是稀罕军官证,而是因为王世华不在乎她。可问题是,别说王世华,你在江阴县见过谁家的婆娘当军官的?更何况是当家主母。这要让张翠云得逞,还不得成为大家的笑柄?一个怕老婆,一个母老虎,这两个名号就会安安稳稳地套在他俩脑袋上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不给拉倒!”王世华郁闷的往床上一趟,叫道:“大不了回头我就对方县长讲军官证掉了,让他给我再弄一个。”
“你敢!”张翠云刷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指着王世华的鼻子正要说话,没成想,王世华趁一把抓住她的,一拉,将张翠云抱了个满怀,边翻身压上去边嬉皮笑脸的说:“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亲了口,张翠云挣扎的力度立马就在亲吻急速减弱。
眼看就要办事……
“咚!咚!咚!”
这种事被人打断,心情岂能有好的?明知没出大事,面的人不敢在这时候禀报,可王世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怒火,对外吼道:“么子事?”
“家主,达叔发来电报。”
一听狗蛋的禀报,王世华心头一紧:祖宗保佑,可千万别是那批武器弹药出事了。
急忙爬起来,穿好裤子,提着衣服就跑出门。
来到门外,边穿衣服边问道:“好事坏事?”
“有好有坏。”
王世华接过电报,仔细看了起来。
好事是:省政府运来的武器弹药今日黄昏顺利抵达飞鲨寨。坏事方面可就棘的厉害。
方觉的老爹心疼他,知道方觉之所以无法破局,根子就在武力方面,尤其是急缺武器装备。可大家都知道,从长沙到湘西江阴县,无论水路还是陆路,盗匪猖獗,没有地方强力人士的支持,根本就别想顺利通过——惹急了,人家把你船炸沉,你哭都没地方哭。就跟向李田家的粮食被人炸沉一样,想报仇都没个具体目标。他又不能为了儿子,不顾同僚的非议,派大军专门过去给儿子送武器。这次,正好借着省政府给王世华发装备的便利,便悄悄地塞上私货。
别人给你送礼物上门,作为好客的主人,自然得好好招待对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划拳声此起彼伏……在这一刻,这些官兵和名义上的水匪成了同桌吃饭敬酒的朋友。
有个小头目是个划拳高,放倒了对方个,自己却只喝了两碗酒,很不满意的找第四个,结果,对方居然没有勇气迎战。这个小头目有点小心眼,以为对方不给自己面子,看不起自己,就眼言语间有了些讥讽之意,没成想,把对方逼急了,无意说了句“我还得跟你们到沉刀镇去”,那个小头目立马就疑惑的问“不是说把东西送到我们飞鲨寨就行了么?”对方笑的很诡异的小声道“他们不去,但我们那两条船上带了些私货……你可别说出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头目是没有说出去,可他却以上厕所为由离席,找来自己两个水性最好的人去河边。
别的船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唯独最左边那两条船上静悄悄一片,先前没注意到,现在却觉得‘此地无银百两!’不得不感谢彭子清父子俩的苦功夫,皮鞭加厚赏,半年多的时间里,无论是个人本事还是配合默契度,都提高了一大截,硬生生地在把乌合之众训练成了一支水上精锐。当然,有什么样的长官就有什么样的,有彭水虎这样的江湖好汉,这支水军上上带着些江湖习气也就在所难免:能不能打硬仗还没经过检验,但说起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类的滥招数,人人都堪称好。
这两个探子正是仗着迷香,迷晕了看守舱门的士兵,撞着胆子一检查,立马被惊呆了:两百支崭新的正,十挺轻枪,四挺重枪,子弹装了半船。最为重要的是,还有山炮门,炮弹同样装了半船,不少于百发。
两个大喜的上报给那个小头目,那个小头目惊喜万分的立马就偷偷到达叔那儿领功。
达叔一听,心头狂喜之余也难免犯嘀咕:我说我请你们立即卸货,你们推阻四,感情你们是想蒙混过关。好啊!好啊!现在,我就让你们硬生生地吞这个哑巴亏。
达叔百战而生,可对于水战还真不知道多少,所以,他找来几个人商量:该如何动,才能即让对方吃哑巴亏,又能顺顺利利地把大炮弄到?
结果,分成了两派:一派想用迷香把那两船人迷晕了,连夜偷偷卸货,最后死不承认。说白了,就是要炮不要脸的耍无赖。可这一条有个巨大的缺陷:对方十来条船,天知道其排了多少暗哨,只要有一个发出信号,事情就得暴露,到时候,一个处理不当,两边就得立即打起来。另一派则认为装作不知道,从飞鲨寨到沉刀镇,几百里水路都是逆流而上,最快也得一天多,路上有的是会。可这样做毛病也多:该怎么弄才能让事情看起来自然一些到底是派人装成水匪趁夜抢劫,还是直接把两船弄沉……
达叔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棘,想了想,干脆让大家继续灌那些当兵的酒,自己则悄悄地给王世华发去了急电,请王世华定夺。
王世华最听不得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一听就眼红,想方设法都得弄回来。可他对水路上的事也不熟悉,好在彭子清和彭水虎如今就在镇上的家里,赶紧骑马去找他俩。
来到彭子清的家,却见彭子清和彭水虎在火坑边吃着野兔子肉,喝着小酒,老婆正在说着家里该添些东西,堂堂一个营长家布置的太寒酸,全家人都丢脸之类看似埋怨实则显摆的话,女儿刚有孕,此时正在边拉鞋垫边听着,一家人真是其乐融融。
“彭大叔,在家么?”
一听是王世华的声音,彭子清赶紧起身去开门。
王世华倒没客气,进入大门后,闻着兔子的肉香味直接走进来。
等大家坐定后,王世华直接进入正题,笑道:“彭大叔,水虎,我这里有个事得麻烦你们俩帮我拿个主意。”
彭子清的老婆赶紧拉着女儿,以到后面去拿酒为理由走人。
王世华一直等二人看完电报后,含笑道:“我对水路一窍不通,你们父子却是这方面的好,你们讲怎么搞,就怎么搞。”
“谢家主信任。”彭子清赶紧道谢,随即,拿起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显然在想着办法。倒是一旁的水虎道:“家主,我看还是在路上的好。”
“哦~!讲讲。”
“家主,您不晓得,我跟阿爹管理飞鲨寨的时日里,把周围百里内的水匪要么清剿,要么收服,都收拾干净了。如果在飞鲨寨里动,不管怎么做,用意太明显,都等于不打自招,所以,我认为还是在路上动的好。”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道:“水虎讲的对,这事的关键点就在于即要弄到那些好东西,又要让对方吃哑巴亏……讲的难听点,就算他们心里清楚是我们做的,可只要没有直接证据,我就是丢脸面不要的跟他们耍无赖,也得把这些宝贝弄到。”
“有了!”彭子清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双眸突然放光的喜道:“家主这么讲,那就好办了。”
王世华和彭水虎闻声抬头看去,期盼着答案。
“家主,我上次进献给您的水路地图您带来了么?”
“一时着急,忘记了。”
“水虎,你去把我复制的那一份地图拿来。”边说边开始收拾碗筷。
很快,彭水虎就拿着地图来。彭子清经验丰富,为避免王世华起疑,边把地图铺开边笑道:“家主,这是我在飞鲨寨闲来无事画的,一共份,给您进献了一份,老达走的时候送了他一份当礼物,还有一份就放在家里,即是对以前的日子留个念想,也想着以后借着您的威严,做点正经买卖。”
可别看这样的解释轻描淡写,但它的意义重大:你留着地图意欲何为?所以,解释的越详细越好。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别说是各房夫人,就是各位将领,又有几个没有来钱的路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拥戴你,为你拼命可不仅仅是长期的忠心思想在起作用,还有对他们自己地位的维护,为的就是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要不然,你真当有几个能入铁牛那般可以一根筋地忠心到底?
“家主,您看,沉刀镇在这儿,飞鲨寨在这里,如果真要做到自然,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在这个叫螺丝弯的地方动。”彭子清右拿着煤油灯,左在那条蜿蜒的河道路线上指着,最终,放在了一个转弯处……
螺丝滩是地里上的称呼,当地百姓交它水鬼滩,位于飞鲨寨东北方向八十余里处。
水势湍急,暗流汹涌,加上暗礁,吞噬掉了无数船只和生灵。
此地,自古就是远近闻名的鬼门关:传说石达开带队转战至此时,就在这里被当地民团打了伏击,损失不说,关键是被极大的拖延了行军的速度,最终被清朝部队追上。而在几年前,国工农红军却在当地百姓引路的帮助,在此打了国民党军队一个伏击,为成功摆脱对方的围剿而节约了时间,最终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彭大叔,这螺丝滩我晓得,可听人讲,当地政府已经用炸药炸毁了很多暗礁,那里的水位虽然湍急,但对于大船来讲,并不怎么危险了。”
“家主,如果在平时,确实不怎么危险,可现在大旱刚刚结束,冬季又雨少,那些暗礁的上半部虽然被炸毁了,却因水位降的厉害,暗礁的半部分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我敢断定,如果没有向导,他们肯定得触角。只要我们运作得当,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两船武器弄到。”然后小声道:“属想这么办……”
达叔接到王世华的命令,对于电报的计谋很是惊讶,连连感叹王家人才济济,这么好的点子都能想得到。
有了这一计,加上对方不急于卸货,达叔也不急了,反而鼓动大家多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酒……一直喝到大半夜,众人才两两地散去。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今年四十有五的胡兴民是方觉的二舅,为人圆滑,城府深深,是个心狠辣之辈,在省政府里当了个副主任,主业却是为方家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表面上负责押运的人虽然职位比他高,可在方家的地位远不如他,所以,他才是整个押运事物的主要负责人。
说实话,他对于湘西块主要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的人很是看不起,认为这些人都是蛮子,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只知道争强斗狠,论计谋,岂能是自己的对。而自己是省政府出来的人,又背靠方家,来视察,那就等于钦差,地方上谁敢忤逆自己?所以,他对这次押运的事部署的也很简单:先把货物压一压,让对方给自己送点好处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借着‘钦差’的身份来打掩护:先用气势让对方服软,然后公开以这两船装的都是省政府的战略密,私里则说这是沿途同仁送给自己的见面礼,需要重兵押送为理由,迫使对方不敢也不好上船检查,就能名正言顺的继续借着王家这块金子招牌顺顺利利地把武器送给方觉。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有些水上经验丰富之辈,仅靠目力,从船位的吃水程度上,就能大致判断出该船装运的是什么货物。当然,更不会想到自己人喝了几口酒后,会大意的走漏消息。
昨天晚上吃得好,睡得好,那个水匪头子还送给他一百斤鸦片,让他很高兴。一晚上很舒畅,可第二天一大早,烦心事就接二连的来了。
心情很不错的胡兴民去找达叔,商量卸货的事,谁知,达叔闹肚子,说不到两句就往茅房跑,让他有些郁闷。可人有急,他也不好说什么。眼看着朝阳就要升起,他有点急了,最终,迫使达叔叫来一个副,让他代表达叔跟胡兴民谈。
不就是卸个货,有什么好谈的?在胡兴民的不解注视,达叔刚走,那个副就叫人送来烟枪烟具,热情无比的邀请胡兴民一起边过神仙瘾边说。
真是一帮水匪,没有一点纪律可言……事实上,从王世华坚决禁烟开始,飞鲨寨就成为重点照顾对象,这里早就没人抽鸦片了。
抽完鸦片,谈好,两人带着几个来到大船前,开始清点军火。
胡兴民以为原本只需清点,意思意思就成,没成想,这帮毫无纪律可言的水匪,在清点方面却显得极为吝啬,居然每一箱都开箱检查,就差把子弹也一颗一颗地摸一遍。更气人的是,那些检查的人一边检查着武器,一边打着哈欠,纷纷畅谈昨晚喝的太多,上的速度又岂能快的了?
要不是胡兴民着急上火的拿出省政府来威胁,别说午,恐怕今天他们就得在这里过夜了。
午,飞鲨寨的八艘大船,二十余艘小船,加上胡兴民的那两艘大船,浩浩荡荡地起航……之所以有意拖延,就是为了给彭子清父子俩赶到此地部署而争取时间,看着渐行渐远地飞鲨寨,胡兴民松了口气:不仅仅为总算起航了,更主要的是他那两船武器。他自己都没想到,达叔居然如此粗心大意,仅仅问了声“船上装的是么子?”他回了句“是保护我的将士和一些带给地方上的土特产,还有和您一样的朋友送的一些小礼物”,达叔理解的点点头,扭头就走,再也没问过,让他心里更加看不起这些水匪:无组织无纪律无眼光无能力,这样的‘四无’水匪,有什么可担忧的?亏得方觉那小子还特意嘱咐自己要注意飞鲨寨捣鬼,真是杞人忧天,害得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夜。
故意在飞鲨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接来的计划显得很正常,所以,这一路逆流而上,速度很正常,当然,也很正常的于夜幕降临之时来到了螺丝滩。
不知为何,自从午接受达叔热情相邀的吃了那顿丰盛的饭,他这肚子也有点闹腾。这不,此时他正蹲在船尾处的厕所里。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两块木板间留出一片空位,面就是水面。胡兴民原本就有点晕船,对这种简易到如此地步的厕所自然没啥好感,而且,他一直担心水会突然冲出什么怪物钻进自己的皮眼里,因而,边拉稀边低头盯着厕所面的水面,时刻防备着想象的怪物……说句题外话,我小时候坐船上厕所,就是老爱这么幻想,老爱盯着厕所面的水面看。
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就有些入迷了。
首先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话,很快,就见船速慢了来,又听见有物体落水声——抛锚!然后,船跟着水势往后退了几米,最终,因为锚的关系,船身稍稍一震,让正看的入迷而毫无防备的胡兴民身体向后倾倒,要不是他身还算不错,说不定光腚就得挨到木板上了。
抬高屁股,双反撑着,这样的姿势让他很不爽。随即感觉到上有点湿冷,回头一看,自己的双都撑在一片水渍上,让他立马愤怒——那是,上个厕所居然能按到尿液上,如何不恶心愤怒?
赶紧回到先前的蹲位姿态,用纸擦干和屁股,再用纸垫着皮带拉起裤子……出门后,满脸阴沉的他什么都没问,连让等在门口的跟班打一盆的时间也等不起,直接走到水桶边洗。
洗完,感觉好多了,这才边擦着边怒道:“刚才怎么回事?”
“大人,前面传来消息说要进入螺丝滩了,可那儿水流湍急,暗礁众多,这么多大船要是一次性进入的话,肯定会触礁,所以,就算要通过也得暂时停,好分批次的进入。”
胡兴民也是做过一些调查的,知道螺丝滩这个鬼门关的厉害,也知道政府专门把那些暗礁炸掉只是。听到跟班这么说,眉头一皱,双眸精光一闪,问道:“不是说这儿的暗礁都被炸掉了么?怎么还要分批次进入?”
跟班正要答话,却见达叔含笑进入,解释道:“胡大人,您有所不知,如果在平日,这道鬼门关确实拿我们这些大船没办法,可今年位于酉水河上游的湘西爆发大旱,致使这里的水位也跟着降的扎实,那些本被炸掉的暗礁底部也裸露出来不少,所以,有件事还请您定夺?”
“李首领,请坐,但讲无妨。”
“如果是在白天走螺丝滩的话,会安全得多,可现在天黑了,要是进入,这安全方面就更是无法保证。这样的大事老夫无法做主,只能请您定夺:到底是在这里停留一夜,欣赏这里的夜景,还是派小船先上前查探,做好标识后,我们再分批次进入?”
别看达叔笑容满面的先说欣赏夜景,可这话在潜意思里是希望夜行的,否则,干嘛多嘴说先派小船查探?当然,无论是通过还是原地停留,王家对此都做好了准备,而最有力的会和条件自然是等这两条船通过时动,所以,达叔才会暗鼓动夜行通过。
胡兴民所踩的木板之就是大炮,可见他是深知这批送给方觉的武器的重要性。闻言,起身走到船外,用望远镜看了看,可惜,他们这两条船位于船队游,加上达叔故意把前面开路的大船一字排开,加上小船的来回阻碍,让胡兴民根本就看不见螺丝滩水面的情况。
“胡大人,这里看不见,要不,我们到前面去看看?”抢夺武器是必须的,但保证胡大人的安全也是必须的,所以,达叔在执行计划的第二部分:把胡兴民引到别的船上,免得等这两条船出事后,他也跟着一同完蛋。
“不用!”胡兴民张嘴斩钉截铁的答了句后,又意识的补了句:“暂时不用。”
随即,神色肃穆的问道:“李首领,如果在白天你有多大把握能保证大船能顺利通过?如果现在就强行通过,你又有多大的把握?”
原本,这种算命似的问题,根本就无法解答。要知道,他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可一旦出事,那就有了推卸责任的借口:你不是保证过安全的么?怎么还出事了?说白了,这就是在挖坑,预备让达叔当替死鬼。
面对这种杀头的陷阱,经验丰富的达叔却笑了……
“胡大人,其实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安全方面都差不多。”达叔笑的很和蔼,风轻云淡甚至有点看穿生死般的风度,笑道:“过螺丝滩就是在跟阎王爷搏命,生死得看天,所以,我并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让大家都顺利的渡过去,我能保证的只有尽力而为。”
这话听着是达叔的勇气和尽力,可仔细体会,便会发现,这话等于没说。即能怂恿胡兴民现在就渡过去,又很轻巧的跨过了胡兴民挖的坑。
按说,达叔百战而生的活到现在,要连这点睿智都没有,那只能是奇迹。能回答出这种把皮球推给老天爷的法子,再正常不过了。可在胡兴民的眼,达叔这个只知道讨好献媚却毫无组织管理能力的蛮子居然能有这等本事,让他有些意外的对达叔多看了两眼,心里首次对达叔的能力有点刮目相看……胡兴民绝对不会想到,夜郎自大的他,在高傲心态作祟,遇到达叔还算好的,等遇到正在县城等着他到来的智深如海,又心狠毒的何仙姑时,那才叫一个悲哀。
无论是送给王世华的还是带给侄儿的武器,都太重要了。在人生地不熟又充满各种未知的危险的水路上,天知道一秒会发生什么,一旦有所失,自己百死莫属其罪。还是尽早离开,尽早抵达的好。
想到这儿,胡兴民果断的做出决定,对达叔笑道:“既然白天和夜晚都差不多,那就不要耽搁了,尽早把武器送到王团长上,你我尽快交了差,也能早些安心。”:黑||岩||閣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达叔笑的更为和蔼的点点头,紧追不放的继续实施着第二步。
“胡大人,恕老夫多嘴,冒昧问:您身边这些将士,可都熟悉水性?”
能跟我来的,自然要会水性,否则我带他们来光管旅游吗?连这都想不到,看不出,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蛮子。
见胡兴民点头,达叔笑着解释道:“胡大人,您别怪老夫多嘴,主要是因为这螺丝滩水流湍急,水也是暗流涌动,一般的水性在这里根本就不顶用……”说着,达叔笑看胡兴民一眼,见胡兴民的眼神果然渐渐凝重起来,心头大喜。便有意扫了眼周围的军士,笑而不语。
胡兴民一看,哪还不知其意。挥了,道:“你们都暂且退。”
等那些人退后,达叔才凑近了些,小声道:“胡大人,在螺丝滩,谁也不敢保证一定平安。不敢隐瞒您,我自己身边都安排了八个水性最好的人来防备着危险。就这,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您想,要是……恩!讲句冒犯的话,要是您这条船出了意外,要是对您的救援不及时的话,我可就百死莫属其罪了。”
胡兴民一听,心头大惊,偏偏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不由的有几分后怕的追问道:“那依你的意思……”
“您身份尊贵,不容有失,老夫为防止意外,早就给您准备了八个水性高,保证就算有事,您也不会有分毫损伤。”
“好!好!这个办法好。”胡兴民大为高兴的站起来,拍叫好,又感激的看着达叔,对达叔抱拳道谢:“李首领仗义,这份人情,胡某记了,改日定当厚报……”
既然实现了第二步:把胡兴民跟这两艘船分开,便于保护他的安全。那么,接来的第步就得打蛇随棍上。
“老夫可不敢居功,这些都是来时,家主特意再叮嘱老夫,一定要保证胡大人的安全。”达叔起身回礼后,却坐,眉头微皱的看了看周围,道:“只是,胡大人,您这两艘船上都是贵重物品,您这一离开,他们……”
我管他们去死,天大地大老子的性命最大!
“不要紧,这次跟随我来的都是我的心腹,跟随我也见过不少场面,等我吩咐他们一番,他们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达叔点点头,笑道:“要不这样,我给这两艘船上各派一个向导,然后让这两艘船先行。如此,万一有么子事的话,我们也好及时救援。胡大人,您意如何?”
在水流湍急之先要绕开暗礁,并不是有人引路就能行的,还得要注意行船速度,转弯躲避的力度,还得考验船长的指挥能力和大家的默契程度等等因素。第一次走这螺丝滩,就让他们打头阵,这跟让这两条船去送死没有多大区别。达叔之所以这么说,是以退为进:真要把这两条船放到前面去,他绝对不肯,因为这么一来还怎么?只有把这两条船放在最后才好,到时候就能以无法及时救援,也不敢救援为借口,笑看风起云涌。
果不其然,胡兴民一听,立马反对:“我虽然不知道行船的具体情况,可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很多敲门。他们第一次走螺丝滩这么险要的地方,没有经验,还是让他们跟在后面,随着前面船只的路线走为好。”
“是!胡大人您讲的对,是老夫考虑不周。”
“话不能这么说,您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不过,我觉得一个向导不够,最好能多派几个,而且必须得是最好的。”
对于这意外之喜,达叔很答应的极为痛快:“这是当然,一定都是最好的。”
第步达成。至此,在动前,对目标所需的所有因素,全部顺利完成。
达叔可没心情更这个夜郎自大,又时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姿态的家伙谈心,一等达到目的,就开始委婉的催促起来:“胡大人,天色已晚,您看我们是不是尽快渡过螺丝滩?”
胡兴民也急,点点头,叫来自己的跟班,对他吩咐几句后,就带着另外两个跟班和四个保镖,跟达叔一起到两艘小船上,很快就来到那条最大的大船上。
只是,这两船人都没注意到一个细节:达叔虽然很仗义的给这两条船各派了四个向导,可这些人都是穿着衣服而来……
此时,螺丝滩的水势一目了然:河风挂的“呜呜”作响,吹的人面皮发冷,水面上河水湍急不说,还时不时有漩涡出现,再看看有些地方裸露出来的礁石,让胡兴民大为庆幸:这蛮子虽然没什么能力,可对自己还是很够意思,要不然,真靠那两艘没来过螺丝滩的水载着自己经过这儿,那才是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了。
看看一上船就被达叔调来的八个穿着短裤,身体精壮的汉子,胡兴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体温。
安全得到了保障,庆幸之余,又开始担心那两条船的安危:要是放在最后,万一出了什么事,就别想有船愿意回来救援——这个地方,小船去多半会被卷入漩涡里,大船掉头更可能触礁,谁肯回来送死?还是让达叔把那两条船排在间,这样,就算有事,后面的船也可以顺救援一把。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吐血的!整个计划,第一个关键点就在于是否能把那两条船放在最后,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动,达叔又岂能如他愿?
经验丰富的达叔算准了胡兴民的反应:先吓的他只为自己的性命考虑,等感觉到安全后,肯定会回过味来……当然,这也得因人而异,要换成方觉来,达叔这种吓唬很可能会起反作用。
所以,等胡兴民想回头找达叔身影时,达叔早已不见了踪影。
赶紧在船舱里找了遍,却愕然发现没找到,顿时疑惑大生,问那八人的一个:“你们首领了?”
“大人,我们寨主现在正在二楼的指挥室里指挥。”
这人话音一落,立马就听见达叔的的咆哮声:“收起小船,大船分成组,按线形以此前进……八部大神保佑我王家!起锚!开船!”
达叔的声音立即被几人联合大声喊话,然后一船接一船的喊去。
胡兴民赶紧来到楼梯口,却被站在楼梯口的两个枪兵拦住:“这位大人,寨主正在指挥,请不要打扰。有么子话,等渡过螺丝滩后再讲。”
说话间,这两人的都摸到了腰间的盒子炮,看的胡兴民大怒:你们寨主都得拍我马屁,你们两个小不点也敢跟老子放肆?
正要呵斥,却见先前被他问话的那个水轻轻拉了他,见他回过头来怒视,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大人,可不敢跟他们争论。”
“为何?”
“这是老寨主定的死规矩:船长在指挥室里指挥时,每条船都会派上来四个执法者,两个在外面巡逻,严禁众人喧哗和随意走动;另外两个就会守住指挥室面的通道口,任何人敢在这里喧哗或想冲进指挥室,意图打扰船长的指挥,他们都有权力先斩后奏,将闹事者当场斩杀。您要是……我还是带您去休息,等船过了”
胡兴民一听这话,无比郁闷,却又无可奈何:想想也是,想要通过如此险要之地,不聚精会神怎么成?有此规定并不奇怪……他并不知道,其实这条规定的前面还有一个前提:除非是有重大之事需要立即禀报。
胡兴民只能长叹一声,心里极为虔诚的乞求满天神佛保佑那两条船能平安渡过螺丝滩。当然,前提是首先保佑自己所在的这艘船能平安……
老天爷实在太忙了,听话都有时间只听一半:极为有力的保佑了胡兴民所在的那艘船的安全,却没听到后面保佑另外两艘船的乞求……很不幸,这两艘失去神佛保佑的船,注定要出事。
螺丝滩全长近两公里,间是个大弯。
当第一批四艘大船陆续安全渡过,纷纷在主杆上升起红色打灯笼,打出集体平安渡过的信号后,正行至到螺丝滩间的第二批四艘大船上立即响起了牛角号,得到指令的最后一批,也就是运给方觉武器的那两艘船便迫不及待的起航。
行船有着各种各样的迷信思想,其,很多人都相信:好的开头会给整个船队带来好运,是水神庇护的征兆,只要紧跟而上就能成功。错过了,就会失败。在这种思想的潜移默化,加上向导很得力,这两艘船很顺利的渐渐接近螺丝滩部,也就是暗礁最多,水流最湍急的地方。
随即,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到第二批船队挂起了红色灯笼,给了他们信心,两只大船的行船速度稍稍快了点。
刚来到部,一道牛角号声传来——看似在报平安,实则是整个行动开始的信号。
正站在船首,紧张关注船前情况的那个向导,突然向后面的驾驶舱看了眼。那个向导立即对正提醒亲自掌舵的船长叫道:“船长,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千万不能快行,求稳……”摆渡看新节
而另两位向导则提着灯笼,快速沿着船身两边,从船尾边向船首跑边大叫着:“快把灯笼都挂起来,尤其是船身和船首,一定要照的透亮……大家拿好里的竹篙,站在船体的两边,做好准备,要是看到礁石,一定要一起用力撑开……”
紧跟在后面的船上的四位向导,也做着一模一样的事。稍稍不同的是,前面那艘大船上的两位向导是从船尾跑向船首,然后一人在前面用竹篙帮着准备随时撑船躲避暗礁,另一位则提着灯笼跑到船心……而紧跟在后面的那艘大船上的向导则刚好相反,并且,一跑到船尾处,一个向导就看似随意的把上的灯笼往船尾处一挂,捡起一根竹篙就指挥众人仔细看着船身两边,免得触礁,无比成功的引得众人纷纷来到船体部。另一位则提着灯笼跑向船心——船舱的主要入口就在那儿。将灯笼顺挂在入口边,然后满脸担忧的跟大家一起站在船边……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要么放在船首,要么放在船的两边,根本就无人在意船尾。想想也是,这乌漆墨黑的夜色,加之在这种鬼门关似的地方,看船尾,有何意义?就算真有水鬼,也不可能爬上来。而这个时候,彭家父子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或者说,关键性的一环就落在彭家父子的身上。
船身时不时的左右微微倾斜,湍急的水面拍打着船身,接连不断地发出“咚!咚!”地脆响,此情此景,听见如此响声,真是声声震人心。
“咚!”
突然,一声异样的细微闷响声出现在最后那艘船的船尾,一只被棉布包裹着的角飞爪紧紧地钩住了船舷边稍稍凸起的船板,瞬间绷直。
很快,彭子清的脑袋魔幻般的出现在船尾,向四周扫了眼后,他爬上了船。
转身对面打了个势后,捡起一根竹篙向船舱入口处跑去。
在船尾后面的数米处,小船上站着的彭水虎,此时他身上绑着四块长木板,都是从胳肢窝一直延伸到腰间,他正将那条紧捆在小船上的绳子多余部分绑在木板外面——人体的承受能力毕竟有限,如果没有这四块木板的话,一旦他跳入水,水的冲击力会让绳子立马收缩,其力度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承受。
拉了拉后,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根前尖后圆,小碗大,长约半米的木桩,一口咬住尖锐处。
深吸一口气,将绑在船身上的绳子的活套一拉,同时,双脚用力向前一蹬,双抓紧绳子。
小船与大船瞬间分开,飞速就消失在夜色。
彭水虎一落入水面,直接被水淹没。绳子也飞速绷直,在水面上留一道划痕。
不久,彭水虎从水猛地露出头,双紧抓着绳子,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可见刚才这瞬间的拉力有多强大,让水高彭水虎都有些受不了。
现在,拼的就是时间:必须在大船开出螺丝滩部之前,让其触角。
用力顺着绳子往上拉爬,大约两分钟后,彭水虎来到了船尾的方,此时,他几乎是掉在船尾,只有双脚小腿处与水面接触着。
然后,彭水虎开始一点一点地顺着绳子往试探着。
当他半身没入水时,根本就无力可借,相当于掉在空任凭水面冲击,几次都让水给冲的飞起,好在他臂力度惊人,没有脱。
就在水淹没到他的胸口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面色一喜,正要用双脚奋力去夹住,却再次被水面的冲击力度给冲的飞起来……在这种暗礁如林,水流湍急的地方,一旦大船用于控制方向的船舵被他咬着的那块木头卡住,大船失去方向的掌控,必定会被水流冲击的乱撞,到时候,想不触角都不行了。而这,就是彭水虎现在要做的。
试探出船舵吃水的深度就好办得多了。不过,这次他却抓着绳子,掉在半空,等待着。
不久,传来一长一短两声牛角号——这是达叔开始连续不断往水投放竹节的信号。
这世上,只有不愿解决的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水流湍急的地方,看似没有任何办法做标记和事后打捞,但在彭家父子眼,这个问题是在太简单了:经过多次试验,碗大的竹子被裁成两米长的竹节后,因竹心的真空所产生的浮力,刚好能抵挡住一定程度的水面压力,却又能悬浮在水一米,加上水流的因素,竹节的悬浮度应该在水一米五到两米之间,恰好能躲过目力的查看。
事后打捞时,只需用大网往上游一拉,就能将竹节拉出水面。如果吃水太深,就在竹篙前端绑上钩子来寻找,然后提着竹节,将捆绑好的武器箱子拉上来……就算是大炮,也能利用水的浮力和船身的浮力将其拖拉到岸边浅水处……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于如何将那些装武器弹药的箱子给捆绑住?要不然,达叔也不会拍马屁的给这两艘大船上各派四名向导,还特意让他们穿衣服——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两点:一是把两艘大船往暗礁上带,二是大船触礁,到时候必定混乱,他们则趁乱捆绑。之所以要他们穿上衣服,是因为他们身上都贴身绑着几个牛皮囊,便于利用其吹胀后的浮力逃生,加上昨天晚上悄悄藏于这两艘大船内的牛皮筋,不得不说,准备的是相当充足了。
彭子清也及时的出现在船尾,看了彭水虎一眼,敲了船板,彭水虎也同样敲了船板,彭子清笑着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后,又敲了两船板,再次提着竹篙跑了回去……这个时间点可得把握好:提前了,不利于打捞;延迟了,让大船游到螺丝滩的前部分,就有可能不会触礁,虽说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必须考虑到。
彭水虎也真是艺高人胆大,得到可以动信号的他,一只抓着绳子,另一只从腰间抽出他惯用的水兵器——黑刺!
当腰间被水流淹没,整个绳子晃动的越发厉害之时,他却猛地将黑刺刺入船板上,然后居然放开绳子,双抓住黑刺,身体一点一点地往放……终于踩到了船舵。
身体猛地向后一拉,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这次,居然硬生生地挺住了。随即,因为船尾水流的回旋,又将他的身体向前一推,彭水虎立即放,整个人迅速没入水……
就在彭水虎忙着用木头卡船舵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前面那艘大船居然提前出事了。
按约定,等这最后一艘船触礁时,前面那艘船的向导趁着人心慌乱,故意把他们往沟里引。没成想第一艘船居然自己触礁了,这可帮了大家的大忙。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个惊天般的嗓门起到了良好的催化剂作用:“不好了,触礁了,大家快逃命啊~!不好了……”
一听这本土方言的喊话声,就知道是向导在作怪,顿时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向导趁火上浇油的拼命边喊边如无头苍蝇般的跑动,激起了那些正惊愕的水和士兵的心里负担,也跟着乱跑乱撞,极大的加重了慌乱的程度。可也有向导在大喊:“别乱……都别乱……趁着大船还没沉到水里,快放帆板船,大家划帆板船船逃到岸上就安全了……”
不增加他们的慌乱层度,不激发起人人自顾自的逃命之心,不把这些人都调离,向导们又如何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去捆箱子?没见那个一直在船舱入口处转悠的向导,脚边正躺着个装着牛皮筋的口袋么?别人都惊慌失措,可他表面着急,眼睛里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当然,嘴上也跟着大喊让大家赶紧放船逃生。
前面这艘船一乱,后面那艘船上的人立即就紧张起来,偏偏在这时候,彭子清喊了句:“不好了,船在打横!”
众人纷纷低头仔细看去,果然,船在一个劲地向右边横去。
偏偏这时候,一个向导跑了过来,嗓门不比前面那艘船上那个向导的音量小,惊恐的大叫:“不好了,船舵被卡住了,我们死定了……”
彭子清第一个向船尾冲去,一把扑到船尾末端,在别人都没来的赶到时,他将压在身的角飞爪悄悄一把丢入水,来了个毁尸灭迹。嘴上却惊恐的大叫着:“不好!船舵果然被卡住了……谁愿意去?”
得到的却是死一般寂静和惊恐的眼神……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去,比一头掉进了阎王殿来的还要直接!
“咚!”
众人还没来得及开骂,大船陡然一震,让船上毫无防备的船员顿时人仰马翻,还有几个倒霉鬼惨叫着直接掉进了河里。随即传来了触礁的巨大撞击闷响,紧接着船身就传来刺耳的“咔~!咔~!咔……”之声,显然,船体碎裂在即。
值得庆幸的是,大船首次撞击的触礁比较尖锐,子就使大船卡在那里,反倒稳固了船身不在打横。不过,伴随着船身入水,倾覆是迟早的事。
众人好一片惊恐。
彭子清深恐大家还不明白生死在即,立马惊恐的大吼一声:“船要沉了,快坐小船逃命!”
这股惊恐之意,立即就感染了每一个船员,众人惊慌失措的大吼大叫着赶紧去船体两边,忙脚乱的放小船,个别等不及者,脑子一热,咬牙直接从船上往水里跳……谁都没有注意到,跟前面那一艘船一样,那几个向导有意无意的集在了船舱的入口处。
彭子清趁乱跑到船舱入口,对一个向导点点头,又向身后的个向导扫了眼,接过那个向导递来的口袋,带着一个向导摸进了船舱。那个递口袋的向导赶紧把门一关,脸上流露出恐惧之意的大叫着:“快跳船!船要沉了……”。而另外两个则快速的向船体两边跑去——他们要把漂流都船边的竹节捞上来。当然,少不了要乱吼乱叫的引起更大的慌乱。,谢谢!
“老寨主,小的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绑一根在船身上,到时候直接潜水来拉船就成了。”
彭子清边把一捆牛皮筋递给对方边摇头道:“不行!这里水流湍急,搞不好船身在沉的时候会被礁石来回撞击而撞碎,到时候再捞,可就麻烦了。”
随即,两人开始用牛皮筋捆箱子……
乌漆墨黑,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况,可从那两艘船上传来的惊慌吼叫声却清晰可闻,无不说明,这两艘船要沉了。
自打第一艘船触礁之后,惊恐的声音传来,大家本就紧张的心立马提到最高。
最为着急的自然是胡兴民,看着他急的直跺脚,达叔心头大乐,可面色却比他还焦虑,又不得不一个劲地劝他不要急,还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之类的安慰话。
“李首领,要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呀~!”
达叔装着一愣,看了眼河面,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道:“胡大人,你也应该清楚,非是老夫见死不救,而是这种情况之,老夫派人去救,跟送死有何分别?”
“李首领,船上运的都是政府的重要物资,不容有失,花再大的代价,死再多的人都是值得的。”
李达的脸色立马就冷了:你这是在糊弄鬼了,真当老子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重要物资是什么?再说了,真有那么重要,你自己怎么不去救?哦~!你的东西重要,我的儿郎们就是炮灰?哼!真是吃根灯草——说的轻巧!
一看李达冷着脸,眼神阴沉来,而他身边那些护卫的面色也渐渐冷了来,人人右都放到了腰间的枪柄上,一副只等达叔一声令就把胡兴民几人全杀了的架势。
胡兴民一愣,扫了眼四周,立马就领悟出一个道理: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人家给你面子,拿你当长官看,你才是长官;可要不给你面子,别说拿你当狗屎对待,就是趁乱把你杀了,对上面说你和你的人全都忠心殉国,葬身鱼腹,你又能如何?大不了事发后往湘西一躲,政府还真的为给你报仇而不顾抗战大局,派大军到湘西来打内战?
倒是胡兴民身边一个身材精壮的军官急道:“李首领,就算救不了东西,但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好的。他们可都是精锐,将来对国家都是有大用的。”
达叔脸色虽然好了点,可嘴上却冷如冰的说:“事情都发生了,总不能让已经平安的弟兄们又去白白送死吧?”
胡兴民别的本事或许不行,但长期的斗争经验,让他有着极强的听话听音的本事。一听‘白白送死’四个字,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边往达叔里塞边笑道:“李首领,老话讲重赏之必有勇夫!我出钱,还请您发个话,看看你这些勇士,谁愿意冒险去救?”
达叔的面色立马就恢复了正常,双眸放着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看银票,随即却又含笑的看向胡兴民。
胡兴民哪还不知其意,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急道:“这是全部了,都给你。”
达叔拿着银票,又乐呵呵地看向胡兴民。
“没了,真没了,不信我把衣服脱了你自己搜。”说着,胡兴民真要解衣扣,达叔赶紧拉住他的,却不说话,而是贪婪的看着胡兴民挂在胸口上的怀表。胡兴民哪还顾得上这些,赶紧将怀表解塞到达叔上,却趁把达叔拉到一边,小声嘱咐:“一定要先救货。”
达叔一愣,扫了眼胡兴民,边把怀表揣进口袋边点点头表示明白。心头却稍稍一盘算,大概有四万多大洋,这竹杠敲够了——这是达叔的即兴而为。实际上,就算胡兴民不求救,达叔也会想方设法的让他求着自己去救——不救的话,如何能让事情看起来更为自然?
“黄金鱼!”
“到!”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汉子立即站出来。
“胡大人悬赏重金,你可愿意带人去救援?”
“钱不钱的小的不在乎,但只要寨主您一声令,上刀山火海,小的绝不皱眉头。”
这话听的胡兴民大为高兴,也大为感慨:这帮蛮子虽然没什么化,可敢于面对生死的勇气还真是值得钦佩……突然间,他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自己有这么一群人即好控制,又敢于舍命的勇士辅助,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方家,都是一个巨大的武力保证。
“讲的好!你马上带人,放船去救援。”
“是!”
“对了,船上不是有用于救援的竹节么?多带些……不!除了小船上多带些外,其余的全部投进水里,希望那些水性不好的人,能借着这东西游上岸。”说完,还悲天悯人的感叹道:“哎~!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吧。”
“是!”
湘西穷苦,根本就没有救生圈之类的东西,只能拿竹节当救生圈用。这是本地的常识,所以,不需要跟胡兴民解释,又能名正言顺的投放,以便于行动。而且,去救援的人也能光明正大的上船,谁让胡兴民吩咐要先救货物的?但实际上是去帮着去送竹节,捆箱子。
很快,二十艘小船,每艘小船四面都各挂着一个灯笼,借着水流,飞速向两艘大船而去。
看到这些小船如箭般而去,达叔目光有了丝担忧:不是为小船的安危担忧。这些一辈子都在水上讨生活的水匪,无论是水性还是划船的技术,个个高超,加上彭子清严格的训练,如今,相互间的配合也完善。而螺丝滩看起来是很凶险,但这些人来来回回在这里走了不知多少趟,就算有一两艘小船出事,也不会有多大的危险,再说,能参加救援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所以,达叔并不担心他们,反而担心的胡兴民看出什么:万一胡兴民看出来这些人技术如此娴熟,对此地了如指掌,必然能想到自己是在吓唬加忽悠他,那么,也定能分析出此次工夫的最终目的,到时候,可就坏事了。
顺着眼角看了眼胡兴民,见其面色担忧,并没有看出什么,达叔心头松了口气,自嘲似的想着: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就这个把眼睛放到头顶上的自大狂,要能精通水性才见鬼了……可惜,达叔小瞧天英雄了,没有往后看:胡兴民是没看出什么来,可站在胡兴民身后,也就是刚才开口的那位军官却双眸一亮,随即眉头微微皱了,低头想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瞄一眼达叔和众人。
此时,两艘出事的大船上还剩一半船员,另一半都上了小船开溜,可小船的数量有限,能有一半上去,已经是极限了。就这,还发生了抢船事件。
“砰!砰!砰……”
突然,有枪声传来。
“他妈的,长官都还没上船,你们急什么?”
“砰!砰!砰……”
“狗日的,现在保命要紧,跟老子讲长官,老子一枪打死你。”
眼看着双方虽然都是对天放枪来威胁对方,可在骂骂咧咧,渐渐形成对峙,极大的耽误了船的速度,站在舱门口的那个向导是真急了:现在大家只顾着逃命,无人想到船舱的武器,可万一打起来,有人冲进船舱,发现正在绑箱子的几人,那可就坏事了。
赶紧跑过去,指着刚开始从船边流过的成捆的竹节,大叫:“都别争了,再争去大家一起见阎王。快抱着这些竹节水,比在小船上安全得多。”
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响应。
“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无数人跳船逃生,可还有十几个不善于水性,或者胆子小的还在犹豫,那个向导立即指着前面飞驰而来的小船,大喜道:“他们派人来救我们了,快到船头上去。”
最后一批人立即不顾一切的跑向船头。而正在水面借着竹节挣扎求生的人,一看到那数十个灯笼照射的小船,纷纷大喜的大声求救,一时间,河面上求救身此起彼伏……
小船的人在离大船约五六米之时,纷纷对船上抛出飞爪。在船上人的帮助,很快就固定了小船。
一些船则边躲避礁石边救援水面上的人,有几艘小船还顺着求救声往划,尽量救助……只是,在这惊喜一片,无人在意每艘小船经过大船时,或多或少的都会往船上扔成捆的竹节,每条大船边还有十多个汉子正顺着绳索爬到船上。就算注意到也暂时不会多想,因为这些人打着‘去船上检查是否还有生还者’的借口,反正事后可以往胡兴民身上推。
至于往船上扔竹节,自然也被认为是好事:万一真有生还者,能多一捆竹节防身也是好的——小船的装载量有限。
至此,两艘失去船员的大船就是王家人的天了。现在就只剩跟时间赛跑:必须在大船彻底沉没之前,把所有箱子捆好。
正在救人的小船,都以大船沉到水时,避免被卷入为借口,离大船远远的,而且,救起来一两个就赶紧往岸边靠。
而在每条船的船舱内,得益于那十多个人的及时到来,人相当充足。
大家用牛皮筋把箱子捆好,再用带上来的绳子绑定,另一头困在竹节的凹槽内,然后,拉着绳子往水放。
门大炮可是王世华指定必须要弄到的东西,众人立即分出一半人,冒险合力将门大炮推到舱门外等着……虽说离岸边有几十米,天色大黑,岸上的人无法看到,别的东西都可以先吊进水里,因为水浪撞击声就足以淹没其声响,但大炮这种东西要是推去,落水声足以惊动岸上的人。所以,这门大炮必须等水淹没到船舱时才能推进水里。最新章节已上传
十多分钟后,当船舱里已经进水时,别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大家赶紧将门大炮推入水,然后,众人讲故意留的十多个箱子扛起来,赶紧放到早就在一旁准备的小船上。
飞速上船,边抱起一捆竹节边催促着赶紧离开——船舱一旦进水,沉的速度将飞加速,小船很容易被其沉时带起的漩涡卷力给卷进去。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彭子清之所以让全寨水匪服气,有一个重要原因:打仗时他身先士卒,后退时却主动殿后。
这不,等他最后一个上到最后那艘小船时,没想到,身后大船内陡然传来一声闷响,显然是撞击到了礁石,沉的速度陡然加速,瞬间就将他所乘坐的小船向内卷去。
船上一共四人,另外人正在拼命向前划船,站在船尾的彭子清回头扫了眼,神色大变的立马抓起一捆竹节,对另外人大叫:“别划了,深吸一口气,抱紧竹节,千万别松,跳船!”
见彭子清跳船,另外人赶紧有样学样。
不得不佩服彭子清的经验老道和临危不乱的果敢,他们四人被卷入漩涡,瞬间就顺着漩涡沉到水底,受到强大的水力挤压,几乎昏厥,却因意识的死死地各自抱住一捆竹节,才借助那一捆竹节的强大浮力,没有被死死地压在水底,而是顺着水流边朝方流去边快速往上浮,逃得一条性命……要没有的那一捆竹节,他们就算能保持头脑的清醒,就算没被死死地压在水底,可因体内的一口气被压出,无法飞速上浮,也定然会在上浮的过程缺氧而死,最终,因无法上浮到水面而葬身鱼腹。由此可见,经验的重要性。
来到岸上的人,因一时无法清点人数,加上看不见河心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按先前的交代,步行到在螺丝滩上游等待的八艘大船上。
自从有小船返回,大家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胡兴民担忧的是那些武器,可达叔担忧的:即担忧事情进行的是否顺利,更担心派去的人员的安全。
当第一艘小船靠到大船边,两人心头都稍稍松懈了点:能回来一艘,后面的就应该问题不大。
当小船陆陆续续地回来完,两人又一致的发火了:胡兴民发火的原因是武器弹药虽然救回来一些,可都是轻武器,轻枪都只有两挺,就更别提重枪和大炮了……这还得感谢彭子清仁慈,觉得要是光给步枪,连个轻枪都不救,有点说不过去。再说,如今的王家,不缺这些快枪。
达叔发火的原因是:只回来十九艘小船,还有一艘始终不见踪影。
趁着胡兴民检查武器时,达叔沉着脸,问最后一个回来的:“还有一艘了?”
“我们离开时,那艘小船还在大船边等着。”
“吹牛角号,让他们快点。”
“嘟~!嘟!”
一长一短两声牛角号立即响起,可等了,没见回声。
达叔面色有点发青了,厉声咆哮:“快派两艘小船去看看。”
“寨主,我看还是再等等吧?”这话委婉的提醒达叔:犯不着再冒险了。
达叔一听这话,想想,点头道:“派两艘小船过去看看,但不要接近螺丝滩的部,要是没发现,就回来。”
危险系数降低,自然立即行动。
这时,胡兴民检查完毕,心头大怒:我花了几万大洋,别说你们只给我抢救回来一两百把长枪,就算把所有长枪都抢救回来,也没有那几挺重枪和大炮重要——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李首领,你们……你们就只给我抢救回来这些枪弹?”
胡兴民面色发青,达叔却面色铁青,怒火不比他小。
达叔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正因为知道,所以,就必须要表现的比他还要愤怒。顿时双眸闪烁着凌厉的精光,咆哮道:“姓胡的,你他妈的不是讲船上装的是政府重要物资么?怎么变成军火了?”
这一记闷亏,把胡兴民气的哑口无言:谁让他事先不敢透露装的是武器?
憋屈了一小会儿后,才愤愤地反击道:“武器难道就不是政府的重要物资?”
这是在强词夺理:武器这东西人人爱,听上去确实是政府的重要物资,可问题是,大家都知道,要没有当地强势人物的默许,根本就别想把武器运出去,别人就算没实力吃,也定会给你使坏。而按当时的不成规矩:谁抢到就归谁,又岂会让人玩灯黑?
“是么?那你事先怎么不讲?”
他敢讲么?讲了,恐怕还没等启运,就会在飞鲨寨被达叔当场杀人夺货了。
“政府密,无可奉告!”
达叔被他的官话激的怒极而笑,道:“我不晓得么子狗屁密,我就晓得这次所装运的武器,都是运给我保靖团的,既然是同一条船上的,那就要放在一起。”
说着,大叫一声:“来啊!把我们保靖团的武器都装到船舱里去!”
达叔所在的这条大船上,立即就跑出十多条汉子,人人提枪冲锋过来,瞬间就把对方围了起来。胡兴民这边却只有十来人,虽然人人都气愤填膺的挡在箱子前,可奈何只有几把短枪,有些还是空着,气势自然不如人。而且,旁边大船上的人一见这边动,虽然很多人不知道有这次行动,可一见这情景,岂会犹豫,立马破口大骂,纷纷跳帮过来,使这条船上很快就达到上百人。
“谁敢?”胡兴民勃然大怒的指着达叔咆哮。
达叔不屑的看着他,冷笑道:“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达叔一挥,叫道:“把这帮心肠歹毒,还把我们当猴耍的混账的枪都给我缴了。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众人齐声高喝一声,随即,又整齐划一的向前跨出一步,齐声叫道:“缴枪不杀!”
当真是气势惊人,让十多人面面相视,都流露出几分害怕之意,个别者甚至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往后退了一步,见同伴鄙视的看过来,又只能硬着头皮站回原位。
“等,等!”眼看双方就要发生火并时,先前那个请达叔先救人的军官,赶紧站到正在愤怒对视的胡兴民和达叔间,当起了调解人:“胡大人,李首领,大家都是朋友,现在又在一条船上,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万事好商量,好商量嘛~!”
如果一个属在长官们面前插一次话,还可以理解成帮自己的长官解困,可要有两次插话,那就只能是一个意思:这个人不是胡兴民的,最少不是直属,一定程度上,可以不给胡兴民面子……当官当到一定程度,再怎么直愣的人,多少也会有几分眼力劲,更明白长官和属之间的距离,绝不会,也不敢在长官之前乱插话。
见这人老是插话,达叔对他的真实身份来兴趣了,问道:“你是哪个?”
那人意识的要敬军礼,陡然想起面对的是一个水匪头子,是江湖人物,便硬生生止住了。对达叔抱拳笑道:“在方华,目前任职于省独立师直属警卫营副营长。”
达叔原本就对他们这帮人有几分敌视之意,一听对方是省里派来的,而且姓方,立马就家了对他的敌意:你肯定是方县长老爹派来帮他的,是我王家潜在的死对头。
“你是么子军衔?”
“刚刚提升为少校。”
达叔本想用军衔压一压他,听说他居然跟自己同一级别,立马就没了兴趣,不过,他还是很老道的问道:“刚刚提升?”
也不知这家伙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含笑的点头确认:“来的时候才提升的。”
达叔心头对他和他此行的目的立马就重视起来……
少校军衔的副营长,这本身就比较稀奇,更何况,还是来得时候才提升,这简直就是在向达叔发出危险警告:省里就是冲着这次目的,才别有用意的特别提升我的。那么,他们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
而让达叔对方华个人重视的原因是:对方一而再再而的提示是刚提升的用意:对方要么是个跟铁牛一样的脑壳爱短路之人,要么就是城府深深。如果是前者,那没什么好说的,可要是后者,那就不得不重视了:敢在这时候来帮方觉破局,就说明这个人的能力超强,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插嘴。那么,他插嘴的目的何在?
当然,达叔没在政府的军界混过,自然不明白军界里的潜规则:方华是省里来的,算是‘央军’,而达叔这种地方部队的军官,在其面前要矮上一级半级。真要论起来,他还得给对方敬礼……这也是省里为什么要临时提升方华为少校的原因:王世华是校,方华是省里派来的少校,双方算是半斤八两,相处起来,也能平级相交,要是争权夺利的话,也可以在身份上不输于对方。
这么多为什么,让达叔有些心烦,干脆直接相问:“方少校,这批武器是你负责押运的?”
“不是!”方华摇头笑道:“全国都在打鬼子,为了能加强地方上的武装力量,省里为了能让江阴县保靖团成为将来地方抗战的主力,特别委派我和一些同仁前来帮助训练保靖团。”héiyāпgê一章节已更新
一听这话,达叔脑子里就闪现出两个字——兵权!感情我说你为什么不在省里享福,为什么会被子提升为少校?原来是冲我保靖团的兵权来的。不行,这样的大事我的立即通知家主,好让家主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段。
想到这儿,达叔就没了继续找胡兴民麻烦的兴趣了。
“把这些武器都放到船舱去,把人都给我看管起来,不许打骂,也不许他们随意走动。”
说完,对正要发作的胡兴民冷眼笑道:“姓胡的,你少跟我咋呼,今儿看在方校和方县长的面子上,老子懒得跟你计较。可要是接来的路上你再跟我耍花花肠子,可就别怪我心狠毒,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说完,对方华敬了个军礼,转身而去。
反倒是方华被他这个标准的军礼敬的有些不适应:看你敬这军礼敬的如此利索,显然是个军老,可问题是,我那堂弟好像没说过你们是正规军啊?
达叔心情大好,在指挥室里给王世华拍去电报后,很仔细的检查起从胡兴民那儿敲诈到的那块怀表,一看,心情更为愉悦了:居然是纯金打造,做工精细,表壳内外都镶嵌着一圈细小的钻石,一看就知道极为名贵,让达叔得意的嘿嘿直笑。要不是舍不得咬,他都要嘴去试探是否是真金……达叔这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就见不得怀表,越是名贵新颖,越是能勾起他的贪欲,越是要想方设法的弄到。
王世华那边回电的也很快,就一句话:来了多少教官?
达叔一拍额头,自嘲似的笑道:“真是老糊涂了,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还要家主提醒?”
赶紧出门去找方华。
方华正跟胡兴民小声争论着什么:胡兴民一脸的恼怒,方华虽是笑脸,可双眸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之意。
既然跟胡兴民撕破脸皮,达叔就没给他丝毫面子。而对于方华,虽说是敌意在先,可毕竟是军人,所以,达叔来到他俩身边,看都没看胡兴民,对方华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方校,不晓得省里派了多少人来训练保靖团?你这次又带来了多少人来训练保靖团?”
这话虽然啰嗦,可这两个问题必须分开问,否则,会给方华留糊弄的借口。
方华看着达叔,笑道:“李首领,您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要不问清楚的话,回头怕家主怪罪。”
“你们现在就能联系……”方华随口一说,可说到一半,话题一转,有些愕然的问道:“你们飞鲨寨都有发报了?”
要知道,这年头,电报可是个稀罕物,如果在湘西这个穷地方,连飞鲨寨都能有发报,那么,省里对王家的实力就得重新评估。对于方华来说,他想像的很多准备就得改变。
“没有!我不过是想在船时,好派人快马通知家主,让家主做好接待的准备。”这样的秘密虽说隐瞒不了多久,但能隐瞒一时是一时——你们可以糊弄我,我为什么就不能糊弄你?
“我带来了十一人,都是教官,现在在船上的有人,剩的得等他们回来后才能知道。”
达叔点点头:在船队出发前,他早就派人数过两次,确定对方一共来了十人,除去这十二个和胡兴民自己,剩的就是二十四个,刚好是两个班。
“那行,你们先聊着,等他们到了,我再来打扰。”
回到指挥室给王世华拍去电报后,达叔又给彭子清拍去电报,询问事情的结果和人员的损伤……为了能让双方更紧密的联系,王世华特许彭子清带着一部电台及发报员和两百五十个水性相对交好的人,翻山越岭悄悄抵达沉刀镇游后,乘坐从沉刀镇王家租的五条早已等待多时的大船,先一步到了螺丝滩上游。与达叔取得联系后,把船队停在螺丝滩上游北边,一直处于禁声禁火之,而达叔则把船队开到了南边,双方隔着近百米宽的河道,却因无月漆黑,加上河面有些许夜雾遮挡而无法看见对方。也就是说,达叔必须在第二天四点半之前离开这儿,否则,胡兴民等人就能看见彭子清停留在北面的船队。
电报发回去,王世华那边到没回应,可彭水虎那边却回了个大大地疑问:有四人失踪,其就有彭子清,反问达叔可看见?
达叔立即回电:此时大船早已沉没,他们的小船还没回来,很可能出事了,让彭水虎赶快派人沿河道往游搜索,可以喊话,但千万别点火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几分钟后,王世华那边回电:一定要注意路上的安全,王世华于明天在沉刀镇亲迎大家凯旋。
而彭水虎那边则毫无回应。
又过了近半个小时,那些走路而来的人相继回来。
一清点:飞鲨寨这边有个向导始终——彭子清的身份不能暴露,自然不能计算在内。而胡兴民这边有八人失踪,包括两名教官。
气氛子就凝重起来。
达叔赶紧派了四艘小船,打火把冒险到螺丝滩游去搜索。同时,又派出两个小队打着火把,沿途叫喊,走陆路顺着河道去搜索。但他不忘对大家再嘱咐:要是个小时后,也就是在凌晨一点前还没找到,就不必找了,派小船的人去飞鲨寨报告,让飞鲨寨派人往这边沿途搜索,那些失踪的就只能看天命了。
这几个小时,无形的沉闷气氛始终压抑在众人的心头,就连宵夜都吃的毫无口感。
到了十二点左右,有两艘小船先回来了,告诉了大家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他们带回来八具尸体,全是胡兴民这边的人。另外两艘小船正沿途而去,打算直接搜索到飞鲨寨去。
这条消息让方华大为伤感,也让王家的人更为担忧:这八个人都没逃脱一个,可见螺丝滩这阎王殿的称呼不是白叫的,其凶险性,让王家的个人生还的希望极为渺茫。
达叔接连给彭水虎拍去封电报,结果,回答的都只有四个字:正在搜索!
胡兴民知道达叔不待见自己,在船上又不敢发火,就只能让方华出面劝解。
“李首领,你失踪的个弟兄,兄弟我也痛心。可这几艘船上的军火的重要性我想您比我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还望您以大局为重。”
“不行!我王家的人就是失踪,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现在是晚上,难道您真的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听说这里盗匪猖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我都担当不起啊!”
要不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搜索,免得跟彭水虎的人碰头,别说等到天亮,他都想亲自船去搜索。可大局为重,总不能等到天亮让胡兴民等人发河对岸的船队吧?达叔只能顺水推舟。
达叔认真的考虑着,脸上还得配合着装出两种表情: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无可奈何,最终,长叹一声,道:“哎~!我晓得你讲的对,可我……哎~!这样吧,再等一个小时,不管有没有消息,我们都起航。”
在所有人煎熬般的等待,一个小时总算过去了,依旧没有回应。
方华又来到达叔面前,还没等他开口,却见一个跑来:“报告寨主,他们回来了。”
“怎么样?”
那个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达叔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方华,咬咬牙,沉声叫道:“通知去,不用等了,开船。”
其实,达叔把希望放在了彭水虎哪方面,跟对方又可以用无线电随时联系,所以,对于达叔来说,开不开船其实不是他面色上看去的那么难以决定的大问题。
牛角号声响彻河面,八艘大船浩浩荡荡地起航。
达叔站在船尾,面色冷峻,满眼担忧的看着无边的黑暗,听着渐行渐远的水浪撞击声……等船队已经远离螺丝滩数里,已经听不见波涛汹涌的撞击声后,达叔长叹一口气,转身向指挥室走去,久久没有出来。
有了螺丝滩这样的厄运开头,就注定这次航行不会一帆风顺……接来会发生什么,那就只能尽人事,看天命了。
从螺丝滩部往游走,彭水虎带人沿着河道两边的找着。
一离开螺丝滩的范围,还没发现彭子清等人的身影,彭水虎急了,不顾达叔的劝告,命令两边的人和小船都打起火把,大张旗鼓的一直往游找……在这种环境,无论是呼唤声还是火把的光芒,如同黑暗的盏明灯,对于搜寻都是极为有利的。当然,也容易被人发觉。
终于,在理螺丝滩里左右的方,发现了第一个失踪人员。
听到前方传来的兴奋叫声,彭水虎大喜的跑过去,结果,却不是彭子清。
被救人员已经筋疲力尽到了极限,只是意识的抱紧了一捆竹节,静静地躺在岸边,任凭水流移动而无力挣扎,哪怕他只要用力往前爬两,就能上岸放心的休息,却无法做到。近乎昏厥与清醒之间,要不是搜救人员的呼唤声惊醒了他,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昏迷过去。
狂喜之,拼着最后一口气,叫了声,然后,就只能硬撑着,急切的看着……一等获救,心头一松,昏厥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发现彭水虎正在摇晃他,耳朵里隐约传来彭水虎的叫声。
“水虎哥,用酒,快用酒让他保持清醒。”
的提醒让彭水虎立即接过酒壶,亲自在获救人员的人穴和太阳穴还有眉心几处地方,用酒反复揉着……这是让即将昏厥之人能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的一种土办法。黑しし阁
果然,那人精神好了些,彭水虎再次大叫:“人了?你们船上的人了?我阿爹了?”
“水虎哥,我们船翻之前,营长叫我们各自抱着一捆竹节跳河,然后他首先跳了去……我也被卷入到河底,失去了知觉,等醒过来时,就到了这儿。”
彭水虎忍着失望,耐心的安慰对方几句后,让后面的人赶快把获救者从路上送到大船上,他继续带人往搜寻。
“水虎哥,您放宽心,这小子水性不行都能活来,营长的水性比他好的多,一定吉人自有天相。讲不定现在就在岸边休息,等着我们去找他了。”彭子清很看重如今的营长身份,也明白王世华对于他在飞鲨寨的威望有些忌讳,便令,不许任何人再叫他老寨主,只能叫营长。时间一长,大家对他的称呼也慢慢纠正过来了。
听到心腹的宽慰话,彭水虎觉得确实有这种可能,立即带头让大家都喊起来,快步向前而去。
走了不到百米,又发现了两个。
这两人相距不到十米,却都已昏迷,正随着水流而晃动。一位的腰部被暗礁撞了,另一位则是左臂股则,两人的衣服被刮乱,皮肤也有多出刮伤。
等就醒这两人,得到的答复跟先前那位一样。想想也是,在那样的情况,能活来就很不容易了,谁还能有闲心四处乱看水风景?
彭水虎更为着急了,带头向搜寻。
越走越急,眼看着再往前走个百十米就要到一处悬崖边,得翻山过去,那将极大的耽误搜寻的速度。彭水虎掏出枪,对天就要放几枪,希望彭子清能听到枪声而给个回应。
就在这时,见前方十来米的草丛里,有个黑影猛地坐起,吓得彭水虎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它,厉声喝道:“谁?给老子滚出来!”
“你小子乱吼乱叫个屁,居然还敢打火把找人,老子就是这么教你的?要是让他们发现了,坏了家主的大事,家主怪罪来,老子第一个揍死你……别碰我,千万别碰我!”
一听是久不见人影的彭子清的声音,彭水虎就愣了,随即惊喜若狂的跑过去就要一把抱住彭子清,吓的彭子清赶紧大叫着制止。
借着众人围过来的火把光,彭水虎往阿爹身上仔细瞧去,却见彭子清身上到处都是刮痕,此时已经不流血了,尤其是右胸口上那条十来厘米长的伤口,如同被大刀狠狠砍过一刀,皮肉不仅向外反卷,还被河水泡的毫无血色,格外的触目惊心。而彭子清身上真正让人担忧的伤势却是他的左腿,浮肿的明显右腿要大了些,小腿有明显的弯曲,显然是骨头断了。
一见彭水虎面色大变的愣愣地看着,彭子清笑骂道:“看么子?还不快叫大夫来给老子接好骨头,你难道真想看到老子变成瘸子?”
彭水虎赶紧大叫:“大夫?大夫?”
“来了!”
一把将大夫拉过来,指着彭子清,厉声叫道:“你他妈的还等么子?快把老子的阿爹治好,要不然老子活刮了你。”
大夫给彭子清检查了,对彭水虎说:“水虎,营长流血过多,能支撑到现在还得益于营长的身体强壮。不仅营长的小腿断需要立即接正,他身上的这些伤口恐怕也得立即放血施药,再拖去,引起伤口发炎,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你搞么子?还不快给老子放?”一见彭水虎又要抓向大夫,彭子清大叫着制止。还很不满意的埋怨道:“要是把大夫打伤了,你来救老子?真是的,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又对大夫抱拳笑道:“大夫,你不要听他乱放屁,你只管动,不管老子能不能活,都记住你这份恩情。”说着,对彭水虎叫道:“你小子听好,不管老子能不能活,你都不许找这位大夫的麻烦。”
“哦~!”
大夫准备的真丰富,连夹板和绷带都齐全。打开箱子,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彭子清,道:“营长,我先给您接骨,这是麻散汤熬制的麻药,您先吃去……”
“火里来,水里去了不晓得多少次,这点疼算个屁!”彭子清看看周围,觉得吃麻药有失营长的威望,边说边推开药丸,对周围的人笑道:“哪个带了酒?给老子来一壶。”
结果彭水虎递来的酒壶,猛灌了几大口后,感觉身体有了些温度,大为舒坦的吐了口酒气,豪迈的笑道:“大夫,来吧!”
大夫收起药丸,钦佩的看了眼彭子清,正要动,彭子清却叫道:“等。”
“差点把正事忘了。”抬头看向彭水虎,正色问道:“电台带来了么?”
“带来了。”
“落水的弟兄可都找到了?”
“始终的另外个都找到了。都只是受了点轻伤,有些虚脱而已,都没事。”说着,彭水虎笑了,道:“您老的水性最好,却属您老受伤最重。”
彭子清得意的嘿嘿一笑,却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愣,道:“老达肯定会派人来搜寻,你赶紧给老达发封电报过去报个平安,也让他快把搜索的人都带回去,赶快开船,要不然,不管是天亮了,还是咱们被人发现了,可都是件麻烦事。”
听到滴滴答答地发报声响起,彭子清松了口气,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后,把酒壶递给彭水虎,往后一躺,极为硬气的叫了声:“来吧!”
彭子清好汉,大夫可不敢赌:万一在接骨的过程,彭子清受不了疼痛,只需左脚一抖动,得!那就真瘸了。彭水虎还不得当场活埋了自己?
给彭水虎打了个眼色,彭水虎点点头,对身边的几个人扫了眼,随即,四五个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同,按的按,抱腰的抱腰……彭子清没有挣扎,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大夫一抓着彭子清的左脚底板,左摸着他的小腿,确定了接骨的位子后,陡然向后一拉,飞速向前稍稍一送。在“咔!咔!”两声脆响,完事,上夹板就要轻松得多了。
“恩!”彭子清疼的立即咬紧牙关,依然忍不住轻哼了声。好在被人死死按住,否则,说不定还真就乱动。
接骨完毕后,大家松开,彭子清却忍着痛,牙关打颤的叫了声:“真……真他妈……妈的痛!”
别看就这么,可大夫所承受的心里压力巨大。彭子清的汗水还没流出来,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用衣袖擦了汗珠,掏出那粒药丸,对彭子清苦笑道:“营长,您受得了,可我看着都心里打颤,您就当做做好事,把这药丸吃了,要不然,接来给您剔除伤口上的腐肉,我恐怕就不了刀子。”
“你啊你?”彭子清豪迈的对他摇摇头,心里却想着:这小子不错,看出老子受不了了,再刀子的话,非得疼死过去,便说是他自己胆小,多会说话的灵鬼。回头得跟家主说说,把这小子要到营里来当个军医。
接过药丸,一口吞,见那大夫又掏出一粒药丸递过来,也不问,接过来一口吞后才问道:“这粒药丸是甜的,味道跟先前那个不一样,是搞么子的?”
“营长,这粒药丸是保命用的,很金贵。您失血过多,要不吃它,等再流血的话,可就难讲了。有了它,您的命最少不会因流血而没了。”大夫边啰啰嗦嗦地说着边打开药箱取出术刀,可见,他内心的压力也不小。
彭子清则趁着还没昏睡过去,对彭水虎道:“水虎,赶快派人去通知船队,一等老达他们离开,立即开始打捞,一定要在天亮前把所有东西都打捞上来,尤其是家主亲自交代一定要弄到的门大炮和炮弹,要重点对待……打捞完后,按计划先往飞鲨寨去装点粮食充当门面,然后……然后……”
没说完,昏睡过去。
老达接到平安的电报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受了点伤算个屁!作为战将,身上要没几道让人看着就害怕的伤口,也有脸出来混?
至此,抢夺大炮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剩的就要好办得多……这只是众人的想法——想法是好的,可现实却是要命的。
当夜,太平无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当船队行至离沉刀镇约五十里水路,一处叫踏虎滩的大弯处……
“咚!咚!咚!”
昨夜睡的太晚,又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忧着,感觉才睡了一小会就被敲门声惊醒。
别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吧?达叔满眼血丝的睁开眼,沉声叫道:“么子事?”
“寨主,大好事。”
“进来。”
“寨主,这是老……彭营长那边发来的消息,一切顺利。”
达叔一把坐起,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就四个字:一切顺利!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暗号:如果打捞完成,就发来这四个字。
“一觉醒来就得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实在太好了,赶紧给家主报喜……对了,你来的时候没让人看见吧?还有,姓胡的那帮人可还老实?”
“寨主,您放心,昨夜大家都挺累的,小的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呼呼大睡了。”那人讨好的笑道:“小的一直谨记您的吩咐,当值时一点都不敢眨眼的盯着姓胡的那帮人,他们也都老实,没添乱。”
“干的不错。”达叔掏出洋火(火柴,当时都叫洋火),把电报烧了,床后,拍着对方的肩膀,笑道:“儿,这帮人里就属你最灵,放心,老子也老了,在这里干不了多久就得回家去养老了,到时候,我跟家主举荐你来坐这把交椅。”亲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此人名叫杨山,‘山’跟‘’同音,打从食人鱼时代起,他就是飞鲨寨的当家,所以他的外号就叫杨,后来彭子清父子俩夺了飞鲨寨,他是第一个投靠的,也就没撤换他,依旧是当家。不过,现在他可是进了一步:彭子清父子回老司城当营长去了,当时,二当家的也觉得自己的岁数有些大了,不适合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去当个副营长兼连长是最好的归宿,就趁洗上岸了。这么一来,杨就成了二当家了。如今一听这话,心头自然跟当初彭鹏一样的振奋。
这小子果然灵,明明双眸兴奋的放光,可嘴上却赶紧叫着:“寨主,您这样子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出头,哪老了?小的还打想着在您多学几年,跟着您多吃几年富贵饭了。”
达叔笑着点点头,倒了杯茶,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打开窗户往外漱了口,又喝了两口茶后,看了眼窗外,回头问道:“儿,怎么劝是悬崖峭壁?我们到哪了?”
“就要进踏虎滩了。”
“走!出去看看。”
“寨主,您的早饭我早就吩咐人做了,现在应该快好了。您看……”
“昨夜忙活了大半夜,现在没得么子胃口,看看风景,心情放松再吃也不迟。”
来到船首一看,达叔不由的感慨道:“真是个好地方啊~!儿,你讲,得有多缺德,才敢把勇士的石像给推到河里。”
河面宽约五六十米,河道北面是近百米高,数里长的悬崖,南面则是一片弯弯地河滩,宽四十米,全是细碎的鹅卵石,再过去点就是翠绿的林子。两岸不时的有野兽在咆哮,还时不时有成群结队的猴子在向船队欢叫,一副生盎然的美好。
相传,古代,有一头斑斓大虎在此为祸一方,百姓闻之胆寒,苦不堪言。
有一天,来了位不知名的勇士,誓为百姓除此大祸,与老虎大战了天夜,老虎不敌而逃,勇士锲而不舍的一路追杀到此河道北面悬崖上。
见老虎跳崖逃生,勇士也跟着跳崖,在水与之生死大战了一天一夜。最终,在悬崖对面的河滩上终将老虎斩杀,勇士也因伤势过重而亡。临死时提战斧,脚踏猛虎的头颅上,屹立不倒。为纪念这位勇士,百姓便在对面悬崖上竖起一尊勇士临死时的石像,把此处取名为踏虎滩。岁月沧桑,石像虽然早已不知去向,可踏虎滩的名字却永远的流传了来。
“寨主,我听人讲,好像是清朝的时候,清廷的追兵为了击毁石达开的船队,故意把石像推去的。”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一听这话,达叔心头一跳,意识的问了句:“你讲,有没有人在悬崖上等着击毁我们的船队?”
“谁敢?”杨傲然的笑道:“如今我们王家如日天,我们不去找别人的麻烦,他们就该烧高香了,谁还敢招惹我们?”
达叔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便笑着对杨点点头,嘴上却慎重的吩咐道:“你这话虽然讲的对,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想找死,硬是要从悬崖上往船上扔石头,也是件恶心的事。这样吧,等你回去休息时,告诉当值的老四,让他多长个心眼,尽快通过踏虎滩。”
“还是您老思虑周全。”然后转身招叫来一,让他赶紧去把达叔的意思去指挥室告诉四当家的,自己却依然陪着达叔献殷勤。
船队很快就进入踏虎滩。转了个大弯,来到踏虎滩部,眼前是直道,放眼望去,青山绿水,兽鸣鸟飞……等等!鸟飞?不对!
达叔边欣赏着美景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可懒腰伸到一半,却被杨陡然一把拉住。
还没等达叔发火,却见杨回头对几个急叫道:“不好!有埋伏,快让船队停。”
杨为人灵,没有把握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自作主张的。不由的看向杨,问道:“怎么了?”
“寨主,您快看那儿!”
顺着杨所指的左边前方约两里处的悬崖上看去,却见一群白鹤始终在半空盘旋,就是不敢落。
达叔立马就发现不对头,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不对,只能问道:“讲!讲!”
杨眼神阴冷的看着那边,解释道:“寨主,鸟群不敢落巢,表明面必然有大批人在埋伏。”
群鸟不敢回巢,表明树必然有大型动物。如果是有动物从树经过,这些鸟儿最多就是鸣叫着飞起来,等动物一走,它们就会飞速落。而现在,鸟儿都成群结队的在天空形成盘旋之势,表明它们已经在天空飞的太久,才会本能的结队盘旋,而且,它们越是不鸣叫,越发的表明它们盘旋的时间越久,都累的不想叫了。动物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呆如此之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必然是有一大群人埋伏在那里,而且,肯定是从昨晚就在此等待。
就在这时,悠扬的牛角号声响起,船队快速停,水们都拿着武器跑到甲板上……
杨松了口气,见达叔双眸精光大盛的紧盯着那儿,怕达叔只顾着想问题而忘记了指挥,便笑着委婉的提醒道:“寨主,接来怎么做?需不需要通知彭营长和家主他们,还请您明示?”
达叔却答非所问的看着他,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本事,不错。”
“小的在落草前是个猎户,后因交不起税,跟税兵起了争执,失杀了个税兵,这才落草。这点小本事也是小的时候,跟长辈们学的。”
“既然有山的本事,可愿意到家里去效力?”
鬼才愿意!家主雄才大略,的战将多是山上的好,我这半桶水在您面前偶尔能晃荡,要真到家主身边混,岂不是自找没趣?再讲了,听老寨主讲,家主迟早要把飞鲨寨变成保靖团的水军,到时候,等我接了您的位子,这营长的大位岂不是顺理成章?比到老司城从头再来强的不止百倍。
“小的一切都听您的安排。”杨笑容满面的说:“不过,小的在水里混了八年了,这陡然转行,一时不适应,就怕给您丢脸。”
达叔又如何听不懂他这委婉的拒绝,好在达叔也就是一时有感的信口一问而已。见如此,也不强求。
“对方来意不明,先等等再讲,暂时不用通知他们……立即打开那些武器箱,取些枪弹,多派些人坐小船抢占右边的林子,要是有么子不侧,也可以预防万一。”
“那这些船怎么办?”
“把船靠岸停着,派点人守着就是。就算他们要打,也绝不敢在水上跟我们打,所以,抢占那座林子才是关键点……快去办!”
“是!”
“嘟!嘟!嘟~!”
两短一长的牛角号声响起——这是要所有大船分散靠岸的信号。
随即,就见达叔所在的这艘旗舰的主杆瞭望位上的枪兵打出了信号,各船上的瞭望人员立即大叫:“靠岸,登陆,抢占那片树林!快!快!快!”
先前停船时,大家都带着自己的武器来到夹板,现在一听这话,顿时忙碌起来:放小船架土炮拼命的集合各自的……
“李首领,怎么了?”方华昨天跟胡兴民争论到半夜才睡,可他是此次的总教官,要以身作则,这不,刚穿戴完,正要洗脸就听见了异乎寻常的牛角号声,赶紧洗了把脸就往指挥室跑,等他打听清楚后,又往船首跑,这不,刚跑到达叔身边,牛角号声又响了。他是职业军人,不用看,光是听大家的喊声就明白要出大事了,立马顾不得客套,直接问达叔。
达叔拿着望远镜正对着那片鸟不落巢的山顶一点一点的搜索,听见问话,正要放望远镜。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陡然发现那处悬崖边,有数团青烟圈喷出,并带有暗红色的火光闪现……
“是土炮,卧倒!快卧倒!”达叔是百战而生的老战士,哪还不晓得这是对方在向这边打炮,而且一看这冒出的青烟浓密度就知道这是土炮,边趴边大叫着——现代的大炮绝对打不出这么多青烟。
“轰!轰!轰……”
杨赌对了,但达叔却判断不足……
“轰!轰!轰……”
五发炮弹呼啸而来。
要么打偏了,要么距离最近的大船还有十多米,要么就是打过头了。
好歹家还有位火炮专家,况且,达叔年轻时也玩过土炮,知道这第一轮炮弹只是在调试,后面的可就麻烦了……事实上跟达叔猜测的差不多:土炮厚重,要调试方位或延伸,非得几个人用木桩合力撬起,由别人填塞,既麻烦,速度又慢。也亏得这样,否则,就在刚才达叔令停船之后,就该给他们来几炮了。
一轮炮弹过后,达叔知道,从装填火药包和炮弹到点火到炮弹打过来,最快也需要一分钟左右,加上对方需要调试,自己大概有两分半到分钟左右。
一把跳起来,对着主杆上的瞭望者大叫:“快给他们发信号,让所有船起航,给我全速强行冲过去。”
“嘟~!”
悠长而浑厚的牛角号声响彻河面,八艘大船上的人此时已被这突然袭击打的有点不敢置信,不少人还冲炮弹来源处呆看着。直到牛角号声惊醒了大家,立马向各自岗位奔跑过去……万分感激彭子清父子俩对他们的严格训练,否则,要还是以前那支乌合之众的话,恐怕此时就不是在上司的拼命喊叫奔回岗位,而是惊慌失措的如头苍蝇般乱窜,等见到有人跳河求生,定会纷纷效仿,到时候,达叔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众人合力划桨,大船缓缓地向后退,就这,也花去了将近分钟。
“轰!轰!轰……”
敌人终于调制完成,开炮声几乎同一时刻响起,炮弹呼啸而来,这次,准头可就比上次要精准得多。
“轰!”
第一发炮弹就在达叔所在的旗舰舰尾处的夹板上爆炸,立马把夹板炸出一个一米左右的大洞,好在船底没有损伤,避免了进水,却有两名正在舰尾作业的水直接被炸飞,掉进水里,鲜血立即染红一片。还有几个被爆炸的气浪波及,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
间两发炮弹,一发打飞了,另一发却击了另一艘大船的船身,炸出一个半米左右的小洞,河水立即灌入,船舱里面的人则慌忙的堵水……最后两发炮弹,一发是哑弹,从船身的甲板上弹跳几,落入水,还有一发则奇迹般的击了一艘船的主杆……
“李首领,我们有炮么?”
达叔面色阴沉的摇摇头:这次过来,为了能尽量把所有装备都装上,又为了追求速度,船上的土炮被拆掉——达叔跟他们保证过,过段时间就给船上安装小钢炮,加上第一次袭击王家船队时,被皮特用小钢炮打的大败,连山寨都被占领,因而,他们兴奋之余,根本就不在意土炮这种落后的武器了。加上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人敢伏击王家,现在却吃亏了。
一时间,两人心里除了尽快行驶大船强行冲过去外,还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感谢彭子清父子的训练,最少没人主动跳船,反而有不少正准备上岸的人,被激发出了火气,提起枪就对那边射击。
“砰!砰!砰……”
可惜,大船距离那处悬崖相距近千米,无论是汉阳造还是正步枪的有效射杀距离都无法达到。让人愤怒的是,枪声密集,可对方居然一点都不在意,加上树林的抵挡,个别人甚至还跑到悬崖边往这边望来,就差撒尿来表示嘲笑了,惹得众人窝火的大叫大骂……
就在达叔拼命大叫着催促大家用力划桨之时,耳边陡然传来一阵轻枪声。
“哒!哒!哒……”
达叔回头一看,却见方华正端着轻枪,对着那儿猛地扫射。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达叔赶紧转过头来拿起望远镜看效果,却见那片悬崖处的树木纷纷弹,甚至还发现刚刚对这边指指点点地两个人正扑倒在地,忙脚乱的往林子里爬去。
这样的场景让达叔心头一跳,狂喜的咆哮道:“别用快枪打了,赶快去船舱里把轻重枪全给老子搬出来,好好招呼这帮狗日的。”
轻重枪是这批武器的重点所在,为避免出现意外,全都集放在旗舰上。
众人纷纷冲进船舱,很快就见几人端着轻枪跑出来,后面还有人扛着弹药箱。而那挺重枪则被几人合力抬着,大吼大叫的让前面的人让出路……
“轰!轰!轰……”
这次,对方因早已调制好弹道,只需装填炮弹就成,射速要比先前快了很多。
但此时大家的心情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先前用快枪打,瞄准了都打不到,让人越打越窝火,心里对能否逃生还真没把握;现在好了,不仅仅能还击,关键是众人心有了希望,对于炮弹也就不是先前那么畏惧了,哪怕又有两艘大船被炮弹击而受伤。
“哒!哒!哒……”
配备给保靖团的十八挺崭新的轻枪,加上飞鲨寨原有挺,一起怒吼,霎时间,打的那处悬崖到处都是子弹印,根本就无人敢于冒头。
“噌!噌!噌……”
挺重枪的加入,看上去似乎宣告了对方此次炸沉船队的美梦,可阻击者真的就这点能耐么?
一见对方连炮弹都不敢打了,众人心头大喜,一边继续扫射,一边合力划桨。
可就在这时,却见右边林子里陡然传出一阵枪声,子弹头打在船身上,发出“咄!咄!咄!”地闷击声。而这时,船员只防备着悬崖处,对身后根本就没多想,猝不及防之,立即有二十多人被击……可见,对方的意图是等达叔等人在大炮的轰击,被迫船向右边的河滩上逃避时,藏于河滩另一头的林子里伏击者突然一阵乱打,然后,大炮延伸到河滩上,不仅起到了前后夹击之效,更能加重达叔等人的慌乱程度,那样一来,对于达叔等人来说,可就真的危险了。而对于对方来说,说不定还能抢到这批装备。
计划是美好的,可他们首先就没算到群鸟盘旋,暴露了悬崖上的伏击者。更没想到达叔他们会有如此多的轻重枪,火力压制之,不得不提前暴露林子里的伏击者。妄图把达叔等人继续拖延到这里接受炮火的洗礼。
“把伤员拖进船舱……”达叔一看满地都是伤员惨叫与打滚,勃然大怒的指着右边林子,咆哮:“拿轻枪的都给我往林子射击,重枪的继续压制悬崖那边,其余的人快用力划船,把主帆升起来,给我强行冲过去。”
仗着轻重枪众多和船体的掩护,对于左右两边都能达到火力压制,加上大船已经来到深水出,扬帆起航,速度立马就快了起来,旗舰打头阵,很快就冲过了踏虎滩。
达叔不愧是百战老兵,知道这批装备的重要性,偏偏轻重枪全在自己这艘大船上,于是,一等大船来到那出悬崖,立即停船,并冒险将大船往右岸靠,让轻重枪都往悬崖上招呼,以掩护其余的大船安全通过。
土炮无法直接往水平线以直接对射——那会让炮弹直接掉出炮膛。可对方也真是歹毒,炮弹打不到,便用快枪和轻枪往招呼,甚至连石块都往扔……这个时候,对方显然是放弃了夺船的想法,而是铁了心的要尽量杀伤船员,甚至希望击毁一两艘大船。
一方仗着地利,一方凭借火力,双方打的是半斤八两。
看着冒险在甲板上对悬崖扫射的们,时不时的倒地,非死即伤,又被别的船员快速拉到船舱内,留一道道刺眼的血迹,很快就将整个夹板染红成血红色,暴跳如雷的达叔早就端着轻枪对悬崖上扫射。
“咚!”
一声巨大的声响让众人不由的看去,却见最后一艘大船的船尾处被一块巨石砸,船尾好像被巨兽咬了一口似的,开出一个大洞。
那艘大船上立即就有四个汉子冒险跑到船尾,一看,立马就大吼大叫起来:“不好了,船舵被砸断了……”
随着他们的喊话声,那艘大船立即失去了方向感,慢慢地在水上打飘。
那艘大船上装的全是子弹,有五万发,不容有失。而失去了船舵,不仅极大的拖延了大家离开这危险之地的速度,更重要的是,要放任这艘大船这么在水上打飘,最终的结果就两个:要么撞到峭壁上而沉没,要么在南边的浅水出搁浅。这两个场都不是达叔所能接受的:沉没的话好点,大不了事后再来打捞,可要是搁浅,那可就麻烦了,自己要救船员和五万发子弹,就等于被拖在这里,让敌人前后夹击,对整个船队都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可要不救,难道把五万发子弹白白送给对方不成?
达叔思绪如电的一想,赶紧令:“把船靠过去,用绳子拖着那艘大船走。”
又让几人齐声对那边喊话。
见别的大船要赶过来,又赶紧让人喊话催促他们先行,到安全地带等待汇合。
而对方南岸的人员也赶到岸边,对这两艘大船一阵猛打,加重了两艘船连接的难度。
很快,两艘船冒险接近,然后,一边还击一边用腕粗的大绳将两艘船连接起来,就这,付出了五死九伤的代价,外带那艘大船被无数石块砸的到处都是洞,连主杆都有些歪了……要不是见这大船勉强还没沉没,达叔恐怕就要令炸船了。
当这最后两艘大船飞速航行,离那处藏着土炮的悬崖渐行渐远到数百米,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之时,敌人最后一招杀锏来了……
“轰!”
一声巨响,一道水浪冲天而起,直升十余米高,还掺杂着好些木板和几具尸首……
“前面怎么回事?”
一听见爆炸声,达叔的面色越发阴沉,对主杆上的瞭望员咆哮着发问……自从飞鲨寨掌控在王家里后,还从未出现过这么重大的伤亡,偏偏就发生在他上任不到一月的时间内。他在指挥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对家族还是他个人,在威望上,都是一种巨大的打击。
现在,唯一能挽回颜面,并保住一家老小性命的办法,就是顺利把所有武器都平安交到王世华里。
可前面的爆炸声和惨叫声却提醒着他:事情还在继续。让他无比愤怒。
“寨主,最前面的2号船船首爆炸,好像是碰触到水雷了。”
“损失程度如何?”
“船首被炸掉大半,应该要沉没了。上面的人员正在放小船自救,4号船和号船正在往那边靠过去救援……别的还看不清。”
“派快船过去告诉他们,不要管武器,先把伤员救到别的大船上。”又大叫道:“吹牛角号,让前面的船都停来,等我们过去打头阵。”
又对身边的杨叫道:“火力压制方面不要停,让儿郎们再加把劲,加快速度。”
“是!”
“李首领,这周边谁有水雷?”感觉到安全了,胡兴民才从船舱出来。他虽然不会行军作战,但多年的政治生涯练就了他敏锐的心思,一句话就正要害。
“胡大人,现在大家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也不瞒你。整个湘西,出了陈司令那儿,就只有沉刀镇上有一百多颗水雷,还是大清朝遗留来的东西,老旧不堪,能不能炸响还不晓得。”
这话是在委婉提醒胡兴民:如果从水雷方面调查的话,陈司令的嫌疑最大。就算查到了,你又惹得起这个湘西王么?
“轰!轰!轰……”
悬崖上的土炮在尽最大努力的开炮,想趁这几条大船不敢冒险穿越水雷区的绝佳会,再炸沉几艘。
胡兴民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见一发炮弹在大船右侧八米外爆炸,大船立即大幅度摇晃了。炸起八米高的水浪,有一部分落在夹板上,看的胡兴民面色一变。
达叔也懒得跟他废话,赶紧对胡兴民身边的那几个士兵叫道:“此地危险,还不快扶胡大人进舱躲避?”
“李首领,万望谨慎,你我的身家性命,现在可全在你肩上扛着。”
“晓得!胡大人,您是省里派来的大员,万不敢有损伤,快入舱躲避。”
等胡兴民慌忙进舱后,却见方华提着轻枪过来。
先前还没注意,现在一看,达叔脑子里立即就升起分疑惑,分恼怒:不是说把这些人都看管住了么?他上的轻枪从哪来的?要是在这船上他们想得到枪就能得到,那么,他们要是夺船,突袭之,自己岂不是要吃大亏?
见达叔虎浑身紧绷,放在腰间的盒子炮上,视眈眈地看着自己里的轻枪,方华猜到他在想什么,笑道:“我见四首领在指挥作战,身边的轻枪用不上,就趁他不注意时拿过来就跑,他追赶不及……一时情急,多有得罪,还请李首领见谅。”
说着,把轻枪放在一旁,示意自己真的只是在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原来是从老四那儿偷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人见钱眼开私通他们,这就能理解了。达叔神情一松,笑道:“没事!”
“李首领,敌人既然了这么大的工夫,前面水域里绝对不止一颗水雷,我们一步是不是还要走水路?”
这话委婉的提醒达叔:实在不行,就走陆路,免得大家一同葬身河底。
达叔扫了眼正在沉的2号大船,见还需要几分钟才能赶到,便抓起方华刚才用的轻枪,拉了枪栓,叫了声“好枪”,便递给方华,笑道:“老夫自有办法。方少校,来,这枪你暂时用着。”
“现在大家是同舟共济,我就不客气了。”方华接过枪,正要继续问话,却见达叔带头走向船首,只能跟着。
“给家主发报,把这里的事跟他讲讲。”
“儿,给飞鲨寨也发一份电报过去,让他们注意提防有人袭击山寨。”达叔说这话时,无论口气还是面色都不见丝毫异样,甚至都没给杨使眼色。但杨真不愧是靠灵劲混到现在的,一听这话,立即答道:“是!我这就去给‘山寨’发电报。”
你先前还骗我,说没电台,现在却当着我的面堂而皇之的使用,没一点脸红……方华心头埋怨,却不知道,达叔和杨说这话的真谛:飞鲨寨就一部电台,这次押送军火,事关重大,途又要图谋胡兴民送给方觉的那批武器,没电台随时联络怎么成?自然要把那部电台带着。先说给家主发电报过去,又说给山寨发一份,那么,该明白的人自然知道,这个所谓的‘山寨’,就是指彭水虎他们。
“火力在离开踏虎滩之前不能停,要不然,这帮狗日的非把我们都炸到河里喂鱼不可……都给我打起精神,用力划桨……去几个人到货仓里看看,别让武器都散掉了……再仔细检查船上受损的程度,万万不能让船舱进水……”
一系列命令达后,达叔来到船首,看到众人的面色都有些担忧,便笑着大叫道:“弟兄们,都给我精神点,别被眼前这一点小坎给弄晕了。要晓得,他们也就只敢在岸上跟我们躲躲藏藏,真要有本事,到水里来跟我们斗斗……只要我们突破踏虎滩,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再无任何人能阻挡我们……这一仗我们虽然有点损失,但这点损失我王家承担的起……等查明是谁干的后,家主定会带着大家去报仇雪恨,到那时,就是我们扬眉吐气的好日子了。大家讲对不对?”
“对!他们也就是仗着我们一时攀爬不到悬崖上,才会这么放肆,真要是条汉子,到水里来跟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仗,那才叫爷们。”
“说的是,论水上的本事,方圆千里,谁敢跟我们飞鲨寨叫板?”
“这帮鼠辈也就只敢躲躲藏藏,等查明后,看老子如何把他们一个个地都活剐了……”
几个灵点的立即帮腔,引得众人纷纷破口大骂,却在骂骂咧咧,将士气提升上去。
“大家讲的对。等我们回到家里,整顿兵马,再来报仇雪耻。好了,大家加把劲,快些离开这鬼地方。”说完,见杨跑来,便问道:“电报都发出去了么?”
“发出去了。”
达叔点点头,把杨拉近了点,小声道:“你去船尾,除了那挺重枪依旧火力压制那出悬崖外,把轻枪全部调来。”
等杨往船尾跑去时,大船离2号大船不到二十米。
见2号大船已沉了大半,此时只能见到最高处的指挥室和船杆,而周围救援的两艘大船上居然有哭声,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伤感的情绪在满眼,毕竟,这是自家的船,相当于骑兵的战马,靠它在水上行走好几年,如今眼看着它渐渐消失,就如同看到战马死去,感同身受之,谁不伤感?
而对面两艘大船上那些获救的船员,一见到旗舰到来,纷纷跪倒在地,大声哭嚷着要求寨主带他们去报仇雪耻。连带着很多船员也跟着跪请战。
达叔面色阴沉的看着,咬牙切齿间,一个字都没说。
“寨主,我们飞鲨寨的好汉既是水上蛟龙,也是岸上的猛虎,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一个小头领一把跪在达叔身后,磕头叫道:“寨主,属求您,让弟兄们上岸去杀光他们,给弟兄们和2号大船报仇雪恨!”
他这一跪,连带着几十个汉子也跟着跪,同时大叫:“求寨主让我们上岸,杀光他们,给弟兄们和2号大船报仇雪恨!”
达叔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看着沉到只剩主杆的2号大船。
当2号大船主杆终于沉没在河水之时,达叔好像被哲了似的,赫然转身,看着跪满夹板的众人,面色越来越阴沉。
“停船!”等船停了来后,他冷冷地看着众人,叫道:“都给老子起来!”
可一来,他当这寨主时日毕竟太短,威信还不足以立马清楚彭子清对这帮水军的影响;二来,此时大家都因伤感而处于暴怒之,见达叔不说去报仇,心头皆有气,所以,没一个人起身,纷纷抬头神色复杂的看向达叔。
达叔与众人对视了,见众人皆无起身之意,便明白,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自己就必须同意他们的请求,而且得亲自带领他们上岸去报仇,否则,别说自己这个寨主肯定当不去了,甚至会引起叛乱,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我晓得你们的意思,可你们要明白我们这次为么子要出这一趟船?”见除了重枪的声音依旧在响彻外,众人皆认真听着,少数几个灵点的已经醒悟过来,纷纷低头沉思,达叔继续叫道:“你们都是王家的人,自然晓得这批武器弹药对我王家在武力上的重要性。那么,我们首先要保证的是把这批武器弹药安全的运送到家里去……”
“那今天这个仇,弟兄们就不报了?”
“哪个讲不报的?不错!你们觉得这是耻辱,想报仇雪恨,难道老子这个寨主就不心痛,不感到耻辱,就面上有光了?”冷视之,见绝大多数人纷纷低头,达叔语气温和了点,音量却更大了……
“可问题是你们有么有想过,敌人之所以要在这里埋设水雷,为的无非就是见我们已经冲开了他们前面的埋伏,就想把我们全都炸到水里,他们好夺取这批武器弹药。而你们要是上岸去跟他们打一仗,你们是报仇雪恨,是痛快了,却正好了他们的拖延之计,到时候,这批武器弹药没了,先前战死的兄弟岂不是白死了?再讲,我王家失去了这批武器弹药的帮助而无力再上一个台阶,对方却因得到这批武器弹药而实力大涨,到那时,王家不再如日天,失去了庇护飞鲨寨的能力,弟兄们难道又要回到先前那种每天不是担心官府来围剿,就是因身上没钱而无脸见人的担惊受怕的穷日子?”
“轰!轰!轰……”
几发炮弹打来,其一发离船首不到十米,水浪压来,飞溅到达叔身上。可达叔却硬生生地挺住,连水都没擦,反而有些悲凉的大叫:“现在,你们要是还有人想凭借一时热血而冲动的要上岸,我绝不拦着。你们自己看着办!”
“寨主,您别讲了,我们晓得错了。”还是那个小头目带头给达叔磕头,道:“先前是小的一时冲动,没考虑周全,冲撞了您,小的给你磕头赔罪。”
“起来!”达叔亲自扶起他,又对大家叫道:“都起来!”
看向众人,达叔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道:“你们都是义气为先的好汉子,见不得同伴受难而要去给同伴报仇雪恨,年轻人就该有着股子血性,这是好事。身为你们的寨主,我深感荣幸,又岂会怪罪你们。”héiyāпgê一章节已更新
别看达叔越说笑的越开心,口头上保证不怪罪大家,可他心里肯定万分恼怒——就他们刚才这种逼宫的行为,哪个当权者会高兴?尤其是那个小头目,显然在众人很有威望。对于这样的人,要么收服,要么赶紧弄死。
“好了,他们还在打炮了,大家赶紧离开这里,都各司其责,忙去吧。”
等众人快速散去后,达叔对站在舱门口的杨和二十个提着轻枪的人招让他们过来。
等这帮人来到身前,达叔却对一个大光头笑道:“四儿,你水上经验最为丰富,带着他们在船首上排成排,不要考虑子弹,只管用枪往水里扫射开道,最少也要清理出一片十五米的安全宽道。”
体现达叔老道的地方就在于:山寨二当家的位子一直空着。这样一来,既能调动那些窥窃于二当家位子的人的积极性,又能留有提拔的余地,还能让面的人因争夺这个位子而内斗,这样一来,刚接寨主位子的达叔就能以最容易也是最快捷的方式控制全寨。进退自如,真可谓好处多多。
“是!”
等四当家的带人去部署,达叔才对杨吩咐:“儿,你派人去通知各船,让各船连成一线,顺着我们的船穿过水雷区……完事后你到指挥室来找我,我有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是!”
方华正对着2号大船沉没之地发呆,一见达叔离去,赶紧追上去,小声问道:“李首领,那条大船上的武器……”
“没事,我心里有数。”
2号大船上装着一千把快枪,都是崭新的,枪管内有油包裹着,短时间内不会受到河水的腐蚀,回头打捞上来就行。当然,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跟方华说的。
“噌!噌!噌……”
“哒!哒!哒……”
“轰!轰!轰……”
船尾是挺重枪对那处悬崖的火力压制,船首则子弹如梭,不要钱的往水里射,形成了道火力网——用枪子弹来对付水雷。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一开始还没什么动静,可大船前进了近二十米时,在大船前面十五米左右的地方,一拍子弹扫射过去,触碰到水雷,立即就产生了爆炸,紧接着,又有几次爆炸声响起。
杨进入指挥室后,看到达叔和几个负责指挥调度的人在忙碌,也不打扰,就靠着门边站着,心头寻思着达叔到底要派他个什么任务?
当船队驶出踏虎滩又接连扫射出几十米,见前面再无水雷爆炸,后方的炮弹也停了,大家都明白:安全了。
上至指挥人员,到划船者,无不瘫软在甲板上,连汗水都顾不得擦,各个长吐了一口气后,纷纷得意的大笑起来,劫后余生的振奋气氛笼罩在整个船队。
“寨主,辛苦了,您喝茶。”一见达叔用衣服擦汗,杨赶紧倒了杯茶,殷勤的递过去。
达叔接过茶,赞许的看了眼杨,笑了,将茶一饮而尽。随放杯子,笑道:“你跟我来。”
正要出门,却见四当家的抱着一个篮球大小的褐色东西正要进来,一见到达叔就笑道:“寨主,我给您捞了个好东西。”
如果是一颗最新式的水雷,达叔或许还不认识,可这种老古董似的东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没见上面写着‘大清’二字么?
杨长期在水上混,自然也知道这个东西,可提现他灵的地方就在于,他一把站到达叔身前,面色冷峻的喝道:“老四,你这是么子意思?”
四当家的既然敢把这颗水雷抱在怀里,也就是说,这颗水雷绝对不会炸,既然没危险,他要不眼疾快的展现忠心护主的架势,就白长那么灵的脑子了。
“放心,没事,这是颗哑雷,而且,触碰引爆的引信都已被我拔掉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怎么能把它带到寨主……”
说到这儿,感觉到达叔的拍在肩膀上,他很识趣的闭嘴,并让开路。
“寨主,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水雷老是打不炸,就冒险亲自水捞了一个上来。看了后,觉得是沉刀镇的水雷,又怕弄错,便想您见多识广,定然能看出来,一时情急,就想请您亲自给看看,免得失去一条重要的线索。”
嘿!这家伙看着五大粗,没想到不仅灵,胆子也大,更会讲话——从‘亲自水打捞’这一句话上就能看出来。
达叔把水雷翻看了两遍,起身拍了四当家的肩膀,赞许道:“四儿,不错,很不错。”
“我可不敢居功,都是您教的好。”
又狠狠地夸奖了四当家几句,等四当家喜滋滋地离开后,达叔回头对杨看了眼,背着出了指挥室。
来到休息室,关上门,对杨正色道:“儿,虽然我很看好你,可你自己也得努力,晓得我的意思么?”
杨正色的点点头,道谢。
达叔却加重了这种意思的力度:“四儿给自己争取到一份功劳,你就必须要有个比他更大的功劳,到时候,我才好在家主面前举荐你。”
“多谢寨主关照小的,蒙您看得起小的,您吩咐的事,小的就是上刀山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2号大船沉了,上面那些快枪必须得尽快打捞,免得被水侵蚀了。而我更担心这些伏击者会趁我们离开,一时又无法调集大船来打捞的空当,去打捞这批武器……我想让你带些人到岸上去,要是没人打捞,你们就只管看着。当然,最好能弄清楚伏击我们的是么子人?如果对方真的打捞的话,我希望你能用枪给他们捣乱,拖延时间。你愿不愿意?”
这话说的轻巧,可实际上危险重重:要弄清楚伏击者的身份,且不说如何跟他们接触这种最高级别的危险,就是最简单的尾随追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旦对方察觉到,别说顺给他们个套来包了他们的饺子,就是顺势扑杀过来,也定然能将他们杀的满山乱窜;如果想拖延时间,就带去的这点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的,枪声一响,对方还不得立马反扑?实力上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枪弹无眼之,生还的几率绝对不高。就算你一时逃脱,可为了完成任务,你又必须回来继续拖延对方打捞的速度,到时候,对方只需个套,你就不得不往里钻,不被当场打死就算你家祖宗积德。
杨飞速的扫了眼达叔,见达叔淡淡地笑着看过来,便明白自己只要摇头,接任寨主的事这辈子都不用想了——不拼也得拼了!
单膝跪地,抱拳道:“请寨主放心,只要小的还有一口气在,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事。”
“你带上二十人和两挺轻枪,子弹都给你配足……”达叔欢喜的扶起他,见他目光有些凝重,便笑道:“我看好你,自然不可能真的让你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以家主睿智,接到信后,定然会派大队人马来此,一来是查探,二来是接应彭营长他们,免得再出意外。所以,一旦真的打起来,你只需漫山遍野的跟对方在山上打转就成,或者慢慢跟对方磨……等援兵到来时,你这件大功就板上定钉了。有此大功,我也好在家主面前替你讲话。”
也对!只需跟对方不起正面冲突,不被对方咬住,生还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大不了让开道,自己殿后,安全最大化。想到这儿,杨的面色终于有了笑意,对达叔抱拳鞠躬,道:“大恩不言谢!寨主的提拔之恩,小的终生铭记于心,定要以死相报。”
“么子死不死的?老夫还盼望你当了寨主之后,能照拂老夫家里的那点小生意了。”
杨赶紧举起右,伸出根指头,正要发誓,却听敲门声响起。
“寨主,这是家主发来的电报,面这份是彭营长刚发来的。”
……
昨夜开始,王世华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面对有钱都难买到的梦寐以求的大炮,王世华的心一直提着,时而激动,时而担忧,一直等到彭水虎拍来电报说一切顺利,王世华激动的跟孩子似的,把衣服都脱了,在房间里四处乱舞,张翠云怎么劝都劝不住,反被王世华一把抱到床上,边大叫着“大炮!大炮!老子有大炮咯~!”,边拔张翠云的衣服,不顾张翠云的埋怨,狠狠地在她身上发泄了一番才算稳定来。
然而,等他刚从张翠云身上爬起来,电报又来了:彭子清失踪。
王世华的心又担忧起来。
焦虑的等到凌晨,得知彭子清等人平安无事后,总算松了口气。
一切平安,万事大吉!又兴奋起来的王世华,在睡的迷迷糊糊地张翠云身上发泄了一番后,在半睡半醒状态,总算熬到天亮。
街道报告说顺利将武器打捞上来,王氏眼眶内虽布满血丝,却释放着兴奋的精光,笑的嘴就一直没合过。
匆匆洗漱一番后,要不是张翠云说“就算你变成神仙,可面的人也得吃早饭,要不然,哪有力气赶路?”王世华早就冲出门,迫不及待的带着昨夜调集过来的两千人马向沉刀镇开去。
耐着性子,吃完早饭,放碗筷就向外跑,没曾想,小梅跟了上来。黑しし阁
“这次又不是去玩,你跟着我搞么子?”
“我晓得,可大姐非让我跟去看着你,还讲沉刀镇漂亮妹子多,让我多长个心眼。”
看着小梅笑的诡异,王世华除了撇嘴外,还能如何?好在现在以接收武器为重,这点小事也懒得计较。
来到门外,见护卫们正在吃早饭,王世华只能忍着性子等待。却把皮特这个炮弹专家拉到一边,仔细的吩咐他如何如何。
对于王世华带自己随大部队调动,皮特早就习以为常,并也没多想,陡然听到有山炮这条消息,兴奋的把碗一放,连早饭都不吃了,一个劲的询问着,并连连拍着胸口保证:只要是炮,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别说只是沾了水,就算生锈,他也有办法把它修好……对于一个火炮专家来说,打小钢炮就跟打蚊子似的,哪有山炮来的过瘾?更何况,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摸过大炮了。
“皮特,不是我讲你,你好歹跟大炮打了十多年的交道,用得着笑的这么流么?”王世华自己笑的跟笑佛陀似的兴奋着,可一看皮特那无耻的笑容,就忍不住要讽刺他。
皮特的瞳孔本来就是绿色,激动之,双眸放光,跟恶狼一样无耻的笑着,就差流口水了。而这样的表情,现在虽然没见到了,可在玛丽到来之前,这样的表情和眼神就是皮特看姑娘的经典狼笑,不知引来了多少姑娘的面红耳赤和白眼相待。
自从知道很快就有大炮可玩,皮特就死皮赖脸的跟在王世华身后,跟狗腿子似的,在不断献殷勤,时不时的陡然问一声大炮的情况。
“家主,您是不知道,我都有五年没摸过大炮了,很是想念。如今能有大炮,能不激动么?”
等护卫们吃完早饭,王世华还没开口,皮特就急不可耐的催促大家上马。
来到城外,跟那两千人马汇合,正要出发,达叔那封要命的电报来了。
王世华笑容满面的结果电报,一看,面色子铁青。
站起来,一把将电报撕碎,一扬,在纸片如天女散花般飘落,王世华咆哮道:“狗日的,伏击老子的运粮队,老子忍了,却把老子的忍让当成了懦弱,现在居然都敢伏击老子的船队。妈的,老子要不狠狠地还,真当老子是泥巴捏的……”
如今,已经很少能在王世华身上看到如此勃然大怒的事了。一时间,吓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小梅开口问道:“老爷,出么子大事了?”
王世华意识把伸向小梅,才发现自己暴怒之,一时没忍住把电报撕了。缩回,忍着气解释道:“船队在踏虎滩遇袭,损失了一艘大船和一些武器,还有……对了,你快去发电报问问达叔,人员损失情况如何?”
等那送电报的人跑了,王世华就要上马,小梅却拉住他,道:“老爷,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还是跟家里的人商量为好。”
王世华想了想,对二狗子道:“快去把江叔请来。”
随即,王世华满脸阴沉的坐在石凳上不说话,那些护卫一看,都很有眼力劲的离得远远地,二虎则赶紧让大家牵马车,集合。
因护卫被抽调出一半去当军官了,新护卫虽然已选好,可为了能磨合他们在马术方面的配合,老护卫留的战马都被牵到小王家坪训练去了,王世华身边也就没有多余的战马。
等江叔上气不接气的赶来,王世华没给他说话的会,边扶他坐上铁牛那辆特制的双马拉的马车,边道:“江叔,还得劳烦您跟我一起走一趟,我们路上讲。”
随后,王世华坐上马车,回头对二虎道:“我带护卫们先走一步,你带着他们尽快赶来。”
部队开拔,王世华把铁牛放在马车上用于睡觉的枕头垫在江叔身后,让他靠着舒服点后,正色的把达叔那份电报说了一遍后,问道:“江叔,您老觉得,这次是谁干的?会不会又是李家?或者向家?”
上次运粮队被袭,事后向鼎天亲自登门解释,用祖宗的名义赌咒发誓非向家所谓,并拿出证据说是李家所谓,因为有猎人看见了李洪辉的弟弟李洪泽在其……这种事,没有直接的证据,你根本就拿他没办法。关键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如今王家的实力虽然比李家稍稍强了一点,可真要跟李家死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王家的实力必然会大打折扣,白白便宜了另外两家。王世华出于实际情况的考虑,也只能强忍这口窝囊气……听上去是李家为了让王家跟向家死拼,而火取栗,可谁又能肯定,向鼎天不是打着让王家跟李家死拼的主意才会这么来一?这种事关家族存亡的大事,除非当场抓到人,才会不得不死拼,否则,别说用祖宗赌咒发誓,就是拿儿女赌咒都是扯淡。
可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忍让,反而让人以为是懦弱,居然打王家运装备的船队,让王世华异常暴怒……还是何梅教训的对,王世华先前对他们几家出,因为各种原因,等同于打了他们家一个措不及,才会助涨了王世华的自信,有些小瞧了他们。现在,假设这事是他们家的一家或几家联所为,就表示他们家开始对王世华的重视,把他当成了同一级别的对。这不,袭击运粮队,让王世华只能窝火的吞这一记闷亏,现在,基本上又是同一计谋,又让王世华感到了有力无处使的暴怒。
“家主,这种大事,只有经过调查后才能得出结论,没有真凭实据,万万不能猜测。”又不是欺负弱小,找个借口就能刀子报复,现在面对的是同一级别的对,没有证据,出师无名,可不是好兆头。江叔想了想,道:“家主,您还记不记得,他们家联合到武汉去收购粮食,结果,船队在回来的路上,上百万斤粮食被人一炮炸沉的事?”
王世华心头一惊,愕然问道:“你是讲,他们家是用这种方式在报复我?”
“家主,假设……我是讲假设这事真是他们家的一家或者是家联所为,那么,报复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采用相同的段,就是在对我们王家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讲白了,就是羡慕我们王家要借势而起,打乱四大家族缘由的格局,让他们很不满,要我们收敛一些,否则,次他们家很可能会联直接跟我们王家开战了。”
见王世华面色阴沉的点点头不说话,江叔正色道:“家主,先不管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剩的武器的平安。好在踏虎滩离沉刀镇只有五十多里的水路……”
江叔的话还没讲完,王世华就对骑马跟在一旁的二狗子令:“二狗子,马上把以几条命令发出去:第一,派人回老司城,让虎叔主持大局,全族戒备之余,把小王家坪的马匹都集到老司城外,准备一批好,做好随时奔袭的准备;第二,给达叔发报,让他现在不用管别的,万事以那批武器为重,先把武器安全运回来再讲别的;第派人去观虎寨,让世富立即多派探子,以十人为一小队,向踏虎滩方向(西南方)搜索,要遇到敌人,不可战,只管把消息发回来就是;第四,马上给赵家寨拍电报过去,请他们多派探子往踏虎滩方向(东南方)搜索,一有消息请立即通知我们;第五,拿上我的帖子,快马去沉刀镇,跟肖家两兄弟借用他们的船队,请沉刀镇王家帮忙准备一些大夫和救伤的药品,请沉刀营的罗营长立即带他的人马乘船去增援达叔他们,再请薛镇长去查查最近丢了几颗水雷之事,然后请大家帮我打探,最近可有谁见到大批人马经过?第六,奇道沟村的青花寨分店有驻扎了两百枪兵,哪里离踏虎滩最近,让他们立即走陆路去增援达叔;第,踏虎滩南面是湖北的地界,给二叔发电报,让他立即亲自到赵团长那儿,务必请赵团长帮忙,派快马往踏虎滩方向追查(西北方)……”
能在短时间内就有条不紊的达这么多补救的命令,可见,王世华脑子里很清晰,也体现出王世华这位主帅的日渐成熟。
就这,王世华还怕有所遗漏,问道:“江叔,您老有么子要补充的么?”
“有!”
“二狗子,让老达悄悄靠岸,暗派一对人马返回踏虎滩,不需要跟对方打仗,只要跟随着弄清楚对方的来路就可以了。”
这一条,跟达叔不谋而合,可见,姜还是老的辣。
“还有,家主,既然对方敢袭击我们的船队,那么,彭营长那边也必须要多加注意了。”
王世华一拍额头,苦笑道:“还真把他们那边给忘记了。”
又对二狗子道:“给彭营长发一封电报,让他们立即把船开进飞鲨寨,然后派出探子往踏虎滩方向(东北方向)搜索。”
说完,对达叔笑道:“希望对方在利欲熏心,去打捞那艘大船上的武器。”
四路探子就等于从外面把踏虎滩合围,而因路途和距离的关系,这间的空隙可就大了。如果对方部署的当,并立即撤离,很有可能从这四路探子穿插过去。王世华这么说,就是希望对方打捞武器而耽搁了时间,这样,才能用时间来弥补空间上的差距,从而追查到对方是谁,以便于王家事后报复。
“家主,达叔那边发来的电报。”
王世华接过来,一看,面色立马冷峻无比,双眸杀大盛,却忍着怒火把电报递给江叔。
电报的内容是达叔刚轻点完的损失报告:死了六个,伤了十五个,其个重伤,失踪八人——后来只回来了两个,加上重伤人员有两人死掉,人残废。损失了一条大船,一千条快枪沉入水底,其余的艘大船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短时间内是无法正常航行了。摆渡看新节
这是王世华当家以来,无论是人还是货物,损失最大的一次。
更让王世华感到事态进一步严重的是:对方居然没有打捞武器的打算,而是没做丝毫停留,立即向湖北而去。也就是说,王世华安排探子四面合围的计划落空,再追查起来可就麻烦多了。而对方的果断行为,才让王世华感到警惕的根本所在:既然不是为了武器,对方的目的何在?
不过,还有最后一线希望:杨带着二十人,正悄悄地尾随追踪。
“家主,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王世华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小会儿后,对刚回来的二狗子吩咐:“让光明和刘叔带上最好的治疗刀枪的药品和术器材,赶紧到沉刀镇来……”
说到这儿,王世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叹了口气,道:“是啊~!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等王世华快马来到沉刀镇,沉刀镇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说是迎接,还不说是来表明此事跟自己无关。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不好,很可能就成了王家泄愤的目标。
王世华在路上又收到达叔的电报,出了踏虎滩后,船队一切顺利,而杨等人的追踪也算顺利,让王世华心头好受了些,也有点心情跟这些人打招呼了。
“王家主,出了这股天怒人怨的土匪,绝对是本地一大害,我等定会尽力追查此事……”
“王家主,我等对于贵布书的损伤十分惋惜,定不会放过凶……”
“王家主有么子需要,尽管讲,我等定会全力相助……”
这些口水话,王世华不想听,又不得不听,毕竟,伸不打笑脸人!人家给你面子,你总不能拒绝大家的好意吧?
“王某在此对各位的热情相助,表示最真诚的感激。不管结果如何,王某都记住今日诸位的这份恩情。”
跟这帮人寒暄了一阵后,来到薛镇长面前。
“王家主,我已经派罗宇带着沉刀营乘船去接应了。”
这才是诚恳的表态与实质上的支持。
“多谢薛镇长的鼎力相助,日后定有所报……对了,薛镇长,镇上的水雷可有遗漏?”
这是在委婉的询问水雷之事,毕竟,那是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万万没想到,薛镇长讪讪一笑,将王世华,小声道:“王家主见谅,都怪薛某平日里疏于管教,让这条线索查起来有些麻烦……”
“老薛,大家是朋友,该不会是你想跟我表个态吧?”
别看王世华说的轻巧,可话里的意思却十分血腥。薛镇长一惊:这种掉全家脑袋的大事,他如何敢认?
“王家主,这种事可不敢开玩笑。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人神共愤的事。”
王世华本来就是跟他开玩笑,听到这话,淡淡一笑,问道:“那你刚才讲查起来很麻烦是么子意思?”
薛镇长被这话逼的没办法,不得不些尴尬的自揭其短,不过说起来,也不能全怪薛镇长。
大家都知道沉刀镇储备了水雷,而且都是老旧式样的,可具体有多少,谁也不清楚——关键是没重视。
水雷在账面上有两百颗,可自从大清朝完蛋,民国成立,这期间,战火四起,沉刀镇虽然没受到大波及,可这镇长却在八年的时间内,接连换了十位,加上有四大家族作保,沉刀镇的安全得到了保障,对水雷的重视度立马将至最低。
这几十年来,对于鸡肋似的水雷,就连已在沉刀镇当了十年的薛镇长都从没问过,谁又会在意?
今儿薛镇长陡然亲临仓库一查,差点没骂娘:账面上的两百颗水雷,能出现在他面前的就只剩十颗,而且,上面的引信都被拆除,就剩个空架子,说白了,全没了。
而且,因为镇长接连换,仓库的管理员也是不断的换,你想查都没门!逼急了,人家把事往那些失踪了几十年甚至是已经死掉的前任仓库管理员身上一推,你就只剩拿起石头打天——都呼奈何!
这种古董似的水雷,全国恐怕都没剩几颗,绝对是从沉刀镇流散出去的。偏偏王家船队遇袭这样的大事跟这批水雷扯上了关系,薛镇长又无法自圆其说,只能壮着胆子请罪。
见王世华苦笑着看过来,薛镇长把胸口拍的“咚!咚!”作响,一个劲地保证:“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打听情况,只要对方这段时间从沉刀镇经过,就一定能打听到。”
薛镇长都这样表态了,你还能如何?王世华只能拍着薛镇长的肩膀,道:“老薛,不是我怪你,你这面也太乱了。而且,对方既然敢袭击我王家,就一定敢袭击别的船队,要不及时剿灭,对沉刀镇的水路安全可是个极大的隐患。”
“你放心,我今后一定注意。”
“老薛,我的意思是讲:不管有多困难,有多麻烦,该查的还得查。”看了薛镇长一眼,见其面有为难之色,王世华立马就猜到他是怕自己趁把伸沉刀镇,不由的有些纠结:老薛啊~!我要想把伸进沉刀镇,你担心又有什么用?干脆把话挑明了:“老薛,这里虽然是你的地盘,按讲我不该过界,可事毕竟发生在这儿,所以,你要是觉得为难,我来做……我已经把家里这方面的人带来了。”
说到这儿,王世华笑的有点诡异的打趣道:“越是麻烦事,他们越擅长追查,越麻烦越好。”
就算为了面子,薛镇长也不可能让别人来管教自己的。
“不用,我的过失我自己来解决,到时候,会给你个交代。”
王世华笑了笑,没有坚持。
又跟薛镇长说了几句后,来到肖家兄弟面前。
“王家主,我肖家的船队早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航。”
“多谢!这份情面,王某记住了。”
“王家主客气了,大家都是朋友,千万别客气。”
就在大家进镇时,达叔又发来电报:船队离沉刀镇不到十里,不用派人来增援了。
王世华松了口气,对走过来的王爷笑道:“爷,给您添麻烦了,不晓得……”
“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王家主客气了。您说的大夫和药品我都备齐了,都在码头上等着,只等船队一到,就可以马上送医院救治。”
“多谢!”
随即,大家步入镇里,向大码头而去。进入镇里,王世华才发现,今日的沉刀镇商贩少了很多,荷枪实弹的枪兵到多了不少,一股子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沉刀镇的上空。稍稍一想,释然:船队遇袭,对沉刀镇的人来说,已经有好些年没出现过了,太平日子过久了,陡然发生之,大家难免有些紧张起来,戒严也就顺理成章。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准备,可伴随着艘大船越来越近,船上的损伤越来越清晰时,王世华的心如同被人狠狠地重击了。
旗舰舰首还看不出什么,可舰尾的夹板上却有一个大窟窿,船身上也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地弹痕,仔细看去,还能发现一些爆炸后的弹片插在船身上……别的大船也或多或少的跟旗舰差不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受伤最重的是被旗舰拖着的号大船,舰尾处有一半消失,如同被巨兽咬掉一样。主杆斜倒在船上,舰首的甲板上有一个一米多的大洞,而在船身左面部,同样有一个近一米的大洞,被人用木板和黄色鱼草堵住,如同癞子头一样,触目惊心,异常难看。最让人感到损失惨重的是:船员们组织起一条接水线,用人力不断把渗进船舱的水倒入河,不用说,只要他们一停来,大船就得因进水而沉没。也可以想象,当时被攻击的有多惨烈。
王世华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双眸杀大盛……
“家主,此次遇袭,弟兄们全都尽力了,全是我没有事先察觉,事发时又指挥不当,请家主严惩。”
看着达叔跪在自己面前请罪,王世华目光依旧阴沉。
抬头看看满目疮痍的大船,显然,这批大船都得到船厂里大修,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飞鲨寨再无大船可用,对王世华的运粮和走私都将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正要直接作出处罚,可看到正在船的飞鲨寨的人,见其都有兔死狐悲之色,王世华又只能忍着怒火,沉声道:“李达,对你的处罚等我调查清楚后自然会有定论。现在,先把伤员马上送到医院去救治,等卸完货后,立即带他们前往踏虎滩,打捞2号大船。要是再有差错,你自己提头来见。”
“谢家主不杀之恩。”给王世华磕了个头后,达叔立即起身让卸货,从胡兴民身边经过,也顾不得介绍了。而王世华身边的护卫,立即分出一批人向四周散开,清空出一片临时存放武器的地方。人人背对码头,枪弹上膛,警戒四周——二虎的人还没到,只能先放在码头。
“敢问是王世华家主吗?”对于王世华身上冒出的凌厉杀气,胡兴民也有些心惊,因而,在语气上客气了很多。而紧随其后的方华则仔细的观察了王世华两眼:堂弟说的不错,就凭这份气度,这个王世华绝非池之物,自己得认真对待。最新章节已上传
“在正是王世华。”王世华早就发现这帮穿着不同的人,自然也很容易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敢问您是胡兴民大人?”
“正是在。”
根据达叔的电报所诉:这个胡兴民胆小贪财,却又狂妄自大,是个典型的狗仗人势之辈。对于未来的敌人派来这么一位小人过来,王世华很喜欢。可对方华,王世华却不得不上心:达叔的电报说此人是个政治类型的军人,也就是说,此人既有政治人物的狡诈和眼光,又有军人的果敢,是个难得的对。
所以,王世华很热情的跟胡兴民寒暄了好一会儿,拍了他几句马屁后,边对方华抱拳道:“您一定是方华总教官?”
“正是在。”方华笑的很真诚,一点都看不出他眼神里那几分戒备之意。抱拳笑道:“冒昧打扰,还请王家主见谅。”
“讲打扰可就太见外了。”王世华笑的同样真诚,只是眼神里的重视之意更浓烈了些,笑道:“方教官不远千里来帮助我保靖团,是我保靖团全体官兵的福气,今后还得跟您多多请教。”
一听王世华口口声声的说‘我的保靖团’,方华笑着点点头,心头却格外上心:看来,他对我有很大的敌视,这接来的日子就难多了。想是这么想,可方华心里早有准备,要不然,省里凭什么为此升他为少校?还不是冲着这个保靖团的兵权来的么?
事实上,对于夺取保靖团兵权的事,完全是方觉捣的鬼:他对保靖团日益精良的装备,真是羡慕嫉妒恨,却偏偏拿它没办法,还得时不时的受它的气。所以,在给保靖团申请时,他顺带着就稍稍吹嘘了保靖团的人和装备,还特意提醒说江阴县保靖团是王家几百年累积的体现,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武器,都绝非一般地方武装可比,甚至能和央军相提并论。上面一听,治还有这么一支精锐人马,立即动心了,这才派方华过来:一来是考察保靖团的兵员素质和装备,二来帮着训练,以便接收后能调往省府,帮助守卫长沙城。而方家之所以派他来,还有一点:把保靖团掌握在后,可以在武力上给方觉撑腰,这样的话,方觉不仅可以立即打开目前的死局,还能大展宏图。
天高皇帝远!这话在另一方面的意思是说:上面对面的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上面以为:省里派条狗去,你面的人都得当大爷一样伺候着,夺你个兵权还不是到擒来之事?就算你舍不得,大不了把整支兵马连你一块调到省里,然后在给明升暗降的夺了你的兵权,你难道还不‘乐意’?便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事很简单。却不想想,正是因为天高皇帝远,湘西的这些土皇帝们会给你多大的面子?哪怕整个湘西都是你的管辖范围,可兵权至上,谁会轻易舍弃自己的根基?有本事,你把陈司令的兵马也调到省里去试试,看他搭不搭理你。
跟二人寒暄了几句后,王世华又亲自把他俩介绍给身后的本地乡绅,自己却退到一边,找肖家兄弟俩借船……
等这帮人乖面子讲了十多分钟后,薛镇长才邀请大家到酒楼去吃接风宴。
毕竟是省里来的官员,虽然知道他们的来意不善,可只要没撕破脸皮,王世华就不得不给面子去参加——这就是当官不自在,自在不当官的体现。
随即,看到胡兴民意气风发的在那指点江山般的大放厥词,王世华很识趣的把风光让给了他。不过,见这家伙老是没完没了的吹嘘,身边又围了一堆拍马屁者,加上他心情原本就不好,见只是些场面上的话,让他更心烦了,也不愿对这位未来的对过于溜须拍马,又确实担忧那批武器的安全,自然不愿意在此多呆。
跟大家一起庆祝了杯后,王世华就端着酒杯,起身对身边的胡兴民敬酒,自罚杯,以那批武器装备不容有失,而螺丝滩和踏虎滩两处地方又必须尽快查清楚为理由,告罪!
大家都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自然理解。胡兴民还感叹着世道维艰,劝王世华放宽心之类的话,亲自把王世华送到门口。
来到码头,见大家依旧忙碌着搬运武器,王世华见到武器堆的如小山一般,还在不断的涨,不知怎么地,他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
“江叔,统计到多少了?”
“家主,人有点少,武器又太多,到现在,差不多只搬了一半。”
这是没办法的事:交接后,飞鲨寨早就把武器清单用电报发过来,交由飞鲨寨的人负责。也就是说,在江叔统计完成之前,别说派搬运工上去帮忙,就是王世华自己都不会碰这批武器,要不然,万一少了一支,追查起来可就说不清了。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清点完毕,并确定数目一致之前,飞鲨寨的人出了搬运武器外,不准船,更不许跟外人接触。
王世华点点头,背着,看向飞鲨寨的人。看着看着,王世华陡然发现,这些人面色疲倦,却无一人休息,显然都憋着一口怒气,想着尽快回去报仇雪耻。
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看天色,又掏出怀表看了时间,见都十二点多了,便走上前,问一个刚把箱子放到地上的人:“你们吃过饭了么?”
“回家主的话,小的们都没有吃饭。”那人直接答完后,想了,偷瞄了一眼王世华,肃穆的说:“不过请家主放心,我们都不饿,也没心思吃饭。”
“为么子?”
“自从家主您接收了飞鲨寨后,我们飞鲨寨这两年来,么子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个仇要不报,你就是让我吃龙肉,我也没胃口。”
王世华大为骄傲的拍了他的肩膀,赞叹道:“好样的,是条汉子!”
又对那人笑道:“告诉弟兄们,搬完货,我请你们吃饭。”
“可是……”
“放心,我让酒楼把酒菜送到船上,这样一来,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谢家主!”
等那人走后,王世华回头对二狗子吩咐:“派人去酒楼,请最好的厨子按最上等的酒席摆十桌送来。酒也要最好的,但不要多,免得他们喝醉了耽误事。”
这消息一传去,果然得到了大家的欢呼和感激,王世华则含笑对众人抱拳。
这时,肖家老二亲自押着船队而来。
见王家人正在搬运武器,他们也懂规矩,把船队停在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后,肖老二带人上岸向王世华走来。
“肖二哥,给你添麻烦了。”
“世华,你跟我讲这些可就见外了。这次,出了这样大的事,我连怎么帮忙都不晓得,只能尽点力所能及的心意……要是一时不方便而缺么子,你只管吩咐。”
“不瞒你讲,我对水路确实不怎么熟悉,不晓得还差么子。这样吧,你等。”说着,对正与一人合力扛着一个长方形箱子过来的达叔叫道:“达叔,麻烦你过来。”
达叔赶紧让人接,跑过来:“家主,有么子吩咐?”
“肖二哥把船队开来了,你去看看。肖二哥跟我是朋友,客气话就不用讲了,要是差么子,你直接请他们帮忙采购。”
达叔立即叫了几个水里行家过来,然后跟肖家的船队头目一起边走边询问。
没成想,达叔他们刚走了几步,就听有人大叫:“你们等,老子也要跟着去调查。”
王世华回头一看,嘿!方觉居然亲自来了。边走边擦汗,平日里油光滑面的整洁样此时全被风尘仆仆所取代。
想想也是:不说迎接自己的亲戚,就冲老爹给他弄来的那批武器,却莫名其妙的全都丢在了螺丝滩里,暴跳如雷之,他没当场开口大骂王世华就很克制了。以他那二杆子般的个性,自然要亲自前往螺丝滩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一赶到码头,正好见达叔等群一人,对王世华抱拳后就走,方觉还以为他们这就要启程去调查或者说报仇,赶紧大喊一声,飞速跑来。
王世华一见他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情又好了很多,正要开口打趣他几句,没想到,方觉居然一挥,对他叫道:“王世华,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解释。这事,等我调查清楚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账。”
“解释?”王世华见方觉很不给面子对自己说出这两句威胁话后,就要向达叔快步走去,刚刚愉悦点的心情急转直。一把拉住方觉,冷笑道:“黄鼠狼,你给我讲清楚点,我为么子要给你解释?”
方觉一见达叔等人都转身看过来,知道自己赶得上,也就不急了。转身,气喘吁吁地怒视王世华,沉声道:“为么子要给我解释?哼!王世华,你给我继续装,等我调查清楚,我看你还怎么装?”
“黄鼠狼,老子装么子?老子告诉你,今儿你要不给我讲清楚,你就别想上船。”
“那好,王扒皮,老子问你,我阿爹给我的武器,是不是你王家船队押运着?为么子你的船队没事,偏偏就装载我武器的那两艘大船出了事?”
“我晓得个屁!你问我,我问……对了,麻烦你先给老子解释:为么子你老爹给你武器的事,你不事先通知我一声,我好派人重点保护。哦~!现在出事了,你就想起我了。还有脸跟我恶人先告状,怪我为么子不保护?你少他妈的在老子面前强词夺理的耍无赖!”最\\快\\更\\新\\就\\在
“无赖个屁!你少跟我装无辜,以你王世华的本事,会不事先查探一番?会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晓得个屁!”王世华回骂了句后,追问道:“你还没给我解释解释:为么子要隐瞒我?”
最了解自己的往往都是自己的敌人!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胡兴民以为做的隐秘,可以方觉对王世华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事不可能隐瞒得住王世华。可问题是,有些事,大家虽然心知肚明,却无法拿到台面上来说。就算方觉明知王世华肯定事先知道,可王世华不承认,你拿他有什么办法?
方觉怒极而笑,道:“王扒皮啊王扒皮!我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真的会不晓得?”
王世华皮笑肉不笑的与方觉对视着,嘴角一翘,道:“黄鼠狼,你回头可以去问问你那舅老爷,我……达叔,麻烦您过来,您是经人,把当时的情况跟他讲讲,免得他老是栽赃陷害我。”
达叔走过来,正色道:“方县长,讲句实话,我一开始还真不晓得那两艘大船里装的是什么,因为自从那两艘大船开进山寨,胡大人就严令任何人不得接近。而且,船上也一直戒备森严,火把插的到处都是,巡逻队更是没停过,就连饭菜都是送到船上,可以讲,就是蚊子想要飞到船上去,也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当时我还好心好意的问胡大人船上装的是么子?要不要我帮忙?胡大人一口拒绝。后来还是我实在不放心,觉得给他派点人去护卫才稳妥,胡大人这才对我说,上面装的是政府密,以及……以及一路上,胡大人的朋友送给他的一些土特产。”
说到这儿,达叔面色渐渐有了几分怒气,道:“他是省里来的大官,我一个小寨主哪有跟他叫板的资格,见他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好再问,免得看见么子不该看的而给家里惹祸。不信您可以去问胡大人,就在出事前,我还特意提醒胡大人:螺丝滩危险,要不要给他多派点熟悉那片水域的水,毕竟,胡大人那两艘船上的人恐怕因对螺丝滩不熟悉而出事,结果,胡大人就只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多事。可就算如此,我还是壮起胆子提醒他,船上要有贵重点的物品,还是我帮他保管的好……方县长,天地可鉴,我番五次的提醒,是真的尽力了。后来,我实在担忧胡大人的安全,才半强行半哄骗的把胡大人接到我的船上,为此,还特意给他排了八个水性最好的水,防的就是一旦我那艘大船出事,他们可以救胡大人脱险……方县长,不信你可以去问胡大人,或者调查胡大人身边和我身边的人,看看我有没有讲一句假话……”
说到这儿,达叔怒气浮现在脸上的补了句:“当时那么多人看着,就算我有心隐瞒,可我总不能连胡大人和他身边的人都买通,全都帮着隐瞒吧?”
这些话虽然啰嗦,却无比醒目的提醒方觉:是你家那位自大狂屡屡不听我屡屡劝,执意如此,我能有么子办法?要不是我,恐怕你现在别说追查武器的事,首先就得把胡兴民的丧事办好了,还有脸怪我王家做事不厚道?
方觉被这话逼的哑口无言,可面色怒意更盛。
死盯着达叔,达叔的火气也是越说越大,也怒气冲天的直视方觉。
见两人斗鸡眼似的目光如剑,一副恨不能生吃了对方的模样,王世华只能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达叔这才低头,避开方觉的目光……达叔就是成府了得,明明心虚,却装出暴怒样,这样一来,才能让方觉看不出任何破绽。要是换个人来,在方觉盛气凌人的怒视,只要稍稍流露出一丝心虚或者畏惧样,立马就会被方觉察觉到,怀疑之,必然会牵扯出本可以避免的麻烦。当然,王世华正是考虑到这层原因,才会帮着达叔避免败露。否则,本着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的意思,他很乐意看到双方瞪到天荒地老,最后让泥沙把所有痕迹都掩盖住才好。
而且,王世华之所以把达叔拉进来,就是要让达叔跟方觉的关系弄僵,这样一来,在方觉厚着脸皮跟达叔打听情况时,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给方觉白眼。等到达螺丝滩后,方觉要求达叔派人水查探时,达叔还可视情况而定。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等我调查清楚后在说。”
说着,方觉就要向肖家船队走去时,又被王世华一把拉住,让方觉恼羞成怒的吼道:“你老拉我搞么子?”
“你他妈的少在老子面前摆谱!”王世华也当仁不让的怒吼:“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派人伏击了老子的船队?”
万万没想到王世华居然莫名其妙的把这顶大帽子往自己头上扣……这样的大事,一旦坐实,别说他是县长,就是省长,王家也铁定会疯狂的派出所有刺客,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江阴县——这样的大事,毫无人情可讲。王世华要不这么做,王家的人心就散了,他这家主差不多也就当到头了。
方觉一愣,随即头都大了。反应过来的他,恼羞成怒的对王世华咆哮:“王世华,你他妈的少往老子上扣帽子,老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去伏击你家船队?”
“那可不见得。”王世华冷笑道:“讲不到你见自己的武器被老天爷没收,就派人在螺丝滩伏击老子的船队来发泄你心头的怒火。”
方觉的脑子果然也够用,立马怒气冲天的解释道:“你搞清楚,就算我要伏击你的船队,但我有那几百人可派么?我上那点人,动动屁股,你难道会不知道?”
也是,就算方觉想要打王家船队的伏击,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那你也得搞清楚,老子要抢夺你的那两艘大船,干脆把船上的人都杀光,然后往土匪身上一推,比么子都强,犯得着弄的这么麻烦?”
方觉扫了眼王世华,挥了,边带着一群向前走边叫道:“我懒得跟你多说。”
达叔偷偷地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微微点头,他也微微点了头,转身慢悠悠地跟着方觉而去。
哪知,方觉走出了十多米后,猛地转身走了回来,不顾王世华的埋怨,把王世华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世华,刚才我是气糊涂了,你别见怪。”
“老子就见怪了。”
方觉没心情,也懒得跟他斗嘴,直接问道:“你派人去调查了么?”
“这还用你提醒?一接到出事的消息,我立即动用关系,请人帮忙,派探子从四面八方围向踏虎滩。”
“怎么样?是谁?”
“可惜,对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向湖北方向逃窜。不过还好,还有一支探子跟随他们而去,就等着看他们在哪落脚了。”
“他们居然对那艘被炸沉的大船船上的武器不动心?”
“这才是让我最起火的地方。”王世华点点头,与方觉目光一对视,皆是满眼阴沉。王世华的声音越发沉重的说:“上次在大峡谷伏击了我王家的运粮队,现在又伏击我的船队,而且都不是冲货物去的,完全是为了报复,害的老子到现在都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狗日的非要这么死跟老子作对?”
方觉低头想了想后,抬头看着王世华,轻声说:“即是你的死敌,又有能力派出几百人专打你伏击,这样的敌人应该好分析……呵!呵!你当我没说。”
这话的意思是:恐怕就只有他们家有这个实力和段,而且也乐于打击你王家……话说到一半,又想到:四大家族之间,要没有真凭实据,就出师无名,说了等于白说,反而有挑拨是非的小人之嫌。
“不过,你说起大峡谷的事,我却陡然想起另一伙人,他们好像也符合刚才说的那几个条件。”
王世华立马直视方觉,双眸陡然释放出骇人的精光,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跶出一个字——“谁?”
……
“谁?”
“难道你忘记了,上次省里调拨给我十万斤粮食,结果却让人借着雨势,在大峡谷打了个埋伏,粮食几乎全被毁掉。其,可不仅仅有你们四家……不!是不仅仅有他们家,还有另外一伙远道而来的土匪。”
看着方觉那诡秘的笑容,王世华懒得搭去深思他这话的真谛,眉头微微一皱,杀大盛的问道:“你是怀疑落水寨的田大麻子?”
方觉笑而不答。
王世华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些,沉默半响后,微微一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
随即,眉头一展,对方觉抱了拳,道:“多谢!”
方觉却凑近了点,小声道:“你剿灭田大麻子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王世华明知方觉是因那十万斤粮食而记恨上了田大麻子,可他不想被方觉利用,因而淡淡一笑,反问道:“为么子非要带上你不可?”
“你要带人过去,那叫土匪打土匪,可要带上我,由我这县长带领,这叫官兵剿灭土匪。明白么?”
“嘿!嘿!方县长,你好像忘记了,我现在可是保靖团的团长,是**的正规军,剿灭土匪是我天生的职责所在哦~!”
方觉没有答话,却耸了肩膀,笑着对王世华抱了拳,转身走人。,谢谢!
王世华稍稍一想,便明白这意思:王世华虽然成了军人,可地方上的看法,还是由地方上的人去对付,否则,就有捞过界的嫌疑。再说,带上方觉,虽说会暴露自己的一些实力或者说武力,可好处也是明摆着。
看着方觉等人上船,王世华却猛地想到一个细节,面色一冷,问刚来到身边的江叔:“江叔,你讲姓方的怎么来的这么快?晓得这么清楚?”
“他应该是算准了今日船队到达的时间,才会连路赶来……不对啊!他就算算准了日子,可穿上发生的时他又怎可能知道的如此详细,除非……”
江叔稍稍一犹豫,随即双眼猛地睁大,跟王世华对视一眼,同时叫出两个字——“电报!”
想想也对,就算方觉算准了日子,但最少也得是今儿一大早就出发,可踏虎滩的事却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他无法在路上就知道的如此详细,除非有两点:一是他随身携带着电台,这还好点,毕竟,以他的关系,要弄部电台实在不算什么难事;二来,船上有人及时用电台通知他,也就是说,胡兴民带着电台,却没有被达叔等人发现,这里面就有大问题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忙着专心对付伏击者,而忽视了对这帮人的监视。
事实上,胡兴民还真被冤枉了,真正携带电台的是方华。因为达叔只把重点放在胡兴民身上,却忽视了方华身边的人。
“二狗子,派人去查查,方觉是直接到我们这儿来的,还是到酒楼先跟他舅舅见面了?如果见面了,谈话的时间有多久?”
“江叔,统计完了?”
“还没有,不过后面全是军服之类的东西,我派人在清点,想着先把武器的单子给您送过来,好对照。”
王世华掏方觉以前交给他的那几张清单,交给江叔。
江叔赶紧在一旁一点一点地对比。
几分钟后,江叔笑道:“家主,除了2号大船装运的那一千条快枪和正在清点的军服之类的东西,别的丝毫不差。”
王世华心头也松了口气。又开始有闲心跟肖家老二闲聊,等待。
十几分钟后,达叔检查完十艘大船,见连打捞用的吊臂(木制)都有,没缺什么,自然对对方大为感谢。
随即,来到王世华身前禀报。
听完,王世华对肖家老二抱拳笑道:“还是二哥处事经验丰富,什么都替我准备齐全了。”
就在这时,二虎带着人赶到。
王世华借着迎上去的会,对二虎小声吩咐:“打我们伏击的人已经逃到湖北境内,我估摸着别的探子都可能失败,只有达叔派出去,由一个叫杨的头领所带领的二十人还在跟随。我怕他们出事,你立即带上一千人马去接应。记住,一定要有活的,我要亲自问话……我估摸着有可能是田大麻子的人打我们的伏击,所以,你往落水寨那边赶,要是追进湖北境内一百里还没追到,就不要追了,马上退回来,晓得我的意思么?”
“晓得,家主是想我万一没追到,就不打草惊蛇,等我们调集足够的人,而对方又聚集在起后,一次性将对方连根拔起。”
王世华微笑着点点头,转身带着二虎来到肖家老二身前,笑道:“肖二哥,兄弟还有件事想要麻烦您。”
“世华,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客气么?有么子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只管讲。”
“我估摸了个大概,想派些人到湖北境内去追追看,还得劳烦肖二哥给调集些大船来,送他们过河。然后明天晚上一直到后天晚上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在河对面等着接应他们。”沉刀镇过河往北十五里后,就是湖北地界。
还以为是么子大事,原来就这么点小事——王世华也是一时情急而没多想,否则,这点小事实在犯不着麻烦别人。
肖仁义立即招叫来一个管家,指着左边那一片大船小船,吩咐道:“你立即去那边,雇二十条大船和二十条小船,等送这些人过河,然后在河对面一直等到后天傍晚……记住,就讲我肖老二讲的,所有开销我肖家包了,可要有谁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今后,也不用想吃水上饭了。”
王世华一听这事用钱就能解决,立马醒悟过来自己的一时疏忽,正想说“这钱理应我王家出”,可刚要张嘴,却又闭嘴:对方既然开了口,就等于自己在这事上欠了对方的人情,那么,自己要强行出钱,岂不是有些不伦不类,反而显得小气。
只得对肖仁义抱拳道:“还是二哥见多识广,智谋无双,世华佩服。”
“哈!哈!世华,你先别讲人情,我现在就想跟你讨份人情。”
见王世华含笑看来,肖仁义笑道:“王家的青花砖天闻名,是皇家专供,可谁都晓得,要没有你的点头,就是皇帝也别想得到一块。这不,我有一朋友,跟我家是世交,想用青花砖做卧室的地砖,可没有直接上达到您这儿的门路,就托我跟你讨个人情……呵!呵!你放心,该么子价格就么子价格,我也就是牵线搭桥,两头赚个人情而已。”
“我们之间还分么子彼此,难得家里还有二哥能看得上眼的东西,要多少都只管去拉,不够我让家里人立即连夜烧制。”王家的青花砖绝对不是天闻名,因为只有真正的世家大户才有可能知道它的存在,普通百姓很多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可见它是属于有价无市的宝贝。要不是肖仁义开口,现在又抹不开面子,王世华说不定就一口否决了——肖家在王世华的粮食大计上帮了很大的忙,要不是肖家出面,在前面顶住了方觉给与的巨大压力,沉刀镇的粮食绝对不会被控制的如此密不透风,才让方觉感到无可奈何,才不得不转而在很多事上对王世华忍让,让王世华看到了肖家在商业上的巨大能力和影响力,今后,自然要跟肖家多多拉近关系,以便于王家在各个方面的发展。
肖仁义显然晓得王家的青花砖有四不卖:贪官污吏不卖,强买强卖不卖,为富不仁者不卖,转送人者不卖。虽说这是王家老祖宗的规矩,现在有等于无,演变成王世华一言而决的借口,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毕竟,王世华如此痛快,让他能在那位朋友面前极有面子。当对王世华抱拳道谢后,又笑着解释道:“放心,对方也是大户之家,我担保他们来路清白,只是自用,绝不会违背王家老祖宗的规矩。也不敢多买,就一千块,而且,也很懂规矩的用黄金结算。”
青花砖的价格,只准用黄金结算,自古就有一朵青花半两金的美名——这条规矩,执行的极为认真。
“有二哥出面,我还有么子不放心的。”说着,王世华把江叔拉到身边,笑道:“要的时候,只管找江叔,要是还不够,也可以找江叔商量。总之一句话:我王世华绝对够朋友。”
这时,二狗子派去的人了,王世华看了正要禀报的二狗子,把二虎拉到身边,对肖仁义笑道:“二哥,他是二虎,到时候就接他带去的人马回来。”
然后对二虎正色道:“此次过去,只为追查,不要给我节外生枝。晓得么?”
“是!”
随即,王世华向四周找了眼,却没发现皮特,当奇怪的问道:“谁看见皮特了?”
“家主,他早就开溜了,讲是要给他那洋堂客去采购些首饰。”
平日里你‘放羊’我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正是该你大显身的好会,你居然关心起你老婆要戴么子首饰的事来了,有你这么玩的么?难道回来后,就不让你去了……万一打起来,有你这位炮弹专家带着小钢炮亲自压阵,我才放心啊——如今,王世华算是彻底的适从了这种新型火炮跟步兵结合后的新的作战方式方法。
可事已至此,王世华现在又能怎么样?只能纠结的问道:“他带的那二十个学员了?”
“在那边等着。”
“谁带头?”
“应该是王世雄,他是上一批学员的老大,又是炮兵营的副营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二虎,你把他们和他们的武器都带上。”
“谢家主。”
“万一有么子危险,你只管用炮弹砸。”王世华想了,补了句:“哪怕用所有炮弹换我王家一个子弟的平安,也是值得的。”
“属记住了。”说完,看向肖仁义。
肖仁义又岂会看不出这眼神的意思?等他们结束谈话,便跟王世华寒暄几句,把人情落实到位,亲自去安排。
二虎赶紧带着一千人马追了上去。
等这一帮人走后,二狗子才禀报:方觉先跟他二舅见了面,可只是问候了几句,敬了杯酒后就告辞,一直都是在公开场合,根本就没会问一路的细节。算是坐实了王世华的猜测。
王世华想了想,问达叔:“达叔,等你带人去打捞2号大船的路上,问问弟兄们,在来的路上,可曾有人听见滴滴答答地点报声?”
“是!”
王世华想了想,自言自语似的埋怨道:“可惜,我们听不懂滴滴答答地电报声到底是么子意思?要是能听懂就好了。”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一旁的杨丰双眸一亮,却看了眼周围,张了嘴,没说话。
王世华却感觉到了什么,向后看了眼,见杨丰低着头想事,还以为他在想着报仇之事,便笑道:“丰,别多想,不是不让你去,而是现在还没到真正动的时候,你不易提前露面,免得对方有防备……你放心,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离你你报仇雪耻的日子不远了。”
“多谢家主关怀。”杨丰有些感动的对王世华抱拳作揖,随即摸了后脑勺,笑道:“家主,其实小的刚才没想报仇之事,而是一直在寻思您刚刚讲的那句‘如何才能听得懂电报内容’。”
王世华来了兴趣,含笑看着杨丰。最//快//更//新//就//在
“其实,要想听懂,讲难确实难,可讲简单也很简单。”
还真有这种事?王世华的兴趣大增,追问道:“怎么个难法?你讲仔细点。”
“想要听懂,关键就在于发报员上的那本电码本。而电报拍出去的电码,都是按拍报的声音长短和间隔之类的方式拍出,接收者接收到电码后记来,再对照双方共同使用的同一本电码本翻译成字,就可以看懂了。而这事难就难在如何取得这个电码本?家主,您想电码本这样重要的东西,必然是重点保护,别人想看一眼都难,又如何能取到?而我讲简单,也是因为一旦取得,最好是复制了对方的电码本,那么,无论对方怎么防备,只要是按这份电码本拍出电报,都会被我们知道他们在传递么子消息。”
其实,王世华对电报多少也知道点皮毛,毕竟家里就有,只是以前没怎么重视这里面的保密工作,自然也就不可能重视电码本了。如今听杨丰这么一说,王世华的心情立马紧张起来,惊讶的问道:“你是讲,要是我王家那些电报员上的电码本被人夺取,或者复制,我王家通过电台传递的任何消息都能让对方轻易获得?”
杨丰苦笑着点点头,道:“正常情况是这样的。不过,一般人在使用电码本后,被敌人借设伏个一两次就会醒悟过来,会立即调换新的电码本。”
“那也不行!一次都不行!”
“家主,其实我也就是在武汉学习的时候,因为兴趣所致,对这方面了解了,了解的并不深,如果您想要问具体的,其实可以问专业的发报员,他们最清楚这里面的窍门,相信也有的防范段。”
王世华赶紧对二狗子叫道:“快把那两个电报员叫过来。”
也就趁这点工夫,王世华笑着问杨丰:“丰,你么子时候还到武汉学习过?”
“两年办以前,湖北省政府为了防止赤匪冲入湖北省,而特意招收一批学员,打算等这些人毕业后,扩充到各部队去……”说着说着,杨丰讪讪一笑,道:“我阿爸(干爹)当时花重金收买了一个教官,把我弄了进去。可我当时心高气傲,看不惯里面的教官所作所为,尤其是那种不把学员当人看的态度和办事方法,进去不到两个月,就跟教我们枪法的教官起了冲突。结果,我跟他比枪法,他输了不服气,暗地里给我使绊子,被我一怒之打断了一条腿,然后……嘿!嘿!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就得坐大牢。”
能让杨丰这么灵的人都不得不死,可以想象当时那批教官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劣。
随即那两位电报员过来,所说的虽然比杨丰细致,但大致差不多——因为王世华第一次大动武力,对田家动时,尝试到了电报的快捷便利所带来的各种巨大好处后,对电报极为重视,早早地就派了一批学员跟着张家那两位电报员学习,后来又派人专门到忠义旅深造,因而,现在的王家,在电报人员方面,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再需要依靠那两位张家派来的电报员了。
就在他俩越说越起劲,眼看就要说到如何防止电报泄密的段时,王世华笑着果断的插嘴:“听了这么多,才晓得隔行如隔山的重要性,以前不重视,是我的过错,今后不会了……这些事,回头我再专门找你俩问问。你们先去喝口茶,休息休息。”
然后把达叔拉到一边,小声嘱咐:“达叔,关于电报的事您也听清楚了吧?”
“清楚了。”
“那好,这次方觉要跟着您过去,而他肯定带着电台,到时候,我不管您用么子办法,只要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把他们的电码本给我复制一份。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晓得了,家主您是怕打草惊蛇,让他们察觉到后而换了电码本,这样的话,我们今后就不好从他们的电报弄到消息。既不能惊动,又得为长远考虑,是这意思吧?”
王世华点点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如同一只小狐狸。
很快,酒菜送到了肖家船队上,而这边也刚把所有的货物卸完。等接到江叔禀报,经过清点,所有东西都跟清单上的相符合后,王世华赶紧让所有水上了肖家船队……
等船队离开后,王世华又请肖仁义按先前说好的,派水把这艘需要大修的大船开到肖家的船厂去修补……原本王世华对于省里发来的装备很感兴趣,可现在他满脑子都只有两件事:一是电报方面的事,二是踏虎滩的事以及后续的事。既然后者一时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事情的进展,那么,趁着这会,把电报方面的事弄个一清二楚,自然成为他现在最关心的了。
要不说世家大族厉害就厉害在点:牺牲耐心细微!
一等那艘大船开走,王世华转身就走人。他原本是迫不及待的就要在码头边问,可为了怕人看到他如此重视两位电报员,而分析出他对电报方面的重视——虽说这种几率小的可怜,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就是世家大族做事的细微之处!
来到王家货栈,王世华立即把两位电报员带进房间,等房门关上,王世华亲自给他俩倒茶后,笑问道:“刚才你们想讲如何防备电报泄密之事,我为了怕人无意把里面的窍门泄露出去,才不得不制止。”
“是我们考虑不周,请家主责罚。”
“起来!快起来!我也就是顺口一提而已,你们不用放在心上。”等这两人面色恢复正常,王世华笑道:“现在,你俩跟我仔细讲讲这里面的窍门。”
两人立即相互补充,不厌其烦的讲了起来。为了能让王世华这个门外汉能听的更明白,还都一一举例说明。
一个半小时后。
王世华沉思了一小会儿后,正色问道:“确定是谁在发报,可以从发报者的发报法上听出来,对吧?”
“对!”
“这是对人的追踪,可对消息的追踪,最快捷的就是获得对方的电码本,慢的就是根据实际情况慢慢分析出对方的电码本,对么?”
“家主英明,确实是这样的。不过,在没有对方的电码本的前提,想要分析出电报的内容,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需要天赋。”
另一个人补充道:“不仅仅需要天赋,还得要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来支持这个分析,才能让分析者判断其分析出的消息是否正确。”
“我王家现在有这方面的人才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对王世华摇头。
“家主,这种分析能力绝非一日之功,我等无能,暂时还无法办到。”
“既然别人有这样的能力,那就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对!不过,需要长期的学习和系统的培训,再加上天赋,才可以达到。”
王世华点点头,想了想,道:“那你们去给我挑选一批有这方面天赋的人,我找人去送他们专门学习电报方面的知识。”
两人大喜的站起来点头称谢。
王世华笑着让他俩坐,又问道:“想要分析,毕竟要一段时间,可换电码本应该要容易得多。这事,就交给你俩,让所有发报员在两个月内,借着休息的时间,每人都给我制作出一份电码本,我们轮着用……”
说到这儿,王世华好像想起了什么愉快的事,笑的有点阴险,语气却极为轻松:“还得分内外用。”
“是!”
两人点头称是,可其一人想了想,笑道:“家主,编写电码本的事,其实根本不用我们做,应该找外人,尤其是不懂的人来编写,这样一来,会增加被别人分析出来的难度,保密性也会更高。”
“哦~?”王世华也来了兴趣,赶紧问道:“让外人来编写更好?这话怎么讲?”
“家主,您想,一个连家信都写不全,却多多少少能认识点字的人,他写出来的一本书,连他自己都不晓得里面些了么子内容,别人要想看懂,岂不是更困难?”
王世华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心情愉悦的放声大笑,心头却有了n个人选——从王吉安时代开始,王家就注重教育,到了这一代,王家年轻人识断字的很多,可半懂半不懂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给点赏金,弄个几百本那还不是动动嘴的事?尤其是像铁牛这样的,写出来的东西保证堪比无字天书……
送走那两个发报员,王世华回头扫了眼,就发现正靠着墙的铁牛,左胳肢窝夹着轻枪,边剥花生吃边一脸正色的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梨子树。
大概是感觉到王世华看过来的目光,铁牛还回过头来对王世华咧嘴笑了笑。引得王世华有些好奇的走过去,问道:“铁牛,你在看么子?”
“我在看那棵梨子树。”
“又没有梨子,连叶子都掉了,光秃秃地有么子好看的?”
“我边看边想事了。”
以铁牛的脑子,居然在想事?这可是万分难得,让王世华的好奇心更重了,笑着问道:“想么子事?给我讲讲。”
铁牛张嘴要说,却发现二狗子等护卫都看过来,一副竖耳倾听样,立马叫道:“二狗子,你们走远点,要不然我揍你们。”
“别管他们,铁牛,我们到那边讲。”
来到十多米外,在王世华的注视,铁牛小声道:“我阿妈昨天对我讲:果子熟了,也该开花结果了。家主,我脑子笨,老是想不明白:果子都熟了,怎么还要开花结果子?你讲我阿妈会不会身体不好,胡言乱语起来了?”
铁牛自认为的小声,对于常人来说,跟大声说话没什么区别。
二狗子等人听到,立马哄堂大笑。注:字符防过滤heiyaПge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铁牛,你阿妈是讲‘树上的果子都熟了,你跟小云怎么还没孩子’?”
此话一出,引得更大的笑声,铁牛立马恼羞成怒的要跑过去揍人,却被王世华一把拉住:“铁牛,我们讲我们的悄悄话,别搭理他们。”
“可是……”
“都讲了,我们跟这帮混蛋计较,岂不是讲我们也是混蛋?”
铁牛不明白,但看王世华拉着自己不放,也不好挣扎,只能含含糊糊地点头。
其实王世华也认同那个护卫的观点,而这主要原因是铁牛过于忠心:就算不是他当值,他也因看不见王世华,而担心有人要谋害王世华,便会抱着枪跑来保护,跟小云的那啥就少了,怀上孩子的几率自然也就要相对小得多……说不定,铁牛的阿妈正是希望通过铁牛的嘴,把这个埋怨委婉的告诉自己,毕竟,不孝有,无后为大!哪个阿妈不希望抱孙子?不希望香火鼎盛?
“铁牛,我估摸着肯定是婶婶心头有疙瘩解不开……这样吧,等回去后,我放你一个月大假。”
铁牛大眼圆睁的看着王世华,道:“那怎么行?我要看不见你,心里就老是担忧有人要揍你。只有看到你没事,我才放心。”
“你看这样行不行?”对于铁牛的忠心,王世华是又感动又无奈,只能苦劝道:“白天你来给我当值,晚上你就回去睡觉,怎么样?”
铁牛想了想后,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不行!我得守着你才放心。要不然,要是有人趁着跑来揍你,我又不在你身边看着,你岂不是得吃大亏?不行!这绝对不行!”
来来去去,铁牛回的就这一个意思——担忧王世华被揍!偏偏你还说他错了,免得伤了他的忠勇之心。无奈,王世华只能更进一步的哄劝,道:“别人要揍我,也都是趁我白天在老司城外面办事时才行,晚上我睡在房里,这么多人保护着,谁能揍我?再讲了,你阿妈不舒服,你也得回去照顾好她老人家是不是?”
铁牛摸着脑袋,皱着眉头,无比认真的想着。
“要不然,我晚上多安排些护卫保护我。然后找几个嗓门大的在门外呆着,只要有人敢揍我,我就让他们大声的喊你。这样一来,你既能及时保护我,你也能照顾婶婶,岂不是两全其美?”
铁牛想了想,干脆放轻枪,蹲在地上,掰起指头嘀嘀咕咕地算了起来。
对于铁牛这种非同常人的想事方法,王世华早就习以为常了,因而在一旁笑眯眯地等待着。
铁牛的右食指在左指上来来回回地点了遍,最终,一把站起来,问道:“你真的会多安排些护卫保护你?还会找几个大嗓门的随时叫我?没骗我?”
“我么子时候骗过你?”
铁牛点点头,笑道:“我想了想,觉得你这方法很不错。好吧,就按你讲的办。不过,你一定要增派护卫,再找几个大嗓门的,有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叫我,我好立即赶过来保护你。”
“一定!一定!”
搞定铁牛,王世华心情大好。带着铁牛走回去,见护卫们还在那发笑,顿时骂道:“笑么子笑?铁牛家的果子要熟了,你们家的果子迟早也得熟,有么子好笑的?”
说着说着,王世华也忍不住把笑意浮现在脸上。护卫们一听这话,笑声更大了。
“家主,你讲错了,我家的果子早就熟了,都被我吃了。”
这话差点没让大家集体笑倒在地打滚,王世华却只能强忍着笑意,装出正经样的点头道:“对!铁牛家的果子熟了。”
眼看护卫们就要笑的东倒西歪,王世华猛地想起要铁牛些电码本的事,赶紧说:“铁牛,能帮我个忙么?”
“好!”
“在你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写一本书?”
铁牛的脑子比别人慢一拍,听到这话,他本能的感觉到不好,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哪里不对,所以低头在想。可一旁的十多个护卫集体愣住了,愕然的看向王世华,如同看到了外星人。老半天后,二狗子才惊讶的叫道:“写书?你叫铁牛写书?”
“有么子好奇怪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谁规定铁牛就不能写一本书出来的?对了,还有你们这一百多护卫,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月内,每人都给我交一本书上来。好坏不论,只要写出来就有赏,写不出来,重罚。尤其是二狗子你,你得带好这个头。”
“啊~?”
王世华大眼圆睁的正要怒斥,没想到,铁牛回过味拉,急叫道:“家主,你叫我写一本书出来?你没搞错吧?”
“恩!没搞错。”
“可我不认识几个字,写封信都得到书摊上找人代写了。”
“铁牛,你不会写,可以跟小云请教,她识字多,一定能帮到你的。而且,这是我对你的考验,怎么,你这么快就不听话了?”
“不是,家主,可我真的不……”见王世华怒视过来,铁牛只能愁眉苦脸的撇嘴,道:“好吧!不过先讲好了,我要写不好,你可别怪我。”
“没问题,不管你写么子,想到哪写到哪,甚至抄袭段落都成,但不许全篇抄袭……只要写出来,没有错别字就行了。”
“恩!那我试试。”
“还有你们,也一样。一个月内,都交到二狗子这里,要敢完不成任务,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经过那两位电报员的指点,王世华知道,所谓的电码本,对语句根本就没有要求,电报只会取某段某行某字,然后把所有对照出来的字排成一句话,关键是别有错别字。比如说,1124,指的就是第一页,第一段,第二句,第四个字。至于那一段落话或者那一句话是否通顺,是否合理,根本就没必要在意。
王世华心神愉悦的走了,却留一地的郁闷与纠结。
王世华的心情渐渐变好了,可方县长的心情却刚好相反。
上船的时候,方觉心情即为那两船军火担忧,又为自己能在几句话之间,就引得王世华把重点转移到田大麻子身上,相信不久,王世华就能替自己出口恶气,把田大麻子剿灭。而双方一旦打起来,无论输赢自己都可以坐山观虎斗,说不定还能趁浑水摸鱼。
可达叔实在让他愤怒:堂堂一县之长,邀请管辖区内的子民同船而行,达叔却以“没那福气”来讽刺方县长的自作多情,随即,大模大样的上了另一艘船。
方觉万万没想到这是他此行的极度不愉快的开始。
顺流而,一个小时不到,就抵达了踏虎滩。
方县长耐着性子等待,顺道学习达叔是如何打捞的。
达叔这次谨慎多了,先派人在河道两边的制高点架起枪警戒,还派了几艘小船在船队上两里的地方游弋警戒,保证了安全后,才开始打捞工作。
派了几个水好,带着换气用的牛皮囊水,很快就确定了2号大船沉船的具体位子,然后让水带着腕粗,又用清油浸泡和火烤过的缆绳去,将2号大船绑住前后间处,借着,用条大船上的木制吊臂,一点一点地将2号大船搅起。
因大船沉没才几个小时,还没有泥沙沉淀,加上水的浮力,2号大船很快就悬在水底,被艘大船一点一点地拖到离岸十多米远的地方。
随即,另外两艘大船加入进来,从船上抛数十个连接着指头粗细绳索的钩子,数十水轻易的潜入水,将船上的武器纷纷捆好,挂在钩子上,被拉到了船上……船上的人立即将箱子打开,一边清点,记账,一边赶快用干麻布擦水,烘烤,上油……
方觉在一旁看的心生羡慕,觉得打捞一事有点简单,对于自己即将打捞的武器,也充满了信心……他也不想想,别的不说,光是河里的暗流礁石就大相径庭,打捞起来的难度是一个天上一个地:踏虎滩水流平稳,又无暗礁,利于打捞,可以不借助任何工具就能派水潜入水。可螺丝滩里暗流涌动,水流湍急,别说潜水,就是打捞的大船,都得随时戒备触礁。连彭子清这样的高都对此望而生畏,一般的水去岂不是白白送死?也就是彭水虎这样的水绝顶高,才敢冒险一试,但天又有几个彭水虎?
“肖老大,能跟您商量件事么?”
眼见着一箱箱武器打捞上船,方县长心生羡慕,忍不住对肖家船队的负责人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方县长,您请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是能不能在您打捞工作完成后,先把武器运回去,把打捞的船队借我用用?”来之前,方县长本想花重金想雇佣一些水,可大家一听‘螺丝滩’个字,立马摇头。最后,还是地上势力人物为了拍方县长马屁,威胁加重赏,才雇佣了十多个水跟随而来。可没有专业的大型打捞工具,光靠水去一箱箱地捆武器,估计就是这群水都死光了,也捆不了几箱。如今自然打起了肖家船队的主意。
肖老大能在这条水路上当上船队队长,对螺丝滩的事自然一清二楚,心头又岂会乐意——万一翻船,家主怪罪来,难道你会陪我船?
这话自然不能明着拒绝,肖老大想了想,笑道:“方县长,不是小的驳您面子,您也晓得,这次是王家花重金雇佣我们船队的。就算您要花重金雇佣我们船队,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毕竟是王家先雇佣的。所以,如果王家人不同意,我们就只能把船队开回沉刀镇,然后您找我家老板商量,让他给我命令,我才好帮您打捞……小的实在是无权做主,还请您见谅。”最新章节已上传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仔细想想,等于在不知不觉之,给方觉竖起了两道屏障:一是王家。别看只有一千条快枪,可打捞上来后,得立即擦干,烘烤水份,还得上油,最后再自然晒干,尤其是最后这一条,是最占地方的——不自然烘干的话,虽然上了油,一时不会有多大问题,可使用后,极容易让枪身生锈。要不然,肖家岂会派这么多大船过来?真当船队的水行船不要工钱和奖励?王家可没给一分钱。可以想象,除非王世华令,否则,本就在唱黑脸的达叔,又岂会给方觉面子?
第二道障碍就在雇佣船队重金上。且不说这话本身就给自己留一个有利拒绝的借口,也不说肖家的反应,光是这重金,就能让方觉头皮发麻。要知道,像这种临时的活儿,都得先按谈好的价钱,先把钱给对方。所有人都知道县政府没钱,偏偏这种临时活儿的价钱都属于敲竹杠的经典范畴内……肖老大在说这话时,心里已经开始飞速思考着到时候该说多少,才会既不得罪姓方的,又能让他知难而退?
偏偏方觉在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现在才想起,有些迟了。
方觉觉得他这话是在推脱,可现在是自己求着对方,自然不好得罪而点破,只能点点头,笑道:“有道理,我先跟王家商量。”
见打捞工作顺利,达叔心情不错,可一路上虽然确定了对方确实有电台,却一直没会弄到其使用的电码本,让他又有些苦恼——为了不引起方觉的警觉和事后能有借口推脱,达叔才故意当众气气方觉,不跟他同船,却暗地里派人混到船上去偷。只因王世华特别交代宁可没得到也不要打草惊蛇,所以一直没的会。
“达叔,跟您商量个事?”
“啊~!是方县长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坐!”讽刺完方觉是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也不等方觉答话,达叔一屁股坐到了甲板上,摆明了跟方觉没什么好谈,对他个人也不感兴趣。
方觉也真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那两船武器,他忍着怒气和尴尬,笑呵呵地坐在达叔身边,看着打捞工作,笑道:“达叔,等您打捞完毕后,能不能把船队借我用用?”
“那怎么可能?”王世华摆明了要达叔唱黑脸,达叔又怎么可能给方县长面子?直接摇头,恶声叫道道:“我这正担忧晒枪的地方不够用,怎么可能把船队借给你用?万一将来这批枪都坏了,家主怪罪来,我全家还活不活了?”
方觉忍着怒气,想了想,点点头道:“说的也是。那这样成不成,把那艘打捞船借我用用如何?”
达叔不好过于得罪方觉,只能转移火力,没好气的说:“这是肖家的船,又不是我王家的,你问我搞么子?”
方觉气的面色一白,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笑道:“可您是雇主,船队在回去之前,都得听您的。”
“这样啊?”达叔想了想,道:“那您打算出多少钱?”
“您说!”
“肖老大,麻烦你过来。”
等肖老大过来一屁股坐后,达叔笑问道:“肖老大,您这一艘打捞船的造价要多少钱?”
“大船的造价到不贵,可这吊臂以及一些打捞的辅助工具却贵的厉害……”这是正常的要价段,大家都得理解。肖老大啰嗦了一通后,瞄了眼二人,想了想,有些为难的说:“前后加起来,按现在的物价算,怎么也需要上万大洋。”
方觉一听这价格,眼皮子猛跳了几,却没说话。
倒是一旁的达叔笑问道:“肖老大,不是我嘴臭,而是我不得不为你们着想的多嘴问一句:你们平日要有个么子人员损伤,是怎么抚恤的?”
“那就得视情况而定,一般都是一千大洋。”
肖老大不愿意去螺丝滩打捞,见达叔很配合的给自己的障碍上添砖加瓦,自然要把价格往天上开。
对此,两人心知肚明,可谁都没点破。就连方觉明白这价格水分有多重,毕竟,在湘西,一个普通百姓的人命真的不值钱。
“两位,价格还好商量,可问题是,我这批水,都是千里挑一的好,而且都在一起好几年了,配合的相当默契,要是损失了的话,根本就不是一个新短时间内能弥补得了的。”这话可不是白说,而是很有远见的为可能出现的一幕埋伏笔。
“我明白,这种默契度有时候会决定整艘大船的命运。”说着,达叔拿出纸烟,给两人敬烟后,点燃,深吸一口,在烟雾缓缓吐出,有些伤感的说:“配合默契的,只要打个眼色,甚至连眼色都不需要打,对方就知道该做么子。可要是换个新人上来,有时候你就是对他喊,他也不一定明白。而这样的一来,在大船遇到危险,需要紧急规避时,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就能决定大船的命运。哎~!老子现在一想起这次损失的弟兄,心头就伤心的扎实。”
肖老大正好借接过话题,对方觉道:“方县长,您可能不晓得,螺丝滩那地方号称鬼门关,自古就有无数好把命折在那里,是极为凶险之地。就算是水性再好的水,也不敢轻易水,更何况是潜入水底打捞,那还不如赌刑场上的刀斧,能不能一刀砍断自己脖子来的强些……我给您讲句实话,就算上面的人都同意了,您要租用船队,我也只会把大船借给您,至于讲要水,那就得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我绝不敢强求他们,要不然,我作为船队的老大,就无法对他们的家人交代……就算老板达了死命令,我宁可拿刀抹脖子——死个痛快,也不愿意看着视儿郎们的性命如儿戏般的送死。”
连宁死抗命的事都说出来了,你还能说什么?
见方觉笑的有些尴尬,肖老大借安慰道:“方县长,讲句实话,过螺丝滩,就得看天意。您的船沉了,这只能讲您的运气背时,怨不得别人。不过,您那两船东西沉在那里,也等于上了保险,别人肯定不会,也不敢去打捞。最少,我活了几十年,在这条水路上跑了也有二十年,还从没听过有谁敢到螺丝滩里潜水。”
见方觉眉头深皱起来,肖老大知道他不甘心,想了想,笑道:“我看这样吧!”
见两人都盯过来,肖老大深吸了一口烟,正色道:“方县长您先带着一艘大船去螺丝滩,先派人潜入水底去确定位置,然后等我们到来……这里的打捞工作也要接近尾声了,我让儿郎们加把劲,尽最大能力把武器先运到沉刀镇,把您的要求跟老板讲讲,然后带着船队往螺丝滩赶……不过,方县长,我们可先讲好了,要是你们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船队绝不开进螺丝滩。而且,就算确定了位置,我的人也绝不水,只负责在船上的打捞事宜……您觉得如何?”
这已经是能照顾到两边的最好的办法,方觉只能接受。而达叔因武器首先运回去,可以说,接来的事,表面上看去就与他无关了,他自然没二话。
方觉赶紧写了封信,分别给自己的二舅王世华肖仁礼,拖肖老大带回去。随即,带着一艘大船,快速向螺丝滩赶去。
看着方觉所乘坐的那艘大船离开,达叔就开始添油加醋的使坏。
“肖老大,你真的愿意帮姓方的在螺丝滩打捞?”
“老达,你我都是在这条水路上吃饭的,螺丝滩的凶险都是心知肚明。你讲,要是你,你会拿儿郎门的性命开玩笑么?”
“那你刚才还给他出主意?”
“我这不是怕他不死心,万一非要拉着我的船队直接开进螺丝滩,岂不是更糟糕?所以,还是让他去见识见识,免得他不死心的以为我们糊弄他了。”
“是啊!这些秀才,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总以为读过几本书,就真的么子都晓得。”达叔叹了口气,道:“让他见识见识螺丝滩的风光也好,要不然,他非要把沉船的事赖到我王家的头上,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顺流而,方觉很快就来到了螺丝滩……
在方觉的想象,螺丝滩最多就是比踏虎滩水流湍急点,河水深一点而已。
可等他来到螺丝滩时,不由的面色大变,心头对王世华故意弄沉他那两艘船,好图谋成为王家武器的怀疑度立马降低——事实上,他多少猜到些:王家人肯定把那两艘大船里的武器打捞上来了,自己之所以坚持着要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沉没的大船内是否还有武器,以便确定内心的猜测。
水流湍急,惊涛拍岸,巨大的漩涡时不时的被大船压碎,却引得大船左右摇晃。水内不断有沉闷的“隆!隆!”声传出,表达出水的危险程度……这样的水势,让人不由的心生寒意。望而生畏之,别说派人水打捞,就是派人在水面游泳,估计都没人会愿意。
方觉郁闷的站在船首,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出事地点。
一个当时在那场的水上前禀报:“县长大人,那儿就是两艘大船的沉没地点。”
方觉闻声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正好有一个大锅大小的漩涡在那旋转,让他心头的不快立马变为恼怒:该死的二舅,天黑你都能把船开到河心才沉没,平时怎么不见你办事办的这么精准,你让我怎么查探?
转身看向几个当时的水,见他们纷纷点头确认,方觉心头对打捞的希望急速降。最\\快\\更\\新\\就\\在
“把船靠过去一些!”
立即有去吩咐船老大。
等大船在离出事地点十余米处抛锚停后,方觉看向那几个来时就说好由他们潜水查探的‘勇士’,掏出一张银票,道:“这是五百大洋的银票,哪位愿意帮忙去查探?”
这几人在大船进入螺丝滩前,原本以脱掉了衣服,可一看螺丝滩今日的水势,个别者就开始穿衣。等看到出事地点是河心,水势最为凶猛的地方,也不用人提醒,所有人都将衣服穿好……开什么玩笑?要是沉船点在河边,我们还敢赌一把,可现在是河心,这要潜去,估计就直接潜到阎王殿了,还要你这大洋有么子用?难道我的家人就靠这五百大洋过一辈子?
当时,跑船的水收入还是很不错的,都包吃包住,月薪奖金也不错。五百大洋,差不多是普通水两年半的收入。两年的收入,十死九生或许还有人急着用钱而愿意赌一把,可十死无生的换自己一条命,谁肯干?
见几人你看看我,我瞄瞄你,连衣服都穿好了,是铁了心的不想水,方觉心头大怒,可一看周围的水势,却又无可奈何: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
连加价的戏码都懒得唱了,直接令:“大船调头,在上游等待肖家的船队。”
就怕这种不懂行,又爱瞎指挥的领导!
一个水赶紧提醒道:“大人,此地万万不能调头,得等大船驶出螺丝滩后,才可掉头反悔,否则,极容易触礁。”
“恩!”方觉重重地哼了声,表达内心的失望和愤怒:面对这样的水势,就算他有所怀疑,可面对二舅掉链子的将大船沉没在河心,明明离证据那么近,却无法打捞,内心的郁闷之气可以想象。
等肖老大带着船队来到螺丝滩时,方觉开始使坏了。
“肖老大,我已经派人潜水确定了两艘大船的沉船点,得麻烦你一趟了。”
肖老大一听这话,心头一惊:难道真的是那个角落里藏龙卧虎,在沉刀镇真有水性这么好的人?自己怎么从没听说过?
当向方觉看去,却见方觉笑容满面,眉梢带喜,胸有成足之,一副真的确定了沉船点的样子。让肖老大内心震惊,意识的看向方觉身后众人。
仔细查看之,发现他们要么不敢与自己对视,要么接到自己询问的目光,讪讪一笑……这样的表现,肖老大要还不明白过来,那就白在江湖上混了。
居然敢把我当猴耍?肖老大心头大怒,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让他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忍着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说:“那行!我这就带人过去看看,然后再商量打捞的办法。”
方觉内心大喜:只要你过去,我再以县长的身份,想办法让你派人去打捞,这样,一举数得哦~!
“你不把船队开过去?”
“方县长,大船沉在那儿跑不了,不急。”说完,也许是对于方觉的欺骗加怂恿感到极大的屈辱,肖老大又补了句:“就算被水里的礁石撞烂了,也早就烂了。”
对于这种讽刺之意,方觉又如何听不懂?只是现在是他求人,不得不忍,只能当做没听出此话的真谛,笑着点点头。
“对了,方县长,不知是哪位好汉水,还望引荐,我好讨教些具体的情况。”
“就是他!”方觉指着身边一个精瘦的汉子,笑道:“这位兄弟水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就交代在水里,不过,总算是弄清楚大船的具体地点。”
可惜,方觉算漏了一点:沉刀镇就那么大,又都是靠水吃饭的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肖老大不认识,可肖老大身边的人难道都不认识他……方觉当时从沉刀镇雇佣水时,也没算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否则,他绝对会从别的地方带水过来。
肖老大面色不善的正要发问,却见一个走过来,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几句……肖老大听的面色不变,可眼神却有了笑意,紧盯着那精瘦汉子。见精瘦汉子一见自己这个禀报,立马面色尴尬,他心头又岂能不明白?
“不知这位兄弟水后,船上的受损程度如何?武器有没有散落出来?可有淹没?大船周围的水势如何……”
一系列专业性的问题,问的那精瘦汉子面色尴尬,在方觉的紧盯,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小的运气好,水后不久,便见到了一艘沉没的大船,可周围水势实在是过于湍急,小的还不想死,就只能记大船的具体位子,不敢再深入。”
这个答复真是让人无可挑剔,要不是先前指出此人的德行,肖老大或许还就真有点相信了。
不过,肖老大也真是成府深深,并没有点破,而是笑眯眯地点头。
一行人乘坐一艘大船来到沉船点后。
“大船就沉在这面?”
面对肖老大的问话,那精瘦汉子只能点头。
尼玛!这样的水势,别说老子和老子的,就算沉刀镇所有的水,有一个算一个,恐怕也没人敢水一探。你个赌鬼居然就敢在老子面前大咧咧地承认,这已经不是在打我脸,而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肖老大面带笑容,可眼神却阴冷地盯着对方,道:“这儿水势湍急,而大船才沉入水底没多久,恐怕会被水势冲的偏离了原先的位子,还得麻烦你再水一趟。”
方觉一听这话,赶紧出头,道:“肖老大,这位兄弟刚才水,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去,恐有不测,还是请你派个好去查探,”
得!这是你们俩同时在侮辱我的智商了。
肖老大转身喊道:“儿郎们,你们谁敢去送死?”
肖老大的人纷纷摇头,有人还很灵的大叫:“老大,兄弟们虽没那个本事,可对这位兄弟的水性佩服的很。他已经休息了几个小时了,力气早就恢复了,还是请他再去一趟,也好让兄弟们长长见识,回去后定要替他扬名立万,让大家都晓得,我们沉刀镇的水路上又出了一位绝世高!”
肖老大笑着点点头,看向那精瘦汉子。那精瘦汉子却讨好的瞄瞄肖老大,再哀求似的瞅瞅方县长,一副心虚样。
方觉思绪如电的在搜索,可没想到,肖老大再也没跟他客气。
“张老四,你他妈的要是摇塞子,能连续摇出十次个六,老子还会相信一些。”肖老大原本笑容满面的面色陡然一冷,连连呵斥道:“可面对这样的水势,老子都不敢水,以你他妈的水性,别讲敢潜水,就是在上面游泳,打死老子,老子都不信,居然还敢跟老子面前信口开河的胡咧咧。你他妈要不想在这片水面上吃饭了,就直接讲,老子现在就送你一程。”
原本就心虚的张老四被这一呵斥,吓的面色一变,赶紧退后一步,对肖老大抱了拳,表示自己也是实属无奈,然后就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死也不看方觉一眼。
按江湖规矩,每片水域都有龙头老大,虽说沉刀镇没有排帮之类的水上黑帮,可无形还是有公认的几个水上德高望重之辈,能让肖家请来当船老大的人,自然在这德高望重之列。得罪了他,今后在这片水域怎么混得去?
肖老大见其按规矩承认错误,也不可能真的自降身份跟他计较,当对方觉抱拳道:“方县长,请恕我等能力有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对后面的喊道:“起锚!开船!出了螺丝滩后,再调头返回。”
“别!别!别!肖老大,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嘛~!”方觉赶紧拦住他,笑道:“您要一走,我找谁给我打捞啊?还请您消消气,大家万事好商量嘛!”
“方县长,非是我等不肯帮忙,而是能力着实有限。不过,老板吩咐了,大船随您用,大不了我带着儿郎们上岸走回去。”说着,对方觉抱抱拳,没给方觉说话的会,直接带人走进船舱,关上门再也不出来了。
方觉的眉头子就皱了起来,看了看河面,转身回到自己的船舱。
“咚!咚!咚!”
“请进!”
没想到,来者居然是那个张老四。
方觉还以为对方是来讨赏钱,顿时不悦的问道:“你有什么事?”
张老四关上房门后,对周围扫了眼,见就方县长一人,立马就给方县长出了个主意,让方县长把对王家的怀疑度,由刚刚的冰点立马提升到了最高……
“方县长,敢问您还在为打捞的事烦心么?”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你有解决的办法?方县长立马来了兴趣。请对方坐后,笑道:“是啊!很苦恼。”
“方县长,其实您不必苦恼,肖老大虽然扎实,可他还不是这片水域最扎实的。”
方觉兴趣大增,笑道:“谁最厉害?”
张老四坚定的说:“彭家父子!”
得!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彭家父子身上。
“说具体点。”
飞鲨寨能有如今的繁荣和威望,还真是彭家父子一一脚打拼出来的。
当初,在收服飞鲨寨后,沉刀镇及其周边一些商船,很多人怕被王家借收重税,宁愿逆流而上的耽误时间和商,也要改变了航向。彭家父子虽然极力向大家展示王家不会抽重税,可一些大商户还是有所顾忌——这里面不仅仅是抽税的问题,还有别的因素。
无奈之,彭家父子经过深思熟虑,最终,仗着艺高人胆大,按江湖规矩办:在沉刀镇摆擂十天,每天比一场。谁要能打赢彭水虎,不仅能得到一万大洋的奖励,今后,凡是他带领的船队路过飞鲨寨的地盘,不仅分不取,还会主动保护他在地盘内的安全。不过,要是输了就得按飞鲨寨的规矩交税,而且,不得无故故意避开飞鲨寨的水路,否则,就别怪飞鲨寨杀人越货。要是十天内,这片水域内无人能战胜彭水虎,那么,这片水域内所有船队或靠水运输的商户,都得按上面的规矩办。亲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沉刀镇能繁荣数千年,主要靠的就是水路,里面的水好自然不少,听到有人胆敢如此胆大妄为的要力压沉刀镇众多水上豪杰,一时间谁肯服气?
只是彭水虎大战食人鱼的那一仗,名扬天,因此,真正的好都在观望,就希望别人先上擂台替自己摸摸彭水虎的底气——那一仗虽然被人吹到了天上,可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自负身高超者,又岂会知难而退?
前天,尽是些小脚色,都被彭水虎轻易打趴了。后来,比擂的就是高了,结果,无论是比游水的速度,还是潜水的深度和时间,又或者是水上大战,居然没一个能在彭水虎的支撑十分钟,轰动一时。
最后,连肖老大这样的水高都受不了众人的哀求,不得不出面打擂。结果,纷纷败北。
到了第九天,居然无人敢上擂台。
第十天,肖家兄弟代表沉刀镇这片小江湖,委婉的向彭水虎低头,承认他水功夫第一。而彭家父子也上道,直言自己加入了王家,今后就是本地人,要是有外人欺负本地人,只要他们还能动,就一定不会袖旁观。一举赢得了众人的好感,打消了潜意思里对飞鲨寨的敌视,也就是从那时起,本地水才愿意从飞鲨寨路过,加上飞鲨寨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税赋很轻,而且又大力保证大家的水路安全,接连为两起在这片水匪内发生的水匪打劫案出头,不仅追回了货物,还收服了那两个水匪山寨,得到了大家的称赞,至此,飞鲨寨才真正繁荣起来。
“他们真的这么厉害?”
“恩!当时小的亲眼所见,心头十分震惊于彭大哥的水功夫如此了得……小的也多少跑过一些地方,见识过不少自吹自擂的水上高,可小的敢说,他们那点功夫连给彭大哥提鞋都不配。彭大哥的水上功夫,说是神人也不为过。大人,您要是真想请人在螺丝滩水打捞,我看,除了彭大哥外,恐怕真的无人敢于水,也无人能有这本事。”
一听这话,方觉心头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正因为有彭水虎在王家,所以,沉船的事,王家被怀疑的程度大增;可笑的是,这是一个莫名的讽刺:如果按先前猜测的那样,是彭家父子弄沉了那两条大船,结果,自己还要请他俩帮忙去查探,偏偏别人又没那本事,到时候,好坏还不是全凭他俩一张嘴——跟明明猜测到了杀人凶,却不得不请凶去追查凶,还得让凶当法官来做出判决一样,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见方觉叹了口气,还没醒悟过来的张老四大为疑惑的问道:“大人,小的晓得您跟王家关系很不错,只要您开口,王家定会……定会……”
说到这儿,张老四醒悟过来了:当时不正是王家船队保护着那两条出事的大船么?现在方县长的追查之心,大家都猜得到,自然就明白过来是在怀疑王家。
“是小的考虑不周,给大人添乱,小的这就告辞,告辞!”
张老四边说边急忙向房门退去。可刚退到门口,方觉却冷笑一声,道:“张老四,你帮我去传令,等大船送肖老大他们回去后,我们去飞鲨寨看看。”
“大人,您……您……您还要去飞鲨寨?”
“恩!”方觉点点头,问道:“来时听人说起过,彭家父子昨天午在镇上租了几条大船,说是王家有批粮食刚从外面运到飞鲨寨,他们要转运回来。有这事吧?”
“有!小的当时正跟人在码头上打牌,亲眼看到他们上船出发的。”说完,他有些疑惑的说:“在螺丝滩想要打捞东西,出了人员外,绝对少不了吊臂之类的打捞器具,而这些东西又放不进船舱,可小的没见到啊?”
方觉想了想后,笑道:“打捞,可不一定要靠这些东西……好了,等到了飞鲨寨,我们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经过来来回回地折腾,顺流而,于午四点左右,抵达了飞鲨寨。
“张老四,你确定你没带我来错地方?这里真是飞鲨寨?”
也难怪方觉会如此惊讶,此时的飞鲨寨早已今非昔比:飞鲨寨背靠的那座大山上,被无数根大腿粗细的木桩修建成了城墙,将整个飞鲨寨面环抱,上面不仅有瞭望塔,还有枪兵不断的来回巡逻。飞鲨寨内的布局也很完善,住宅区在左,办公区在右,训练区在,布置整齐,宽敞明亮,更绝的是所有住所大门面河,后面却是一片米高的房子墙体相连,有意形成第二道防御围墙。
而在飞鲨寨的外面,也就是当初那离河水有一两百米的空旷地区,此时却起到关键作用:左边是一个小型修船厂和一个空旷的大货场,延伸到河边,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码头,刚到的大船停在小码头上,正有人荷枪实弹的上船检查,而大码头上,数百搬运工如蚂蚁似的将货物运上码头。其余的地方还在开发。而在河面上,有数十艘大小不一的货船停靠在那儿,或者等待检查,或者等待装货卸货。
布置有序,繁荣安定,这哪是一个水匪的山寨,简直就是一处商贸发达的码头。
“大人,这里确实是飞鲨寨。经过彭家父子的大力整改,加上王家借助天灾,利用粮食招募到了很多劳动力和艺人来此修建,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张老四又指着那一大片空旷地带,解说道:“大人您看那儿,就是有人拿着软尺在衡量土地的地方。听人讲,王家家主打算在那儿修建一些客栈,让那里形成一个商业交流区。”
我说为什么有人报告,说一些灾民到了王家地盘后,无缘无故的失踪,感情都被秘密招募到这里来了——事实上,王家给招募来的艺人和民工,都给了不错的待遇,但要求他们保密,所以,就算有人问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也会因怕这些人跟自己家人抢饭碗,而警惕性十足的采取了统一口径:不知道!结果,来打听的探子只好回禀方觉两个字——失踪。
看到飞鲨寨如此繁荣,方觉感到万分震惊,随即又脚冰凉:自古,凡是收买民心者,无论是谁,都只会被认为一个意思——造反!再加上如此繁荣的经济和人力的支持,一旦王世华要造反,成不成功先不说,但绝对能让周边数省遭殃。
随即,方觉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王世华真的想造反,那么,明年开春之后,在大灾最为严重之时,就是最好的会。不行!自己还得早做准备。以前王世华说增加人口是为了对抗另外家,方觉不仅觉得理所当然,还打算鼓动王家好好跟另外家内斗。可要是王世华目光长远,或者说自寻死路的要起兵造反,那就是另一种意思了,作为本县县长,他如何敢不人真多对待?
偏偏一旁的张老四还不识趣,居然摇头晃脑,满眼羡慕的说:“大人,不瞒您讲,等这里修建好了后,肯定极为繁荣,我都打算到这里来讨生活……在这里,除了遵守王家规定的几条简单规矩外,日子过的绝对逍遥。”
“有么子规定?”
张老四大概过于沉迷于未来的美好日子,没听出方觉问这话时,语气重了几分,反而喜滋滋地答道:“想要在这里找份工作安稳的过日子,首先要对王家忠心!其次就是不得违背家主号令……”
话没说完,方觉就插嘴道:“找份事做,混口饭吃,还得效忠?”
“那是当然了,王家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总不能白白便宜了外人,首先要照顾的自然是自己人……大人,不瞒您,我正在申请,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户籍迁到王家。”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方觉内心大为惊骇,却忍着骂娘的冲动,问道:“你的家人同意你这么干?”
“别讲我的家人,就是我们那一甲(十户)都同意,连甲长都给王家递交了加入的申请。就等着王家家主一同意,我们马上卖了田土搬过去。”
从一甲一甲的都愿意加入王家来看,这已经不是一户两户的小事,搞不好,就真演变成了造反局面。
想到这儿,方觉阴沉着脸,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着飞鲨寨的繁荣,如同看到了累累白骨血流成河,听着张老四的唠叨……麻烦来了!
只要飞鲨寨还听命于王家,而方觉又没跟王家彻底翻脸,那么,方县长就是贵宾。
船老大派人去禀报飞鲨寨的人,说方县长在大船上,飞鲨寨果然给面子,立马就派出小船过来领航,大船在众多等待检查者的规避和羡慕的注视,很风光的靠上了小码头。
但——麻烦来了!
方觉刚收起心情,盘算着上岸后的谋划:如果对方是无辜的,怎么办?如果对方真是幕后黑,那就更麻烦了,武器要么被藏到了飞鲨寨,要么藏到别的地方去了,自己又将如何见行事?
“县长大人,他们要上来检查。”
方觉一愣,回头看向船老大,正要开口说“要检查你就让他们检查,问我做什么?”
可看着船老大那副询问样,方觉立马醒悟过来:自己是县长,代表着政府,坐到这条船上,就等于把政府的面子跟这条船连在一起了——你听过有土匪光明正大的来检查政府的么?传出去就不仅仅是个大笑话,而是关乎政府脸面的可大可小的问题。
“你去告诉他们,这艘船上没有货物,我也仅仅是顺道来看看飞鲨寨的繁荣。”
“可是……”
“恩?”
见方觉不满的冷眼看过来,船老大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小声道:“大人,凡是在飞鲨寨停靠的船只,都必须经过飞鲨寨的检查才可入港停靠休息,否则就会被视为对飞鲨寨意图不轨。这是王家家主亲自颁布的死命令,连寨主都不得违背……小的人微言轻,您看……”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方觉扫了不远处的秘书小胡,点点头。
船老大也灵,赶紧跟着小胡船。
一方是死命令,一方是政府的脸面问题,双方自然都不会退让,僵持不,渐渐吵闹起来。
方觉面无表情的站在船首看着,一句话都没说:他好歹是县长,跟几个小水匪谈判,过于掉价。
飞鲨寨就这么大,很快,就见彭子清带着一大帮人赶来。
“你们几个是怎么搞的,连方县长的大船也敢登船检查?快给我滚去……”这话听着是在打压自己人,给方县长面子,可一句话,却让胡秘书气的面色发紫。
“不过你们忠心可佳,忠于职守,铁面无私,很不错,回头每人到赵管事那儿领五十块大洋。”
奖赏越重,当面不给面子的意思也越重!
作为秘书,就是要勇于替领导挺身赴死!胡秘书忍着气,回头对一个使了个眼色,见那立即转身去把这里的事禀报方县长后,才对彭子清皮笑面不笑的抱拳道:“彭寨主,我……”
刚开口,却被彭子清再次不给面子的直接打断:“打住!打住!尊卑不能坏,称呼就更要慎重,我已经不是这里的寨主,我现在是保靖团第营营长。您要看得起我,就叫我彭营长,要不然,叫老彭也行。”
胡秘书咬牙忍了忍,道:“彭营长,我们方县长路径贵宝地,见此处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上岸视察。您的却非要上船检查,您看……”
“哎~!小胡啊,不是我不给方县长面子,而是我也没法,停船检查的规定是家主定的,别说面的儿郎,就是寨主,也不敢违背,否则,谁违背谁死。”说着,彭子清笑呵呵地对胡秘书抱拳道:“小胡,还得劳烦您跟方县长美言几句,请他体谅我等的难处。”
见胡秘书终于忍不住面露怒意,彭子清却轻笑道:“方县长跟我家家主是朋友,这么熟,自然不会出么子差错,想来也会体谅我等的难处……还请方县长放心,也就是走个过场,让我等在家主面前有个交代,免得被活埋了。”
“为了一点面子而拿人命当儿戏,确实过分了。”彭子清的话音刚落,就见方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赶紧让开一条路,方县长笑容满面的走到彭子清面前,抱了拳,笑道:“这样吧,就请彭营长一个人上去检查,我们在面等你。”
彭子清刻意不把胡秘书放在眼里,就是盼望胡秘书忍不住怒气跟自己大吵大闹,那时,自己正好借把这群没安好心的黄鼠狼赶走。可方县长面前,他就不得不给其面子了。见对方硬是要进入飞鲨寨,彭子清心思如电的一想,觉得方觉的提议算是折的最好办法,只能答应。
“多谢方县长体谅,冒犯了。”
说着,真就一个人上船检查了。
原本以为彭子清也就是走个过场,上有个交代而已,可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检查,居然无比认真,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差连夹板缝隙也趴去认真检查,看看是否有鸦片粒掉进去。
方县长也灵,一见彭子清如此认真,立马想到一个可能:彭子清在故意拖延时间。
赶紧催促彭子清。就这,还被彭子清胡搅蛮缠的多拖延了十几分钟,却越发坚定了方县长刚才的猜测。
有了这想法,方觉上岸后,没有来虚的,直接指着仓库,笑道:“彭营长,我从政多年,从未到过货仓,今儿可得好好见识。”
原本以为彭子清会找借口拖延,却没想到彭子清居然满面笑容的答应。
难道武器不藏在仓库?
就在方觉打算再找借口先到别处看看之时,却见彭子清对身边的一个家伙扫了眼,那家伙立马皱起了眉头。瞬间,方觉如同了巨奖般的狂喜:好啊!还真在仓库里。哼!王世华,你给我等着,要是让我找到那批武器,看我不狠狠地敲你一笔!
为了防止彭子清派人转移物品,方法带头快步向仓库走去,来到大门口,却停步伐对胡秘书笑道:“小胡,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没到仓库看过吧?”
“是的,大人!”
“这么多仓库,肯定能增长不少见闻。会难得,可要一次性看过够也没那时间。要不这样吧,我俩分开看,然后,把各自的见闻交流,这样一来,你我就等于都看过了。”
“是!我这就从最后面那一间大仓库开始观摩。”
说完,胡秘书连给方华行礼之事都忘记了,急忙带着一帮人,匆匆向最后面那间仓库走去。
“请等,我……”
“彭营长,还等么子?我们快进去见识见识王家的富庶。”方觉一见彭子清开口,赶紧边说边一把拉住彭子清,眼看胡秘书一听彭子清的挽留声,走的更快了,很是满意的拉着彭子清向第一间仓库走去,嘴上惬意的说:“彭营长,不瞒您说,我对这里面可是个门外汉,偏偏对任何事物都好奇的很。等还得麻烦你多给我讲解讲解,最好能每样都拿出一点来,也好让我增加点见闻……您放心,但凡有所损坏,我绝对造价赔偿。”
方觉是面色春风得意,内心焦虑,彭子清刚好相反:面色着急的乱打眼色,一副提醒赶快想办法的神色,内心却无比得意:小子!跟老子玩心眼子,你还不够格。老子随便跟你玩玩,就让你当真了。也不想想,就算老子要把武器藏到货仓,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在众目睽睽之搬货物,给你留追查的线索——事实上,那两船武器早就被四条大船,由彭水虎亲自押运,此时正躲藏在离此十里水路的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就等着天黑后,好把武器放到岸上,然后再按计划保护起来,等王世华从外面采购一批武器,走水路而经过此处时,掺杂进去,这样一来,别人就算想查也很难查到。
方觉‘增长见闻’的行动,就差连老鼠窝也没放过,还真的每个货箱都要检查,确定里面装的不是武器后,失望之余,又满怀希望的向一口箱子而去……彭子清也乐于跟他消耗时间,配合的很地道,甚至连跟在他身边的也很上道的陪同玩着,一时间,各怀鬼胎的双方玩的不亦乐乎。
但有一点让方觉很不满意,彭子清逢人就大声说:“这位是江阴县的方觉方县长,他要开箱检查……不!是开箱增长见闻,我都不敢抗命,你敢违背?”
别说一字不变,就连间故意说错的话都没一点音调上的变化,摆明了是要借恶心方觉,搞臭他的名声。偏偏方觉还不好反驳,只能忍着怒气,面色发笑的打哈哈。
就这么着,等检查完所有的货箱,已经天黑了。最终,打着火把检查完最后一口大箱子后,方觉怒气直冲头顶,面色发青的狠盯着彭子清……到了此时,他总算回过味来——彭子清这是在耍着他玩,故意把他往阴沟里带,他的脸面今天算是栽了。
可问题是,大家都晓得是怎么回事,偏偏都不好挑明,被人玩了把,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心有数。
“方县长,您看天都黑了,您是要继续到山寨的各处增长见闻,还是打算先吃饭?”
别说这吊儿郎当的腔调,就是这话的本意,也充满了戏弄。
方觉面色有点发青,可他的忍耐力很强,语气一点都不见怒气的回道:“那就先吃饭。”
彭子清笑眯眯地点头。
可就在这时,胡秘书突然在方觉耳边说了几句,方觉面色一愣,抬头在众人找了找,随即疑惑的问道:“彭营长,听说您的女婿是个水上高,平日里跟您形影不离,今日怎么不见他啊?”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彭子清的重视——总算被问到了真相的边缘。
“哦~!你讲他啊?他不在。”
“不在?”
“是啊!最近我王家在外面收购的粮食越来越多,偏偏船队又要大修,这不,借着租来的船队还没到归还的时间,我赶紧派他先到外面运一批粮食回来。”
这话听着毫无破绽,可问题是——太巧了!
方觉心头立马想到:别是彭水虎真的冒险水打捞而受伤了,为了怕见我的时候露出破绽,而故意躲着我吧?
带着越来越怀疑的心思,他跟彭子清又开始斗心眼子了……
在另一边,二虎看着面前血淋淋地人头,很纠结:到底是趁杀过去,还是按家主的命令办?
二虎带着一千枪兵到了凤凰县境内,为了不引来麻烦,一千枪兵立即加快了速度。并分出四百人,每一百人为一路,在主力的两翼搜索前进,相距五里。
一直追到午点左右,已经深入凤凰县境内。依然没碰到杨带的那支追踪人马,却遇到了赵玉栋的几个,被告知:那股土匪已在一个多小时前穿插过去,此时应该抵达凤凰县边缘与鹤峰县交界处。
这次,王世华特意调给二虎五十匹战马和护卫,用于相互间迅速支援时的先锋骑兵。现在除了每路各留两相互传递消息用的战马外,其余的四十匹战马全部由二虎亲帅,顺着大道追去……事实上,二虎还是很想跟对方干一仗的,所以,对这十九人的嘱咐是:如果碰到对方的主力,一定不要跟他们打正面战,只需咬住他们,等待大部队到来就就是他们的死期。
带着骑兵们刚追出十里,就听见了枪声。
立即往前狂奔了四里地,来到一片宽广的平地:两边是刚收割完,还没来得及翻土而显得有些光秃秃地硬田土,间是笔直的大道。
远远就见两百米外,一小撮人顺着大道边还击边往这边边跑,而在他们身后,却是上百追兵。
“二虎哥,肯定是我们派去追踪的人,我们赶快上去救他们一把吧?”héiyāпgê
二虎想了想,回头叫道:“不要急,看清楚后听我命令行事。现在,成战斗队形散开。”
不得不说,多年的训练,让王家的骑兵无论是单兵还是阵法,都已经磨合的相当娴熟。
命令,骑兵们立即散开,并以到五个骑兵为一小组,可从整体上看,整支队伍又呈现出一个大凌锥形——骑兵冲锋的经典阵型。
子弹上膛,枪口持平,警惕,骑兵队伍缓缓前行。
杨带着二十个悄悄追踪对方,一路上都很顺利,最少,看上去没被对方发现。
实际上对方早就发现他们了。之所以没有立即动,是因为当时环境不允许:早就猜到王世华会派出大量探子来摸底,所以,想要顺利在探子们合围之前穿插过去,就得分秒必争,不能有大的耽误。可眼见就要穿过凤凰县,甩掉了大部分探子,只要打掉杨他们这一股探子,就算万事大吉。于是,在前面设伏……
杨也灵,一见到这片宽广的平地,毫无遮挡可言,就估摸着要暴露,但他觉得自己一没有抓到活口,二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就这么回去的话,无法交代事小,关键是让达叔失望后产生的后果严重,于是,富贵险求。
顺顺利利地穿过平地后,眼看就要进入对方的伏击圈。这时,跟在杨身后一个经验丰富的探子突然制止了大家继续前行,并提醒杨:一是刚才穿过那片大平地,对方数百人只要有一个回头看一眼,必然能发现我们;二是对方突然加速,显然不正常;是前面的大道两边都是山,是个设伏的绝佳之地;四是周围静悄悄一片……结合种种因素,那位探子立马就分析出一个结果——前面有埋伏。
杨真灵,立马大声令:派几个人到两边山头上看看。
果不其然,伏击者一见杨等人在伏击圈门口停,还忍得住,可一听杨故意大声的说出这话,就知道要坏事。
于是,杨的人还没去查看,枪声就响了。
“啪!啪!啪……”
“砰!砰!砰……”
杨一见这情况,赶紧命令大家撒丫子跑路。
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对方如何甘心,赶紧追击。
看到时不时有人枪倒地,杨虽然很想停来救援,可他更明白不能救,要不然大家因速度的减慢,都得交代在这里,只得强行令不得去救。
心头焦虑之时,陡然发现远处有几十个骑兵,心头又喜又忧:喜的是要是这些骑兵是援兵,自己等人不仅能活,还能请对方帮一把,打那些追击者一个反击,到时候,命保住了,前程也保住了;反之,自己等人今日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危急时刻,只能赌一把!
“弟兄们,边跑边跟我喊话。”吼完,带头向骑兵们大喊:“前面的兄弟,我把他们引过来了,快准备好!”
这就是杨聪明的地方,这么一喊,会让后面的追兵以为王家的援兵紧急赶到,他们的士气必然大减,追杀的速度必然慢很多。只要那群骑兵不是对头,那么,不管他们是王家人还是路过的,都会对杨等人的逃跑产生一点临时的有利因素。
果不其然,众人跟着喊话,然后面那群追击者的速度立马慢了来,就连枪声也陡然小了很多。
“你们谁认识那些人?”二虎放望远镜,问身边的二愣子和王世友。
他俩也各自放望远镜,互视一眼,同时摇头……水军跟陆军相互不认识很正常,更何况,两边平日里离着几百里水路,见个面都难。
“二愣子,问问他们是么子人?”
二愣子立即直起脖子,双放在嘴前,做了个喇叭状,喊道:“前面的人,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此时,杨离二虎等人不到一百米,隐约听见对方的发问,赶紧大叫:“我们是江阴县王家人。”
二虎一听,心头大喜,对二愣子使了个眼色后,特意嘱咐道:“弟兄们,等打起来的时候,两挺轻枪给我放到最外面的前面,只管从两边往间来回扫射。别的弟兄按平日训练的来,集火力,先打他们防线的间,以点破面……”
二愣子接到二虎的眼色,又喊道:“讲具体点,是王家那部分的?”
“我们是王家飞鲨寨的人!”吼了一句后,杨回头对后面连开了几枪,叫道:“他们就是袭击我们船队的土匪。”
“我们是王家护卫队……”二愣子话都没喊完,二虎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真伪,提着枪,一夹马腹,大叫道:“给我冲过去,干掉他们!驾~!”
他这一带头,整个骑兵队伍立即向前边打边冲锋。
“蹲,快蹲还击!”杨心头大喜,步伐不由的慢了来,可子弹横飞却提醒着他:此时,生命依然没有保证。赶紧让人蹲还击,这样一来,既可以帮着援兵打追击者,也能尽量减少误伤。
一等骑兵里自己不到二十米,杨赶紧转身,抱着头大叫:“弟兄们,他们有一百多人,千万小心!”
骑兵的速度一旦提起来,岂是说停就能停的?加上二虎心里想跟对方干一仗,以及王家人骨子里的傲然,又岂会把一倍多的敌人放在眼里。
“让你的人跟上来!”
杨其实真没听清楚二虎叫的是什么,因为他被骑兵集团冲锋所带来的雄壮气势给吓了一跳——大小就在水上混,虽然在王家见到过百骑兵,可那时都是慢悠悠地经过,什么时候见过骑兵的冲锋?
面对骑兵从身边飞驰而过,虽然明知对方不是冲自己来的,却依然被这雄壮的冲锋气势吓得抱头蹲地。一直等骑兵冲出十多米远后,杨陡然醒悟过来:这可是王家的骑兵,既然是自己人,老子怕个屁啊?
打眼一扫,见们都跟自己先前一样的抱头蹲地,此时还不知道起来帮忙,顿时一脚踹翻了最近的一个,大骂道:“那是我们自己人的骑兵,你们他妈的害怕个屁啊?还不快跟着去捡便宜?卓活口!”
这种提醒真来劲,回过神来的们立即变成拉山的猛虎,嗷嗷叫的跟着骑兵后面,边吃着灰尘边兴奋的满目放光的去捡便宜。
“他妈的,你们跑个屁啊!就几十个骑兵而已,老子们却有一百五十多人,四把枪打一个,就不信打不……别看了,快开枪,开枪!”
正要撒腿逃跑的众土匪一听,也来了精神,纷纷转身半跪在地,举枪瞄准……
这时,检验王家骑兵骑术的时候到了。
只见二虎大吼一声:“卧马!”
众人立即身体向右一偏,右腿夹着马腹,左腿钩住马背,左拉着缰绳,身体与马身尽量紧贴,右却举枪瞄准……
“开枪!”
“啪!啪!啪……”
两边的指挥官几乎同时令,们也几乎是同时开枪。
二虎这边立即有四匹马向前栽倒,而马上的骑士一落地,赶紧双向前一撑,挺住后,身体立即向后滚,随即抱头,尽量贴在马儿身边——如此一来,可以尽量减少被后面高速冲锋的战马踩伤的几率。
土匪那边吃亏就吃亏在大多数都是半跪在地,而不是趴——趴,万一骑兵冲过火力网,自己要逃跑,就得先爬起来,哪有半跪着转身就能跑来的方便?于是,立马就有六人发出惨叫。
这时,王家骑兵队的两翼处,立即响起了轻枪的声音。
“哒!哒!哒……”
轻枪的叫声在众多步枪显得格外突出,子弹如线条般,从对方的防线两端往间扫,所过之处,所有土匪都很灵的抱头趴地,子就被打懵了,哪还顾得上还击。
等他们躲过轻枪的子弹,抬头看去,却见骑兵队伍离他们不到一百五十米,正急速杀来。
而骑兵的轻枪和步枪配合的很默契:轻枪专门打两边,步枪专门打间……土匪一见这情况,心头的恐惧之心飞速上升。
土匪打顺风仗时,人人如猛虎山;反之,就只有一个意思——比谁跑的快!
不知是谁先开头,也不知是谁先喊了声“打不赢了,快跑!”,土匪们几乎是同时转身就撒丫子向五六十米外的林子里跑去,连还击都顾不得了。
“啪!啪!啪……”
“哒!哒!哒……”
一进入百米射程内,二虎将长枪一背,抽出盒子炮就点射,别的骑士也几乎是同时这么做——这是训练的标准课程。
看到地上四具尸体和个受伤的土匪,二虎立即停,跳马后,抽出大砍刀,一刀砍一具尸体的脑袋。身边的护卫也赶紧把另外具尸体的脑袋砍,同时,把受伤的个土匪全抓到马背上。
看着这颗血淋淋地脑袋,再看看大多已经跑近林子里的土匪,二虎艰难的抉择着:是趁胜追击还是见好就收?要知道,骑兵在林子里只会成为累赘。虽说护卫们无论在马上马都是好,可问题是,对方的人数是自己的两倍,真要死拼的话,自己这边处于劣势。
“砰!砰!砰……”
就在这时,万万没想到,这些刚冲入林子里的土匪,居然敢还击。
二虎心头大怒,可理智却让他立即作出了选择。
“轻枪掩护扫射,大家上马边打边撤!”
杨这边还有十二人,正跟在骑兵后面冲的欢快,没想到骑兵又退了回来,吓的他们赶紧转身就跑,被骑兵们追上后,一个一个地提到马背上。
一口气退到大平地的另一端,见敌人并没有追击过来,大家都明白,这场遭遇战到此就算结束了。最新章节已上传
趁着大家稍作休息时,杨来到二虎面前,抱拳单膝跪拜道:“在杨,多谢这位大哥相救。敢问大哥贵姓?”
“叫我二虎就是了。”二虎心情有些不爽:即为自己这边战死两个护卫,丢了一匹马,也为这一仗打的有些窝囊而生闷气:要是骑兵再多一些,他就敢带着大家直接追进林子里,将对方彻底杀光。
“此地不宜久留,弟兄们,把俘虏绑好,别让他们死了,我们立即回去。”
有了这个俘虏,杨自然犯不着再冒险追踪。
一行人原路返回。
跟大部队汇合后,二虎立即把消息发到沉刀镇那家私营电报房,转到了王世华里。王世华传回来的命令也跟二虎想的差不多:看好俘虏,原路返回。
此时的王世华,刚跟胡兴民等人吃完晚饭,正守在那家私营电报房里——他那部电台被二虎带走了。
说实话,他对二虎那边的情况根本就没多少担心,思绪全放在飞鲨寨那边,因为那儿进行的十分精彩……为了不泄露任何消息,王世华直接将电报房里的个电报员赶了出来,换上自己带来的发报员——王家强势,对于他这种光明正大的展示鸠占鹊巢的霸道做法,谁敢表达不满?
方觉现在深刻的体会着地头蛇的优势!
在他的安排,自己是县长,光环巨亮,处于明处,而彭子清等人必定要相陪,那么,自己带着他们以参观的名义四处瞎逛游。却派出十多个,暗四处去打听调查,肯定能打听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计划是完美的,可现实太残酷!
彭子清是亲自陪他,一路相谈甚欢。可问题是,此处是飞鲨寨,等同于鲨鱼窝。别说方县长派十多个去暗调查,就算派一百个,也没飞鲨寨的人多。这不,他身边围了二十个人,而他那些派出去的也得到了重点“保护”,每个人身边最少跟着四个“保镖”——这是彭子清亲自令:一定要保护好贵宾及其随行人员,无论他们走到哪,你们必须跟到哪,要出半点纰漏,老子直接把你们沉河喂鱼。
这些保镖真是尽心伺候:想听戏,直接把戏子抓来演戏给你看;想赌博,你要嫌我们几个人不够多,那我们就去赌场;想**,要觉得那座刚刚成立的妓院小,没关系,我把姑娘成堆的送到你房里,只要你身体受得了……总之你要啥我给啥,但你想离开我身边一米,好去打听什么消息,没门!
两边都是心知肚明的在演戏,偏偏谁也不好意思点破。就这么着,当方觉在山寨里逛游了一圈,赞美之声溢于言表,口水都说干了,可几个小时后,当他回到客房里,把那些人找来一打听,立马郁闷到了极点——失策啊!
方觉的二杆子性格上头:掩饰就等于事实!你不让我调查,我还非要调查清楚不可。
第二天,方觉就打算去那些货船上看看。可刚出大门,却发现大门口早就有上百人在那等待,一见到方觉身后的人,立马嬉皮笑脸的围了上去,这个说昨晚玩的不尽兴,现在我们接着玩,那个说某某姑娘对你昨晚的表现很满意,特意叫我来传话,今晚可愿意继续……那些各个尴尬的讪讪发笑,偷瞄方觉。方觉到没有任何斥责,微笑的看着,不说话。
自然由对付,领导自然要陪着领导,这叫身份对等。
方县长一出现,彭子清就笑了,盛情邀请方县长尝尝本地的特色菜——水煮鱼!
方县长不好拒绝,事实上他就是想拒绝都没那会,因为彭子清几乎是半强迫半哄劝的将他拉去。
吃完早饭就开始视察,结果,到了午,他就不得不走人。
彭子清原本有的是时间好好戏耍方觉一番的,可彭水虎却派人传来消息:刘少勋从长沙发来一批药品及部电台,需要重点保护,可飞鲨寨本身已经没有大船可用,需要彭子清把租来的大船全都开去接运这批贵重物品——药品和电台都是王世华急需的,必须要有大将亲自押运。可问题是,他这一走,留方觉这些满寨子寻找‘小鸡仔’的黄鼠狼,自己这边又无大将应付,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还是赶走的好!
所以,一边给王世华发报,请达叔尽快赶回来坐镇,一边就对方觉使用了段。
见方觉早上对水煮鱼这道菜赞不绝口,午,彭子清自然带着他还吃这道菜。不过,这次,陪坐的可不是清一色的男子汉,而多了十几个姑娘。
说实话,方觉也是官场的老了,对于这种风花雪月的场面,本该应对自如。
面对这些莺莺燕燕的敬酒打趣,他也没丝毫慌乱。
可问题是,场面越来越热闹时,恶心的事来了。
也不知怎么地,却见两个姑娘争论起来,而所谈话的内容让方觉有一种吃苍蝇般的恶心。原来,这两位姑娘昨晚伺候着方觉的两个,却为所伺候之人的能力而攀比起来。别的姑娘一听,立马加入讨论之——这是在委婉的提醒方觉:现在陪在你身边的这些姑娘,昨晚可全伺候过你的人。
身为领导,怎么能吃刷锅水,而且还是的刷锅水。
方觉愕然之,脸都绿了,就差用当场呕吐来抗议——刚才跟他嘴对嘴喝酒的那个姑娘,昨晚陪同的是他的秘书!就算方觉再能屈能伸,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恶心和屈辱。偏偏这里是外县,不是他的管辖范围,这些人更不是他的——人家拿你当领导,你才是领导!别忘了,这里名义上可是个水匪窝,他怎么敢当场翻脸?万一他们把自己杀了,而王世华又矢口否认,跟这里撇清关系,再把飞鲨寨扯了,自己的家人就算想给自己报仇,也没有直接的证据针对王家。
心头也明白过来:这是彭子清在委婉的赶人:领导,您该走了,要不然,接来我可就不是这副态度了。
就这么着,方觉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带着满肚子委屈和怒气,匆匆乘船离开。
而彭子清老道就老道在,为了怕方觉所带来的人员之有遗漏而留监视自己,他派了艘大船把方觉所乘坐的那艘大船一直护送到螺丝滩,看着他们安全驶过螺丝滩后,又在螺丝滩游守着,直到达叔带人乘船而来,才一起返回——今后方觉肯定会派探子来,但那是以后的事,也不是彭子清该考虑的问题,现在,还是把眼前这几件事处理好了再说。
方觉在大船上呕吐了几次,不仅没跟说话,甚至看的目光都有些不善,尤其是秘书,每看一次就想起了跟那姑娘亲嘴的场面,便越发感到恶心。
等方觉回味过来时,已经晚了,又不好立即返回飞鲨寨,不得已,只能继续赶往沉刀镇。
因为估算着方觉今天早上会赶回来,所以,大家都稍稍停留了,等待方觉到来后,一起去县城。
方觉此次调查沉船真相之行,不仅连证据的毛都没找到一根,反而在飞鲨寨接连吃亏,最后被恶心的厉害,对于这些迎接他的人,又岂会有好心情,甚至大失水准的连面子上的维持都懒得做。
船后,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道了声:“算你厉害!”然后也不等王世华有所反应,带着二舅就出发。
王世华一看方觉的恼羞成怒样,面色装出一副惊讶样,内心却笑翻了天——通过电报早就得到事情细节的他,又岂会不知道方觉这一次被彭子清狠狠地耍了一把?
也没上去解释,跟本地来送行的名流打个招呼后,带人远远地跟在后面。虽然听不见方觉跟他二舅到底说了什么,可看方觉时不时的挥舞臂,大嘴猛张,眼神凌厉的样子,不用猜都知道,胡兴民成了方觉的出气筒。
胡兴民也很郁闷:沉船,那是天意,你怪我有意思吗?自然要反击。
“二狗子,让弟兄们做好准备,一旦他俩打起来,大家一定要上前为他俩加油助威,事后也要替他俩好好宣传宣传,名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小舅子脚踏便宜侄儿’或者是‘方县长痛殴特派员’……”说着说着,王世华一本正经,却一脸笑意的猛地问一句:“你说他俩要是真打起来,谁能打赢?”
二狗子乐的眉开眼笑,浑身直抖……
方觉和胡兴民并不知道,就在他俩争吵,王世华却在后面坐庄:押方觉打赢的,一赔一;押胡兴民打赢的,一赔二;打平,一赔。
幸灾乐祸果然是人的恶性!押注的人很多,纷纷踊跃参加,虽说大家不好上前而让队伍乱了起来,可一听说这么好玩的事,各个都把赌注用纸包好,写上自己的名字主码和押谁赢,请小队长趁着维持队伍秩序的会,送到前面去押注半个小时后,大家都买定离,就等着见分销。
可大家等啊等,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见胡兴民和方觉还是骑在马上争吵,虽然看两人的表情越发凶恶,可就是不动,大家也急了。要不是家主在场,恐怕都有性子暴烈之人要大吼“你们俩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别跟女人似的只晓得耍嘴皮子。打不打?不打的话就闭嘴。”
“老爷,他俩这样耍嘴皮子,却让我们提着心等待,实在太不厚道了。”小梅捂住发笑的说,随即又催促道:“要不,您上前帮我问问他们到底还打不打?”
“人家小舅子和小侄儿吵架,我一个外人参与进去,好像有些不厚道吧?”
“不厚道?”小梅妩媚的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笑道:“那你还坐庄开赌?赌他俩一旦打起来,谁会赢?老爷,您身为庄家,怎么能老是拖着不揭宝?也太不厚道了。”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也是哦~!”王世华认真的想了想,笑的极为幸灾乐祸,道:“身为庄家,我确实有责任,也有义务为大家的押注负责。”
说完,还笑眯眯地小声问道:“那我上前怂恿怂恿?”
小梅小鸡啄米似的,喜笑颜开的猛点头。
王世华立即带着护卫,乐呵呵地去幸灾乐祸。
可惜,王世华算漏了一点……
当他离胡兴民两人十几米远的时候,也不知他俩说了句什么,随即,两人同时闭嘴,同时恶狠狠地回头瞪了眼王世华,又同时夹了夹马腹,速度稍稍快了点。
王世华一愣,随即释然,心头大骂自己的失策:人家好歹是亲人,相互间无论是吵架还是大家,都绝不愿意让自己这个外人看见……他俩好好地吵架,吵到**时就动,老子没事继续看戏,多完美!过来搞什么?这不是给了他俩一个台阶么?可惜啊~!失策啊~!不应该啊~!
王世华自责的长叹一声,随即,大起精神,夹了马腹,快马上前。
“胡大人,您押运武器,一路辛苦,总算是平安到达……等到了在的寒舍,万望赏脸。”
王世华笑眯眯地邀请着,可这话本身就是一种讽刺:都翻了两艘船,还平安到达个屁啊!
胡新明怒视王世华,正要回几句,没成想,王世华这话是真刺激到了方觉。
只见方觉勃然大怒的瞪着王世华,眼角却看着胡新明,怒道:“王家主,你家的武器是平安抵达,可我的武器还躺在水里,这就是你讲的一路辛苦?平安到达?”
胡兴民刚刚跟方觉争吵,越吵越觉得自己委屈,可因王世华的到来,他不好再辩驳。再一听王世华的讽刺,心头大怒,如今面对方觉这种当着外人面,很不给面子的指桑骂槐,让他如何能得了台?又岂能不怒:你当着外人面,不给我这个长辈面子,那我还顾忌个屁啊!反正老子过几天就回省城,丢脸的是你。
当怒问道:“方杆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了几百遍了,沉船是天意,你当我愿意?”
“你要不愿意,怎么自己到了别人的大船,却把武器留在那儿等待沉船?”
“什么叫等待沉船?难道是我非要把船弄沉?方觉,我告诉你,我要真想把武器弄沉,在别的地方早就动了,还用得着等到螺丝滩才?”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你想饱私囊,却又怕事发,所以才借别人的来堵我的嘴。”
“方杆子,你少跟我放屁!”
“胡害害(胡新明的外号,此时,方觉连这个称呼都当众叫出来,可见他内心的怒火已经烧到头顶了),你少跟我倚老卖老。我明着告诉你,我不管这两船武器是怎么没的,我只知道我的武器没了,你作为负责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是偷是抢还是找家里要,反正,你必须得把该给我的武器如数交付给我……”
“真是岂有此理……”
王世华为自己一句话就成功挑起了他来的火气而洋洋得意,立即悄悄地,笑眯眯地功成身退。
可惜的是,这一路上,两人争吵不断,可就是没动,虽说这是正常的,可还是让王世华等人很是鄙夷这种动口不动的娘们行为。
就这么这,当午一点左右,众人抵达老司城时,王世华很是郁闷的把到的钱还了回去。
方觉还吵闹着要继续前进,还是王世华左劝右哄,才让方觉给了点面子,答应留来吃顿饭。
因他俩的赌气,从马开始,一直到饭结束,场面自然冷清。
王世华嘴上劝解,却时不时的怂恿一句,让他俩的脸色更为难看,就这,王世华等人心里也跟吃了蜜糖似的高兴,可面色还得装出一副小心翼翼陪同之意。
送他俩离开时,王世华还特意当着方觉的面送给胡新明一些土特产和一张两千大洋的银票,越发激起了方觉的嫉妒之心,当面讽刺胡兴民果然不愧是胡害害,所过之处,当真是天高尺——这家伙本来就是自己的对头,送多了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要不是一千大洋实在拿不出,送还不如不送,王世华说不定还真就不送礼了。
胡兴民被讽刺的大为尴尬,想接又放不脸面接,最终,王世华稍稍用力将银票塞到他怀里,他立马半推半就的收,让王世华对于这些官员的脸皮有了新的认识。
至于土特产,胡新明直接拒绝了。
随即,就见胡新明报仇似的跟方觉边骑马离开边斗嘴。
王世华心情也不好:本来想,当着方觉的面送给胡兴民两千大洋,怒火烧的方觉肯定会讽会,胡新明就不好收,那么,自己就能勉为其难的即收回银票,又能达到孝敬的目的。可没想到,胡兴民的贪心这么重,脸皮这么厚,居然不怎么拒绝。当然,这里面也有试探之意:方觉要不讽刺,说明他俩这一路的争吵,就是演戏给自己看,那么,他俩花这么大的力气亲自上阵表演,所图的肯定不小,而且,很可能跟那批武器有关,自己就得小心了。反之,就是一个会,最少,为将来挑拔离间他俩的关系,达到了侦察的目的。
一送他们离开,王世华立即忙活起来。
首先就是给另外家写信,请他们来老司城商量商量,踏虎滩的事,到底是谁做的?你们家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虽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这家做的,可问题是,王世华总得跟他们争论,一来展示自己受到多大的委屈,和产生的怒火,好为将来剿灭田大麻子时,让他们家派兵相助做好铺垫;二来,自己利用粮食所图谋的大计就要展开,要让他们家在心理上就这事而转移怒火——那个看不见幕后黑,到现在都还没查出来了;嘛,要是能借敲诈点东西,也是好的……
其次,让二虎立即把那四颗人头连同俘虏一起送来,途不得有任何人对其进行任何方面的询问,违者严处。并让二虎带队在沉刀镇暂时停留,等刘少勋的那批药品和电台到来后,将其平安押送回来。
再次,让彭水虎一定要保护好那批武器。
最后,提醒达叔,当前的当务之急要稳定飞鲨寨稳。并在电报的最后提醒达叔,事情结束后,他必须到老司城来——这次损失过大,王世华都无法替其遮掩,达叔必须要对王家全族有所交代,否则,人心一散,队伍还怎么带?
接连了几道命令后,就等着二虎将那几个俘虏送来。王世华吩咐王世古这个审讯专家一定要把那个俘虏知道的一切都掏干净。
他有些累了,在在阿霞的房间里一觉睡到晚饭时间。
王世华是属于那种报喜不报忧的大丈夫!既是有天大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在家人面前提起。张翠云几人也都是聪明之辈,自然配合着说些有趣的事,谁都没问关于此次沉刀镇之行的任何事。除非张翠云心情不好,故意找茬来发泄。
就在他打起精神,跟张翠云几个有说有笑的吃饭时,王世古来了。
虽然年轻,可几年的磨砺,让王世华真的成熟了。
见王世古在门外看了眼过来,王世华微微点了头,却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笑,吃饭。
一直等大家都吃完了,王世华漱口,喝了杯茶后,才慢悠悠地起身离开。
一出门,带着王世古来到转角处,王世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他们都交代了么?”
“交代了。还是分开审问的。”
王世华点点头,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是谁?”
“家主,果然跟您猜测的一样,又是田大麻子在跟我们捣乱。”
王世华又点点头,想了一小会儿后,突然冷笑的问道:“你讲,田大麻子脑壳是不是坏掉了,老是做这些不痛不痒的事。你讲,他这到底是么子意思?”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
“你去把江叔请到书房去。”
……
第二天整个上午,王世华都在武器库里,满心欢喜的跟几个师傅一起检查枪支弹药。
午陪同他们一起吃完午饭后,无所事事地溜到阿霞房间,跟半推半就的阿霞美滋滋地办了一次后,睡了个午觉。
一觉醒来,王世华神清气爽的打开房门,正要伸个懒腰,意识的往前一看,愕然愣住。
只见铁牛背对房门,一叉腰,一握着那根八十八斤重的大铁棍,威风凛凛地当着门神。
“铁牛,你这么站着搞么子?”
铁牛回头笑道:“家主,上次我揍那个向鼎天时,你不是讲要我别把他们追的乱跑,要用铁棍,这样的话,一棍子去,他们就打的缺胳膊断腿,我现在就等着他们上来找揍。”
“他们来了么?”
“恩!正在那儿打牌。”
说话间,铁牛让开身位,却见大恶少正在对面的走廊打牌。很显然,这个混蛋接到王世华派去的信使报告后,都很重视此次事件,早早地就来了,但见到铁牛把门,便很识趣的不敢仗着身份找抽,托别人去叫醒王世华,别人又不敢,所以,个混蛋干脆就在对面守着。
王世华即为个混蛋吃瘪而高兴,又为自己当初把铁牛弄到的远见而兴奋。
黑しし阁
背着,慢悠悠地走过去,乐呵呵地站在一旁看着。
大恶少心情自然不怎么好,尤其是见到王世华一脸的得意样。这不,人虽然都看见了王世华,却没有一人搭理他。
双方就这么无声的斗着气。
最终,还是李洪辉这小子在王世华到来后,连输了把,烦躁的回头看着王世华,没好气的问道:“你到底晓不晓得,在别人背后看人打牌,是压着别人的龙脉……真是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晓得你是怎么当上这家主的?”
王世华正要还击,没想到一旁的田家富抢先接过话题:“洪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晓得这儿恶人多,有人连我们个到来,居然不晓得一点礼节,你还跟他讲这个?那不是对牛弹琴,他听得懂么?”
你这是怪我招待不周?我草!你们个在自己家,头上得有多少人管着看着,可到我这里,除了我以外,谁敢管你们?比在你们自己家自由多了,没见你么身边的果盘都把路堵住了,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还有脸说怠慢?
“少跟老子扯淡!”王世华一屁股坐后,翻着白眼,道:“我连我家的银库在哪儿都不晓得,你们个却门清的很,居然还有脸跟老子提怠慢?”
说着,还没好气的一一瞪了他们人,顺抓了个橘子,边剥边感叹道:“真不晓得你们是客人,还是我是客人?”
“好了,不打了,不打了。”
“鼎天,好好地怎么不打了?我这都输了几百大洋了。不行!得给我翻本的会。”
“洪辉,你也不看看是谁坐在我俩的间?这个倒霉鬼,谁沾谁倒霉。有他在我俩间坐着,你想便宜了家富?”
听到向鼎天的指桑骂槐,王世华不仅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还嬉皮笑脸的对李洪辉眨巴眨巴眼睛,再对向家富得意洋洋地点点头,一副我就是倒霉鬼,你们谁敢招惹我的样子。
李洪辉一愣,随即边收起银票边点头叹息道:“哎~!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呀!进门就被倒霉鬼找上。”
向鼎天却指着不远处的二狗子,叫道:“二狗子,你好歹是这家伙的贴身护卫,怎么这么没眼力劲?这都大午了,只晓得给我们橘子吃,也不晓得给弄一桌丰盛的酒菜,难道你家就是用橘子打发客人的?”
二狗子赶紧吩咐人去上酒菜,王世华却把牌收了起来,然后将果盘摆到桌上,笑道:“天有点冷,这儿正好能晒到太阳,我看就在这里吧。”
另外人自然也是自己动把边的果盘摆在桌上。
“世华,情况怎么样?”
对付各家的老狐狸,王世华或许有些吃力,但对付这个混蛋,王世华自认不会比他们差。
思绪如电的想着:要是说不知道是谁弄的,恐怕瞒不过他们个,况且,他们个之所以都来了,肯定是把这事跟他们先前运粮队受袭击一事联系起来了。可要是一口咬定说是田大麻子所为,那么,他们又岂会有如此的积极性?
“不瞒你们,连夜追出去几百里,还跟对方干了一场,总算抓回来几个俘虏,可这些都只是些小喽啰,背后的主谋还真不好讲。”说着,王世华对二狗子叫道:“二狗子,到书房里把世故的审讯记录找来。”
“那些俘虏是谁的人,你总该透露点吧?”
王世华对田家富一笑,道:“家富,这可就得问你了。”
“问我?”这种公开的信息,四大家族之间安插的探子又岂会不知?田家富自然也就知道田大麻子的被捉了,可问题是家主跟田大麻子的关系,又怎么能当众承认?田家富装出一副不解样,笑道:“世华,你该不会是以为这事是我们田家人的黑吧?”
“家富,外面人不清楚,但我们四家的情况,谁也瞒不了谁。田大麻子跟你们田家的关系,大家也心知肚明。今儿这事,是两股人所为,其就有田大麻子。你总不能告诉我,田大麻子要没你田家的命令,敢私自袭击我王家的船队吧?”
“王扒皮啊王扒皮!方县长给你取的这个外号还真没取错,真是逮谁就拔谁的皮!”田家富摇头苦笑道:“难道你的记性退步这么多,居然连去年我田家正式宣布将田大麻子开除出田家的事都忘记了?”
宣布和正式宣布可是有天壤之别的:宣布,仅仅是对四大家族以外的人说的,最主要的目标就是针对政府,意思就是明里跟家族没关系,但暗却依然是家族的人,是一种糊弄政府的意思。而正式宣布可就是真正的开除出族籍了,主要就是告诉另外家,此人跟我家没关系了。一般来说,除非此人干了大大地不利于家族的事,否则,四大家族是不会轻易真正开除一个人的族籍,毕竟,这个时代的江阴县,宗族观念最看重。
不管自己在外面干了多大的伤天害理的事,但只要宗族保护着,就等于永远有一条退路,所以,很多人有出息后,都会很乐意回馈宗族好处,见到族人,只有亲热,绝不会,也不敢仗着身份而不理不睬。比如说有些人在外面当了大官,绝对会主动家乡修桥铺路,或者利用里的权势为乡亲们谋些好处。一来是做好事,二来则是向家乡人表示自己不敢忘记乡亲们。这样的话,就算此人今后失势,乡亲们也会记得他当年的好,拼命保护包容他,绝不会让外人借羞辱他——这种包容跟对错无关,只会是帮亲不帮里!反之,会被乡亲们咒骂此人得势不认人,失势后绝对没几个人愿意庇护帮助他。
“呵!呵!你不提醒,我还真忘了这档子事。对不住了哈。”说完,见另外两人都笑着,王世华立马抓着这一点,阴阳怪气的笑道:“你俩也别笑得这么恶心,要晓得,当时有两支人马袭击我王家船队。一支是田大麻子,另一支人马……嘿!嘿!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本来就只有田大麻子一伙人,可王世华这么说,是想把他们都拉进来,为接来的打算做好铺垫。
“王扒皮!你……”
王世华大怒的站起来,一口打断对方的话,叫道:“向鼎天,你才是扒皮,你和你堂客,还有你儿子都是扒皮!”
不能骂对方的长辈,但作为同辈之人,骂骂就无妨了。
“好!好!好!我不讲你是扒皮,讲正事哈!”向鼎天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王扒皮……不!世华……你别生气嘛,坐!快坐!”
“鼎天,你过分了哈。讲好的讲正事,你怎么还当着世华的面叫他这么风光的外号?”李洪辉笑眯眯地打趣了向鼎天几句,对王世华说:“世华,说正事,不开玩笑了。”
都是该死的黄鼠狼干的好事,回头定要报复。
“你家船队这次受到袭击,跟我们家上次的船队受袭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你讲,是不是也是田大麻子所为?”
两者的遇袭之所以有不同的结果,从某方面说,是武器不同的结果:对方前设水雷阻挡,两边用土炮和数百把快枪夹击,王家船队要只挨打而无法做出有效的还击,那么,情急之,光是那些天知道有多少能炸响的古董水雷,就能让王家船队全军覆没。枪的有效射杀距离要大大远于快枪,跟土炮有的一拼,而且一上来就是十多挺枪打一个点,火力绝度压制住了对方的土炮,让其炮无法专心瞄准和上炮弹,而耽误了大量的时间,才会让船队虽然都有所损伤,却还是强行冲关成功。
王世华一愣,警惕性大增的看向李洪辉:老子正想办法把你们拉进来,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积极的参与,图什么?
想到这儿,王世华试探性的反问道:“有这种可能,不过,田大麻子跟你们好像没有仇,犯得着同时得罪你们家?或者讲,他难道不明白:把我们四家都得罪狠了,他就是跑到天边,也死定了。”
“世华,话不能这么讲。”李洪辉收起笑容,正色道……
“一来,当时田家把他开除族籍不久,他心头有气,很有可能一时冲动而报复;二来,能从田家弄到这等密的情报,又能有点实力炸毁船队,还要及时的从船队收到信息,符合这点要求的还真没几个,可他偏偏都能办到。要晓得,他当年在田家的身份也不低;嘛,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当时,我们家去运粮食,自然是不想被你在粮食上捏拿,如果船队一旦出事,你的怀疑度最高。要是有人把船队弄沉了,那么,我们家必定怒火的要跟你算账,到时候,万一我们打起来,对一,绝对能到他对你们王家报仇的目的。”
王世华心头大惊!脑子里浮现出的不是李洪辉说的这种可能,而是何姨不断提醒的那些话:四大家族能延续数百年不倒,自有其过人之处。而李洪辉这话,应该不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是他背后有家族的高人指点,而这,就是家族底蕴的体现!
想了想,王世华问出了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你们几个有么子建议?”
“世华,别急嘛!”李洪辉看着已在不远处等待上菜的丫鬟们,笑道:“你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聊天吧?”
主动把身前的一盘果盘端去,对丫鬟们招招,道:“快点把酒菜都端上来!”
一旁的田家富也是边把身前的果盘端到小凳子上边打趣道:“这大半年,天天看着王家人餐餐都是鸡鸭,我田家人却在啃树皮,真是嘴馋的很啦!”请用小写字母输入网址:heiyaпge观看最新最快章节
王世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家富,一码归一码,现在谈的是船队受袭的事……你要谈粮食,等我单独跟你谈。”
田家富见另外两人装着没听见,只顾帮忙摆菜,并不接话,便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的不是时候——一致对外时,还是不谈内斗之事为好,免得破坏团结。
对王世华微微点点头,淡淡一笑,算是承认刚才说的不对。
等酒菜上齐,王世华挥让丫鬟们去,亲自端起酒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后,拿起酒杯,笑道:“不管如何,位能应邀而来,就是给我王世华面子。来!敬诸位一杯。”
找着名目喝了杯酒后,第四杯满上,大家都很有默契的停,接着谈刚才的话题。
“洪辉,你刚才分析了那么多,到底想讲么子?”
“不晓得你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来的时候,家里的人让我对你表个态:不管田大麻子如何,但他做的实在太过分,完全没把我们四大家族放在眼里,所以,家里决定,一定要跟田大麻子好好算算帐,问问我李家到底怎么得罪他了,让他这么死力气弄沉我李家的船队?”
“多谢!”
“这是大家的共同之事,用不着相谢!”李洪辉正色道:“四大家族不管如何内斗,但对外都必须保持一致,否则,四大家族早就让人各个击破。”
说着,两人起身碰了个杯,算是达成协议。
“讲的对,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说着,向鼎天站起来对王世华举起酒杯,正色道:“我向家也是这个意思。”
跟王世华和李洪辉碰了个杯后,人谁都没喝酒,也没坐,而是举着酒杯,看向田家富,毕竟,田大麻子原本是田家的人,四大家族要收拾他的话,田家就得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否则,田家暗使坏,很有可能让针对田大麻子的事情变成虎头蛇尾——只要田家给田大麻子通风报信,让其早早地离开,天这么大,你到哪去找他?
“你们这么看我搞么子?我都讲了,他不是我田家的人了,死活关我田家屁事?”说着,田家富也拿着酒杯站起来,边跟人碰杯边笑道:“实话跟你们讲,来时,家里虽然没这么吩咐,可看你们家的意思,他是犯了众怒,我就算想帮他,也没为了他一个而把田家全族撘进去的道理。我把话放在这里,要真的对付他,我愿意亲自打头阵。”
他都愿意打头阵了,虽然明知不可能,家里绝对不会让未来家主当先锋,可他这话表明了他的坚定态度。
“够意思。干了!”
王世华说的豪爽,可内心却更为好奇他们家为何如此积极,尤其是田家富,明明知道,留田大麻子跟王家作对,极大的有利于掣肘王家,可还是表态了。也就是说,田大麻子活着的利益,要大大地少于干掉他后所得到的利益,否则,田家又岂会如此?被人轻轻一逼就站队了。但问题是,到底是什么大利益?
“干了!”
四人同时一饮而尽后,又把酒杯口朝众人亮了个底。
等人坐后,王世华边给他们倒酒边笑道:“虽说我们都想收拾田大麻子,可还得清你们给我交个实低,否则,我这心里老是打鼓。”
“世华,我晓得你要问么子。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么子大问题,你回头冷静来稍稍一想就明白。”
“家富,你少给我装高深,有话就痛快点。要不然,到时候配合起来,万一出了么子茬子,可别怪我没问明白。”说完,还没好气的嘀咕一句:“我这一天到晚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想问题。”
人笑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李洪辉笑着给出了答复:“世华,你难道忘了,让我们在武汉接连几次失利的那只幕后黑,我们可一直是想报仇都没个方向。”
王世华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讲,田大麻子跟那只黑勾结了?”
李洪辉笑的有点诡秘,道:“不敢讲百分之百,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我们就要追查到底,否则,我们四大家族岂不成泥巴做的——想怎么捏就能捏?”
王世华释然:想想也是,当初,家联合收购的第一批百万斤粮食,回来的一路上被人接连找麻烦,好不容易忍着怒气回来,眼看就要进入湘西,却被人几炮轰到河底。当时虽没明白,但这次王家船队遇袭,跟那次的法如出一辙,大家族立马就反应过来,赶紧来找王世华商量应对的办法……田家之所以要跟田大麻子翻脸,其实是因为他们派信使去追问这事,结果,田大麻子矢口否认,彻底激怒了田家:你的人都被抓了,还跟老子打哈哈。你对族人这么不放心,岂不等同于叛变——对于叛徒,四大家族只有一种处理段:斩尽杀绝!
当然,大家没有说出口的约定是:一定要把田大麻子抓活的,以便于追查出那只幕后黑。而这,才是大家之所以如此积极参加的根本原因所在,否则,一个几百人的土匪,又岂会被四大家族看上眼,这么积极的要去剿灭他。
“不知你们打算出多少兵马?这次举荐谁带队?”
“我家愿意出五百精兵,谁带队,我无所谓。”
李洪辉一说完,向鼎天也点头道:“我跟洪辉一样,毕竟,你们两家一个是田大麻子的死对头,一个是田大麻子原来的本家,都听你俩的。我们只想晓得那只把我们四大家族玩于鼓掌的黑是谁?”
“世华,为了避嫌,还是让我带队吧?”这话的意思是说:田家要不剿灭田大麻子,就有放水的嫌疑。
“算了,家富,你这么讲已经够意思了,我就不让你为难,免得到时候面对田大麻子的求情,你难以做人。”
田家富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对王世华微微点点头,抱抱拳算是感激。
“这次打田大麻子的山寨,吃喝全由我提供,战利品也由我们四家平分……”见几人纷纷赞许的点头,王世华也没客气:“不过,丑话讲在前面,谁要是不尊令而行,或者故意放水,到时候,可别怪我刀快。尤其是敢放跑田大麻子的,我要灭他全家,谁都不能为他求情,这点,你们必须答应我。”
“这是自然。要不然,我们还打个屁!”
“那好,每家出四百精兵,外加一百骑兵,便于追剿。我王家出两百骑兵,八百精兵,外带炮兵……”
原本家要反对出一百骑兵的,可一听王家的条件,也只能闭嘴……也不知王世华是怎么想的,在这山多林多的地方,居然就看重骑兵。说的难听点,这完全是王世华个人的喜好的体现。要知道,王家自身现在随时能凑足六百骑兵,跟另外家加起来的数量都差不多了。
“每家在两天内先派十个好探子给我,尤其是对湖北鹤峰县熟悉的,我好统一调配对田大麻子方面的情报收集。”
人同时点头。
“还有,抓到田大麻子或者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单独审讯,要审讯,也得四家都要有人在场,否则,别说消息,万一把人弄死了,岂不是让大家功亏一篑?所以,谁要是敢单独审讯,那就是内鬼,大家共击之!”
王世华这么说,自然是有想法的,而对于另外家来说,巴不得如此,自然是点头同意。
“最后一条,今儿的谈话,回去后除了各家的家主外,绝不能对第人透露丝毫,免得因消息走漏而让田大麻子跑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打落水寨,却没抓到人。”说到这儿,王世华突然邪邪一笑,轻声道:“当然,你们想借铲除自家内的探子,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还特意看了眼田家富。
田家富面色一沉,与王世华一对视,再看看另外两位看过来的目光,坚定的点点头。
王世华把右向前一伸,正色道:“我王世华以王家祖宗的名义起誓,此次行动,如若违反刚才的约定,将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另外人也都是如此用自己的祖宗起誓——这个年代,敢拿祖宗起誓,都会执行的极为严格。而不是如现在的人一般,把发誓当吃饭。
达成协议,气氛子就松懈来。
就在这时,见二狗子快步走了过来,面色古怪……
“家主,有个俘虏想用一条消息换他一条命。”
听到二狗子在耳边轻声这么一说,王世华一愣,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向二狗子: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的性子?就不会来个说话不算话?这点事也来跟我禀报,真当我闲得慌?
可随即一想,不对啊!二狗子灵,是知道轻重的,这里面要没说头,他绝不会如此莽撞。
另外人见二狗子在王世华身边附耳禀报,也都看向别处,避免偷听之嫌,可眼角却盯着王世华不放。这不,见王世华面色不对的瞪了眼二狗子,田家富首先忍不住笑问道:“世华,出么子事了?要是我们几个能帮上忙,只管开口。我们可都还欠着你的人情,早就想还了。”
“想这么轻易的还人情债?美不死你。”王世华嘴上说的轻松,可脑子里思绪如电的盘算着:那个俘虏所说的情报,不用猜都知道跟田大麻子有关,那么,跟他们一起听听,也能展示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儿,王世华对二狗子笑问道:“是不是跟田大麻子有关?”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他们人皆正色紧盯过来。
“不仅如此,还……”
“这事事关我们四大家族共同的利益,只管讲。”
“家主,那个俘虏交代,他晓得是谁在幕后指使,袭击了位少爷家船队。”
“么子?”众人皆惊,随即狂喜:这消息实在太重要,太及时了。李洪辉忍不住开口叫道:“讲具体点!”
“具体的我也不晓得,他非要亲自给家主禀报。”
“那还不把人带过来?”
这次,二狗子没有回答李洪辉的话,而是微笑的看着王世华,直到王世华挥了,二狗子才答道:“是!”
“世华,卖我个面子,这个人交给我如何?”
王世华扫了眼李洪辉,再瞄瞄另外两位,对李洪辉苦笑道:“洪辉,你太心急了。这事既然事关我们四大家族,要是交给你,他俩怎么办?”
李洪辉一愣,正要开口,向鼎天却笑道:“是啊!洪辉,如今我们四家既然达成协议,而这家伙又是世华抓住的,于公于私,都应该归世华管。”
“对!鼎天讲的对。洪辉,既然世华把这事告诉我们,就表明了他的诚意,相信后面要有么子这方面的消息,他也不会隐瞒我们的。”
这话真是精彩,真正的一语双关:既反对李洪辉把人要走,也含蓄的警告王世华:有消息可不要想隐瞒我们。
李洪辉也是一时情急,现在听大家都反对,自然不会再多言。
很快,就见二狗子等人押着一个身材精瘦,长相平平无奇,脑袋绑着绷带,戴着铐的家伙过来。
“这就是我家家主。”二狗子又指着另外位,报出了他们的身份后,看着对方。
“小的赵吉明见过几位大人。”说着,他一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头,然后匍匐在地,等待着。
“你起来讲话。”
“不敢!”
王世华点点头,这人还算灵。
“你想用事关向李田家联合运粮食而被袭击的消息换自己一条命?”
“回您的话,小的没有资格跟您讲条件,小的只求小的讲完后,您能把小的当个屁放了。”说着,他慢慢直起身体,道:“小的上有十老母,有岁……”
话还没说完,田家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这借口找的,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借口?
赵吉明赶紧磕头道:“小的讲的是实话,不信可以去问,要有半句假话,小的愿意接受千刀万剐。”
王世华和另外两位却白了眼田家富:不管这小子讲的是不是真的,但这是给大家放他一条生路的好借口,你怎么能戳破了?
“好!当着众人的面,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讲的是真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而且,还给你一笔安家费,让你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
“王家主仁慈!”磕完头,见四人都不说,只是看过来,他就明白是交代的时候了。
“在家被袭的事情上,消息是由田家人泄露的……”
“么子?”
一见田家富大怒的举起茶杯就要砸他,向鼎天一把拉住他,道:“你急么子?坐听他把话讲完。”
田家富深吸了一口气,放茶杯坐后,问道:“是田家哪个泄露的?”
“小的实在是不知晓,只是田大当家……不,田大麻子在事后的庆功宴上喝的大醉,小的在送他回房休息的时候,听他唠叨了几句,说‘还是本家人够意思,回头得准备重礼好好感谢!’”
田家富大怒的又抓起茶杯,却被向鼎天一把按住,只能忍着怒火继续听。
王世华也回头不满的扫了眼田家富,转过头来,笑问道:“你在田大麻子身边是个么子职务?”
“小的跟了田大麻子八年了,是一个小头目,平日里也在他跟前伺候着。”
这才对嘛~!要没‘伺候’二字,这些消息又岂会听得到?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你把那次袭击的事讲讲。”
“是!”赵吉明正色道:“田大麻子是突然令,让我们紧急出发,然后在事发地埋伏了一个晚上,最后……王家主,讲实话,一直到庆功宴上,我们才晓得袭击的目标是谁,先前根本没听到一点口风。”
“就这?”
见对方点头,王世华微笑的面色陡然一冷,双眸精光大盛的看着他,喝道:“就这点人所共知的消息,你也好意思讲用它来换你一条命?怎么,你是觉得临死前想耍我们玩玩?好在黄泉路上多个笑柄?”
几个看押赵吉明身边的护卫也配合的抽出枪,抵在赵吉明头上,纷纷呵斥。吓得赵吉明连头都不敢磕,只能大叫着:“王家主,饶命啊!小的一开始确实不晓得幕后有无指使,可在这次袭击您的船队时,小的多少晓得一些了。”
王世华心头惊讶之余,好奇心也上来了。挥了,护卫们放开他。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后,递给二狗子,对赵吉明笑道:“喝口茶,压压惊!”
赵吉明边接二狗子转递过来的茶杯边道谢,一饮而尽后,双恭恭敬敬地把茶杯奉还。
“大前天傍晚,我和弟兄们陪田大麻子吃酒,吃到一半,二当家……不!秦明启突然把我们都赶了出去。一开始,小的们也不晓得出么子大事了,可后来田大麻子把我和几个平日里跟他跟的比较近的弟兄都叫了进去,吩咐我们跟秦明启去接收一批东西。到了山二十多里远的地方,才晓得我们接收的是一批武器……”
“武器?有多少?几成新?么子型号……”
面对向鼎天这一系列问题,赵吉明赶紧摇头,苦笑道:“请您见谅,小的虽然能在田大麻子身前伺候,可小的毕竟还排不上号,晓得的也不多,也不敢问……”
李洪辉突然插嘴,旁敲侧击道:“那批武器就没发给你们?”
“没有,听秦明启和那个女的讲……”
“那人是个女的?”
“恩!带头的确实是个女的,只是她一直蒙着面,穿着夜行衣,看不清,但估摸着是江湖混的……不过,她的声音很好听。”
“她是么子地方的口音你总该晓得吧?”
听到王世华的问话,赵吉明赶紧答道:“小的见识浅薄,虽然听不出是什么地方的口音,但小的敢断定绝不是湖北和湖南这边本地的。”
王世华点点头,对赵吉明笑道:“你继续。”
“是!当时,秦明启大为高兴的要当场打开箱子亲自检验,没想到那个女的却不准,后来,就这批武器是否立即发给弟兄们,双方还争论了。也不知怎么搞得,秦明启最后居然真听了她的话,没打开箱子,而是带着那个女的和她带来的几个人一起走小路,悄悄把武器运回了山寨……恰好当天小的当值,在田大麻子的住所外伺候。听见里面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就好奇的偷看……两位当家的跟那个女的又为这次袭击王家船队时,是否动用这批武器而争执起来。两位当家的说“光靠几门土炮,无济于事。”,而那个女的却坚持‘不能有丝毫暴露’……最后,那个女的威胁两位当家的‘要是今后还想要更好的武器,就别打乱大人的计划,要不然,后果你们是知道的’,也不知两位当家是看在武器的情面上,还是真背对方的势力给吓住了,便忍这口气。所以,后来在袭击王家船队时,用的是土炮和以前的快枪。”
听完,王世华对另外位扫了眼,对赵吉明笑道:“如果让你再听见那个女人讲话,你能不能认出她来?”
“能!”赵吉明张口肯定后,深怕王世华不相信似的,补充道:“小的别的本事没有,但记性很好,所以,田大麻子才会把小的留在他身边伺候。而那个女的说话声音很吸引人,脆脆的,还带着几分甜腻的嗲音,让人心痒痒,绝对容易记住。”
王世华想了想,对他笑道:“你真的上有十老母,有岁娃娃?”
“是!”
“他们可都住在落水寨里?”
“没有,他们……他们……”
“啪!”王世华重重地一拍桌子,指着他,呵斥道:“讲!”
“是!他们现在还在田家住着。”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田家富,田家富微微点头,表示知道该怎么做。
王世华又对赵吉明风轻云淡般的问道:“你想死想活?”
你刚才可是当众答应饶我一命的,现在又这么问?哎~!你们这些大人物,当真是翻脸无常。
赵吉明一愣,赶紧磕头道:“求家主饶小的一条命……不!饶小的全家一条命。”
“那行,我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要完成的好,重赏,可要完成的不好……嘿!嘿!”
“您只管吩咐,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去完成。”
“这个任务不仅不危险,反而很享受。”
说着,见赵吉明不解的看来,王世华笑眯眯地说:“从今天起,你唯一能干的事,就是每天去偷听别人的谈话,尤其是女人的说话声……”
“啊~?”
“啊么子啊!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干不了,活着也没用,还不如一刀砍了你,免得浪费粮食。”
“不!不!这事小的擅长,一定能完成。”赵吉明又赶紧磕头,随即反问道:“不过,对方是个大人物,身边肯定有不少保镖,小的一个人……”
“谁讲你一个人的?从现在起,你身边每时每刻都不会少于十人,他们都是帮助你完成任务的保镖。而且,你的吃喝拉撒都由我出,要是表现的好,甚至还能每月都给你一笔钱,让你养家。”
“谢家主,小的要连这点任务都完不成,也不用您砍小的的脑壳,小的自己也没脸活了。”
“不过,你只需在本县内四处瞎逛游,要是一不小心逛到别处,或者跟不该接触的人接触了,还是确认了人却知情不报……嘿!嘿!你留在田家的家眷出了么子意外,可不能怪我事先没跟你打招呼。”
“是,小的一定不让别人发现,一定打探出消息来。”
“二狗子,带他下去,给他重新打扮一下,多派些人跟他满世界游玩。”
“是!”
“谢家主厚待!”
等赵吉明离开,李洪辉却打趣道:“世华,你家的钱粮真多,要不,分我些?”
“滚!老子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旁的向鼎天却认真的点点头,道:“世华讲的对,既然幕后主使已经初见端倪,我们就不能放过任何有用的线索。既然这家伙能从声音上确认那个女人,虽然两人碰头的几率比较低,但凡事都讲个万一。”
李洪辉也正色的点头,道:“对方既然针对我们四大家族,而我们对他们又没得么子了解,有办法总比没办法来得强……家富,他的家人你可得看好,别让人伤到,也别无缘无故的消失。”
田家富正色的点点头,对王世华问道:“世华,你真相信他的话?”
“应该可靠,对方就是想安排人,也没得么子理由,更何况,是在枪林弹雨捉到的……不过,为防万一,家富,你得安排他的家人跟他见一面,确认一下,还得看好。”
“没问题,不过,世华,你怎么只准他在本县逛游,我觉得,把他派回田大麻子身边,岂不是更好?”
“在本县逛游,是因为我觉得,对方既然能从我们这边得到这么密的情报,就表明他们早已派人进来了。而这样的大事,总得要有个人亲自来坐镇指挥吧?就那个女人能有权力带着军火过去跟田大麻子接触,表明其地位不低,那么,讲不定她就有可能会来我们这里坐镇……至于把他派到田大麻子身边,你觉得田大麻子的人会不会晓得他被俘虏之事?晓得了以后,对于他平安返回,会再信任他?”说着,王世华轻笑道:“与其浪费掉这最直接的线索,还不如浪费点钱粮,让他去碰碰运气。”
人都下意识的点点头,认同这个安排。
“哎~!看来,还是得活捉田大麻子,才能得到的情报啊!”
“世华,那你打算么子时候对田大麻子动?”对于田大麻子真的勾结外人来对付本家——虽说本家是被连带上的,可你不提前打个招呼,就是你的不对,就是反骨仔,自然要迫不及待的收拾你。所以,田家富的话语透露出几分火气和愤怒——田大麻子的行为,让他在另外位面前丢了极大的面子。
“虽然我也希望越快越好,可打仗这种事,总得知己知彼吧?”
“切!我们四大家族联合出兵去剿灭一个土匪寨子,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家富,话不能这么讲,下面的人也是爹妈生养的,能少死一个都好是好的。”想了一下,王世华补充道:“你没听见他刚才讲的么?田大麻子得到了武器的支援,之所以没暴露,正是因为考虑到我们攻打他的山寨时,好给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话虽如此,可王世华心头对对方的武器装备还真没放在心上:逼急了,老子把那门山炮拉过去,几百发炮弹狂轰滥炸,还就不信轰不开你一个小小山寨的大门?
“那行,世华,我们这就回去准备着,等你的消息一到,立即动。”
看着人离开,王世华叹了口气:作为领导者,真是如履薄冰,一个不好,就有满盘皆输的危险。
21日,另外家派来的探子全部到位,王世华安排静叔统领他们,带上自己派去的十位,立即向湖北省鹤峰县落水寨去侦察敌情。
同日,王世华抵达县城,请胡专员方县长和县城里的名流乡绅吃了顿饭,算是拜了山头,打了招呼:要是敢跟老子使坏,就别怪我心狠毒。
主要是跟方觉按先前的协议,派人来学习如何在县城收税,顺便领取到了八万大洋的军饷。再跟王吉平打听一下胡新明和方觉的关系,还有那个总教官方华的情况。
结果却让人捉摸不透:方华以保靖团还没有正式成立为借口,留在了县城等待着。而胡兴民和方觉的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最少外表上看去是如此。可以判断,二人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且,绝对跟武器有关。
王世华判断,对方很有可能还要从水路运武器过来,急忙给达叔发去电报,让他注意检查水路。
22日,王世华刚回到老司城,江阿狗就拍来电报:乾老板按要求发给他的那批武器,于今日上午启运。王世华思绪良久后,给江叔发去电报,让他主意接收,并让他通知彭水虎,那两船军火这次就不搭顺风船,以避免麻烦。
24日,大清早。
“老爷,还是不要了吧?要是起晚了,大姐又要嘲笑我了。”
“怕么子?她想被嘲笑还没人愿意嘲笑她了。”
“可……可现在是白天,你……要不,我们晚上?”
“不行!老爷我现在一柱擎天……”
“咚!咚!咚!”
话没说完,事还没办,敲门声响起。
“谁啊?”
“家主,县城传来消息,我们的人跟向鼎坤的人起了冲突。”
无奈,王世华只好看着身下的正痴痴发笑的阿霞,狠狠地亲了口,起床。
“家主,这是刚传来的消息。”
边接过那厚厚一叠的电报边对杨丰笑道:“丰,没让你去落水寨,有怨言么?”
“没有!”
见王世华看过来一眼,杨丰笑道:“真的没有。因为小的明白,小的的身份敏感,要跟着去的话,很可能被人认出来……小的见您要对落水寨动了,心里只有高兴,就盼着动的那一天了。”
“放心,不远了。”王世华点着头,拍了下杨丰的肩膀,安慰了一句后,才认真看起电报来。
有张翠云这种没事爱把家信用电报发给张家堡的恶劣带头行为,王家对电报要讲究个字字珠玑,那才见鬼了。
这次电报足足占了五张纸,内容很详细,很丰富。
郭晓康今年28岁,生平老实巴交,做事兢兢业业,在王家账房里当了八年算盘先生(会计),从未出过错,也从不敢贪腐。
而他弟弟郭晓明的性格刚好与之相反,从小就爱跟人舞刀弄枪好勇斗狠,不务正业。说白了,就是个泼皮无赖。八年前加入王家后,郭晓明性子收敛了不少,但好勇斗狠之风却越发大了。到现在都26了,还没娶堂客,对此,郭晓明不在意,却成为哥哥郭晓康的心病。
不过,正因为弟弟的狠辣,郭晓康在账房里也没受到欺负。
去年王世华整顿家族贪腐,郭晓康因为正派成为正面的典型,被王世华亲自提拔为账房小管事,连带着郭晓明也成了个小队长。
这次,到县城去学习收税,王世华就亲自点名让郭晓康带着八个算盘先生去。而郭晓明也从小队长升为排长,专门去县城城门学习如何对进出客商的收税。
一切都很正常,可正应了那句老话: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也不知是不是税务局田川田局长捣的鬼,当着王世华的面,每个人都笑嘻嘻地满口答应,可等王世华一离开,就麻烦不断,大事小事都不顺,弄的王家人人心头有火。可偏偏对方闹的都还是一些多抢百姓一把菜,给摆地摊的人收税要么因亲戚朋友而放水,要么对就陌生人拼命抽税,反正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大事。让你即感到恶心,又指不出对方的大错。
事实上这事乃人之常情,用屁股都能猜到,以王世华的性子,年后,等王家撤离时的最后那段时间里,恐怕真的能用天高尺来形容。既然如此,对方现在这么做,也就能理解了。
起因就是郭晓康陪同一伙税兵正围着一队从四川过来贩卖橘子的商贩。税兵们把商业税加的天高,对方却只顾求饶,希望税赋能低点。吵吵嚷嚷,带头的那个税兵情急之下吼几句:“别跟老子废话!过几天,这儿就归王家人来抽税了,到时候,你们要交的税,恐怕还得翻倍!”
事情坏就坏在这几句话上!忍了多日的王家人,终于抓到了对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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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丝滩是地里上的称呼,当地百姓交它水鬼滩,位于飞鲨寨东北方向八十余里处。
水势湍急,暗流汹涌,加上暗礁,吞噬掉了无数船只和生灵。
此地,自古就是远近闻名的鬼门关:传说石达开带队转战至此时,就在这里被当地民团打了伏击,损失不说,关键是被极大的拖延了行军的速度,最终被清朝部队追上。而在几年前,国工农红军却在当地百姓引路的帮助,在此打了国民党军队一个伏击,为成功摆脱对方的围剿而节约了时间,最终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彭大叔,这螺丝滩我晓得,可听人讲,当地政府已经用炸药炸毁了很多暗礁,那里的水位虽然湍急,但对于大船来讲,并不怎么危险了。”
“家主,如果在平时,确实不怎么危险,可现在大旱刚刚结束,冬季又雨少,那些暗礁的上半部虽然被炸毁了,却因水位降的厉害,暗礁的半部分就成了最危险的地方。我敢断定,如果没有向导,他们肯定得触角。只要我们运作得当,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两船武器弄到。”然后小声道:“属想这么办……”
达叔接到王世华的命令,对于电报的计谋很是惊讶,连连感叹王家人才济济,这么好的点子都能想得到。
有了这一计,加上对方不急于卸货,达叔也不急了,反而鼓动大家多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酒……一直喝到大半夜,众人才两两地散去。亲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今年四十有五的胡兴民是方觉的二舅,为人圆滑,城府深深,是个心狠辣之辈,在省政府里当了个副主任,主业却是为方家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表面上负责押运的人虽然职位比他高,可在方家的地位远不如他,所以,他才是整个押运事物的主要负责人。
说实话,他对于湘西块主要是少数民族聚居区的人很是看不起,认为这些人都是蛮子,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只知道争强斗狠,论计谋,岂能是自己的对。而自己是省政府出来的人,又背靠方家,来视察,那就等于钦差,地方上谁敢忤逆自己?所以,他对这次押运的事部署的也很简单:先把货物压一压,让对方给自己送点好处之外,更重要的是想借着‘钦差’的身份来打掩护:先用气势让对方服软,然后公开以这两船装的都是省政府的战略密,私里则说这是沿途同仁送给自己的见面礼,需要重兵押送为理由,迫使对方不敢也不好上船检查,就能名正言顺的继续借着王家这块金子招牌顺顺利利地把武器送给方觉。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有些水上经验丰富之辈,仅靠目力,从船位的吃水程度上,就能大致判断出该船装运的是什么货物。当然,更不会想到自己人喝了几口酒后,会大意的走漏消息。
昨天晚上吃得好,睡得好,那个水匪头子还送给他一百斤鸦片,让他很高兴。一晚上很舒畅,可第二天一大早,烦心事就接二连的来了。
心情很不错的胡兴民去找达叔,商量卸货的事,谁知,达叔闹肚子,说不到两句就往茅房跑,让他有些郁闷。可人有急,他也不好说什么。眼看着朝阳就要升起,他有点急了,最终,迫使达叔叫来一个副,让他代表达叔跟胡兴民谈。
不就是卸个货,有什么好谈的?在胡兴民的不解注视,达叔刚走,那个副就叫人送来烟枪烟具,热情无比的邀请胡兴民一起边过神仙瘾边说。
真是一帮水匪,没有一点纪律可言……事实上,从王世华坚决禁烟开始,飞鲨寨就成为重点照顾对象,这里早就没人抽鸦片了。
抽完鸦片,谈好,两人带着几个来到大船前,开始清点军火。
胡兴民以为原本只需清点,意思意思就成,没成想,这帮毫无纪律可言的水匪,在清点方面却显得极为吝啬,居然每一箱都开箱检查,就差把子弹也一颗一颗地摸一遍。更气人的是,那些检查的人一边检查着武器,一边打着哈欠,纷纷畅谈昨晚喝的太多,上的速度又岂能快的了?
要不是胡兴民着急上火的拿出省政府来威胁,别说午,恐怕今天他们就得在这里过夜了。
午,飞鲨寨的八艘大船,二十余艘小船,加上胡兴民的那两艘大船,浩浩荡荡地起航……之所以有意拖延,就是为了给彭子清父子俩赶到此地部署而争取时间,看着渐行渐远地飞鲨寨,胡兴民松了口气:不仅仅为总算起航了,更主要的是他那两船武器。他自己都没想到,达叔居然如此粗心大意,仅仅问了声“船上装的是么子?”他回了句“是保护我的将士和一些带给地方上的土特产,还有和您一样的朋友送的一些小礼物”,达叔理解的点点头,扭头就走,再也没问过,让他心里更加看不起这些水匪:无组织无纪律无眼光无能力,这样的‘四无’水匪,有什么可担忧的?亏得方觉那小子还特意嘱咐自己要注意飞鲨寨捣鬼,真是杞人忧天,害得自己也跟着提心吊胆了一夜。
故意在飞鲨寨拖延时间,为的就是接来的计划显得很正常,所以,这一路逆流而上,速度很正常,当然,也很正常的于夜幕降临之时来到了螺丝滩。
不知为何,自从午接受达叔热情相邀的吃了那顿丰盛的饭,他这肚子也有点闹腾。这不,此时他正蹲在船尾处的厕所里。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两块木板间留出一片空位,面就是水面。胡兴民原本就有点晕船,对这种简易到如此地步的厕所自然没啥好感,而且,他一直担心水会突然冲出什么怪物钻进自己的皮眼里,因而,边拉稀边低头盯着厕所面的水面,时刻防备着想象的怪物……说句题外话,我小时候坐船上厕所,就是老爱这么幻想,老爱盯着厕所面的水面看。
看着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就有些入迷了。
首先听见外面有人在喊话,很快,就见船速慢了来,又听见有物体落水声——抛锚!然后,船跟着水势往后退了几米,最终,因为锚的关系,船身稍稍一震,让正看的入迷而毫无防备的胡兴民身体向后倾倒,要不是他身还算不错,说不定光腚就得挨到木板上了。
抬高屁股,双反撑着,这样的姿势让他很不爽。随即感觉到上有点湿冷,回头一看,自己的双都撑在一片水渍上,让他立马愤怒——那是,上个厕所居然能按到尿液上,如何不恶心愤怒?
赶紧回到先前的蹲位姿态,用纸擦干和屁股,再用纸垫着皮带拉起裤子……出门后,满脸阴沉的他什么都没问,连让等在门口的跟班打一盆的时间也等不起,直接走到水桶边洗。
洗完,感觉好多了,这才边擦着边怒道:“刚才怎么回事?”
“大人,前面传来消息说要进入螺丝滩了,可那儿水流湍急,暗礁众多,这么多大船要是一次性进入的话,肯定会触礁,所以,就算要通过也得暂时停,好分批次的进入。”
胡兴民也是做过一些调查的,知道螺丝滩这个鬼门关的厉害,也知道政府专门把那些暗礁炸掉只是。听到跟班这么说,眉头一皱,双眸精光一闪,问道:“不是说这儿的暗礁都被炸掉了么?怎么还要分批次进入?”
跟班正要答话,却见达叔含笑进入,解释道:“胡大人,您有所不知,如果在平日,这道鬼门关确实拿我们这些大船没办法,可今年位于酉水河上游的湘西爆发大旱,致使这里的水位也跟着降的扎实,那些本被炸掉的暗礁底部也裸露出来不少,所以,有件事还请您定夺?”
“李首领,请坐,但讲无妨。”
“如果是在白天走螺丝滩的话,会安全得多,可现在天黑了,要是进入,这安全方面就更是无法保证。这样的大事老夫无法做主,只能请您定夺:到底是在这里停留一夜,欣赏这里的夜景,还是派小船先上前查探,做好标识后,我们再分批次进入?”
别看达叔笑容满面的先说欣赏夜景,可这话在潜意思里是希望夜行的,否则,干嘛多嘴说先派小船查探?当然,无论是通过还是原地停留,王家对此都做好了准备,而最有力的会和条件自然是等这两条船通过时动,所以,达叔才会暗鼓动夜行通过。
胡兴民所踩的木板之就是大炮,可见他是深知这批送给方觉的武器的重要性。闻言,起身走到船外,用望远镜看了看,可惜,他们这两条船位于船队游,加上达叔故意把前面开路的大船一字排开,加上小船的来回阻碍,让胡兴民根本就看不见螺丝滩水面的情况。
“胡大人,这里看不见,要不,我们到前面去看看?”抢夺武器是必须的,但保证胡大人的安全也是必须的,所以,达叔在执行计划的第二部分:把胡兴民引到别的船上,免得等这两条船出事后,他也跟着一同完蛋。
“不用!”胡兴民张嘴斩钉截铁的答了句后,又意识的补了句:“暂时不用。”
随即,神色肃穆的问道:“李首领,如果在白天你有多大把握能保证大船能顺利通过?如果现在就强行通过,你又有多大的把握?”
原本,这种算命似的问题,根本就无法解答。要知道,他这话看似随口一问,可一旦出事,那就有了推卸责任的借口:你不是保证过安全的么?怎么还出事了?说白了,这就是在挖坑,预备让达叔当替死鬼。
面对这种杀头的陷阱,经验丰富的达叔却笑了……
陪同学习的郭晓康连忍了多日,早就看不去了,如今一听这话,觉得自己要还不出面,回头还有脸见人么——尼玛!你们这么死力气抽税,不是摆明了要让我王家得到一个烂摊子么?敢当着我的面如此败坏我王家的名声,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
老实人一旦发火,都爱走极端。
郭晓康沉着脸,上前就给带队的小队长一耳光,大骂道:“狗日的,你讲么子?敢败坏我王家的名声,看老子抽不死你?”
这小队长叫乾泰,原本是个地痞流氓,托关系才穿上了税皮,混了几年,花钱拍马屁当上了小队长后,却要起脸面来了。
一耳光把他打的怒火冲昏了头脑,什么也不想,就对郭晓康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接来的年,他们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在县城抽税,因而,对王家早就心有怨言。加上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一见乾泰动出头,想着法不责众,不打白不打,立马围上前去,将郭晓康狠狠地揍了一顿。
恰巧,郭晓康的弟弟郭晓明正在旁边的一家酒楼里,请原来在西城门收税的那帮税兵吃饭——说实话,郭晓明可比他哥哥会做人得多,银弹开路,跟对方沆瀣一气,对方不仅没给他暗使绊子,还跟他达成协议:一旦王家接,他们将继续在这里当税兵。因而双方合作的十分愉快。héiyāпgê一章节已更新
听见外面的吵闹,郭晓明让人去看看,结果,听说有人揍王家人,郭晓明立即带人楼去劝架。
原本郭晓明想着:家主让大家忍着气,把真本事学到后,再跟对方算账。所以,郭晓明是真心实意的打算去劝架的,可来到当事人面前一看,自己的亲哥哥被打的鼻青脸肿,跟猪头有的一拼,怒火立马冲破任督二脉,转身就跟对方翻脸干起架来。
而原本跟随郭晓明而来的那帮税兵,也不得不参战帮自己人,这一打,就成真正的群架了。而且,因为王家人进城的只有几十人,对方却有两百人,王家人分散开去学习,一时间又无能及时传递消息的方式,对方却能通过哨子而传递消息,这一架,王家人打输了。
王家人的习惯是,打输了也不会连累别人,在自家人面前丢脸。所以,郭晓明连王吉平那儿也不去了,背着哥哥,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要从南城门口逃出去。那些税兵不仅紧追不舍,眼见对方逃到城门口,还对守成的保安全人员大叫着要起关城门。
郭晓明也灵,一看对方果然要动关城门,立马大叫:“这是我王家人跟税务局的私事,你们保安团要敢参与进来,我王家人定要杀光你们。”
保安团的兵士立马犹豫起来,这一犹豫,就让郭晓明等人顺顺利利地出城。
越想越气,郭晓明站在城门口对税兵咆哮:“敢跟我王家作对,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家主,定要血洗了你们税务局。”
吼完就往老司城方向跑。
那些税兵刚才是热血沸腾之没多想,现在一冷静,立马害怕起来,哪还敢追杀。
郭晓康虽然老实,可脑子并不笨,被人白白揍了一顿,心头也想报仇,立马拍着弟弟的脑袋,急叫道:“晓明,你往家里跑么子?等你跑到老司城搬兵,税务局的税匪早就做鸟兽散了。”
“哥,那你有么子办法?”
“到粮仓去!猴子在那儿屯着我王家两千精兵。不讲别的,先请他派兵把县城给围了,等家里的援兵抵达后,再给他们来个瓮捉鳖。”
众人急忙跑到粮仓。
猴子跟郭晓康这个账房管事也有交情,毕竟,自己这两千人军饷之类的东西可都要经过账房查实,平日里偶尔有点损坏,以旧换新之类的小事,要是账房先生们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紧抓着追查不放,那也足够闹心的。
正在练兵的猴子一见郭晓康等人的的惨样,再一听事情的经过,立马集合队伍——他这支兵马主要是守备粮仓,同时也要兼顾到县城王家人的利益,所以,这么做也是职权范围之内,并不算私自调兵。而且,王世华前几日特来此地视察时,不仅多给了他一千人马,还送了他一部电台,并很有先见之明的吩咐过他:王家人要接收县城的税务,等同于抢了税务局的饭碗,税务局岂肯善罢甘休?肯定摩擦不断,必要时,你要给与县城坚定的支援,不能毁了我王家的名声。尤其是第一次,不仅要将他们打退,更要将他们打怕,否则,一旦我们退后一步,税务局的那群税匪还以为我们王家好欺负,肯定会步步紧逼,最后闹出大乱子。
此时,粮仓及其周边驻扎着两千五百人。猴子二话不说,立马调集了一千五百人,气势汹汹地杀向县城。
抵达县城后,立即两百人围堵住一个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再派一百人在城门与城门之间的城墙来回巡逻,为的就是抓捕那些想翻城墙逃跑的家伙,剩百人在西城门口作为预备队。
有意思的是,王吉平一听出了这样的大事,就很老道的集合伙计们,关门,收拾细软,赶快出城。
可来到西城门一看,见大门紧闭,再一打听,知道猴子带人正堵在外面,他心思立马活跃起来,不仅不急于出城,反而让伙计们把平日里藏起来的刀枪全都大张旗鼓的亮出来,就驻扎在城门口两边的店铺内,摆明了一旦开战,就要里应外合的夺取西城门。而他自己则利用电台跟一墙之隔的猴子取得联系……
向鼎坤接到消息后,真是郁闷极了:尼玛!四大家族各个混蛋,动不动就爱围城,就老子这几百号人,怎么守——自从大清完蛋开始,以往因为向家保护,所以,别说攻打县城,就是围困之事也没发生过,让很多不明白真谛的人真以为这是县政府的招牌在起作用。而城内这帮王八羔子也太没眼力劲了,政府跟王家家主都达成了协议,你们税务局也敢他妈的老虎头上找虱子——找死!真以为老子守着城门就万事大吉?惹急了,老子就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看你们怎么死?
埋怨归埋怨,但事还得做。这不,他第一时间就关上城门。随即,站在城墙上,给城墙外的猴子喊话,万事好商量。可惜,躲在一里外林子里的猴子,根本就没露面。
方县长接到消息后,很纠结:当了多年的官,他哪能不知道,这事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突发事件,实际上是双方忍让多天后的总爆发。虽然他很想借把事闹大,好违反合约。可想想,他又不得不忍:一来王家强势,这种亏如何能咽得?逼急了说不定真干出围攻县城之事,而政府的大军又山高皇帝远,又在前方跟日本鬼子打仗,远水解不了近渴;二来,灾情是越来越严重了,王家里的粮食可是重之重,一旦惹急了,王家也不用派兵,只需以粮商会会长的名义个命令:不让一粒粮食流进县城。估计过不了两个月,灾民们就得杀官抢粮造反,那时,才是真正的大灾祸。
有了这两条,方觉就不得不出面调解。
可惜,猴子依旧躲在林子里纳凉,根本就没搭理他的喊话。
却让方县长身边的胡兴民和方华看的颇为惊讶。而二人问的话也很有意思。
方华问:“老弟,他们真的这般好战?”
“这里穷山恶水多刁民!自古就认为抢别人的东西来壮大自己,是理所当然的行为,所以,土匪盛行。久而久之,人人好战,善战,而且敢于死战!尤其是决战时,连女子都敢上战场跟男人肉搏厮杀。”
方华听的双眸大亮,要不是此时不适合大笑,否则,他定要眉开眼笑起来。他此来的目的很明确:主要是争夺保靖团的兵权,可来了这么几天,他就明白过来:这个兵权恐怕是无法相争了,否则,自己能有命回去就得感谢祖宗庇佑,所以,他连给保靖团训练的责任都选择性的遗忘。那么,另一个目的就非常重要:在本地招募精壮,到长沙去准备守土抗战。来时,连这支人马的名字都想好了——江阴团!
在别人眼这里是穷山恶水,民风彪悍,不利于当官,可在他眼里,要的就是‘民风彪悍’这股悍勇之气,这样的悍勇到不畏生死之人,才是精兵的先决条件——后来,这支人马,在次长沙保卫战,都大放异彩。当然,也因成员多是桀骜不驯之辈,给方华带去了无数麻烦。直到方华战死,王世荣接任为该团的团长为止,军风才得以纠正。
胡兴民问:“这么说,他们敢攻打县城,敢造反?”
方觉懒得回答,只是睁大眼睛,给了二舅一记黑白分明的白眼……别人不好说,但真要把王世华逼急了,他绝对敢。上次不就敢对着县城开炮,这次,要是把炮弹落进县城里,也没什么稀奇的。
王世华就是想一劳永逸的震慑住这些宵小,免得日后摩擦不断,所以,接到电报后,哈哈大笑声,立即集合早就在暗调集过来的千王家子弟兵,连同昨天一大早就回来的炮兵营,一起向县城进发。同时给另外家派去信使,说明此次只是为对付县水务局,与地盘无关,还请几家不要多事。
李田两家连警戒都没做,只是派出了大量探子到县城周边打听,摆明了是来看热闹,顺带看看有无便宜可捞。
向家却在骂娘:妈的,那只幕后黑眼见就要有眉目了,偏偏在这关键时刻,你们给老子找事,真以为我们向家是你们的保护神,每次都得无条件保护你们?
于是,向鼎天带着千人,在县城西门外五里处的路边上等待……
“鼎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双方人马相距五十米,见对方只是站在路边,跟欢迎似的,并没有摆出攻击阵势,王世华不想让人小瞧,所以,让皮特把炮兵调到阵后以防万一,自己则单骑上前,来到早在间等待的向鼎天面前,笑着埋怨道:“这次我可是把前因后果都给你们几家讲明了,招呼打到了,你怎么还是如此?”
说着,扫了眼对方的人马,笑道:“怎么,真想跟我较量?”
“想是想,可是家里不让。”向鼎天笑道:“我这次就是来监督你的,免得你讲话不算话,城给洗了。”
王世华笑嘻嘻地点点头,挥了,大叫道:“来啊!把我们保靖团的旗帜亮出来!”
只见一面崭新的战狼旗在队伍打出……事实上,省政府给保靖团授旗的旗面是青天白日旗,可王世华明着接受旗帜,暗地里却非要坚持把祖宗的荣耀传承去,谁也没办法。
王世华见向鼎天有些诧异的看了看旗帜,又看向自己,身体向前一靠,凑近了点,笑道:“鼎天,还是你家里的老人精明,晓得我现在是政府的保靖团的团长,要是敢跟我们打仗,那就成了围攻**的土匪,被我们**围剿也就是活该了……嘿!嘿!”
向鼎天自然知道保靖团的事,只是没想到王世华这个时候用上这个名义来压迫自己,心头稍惊,可嘴上却满不在乎的说:“少跟我扯淡,以为披上了虎皮你就真成老虎了?”最\\快\\更\\新\\就\\在
“鼎天,你可别小看这张虎皮,关键时刻,**还就认这个……”说到这儿,王世华的眼闪现出几分挑衅之意,半开玩笑半威胁的说:“信不信?我先斩后奏,先把你这点人马吃了,再把县城夺了,给上面报个‘为稳定抗战后方,追剿大土匪向鼎坤’的名头,上面连查都不会派人来查,就会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理由,还会帮着我来剿灭你。讲不定,政府到时候还会给我颁发个奖章了。”
也是,一旦两边打起来,引起江阴县大乱,**为了维护后方抗战的稳定,定会第一时间派大军来镇压,且不管谁对谁错,到时候,保靖团都会成为**的天然自己人,对付的必定是向家。当然,对于湘西王陈司令来说,把两边一起剿灭了更好,可省政府那边又怎么肯答应?毕竟这是它名的军队,真要被你当土匪剿灭了,就算为了自家脸面和省政府的威严,也定会报复……这就是派系凌乱的祸患根源。
“少跟我扯淡,你办你的,我看我的,只要你不洗了县城,关我屁事。”这话就是委婉的服软,接受了这个‘扯虎皮拉大旗’威胁。可见,向鼎天的心里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回头铁定想尽办法也得弄这么个名头来。
王世华嘿嘿一笑,对向鼎坤抱了拳,继续前进……从小到大,这是王世华第一次看到向鼎天吃瘪,而且还是吃瘪后不敢反驳的那种,内心激动都要放声高歌来宣泄了。
看到二十余挺轻枪,四挺重枪,五百把八大盖和两千五百只汉阳造,人人佩戴四个弹药匣,四颗榴弹,全都崭新发亮的从眼前经过,精锐之气迎面压来,向鼎坤是真的被王家所展现出来的武力给吓到了,羡慕之余,更担心王世华趁找事真把自己这千人马吃掉,便让人马就地防御,同时派快马给家里求援,多派人马过来防备,自己则带着十多个护卫,追上王世华,打算当个观众,顺带观摩王家的武力。
来到县城西门口一里外的林子里,猴子正在林边等待。
一见王世华,猴子边跑过去伺候王世华马边笑道:“家主,小的已经派人把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等着您发话了。”
“干的不错!”王世华拍了猴子的肩膀,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城门的情况,见方觉等人正站在城墙上对这边喊着什么,便笑问道:“猴子,方县长在喊么子?”
“家主,不仅方县长喊,别人都在喊,都是一些哀求和和谈之类的。小的晓得厉害,根本就没搭理他们,就等着您一声令,小的好带头将县城攻来。”
王世华笑着对猴子点点头,回头对身后的皮特令:“皮特,架起门小钢炮,对准城门轰一炮,也不用打准,算是调试,顺带吓唬吓唬他们……如果他们还不投降,等我命令,一炮必须指哪打哪。”
“明白!”
跟随皮特学习了这么久,这些老学员算是都出师了。皮特也不用亲自上阵,只是拿着面小旗帜,等炮把炮弹放在炮口后,他把旗帜猛地向一挥,炮们一放……
“咚!咚!咚!”
声脆响,发炮弹呼啸而出。
“咻!咻!咻!”
炮弹划破空间,带着刺耳之声,直扑目标。
“轰!轰!轰!”
发炮弹居然全都在城门上数米处炸响,好在城墙是由花岗石加上糯米之类的浇灌而铸成,异常坚固,爆炸点虽然仅仅被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凹槽,可造成的震慑力真是非同凡响。
有意思的是,最左边那一发炮弹,刚好在胡兴民人脚数米处的城墙外爆炸,让人都感到了生命的威胁如此之重!
谁都没想到王世华一上来就开炮,追究之心,一览无余!
而这时,城墙上的人员素质就暴露无遗了。
在巨大的爆炸声,在城墙一阵轻微的晃动,保安团的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抱头乱窜,连最基本的趴地躲避都没几人知道。向鼎坤虽然极力吼叫,抽打,却显得有些无力,而他自己,也是面色苍白,站在了城楼边的一根柱子后面。
胡兴民从小就锦衣玉食,哪曾见识过战场,就更别提在身数米处爆炸的炮弹?眼神空洞,表情肃穆,面色更为苍白,嘴唇都在颤抖,双紧紧抓着墙垛子……显然,他是被吓懵了。
方华就好多了,面色不变,只是双眸精光大盛之余,却多了几份忧虑。
方觉则满眼怒火,紧咬着牙关,死死地看着林子。
其实,人虽然心里对炮弹的威力都感到几分恐惧,但并不足以让他们吓成这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都在担忧:连炮弹都打了,摆明了是要攻城,就等同于造反,这,自己的生命和政治前途可都完蛋了……方华和胡兴民虽然不是本地长官,可问题是,他们此时恰好身在此地,赶上了,算他们倒霉。
“二舅,我们怎么办?”
方觉不是啥好鸟,这个时候这么问,摆明了要把胡兴民推到前面抗雷——一旦王世华造反,县城绝对守不住,到时候上面怪罪来,胡兴民这个现在此地级别最高的长官,足以承担大部分责任。
方华也不是啥好人,一接到方觉的眼神,立马就心思活跃起来。赶紧接过话题,催促道:“二叔,你是省专员,现在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事已如此,你赶快拿个主意。”
胡兴民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别的本事没有,可听话听音的本事还是很到家的。这不,听到二人的催促,他回头恼怒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即,双眼一翻白,身体向后一倒,直接晕死过去。
这种老滑头的行为,得经过多少年的沉淀,才会培养的如此老道!方觉和方华这对堂兄弟,一时间大为钦佩胡兴民的智,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对胡兴民的警卫吩咐:“二舅被炮弹的气浪震晕过去了,好在没有大碍,你们快把他抬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说到这儿,一旁的方华却小声吩咐那个警卫班长:“最好在城东口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旦城破,立即打开城门,强行冲出去……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明白吗?”
“明白!”
等警卫班八脚的把胡兴民抬去后,方觉回头扫了眼,见向鼎坤躲在柱子边,色厉内荏的咆哮着让们别慌乱,他心头有气,正要说话,却被方华一把拉住。
“老弟,你快派心腹把弟妹她们都集到城东口,万一城破,也好由那边跟随大家一起冲出去。”
这种仗,还没让方觉觉悟搞到把家人留在这里,一起殉葬的地步。一听这话,感激的看了眼堂兄,点了头,正要把向鼎坤叫来,却陡然感觉到什么,不顾方华的拉扯,冒险站起来,看着林子的方向,道:“老哥,不对啊!”
“怎么了?”
“你快起来看!”
方华站起来顺着方觉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还是那片林子,并没有什么异常。
“老弟,你到底要说什么?”
“老哥,他们只打了一次炮就停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想先把我们的气势打掉,再攻城吧?”
“以我对王世华的了解,不会这样……”说到这儿,方觉猛地拍了大腿,笑道:“这家伙是在用炮弹压我们,想逼迫我们跟他谈判了。”
方华想了想,点点头,承认了这个推断。不过,他还是很谨慎的提醒道:“老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先把弟妹她们送到城东口为好。”
方觉点点头,回头对向鼎坤叫道:“向团长!向团长!请过来。”
别看向鼎坤虽然在咆哮,可他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方觉,一听方觉喊话,赶紧跑过来。
方觉立即在其耳边嘀咕了一小会,向鼎坤正色的敬礼答道:“请县长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方华却补充道:“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打开城门,让老百姓先出去,打乱对方的部署,有利于你们趁乱冲出去。”
“是!”
等向鼎坤兴高采烈的跑掉,方觉对方华苦笑道……
“老哥,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跟王世华谈谈,希望能谈好。要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老弟,你还有家眷,我单身一个,没什么可担忧的,还是我去吧。”
“没事,王世华虽然狡诈,但以我跟他的关系,想来我这条命还是有保障的,你和他交情不深……再说,老哥,你是军人,不擅长应付谈判桌上勾当……”
方华张了张嘴后,微微点了头。
看着方觉走城墙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萧瑟。
可等方觉顺顺利利地来到王世华身边,却听王世华在教训那个洋鬼子和一帮炮兵。
“我讲你们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尽是些不用的,这么近都打不……我让你们几炮把城墙上的那几个混蛋炸死,这样,他们必然群龙无首而大乱,到时候,我就可以兵不韧血的攻县城……县城里那么多富户,随便抢一家就足够我们吃好久的,可你们倒好,这么近的距离,连那只黄鼠狼都炸不死,你们自己讲,我要你们还有么子用。还不如把你们全编入敢死队,去跟黄鼠狼……”
王世华张牙舞爪的骂着,可越骂越气愤,最终,一扬,马鞭不知怎么地居然脱向后飞了出去。
王世华意识的转身一看,立马装出一副见鬼的神色,说:“黄……黄鼠狼,你怎么来了?”héiyāпgê一章节已更新
随即,又对领方觉进来的二狗子咆哮:“你是怎么办事的?黄鼠……不!方县长过来,你也不叫我一声?”
二狗子极为郁闷的低头,心头却想着:家主,是你叫我只要咳嗽两声就是了。
“得了!王扒皮,你少在我面前演戏。”方觉翻着白眼,顺拿了个凳子,坐到一旁。顺便扫了眼一旁靠着树干,望着天的向鼎天。
王世华嘿嘿一笑,同样捡了个凳子,坐到方觉身前,嬉皮笑脸的问道:“黄鼠狼,你怎么来了?”
“你用发炮弹叫我来,我敢不来么?”
王世华眉尖一挑,回头对皮特等炮兵骂道:“你们还跟木头似的杵在哪里搞么子?等我喂你们鞭子么?还不快去检讨自己刚才的过失……浪费了我这么多钱粮,却得到这么个窝囊结果,连黄鼠狼都炸不死……呃~!方县长,我不是骂你,我是骂他们连真的黄鼠狼都炸不死……真是的!回我把你们全活埋了,换几头猪来打炮也比你们打的准。”
“王扒皮,你少在我面前指桑骂槐,说正事。”
“正事?黄鼠狼,你这话问的怪,我们之间还有么子正事?”
方觉立马明白过来:王世华演这么久的戏,就是要迫自己先开出条件。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看到方觉一脸正色的相问,王世华也收起了笑容,冷脸回道:“欺负我王家,我自然要跟他见个面,交流交流,顺带秤秤他的斤两。”
“这么说,你是非要攻打县城了?”
“不是非要攻打县城,而是一定要把躲藏在县城里的那些凶一个不漏的全抓起来。”
“你敢!”方觉猛地站起来,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喝道:“你想造反么?”
就在这时,铁石头跑来:“家主,一切准备就绪。”
王世华一听,点点头,对方觉笑道:“方县长,你可别忘了,我保靖团可是省直属地方武装部队,一切行动皆是军事密,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冤枉我们要造反?那岂不是讲省政府也要造蒋委员长的反?这要传出去,罪名可就大了……我们保靖团的职责是保境安民。县税务局的税兵长期欺压百姓作恶多端为祸一方民愤极大!经你方县长的再请求,我保靖团特奉您的命令前来围剿……”说到这儿,向满眼讶异的方觉凑近了点,小声道:“等我把仇报了,我再请你喝酒。”
方觉虽然在王世华首次提出申请成立保靖团的时候,就猜到王世华会扯虎皮拉大旗,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因而十分惊愕于王世华的胆量。
“王世华,你少他妈的拉我水,我一定……”
“来啊!把方县长去,好好保护,免得刀枪无眼而伤了县长大人。”
二狗子等人立即扑上去,用暗劲紧抓着方县长拉向一旁,嘴里却笑嘻嘻地劝说着。
“王世华,你不能这样做,要不然,你会把大家都还是的……向鼎天,你也劝劝王世华,要不然,他造反,你们向家也会受其牵连……”
“方县长,你信不信?你要再喊一个字,我这就脱长筒(袜子)塞你嘴里。”
方觉一愣,面色大怒,可刚张嘴,却见向鼎天提起右脚,双伸向鞋面,吓得他把话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向鼎天扫了眼挣扎着被拖去的方觉,走过来,问道:“世华,你真想造反?”
“狗屁!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免得他们老不把我们四大家族放在眼里。”
向鼎天面色一松,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去找方觉……
“按先前的计划,动!”
数千兵马成队形走出林子,一点一点的向县城西大门推进……没错,王世华自己都懒得连掩护,更何况面的人?摆明了是欺负对方不敢首先动。
不过,这数千人马并不是一直向前走:首先,六门小钢炮就在林子边上停,重枪在离县城两百米时停,轻枪在离县城一百米左右时停,而主力在离县城八十米左右时停……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方华的双目陡然一眯,并随着布局的完成而释放出惊讶之意。这种看似无意的布局,实则刚好是每种武器射击的最佳距离。
来到西大门前五十米,王世华一挥,骑兵停,王世华则带着二狗子等十多个护卫,骑马来到城门前。
“向鼎坤了?出来答话。”
向鼎坤刚安排完方觉跟自己家眷的事,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听王世华的喊话,赶紧趴在墙垛子边,边擦着汗水边对王世华笑道:“王家主,你……”
“打住!”王世华一口打断他的话,叫道:“老子现在不是以王家家主的身份更你讲话,而是以省政府直属地方武装部队——江阴县保靖团的团长的身份来讲话,你应该叫我王团长……不信,你问你身边的方华少校。”
向鼎坤心头有数,却还是忍不住扫了眼方华,见方华眉头微皱的回了眼过来,他赶紧对王世华喊话:“王团长,不晓得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少他妈的跟老子打哈哈!”王世华怒道:“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先死守城池?想阻挠**进城去抓捕罪犯?”
“不敢!不过,还请您告之一声,您口的罪犯是么子人?”
“经查,江阴县税务局,有一百二十位害群之马……为祸一方,百姓苦不堪言……今特奉江阴县方觉县长之邀,前来捉来这一百二十位罪犯。”说完,王世华用马鞭敲了脑袋,补充了一句:“如有阻拦,将视为同谋,一律予以抓捕,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完,王世华还对自己刚才的话表达不满的嘀咕道:“妈的!回头定要好好看看政府的告示是怎么写的?次一定要正规点。”
王世华是拼了命也要把方觉拉到战车上,堵住某些追查之人的口,要知道,方觉可有个好爹,不用来遮风挡雨,说不过去。要不然,王世华也不会死活都要扣方觉。至于说这话是不是扯淡,现在听起来是满口胡言乱语,可一旦双方耍起嘴皮子来,这扯淡不扯淡的就得看实力了。
对于王世华这种扯淡的之语,向鼎坤大怒,别看他气的满脸通红,但形势比人强,他敢反驳么?倒是一旁的方华有点胆量,居然出头问道:“王团长,既然你讲这是方县长的命令,那你把方县长请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王世华笑的如沐春风,风轻云淡的说:“方县长讲了,县城里被税匪弄的乌烟瘴气,连他的人身安全都没有保证,所以,暂时在我保靖团里躲避,等我保靖团清剿完这些税匪,还县长大人和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后,自然会跟大家见面的。”
既然意思已经表达完,而且,大义已经占领,王世华自然不想被对方戳破,就没了跟对方继续讲道理的心情。大叫道:“向鼎坤,我回了你这么多的话,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句痛快话:到底开不开城门?不开城门,我可就将你视为对抗**,是要造反?到时候,可别怪王某没打招呼就灭了你。”
对于这种倒打一耙的污蔑,向鼎坤差点就要爆吼一句“放你妈的屁!”,可还是那话,形势比人强!不到万不得已,他又岂敢戳破?得罪了向家,另外家或多或少的都会本着让他继续跟向家作对的想法而对他暗支援,可要连王家也一起得罪了,那就等于把四大家族同时得罪了,自己还有活路?
“向团长,你觉得他真敢攻城?”
向鼎坤看了方华一眼,又看看城的王世华,他又岂会有把握?
“向团长,我毕竟是外来的,虽然弄不清他到底敢不敢攻城,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做好两准备。”
“请讲!”
“他要不敢攻城,我们就在这里拖着,尽量跟他讲点好话,最好能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可他要敢攻城,那我们也得掌握好时间点……这样吧,我们只对方放枪,等城门一破,我们立即投降。这样一来,我们对上都有了交代,又能让王世华不把怒火牵扯到你我身上。你觉得如何?”
真不愧是省城来的,这眼光和脑壳就是好用!
向鼎坤大喜的对方华抱拳道:“好,就按您的方法办!”
随即,对身边的两人扫了眼,两人很灵的去传话……
“喂!向鼎坤,行不行你给句痛快话!拖拖拉拉地,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王家主,万事好商量,何必如此……”
“少他妈跟老子扯淡!你要跟那些政府通缉的要饭同流合污,沆瀣一气,与**作对而造反,行!老子成全你!”
给对方扣完这顶造反的大帽子,王世华直接骑马而回。
来到林边,对着一旁的皮特看了眼,叫道:“把那狗屁破城门和破城楼都给我轰了!”
“是!”
“一组对准城门,二祖对准城墙上的城楼。预备——放!”
“咚!咚!咚……”
“咻!咻!咻……”
“轰!轰!轰……”
这次可比上次要精准多了。
发炮弹几乎同时落在了城门上,一股火团带着浓密的黑烟腾空而起,声势震天,威力让人胆寒。
好在花岗石修筑的城墙异常坚固,除了城门被炸的不知去向外,城墙居然没垮。不过,另外发炮弹落在城楼上,城楼轰然倒塌!让正趴在城楼外墙垛子的方华二人,弄的灰头土脸,面色大变,目露恐惧。不是被炮弹吓的,而是——完了!王世华这是真要造反啊!
炮弹的爆炸声就是攻城的信号弹!最\\快\\更\\新\\就\\在
“砰!砰!砰……”
“啪!啪!啪……”
“哒!哒!哒……”
“噌!噌!噌……”
各种枪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力瞬间就压制的对方连头都不敢冒……事实上,他们也没打算冒头,全都按向鼎坤的吩咐,把枪指着天山打!
“吹牛角号,让弟兄们一鼓作气将县城拿!”
“嘟~!”
一声悠长的牛角号声响彻天地。
“冲啊~!”
“杀啊~!”
数千王家子弟兵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吼叫着向前冲锋……最前面那一排冲到城墙,还深恐对方敢往放枪似的,居然全都按教官先前部署的那样,把榴弹往城墙上扔!
“轰!轰!轰……”
数十颗榴弹的爆炸,让城墙上真正的乱了起来,哭爹喊娘的到处乱跑。有的人被炸飞而掉城墙,也瞬间被人踩成了肉泥……最后,不知是谁吼了句“我投降!”,于是乎,都多保安团的人都知道怎么做了……
“没想到保安团这么不经打。”虽然明知对方是有意放水,王世华为了激励士气,还是视而不见的睁眼说瞎话。
别人都奉承的拍马屁,可万万没想到,那两位刚刚训练完军官,正打算休息两天后开始大范围的训练士兵的教官,却火冒丈的破口大骂:“我草你妈啊!你个龟儿子是怎么打枪的?你他妈是来打敌人的还是打算把自己人全突突了?”
田卫国更是直接,掏出枪就往右边冲去,冲到一个重枪身边,一脚就将对方踹翻在地,然后用枪指着他的脑袋……因隔得有点远,枪声又比较大,之间田卫国张大着嘴,不知道他在吼什么,不过,从侧面看他那神情,估计已处于枪决对方的前奏之了。
把枪往对方脑袋上杵了了后,田卫国一把跳起来,一脚将重枪踹翻,然后,又跑向不远处的另一挺重枪……
“老汪和老田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王世华一点都不生气,不是因为打骂士兵是军队的常事,而是因为他知道,两人绝不可能同时无的放矢,肯定是看出大问题了,才会如此大怒。对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立即带着几个人跑向田卫国……汪东青早就提着枪,边咆哮着什么边冲向那些正冲锋的士兵,一时间,无法追回。
汪东青和田卫国昨天放假,队伍出发时找到王世华,希望欣赏部队的‘拉练’情况。王世华见他俩训练军官,很是辛苦,有些过意不去,便同意了,还授予他俩以职业军人的眼光,对军队出现的任何问题,无论何人犯错,都可以随时随地的予以纠正。
“老田,看把你气的。来,喝点水,消消气。”
田卫国接过王世华递来的水壶,喝了口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老田,你和老汪到底看到么子大问题了?让你来这么生气?”
“团座,确实是出大问题了,要不立即纠正,等我们真跟人干仗时,恐怕不用别人打,我们自己人就把自己人给打死大半了。”
王世华虽然不清楚其的缘由,可头脑灵活,稍稍一想,正色问道:“你是讲,那个枪有问题?”
“不是枪有问题,而是枪根本就不会打重枪,而且,不是那一个有问题,而是他们都有问题。还有步兵跟本就没有跟重枪的配合的意识,这样去不是找死么?”
王世华点点头,看了眼县城,见的人马已经顺利攻进去,大为放心。边安心跟田卫国问道:“老田,你仔细讲讲,只要是你讲的,我保证执行。”
“多谢团座信任……”
确实是有大问题。说白了,是对重枪根本没什么认知!
说小点,王家以前穷,王世华看见把坏了的轻枪都眼红的要枪,可见家里缺枪,尤其是火力大的轻重枪缺到什么程度。又怎么可能有人玩过重枪?问铁牛,铁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回了句“按轻枪打就是了。”于是,王家的重枪就真把重枪当成了轻枪来打。
可问题是,轻枪可以端着带头冲锋,起到临阵压制对方的火力的作用,但一个普通人又如何能达到铁牛的神力——端着重枪当成轻枪来冲锋?于是,只能建立重枪阵地来压制对方的火力。
更重要的是,端着轻枪带头冲锋,可以不需要顾及误伤战友,但重枪在后面按轻枪的方式来扫射,出现误伤就不可避免。所以,汪田二人一见这四挺重枪一开火,城头上虽然没了声音,可在前面冲锋的兄弟却立马倒几个,这才怒火丈的跑过去揍人……关键是没玩过重枪,一时间又岂会知道重枪跟冲锋步兵间的配合?而且,步兵连在冲锋时让出一片重枪的扫视带都不知道,想不误伤都难。
明白过来的王世华认真的点点头,给田卫国抱拳道谢后,问道:“老田,要不,你教教他们?”
“团座,讲实话,我和老汪也就是见识过而已,对这方面也只晓得点皮毛,真要想训练出满意的成果,您还得另请高明。”说完,还大有深意的补充一句:“专业的东西,还是专业人士来做的好!”
王世华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名字——张闻天!可想想,自己求对方求的有点多,要是连这个也求对方,对方虽会答应,但难免会小瞧了自己。万一派来的人有所保留,让面的人学了个半桶子水,那还不如不学了。
就在王世华苦恼于到哪去找专业的教官之时,突然,县城方向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定神看去,原来是铁石头带人已攻县城,此时正在欢呼。
“世友!”
“到!”
“带你的人进城维护持续,凡是趁乱祸害百姓,坏我王家名声的,无论是谁,格杀勿论!”稍稍停顿了,补充道:“告诉铁石头,按先前部署的,把人抓到后,全部退出城来。”
“是!”
这时,只见一队人马护卫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出城而来。
王世华一看,便知道是何梅等人,赶紧迎上去。
边亲自扶何梅马车边问道:“何姨,您没事吧?”
“小混蛋,你这话问的……怎么,你是巴不得我有事?”
“何姨,您有么气火气,只管讲,用不着这么针对我吧?”
“我就针对你,怎么了?”
“是!是!是!”王世华赶紧点头,拿出以往对付何梅无往而不利的耍赖段,嬉皮笑脸的问道:“谁惹您不痛快了?”
“你!”
“我?”
“难道不是么?才吃了几天饱饭,就猖狂到不晓得东西南北了,居然敢攻打县城?好!就算你要造反,可你难道就不能事先通知我,等我出城后再造反么?要是我被人抓去当人质,你就高兴了?”
这话让王世华哑口无言——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要不然,最少也会通知他们。现在被人抓住这话柄,王世华只能认错。
正色的点点头,对何梅抱拳一拜:“何姨您骂的对,是晚辈不孝,让您受惊了。”
“这还差不多。”何梅这才露出笑意,王世华赶紧亲自给她找来凳子。何梅大大方方地坐后,仔细看了两眼王世华,有些疑惑的问道:“都造反成功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何姨,我根本就不是造反好不好?我现在可是堂堂的**,是在执行**的天职,来收拾一群为祸一方的政府蛀虫,还是应方县长邀请来的,您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讲我造反好不好?。”
“你总算还没被**冲昏了脑壳。好了,讲讲,为么子不高兴?”
王世华赶紧把无处请教官的事一说。
何梅立马伸出右,用食指敲打着王世华的脑袋,一副愤怒到无语的样子。
可王世华一见她这样子,立马笑了。因为何梅一旦露出自信的笑容,就表示她能解决这事。
对周围的人扫了眼,等他们都离的远远地后,王世华嬉皮笑脸的问道:“何姨,看在我是您唯一的女婿的份上,您就帮我一把,成不?”
“哎~!我发现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不是认识了你家那老混蛋,而是把女儿嫁给你这么个小混蛋。”
“嘿!嘿!”
“我讲你眼睛不要老是只看天,偶尔也看看地行不行?省政府不是给你派了批教官么?这么好的教官你不用,还满世界的去寻找,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么子?”
“正因为他们是省政府派来的人,所以,我要防着他们,又怎么敢用他们?”
“世华啊!你一定要记住:成大事者不仅要不拘小节,还要有容人的胸襟!”
王世华一时还真没听懂这话,可还是意识的点点头,等待着……
见王世华愣愣地听着,何梅叹了口气,惆怅的看了眼王世华,道:“唉~!以你这么笨的脑壳都能当家主,老天爷真是不公啊!”
王世华哪敢接话,依旧嬉皮笑脸的等待着。
“我不跟你讲大话了,反正以你的脑壳,跟你讲大话你也听不懂,就跟你讲点实际的。”
“我先问你,你觉得你的族人能听他的么?”
王世华摇着头,道:“那根本就不可能。”
“那你觉得,他能拉走保靖团么?”
王世华摇摇头。
“如果省政府把保靖团拉到外面去,你愿意不?”
“不可能!除非他们给我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那不就成了。”何梅白了眼王世华,没好气的说:“既然族人不会听他的,他又拉不走你的队伍,而你又不可能给省政府卖命,那你还有么子好担忧的?”
“我这不是怕他跟我捣乱么?”
“捣乱是必然的,不捣乱才见鬼了。”何梅讽刺了一句后,笑道:“世华,今儿我再教你一招: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离不开利益……你别笑,你看你自己先前都讲了,如果省政府给你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条件,你都愿意把队伍拉出去。所以讲,任何事都得比对着思考。就好像那个方华给你捣乱和带给你的好处,你比较,谁更大?”注:字符防过滤heiyaПge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应该带给我的好处更大。毕竟,他们能交给我们一些我们还不太懂的东西,我们最多也就是损失点钱粮。”
“那不就得了,既然好处比损失更大,那你还怕么子?还不去把人家请来当教官……真是的,这么简单的算术题都要我反反复复啰啰嗦嗦地提醒你,你当我闲的慌?”
说完,她摇了摇绢,瞥了眼王世华,没好气的说:“你还愣在这里搞么子?没见我讲了这么多话,渴的要死,还不给我找碗凉茶?对了,就用你带的那个水壶,我晓得你水壶里装的都是放了冰的茶水。”
王世华赶紧伺候着。
等这位姑奶奶满意了,王世华瞥了眼正站在不远处时不时望过来一眼的王吉平,对何梅笑问道:“何姨,这几天你帮着我二叔收拾了多少商户?”
何梅喝了口茶,一听到这个,露出自信的笑容,可嘴上却淡淡地说:“一户都没收。”
“没收?”
“是啊!”何梅把一碗茶水喝完,又把王世华的水壶抢过来放在左边,这才看向王世华,见其面露讶异之色,顿时没好气的点了王世华的脑袋,道:“这有么子好想的?时候没到,自然不能收。就跟种果子树一样,得先把坑挖好,然后栽树,也就是给他们一点甜头,减少他们的防备之心。等树根伸展到各个角落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吸取他们的养分,最后,才能摘果子……这里面靠的是脑子,不是武力,尤其要讲究个火候,所以……我现在跟你讲这些搞么子?反正你个小混蛋又听不懂,还是快去迎接你未来的总教官吧。”
王世华看着远远被几个枪兵提枪押来的方华,无奈的结束了受教课程。对何梅抱了拳,道了声告退,打起精神迎向方华。
等他们走近后,见一个枪兵提着把勃朗宁枪跟着,王世华估摸着那把枪应该是方华的,赶紧装出一副恼怒样,呵斥道:“你们这是搞么子?这位是方华少校,是我请来教育你们的尊贵客人……我讲你脑壳进水了?还看?还不快把枪还给方少校,再给对方陪个不是?”
等那枪兵把枪换给了方华后,王世华抱拳笑道:“方少校,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怪我管教无方,让他们放肆了,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王团长,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收缴我的枪也是怕发生意外,我没怪他们,可您这么做,却让我想不明白。”
“这个……这个,我这也是无奈之举,族人受了欺负,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再讲了,您来了这么久,也应该晓得,我要不震慑那些小鬼,今后我王家人按跟政府签订的合同而进城收税,会有的麻烦。”
方华依旧笑容满面,点点头,左右看了看。
王世华还以为他在找方觉,赶紧笑道:“方县长正在后面休息,要不,我们去看看他?”
哪知,方华却微微摇头,声音也陡然小了点,问道:“先不急,只是,我不明白您刚才讲我是您请的客人,敢问,这是么子意思?”
“您是上面派来给我保靖团训练的教官,自然是我的客人……对了,这次既然来了,我就亲自请你们这些尊贵的教官到我老司城去,也好尽快训练。”
说着,便直勾勾地看着方华。
“这个我依然没有意见,只是我很不明白,您为什么突然转变了?难道就因为他们刚才的冲锋?”
得!行家看门道——人家心里有数。也就是说,方华绕来绕去,必有所图。
王世华挥让人离的远些,对方华抱拳笑道:“方少校果然是个痛快人,既然把话挑明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刚才的情况您也看见了,我想请您和您的去帮着训练……您要有么子条件,只管讲。”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这次所来,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训练保靖团;其二,如今全国掀起了打鬼子的热潮,方某不才,却也想为国家,为民族尽一份匹夫之力……来之前,我只是听闻湘西民风极为彪悍,悍不畏死者甚多,本以为是浮夸,到了本地才知道传言不虚,所以,方某想在本地招募一批勇士,为抗战尽一份心力。还望王团长给与方便。”
“就这?”
“就这!”
“没别的?”之所以这么问,一是为对方的直爽而讶异;二是这根王世华在聚集人力方面有冲突。所以,才要再次确定。
“王团长,我是军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就开门见山了。”
“请讲!”
“我来时不知本地风俗,还以为能凭借一己之力,跟您争夺兵权,可到了这儿才知道,这是空想。却极为喜爱本地百姓的忠勇,这才想退一步,干脆去招募兵勇……还望王家主成全。”
这话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不给我开个方便之门,让我招募兵勇,那就对不起了,我定要跟你争夺兵权,哪怕明知争不过……本地由四大家族控制,要没有四大家族的点头,普通百姓敢乱参军的话,会被视为对宗族的背叛,到时候……嘿!嘿!你当兵,你全家不可能都跟你走,必须留来,那时,就让你见识见识四大家族的段。保安团到现在也才几百人,绝大部分都是招安的土匪,由此可见一斑”
“我是没问题,但别人愿不愿意跟你走,我也没办法。”王世华笑的极为和善:“要晓得,我们本地可没有抓壮丁一说,否则会出大乱子。”
实际上,本地有抓壮丁之事,前提是获得四大家族点头,而且,还只能抓外姓人,否则,就会生出大乱子。
“在虽出生于富贵自家,却见过百姓疾苦,更痛恨列强欺我华无人,便从小就立志要为国人争一口气……可您也知道,现在的官场是个么子现象,要靠他们,还不如自己去找……王团长,不瞒您,我这也是想着跟戚继光学,想从这些天生骁勇善战的百姓,组建一只能征善战的军队,好为我国人和湘人争一分光彩。”
“讲的好!看你是条汉子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弯了。”
见方华笑着等待着,王世华直接问道:“你打算招募多少人?”
“最少也得一千五,最好是两千五,凑足一个团的兵力。要不然,人数太少,起不到么子作用。”
王世华一时间无法给与答复,只能记在心里,回头再思考。
“武器装备军饷和抚恤金之类的……”按湘西人自古打仗的习惯,族长一声招呼,大家就得自带武器和口粮跟随族长去打仗,所以王世华才会习惯性的这么问。
“我方华把自己的前途赌在这上面,这些身外之物,您大可放心,我全包了,定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见王世华听的有些动意,方华赶紧发誓:“我方华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要敢违背,天打雷劈,连同全家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方华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几天,他在县城里开办了个募兵处,给的条件相当优厚,光是参军时给的安家费就有五十块大洋——仅此一项就大大超出了国任何军队招募的条件。可让他郁闷的是,来观看的百姓虽多,而且有不少人明明很想参加,却无人报名。最终,还是方觉给他解答了疑惑:想要他们参加,得四大家族点头,要不然,他们前脚跟你走,家人就得被四大家族收拾,最少,会被赶出江阴县——就算自己不怕死,可又有几人敢不为家人考虑?
王世华也有些感动,正要点头,可话到嘴边,却陡然想到了点什么:好像,这事也可以拿来做章……
就在王世华准备把事往后推一推,想清楚后再给与答复时,却听有人叫道:“王扒皮,我堂哥的誓言你要是不信,就加上我当众保证:到时候但凡我堂哥做出一件违背誓言的事,你只管冲我吐口水。”
王世华一愣,随即大怒,指着方觉的鼻子,对周围的咆哮道道:“是哪个该死的把他放出来的?”
这个‘放’字用的无比巧妙!立马就透露出王世华的虚伪假面,暴露出他刚才是直接把方觉给软禁起来。
不过,无论是方华还是当事人方觉,现在对此都没有追究的意思,让回过味来,知道自己一时口不择言的王世华,避免了些许尴尬。
“你吼么子吼?是我放的,怎样?”
一听是何梅放的,王世华只能认栽。
给何梅抱拳,恭恭敬敬地等何梅趾高气昂的离开后,一把拉过方觉,恶狠狠地问道:“你么子时候跟我家何姨这么熟悉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那她怎么主动放了你?”
“不主动放了我,难道你还打算把我关一辈子?”方觉眉尖一挑,怒道:“王扒皮,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先前把我软禁起来,不是为了避免让我尴尬,而是想把我绑在一起,好为你攻打县城的造反行为找个顶雷的。可问题是,现在你都攻打县城了,你还不放了我,这就过分了。”
“嘿!嘿!”王世华讪讪一笑,没接话。
倒是一旁正谈到关键处,被打断了而很着急的方华主动给王世华解围。
“老弟,毕竟是你的人欺负王家主的人在先,他回击,很正常。再讲了,他不仅没对你怎么样,还主动避免跟你起正面冲突,你要再纠缠着这一点不放,可就没意思了。”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老哥,你到底是我方家的人,还是王家的人啊?”说着,他对王世华叫道:“王扒皮,你到底用了多少人来收买他,让他这么工夫帮你讲好话,连亲戚都不认了。”
“好了,老弟,别打岔,谈正事要紧。”
方觉自然心知肚明,可还是很不满意的问道:“我的县城都被他攻打了,这还不叫正事?”
“老弟,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说大能大,说大能小……”说到这儿,方华大有深意扫了眼王世华:是大是小,就看你的意思了——仓促间就能借力打力,可见这方华也不简单。当然,也体现出他比较着急于招兵之事。
“到时候,只要你把这事不报上去,而家里又派人从上面压一压,这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方觉气鼓鼓地对这位‘内奸’猛翻白眼,嘀咕道:“最怕的果然是家贼啊!”
“老哥,你欠我个大人情!”
“没问题。”方华显然不想在这事上跟堂弟纠缠去,顺口答了句后,对王世华笑道:“王家主,不知道我刚才的提议,您考虑的怎么样?”
“方少校,你想效仿戚继光大元帅,精忠报国,为民族争光,王某钦佩制止,理当支持。可问题是……”说到这儿,王世华却苦笑的看向方觉,道:“黄鼠狼,你在我们这儿也有几年了,还是你来跟他解释吧!”
在方华炯炯有神的注视,方觉无奈的笑道:“老哥,想在这里招兵,得分好几种:首先要获得政府的许可,当然,这方面我是没问题;其次,这里面也分为四大家族之内和之外的分别:在四大家族内,想要到哪家去招兵,必须获得哪家的家主同意。比如说,你想在王家的地盘上招兵,虽然不用获得别的家主许可,但必须要王家主点头,别家也是一样。而在四大家族之外招兵,不仅要获得当地势力的同意,还要获得四大家族的点头,否则,就算你招到兵,也没人敢跟你走;最后,不许拉壮丁,否则就是挑衅四大家族。”
方华仔细回味着这里面的意思,心头对四大家族的霸蛮感到震惊,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也挺无奈的——尼玛!老子招兵是为了打鬼子,却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高山险阻’等着我去翻越。
“而且,就算王家主同意,但你招的人也不能全是王家子弟吧?那样的话,你还不如直接把王家主的保靖团拉走。所以,你光和王家主商量也什么大用,最好的方法是活的四大家族的一致同意。”
这样直白的提示,让方华心头有些纠结,更是明白想要在这里招兵,真是任重而道远,一时间,心头难免有些气馁。
王世华在一旁看着,想着,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终于想清楚刚才觉得此事可以大做章的根源了。当笑道:“方少校,如果你们这些教官肯教我保靖团,那么,你在我王家招兵,我是同意的,但刚才方县长也讲了,你总不能都在我的地盘里招吧……”
说到这儿,王世华就笑而不语。
方华总算听懂这里面的意思了,大喜的望着王世华,抱拳道:“王家主,大家都是朋友,既然都坦诚相见,您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万望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过我这里还真想到个办法,可以不用获得另外家的点头,就能招兵。”王世华笑眯眯地说:“但我可先讲好了,行不行还得看你的意思,我仅仅只是提供一个办法。”
“那是!请讲。”
“本县现在正是灾荒的高峰期,而大多数灾民都聚集在我龙塘镇和县城周边,你可以从这里面招兵。”
方华大喜,可一旁的方觉却布满的说:“世华,你这不是欺负我堂客是外来客,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么?你当我不知道,这些人哪怕是灾民,想要当兵,也得获得你们四大家族点头,否则,等灾情一过,他们的家人回到原地,就得遭清算。”
王世华总算露出提出这个方法的庐山真面目,笑眯眯地说:“可要是这些灾民都成了我王家的人,那么,我王家的事,还轮不到另外家来干涉。”
方觉一听,面色立马流露半喜半忧之意:这个方法确实能取巧,帮助方华解决招兵难的问题,可如此一来,也就等于帮了王家,王家的实力必然急速膨胀,到时候,更难对付。
倒是方华,满脸大喜,正要对王世华抱拳拍几句马屁,可一看方觉的面色,立马忍了来。
“王扒皮,你这是千方百计的要把我绑在你的战车上,是不是?”
“黄鼠狼,你有别的选择么?”王世华嘿嘿一笑,道:“你可别忘记了,正月十五我接全县灾民,你以为我到时候只会发放粮食,就没办法把他们弄进我王家?实话告诉你,只因我佩服方少校报国之心,才会额外同意……当然,你要不答应也成,不过可别怪我没给你打招呼:等灾民都都加入了我王家后,方少校要想再在我的地盘上招兵,可别怪我翻脸。”
方觉很无奈,很悲愤,却又毫无办法:想要解决这么多灾民的生计问题,就只有这一条路,哪怕明知后果严重,可总比灾民都饿死要来的强——他就是想拒绝都没那勇气,还得乖乖顺从王世华的意思办。
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直接向外面走去。
看着堂弟这种默认,方华大喜的对王世华抱拳道:“到时候,就麻烦王团长了。”
“哪里!”对付完方觉,自然就轮到收拾方华了。王世华同样笑眯眯地说:“方少校,你要到我王家的地盘上招兵我没意见,但您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理当如此。”方华警惕的看着王世华,笑道:“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只管吩咐。”
“你必须帮我训练保靖团个月,而且,得尽心尽力,不得藏私,否则,我可就不敢保证你能招到兵了。”
“个月?”
“是啊!”王世华凑近了点,风轻云淡的说:“其实这个月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想,有这个月的时间,我能安顿好那些刚加入我王家的人,到时候,你招兵,他们也能没有后顾之忧的跟你走,免得他们得了你的军饷后,半路集体开小差,跑回来安顿家眷;而对我来讲,有这个月,我保靖团经过你们认真的教导,实力必然大增,最少也能有点军人的样子了。所以,方少校,这个双赢的事你同意么?”
虽然明知王世华这是强词夺理,可问题是,别讲个月,就是半年,他都得捏着鼻子认了——不这样做,他到哪去招兵?就算想跟另外家谈,可问题是,另外家有那么多粮食来跟王世华抢灾民么?
“团座果然是深谋远虑,思虑周全,在佩服之至!就按您讲的办,这个月,我们定会尽心尽力的教导保靖团,个月后,一定让您看到一个全新的,战斗力强大的保靖团。”
就这样,这对堂兄堂弟,不得不被绑在了王世华的战车上。
“哈!哈!我就晓得你比你那弟弟要爽快的多。”王世华惊喜的笑了起来,随即,拉着方华,指着几挺重枪阵地,问道:“方少校,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你觉得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方华知道这是王世华对他本事的第一次考验,正想好好表现。可他还没张嘴,却听身后传来了方觉愤怒的咆哮声:“姓王的,你干的好事!”
万万没想到方觉又回来了,而且回来的如同鬼走路一样——不发出丝毫声响。陡然咆哮,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姓方的,你是鬼啊!走路都不带一丝声响的。”王世华恼羞成怒的咆哮着,一旁的方华也认同的点着头。
“少他妈的跟老子扯淡!你打炮就打炮,炸城门我能理解,可好好地你为什么把我的城门楼子也给炸掉了?你自己讲,打算怎么赔偿我?”
王世华直接对翻了个白眼,拉着方华,道:“老方,别搭理这个疯子,我们继续我们刚才的讨论……”
“好!”为了自己报国招兵的理想,方华立马就跟王世华站在同一阵线上,无视堂弟,点着头,笑嘻嘻地正要说话,没想到,他俩一转身,方觉直接跑到他俩面前,怒视他俩,一副今天不给我赔偿,我就跟你们没完的架势。
无奈,王世华只好撇着嘴,问道:“你想我怎么赔偿?”
“十万斤粮食!”
面对方觉这斩钉截铁的敲诈,王世华怒眼圆睁,咬牙切齿,扬起拳头就打……
王世华也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否则,怎么可能飞速扬起拳头,却慢悠悠地打向方觉,摆明了是要给方华劝架的会。
方华果然灵,赶紧拉住王世华的右臂,劝说着:“团座,息怒,息怒!别跟这个小人一般见识……”
“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今儿非要好好教训这只黄鼠狼,要不然,他还翻天了,居然敲诈到我头上……”
王世华洋装大怒,可方觉面对堂哥这种为了招兵报国而连亲戚都不要了的恶劣行为,还真生出了几分怒火,立马就把火力对准了方华:“方华,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方家的人了?他一个外人欺负我就算了,你在一旁不仅不帮我,还骂我是小人,有你这么当哥的么?”
“老弟,我这不是帮你劝架么?要不然,团座这一拳去,可怎么得了?”方华边拉王世华边对方觉叫道:“再讲了,做人做事总得讲点良心不是?你这十万斤粮食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你让我怎么开口帮你?要不,你少点?”
说完,不等方觉说话,他又对王世华笑道:“团座,虽说是演习,面的弟兄们一时失误,错将其炸毁,可城门楼子毕竟是政府的象征,您要不给他们补偿点,别人还误以为是您专门炸的,对您的名声也不好……您看,是不是多少给他们点补偿?”最//快//更//新//就//在
‘演习’二字,在王世华的脑子里轰隆一声炸响:对啊!今儿这场事,只需方县长认可,就能当成演习处理——这方华还真有点脑子,恩!今后得多防备他点。
“看在你的面子上,你讲,就演习的失误所造成的损失,我应该补偿他多少?”
一见王世华果然听明白了,方华心头对王世华的智也挺佩服的,赶紧笑道:“团座,今儿这场演习闹的动静确实有点大,就难免要上上打点一番,再加上那城门楼子和城门都需要重修,我看,您给个五万斤粮食意思意思,如何?”
今儿这事闹的确实有些大,别人帮你上打点,给点运作成本也是应该的。
“行!”
方华又看向方觉,方觉正喜笑颜开的点着头,哪还有一点刚才的愤怒样。可见,这个家伙没一个简单的。
“世华,一事不烦二主,给个面子。”方觉真是能屈能伸,这不,立即就放了县长的尊严,笑嘻嘻地凑近点,问道:“修这城门楼子要很多木料,王家山多地多木料多,而且,你们那儿正大修土木,木材都是现成的……你再支援我一批木料如何?”
“我讲黄鼠狼,江阴县好像不止我王家一家吧?你怎么老把目光集在我王家身上,我王家虽说山多地多木料多,可另外家山多地多木料,么子时候,你也到他们家去拜访拜访成不?”
没反对就是同意了,达到目的的方觉讨好的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反而再凑近点,小声道:“世华,跟你说句实话,我早就看不惯这些几百年没重修过,被蛇虫鼠蚁啃的不像样子的城门楼子了,就是你不炸,我都打算找个会一把火少了它。要不这样,你去把另外个也全轰了,就当是你练习的标靶,事后,我给你打个折扣,只需要给我十五万斤粮食和相关木料就成……呃~!”
话没说完,王世华双掐住方觉的脖子,怒道:“你真当我是土财主了?老是惦记着我家里的那点东西,想方设法的非要敲诈到不可……今天不掐死你,实在难解我心头之恨!”
“放!快放……出不了气了……不能说话了……堂哥,快救我……”
方华背着,转身看着天上的太阳,摇头晃脑的好像在苦思冥想着如何才能用最华丽的语句来形容毒辣辣地太阳,不仅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在听到方觉的求救声后,直接把背影留给了方觉。
“我投降,我投降成了吧?”
王世华这才放。
方觉咳嗽了两声,活动了脖子,没好气的埋怨道:“真是的,你就不怕担上一个谋杀县长的罪名?”
王世华张嘴正要反驳,却发现铁石头正押解着一群人向这边走来,看这些人的穿着,应该是县税务局的。
“两位,我要办正事了,你们是要回避,还是跟我一起去看看?”
两人看了那边几眼,方华摇摇头表示要回避,没想到方觉却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一把拉住王世华,凑近了点,小声道:“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世华,你今后小心点向鼎天。”
你这挑拨离间的伎俩也太粗糙了。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世华,你不知道,刚才,向鼎天趁你在前面指挥,就想来杀我。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派给我的那十几个护卫,要不是他们保护着不让向鼎天的人接近我,恐怕向鼎天早就一刀捅了我。”
王世华仔细的看着方觉,见其面色正经,不像是开玩笑。再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攻城的事可以花钱上打点,还能用演习来捂盖子,可要是方县长在自己的营地里被人杀了,自己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到时候,恐怕自己还没找向鼎天算账,政府的大军就过来剿灭自己了。如此一来……差点就大意失荆州!
越想背脊越发凉,王世华回头招了。
等二狗子跑过来后,王世华问道:“向鼎天了?刚刚不是在那儿么?现在到哪去了?”
“家主,他在何姨到来的时候,讲家里出了点事,要他急着回去,让我跟您告声罪,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得!这记差点演变成大祸的闷亏,自己得吞了。
有这么一点,表明方觉刚才讲的多半可信。
王世华沉着脸,道:“刚才保护方县长的那些人,每人赏五十块大洋,奖励他们不畏强权,忠于职守。”
“是!”
越想越郁闷,越火大,面色越阴沉……方华和方觉也都是一点就透的人,都能分析出这种借刀杀人的严重后果,面色同样阴沉。
王世华请他俩在这里等待,并派了二十个护卫保护他俩,随即,找到何梅。
何梅正坐在一棵大树跟刘进说着什么,见王世华面色不善的走过来,让刘进离开,对王世华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打算变成老瓦飞起来吃人不成?”
“何姨,您刚才为么子要放了方县长?”
“不放了他,难道等着向鼎天把他杀了,让你担上灭族之祸?”
王世华最后的那点希望破灭了,面色阴沉如水。
“你用不着这么恼怒,也怪不得向鼎天,要怪就怪你自己大意,给了敌人可乘之。”
王世华一愣,看向何梅,等待。
“难道不是么?你最近太春风得意,做事过于大意了。而且,心里意识的以为你和向鼎天是朋友,就算公事上敌对,可私里他总不会这么作。对不对?”
王世华叹了口气,点点头,承认何梅在人心方面的厉害。
“可你别忘记了,王家强势崛起,受冲击最大的必然是向家,所以,你们俩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敌意要大于友好。所以,要换成是你的话,只要干掉一个人,不仅能趁重夺县城,还能让对方灭族,去掉一个心腹大患……这样一举数得的好会,你会不会做?”
王世华再次叹了口气后,问道:“何姨,那您当时怎么没扣他?”
“扣他?”何梅冷笑着讽刺道:“亏得你还是家主,怎么会问这么没经过脑壳的问题?只要他没干掉方觉前,他就有无数借口来解释,而你虽然明知他的目的,可只要你还没打算跟向家翻脸,就根本拿他没办法,到时候,除了得到的怒火外,还能得到么子?”
说完,何梅淡淡地说道:“他能主动离开,表示他内心还不够成熟,还晓得无颜见你的害羞,达不到心如磐石的地步……”说着说着,何梅面色渐渐冷峻起来,道:“如果这个时候,他还能留,并理直气壮或者毫无异样的见你,世华,那你对他就得万分小心了。这样的人,无论是心智还是胆量,或者是城府,都及其可怕。而且,无论是敌是友都非常危险,一个不好,就能让你万劫不复……我给你个建议,一旦发现这样的人,万万不可生出收服之心,更不能有丝毫仁慈,必须在第一时间内,找个借口就……不!连借口都不用找了,必须立即杀掉,永除后患。记住了么?”
“记住了。”
“好了,用不着为这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冷静,日后办事只需小心谨慎,思虑周全就行了。要晓得,这样顺而为的事,势必会成为你今后生活的一部分,谁让你是家主了?倒是那十几个护卫,忠于职守,要好好奖励。”
“是!那我先告退了。”
“恩!去吧。”
方华和方觉很疑惑,走时满脸阴沉,浑身杀气浓烈的王世华,仅仅是在外面打了个转,回来时就面带微笑,不见丝毫动怒样,立马对王世华的城府有了新的认识。
“世华,你打算怎么做?”
“么子怎么做?”
“向鼎天的事啊?”
“哦~!那事回头再讲。”说着,王世华对他俩笑眯眯地做了个请的势,道:“两位,跟我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说完,不等他俩答话,带头走人。
方华和方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解,一时间又无法交流,只能纠结的跟上……
“别打了!别打了!家主来了。”
税务局上至田川局长,到伙夫,全局百四十人,无一逃脱,被数百枪兵围在间,各个抱头蹲地。
郭晓明正带着几个人揍那十多个当时打他们的税兵,尤其是那个伤了郭晓康的乾坤,被拳打脚踢,满地乱滚。
一旁的郭晓康一见王世华等人走过来,赶紧跑过去提醒。
等王世华赶到时,场面早就被打扫干净,那十多个被揍的,都规规矩矩地抱头蹲地。当然,他们身上的脚印子,王世华直接无视。
“老田,好玩不?”王世华走到肥头大耳的田川田局长身边,蹲,看了看他,笑嘻嘻地问道。
田川为人还有几分义气,本来他是不用在这里陪绑的,可看到们都如此,他便自主在此。
放,讪讪一笑,道:“世华,误会,真的是误会。”
“误会个屁!”王世华起身一脚将田川踹倒,然后躬着身子,一指着爬起来蹲好的田川鼻子,一叉腰,怒道:“我晓得,我跟方……方……”
说着说着,王世华意识的回头一看,却发现方觉早就没了踪影。想想也是:这种掉脸的场合,方县长呆在这儿,脸面往哪放?
“我晓得我跟省政府达成的协议,断了你的钱道,你心头大为怒火,又不敢跟我直接放对,便怂恿你的故意刁难我的人……”摆渡看新节
“世华,我怎么敢如此……”
“还跟我装?”
说着,又一脚将田川踹倒。
“老田,以往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既然你跟我耍花花肠子在先,那你今后就别怪我老是找你的麻烦。”
“世华,我跟你发誓,我真的没这么想过,我……”
王世华提脚又要踹,田川意识的举便挡,结果,王世华只是冷笑的收回脚。
这田川虽然姓田,可非但不是田家的人,反而跟田家有点摩擦,关系不怎么好,正因为如此,王世华反倒不能杀他——跟向鼎坤一样,留着田川给田家捣乱也是好的。
“老田,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是你的人先挑事,你作为他们的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先去收拾那几个小跳蚤,回头我们再慢慢地算账。”
刚刚还求饶的田川,却陡然抬起头,直着脖子叫道:“世华,还请看在往日里兄弟对老太爷孝敬有加的份上,绕我这些弟兄一命。兄弟我愿意一力……”
万万没想到,这田川还真有几分义气,难怪这帮税匪紧跟着他混。当时的田县长想罢掉田川的官,税务局从到上居然要集体辞职……他说孝敬王吉安,还真有这么回事。当年,田川刚从州里空降到江阴县当税务局局长时,向家和田家为争夺县城的控制权闹的鸡飞狗跳,偏偏他两不相帮,结果,两家也不给他面子。有向田两家带头,别的商户又有谁敢给他面子,更是联合起来抵制多如牛毛的税赋,就连一些小商贩也敢跟税兵们龇牙,以至于他上任的头一个月,一个铜板的税都没收到。
田川没办法,就拿着拜帖一家家的拜访。被另外家都拒绝了之后,来到当时实力最弱的王家,不知怎么地,居然在王吉安房前站了四个小时,王吉安这才点头,带头给他象征性的交了点税,助他打破了僵局。从那以后,田川对王吉安孝敬有加,经常亲自拜访。所以,他和王世华也很熟悉,知道王世华不会拿他怎么样,才敢说一力承担。
“承担?你承担个屁啊!不知死活的东西,再敢跟我耍横,我先收拾了你。”可惜,田川的好汉表现还没表演完,见王世华提脚,田川赶紧举抵挡,义气话说到一半也断了。
狠狠地踹了田川几脚,等田川不敢求情后,王世华才气哼哼地走到乾坤面前。
“晓康,就是他打你的?”
“对!家主,这家伙打我不算么子,可他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讲我王家的坏话,着实可恨……”
等郭晓康把事原原本本一说完,王世华指着乾坤就要说话,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田川小声求饶道:“世华,这家伙确实可恨,罪该万死,可他好歹是我的,用的也还算顺……你给我个面子,放他一条生路,可以不?”
“你啊你!”王世华足足瞪了他秒,随即气呼呼地指着田川的鼻子,骂道:“不是我讲你,你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管教的?么子牛鬼蛇神你都往窝里装,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这些家伙害死的。”
“多谢!多谢!”
“这家伙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说着,王世华一挥,大叫道:“来啊!去给我多找点长凳子过来。”
又指着田川的鼻子叫道:“凡是本县税务局的,从这家伙开始,有一个算一个,每人二十板子……对了,晓明,你马上带队进城,把这个打你哥的家伙的家抄了。”
郭晓明心头正觉得委屈:我们这么多人被打,你怎么不杀了这个带头的?现在一听去抄他的家,立马大喜的去执行……王世华不想杀人立威么?想!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变得很复杂,考虑多方面因素,尤其是要加强与方觉的联合来事先自己的大业,就必须要有所克制——从这方面说,这种无奈之举,却真实的体现出王世华这个家主当的是越来越老道了。
吩咐完,反一把将田川按倒在地,在护卫的帮助,飞速将拼命挣扎的田川裤子脱掉,随即,接过水火棍,照着田川的肥大屁股打了二十辊子。
打完,棍子一丢,走人。
“团座,好段!”
“好个屁!都是被逼无奈,要不然,以我的性子,把他们全杀光了算逑。”抱怨完,反问道:“方少校,你是在这里还是跟我到龙塘镇去?”
不等方华回答,王世华补充道:“要是你在这里,等我天内把兵员招足后,定会派人来接你;要是你现在跟我一起回去,那就得麻烦你亲自去挑选士兵。”
这话表面上前者比后者好,可实际山刚好相反。方华看上本地勇士悍不畏死的素质,打心眼里想从这里招兵,那么,挑选兵员就是检验本地勇士最好也是最直接的方式,他自然巴不得如此。
果不其然,方华一听,大喜道:“团座,您看得起我,我自然得上道!趁着您集合队伍还要点时间,我这就去集合教官们,然后跟您一起回去。”
看着方华兴高采烈的顺抢过一匹马,快马而去,王世华心头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正想着回去后如何才能做到:既能防范方华捣鬼,又能让他真心教将士们真本事时,却见刘进快步走到他身边。
“家主,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对于何梅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傲然,王世华没有一丁点不悦——且不说她毕竟是自己的岳母,仅凭想要跟人学本事这一条,低低头也是应该的。
“小混蛋,快派人到城里给我抢些红枣来,记住,一定要从山东运来的那些风干的大红枣。”何梅摸着肚子,抱怨道:“这几天喝酒喝的肚子疼。”
王世华赶紧让二狗子派人去办,然后关心的劝解道:“何姨,还是让大夫们看看吧?家里有女大夫。”
这话不知道让何梅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绯红,恼羞成怒的叫道:“你小子乱想么子?”
天地良心!我真的是关心你的身体,没乱想啊……咦~!难道……难道你有了?我的天,我老爹也太厉害了点吧?
想着想着,王世华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嘴巴开始张开,无声而笑,笑的极为龌蹉。
“啪!”
“哎哟~!”
“再敢乱想,我抽死你。”
“是!是!是!”王世华摸着脑袋扫了眼何梅,见其满目羞怒,再刺激,绝对会变成暴怒,赶紧点头,转移话题,问道:“何姨,您叫我来,有么子吩咐?”
“抓到那个胡兴民了么?”
王世华一愣,意识的回头看向二狗子。
二狗子赶紧笑道:“回五老夫人您的话,听面的人禀报,这个胡兴民在城破之时,趁乱从东城门跑了,没抓到。”
“何姨,这个胡兴民对您很重要?”你要敢干出对不起我阿爹的事,那我也就只能对不起阿霞了。
“你又找抽了是不是?”何梅怒眼圆睁,狠狠地瞪了眼王世华后,解释道:“这个胡兴民就是个小人,而且还是个蠢货小人。这样的人,我们要不好好利用,会被天打雷劈的……你夺了人家两船的武器,他要记仇而回去胡说八道一番,有你这小混蛋苦头吃的时候。”
“何姨,我没夺他两条船好不好?我……”见何梅冷笑着看过来,王世华只能无奈的凑近了点,小声道:“何姨,您是怎么晓得的?”
“猜的。”
“猜的?”
“怎么,你以为是你人泄露给我的?告诉你,这事,只要稍稍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
王世华一惊,急问道:“何姨,您肯定有法子解决,对吧?”
“没有!”
“何姨,我好歹是您唯一的女婿,您就算不帮我,也要帮帮阿霞吧?您就算不帮阿霞,也得为您孙女考虑吧?您就算不为您孙女考虑,也得为我阿爹……”
“打住!打住!扯来扯去,怎么扯到那老混蛋身上了?”
“这个……这个……一时口误。嘿!嘿!”
“唉~!真不晓得我上辈子做了多大的孽,才会报应在这辈子上。算我怕了你,办法其实很简单,就四个字——死不承认!”
王世华想了想,不解的问道:“可上面那些当官的,他们会跟我讲究证据么?”
事实上,王世华早就考虑到这些,否则也不敢动。此时这么问,就是想听听何梅的意见,看看是不是跟自己当初动前的考虑相吻合?
……
“如果在平时,那群当官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现在么……哼!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说完,等待着王世华继续请教,却没听到问话声,何梅看了眼王世华,发现他正发笑,便没好气的问道:“你笑么子?”
王世华哪敢说“你这分析跟我想的一样”,赶紧答道:“我认真的分析您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才笑了起来。”
“有道理?你讲讲怎么个有道理法?”
“您刚才讲的,他们现在正跟日本鬼子打仗,要是敢惹我,我让他们后院起火,首尾难顾。”
何梅这才含笑点头。
趁着何梅心情好,王世华赶紧请教了他一些别的问题……说实话,何梅虽然智谋如海,可对于这唯一的女婿,还是很直爽的,最少,在王世华面前,她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喜怒。对于王世华的求教之心,也都会根据心情来进行指点。
“报告团座,教导团奉命前来报到!”
王世华转身一看,却见方华带着九个教官,正站成一排给自己敬军礼。王世华站起来,郑重的回礼后,喝道:“立正!稍息!”
“你们都是国家的精英,民族的希望……”马屁一拍,话锋一转,道:“既然上面派你们来训练保靖团,那么,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既然来了,就要认认真真地把事搞好。搞好了,我重重有赏;可要搞不好,我必重罚。听明白了没有?”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閣
“明白了!”
招了,等方华走过来后,王世华笑道:“方少校……算了,这么叫你怪别扭的,干脆以后我叫你阿华,如何?”
“全听团座的。”
“阿华,你们远道而来,我万分感激,有么子要求,只管提。”
“团座,我们没有任何要求,一切全听您的吩咐。”
这马屁拍的舒坦,可要仔细回味就明白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我们是有要求,可不好说出来,所以,只能全听你的……真要没要求,就不会有后面那话。
“这样吧!除了上面给你们的军饷外,我每月给你们每人五十块大洋的津贴……阿华,你作为总教官,每月领一百大洋的津贴。如何?”
“谢团座体恤属,属等人感激不尽。”
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是没说到点子上。
“你们的住所安排在老司城里的王家酒楼,吃喝拉撒我全包了,这样,也有利于你们能专心教导士兵。”
“那太好了,还是团座为属等思虑周全。”
王世华翻了个白眼,凑近了点,小声道:“方华,别得寸进尺啊?趁我心情好,有么子具体要求,快讲。”
“团座,我们一行人,除了我以外,都是尉级军官,虽说我们也会自己洗衣叠被,可我们毕竟是军官,总得要讲点官兵有别不是?您看,能不能给我们每人配个勤务兵?”
你们还真当自己是大爷啊?惹急了,老子端着枪在你们后面顶着,就不信你们敢不给老子传授专业知识。
郁闷归郁闷,现实是现实:真要拿枪逼迫,人家就不会给你有所保留?所以,王世华再次对方华翻了个白眼,讽刺道:“一个怎么够?我得给你们多找几个来暖被窝……哼!要找女人,你们只能去怡红院,还得给钱!谁要敢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敢祸祸我王家女人,那就只有一条路:我立即送他回老家。”
“团座,您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想专心教导士兵,不想被这些日常生活的琐事耽误,真没别的意思。”
“那行!你们吃饭在客栈可以一天到晚开小灶,洗衣叠被,我会派专人来统一做,你们安心教导就是。”
“谢团座!”说完,回头对九个教官笑道:“弟兄们,团座讲了,除了给我们发津贴,还让我们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可以开小灶,洗衣叠被也有专人来收拾。另外,我们就算进窑子,团座也包了。”
“谢团座!”
王世华一愣,可见大家都用用那啥眼神看过来,他又不好否认,只能吃这个哑巴亏。随即怒视方华一眼:小子,这个亏我认了,但我们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主场优势!
“跟在小混蛋身边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呸!一群流氓也被请来当教官,真是世风日啊!”
王世华转身一看,见何梅面色微红的起身走人,赶紧上前扶着:“何姨,您骂得对!这帮家伙就是流氓我扶您到那边看看他们打板子……离得远些,免得染了您的仙气。”
何梅一甩,指着王世华的额头,骂道:“上梁不正梁歪!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给我滚!”
王世华可怜巴巴地看着何梅远去的背影,心头哇凉哇凉地:天地良心,我真跟他们不一样。
“团座,这位是?”
“阿华啊!这位才是我王家真正的镇宅神兽。别看她是个女人,而且无缚鸡之力,可我王家从上到,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敢招惹她!今后,你看到她,有多远就滚多远,要不然,被她阴死,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明白!”
“报告!”
王世华转过身来,却见二狗子递过来一份电报……
22日凌晨,田青山亲自押运着王家新购买的一批武器弹药,由武汉发往江阴县。
顺流而,一路无比顺利的与今日来到了沉刀镇码头,跟一直在此等待着接运这批武器装备的二虎接上了头。
本来一切很顺利,可就在货物卸到一半,却见一向不敢招惹四大家族的彭局长,居然亲帅两百警察,雄纠纠气昂昂而来。而且,嘴里大嚷嚷地叫唤着:“都不许动!都不许动!我们是警察,要开箱检查你们的货物。”
四大家族的事,什么时候轮到警察局管闲事了——上次扣押鸦片是因为被彭局长他们人多而打了个伏击,现在正好相反。
正跟田青山在税务楼的二楼窗户边,边喝茶聊天边等待卸完货的二虎勃然大怒。
站起来一把将里的茶杯扔了出去,指着正慢悠悠往货物堆放地走去的彭局长叫道:“妈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欺负我王家无人!都还等么子?把他们给我围了!”
吼完,二虎对田青山抱了拳,转身快步楼。
早就一肚子火气的众人立马将这两百警察包圆了。
在“咔!咔!”一阵拉枪栓的声音,面对上千条枪口,警察们多少都有些畏惧,可彭局长以及彭局长身边几个人却气定神闲,尤其是彭局长,居然能面不改色……不!应该说他从出现到现在,一直是面无表情。对于这么多枪口,他连眼皮都没抬的依然往前走,大有送死之志。
枪兵们多多少少也认识他,没有上面的命令,谁也不敢开口,只能把枪口对准他,慢慢地往后退。
直到二虎双提着盒子炮,拦在他面前,他才停步伐。
二虎用提起右的盒子炮,用枪口擦了擦有脸,冷笑着讽刺道:“彭局长,您今儿大驾光临,有么子指示啊?”
彭局长面色古井不波,甚至连语气也显得没有丝毫生气,械般的答道:“奉命检查你们这批货物。”
“奉命?奉那个的命?”
“无可奉告!”
“既然不想讲,那就把命令给我看看。”
“无可奉告!”
“哟呵~!”二虎身体往前稍稍弯了点,直盯着彭局长,怒极而笑,道:“彭大局长,你好大的威风,该不会是抽鸦片把脑壳抽坏了吧?晓得你要检查的是哪家的货物么?”
“晓得!此次就是专门来检查你王家货物的。”
指名道姓来检查,那就不是检查,而是**裸地来打脸,气的二虎第一时间就把双枪抵在彭局长的脑袋上。
们一看,纷纷端平枪,指放在扳处,瞄准……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就连彭局长身边那几个人也都有些害怕的四处乱看几眼。
也就在这时,却见彭局长眼珠子猛地左右摇晃了。
正紧盯着他的二虎自然注意到这表现,一愣,一时还真没明白他的意思。
彭局长内心焦虑急了,眼珠子转动的幅度立马达到了最大,而且,连连左右摇摆,最后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二虎的眉头也皱了,可就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二虎等人不认识彭局长身边的几个人,可正在这儿养伤的杨却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赶紧摸到二虎身边,在二虎耳边小声道:“二虎哥!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彭局长身边这几个家伙,好像是胡大人的护卫。”
二虎一听,觉得有道理,可又有点不放心,收起枪,转身拉着杨,问道:“这可不敢胡言,你确定?”
杨回头扫了彭局长一眼,收回目光时,顺势认真的再看看那几个人,点头道:“我确定。”
我说彭局长今日抽了什么邪疯,敢来检查我王家的货物,感情是受人胁迫,那就好办了——打死彭局长和解救彭局长,这可是截然相反的后果。
二虎拍了杨的肩膀,道了声谢后,想了想,突然咧嘴无声的笑了。
提着枪,慢慢走到彭局长身边,突然提枪一把抵在彭局长脑袋上,喝道:“来啊!把他们的枪都给我了,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面的人自然趁势逼迫,可彭局长这边的警察如何甘心,纷纷叫嚷着“别过来!敢过来就跟你们拼了……”之类的话来壮胆。
一时间,纷乱而紧张。可以想象,只要有一人走火,枪声一响,众人在紧张之,绝对会本能的以为对方先动了,铁定得扣动扳。如此多的长枪短炮一开火,又这么近,死伤几百人很正常,而这种后果,上面必定得追究,到时候别说王家,就是四大家族也担当不起。
跟向鼎天要在王家营地里干掉方县长来栽赃王家一样,王家又一次在缘巧合,无形处于灭族的火山口。
剑拔弩张之,千钧一发之时……
二虎本意是要把他们的枪都了,如此一来,彭局长的威胁自然迎刃而解,可没想到自己一时情急,让事情陡然发展到如此恶劣的地步,一时面色大变,盯着彭局长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大有趁乱先干掉彭局长之意。
彭局长比他更急!
他本就是被逼无奈才来,用他的话说,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给二虎打眼色,本以为二虎明白了,可没想到二虎这么冲动,子就让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对二虎把事越办越乱的表现,心头也是无比火大。可他年纪大些,城府深得多,知道先把眼前这事摆平了大家才有活路。赶紧大叫:“住!都给老子住……”
二虎也跟着大喊:“都住,快住!”
他俩身边的人也赶紧跟着喊。
渐渐地,双方没了声音,纷纷看向他俩。
“二虎,长话短说,你们是保靖团的人,我们是县政府警察,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没资格我们的枪!”
二虎是真明白了:要对方的枪,且不说会不会发生火并,就是对彭局长自己来说,你让他今后还有何脸面带领?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围起来。”
警察们立马又大叫着对峙,这次,彭局长的经验就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都搞么子?搞么子?你们没见我都被人拿枪盯着脑壳么?怎么,你们是不是巴不得老子死啊……还不给我站一边去?”
警察们有了台阶,这才慢慢地退到一旁,继续跟二虎的人对峙。
二虎用枪指着彭局长,冷笑道:“彭局长,请吧!”
彭局长一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放弃,立马就有一人大叫:“彭局长,不可跟他们去啊?”
“是啊!彭局长,他们这般凶神恶煞,不把政府放在眼里,你这跟着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啪!”
二虎抬就给了那家伙一耳光,用枪指着他的眉心,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的讲哪个凶神恶煞,不把政府放在眼里?草!老子是省政府的直属武装部队,江阴县保靖团第二营营长,你他妈的是么子人?”
对方张了张嘴,没有回话……倒不是怕死,而是来时,胡兴民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们暴露身份。此行,只需让彭局长顶在前面,他们在一旁跟着就行。而彭局长的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的是:他们只需开箱看一眼里面的武器有没有那门大炮,别的可以一概不管,连扣押都可以不用做;难的是,明知王家难惹,却不得不来惹,这可真是为难死彭局长了。
一旁的杨也跟着狐假虎威的起哄:“是啊!我们营长跟你们局长讲话,阿猫阿狗也敢插嘴?”
二愣子也冷笑道:“对哦~!不懂规矩的东西,打死活该。”
“好了,都别讲了,我跟王家主是朋友,二虎找我肯定有事,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吧!”彭局长又岂肯甘心束缚?把王家往死里得罪?这接连的眼色,就是要摆脱这几个监视者。
那几个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起看看眼前的十多支枪口,和王家那不善的表情,既不敢硬闯,一时又溜不掉,只能望眼欲穿般看着彭局长被二虎用枪顶着脑袋押走,焦急的等着结果。
把彭局长推推嚷嚷地推进二楼。
一进门,彭局长就没了连路来的面无表情和怒火,快步冲到茶桌旁,也不管田青山疑惑的眼色,拿起茶壶猛灌。
“呼~!”彭局长放茶壶,长吐了一口气,道:“痛快!”
随即,用衣袖擦了把汗水,坐。
“彭局长,大家是朋友,你这么做可不厚道。”
“我晓得。”彭局长边说边拿起个茶杯,倒了杯茶,还不忘看了眼田青山,对他笑了笑,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后,才对坐在一旁的二虎笑道:“你当我抽疯了,闲的没事跑这么远来查你家军火?”
二虎点点头,眉头微微皱了,道:“彭局长,不是我不够朋友,这么大的事,想瞒都瞒不住。你自己给我家家主一个理由,我帮你转达。”
“很简单,我那不争气的大儿子不是在省城上学么?放着好好地书不读,整天跟人胡闹着要打鬼子,这不,不知怎么地就跟一帮地痞流氓打架打死了人,被关了起来。害的老子被胡兴民那王八蛋抓住了痛脚,不来的话,我儿子就得被枪毙……我家五代都是大老粗,好不容易出了这么能读书的,你讲,我敢不来么?”
可怜天父母心啊!
二虎回头对一护卫使了个眼色,那护卫赶紧出去给王世华发报。
很快,王世华就回了封电报,上面就一句话:你儿子么子时候被抓的?
这才是一针见血的问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时间的长短,可以看出胡兴民来时的准备,也就能分析出他对江阴县的重视程度,间接地看出省政府对本县的重视程度。
“世华真是越来越老道了,佩服啊!”彭局长一听这话,隔空拍了句王世华的马屁后,正色道:“本月9号打死的人,11号早上被抓的。我早就派人到省城去活动了,可不知怎么地,还是被胡兴民那王八蛋晓得了,所以,老彭我是不得不来。二虎,还请您给世华上报的时候,帮着美言几句。”
这都半个月了,而且是发生在胡兴民动身来江阴县之前,可见,无论是胡兴民还是省政府,对江阴县目前的格局很不满,或者说,对四大家族围堵方县长的事很不满。
这次回电的有点慢,可内容却让老彭大为感动:把所有的武器箱都打开,让彭局长带人亲自检验,一箱都不能漏掉。但转告彭局长,一箱一百块大洋的检查费,而且,仅此一次,不为例。
王世华早就算准了胡兴民铁定不会善罢甘休,提前让彭水虎继续隐藏那批大炮,而不是按原计划将那批大炮混入这批军火……一箱一百块大洋的检查费,自然是为了王家的脸面,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台阶。
彭局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妓院老板,这万把块大洋,他还是随时都能拿出来的——不拿不行!一边是用儿子威胁,一边是全家死光光,他只能选择花钱来检查——也算是这个时代的一个奇葩事件:警察检查军火走私,还得花高价给对方检查费。
彭局长兴高采烈的带人一箱箱检查,结果,没有大炮的踪迹。为了体现自己铁面无私,也为了能堵住胡兴民派来的那几个监视者的嘴,他又亲自带着他们上了那几条大船,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彭局长心里在唱歌,可面色却古井不波,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等他从最后一艘大船上来,二虎又拦住了他——给钱!
彭局长面无表情的请二虎等待,可胡兴民派来的那几个人却怒火烧:尼玛!老子是政府官员,奉命来搜查军火走私,没找你要钱,没扣押你们的走私货物,已经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居然还敢反过来找我们要检查费,这他妈的还有天理么?
可惜,他们来江阴县这几天,天天逛窑子,抽大烟,还真是没认真打听本地异于别处的办事风格。
于是,还没等他们吵闹开,就被杨带人以‘不懂规矩,不知尊卑’给狠揍了一顿。要不是彭局长说情,说不定他们直接被人绑块石头沉河喂鱼了。
好在开始检查时,彭局长已经让张齐天到薛镇长哪里去借钱,于是,加上急忙赶来的薛镇长的面子,这事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杨等人绝对猜不到,正是因为他们把那几个人揍了一顿,反而降低了胡兴民和方觉对王家的怀疑度:拿了对方的东西,事后还敢揍对方一顿,这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表达出他们没做亏心事。一个人还可能有这样的强悍素质,但一群人能各个都有么?事实上,只有一个原因:王家嚣张惯了,拿了你的东西,再揍你一顿算什么事?没杀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要不怎么说‘北胡南匪’了。
当天傍晚,二虎带人回到老司城时,王世华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有了这批武器弹药的加入,王家光是电台就有了十二部,重枪六挺,轻枪有十多挺,八大盖一千支,汉阳造和正步枪无数,小钢炮十二门,山炮门,子弹炮弹无数……要是算上骑兵和后备武装人员,骄傲点说,这样的装备对于一个团的编制来说,放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
就其目前来看,王世华的野心显然还不止于此。
当天晚上,王世华设宴,隆重欢迎方华等教官。
第二天,在五个执事的帮助,方华就开始大刀阔斧的在王家地盘内选兵……原本王世华都帮他挑选好了,可方华那肯放过这么好的检验会,坚持要亲自一个一个地挑选,王世华也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挑选的,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鉴于对本地兵员素质的强大信心和喜爱,既然要挑选,就得挑选出精锐,这挑选的方式自然也得别出心裁。
可方华万万没想到,本地兵员的素质实在是过于强大,强大到让他既喜爱也头疼,因为这挑选的过程,闹的笑话确实有点多了……
“我要当兵!”
“我也要当兵!”
“我们都要当兵!”
……
看着这群妹子唧唧咋咋个没完没了,方华很郁闷,很无奈,很悲愤……或者说王世华有仇必报的过于明显,让方华深深地明白什么是主场优势。
方华招兵的标准可以说是在招收特种兵:枪法精准,力大如牛,武艺高强……反正,你必须要有十分出众的一技之长。
于是,第一天招兵时,第一个报名的就是铁牛。啥都没说,单夹着百十斤重的磨盘,一溜烟的跑到了正躲藏在街对面人群后面的王世华身前,咧嘴傻笑还没说话,就被王世华抽了一巴掌,立马就记起王世华先前的吩咐,赶紧向河边跑去,闷雷似的的声音传来:“个子太大,无法摸到河底的鱼,正要借这磨盘沉入河底去看鱼儿游泳。”
方华惊愕的双眼直冒火。要不是王世华溜得快,估计他就要跟王世华扔白套了……事后,方华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找到磨盘,这就成了招兵第一天最大的笑话。
第二天,一个乞丐一样的家伙跑来报名,说自己枪法天第一。在方华的鼓舞,他提枪就连开了枪,把‘招兵处’牌子面那根棍子打断后,枪一扔,拔腿就跑,气的方华提着水火棍一连追了他里地,事后才想起来,这家伙不就是杨丰么?:黑||岩||閣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王世华这次是早有准备,直接躲在街对面的二楼里看戏。
于是,第二天的征兵工作宣布欢快收场。
有了这两次,方华就明白过来,王世华这是铁了心在报复,要给他难堪。
于是,第天,做好准备的方华,就见到了一个面糊锅灰,可皮肤好的连女人看了都得羡慕死——要不是他的喉结凸出,方华还以为他是女人了。不过,方华也清楚他是彭水虎了。
在方华如同晴天霹雳的一声“滚!”字,彭水虎还没来得及开口,被落荒而逃,方华胜利,可今天的征兵工作也宣布完败。
更气人的是,方华想找王世华,结果,王世华老是躲着他。一开始接待他的大管家江守成,好说歹说,才把气呼呼地方华送到了张翠云面前,得!引来了张翠云的兴趣,这更麻烦了。
今天……天地良心,这次,根本不是王世华故意安排的,因为王世华原本安排神偷老唐今天去投方华的勃朗宁,可还没等老唐赶到,一大群娘子军早把方华等人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地纷纷要求当兵。
方华根本就没搭理她们——还怎么搭理?王世华的小老婆,老和未来的老四亲自带队,参加者全都是未婚女青年,这要招进去,还不得全乱套了?他要敢学孙膑,为整顿军纪把这两位美人给宰了,王世华绝对敢当霸王,把他全家五马分尸。
立马双目如铜铃般,火眼金睛地四处寻找王世华,结果,硬是没找到。
看着红粉佳人热闹纷飞,百姓们各个喜笑颜开,方华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有了!
“要当兵是吧?行!我成全你们。”
说完,招呼一个执事,让他去买头猪来。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他拿出把杀猪刀往木桩上一插,大咧咧地叫着:“你们谁敢把这头猪宰了,我就收她当兵。”
方华不了解本地儿女的霸蛮,还以为这些漂亮妹子跟大城市里的那些小姐们一样,看见血就嚎丧,又岂敢杀猪?
可他万万没想到,小梅姑娘冷笑一声,卷起袖子,招呼几个力大的妹子就地把猪放倒,等众妹子把猪抓牢靠后,提着杀猪刀从猪的左前腿一刀捅进去,正好刺破猪的心脏……这还好点,最多算个异类,可方华万万没想到,别的妹子不仅没人害怕,反而各个八脚的帮忙:找盆子接血,找架子准备挂猪肉,到旁边家里去烧水准备修猪毛……这哪是在杀猪,完全是在准备庆祝会。方华看的瞠目结舌之余,立马就对本地妹子的彪悍劲头有了全新的认知。他不知道,要是到了战场上,本地妹子是敢提刀跟敌人近战厮杀的。
也就是这几年王家富裕了,才没人当场喊着要吃肉,要是放在放在以前,紧接着就该是大家分肉了,而一些小朋友就该留着口水在一旁等待分一杯羹。
这样漂亮而又彪悍的妹子,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平时,都是宝贝啊:平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战时,她们就是最好的医疗队和担架队,逼急了,还可以作为预备队,真是一举数得啊!
就在方华准备不计后果的把她们全招收进去时,却见满是血的小梅把杀猪刀往木桩上一插,淡淡地说:“原来女人当兵就是要杀猪,也太没意思了。姐妹们,抬着今天的战利品,走咯~!”
呼啦啦地,几十个妹子抬着百斤重的猪和一盆子猪血,欢快地扬长而去,留了一脸郁闷的方华在那里垂足顿胸——又被调戏了。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听到耳边有人如此说,方华意识的点头道:“是啊!太不像话了,不过,她们要真当了兵,就凭这泼辣的性子,足够……”
说着说着,方华醒悟过来,赫然转身一看,一把抓住王世华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好啊!王世华,老子找了你几天都被你躲过去了,今儿……”
“放!快放!”王世华赶紧边掰他的边急道:“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么子话?放!快放……”
方华这才放开,没好气的对王世华抱拳,讽刺道:“在您亲自阻拦,恭喜您,完成了大业。这四天来,没招到一个兵。”
“么子四天?”王世华整理了衣领,道:“可先讲清楚了,今天这事,根本就是你自找的。”
“我……”方华勃然大怒的又要抓王世华衣领,被已有防备的王世华躲过去,一时气泄,只能翻着白眼问道:“我怎么自找的?”
“你找我就找我,谁让你跟翠云打听的?打听你就打听,谁让你还细细明讲的?”
见方华不解,王世华凑近了点,小声道:“翠云觉得这事很好玩,这不,才有了刚才妹子们来调戏你的这场戏。”
方华一愣,随即一拍大腿,指着王世华的鼻子,怒视之,老半天讲不出一个字来。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
“玩笑?”方华怒吼道:“你当招兵是玩笑?王世华,老子告诉你,老子这可是在给你招兵,并不是给老子招的。要是没招到,你可别怪我。”
“不会!打从现在起,你就可以正式招兵了。”
方华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沉声问道:“这里面难道还有窍门?”
王世华嘿嘿一笑,转身走人。
接来,报名者果然踊跃,而且,都是好,让方华很快就陷入了激动之。
到了晚上,他提着酒菜请江叔喝酒,才知道为什么前天没一个人来报名。
王家早就发了征兵的通告,各村各寨自然踊跃响应,可问题是,大家一到现场,就听说了接连几天的笑话,自然明白这是家主要给方华难堪,谁敢上去送虐?更主要的是,按自古流传来的规矩:家主招兵,必须要到现场打个转,否则,谁都不许报名。这是规矩——我查了很多资料也没弄清楚这规矩到底有什么讲究,但这个规矩确实存在。估计多半是怕有人胁迫家主,尤其是怕政府借着家主的名头忽悠大家。
方华愣了半响后,才感叹于本地的宗族势力强悍如斯,任何事情要没有家主的点头,根本别想办到。
事实上,王世华之所以要拖了天,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个——保靖团的驻地大体完工,可一些细节上的还得等天。所以,一直到昨天傍晚完工,王世华才出面。
还没等他俩的小酒喝完,王世华派人来请他俩过去商量事情。
原本还以为商量的是小事,可一道会议大厅,他俩的酒都被吓醒了,赫然发现,保靖团营级以及营级以上的将领,但凡在老司城和龙塘镇里的,一个不拉的全到齐。
方华知道自己是个外人,别人对自己也仅仅是礼貌上的客气而已,便很自觉的坐在最后面,眼珠子乱转之于,心头则寻思着:王世华啊王世华,你就不能安生一点?你攻打县城的事,我老弟正在帮你捂盖子,盖子捂不捂的住还两说,你倒好,不但不自觉,看你现在这架势,又想干出惊天动地的事来自寻死路?
想到这儿,方华差点就要起身走人——千万别被连累了。
“团座到~!”
方觉无奈,只能随着众人站起来,给满面笑容走进来的王世华敬军礼。还别说,经过汪田两位教官狠狠地操练一番后,大家这军礼敬的还真有模有样。
走到主位上,王世华双向压了压,笑道:“座!”
“谢团座!”
方华本能的摘军帽,可左右看看,却没放帽子的地方,总不能把帽子挂在扶上吧?
悄悄地用余光左右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自己,赶紧戴上,心头却对王世华颇有微词:蛮子就是蛮子,开这么高级的军事会议,却连个会议长桌都不晓得摆一张,不伦不类的,真是群穿着军装的土匪,白白浪费了这么多,这么好的兵。
“方少校了?”
“到!”心头正胡思乱想的方华见王世华一上来就点了自己的名,赶紧站起来铿锵有力的答应了一声,心头的警惕性却立马提到最高:该死的,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炮灰,或者去顶雷吧?我可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
“你是少校,又是省里特意派来帮助训练我们保靖团的总教官,怎么能坐在那里?来!快请坐到这儿。”
方华心头的警惕性立马提到了最高:正因为他是外人,才会觉得:王世华对他越重视,就越有可能拿他当炮灰。
鬼才愿意坐在你右边第一个位子——那是你第一心腹坐的位子,给我一个外人,岂不是耍我玩么?
“这个……团座,我是新人,论资排辈,怎么能跟在座的诸位比,我还是坐在这里吧?”说完,还特意补了句:“这里挺好的。”
“方少校,我们都是军人,痛快点,别推辞了。”说到这儿,王世华也特意补了句:“过来坐!”
方少校飞速扫了王世华,见王世华面色坚定,再看看众人,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谢团座。”说完,还很懂规矩的对众人抱抱拳,表示自己也是没办法,请诸位见谅。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省里特别派来训练我保靖团全体官兵的总教官方华方少校……我和老田老汪还有方少校商量过了:位对军事训练的各种科目都很擅长,难分伯仲,所以,今后,他们位都是你们的总教官,可以随时随地对你们的各个训练科目进行指点……总之一句话:都给我客气点,谁要是敢违背位总教官的意思,就是看我不顺眼。都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是!”
对于众人整齐划一的站起来答话的气势,王世华很满意:总算都有些军人的样子了,看起来很顺眼,场面很庄严。
可方少校却有些郁闷:这几天我连你的人影都讲不到,你是跟我的鬼影商量过这事了?但却明白,王世华这是在报复他几天前,擅自主张对那些教官说‘王世华连他们的嫖资都出’一事。没见王世华说到‘跟方少校商量’这几个字时,特意对他得意的一笑么?
“既然在座的诸位都是军人,那我们现在就按军人的方式来讲话,不讲虚头巴脑的东西。”说着,王世华笑眯眯地看向大家,问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两个事。”
“一是我们保靖团成立在即,报名参军者踊跃,那么,我们到底该招收多少兵才最为合适?第二,各营到底该分多少人马为最佳?面,我们先讨论第一个问题,请大家踊跃发言。”这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但必须说明白点,免得以后面的人有争论。
面鸦雀无声!
有资格率先发言,如虎叔叔之类的老字号,或者是杨丰这样,都是固定的,此次招兵跟他们没关系,而不好发言;可想发言而有所表现的,如唐明二虎之类的,又觉得资历尚浅,不好发言……个守备营都是固定的人,基本上没有大变动,而王世华的团直属部队,都是早就招满了,此次商量的就是那六个野战营的招兵工作。
“怎么,平日里放屁扯淡各个擅长,现在讲正事了,你们都哑巴了?要再不讲话,我可就点名了。”王世华大眼一瞪,边说边看向二虎……他最合适首先出头。
接到王世华的眼色,二虎无奈的站起来,给众人抱了拳,道:“诸位长官思虑周全,小弟是个急性子,就抛砖引玉了。”
“小弟觉得,反正迟早要招收满,那还不如趁着这次会,干脆就全招了,免得麻烦。而且,如此一来,既能便于统一训练,还不会出现如老兵欺负新兵之类的闹心事发生……所以,小弟建议,干脆按事先讲好的,每个营八百人的编制,把六个营全招满了。”
二虎话音一落,他老爹首先就不干了。
“小孩子懂个屁,都招满了,再加上个守备营和团直属不对,那得六千人,这么多人吃马嚼,我王家就算一时承受得了,可长此以往,谁受得了?”怒视二虎一眼,见二虎低头,便对王世华正色道:“家……恩!团座,属觉得,一口吃不成胖子,这种大事还得慢慢来。那六个营,还是先招一半,如此一来,既是我们经济能承受得了,而且,要是发现有么子不妥,修改起来也要方便得多……”
一方是朝气蓬勃,一方是沉稳老练,各有各的长短,使得会议上很快就形成了两派:年轻人大多支持二虎的方法,老一辈的基本上支持虎叔的办法。
一时争论不休,好不热闹。
王世华也很为难,思来想去时,他扫了眼方华,叫道:“好了,都别争论了。”
等大家安静来,王世华对方华笑道:“方少校,你是省里来的,见识广博,又是这里面的专家,不知你有么子高见?”
方华算是把心放进了肚子里,既然不是让他去当炮灰,而是出出注意,为了日后便于在训练这些人时,能让他们心服口服,今日必然要露一。
“高见不敢当。不过,既然团座垂问,属自然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完开场白,方华正色道:“王家的兵员极为充沛,而且都具有一定的军事素质,可既然要把这些好全都招入保靖团,自然要让这些好成为职业军人,而不是以前那种半军半民的编制……可王家人口有限,要是子招收了六千人马进来,且不说会对耕种和百姓的生活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光是想让这一两万百姓来养活这么多人马,就不现实。所以,我赞成虎叔的意见,先招收一半,以观后效。”
眼见大家又要争论起来,早就拿定主意的王世华一挥,道:“好了,就按方少校讲的办:先招一半,每个营先分一半。”
然后问方华:“方少校,你今日招收了多少人马?”
一听这问题,方华便怒视王世华一眼,没好气的说:“今日午一共招收了一千四百十人,全都是精壮汉子。”
要不是你们俩口子接连给我使绊子,我怎么可能只招收到这么点人?
王世华无视他的愤怒,正色的点头道:“等明天全招收完后,都拉到刚修建完的驻地去……各营的营长和代理营长先按四百人的标准,后天开始去挑人……江叔,这个分配方案由你负责,守成和世故都要给与配合。记住,不要厚此薄彼。”
然后扫视全场,道:“谁要敢胡乱抢夺,挑肥拣瘦的乱来,可别怪军法无情。”
“是!”
这时,却见一个守在门边的护卫接到外面护卫的报告后,眉头一皱,悄悄走到二狗子身边,在其耳边嘀咕几句后,二狗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赶紧附身在王世华的耳边小声道:“家主,达叔来了,正跪在外面负荆请罪。您看……”
“打开大门,让他进来!”
大门打开,达叔**着上身,绑了跟荆棘条,走进来,跪在王世华身前,头触地,道:“家主,属无能,害的弟兄们死伤惨重,实在愧对家主的信任,求家主立即将属处死,让属到面给弟兄们磕头赔罪。”
众人沉默,都知道踏虎滩遇袭一事,十四死,十伤,这是王世华当上家主以来,除了打败田家那一次外的最大伤亡,作为主将,达叔必须要为这一仗负责,也要对死伤的人和他们的家属一个交代。
王世华冷冷地看着达叔,老半天后,冷声道:“王世古,把对他的处罚结果念给他和在座的诸位听。”
“是!”
王世古上前一步,看了眼达叔,又扫了眼众人,正色的大叫道:“李达,身为飞鲨寨主将,负责押运,路径踏虎滩时被伏击……指挥虽得当,但思虑不周,致使我王家十四死,十伤,连带还损失了一艘大船。是我王家自民国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按族规,当斩!但一来,念其是家族的赶死之士,按规矩,犯九罪而不死,对其处罚将降低一级(比死刑第一级的就是刀六洞);二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家主特别开恩,对其处罚再降一级(砍指之类的处罚)……革去李达飞鲨寨寨主之职,但念其管理能力突出,暂时代理飞鲨寨寨主的职权,以观后效。”
叫完,对李达喝道:“李达,对你的判决,你可服气?”
“服气!”
王世古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微微点头,他抽出短刀,隔断达叔身上的绳子。
达叔站起来,右接过短刀,左放在小桌上,一刀将自己的左小拇指砍断。
鲜血飚出,面色发白,可达叔却抓起小拇指,双捧着恭恭敬敬地跪在王世华面前,道:“李达甘心受罚,请家主检验。”
王世华看了眼那截小拇指,再看看李达左鲜血直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淡淡地说:“既然甘心受罚,那就还是条好汉,今后当以此为鉴,不能再大意了。”
“李达当终生铭记家主教诲。”
“恩!去包扎吧。”
“谢家主不杀之恩!”说完,起身把那截小拇指递给王世古,对众人抱抱拳,豪迈而去。
大家之所以只看着而没开口,是在等对达叔的处罚结果……只要不是杀掉达叔,大家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规矩毕竟是规矩,出了这样的事,总得有人要负责,只砍掉一根指头,算是王世华格外开恩于他,大家还有什么好说的,要是连这点处罚都没有,那就是在破坏规矩。
“把达叔的这根指头挂在城门口示众一日。”
“是!”
“诸位,当以此为戒,今后办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再犯类似的错误了。”
“是!”
198年1月1日!
今天,对王家人来说,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由王家子弟组成的江阴县保靖团,正式成立!
经过几天的准备,各营相继装备完毕,今日,将正式入驻龙塘镇西边的营地。
光是驻扎地就占地十多公顷,还不包括野外训练基地,同时,王世华特意将小王家坪的马场也划归保靖团的训练防区……总之一句话:凡是王家的地盘,全都是保靖团的训练地,当然,也是保靖团的防区。
全县有头有脸的人,今日可谓齐聚一堂……蒸蒸日上的王家摆在眼前,王家主亲笔写请柬,谁敢不来观礼?
顺便说一句:警察局彭局长身边围着的人最有意思,多是各个山头的土匪——平日里没会跟彭局长拉关系,今日正好。偏偏彭局长一点也不在意身份上的对立,反而跟他们谈笑风生,连方觉连看他几眼,都没被他注意到。
王家人几乎是倾巢而来,各个盛装打扮……远些的甚至昨晚就赶到,把偌大的驻扎地周围围的是水泄不通,连树上都爬满了人,远远看去,如同一串串糖葫芦……而街上,在意人满为患,却各个喜笑颜开,纷纷交谈着自己家的兄弟进了保靖团,或者是自己村寨的某某入选了保靖团,今后就吃公家粮了……
这可害苦了大狗子,也忙坏了大管家:大狗子负责安全,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只要出现一起刺杀事件,王家全族蒙羞……急的快要哭了的大狗子,在二狗子的指点,求到何梅府上,何梅也乐于跟这些高级将领接触,就帮他出了个主意:明面上的是最好防备的,怕就怕混在人群的,干脆留一千五百人公开巡逻,维持秩序,其余的两千五百人全都化装成普通百姓,五成群的散布于百姓之,这样,一旦有所发现,也能及时控制住场面,不至于酿成更大的祸事。注:字符防过滤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王世华特别令,今日王家大摆流水席,只要来到龙塘镇,无论贵贱,只管吃喝。害的江守成这两天的睡觉时间加起来也不到四个小时,眼睛早就红的跟兔子眼似的,却还是充满了焦虑:一旦出现断席之事,王家将成为笑柄,他百死难恕其罪。所以,两天前他就开始着准备,光是家猪就准备了五百头……
有人忧愁有人喜!
王世华和张翠云就是最兴奋的一对!
张翠云兴奋,是因为她爱凑热闹,也爱看热闹。而王世华的高兴,是因为他一眼扫去,街上的人全都穿着新衣,虽然他知道这是各保长心领神会的给自己捧场,可与两年前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当时,还有一部分人连裤子都没得穿,穿的都是草衣,就算想给王世华争脸也没那条件,现在,放眼望去,不仅没有发现一件草衣,就连打补丁的衣服都没有。
如果非要比整体的高兴劲,恐怕王家自己人都得排第二,灾民们排第一:受灾半年多,多少人连口稀饭都吃不饱,更别提荤腥。今日借王家大喜之事而开的流水席,灾民们可以好好地大吃一顿……说的难听点,早就得到消息的灾民,今日全都聚集在龙塘镇。
顺带说一句:灾民们之所以会早就得到消息,是王世华特意让人散播出去。因为王世华觉得,那个杀锏拿出来的时间要到了,那么,自己正好可以借此会,试探灾民的反应,是否对王家有所抵触?以便于到时候计划的实施。还有一点,王世华要借给灾民施些小恩小惠,以博得爱护百姓的美名,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要不,王世华也不会大方到特意从镇东口的大道路边上,摆了一百桌流水席,让灾民们放开了吃。
可以说,保靖团的成立,聚集了八万人来观礼,想不热闹都不行。
早上八点正,观礼的贵宾开始进入保靖团营地,大佬们坐到主席台上,贵宾们坐到临时搭建的棚子面。
九点正,六个野战营和团直属各部,共计千一百多全副武装的官兵,抵达营地外大门。
“我宣布,省直属江阴县保靖团成立庆祝大会,现在开始!”保靖团正式登上家族舞台,其意义之重大自然不言而喻,而能作为本次庆祝大会主持人的江叔,激动的满面红光,身体挺的笔直,加上那身少校军装,精神抖擞之,看起来绝对年轻了二十岁。用他的话说:作为一个奴才,能担当这种场合的主持人,这比荣休还要光荣和激动。
等了几分钟,鞭炮声消失后,江叔才大叫着:“面,进入大会第一项:请保靖团六个野战营和个守备营,还有团直属各部,依次入场,接受家主王家全族和各位贵宾的检阅!”
感谢那几个踩单车发电的,要不然,江叔就是把喉咙喊破,估计也没几个人听见。
话音一落,鞭炮声掌声欢呼声立即响彻天地。
第一营营长铁石头面色冷峻扛起一把八大盖,大叫一声:“保靖团第一营全体官兵注意,立正~!齐步——走!”
浅蓝色军装,扛着长枪,腰间右边挂着四颗榴弹,打着绑腿,穿着草鞋。在铁石头的带领,四百健儿迈着并不整齐的步伐,却精神抖擞的进场。在经过主席台时,还特意对主席台敬军礼,得到了好一阵掌声——感谢方华这几天的辛苦指导,突击学习外面阅兵仪式的程序,总算有了些成果,最少,看起来还真是那么回事。
唯一有点怪异的是,他们腰间左边的大砍刀,让方华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伦不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不懂的人自然是被这些军士的严肃气势带起了激动和骄傲,使劲的鼓掌叫好。可懂军事的却从士兵们的精神头和整齐度上看士兵的军事素质,的则是从这些士兵崭新的枪支上,感受到了王家武力的强盛……但不管怎么说,则是江阴县有史以来,最为正规,也是最为强盛的一次阅兵。
前面六个营都差不多,一营一营地走过去,在武器上还没什么大刺激,但是,当这六个营走过主席台后,来到各自早就在演练规划好的地放站好,然后把一挺挺轻重枪往队伍前一放,等同于集起来了。大家再一看,效果立马让人骇然:六挺重枪十挺轻枪,加上士兵们扛的全是新枪,每人身挂四颗榴弹,这样的装备,可以说是江阴县从未有过之强盛。尤其是在轻重枪,恐怕全县所有轻重枪加起来,连它的分之一都赶不上,让大家族的族长面色微变,警惕与担忧之心大涨。
随后是守备营。
作为守备力量,其装备自然赶不上前面六个野战营,但就这,也是每个营两挺轻枪,枪支全是八成新,而且,人人身挂四颗榴弹……就这样的装备,放在别的家主,是绝对的主力,可在王家,只能是守备。
随后就是百马队组成的团直属骑兵卫队,也是王世华的私人卫队……这支骑兵,虽说是王世华出于动性和快捷性而组建,但更主要的是王世华显摆的结果。
骑兵卫队过后,是电报队!
得益于每次打仗时电报的功劳,王世华理所当然的看重它。可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本地人的观念或者说见闻,大多数都太落伍了,甚至落伍了整整一个时代。居然有一大群老者相互间打听这十一个人背的箱子是什么(还有一部电台被静叔带走,便于随时从湖北传递消息)?为什么每个背箱子的人身边的那两个人,还抱着几本书?最后还专门派代表来向王世华请教。更让王世华郁闷的是,当得知这些是电台,是专门传递消息用的,那些老者居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王世华,最后,一位老者忍不住劝说王世华:“世华啊!传递消息,连信鸽都没有信使可靠,更何况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你可得注意保密性啊!”
王世华愕然之,居然无言以对!
作为压轴登场的自然是团直属炮兵营!
大家没见过电台,对电台有误解,可对于炮,尤其是早就听闻过这些看起来细小的小钢炮的巨大威力的,无论是百姓还是贵宾,纷纷对这支为王家武力崛起而立赫赫战功的功臣,表达了由衷的欢呼,使气氛答道了最**。
就连皮特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迈着正步,神色冷峻,可走着走着,就没了个正行。经过主席台时,不仅没有敬军礼,还对欢呼的观众们挥致谢。尤其是发现贵宾席上的未婚妻玛丽正兴奋的跟自己挥,他就更得意忘形了,居然边对玛丽吹口哨边挤眉弄眼做怪样子。
王世华面无表情的忍着怒火没出声,可王吉安却按耐不住,一个劲地叫着:“看不去了,实在看不去……你们别拦着我,我今日定要把这该死的洋鬼子斩杀于马……”
旁边的几个家主嘴上劝说着,可心里对王家的炮兵极为震撼,以至于就连他们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对王吉安的几分讨好之意。
从装备方面说,王家已经远远把全县的武器装备甩出一个等级,达到了质的变化。不仅仅是武器装备,从兵员上来说,保靖团的兵员,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化程度,在全国都算首屈一指:这千多人,几乎全部都能做些最基本的写写算算。当然,这是王家这个世家大族几代人对教育重视的最佳体现。
随后就是政府的代表胡兴民的祝贺致辞……王吉安代表王家全族的祝贺与期盼……方觉代表全县百姓的祝贺……大家主代表各自家族的祝贺……
让王世华直翻白眼的是,这些人居然全都是用言:面的官兵和百姓能听得懂才是怪事。
可不管懂不懂,每位大佬讲完话,你只管鼓掌就对了。
很快,就轮到王世华上台了……
“面,有请我们保靖团王世华团长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早就被言轰炸的头昏脑涨的王世华,箭步走到话筒前,大一挥,叫道:“全体都有~立正!稍息!解散!”
这就解散了?
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王世华在开玩笑。
不知谁先笑出声来,引得大家纷纷发笑。
可王世华却头也不回的走回了座位,面无表情的看着。
官兵们的笑容渐渐没了,在各自营长的带领,纷纷向早已分配好的住房走去……
王世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跑到话筒前,叫道:“都听好了,晚上还有热烈的庆祝晚会,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立马得到了巨大的欢呼……
不管怎么说,保靖团的成立,预示着王家的武力已经从强盛,开始走向鼎盛!这一天,被永远的记录在王氏族谱大事件。
来宾是要好好招待的,冷落了一个,就是结仇的表现。好在有王吉安和众多王家大人物到场,王世华作为家主,跟大家寒暄客气几句后,在半推半就之,被大恶少拉走。众多长辈一看,只能体会的一笑,围着王吉安去怕马屁——王家展示出来如此强大而精良的装备,众人心有余悸之,谁敢冷脸?:黑||岩||閣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世华,今日是你王家庆祝的好日子,比赶场都还要热闹,肯定是美女云集……”李洪辉这个色鬼,边满眼放光的四处搜寻美女边兴奋的叫着:“作为主人,你是不是该主随客便,带我们去见识见识王家的水灵妹子们……这……这……”
就在四大恶少带着各自的护卫走主席台,哇啦哇啦叫嚷着的李洪辉陡然一愣,说话声都变的有点尖锐起来,一把抓住王世华的衣袖,指着左边跑来的一美女,急不可耐的叫着:“我草!王家果然出美女啊!世华,我出两千,不!五千大洋,把这妹子送我。”
几人转身看去,果然见一个绝世小美女向这儿跑来。
王世华得意的扫了眼向鼎天和田家富,见他俩都面露惊愕,随即就是贪婪,心头大为骄傲:看吧!看吧!你们也就只能看看而已……我草!李色鬼,你怎么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碰了李洪辉,提醒道:“洪辉,口水流出来了。”
李洪辉意识的擦了,却依然双眸放着绿光,死盯着张淑华不放。直到另两位的笑声越来越大,才让李洪辉回过神来,顺就用衣袖擦了嘴角,不满的盯了眼他俩,却顾不上反驳,反而对王世华小声道:“世华,要用么子跟你换这个水灵的妹子,你只管讲。”
王世华笑嘻嘻地正要开口戏弄李洪辉,却听张淑华对这边喊道:“世华哥~!你等等我,我跟你讲件事。”
“世华,你可千万别跟我讲她是你亲戚……”说了一句,又自言自语的说:“不对啊!你家有这么漂亮的亲戚,我不可能不晓得啊?”
王世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看来,你对我全家的调查还真是功夫啊!
转眼间,张淑华已经跑到王世华面前,二话没说,一把抱住王世华的右胳膊后,才甜甜地叫了声:“世华哥~!”
都这么习惯的把王世华的胳膊抱在自己胸脯之间,所表达的亲密劲头,不言而喻。
向鼎天双眸失望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笑嘻嘻地看向李洪辉;田家富则满脸失望的看了眼张淑华,又看看王世华的右胳膊,这才笑着看向李洪辉;李洪辉表现的最差劲,直愣愣地看着王世华的右胳膊,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小会儿后,妒忌攻心之,愤然叫道:“没天理,太没天理了。王扒皮,怎么美女都跟你有一腿,还一个比一个水灵,不像话,这也太不像话了……不行!今天我要跟你决斗。来吧!王世华,我们决斗!”
身为色鬼的恶鬼,要是不能一眼看出张淑华还是处子之身,李洪辉也白混了。既然是处子之身,那就表示自己还有会,所以,李洪辉才会在羡慕嫉妒恨之,想争一争。
王世华还没开口,张淑华却一把将王世华拉到身后,护小鸡似的护着,水灵灵地大眼睛不悦的瞪着李洪辉,问道:“我世华哥是盖世大英雄,你打得过我世华哥么?”
“哈!哈……”
此话引得另两位哈哈大笑,却让李洪辉更加的恼羞成怒,可还没等他开口,王世华却拉着张淑华的,轻声道:“这家伙就是个疯子,别搭理他。”
转身对另两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
话没说完,张淑华就跳出来自我介绍:“我是他的四堂客,我叫张淑华。”
李洪辉一听,一拍额头,气的蹲在地上,可刚蹲,又满脸兴奋的问道:“你和这家伙么子时候成亲的?怎么我们都不晓得?”
张淑华一愣,总不能说得等自己成年后才行吧?
好在她脑子转得快,回道:“要你管!只要世华哥愿意娶我,我就愿意嫁给他,我阿爹阿妈都同意了,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好了,弟妹,你别这疯子一般见识。”向鼎天看李洪辉确实是羡慕嫉妒恨,怕他一时被妒忌之心冲昏了头脑,赶紧劝解。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大洋的银票,递过去,笑道:“大哥来的匆忙了些,没有备厚礼道贺,可千万别嫌少。”
说完,还瞪了眼李洪辉,又有意无意的扫了眼田家富……就王家今日所展现出来的强大武力,这个时候,为了个妹子惹得王家不快,实为不智。可别忘了,我们家今日来的另一个目的。
张淑华毕竟过于年轻,见识有限,根本就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送她这么多钱。偷偷扫了眼银票上的数额,心跳立马加快,却不敢接,只能抬头看向王世华。
“这位是向鼎天,是向家一任家主。”王世华笑眯眯地说:“他给你的见面礼,你只管拿着,没事!”
除了上次得到田财主的孝敬外,张淑华什么时候得到过这么多钱?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尤其是总会有人会莫名其妙的送她钱财,只求她能在王世华面前帮着美言几句,十多次来,让她多少有些适应了,才没有激动的欢呼雀跃起来。
双接过银票,还不忘给向鼎天一礼,道:“谢谢向大哥。”
田家富也同样如此。让张淑华心头如小鹿般乱跳的激动之余,寻思着:这些豪门大族果然出大方,给个见面礼都是一千大洋,这要放在以前,全家一辈子都别想挣到这么多,看来,我果然选对了路,嫁给世华哥,全家都能跟着享福。
接来,就轮到李洪辉了。
李洪辉蹲在地上,头都没抬。直到看见身边多出几双脚,才不满的直起脖子叫道:“你们别看我,看我也不给。哼!上次那个就漂亮的不像话,这次来了个更漂亮的,居然都归他王世华,实在没天理了……哎呀~!你们要搞么子?放!快放!救命啊!有人抢劫了……哈!哈!别摸哪儿,痒……救命啊!抢钱了……”
向鼎天见这家伙果然在嫉妒心作祟,为了个女人连正事都忘记了,一时气愤,跟田家富对视一眼后,没等李洪辉埋怨完,从后面一把抱住李洪辉的双臂,田家富则直接摸向李洪辉的钱包。
可李洪辉挣扎的厉害,一时还真没找到李洪辉的钱包,反而让李洪辉大喊大叫起来。王世华自然对他没怎么客气,蹲帮忙。
张淑华一见王世华都动了,自然欢呼雀跃的加入。
大家一看是他们几个在胡闹,自然笑嘻嘻地在一旁看戏……只是谁也没想到,李洪辉这一吼,引起了张翠云的注意,这一幕幕自然被看的真切。给小梅使了个眼色。小梅冷着脸,带着大小刘妈立马向这边跑来。
“抢到了!抢到了!”一等王世华从李洪辉那儿拿出钱包,张淑华立马抢夺过来,举着钱包,欢呼雀跃的叫喊着。
田家富拍了拍,边起身边笑嘻嘻地说:“就你小子这吝啬样,真是给我们四大豪侠丢脸,不抢你的,不给你个教训,怎么行?”
“淑华,把钱包给我。”王世华接过钱包,打开,从里面选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后,把钱包丢给李洪辉,嘴上大咧咧地叫着:“家富讲的对,就你这小气样,要不好好教训,丢脸的可不是你一个。”
这里面可是有讲究的:张淑华毕竟是小妾,要是由她打开李洪辉的钱包,有打李洪辉脸面的嫌疑,也可以说是有勾搭之意。但由王世华帮着取出来,那就是朋友之间的嬉闹,算不得打脸。
“来!淑华,这一千大洋是他给你的见面礼,这一千两是对他吝啬的惩罚。你快收好,别让他抢回去了。”
张淑华一听,赶紧把钱一折叠,贴身收好。笑嘻嘻地正要说话,却看见了什么,面色一正,嘴角一翘,撒腿就跑。
众人疑惑的看去,却见小梅带着两位壮妇正急匆匆地走来。
一见张淑华跑了,大刘妈张嘴就要喊,却被小梅碰了。随即,小梅对这边扫了眼,又对张淑华的背影冷冷一笑,转身而回。
大恶少皆疑惑的看向王世华,王世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讪讪一笑,转移话题:“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你们个混蛋找我有么子事?”
“少他妈转移话题!”李洪辉兴奋的双目直放光,骂了一句后,小声问道:“看这架势,内斗的激烈……世华,如果你控制不住,可以把她让给我,我不嫌弃。”
另外两位鄙视了李洪辉一眼后,也是一脸八卦样的竖起耳朵听答复。
王世华冷冷地一一扫视他们人一眼,转身就走……
“好了,不扯淡了,讲正事。”
一路上,李洪辉无论是哀求还是威胁,王世华都不为所动,一直来到王家酒楼的雅间,向鼎天实在看不去了,不得不出言制止李洪辉。
王世华一挥,护卫们立即将这间雅间左右两边全都占了,避免有人偷听。
王世华这才收起冷脸,淡淡地笑问道:“讲吧!”
“世华,关于田大麻子的事,你这边进行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么?”
“这是昨天刚传回来的消息,”王世华掏出几张电报递给向鼎天,顺带补了句:“也是第一次有消息传回来。”
四大家族全力以赴,此次派去的全都是好,自然有所收获,但因避免打草惊蛇,而无法刺探到具体的数据,只是发现落水寨有六百多人,武器装备都很新,人一枪,而且,因为时常能看见山寨里的训练和瞄准射击,可以判断他们不仅有高人在帮着练兵,弹药也很充足。从山寨里几个当家的很少露面,露面时也是带足了护卫,外松内紧,显然是防备四大家族派死士刺客来报复……电报的最后还请示是否深入调查?同时上报,正在绘制落水寨的兵力部署图,但还需要些时日。
等人都看完后,王世华才问道:“我回复的是不需要深入调查,免得打草惊蛇。而这兵力部署图,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尽量详细。诸位,对我这回复有何异议?”
“这样最好。”
“家富讲得对。首先就要确保不能打草惊蛇,要不然,天这么大,加上硝烟四起,他要找个地方跟乌龟一样藏在水不露头,我们上哪找去?”
向鼎天点点头,补充道:“别的可以不管,但这兵力部署图事关弟兄们的伤亡,还是尽量详细点的好。”
这事,到此就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王世华本来想旁敲侧击的提一提收拢灾民的事,想看看他们家的反应。可想想,又忍了来:这种事,还是先斩后奏的好,要不然,他们家就是没意见也得有意见。
想到灾民,自然就想起了他们家迟早要跟自己借粮的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却见向鼎天笑道:“世华,我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看你先前答应卖我们粮食的事……”
王世华思绪如电,本来想直接回答,却陡然想起:这种事怎么能让让你们个先来试探,必须得一步到位,你们毕竟还没当上家主。最好是我跟你们的阿爹谈。要是觉得我不够资格,那让我阿爹跟你们阿爹谈也一样。
想到这儿,王世华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后,笑道:“这样大的事,我们小辈岂能做主?我阿爹讲了,今天晚饭过后,请几位长辈喝茶。”
这么明显的提示,大家都听懂了,自然不好再问。
“正事谈完了,面,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我要报仇雪耻的事?”
人立马看向李洪辉,都不明白他这个所谓的报仇雪耻,到底是指刚才那个小美女还是别的?
“都这么看着我搞么子?老子和你们推牌九,接连次都输个精光,难道不是耻辱?”
人大笑。
二狗子很灵的不用提醒就出去找老板要赌博器具,可回来时,身后却跟着张淑华。
“世华哥,你出来,我跟你讲件事。”
见张淑华站在门口,双扭捏着衣角,面色发红,时不时的偷瞄一眼过来,一副害羞样,反倒引起了王世华的好奇。
可还没等王世华起身,右边的李洪辉一把拉住他,对张淑华笑道:“妹子,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么子话就在这里讲,不许讲悄悄话。”
王世华心头大骂李洪辉这个混蛋,可为了面子,只能无奈对张淑华笑着点点头,稳稳地坐——李洪辉显然还是心有不平,要是自己起身,这家伙绝对会追过来听。再讲了,李洪辉都这么说了,自己要还去跟张淑华讲悄悄话,那不就是怕老婆的表现么?没见另外两个混蛋也嬉皮笑脸的点头配合么。
张淑华又等了,见王世华苦笑着不起身,便大为不满的走进来,狠狠地瞪了眼李洪辉,拉起王世华的就要向外走。
没曾想,李洪辉居然拉着王世华的另一只,嬉皮笑脸,死活不放,看的另两人大笑。
无奈,王世华只能对张淑华笑道:“淑华,都是自家兄弟,你看……”
张淑华嘴角一翘,嘀咕道:“那我不讲了。”
说完就向外走。
王世华回头瞪了眼李洪辉,瞪的李洪辉讪讪一笑,放。
两人来到外面,张淑华左右看了看,又偷偷瞄了眼王世华,咬咬牙,踮起脚尖,在王世华的耳边急促而小声的说:“世华哥~!过年我就成年了。”
说完,捂着脸跑了,跑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妩媚的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还站在那里发呆,直愣愣地看过来,她面色大红,快步楼。
“世华!你个混蛋笑的这么邪恶,老实交代,她跟你讲了么子?”
王世华回头一看,却见个混蛋全都八卦的看过来,立马昂首挺胸,面色得意洋洋,可嘴上却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滚!”
总不能直接交代:张淑华是在提醒自己,过年后就可以娶她了吧?
这一赌,一直赌到午两点多,要不是江守成来请示:参加篝火晚会的人太多,是不是再开两个分会场?如果是的话,请王世华再调一千枪兵给他去维护治安。
王世华赢得盆满钵满,自然借台,以要实地考察为借口走人,结果,被另外位大骂他是个赢得输不得的混蛋——李洪辉第四次输了个精光!
“我阿爹在哪?”
“老太爷在老司城里招待宾客。”
王世华赶紧骑马向老司城而去:既然准备请老爹出面,晚上跟另外位家主谈卖粮食的事,当然得提前好好商量。
一进王府,王世华就对王二林吩咐:“二林,去把我阿爹,还有何姨跟江叔请到书房来。”
等王世华来到书房,屁股都还没坐稳,王二林就来了。
“家主,江叔讲他马上就过来,老太爷和何姨……”看着王二林站在那儿,欲言又止的表情,王世华眉头一皱,问道:“你吞吞吐吐地搞么子?我阿爹跟何姨么子时候过来?”
王二林摸了脑袋,回头看了眼大门口,确定无人偷听后,走到王世华身边,小声道:“家主,老太爷跟何姨正在鹤鸣宣谈事……”
王世华点点头,等待,可没听见。
眉头一皱,不满的扫了眼王二林,问道:“通知到了么?”
王二林尴尬地笑着摇摇头。
王世华温怒道:“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还要你搞么子?”
王二林吓了一跳,赶紧说:“家主,这可怪不得小的,他俩关起们来谈话,刘叔把门,不让我进去,只讲等老太爷跟何姨喝完茶后,会替我禀报,就把我赶了出来。”
得!王世华总算明白了王二林为什么是这幅样子。
王吉安哪里是跟何姨喝茶,铁定是在吃对方的口水。虽说你俩许久不见,有点猴急也能理解,可白日宣淫是不是太过分了?再说,这么多宾客等着招待,你们俩倒好,居然躲在一旁办那事去了。
可不管怎么讲,一个是自己的老爹,一个是自己的小妈加岳母,他俩非要如此,自己又能如何?从那次阿爹当众把何姨扛进房里那啥,并且事后还显摆似的教导自己‘今后如果遇到这种对自己有点好感的聪明美女,根本就不要去考虑用智慧征服对方,而是要‘日后再说’’。事后,何梅也没一点埋怨之意。从这一点就可看出,老爹是有这白日宣淫的胆量跟习惯。他很主动,何梅也很享受……
想着想着,王世华陡然想到:不对啊!今天这样的大日子,阿爹不会荒淫到连宾客都不顾就把何姨扛进房里的地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很有可能跟争风吃醋有关。
王世华的八卦之心大起。
恰好,江叔进门。
挥让王二林退后,王世华亲自给江叔倒了杯茶,笑问道:“江叔,刚才发生了么子事?是不是我阿妈跟何姨起冲突了?”
江叔一愣,立马放茶杯,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笑道:“家主,您的智慧让老奴越来越望尘莫及了。”
王世华立马坐,凑近了点,急道:“快讲讲。”
江叔也不是啥好鸟,同样凑近了点,笑着小声道:“家主,先讲好了,讲讲是可以,但你可不能跟人讲是老奴告诉你的。”
“恩!”
都是王吉安的错,根本就没处理好家庭风流史,才让王田氏跟何梅一见面就百分之一千地杠上了。
一开始还好,两人还算克制,相互间还假惺惺地当众问好,渐渐地,就变成了相互不搭理……能让王吉安亲自出面招呼的,都是各家家主以及各势力的头头,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上了年纪。年纪大,对于王家当年那场内斗自然一清二楚,自然的,对于王田氏和何梅的事也门清的很。于是,大家本着八卦之心,带着迫不及待看笑话的意思,都有意无意地给她俩添柴加火。
于是,两人不可避免的就当场斗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眼神如剑交锋,然后是语言的明嘲暗讽,这当,居然有深恐笑话不够看的人提议让两人的护卫头子比武,最后,不知怎么地,一向沉稳的何梅居然首先耍了茶杯……王吉安一看,赶紧在王田氏耳边急促提醒“你好歹是大妇,自降身价的当众跟一个小妾争风吃醋,你觉得你有面子?”,还没等王田氏反击,他又转头在何梅耳边说“几天不见,我想念的很,等不及了,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我当众扛你走。你自己选?”。
王吉安绝对敢这么干,何梅就只能忍着怒火,面红耳赤地乖乖跟王吉安那啥去了。
听完,王世华仰天长叹……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正在喝茶的江叔一听这话,口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直愣愣地看着王世华,一小会儿后才问道:“家主,您命苦?”
“摊上这么个阿爹,你讲,我有好日子过么?这不是命苦是么子?”
江叔极为认真的想了想,极为认真的点点头,极为认真的提醒道:“家主,那晚饭……”
是哦~!按国人的风俗,晚饭是重之重,是接待来宾必定少不了的一顿,王世华作为主角,就是想躲都躲不过去,到时候,一个是自己的亲妈,一个是自己的小妈加岳母,当着众多宾客,火星撞地球之,自己这脸可真就没地方放了。
王世华一惊,眉头一皱,问道:“江叔,快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却见阿爹拿着烟袋,带头走进来,满面红光的笑问道:“么子怎么办?跟老子讲讲,老子帮你出个主意。”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惹的风流债,吃完又不擦干净,我犯得着为可以预料却无法避免的丢脸而这么苦恼么?
王世华白了眼阿爹,却见张翠云和何梅跟在后面,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要不说女人真的需要滋润,这不,此时的何梅看起来格外的——温润!尤其是她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幸福妇人。让王世华又忍不住扫了眼阿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能力还这么强?还是保重点身体为好。最//快//更//新//就//在
随即延伸着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看向张翠云:难道说,这方面的调和作用真的这么大?我正为如何娶张淑华而苦恼,这好像是个不错的法子。恩!找会也这么在张翠云身上试试效果……这才是上梁不正梁歪!王世华被阿爹给带进沟里去了——同样的事,放在不同的人身上,绝对会产生不同的效果。也不看看张翠云那暴烈的性子,是何梅这种城府深深之辈能比得了的么?
张翠云扶何梅坐后就直接坐到王世华身边,见王世华神色怪异的看过来,还以为王世华在用眼神问她:你怎么跟他俩在一起?
对于长辈之间的风流韵事,张翠云自然是兴趣高涨。双眸放光的偷瞄一眼王吉安跟何梅,笑眯眯地对王世华小声道:“阿妈让我来监督何姨,别把阿爹玩死了。”
也就是张翠云,要换个大家闺秀来,这种话岂能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天地良心!王世华首次感到脸面火辣辣地烧,却无言以对。
恼羞成怒的狠狠地瞪了眼张翠云,得到的确实张翠云挤眉弄眼的开心样。
“世华,你把我们请来有么子事?快点讲。讲完了,我跟你何姨还有急事要办。”王吉安话虽问的正经,可他的眼神却瞥着何梅,看的何梅面色有些发红,如小女儿家一般害羞地偷偷瞄一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正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立马低头……难怪王田氏骂她狐狸精,王吉安被她弄的神魂颠倒,从她现在的表现,就可看出她当年的段。
却让王世华心头大为悲愤:好一对老不休,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我……我……我真想揍他俩,又怕被天打雷劈,真是郁闷到家了。
偷瞄了眼身边两位,却见他俩都一个意思:面色含笑,眼神充满了看戏之意,尤其是张翠云,时不时咳嗽两声来释放内心想笑的冲动。
王世华恼羞成怒之,终于第一次对这事表达了不满:“阿爹,讲正事就讲正事,你老看我何姨是么子意思?”
“噗嗤!”
张翠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笑成月牙状的双目,四处乱瞄。
何梅的面色也跟着红到了脖子,头更低了。
江叔也低着头,只是,右拿着的茶杯在急速抖动发出“当当当”地脆响。
王吉安没想到王世华居然敢管他的私事,并当众表达不满,立马恼羞成怒,叫道:“她是我堂客,我爱怎么看就怎么看,你小子管得着么?”
我是管不着,可问题是,你俩当着众人的面眉目传情,丢了我的脸,我就管得着。
顿时没好气的回了句:“我也弄不清楚我到底管不管得着,要不,我问问阿妈去?”
王吉安一愣,随即拍着桌子,指着王世华正要呵斥。
何梅一看这种狗儿架有升级的趋势,传出去丢的是大家的脸,只能丢羞意,赶紧一把按王吉安的,对王世华笑道:“世华,你找我们来到底有么子事?”
父子俩怒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
王世华这才对何梅笑着把事和自己的打算都细细一说。
原本以为大家听了后会出谋划策,展开一番热情而洋溢的讨论,没想到,何梅一听这话就捂嘴笑了起来,江叔也笑的有点高深莫测,尤其是阿爹,居然不屑的瞥了眼过来,随即得意洋洋地说:“小子,别看你现在混的不错,可要论道行,你小子还差得远。”
说完,不等王世华有任何表示,拉起何梅的,对何梅笑道:“我还以为出了么子大事,原来就这点破事,也值得耽误我们的事?走!我们回去继续商量我们的事。”
看着这对老不休扬长而去,王世华硬生生地没说出一个字:一是气的,二是惊的——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认为不值一提?还没你俩办那事重要?
一直等阿爹走出房门,王世华才大叫道:“别忘记了,晚上跟他们谈这事。”
“你小子到时候学着点。”
看着阿爹头也不回的头了,王世华只能把请教的目光投向了江叔。
江叔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放茶杯后,见王世华还直愣愣地看过来,便笑道:“家主,您不用这么看着老奴……”
说到这儿,江叔偷偷向外扫了眼,确定王吉安已经走了,这才小声道:“这事对年轻人来说,或许真的不好办,可对于老家主来讲,是他最喜欢的事。人老了,比不得年轻人那么有冲劲,就喜欢没事瞎捉摸,跟人斗嘴皮子玩,所以,这事对老家主来讲,还真不是么子大事。”
“还不是大事?”
江叔想了想,笑道:“家主,事确实是大事,只是,您想,老家主跟那几位一辈子斗智斗勇,这样的事,在他眼里就算不得大事,因为家主平日里就经常考虑这些事。”
明白了:事确实是大事,只是因为老家主经常跟另外几位玩这种级别的大事,玩多了,自然就成了平常之事。
王世华很无语,却只能忍着性子,期待晚上的谈判。
不得不说,王世华对于防止阿妈跟何梅大战,真的是很工夫,跟阿妈谈心,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阿妈哭诉命苦之类的话给弄的郁闷而走。如果说阿妈用的是软刀子,那么,何梅用的就是硬刀子。找何梅谈心,一说起忍让克制的提案,何梅爽快多了,就一个势加一个字——指着大门喝道:“滚!”
被这两把刀子弄的左右不是人,既然拿两位自家人没办法,无奈,王世华不得不第一次讲究起尊卑来了——就算得罪外人,也比让外人看自家人闹笑话来得强。
在外面,吃饭绝对讲究个尊卑,可在当时的湘西,因为平穷和化素质的普遍低,自古以来,像这等大事,吃饭都喜欢聚集在一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那才叫喜庆。就好像王世华结婚的时候,大家就都聚集在大厅里,没有明确的尊卑之分。
可今日,王世华就不得不打破这规矩了:大厅里是高朋满座,可里面的雅间却只有桌。这样一来,能在这桌上吃饭的,那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这桌上的人是心满意足了,却让外面那些人有些微词——这不是看不起人么?可对王世华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就算要被外人看笑话,能少一个观众是一个。要不是这桌上的人,拿着放大镜精挑细选也不好再赶走哪怕一个,否则,王世华恨不能直接摆成家宴。
事实证明,王世华太小看老一辈人的城府,也太放心平辈之人的克制力了。
不知是自己的劝说,还是别的原因,阿妈跟何梅从头到尾都没有闹过,虽然她俩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对视过一眼。
可让王世华更意外的是,张翠云和小梅却如黄鼠狼一样,火眼金睛地一直死盯着张淑华不放……饭后王世华才了解到,张淑华是被何梅派人以王世华的名义请来的,目的不言而喻——转移火力。可惜,天真活泼的张淑华一听是王世华邀请,根本没多想就蹦蹦跳跳地来了。王世华忙的脚不沾地,等看到张淑华时,张淑华已经坐到桌边,想赶人都来不及了。
观众们各个都是人老成精,一看王田氏跟何梅如此态度,自然明白今日是看不到这俩位的好戏了,可一眼就发现位年轻人之间的火气,立马开始有意无意的怂恿起来。
张翠云和小梅又本就对她有些不满,自然不待见她。
小梅死盯着张淑华不放,张翠云凤眼在瞪着张淑华之余,还时不时如剑般的射一眼王世华,而张淑华的眼神变的更快:飞速看一眼小梅,被小梅那冷冽的目光吓得赶紧移开,再看一眼张翠云,得到的是强悍的寒意,只能求救似的看向王世华,得到的却是无可奈何的笑意,看到最后,张淑华都要哭了,哪还有心情吃饭,心里肯定埋怨王世华是故意把自己叫来,羞辱自己。
王世华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要不是拼命拿眼神哀求她俩,说不定,女早就掀桌子开战了。同时也明白:现在她们个都忍了,等单独跟自己相处时,自己就完蛋了。
但能过一时是一时,反正关起们来丢脸,外人也不知道,总比现在丢脸来得强。
这一顿饭,是王世华有生以来,吃的最为煎熬的一次,印象极为深刻。
吃饭完……
“几位老兄弟,大家好久没聚在一起打麻将了,痒的厉害。要不,我们玩玩?”
刚吃完饭,王吉安就迫不及待的向另外位家主发出了邀请。
能在这桌吃饭的老人,哪个不是人老成精?又如何听不懂这话的真谛,自然各个含笑点头。
他们这一走,王世华自然要出面招呼剩的朋友。
大家都很识趣,知道四大家族肯定有大事要谈,自然很上道的跟王世华联络了感情后,便纷纷告辞……有意思的是,一开始怎么也不走的张淑华,见王世华起身送大家出门,也赶紧跟着。
等王世华送大家离开,四就他俩时,张淑华一把拉住王世华的就走。
来到一个角落后,张淑华双目泛红,抬头紧盯着王世华。
王世华自然知道张淑华为何这幅憋屈的要哭的表情,有些心虚的笑道:“淑华,你这么看我搞么子?”
张淑华仔细的在王世华脸上看了看,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低头,小声问道:“世华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谁讲的?”
“你不要管谁讲的,你就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这个……这个……”王世华一犹豫,张淑华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看的王世华有些心疼,张嘴叫道:“喜欢!”最//快//更//新//就//在
“真的?”张淑华大喜的擦了眼泪,不相信似的问了声后,见王世华点头,激动之,一把抱住王世华。
王世华长开双臂,飞速左右扫了眼,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抱……他根本就没发现,两个正要向这边走来的丫鬟,一见这情景,同时一愣。随即,对视一眼,转身跑了。
“世华哥,你既然喜欢我,又为么子要欺负我?”
“欺负你?我么子时候欺负你了?”
“你叫我来吃饭,我高高兴兴地来了。可在吃饭的时候,大姐和姐老拿眼神威胁我,你却光看着,不给我帮忙。不是欺负我是么子?”
“我……我……”总不能说我没叫你来吃饭吧?好在王世华脑子转的快,赶紧转移话题:“淑华,谁通知你来的?”
“是何姨派人来跟我讲:你请我去吃饭。还讲……还讲……还讲让大家先认识我,免得将来不晓得我是你的四夫人。”
“你怎么晓得是何姨派人跟你讲的?”
“是何姨身边那个大叔亲自跟我讲的。而且,刚才我看见了,他是何姨的护卫。”
得!王世华明白了:何梅这不仅仅是要拿张淑华挡火力,更是明摆着在警告王世华:今后,少让你阿妈在我面前晃悠,看的我心烦。否则,何姨根本就不必暴露身份。
气氛为之沉静!一股异样的氛围开始笼罩在二人周围。
“淑华,你身上打了么子香?真香!”
“不告诉你。”张淑华红着脸,却倔强的依然抬着头,撅起小嘴,小声道:“你闻闻,闻出来我就告诉你。”
王世华抱着张淑华,低头,闻了起来。而张淑华也本鞥的双臂环抱着王世华的脖子,在王世华的耳边呻吟般的喊了声:“世华哥~!”
王世华顺声一偏头就吻到了张淑华的脸蛋上,张淑华的身体立马紧绷,双臂把王世华的脖子抱的更紧了,脑袋抬起,双目也闭上,嘴唇微翘……
这一吻,吻的不知时间为何物,连二狗子的咳嗽声都没充耳不闻。
直到……
“哎~!人心不古,世风日啊~!”
“是啊!大姐,这天都还没黑了,就在大庭广众之表演,也不怕着凉了。”
却见张翠云阿霞小梅古玉珍等一大群妇人站在八米外的走廊上,整齐划一的看过来。
“啊!”
“啊!”
第一声是受到惊吓的尖叫,张淑华一把推开王世华,惊恐害羞羞愤……那眼神,真是有趣。
不过,更有趣的是她立马发现大家都紧盯着她的身体,也顺着低头看去,立马就发出更为响亮的第二声尖叫:不知什么时候,王世华的右已经摸进了她的胸部衣服里,这猛地一推开王世华,连带着衣服也不扯开一点,露出大半个右胸,雪白一片……
“哈!哈……”
在众人发出好一片嘲笑声,张淑华一把箍紧衣服,随即,捂着跟猴子屁股有的一拼的红脸,落荒而逃。
小梅还不忘煽风点火:“见到主母连礼数都不晓得,真是没管教。”
这种事被几个老婆和一大群妇人当众抓住,王世华也难免有些尴尬。
摸了后脑勺,讪讪一笑,问道:“翠云,你们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你们俩是不是准备天当被子地当床,就在这里入洞房了?”
“这个……这个……嘿!嘿!”王世华边讪笑着边往后退。
“站住!”张翠云气场无比强大的横眉冷对的指着王世华,喝道:“搞么子去?”
“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你们继续玩……”边说边跑,一不小心,差点没一头撞在月亮门边,惹得众人好一阵大笑。
“看到女人就忘记自己是谁了,没卵用的东西!”看着王世华很快就没了踪影,张翠云大为不满的咬牙启齿叫道:“哼!姓王的,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跟你没完。”
“算了,翠云,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男人嘛~!都是这副德行。”
“嫂子,我晓得男人妻四妾很平常,只是这丫头从小就没个管教,疯疯癫癫地,这要进门,家里还不得被这野丫头闹翻天了?”
古玉珍含笑的点点头,没说话。
“嫂子,我真羡慕你,大伯虽然爱玩,可对你那真是好的没话讲,妹妹我看的都快羡慕死了。”也就是张翠云,霸道无双,说这种话,根本就没在意身边的另两位的感想。
古玉珍可不敢接话,那是结仇的表现,只得赶紧转移话题:“对了,翠云,你这有世荣的消息么?”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大伯的消息了。”张翠云摇头回了句,可一见古玉珍眉头微皱,神情有些哀怜,便劝解道:“嫂子,没得么子担忧的,大伯出去,带足了钱,老话讲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有么子化解不了的?再讲了,他身边有十多个护卫,就算有么子事,也能帮着抵挡。况且,大伯现在是军人,一时不便发电报回来也很正常……嫂子,你这就要生了,别多想了,我们还是去打麻将吧?”
“恩!”
“失败!真是失败!怎么能如此呢?就算要如此,也应该关起门来,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哎~!真是失策……”
“家主,您讲么子?”二狗子一见王世华落荒而逃,又不敢直接从张翠云面前走过,承受无妄之灾,只能带着十多个护卫绕道追上王世华。见王世华站在小院子里嘀嘀咕咕,便好奇的问了声。
王世华被惊醒,狠狠地瞪了眼二狗子,叫道:“走路都不带声,你想吓死我?”
二狗子知道他有火气,不敢接话,只能嘿嘿一笑。
王世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道:“老太爷他们在哪谈话?”
“在您的书房里。”
“二狗子,你到前面带路,看到翠云她们,给我发个信号,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不就是怕撞见正在气头上的主母么?明白!
等二狗子带着两个护卫在前面十多米开路,王世华才背着,快步向书房走去。
王世华以为自己也就是耽误这么点工夫,最多半个小时。这点时间,那群老狐狸恐怕还在边喝茶边已古谈今,连正题都还没进入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赶到书房,却见阿爹正送另位出门。
王世华赶紧上前行礼,顺带着想从位的脸上判断谈判的结果。却让王世华满腹埋怨:各个都是老狐狸,无论是笑容还是神情,都让你无法发现哪怕一丁点异样,根本就不知道谈判的结果。
等江叔陪着他们位走远后,王世华才看向王吉安,正要开口,却见王吉安转身走了进去:“有点城府好不好?要问么子进来问。”
进门,坐定!
“阿爹,谈的怎么样?”
“百万斤粮食,换每家的两个村子。”
“百万斤?”百万斤,就目前的市场价格来说,那就是百万大洋,只换来六个村子,是不是太低了?
“你这是么子表情?怎么,以为老子被他们敲诈了?”看着王世华忍不住站起来,惊愕的表情如同耳光一样扇到脸上,王吉安没好气的说:“也不看看你老子我是谁?有这么好骗?他们也就仗着年纪欺负欺负你,敢跟老子斗!哼!”
王世华忍着内心揍人的冲动,坐,边喝茶边直盯着阿爹。
“你也不想想,那六个村子的地盘加起来,让我王家的地盘立马又扩张了五分之一,加上你先前准备的那二十个村子,足够容纳你准备吸收的几万百姓生活了。而且,这六个村子都是各家跟我们地盘相连的……”说到这儿,王吉安喝了口茶,欣慰的看向王世华,语气也柔软了些,道:“你小子还算有点本事,事先把一切都部署好了,把他们逼到了死角,才不得不用地来换。要不然,别讲百万斤,就是千万斤,他们也不一定愿意拿一个村子跟你换。晓得了么?”
王世华立即醒悟过来……
士农工商!无论任何阶层,自古就拿土地当命根子,有卖儿卖女不卖地之说。
百万大洋听着虽多,可跟六个村子上百平方公里比起来,还真的不多……更为重要的是,这种交换必定要请县政府和各方大佬当公证人,也就是说,一旦确定来,就不能反悔。安规矩,只要王世华这一代人还活着,这六个从对方里交换来的村子,哪怕被对方武力夺过去,也必须还回来,否则,对方就会失去信誉,今后谁还敢跟他家讲规矩?
“阿爹!还是您老扎实。不过,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谈好了?”
“你先前不是跟他们几家都通气了么?来谈,自然都是想好了的。”说着,王吉安面有得色的小声道:“其实,我也觉得百万斤有点多了,要不是看在大家同气连枝的份上,我每家能给五十万斤就算不错了。哎~!老了,心软了呀!”
看着老爹洋洋得意的在哪显摆,王世华赶紧拍马屁:“阿爹,您可不老,阿妈还担心您在外面风流快活了。”
“嘿!嘿!”一说到这个,王吉安果然来劲。面色放光的侧身正要跟王世华张嘴,却想到:哪有老子跟儿子聊这个的?随即面色一板,道:“接来的仪式,我来做,你小子学着点就是了。不过,打铁得趁热。在这批粮食上你可不能打主意,免得被他们找到借口而反悔。”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阿爹,您放心,孩儿不是那么不晓得轻重的人。”
随即,父子俩又商量起细节来,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江叔派人来禀报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他们了。
仪式过程简单的出奇,就是一个当众签订合同的续。只是,观礼者的心态则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家用六个村子换王家百万斤粮食,这条消息已经公布,所有人都感到惊愕:王家人欢欣鼓舞,观众们当面道恭喜,心里则震惊于王家如今的强盛。
第二天,四大家族联合开始发布通告,通知各家要搬迁的两个村子,五天内必须搬迁完毕。而王家给每家第一批二十万斤粮食,也于当天午启运……至于村民把家搬到哪儿,那就不关王家的事了。
作为领导,无需过问细节,自有面管事的人去协商和执行。
198年1月6日,王世华视察那六个村子。看着空无一人,安静到叫唤一声鬼都听不见的空荡荡村落,王世华对随行人员感慨了一句话:“希望我王家也有如此团结。”可见,宗族影响树大根深,非一日之功能消除。
1月8日,王世华于午回到老司城。
吃完饭,正打算休息,当值的狗蛋来报:“家主,静叔来了。”
“快请!”
“拜见家主。”
王世华赶紧扶起他,笑道:“静叔,辛苦您了。坐!快请做。”
坐定。
静叔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大桌上。
“家主,这是我和儿郎们这些天的调查,您请看,这就是……”
“静叔,请等。”王世华打断静叔的话,正色问道:“弟兄们有无伤亡?”
“托家主的福,虽然有那么几次,可都是有惊无险,总算是完成家主交代的事……对了,因为要收买一些人,钱财上花销的大了些,还请家主见谅。”
“只要人没事,钱财这些身外之物算么子。”说完,对外叫道:“去把石头二虎丰老彭,还有老唐都叫来……对了,给青花寨发封电报去,让大当家的赶快过来。”
等狗蛋在外面应了声,王世华对静叔做了个请坐的收拾,笑道:“静叔,您老远行归来,辛苦了。不急于这一时,先喝口茶,等他们到了,您再讲情况也不迟,免得到时候您还要一个一个地复述。”
“还是家主想的周到。”
“静叔,您么子时候回来的?吃饭了么?”
“家主,刚回来,正想跟您喝一杯了。”
“来人!去准备四桌上好的席面,给我们这儿送一桌,剩的桌给跟静叔一起回来的弟兄们送去。就讲我王世华感谢他们的辛苦,请他们敞开了吃喝。”
“家主,不用四桌,两桌就够了。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因为落水寨的地形图及其相应的情况,在电报上无法具体的跟您禀报,所以,只带了二十人回来,还有一半留在落水寨继续监视,连电台都留在那儿。”
王世华笑着让人送两桌过去。
吃喝时间,王世华不说别的,只问这一路的见闻。当听到那边有学生娃娃在宣传发动大家打鬼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王世华也没多想,随口说了句“离的这么远,他们这是白唱戏”,便笑笑了事。
很快,石头等六人联袂到来。
别人能这么快赶到还好说,可彭鹏也能这么快,就有点稀奇了。
“坐!都坐。”
等几人坐后,王世华亲自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才对彭鹏笑道:“大当家的,我这刚给你拍去电报,你就来了。怎么,背上长翅膀了?”
“家主,巧合,巧合而已。”彭鹏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王世华,却用左脚碰了左边的唐明。
唐明笑着接话,道:“家主,大当家的正请我们喝酒,接到您派人来传令,就跟我们一起来了。”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没说话,却依然看着唐明,等待解释——请一两个还好说,可把几个营长都请到,那就是有事了。
一旁的彭子清却拍了唐明的肩膀,笑道:“老唐,当着家主的面,有么子不好讲的?你不讲,我来讲。”
随即对王世华笑道:“家主,大当家的见弟兄们都有了出身,也想跟您请示,看看是不是……呵!呵!他怕您不允许,就想请我们几个在您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王世华这才释然: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当年一个小山寨的当家,如今混成了一个拥有两千人的大寨寨主,看到别人都有了官身,自然想借着这股东风洗白。可又不敢自作主张,便想走门路来跟王世华提提,这很正常。
王世华点点头,对彭鹏笑道:“大当家的,在我心里,你跟他们一样……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看,飞鲨寨和雷公山都跟青花寨一样,都不在这次入选之列……你放心,你的这个心愿,我迟早会帮你实现。”
“大当家的,你看,我就讲嘛,家主义薄云天,你又忠义无双,家主怎么可能忘记你。你只管安心,家主绝对能完成你光宗耀祖的意愿。”
“彭大哥教训的是。家主,是小的心急了。”
“大当家的,你心急是好事,表示你有上进之心。人!只有有了上进之心,才不会白活一世,这是值得表扬的好事。来,我敬你一杯!”
“谢家主。”
又吃喝了一会后,见大家都差不多了,王世华让人撤去酒席,铺开地图,开始了正式谈话。
“丰,看得懂这个么?”
“家主,这可难不倒我。我虽然把那教官揍了一顿,但先前的个把月,我可是学的很认真,这画军事地图,是军官最基本的要求。”
“你是落水寨出来的,等静叔要有么子讲的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明言。”
“是!”给王世华敬了个军礼后,又对静叔抱了拳,表示得罪。
“诸位,这儿就是落水寨,面环山,一面临水……山寨上总攻有六百二十人,清一色的八大盖……”
“等!”王世华一听这话,插嘴道:“静叔,你是讲,全是日本人的武器?”
见静叔点头,王世华立即对外喊道:“来人!”
“家主。”
“立即给乾老板发报,问问他是否卖过武器给落水寨?如果没有,请他帮忙悄悄地打听,看看这段时间他的同行,是否有人给落水寨武器……对了,也给少勋发封电报过去,请他也帮忙打听。”
那支看不见的幕后黑居然给落水寨配备了清一色的八大盖,这是条线索,自然得重视。
“静叔,您继续。”
“另外,山寨上还配备了门小钢炮,我通过收买,得到的消息,这些小钢炮的口径跟我们现在使用的一样。不过,他们的炮弹显然也不少,经常能听见山里传来炮弹的爆炸声。另外,他们虽然没有重枪,可配备了不少轻枪,火力网部署的很精确,显然是有高人在指点他们……而且,他们已然做好了迎接我们攻打的准备,此时还在不断的修筑工事……家主,这一仗很不好打。要是不仔细部署,恐怕会有不小的伤亡。”
王世华点点头,沉思起来。可一旁的二虎却满不在乎的说:“有么子不好打,把皮特拉去打前锋,我还就不信了,轰不开一个小小地破寨子。”
众人都是这心思……从某方面说,如今的王家武将们,已经习惯了现代战争,尤其是炮弹开路的好处。
“二虎,他们敢一而再再而的跟我们作对,又岂能没调查清楚我们王家的火力?况且,还有那支看不见的幕后黑在帮他们……别的不讲。就讲你刚才提到的用炮弹轰大门。据我的调查,他们不仅在大门边堆积了大量的装土的麻袋,而且,还在大门后面挖了条宽米,深米的大沟。你觉得炸开了有用?”
“轰不开大门,我就轰它的城墙。只要轰出一个口子就行。”
“我刚才讲了,他们正在加固城墙……你们看地图,仔细看看,这墙体后面还有一圈黑点,很细,很密集,这是他们挖的深坑,我估计,到时候,他们不是把木桩插上,就应该是埋地雷。”
万万没想到对方部署的如此周密,绝非一般土匪能想到。众人心头一惊,一时间,都眉头紧皱,苦苦思索起来……谁都知道,要是拿人命去填,绝对能攻落水寨,可大家更清楚,王世华最看不得王家子弟有损失。
“来人,快去把江叔和何姨请来。”
既然对方有高人指点,自己这边的高人放着不用,实在是说不过去……
把江叔请来,其实是为了堵赶死之士们的嘴,因为王世华清楚,江叔并不擅长军事。
很快,江叔跟何梅前后脚到来。
见气氛有些不对劲,何梅也很识趣的没有打趣众人,直接走到地图前,看的很认真,引起了王世华的兴趣,笑问道:“何姨,您看得懂这个?”
王世华本来是想打趣她,没想到,左耳朵立马被何梅揪住,传来何梅的愤怒之声:“小混蛋,你也太小瞧我了,我要连个小小地地图都看不懂,还有脸称何仙姑?”
“放!快放。痛!”
何梅这才放,却嘀嘀咕咕地给出答案:“当年,那老混蛋教过我如何认地图。”
众人释然。
“既然叫我来,肯定是有事求我,讲吧。”
静叔立即把情报重复了一遍。
何梅听完后,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一脸的肃穆,双眸却精光大盛的盯着地图。众人都等待着,期盼着这位有仙姑之称的高人能给大家开开眼界。
突然!何仙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随意的撒到地图上,然后,居然一颗一颗地从地图上捡起瓜子嗑了起来。要不是看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地图,大家还以为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气氛压抑,似乎时间都被凝固,深恐打扰了何梅的思路,无人敢出声。最//快//更//新//就//在
见何梅随意把瓜子壳扔的到处都是,连地图都被覆盖了不少,王世华实在看不去,正要委婉的提醒。刚张嘴,却被江叔碰了。
跟江叔悄悄来到一旁。
“江叔,您拉我搞么子?”
“家主,您是想提醒她别把瓜子壳丢到地图上,对么?”
“恩!”
“家主,这是何仙姑认真思考的习惯,万万不能打搅。”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江叔笑道:“当年,家里遇到了难事,老太公也想不到办法,就把何仙姑请来。何仙姑也是这么当着老太公的面就这么边嗑瓜子边想事,老太公委婉的提醒她,却被她暴跳如雷的狠骂了一顿,责怪老太公打扰她的思路。老太公都给她道歉……呵!呵!自那之后,凡是她嗑瓜子想事的时候,就没人再敢打扰了。”
王世华瞥了眼依旧在嗑瓜子看地图的何仙姑,忍不住嘀咕一句:“嗑瓜子想事,这习惯真怪。”
江叔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要不说‘祸从口出’。满堂寂静,王世华的嘀咕声很顺利的落入何梅耳。何梅冷冷地看了眼王世华,又从地图上捡起一颗瓜子,正要嗑,却看到了什么,眼睛陡然一亮,指着刚刚被那颗瓜子压到的黑点,问道:“这个贴在城墙边上的黑点比旁边的都大,是么子东西?”
静叔看着那个黑点,想了想,对何梅抱拳道:“是我疏忽了,那是一棵百年的大槐树,高约八米,枝繁叶茂……田大麻子平日里最爱带着在这里吃喝……我用望远镜,亲眼见到田大麻子跟一个蒙面女人在这大树那啥……”
“老不正经的东西,你就不怕长针眼?”何梅白了眼静叔,却大喜的一把挥开地图上的瓜子壳,趴在地图上,翘起圆如月的屁股,用瓜子一点一点地比划着。
众人赶紧围过去观看,虽然一眼就知何梅在测算距离,可还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过了一小会,何梅直起身子,拍了,左右看看,见大家都望过来,顿时笑着打趣道:“你们这么看着我搞么子?难道我趴的姿势不优美?”
众人大为尴尬,纷纷讪讪发笑。
“哼!你们看也白看。还是回家看自己堂客趴桌子的姿势,这样,你们还能不白看。”
说完,凤目所视,众人无不低头,何梅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到一旁的大椅子上坐。
看她那气定神闲的轻松杨,众人都明白过来:她已经想到办法了。纷纷围了过去。
“啪!”
何梅拍了桌子,怒视众人,骂道:“一帮子蠢货,眼睛都是用来出气的?见到长辈坐在这里,也不晓得上茶?”
王世华赶紧亲自给她倒茶,双恭敬地奉上。讨好的笑看着对方,急切的想知道办法。
何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茶杯,见王世华那眼神,顿时笑道:“想晓得办法?”
见王世华乖乖点头,何梅笑的更为得意了。却轻声道:“你不是讲嗑瓜子想事,是个怪事么?那你自己去想吧。”
明知对方在戏耍自己,你还不得不配合。
王世华赶紧上前给何梅捶腿,讨好的笑道:“何姨,您就看在……”
“恩?”我和阿霞还没相认,你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王世华立马改口:“何姨,您就看在我这么尽心尽力孝敬您的份上,告诉我如何?”
“恩!”何梅这才站起来,走到大桌前,指着地图上那棵大槐树,正色的对围过来的众人说:“对方的部署确实无可挑剔,但终究百密一疏。大家请看,这面城墙高五六米,而这棵大槐树高约八米,刚好超出城墙一点。而城墙外十五米就是一个高小土坡,高度恰好与大槐树持平……”
说到这儿,何梅停了,对杨丰笑道:“丰,你晓不晓得你干爹留这么条通道?”
杨丰看着地图,想了想,摇摇头。
“看来,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杨丰不服气的问道:“可是,何姨,我在这里走过很多次了,没发现地道,您怎么讲这是我阿爹留的通道呢?”
“你们呐~!脑子怎么都这么死板?没有地道,难道不能有天路?”
见大家惊愕的看过来,何梅指着大槐树对面的小山坡,正色道:“你们看,这座大山面对城墙的这一面是墙壁,相当于悬崖,绝对是被人有意挖凿出来的。看起来是为了防止有人从这边借助山体来攀爬这段城墙,可你们再看看这里,要是有人从土坡上向大槐树扔绳子,把两者相连,岂不成了一条天路……”
面的就不用说了,要是还不明白,那就真成猪了。至于说这土坡上的哨所,四大家族要是连悄无声息的弄死几个哨兵的高都没有,活该灭亡。
接来,大家就如何借助这一点,给落水寨来个内外开花之计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最后,王世华令:此次攻打落水寨,由二虎任总指挥,彭子清任副总指挥,杨丰任前锋,唐明和彭鹏为副将,王家派出八百精锐和两百骑兵,结合另外家的一千五百精兵,悄悄集结,采取昼伏夜出的行军方式,奔袭落水寨。时间方面,就得看情况了……总得跟另外家商量集结地点吧?当然,出于保密方面的考虑,行军路线和攻打方式,王世华决定不透露给他们家。
商定完一切,大家散去,江叔却主动留了来。
“家主,对方既然有高人指点,老奴怕二虎年轻气盛会有些小麻烦,还是请仙姑任军师,随军出征。这样的话,可保万无一失。”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苦笑着看向江叔,道:“我虽是家主,一言而决,可有时候也得身不由己。”
江叔叹了口气,无奈同样苦笑起来:总得考虑赶死之士们的反应,否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来人,给另外家传个口信,请那个混蛋明天到老司城来一趟,就讲我请他们喝酒。”
吩咐完,见江叔还坐在那里喝茶,显然是有事。王世华打起精神,问道:“江叔,您还有事?”
“家主,如今我们自己的二十个村子和刚得到的那六个村子,还有镇上新修的房子都已经修建完,老奴觉得,您那杀锏是时候亮出来了。”
王世华想了想,正色道:“还是再等等看。现在又是打仗,又是藏武器,挺乱的。”
“乱取栗,不好么?”
“可关键是,这些乱子跟我王家都有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江叔,我王家现在实则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还是再等等的好。”
江叔想了想,站起来对王世华抱拳作揖,道:“家主真的长大了,老奴真的老了。”
“江叔,瞧您讲的,我……”王世华真要扶起江叔,却见狗蛋走了进来,禀报道:“家主,方县长刚派人送来帖子,胡大人明日启程回省城,要路径我们老司城,请您接待。”
“太好了,这尊大神终于要回家过年了。”没有胡兴民火眼金睛地盯着,王世华才好把那门山炮弄回来。
“家主,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哦~!江叔,讲讲为么子?”
“我们不怕胡兴民真走,就怕他趁我们大意之把东西运回来的时候,半路杀个回马枪……老奴觉得,不管姓胡的有么子打算,我们还是等一等的好。最好,能给方县长找点事做,免得他老盯着我们不放。”
“给他找事做?嘿!嘿!刚刚我们商量的这个不就是一件大事么?要晓得,田大麻子当初可是毁了他几十万斤粮食,把他气得吐血了……”
两人一对视,同时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来人,给二叔拍封电报过去,请他去跟方县长提:我们要去给他报仇雪耻,问他是不是有兴趣亲自带兵剿灭土匪?”
午,王世华到兵营去视察了一番,见大家都忙于训练,他不仅做出了要保证大家伙食的指示,还亲自给一些人做了示范。
第二天一大早……
昨晚跟阿霞玩的太疯狂了,王世华今天难得一见的睡了个大懒觉。
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却听见骨头摩擦的“咔咔”脆响声,让他立即清醒过来:色是刮骨的钢刀!今后,万不可再这么由着性子荒唐了。
扫了眼墙上的挂钟,赶紧碰了阿霞:“阿霞,快起床都要八点了。”
“八点就八点,我再睡。”嘀嘀咕咕,阿霞慵懒的翻了个身,刚要继续睡,陡然一把坐起,掀开帐子往墙上挂钟一看,抱怨道:“都是你,昨晚非要多玩几次,害得我一觉睡到现在……这糟了,肯定被大姐和小梅笑话死。”
王世华边床捡起内裤边回头叫道:“你还好意思怪我,我讲玩一次就算了,可你还勾搭我……”
“谁勾搭你了,是你勾搭我,你是勾搭我……”
见阿霞面色发红,撒娇似的认定事实,王世华只能翻着白眼认输。
穿好衣服,摇了铃铛,丫鬟们立即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服侍他俩洗漱。
洗漱完毕,王世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听见敲门声:“家主,小的能进来么?”
“进来。”
杨丰低着头,根本不敢乱看,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躬身禀报:“家主,方县长和另外位大少爷都来了。”亲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他们么子时候到的?”王世华放茶杯,走过去,问道。
“方县长来的最早,李家大少爷来的最晚。”
杨丰果然灵,没回答他们什么时候到的,意思就是说他们早就到了。
王世华笑道:“那就怪了,他们怎么都不喊我?尤其是方县长,每次来都跟老鸦似的,挂拉呱啦乱叫。”
“他们一看到铁牛大哥提着大铁棍把门,就都很识趣的没敢打扰您休息。”
“他们现在在哪?”
“正在荷塘对面的走廊里吃火锅。”
“这几个混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我家就一点都不晓得客气。上次是推牌九,如今倒好,连火锅都用上了。走,看看去!”
来到堂屋一看,果不其然,对面走廊,四个混蛋正吃的热乎。更气人的是,每人身边还要一个丫鬟伺候着倒酒端菜,真比王世华还要大爷。
气冲冲地边快步走过去,边指着他们骂道:“你们四个混蛋,在我家里,居然比我这个主人更像主人,这还有没有天理?”
“世华,快过来!”向鼎天提着筷子,指着火锅对王世华笑道:“刚煮好,正要动筷子,你就来了,好口福哦!”
“哦个屁!”骂归骂,可王世华很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上桌,拿起一副碗筷就去捞菜。结果,一夹就夹起到一块肉,吃了一口,立马愣住了,赶紧放筷子,四扫了眼,确定江叔不在,放心了点。小声问道:“狗肉?”
“是啊!天冷了,狗肉火锅才够味。”
“守成给你们弄的?”
“对!”李洪辉边捞肉边笑道:“世华,你怎么晓得的?”
“不会是小黑火锅吧?”
一听王世华这话,大恶少集体一愣——小黑火锅这个笑话早就声名远扬,大恶少自然晓得。
倒是方觉见四人集体发愣,连狗肉都不吃了。边赶紧给碗里夹了几块狗肉边笑道:“你们发什么愣?这么好吃的狗肉你们不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哪知,四人同时看过来,愣愣地直点头。
方觉立马回过味来,放筷子,碰了右边的田家富,小声问道:“家富,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世华家的荣休之士江叔你认识吧?”
“认识,怎么了?”
“江叔身边有条叫小黑的大黑狗,江叔视其为命根子,比对儿子还要好。而江叔的儿子江守成却一直不满这一点,多年前就放话,一定要把小黑弄成火锅,请江叔亲自尝尝……你讲,江叔要是晓得我们吃的是小黑,会不会找我们拼命?”
无论是作为荣休之士,还是长辈,江叔要打他们,他们也不敢还,被一个老人提着拐杖撵的鸡飞狗跳,传出去,五人的名声算是完蛋了。
方觉对这奇闻也上心了,关键是要真的是小黑火锅,大家算是一起被江守成给狠狠地阴了一把。
“江守成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到时候他死不承认,非要赖我们自己弄的,你有么子办法?”
“就算他有胆子阴我们,应该不会连世华也一起阴了。”
王世华则赶紧对杨丰使了个眼色,杨丰撒腿就往江叔的府邸跑去。
五人看着**滚烫,火候刚好,味道最美的一锅子狗肉,别说吃的心思,就连筷子都懒得动了。各个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好了一等江叔气呼呼地出现,就立马跑路的准备。
尴尬之时,杨丰回来了:“家主,我偷偷地看了,小黑还活蹦乱跳的,差点没咬我一口。”
五人同时松了口气,可气氛再也回不到先前。
无奈,大家只得放筷子。
王世华边用巾擦了嘴边挥了挥,让丫环和护卫们都离的远些。
“这次把几位请来,是我想对落水寨动了。”
“太好了,早就应该如此。”田家富兴奋的要站起来,却被向鼎天一把拉住:“你急么子?听世华把话讲完。”
“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劳烦方县长带队,这样的话,我们不仅师出有名,而且,就算鹤峰县当地政府想阻挠,官对官,也方便得多。当然,这得看方县长是否有时间。”
“我最近除了赈灾,没别的事可干,正好闲的慌。”说着,对王世华抱了拳,道:“世华,多谢了。”
再怎么说,出兵剿灭大股土匪,甚至可以上报剿灭的是大股流寇,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政绩。而且,不用他出一兵一卒,也不用他冲锋陷阵,只需等待就可以捞取这个大功劳,自然乐意。至于说当地地方上埋怨他捞过界之类的话,反正他有个当副省长的好爹,怕什么。
“那行!就劳方县长带领保靖团围剿流寇的名义,亲自挂刷。”说完,王世华举起酒杯,笑道:“祝方县长马到功成。”
“等,世华,你总得给我们透露时间和怎么搞的过程吧?”
“洪辉,不是我不愿意透露,而是晓得的人越少越好。”
几人一听,虽然有所不满,可谁叫先前选王世华当总指挥,此时自然不好逼迫。
“世华,既然你保密保的这么彻底。讲吧,我们该用么子名义调兵过来?”
“你们每家的一百万斤粮食不是还有最后一笔四十万斤么?就请每家派个两千人马过来。到时候,我有意把这六千人马聚集在一堆,加上我派去的人有意穿插在其,乱添乱,再悄悄地从抽调出一千五百人,应该就没人能从这混乱看出少了谁?而这一百二十万斤粮食,从粮仓里运出来,到分发到你们家,怎么也能拖个两天,有这时间,队伍就该到达落水寨了。到那时,就算对方有安插在我们这边的探子察觉了问题,也来不及了。”
几人想了想,向鼎天首先拍着桌子,道:“既然你都想的这么仔细,我也没得么子好讲的,干脆,这几天我们几个都不回去,连调来的人马也归你折腾,我们只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心心地在你这府邸里赌他个几天几夜。”
向鼎天果然精明,从他这话里的意思就知道,他明白了这次长途奔袭的重点就在于保密上。所以,以身作则,干脆呆在这里,免得走漏消息。
另外两人也是如此。
王世华对人的理解,抱拳已对,表示感谢。
“世华,那我什么时候出发?”
“等他们家的人马一到,方县长,就请您立即带队出发。”
方觉想了想,点点头。
“好了,既然世华都想好了一切,我们还有么子不放心的。来,大家举杯,祝此次行动,马到功成,干了!”
“干!”
吃完饭,几人一起来到外面,见带来的们吃喝的也差不多了,便当着王世华的面派人回去,交代的也跟王世华讲的一样,以这批粮食太重要,怕路上有闪失为名,各自调两千人马过来才能确保安全。
随后,大恶少有意拉着方县长去打麻将,王世华则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田家的两千人马最先到,可王世华以田家富酒醉未醒为借口,直接让他们在西城门口等着……没有田家富的签字,王家怎么可能给他们调拨粮食?
田家富的弟弟田家民当场不干了,吵闹着要见田家富,就差说王世华绑架了他大哥。王世华无奈,只能把田家民带进去。大恶少跟方县长修长城修的正热闹,一见哥哥没事,田家民放心了一半,可还没等他开口,田家富直接让他一切都听王世华的安排。随即又指着另外几位,对田家民笑道:“这几个混蛋现在也归世华管。这事,阿爹已经晓得,你就别管,也别多问,听世华安排就对了。要不然,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家民也不是笨蛋,这么明显的提醒,让他立马就明白过来:有大事要发生了,而且,是四大家族一起出。
哪敢多问,给王世华道歉后,直接带兵驻扎在西城门口。
向鼎天和李洪辉的弟弟也是如此,得到的待遇自然相同。
到了午点左右,家总共六千人马,加上王家的两千人马,全部聚集在老司城西大门外。
四大恶少方县长张翠云等老大一群人,联袂来到西大门的城门上。
“各位弟兄,现在外面满世界的打仗,保不齐哪一天就打到我们江阴县来了。”
站在城墙上,王世华义正言辞的大叫着:“大家都是来运粮食的,可上百万斤粮食也不是一个时候就能搬运完。经过我和几位少家主的研究决定,为了能进一步磨练四大家族子弟的相互配合,趁着等待装运的这段时间,来个四大家族大练兵……假设县城和沉刀镇同时遭受到敌人的攻击,我们四大家族决定出兵救援……现在,我宣布,四大家族联合练兵演习,现在开始!”
二虎碰了身边一副小兵打扮的方县长,笑嘻嘻地小声打趣道:“方县长,你的县城都要被敌人占领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闲逛?”
“你家才被敌人占领了!”方县长抬头怒视一眼城墙上的王世华,又恶狠狠地对二虎沉声骂了句,然后嘀咕道:“王扒皮实在欺人太甚。妈的!老子的县城要被敌人占领了,老子还有脸苟活?”
“是条汉子!”
首先就是打乱编制,然后在有意安排的混乱,各家准备好的精锐被悄悄抽调出来,他们对外打的口号是增援沉刀镇,真正的目的是从沉刀镇过河,顺着当初二虎追击落水寨土匪的路线,昼伏夜出,奔袭落水寨。
另一路就是烽火戏诸侯般的儿戏了——增援县城。经张翠云霸道的威胁,四大恶少集体投降,成功的让张翠云当上了这一路兵马的总指挥——反正是有意演戏给别人看,吸引大家的目光,她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如此一来,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达到目的,真正一举数得。
一个半小时后,正当向鼎天赢得盆满钵满时,二狗子来了,悄悄地在王世华耳边小声道:“家主,主母刚发来了一封电报。”
“世华,有么子不能当着我们面讲的?”
无奈,王世华只好当众接过二狗子递来的电报。
看了眼,王世华对看过来的位笑道:“这封电报,鼎天和家富看了都不要紧,不过,洪辉还是别看。”
话音一落,李洪辉一把抢过电报,一看,立马哭笑不得的对王世华竖起大拇指:“世华,你这堂客真是名不虚传的母老虎。”
“洪辉,你要再这么讲,我可就真揍你了。”
另外两位赶紧抢过电报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电报的内容很霸气:李家老居然敢看不起我,我把他狠揍了一顿,你也找个借口把李洪辉揍一顿给我出气!
向鼎天对二狗子笑道:“反正没事,你发个电报过去,让他们把这么有趣的事仔细的讲讲,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嘛。”
这次奔袭做的过于保密,连张翠云都没被告知,还以为真的是演练,顿时就来劲了。加上张翠云第一次指挥这么多人马,心情畅快之余,也兴奋的过了头,一个劲地催促大家加快速度。可面的人都是各家临时拼凑的,又岂能给张翠云面子?
张翠云见他们拖拖拉拉,就急了,让执法队拿着鞭子在后面赶,引得大家怨声载道。
李家老心疼,就找张翠云理论,张翠云脾气不怎么好,一来二去,两人就起了口角。李家老无意讲了句:“一个妇人当总指挥,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正心头有火的张翠云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一马鞭就将毫无防备的李家老抽马。
当众被一个女人打,李家老的面子哪受得了。他生气,张翠云更火大:老娘堂堂总指挥,居然被你顶撞,这要不好好教训一顿,还得了?
于是,张翠云就用马鞭指着李家老,跟他约定,谁输了就听对方的。
这两年来,张翠云一直处于王世华的光芒背后,收起锋利的獠牙,其凶悍的武力被人渐渐遗忘。
结果,李家老在她底没走过十招,就被张翠云一拳打倒在地。
李家老哪肯服气,爬起来要再战。却被一道巨大的‘门板’给挡住了,耳边传来了雷鸣般的咆哮声:“怎么,被我家主母打倒了,你还不服气?来!老子让你双,看老子能不能一脚踢死你。”
李家的护卫一看,赶紧上前。铁牛却回头对自己这边要上来帮忙的护卫吼道:“都别上来,看老子怎么把他们跟捏鸡崽子一样,一个个地捏死。”
眼看这事越闹越大,另外两家的人赶紧上前劝阻,总算是把事给平息了来。
李洪辉听完,面色有些不好看了,却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连对方的老婆都打不过,还不够丢脸么?
倒是田家富笑嘻嘻地问:“世华,洪辉家的老武力可比你差不了多少,你确定你当初跟翠云比武招亲,真是打赢的?”
王世华斜眼怒视他,道:“家富,要不,我俩到外面比比?”
“好好地,讲这些搞么子?”向鼎天赶紧当好人:“来,打牌,打牌!对了,轮到谁出牌了?”
过了半个小时,又有电报传来,这次,是向家的老六跟张翠云起了冲突:向家老六坚持要在峡谷里休息,最少也得生火做饭。有李家老的先例,他自然不敢动武,可一求二求,他还没发火,张翠云先发火了,骂向家老六:行军打仗,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你向家就是这样的软蛋?随即,向家的护卫跟王家的护卫大干了一架……比拳头!有铁牛这样的猛将打头阵,对方又岂有胜利的希望?
向鼎天的面色阴沉了,李洪辉却心态平衡了,笑嘻嘻地让他快出牌……
又过了近一个小时,轮到田家找麻烦了,最终导致演习彻底失败,起因却是两个小兵。
王田两家原本就是主要对头,虽然两年没干架了,可几十年的积怨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尤其是如今龙塘镇日益繁荣,田家人看着自然来气。
田家的一个小兵烟瘾犯了,就躲到路边去抽大烟,被王家的小兵发现,就嘲笑他是泥巴捏的,一泡尿就能冲垮了……要不是大家劝解的及时,两家的人马铁定得当场火并起来。
谁都知道,这是四大家族数百年内斗的结果,对于王家人当总指挥本身就不满,更何况王家还派一个女人来当总指挥,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他们家么,所以,一路上家才轮番上阵找张翠云麻烦。
可这样一来,整个演习算是告吹。因为家兵马,很多人都抽大烟,这烟瘾上头,还增援个屁。
看着上千人躺在路边抽大烟,夜幕,星星点灯,烟雾胜过夜雾,场面真是‘壮观’极了。张翠云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直接令回去……
大恶少一听这报告,对视一眼后,向鼎天沉声对二狗子说:“你快去发电报问问,王家有多少人在抽大烟?”
得到的答复是:一个都没有!
人的面色同时阴沉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后,又同时扫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笑眯眯地摸着麻将,人同时站起来对王世华抱了拳就向外面走去。
“家主,他们怎么都走了?”
“他们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哪还有脸在我面前讲么子?对了,二狗子,多准备些治疗鞭伤的药。”
“搞么子?”
“你等就晓得了。”说完,王世华起身向外走去,满脸得意的哼着小曲,心情很愉快。
来到西城门上,见大恶少站在城墙上,如望夫石般的看着不远处万家灯火的沉刀镇,个个入定般的没说话。
王世华来到他们旁边,也没说话,看着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小会后,向鼎天打破沉默,问道:“世华,听人讲你家有戒烟的药丸?”
“恩!”
“看在大家同气连枝的份上,支援我家一万枚如何?”
“支援没问题,可药丸也是要成本的,二十斤粮食一枚。”
“十斤,不行我就派人研制。”
王世华早就跟八爷细细打听过了,这种药丸的成本就两毛钱,成分也很简单,别人想要分析仿制,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二十块大洋那叫天价,十块大洋算是暴利,足够了。
王世华眉头紧皱的想了想,还不忘在他们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老半天后,才对另两位问道:“你们也是如此?”
见他俩点头,王世华叹了口气,道:“那就当你们个都欠我个大人情。”
“没问题。粮食你直接从这次各家的四十万斤里扣。”
“那你们得给我点时间。”
“越快越好!”
也怪不得他们着急:王家的戒烟风波大家都知道,当时没怎么在意,如今四家人马放在一起,这差距就显现出来了。武力可是家族的基础,根子坏了,就什么都别指望了,谁敢不急?
就在这时,二虎那边发过来电报:部队已经全部顺利渡过沉刀镇,正趁夜向落水寨进发。
接到这消息,王世华心头松了口气,可另外位的面色依然阴沉,显然,对这事根本就不怎么在意。此时,他们的心思全被正常人和鸦片鬼之间的差距给震骇住了。
半夜十一点左右,队伍回来了。
四大恶少并排站在城门口。
一肚子火气的张翠云正要上前抱怨,没想到,大恶少提着马鞭,只是对她看了眼后,就从她身边快步走过。
看着王家人虽满脸疲惫,可步伐依旧稳健,显然还有一战之力。而自己这边的人,少数人跟王家人一样,要么就是精神头比大家都好或都坏,显然,这批人要么是刚抽完鸦片,要么就是鸦片瘾要犯了。
大恶少什么也没说,来到各家带队着面前,做了相同的事:提起马鞭就抽!
虽说这是怒其不争,可从根子上说,怪不得这些带队的,鸦片瘾犯了,还能止住?要怪也只能怪平日里没有意识到鸦片的毒害有多重,不重视之的放纵,才有了如今这恶果。
1月11日午
“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四大恶少果真言出必行,这一两天,没出王府一步,只是变着花样的赌博。
王世华连胡了把,心情很不错。边接过电报边扫了眼狗蛋,见其面色肃穆,打趣道:“怎么了?”
“家主,您还是看看电报吧。”
这话引得另外位注意,停,纷纷注视过来。
王世华看了电报的第一句话,面色子就阴沉起来。可看完后,面色肃然,看不出喜怒。
另外位一看,赶紧接过电报,看到第一句话,李洪辉就拍着桌子大骂:“狗日的,都伸到家里来了。”
二虎带这部队昼伏夜出,一路尽量选择山路,沿途偶尔碰到砍柴的或者是放羊的,也都是先抓起来,等抵达了落水寨才放人,真可谓异常谨慎。而对内,为了保密,实行了四大家族惯用的连坐法:哪怕上个厕所,同一小队的队友也得跟着去。
而在王世华这边,知情的几人也都聚集在一起,相信哪怕直到现在,几家的家主都不知晓。甚至连江叔和何梅,王世华也暗派人监视……
按说,这样的保密程度,不应该有泄密的情况,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二虎等人还没抵达落水寨,就碰到了先前各家派到落水寨的探子,此时,静叔留的那二十个探子只剩五个,两个完好,两个轻伤,一个重伤,连电台都被对方打坏。黑しし阁
原来,对方早就算准了王世华会先派探子来查探,因而早就有所部署。等王世华这边一行动,他们立即就对这二十个探子展开围捕……原本逃脱十一个。带头者也算胆大,脑子灵活,一等对方收回兵力,又杀了对方一个回马枪——继续监视!结果,发现对方居然举寨搬迁,又沿途追了去,不小心被对方殿后的发现,边打边逃,就只剩他们五人了。剩的人的脑袋都被挂到落水寨寨门上。
二虎大惊,赶紧派杨丰带领五百骑兵,放开马力,直奔落水寨,结果跟五人汇报的一样,落水寨空无一人。
唐明是神偷,在山寨里走了一圈,给二虎汇报:山寨里没留任何钱粮,看来,对方走的并不着急。彭鹏眼力足,查探了一番后,上报二虎:对方不仅走的平稳,连锅碗瓢盆都装车带走,而且,还特意没有掩盖行迹。
二虎稍稍一想,立即让杨丰和彭鹏带着骑兵沿途追去,自然是希望能利用彭鹏的眼力追查去。可惜,他们传回的消息是对方在十多里外的地方一分为二,东西都装船向游而去,人员却鸟兽散,算是彻底断绝了线索。
随即,二虎把那五个探子的两个没受伤的人叫来,当众仔细询问,当得知对方是前天傍晚,突然对他们发起攻击,并立即转移,所有人的面色大变: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在出发之前,就被对方的探子发现。而且,对方铁定是用电台或信鸽这类东西传讯,也就是说,对方掩藏的很深。
而王世华等人面色大变,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那么,现在的问题来了:对方到底隐藏在哪儿?
“给二虎发封电报过去,让他把落水寨烧了,城墙全部推倒……”想了,补充道:“让他们在落水寨驻扎天,四派出探子去打探。同时,注意警戒,别让人偷袭了。”
等狗蛋急忙跑去,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一小会儿后,向鼎天沉声道:“世华,别怪我讲的不好听,这个人,或者讲这伙人,十有**就隐藏在你王家。”
“恩!这种几率很大,但并不排除你们家里也有人分析出来,然后把消息用信鸽告诉田大麻子的可能,或者是他本来就隐藏在这次的两支队伍里……所以,我这边会主动查找,但请你们回去后,也尽力去查。毕竟,不挖出这个人或者是这伙人,就等于在大家的家里安插了颗钉子,对我们四大家族都不利。”
“这是自然!世华,那我们先告辞了。不管查到多少,我希望大家都不做保留的互相通气。”
耐着性子送几人出门,王世华转身就问狗蛋:“这两天,那两位有么子异常没有?”
“没有。”狗蛋想了想,补充道:“连他们身边的护卫,还有跟他们接触的丫鬟人,我都派人严密监视着,没有任何发现。”
王世华心头稍稍松了口气:这两位可是自己的军师,要是勾结田大麻子,那可就不仅仅是他俩的事了,而是王家的制度出了问题,被人渗透到颠覆的地步了。
王世华拿着电报来到鹤鸣宣,敲门而入,直截了当的把事仔细一说。何梅面色平静的给王世华倒了杯茶,然后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后,叹了口气,道:“世华,是我大意,小瞧了对方的段。”
然后看着王世华,淡淡一笑,道:“不管对方是把人打入王家,还是顺着他们家而来,却让我们无法深入调查,否则,就会因牵连太广而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何姨,我现在脑子很乱,您给拿个主意,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立即把所有人都撤回来,连探子都不要留。”
见王世华惊异的看过来,何梅双目一眯,傲然道:“难得碰到个这么好的对,既然要斗智,那就好好玩玩。世华,把这事交给我。”
王世华正色的看着何梅,足足看了五秒,然后从内衣口袋里解一个香囊,拍在桌子,叫道:“好!从现在起,只要是为了对付田大麻子,王家的所有人力物力,都随你调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用我的名义,请另外家帮忙。”
站起来,对何梅抱拳,作揖,道:“何姨,拜托了!”
何梅也站起来,对王世华一福,正色道:“既然家主如此看得起我何梅,何梅定当竭尽所能,剿灭田大麻子,挖出背后的黑。”
王世华直起身,对何梅点点头,转身出门。
“狗蛋,立即派人去告诉大家:从现在起,只要是为了剿灭田大麻子,何梅有权调动王家所有的人力物力,胆敢不尊行者,何梅可做任何处置,不必报与我听。”
听到王世华的话,何梅却摇摇头,坐,打开王世华放在桌上的香囊,里面只有王世华的私人印章和一枚虎符。
“小进!”
“阿姐!”
“你去传令电报房,让二虎立即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不留一人一物。务必于1日凌晨抵达沉刀镇河对面,等待我进一步命令……同时,要二虎用自己的性命给我担保那五个探子的安全,万万出一点纰漏!”这话,何梅说的杀凛冽,盛气凌人。
“是!”刘进答了声,可并没有行动。何梅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不去?”
“阿姐!就只有这些么?”
“恩!敌情不明,我不会做任何无用功……我何梅要么不出,要出,就必须一击而。”
“是!”
另一边,赶死之士们一得知王世华让何梅掌权的事,大为惊骇,认为这是何梅夺取王家权力的第一步,万万不能让她得逞,纷纷赶到张翠云的房门外,希望能劝说王世华撤回这道命令。
结果,铁牛得到王世华的死命令:敢进房门的都给我打出去。
铁牛就是一根筋,得到这个死命令,便六亲不认。
先赶到的两位老叔脾气暴躁点,在门外叫了一小会儿,没听见任何答复,心头起火,便忍不住仗着赶死之士的身份要强行往里面闯,结果很悲愤:铁牛就站在屋檐,无论他们打在铁牛身上多少拳,铁牛纹丝不动,反被铁牛几拳就打倒在地。
愤怒的两位老叔立马抽刀,可铁牛却随抓起立在柱头边的铁棍,冷笑道:“就你俩还不够我一棍子,还是等人多了点再动,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俩了。”
他俩一愣,目光看向房间,却没等到任何声音,让他俩不得不升起了拼死之心……事实上,张翠云怕铁牛真把他俩打伤,可她刚想张嘴制止,却被王世华阴冷的目光制止。在王世华看来,这些赶死之士仗着身份,做的实在是过分了,求事就求事,自己没答复,就要硬闯,这是一个人该有的行为?况且,见闯不进去,就要动刀,怎么,想兵谏还是想造反?这样去还不得翻天了?王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好在虎叔来的及时,制止了这次火并。并狠狠地将他俩骂了一顿,怒斥他俩连该有的尊卑都忘了。
然后,随着赶死之士陆续赶到,狗蛋也悄悄地增加了守卫的力量……使得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如同新旧双方要火并一样。
虎叔见王世华还是没出面制止,可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便明白王世华这是对老叔们干涉他的决策而越来越不满的意思。可相对于何梅掌权后对王家的风险相比,他觉得哪怕拼上自己的老命,也值得。
于是,老叔们不敢强行闯入,只能跪在外面大声哀求,可无论他们怎么叫喊,房间里始终没传出只字片语。
最后还是听狗蛋悄悄禀报:虎叔把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却不让人救治,依旧在那磕头,哀求。
毕竟是为王家奉献了一辈子,忠心了一辈子的老叔。王世华心头一软,走到门口,对老叔们淡淡地说:“我是我,阿爹是阿爹。”
这既是对他们的警告,也是对何梅的警告!
“谢家主!”看着王世华转身关上房门,很快,房间里的灯就熄灭了,虎叔仔细体会着这一句话,双眸陡然一亮,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一把推开要上前扶他的人,转身大步而去……
从这一刻起,被刘少勋私里骂为‘妖孽’,被王家人尊称为女诸葛的何梅,再次正式登上王家的舞台……
1日凌晨点左右,二虎带队来到沉刀镇河对面,按命令给何梅发去电报,等待指示。
何梅立即给他发回电令:一,部队不做丝毫停留,立即过河,不能让人看出部队有丝毫异常;二,让杨丰唐明彭鹏彭子清,四人各自带上几个好,携带电台立即悄悄返回鹤峰县。杨丰和唐明一起,不必直接接触落水寨,只需在其周围观察田大麻子什么时候回落水寨,等他一回来,立即用电报发来报告,随后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等待进一步命令。同时,彭子清和彭鹏去位于水寨东北面十多里地的码头,打探田大麻子所乘坐的船队的一切具体情况;,立即派人用骑兵护送那五位探子回老司城,沿途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和交谈,直接带到鹤鸣宣。
同时,彭子清那边也传回消息:田大麻子乘坐的船队半夜在一片荒地船,趁着夜色进入深山,不知去向。
“何姨,您这条命令,好像是要立即对落水寨进行第二次攻击,对吧?”
何梅含笑点点头,没说话。
“既然如此,你还让二虎把部队带回老司城搞么子?我看,直接放到沉刀镇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何梅面色一正,道:“世华,你看过《孙子兵法么》?”
“看过。”黑しし阁
“那上面的第一句话是么子?”
“兵者,诡道也!”
“既然你晓得这五个字,那你就更应该死死地记在心里。”
王世华坐直身体,受教。
“两军对垒,一旦动,正常情况,胜败十有**都已注定。老话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关键就在于战前的各种准备……所谓天时,就是天气风向等情况;地利,就是山川地理;而最重要的就是人和。这里面又分为:情报,武器装备,人员素质,将领的悍勇心理素质习性临阵发挥……还有运气等等。你不要迷信于运气,真正的大战,运气这东西很模糊,虽然有人常讲运气决定着胜负的一半,可在我看来,只要把各种准备都做的比对方好,运气这东西的出现在对方身上的几率就越小,所以,打仗的关键就在于战前的准备。”
“是!世华记住了。”
何梅神色松弛来,喝了口茶,对王世华淡淡地笑道:“等田大麻子一回到落水寨,或者只要查探到他的落脚点,我就要立即进行大张旗鼓的奔袭。可这次奔袭,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打田大麻子,而是要找出幕后黑……”
说到这儿,何梅稍稍停顿了,想了想,道:“更准确的讲,我要确定对方是否在我王家地盘上安插了密探,如果安插了,那就要锁定一个大致的范围……世华,你一定要记住:明面上的敌人无论再强大,都不是最可怕的敌人;而暗的敌人无论多么渺小,都是最可怕的。也就是老话讲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没办法把这幕后黑揪出来,就算你灭了田大麻子,可以对方的实力,很轻易的就能再扶植起第二个第个田大麻子。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晓得了。”
“好了,世华,你先去吧,我想休息。等他们到了,你再来。”
“何姨,动脑壳是最伤神的,您要保重身体,好好休息。等我再来跟您学习。”
回到书房,王世华刚想静静地思考,江守成来了。
“家主,有两件事得您亲自批示。”
王世华接过本子,打开一看,第一件事是万枚戒烟丸已经赶制完毕,得王世华点头才能启运到另外家去。
这件事是早就讲好的,各家的十万斤粮食都已经扣,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可第二件事就有些奇怪了:何梅以王世华的名义,让虎叔秘密调派两百命耳力和眼力方面的好,其一百人悄悄部署到沉刀镇和王家周围,在专门的时刻,专门观察是否有信鸽或者快马从出现。另一百人则分散在龙塘镇和老司城各个角落,观察信鸽之余,四处探听是否有滴滴答答地电报声。
“不是早就吩咐了,关于对付田大麻子方面的事,不用报于我晓得,怎么……”说着说着,见江守成怪怪地一笑,王世华就回过神来:要调动这么多人,尤其是密探方面的好,就必须经过负责情报的静叔点头,静叔不在,虎叔暂代其位。肯定是虎叔因为对何梅的戒备之心,才会把事报给自己。当然,这里面未免就没有虎叔委婉抗议的意思。
王世华提笔签字,笑了笑,没说话:老叔们有时候做的有些过分,可这份忠心和警惕性是值得表扬的,自然不好过于打击,所以,王世华干脆选择了默许。这样一来,也可以间接性的掌控何梅的命令,免得她真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忘乎所以了。
事实上,等江守成出门不久,虎叔就找到他。当得知王世华的默许之意,虎叔笑道:“家主果然是家主,不是老家主。还是家主厉害。”
江守成也赶紧补了句:“家主还讲了:只用其嘴,不用其!”
虎叔听的更是咧嘴大笑起来。拍了江守成的肩膀,乐呵呵地走了。从此之后,得到授意的老叔们,虽然对何梅的命令执行的一丝不苟,可哪怕何梅要调动五分钱去买根针,老叔们也会立即上报给王世华,让王世华哭笑不得之余,也只能默许。算是无意在老叔们和何梅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清晨,王二林带着两百骑兵,护送那五位探子直接来到鹤鸣宣,何梅留王世华,把旁人都赶走后,先简单的慰问鼓励那五位探子几句,便开始了单独询问。
这五位探子,李家两个,向家两个,王家一个。
前面四位说的都跟二虎电报上禀报的差不多,没什么有价值的新线索。
当最后那位,也是受伤最重的王家人接受询问完,王世华上前正要安慰他几句。没成想,他反倒拉着王世华的,红着眼,哀求道:“家主,出发前我婶婶求我照顾好我堂弟,可他是被土匪用大炮炸死的,我想救都救不了,求您跟我叔叔和婶婶讲一声,我……我没脸见他们。”
王世华正要开口答应,没想到刚要喝茶的何梅却立马问道:“被炸死的?”
“恩!我当时离他不到十米,亲眼看到的。”
王世华醒悟过来:上百个土匪围攻十一人,居然要动用大炮,这里面要没有名堂才见鬼了。
“你仔细讲讲,要不然,他的家人问我,我也不晓得怎么讲。”
“当时我们跟踪到了码头边,见他们正在登船,我们一商量,决定抓个舌头才好回来见您。然后,我带着堂弟还有几个弟兄就混了进去,趁着他们登船时有些混乱,就将一个正在撒尿,看起来又是个小头目的家伙打晕,抄小路扛了回来。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快,眼见就要跟另几位弟兄汇合时,他们就追了过来……”说到这儿,他看了眼王世华,道:“家主,我敢肯定,我们抓的那个舌头,绝对是田大麻子的重要人物,要不然,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人不见了的。”
“恩!肯定是这样。你继续讲。”
“我让堂弟扛着人先撤,我们殿后。可没想到,那群土匪跟发疯了一样,不要命的追过来。虽然我们打死了他们十多个,可因为人少,还是被他们冲散。当时我就顺着小路追我堂弟……后来,土匪们见离得有些远了,追赶不上,就用大炮轰我们……我堂弟就是不小心被炮弹炸断了腰,流血而死。对了,家主,先前我还没发现么子,可现在想想,当时,他们的炮弹完全集在我堂弟身上,好像非把那个舌头炸死不可。”
“那个舌头呢?”
“那个舌头脑袋上被弹片打,也当场死了。还有,家主,他们冲上来,检查了那个舌头的尸体后,抬着尸体就回去了,再也没追杀我们,你讲怪不怪?”后来,王世华才知道,那个舌头是幕后黑派出来的那个女人的护卫头子,知道的自然多,眼见救不来,为了防止他泄密,集火力将其灭口也就很正常了。
王世华又询问了几句,见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便跟前几人一样,交代他注意身体之余,也让他暂时对这事保密,如果有人闻起来,一定要把这人是谁,问的是什么都报告上来。然后才让人将他抬去好好治疗。
坐到桌边,见何梅低着头,右食指在桌子上画圈圈,知道何梅在想事,不好打扰,只能静静等待。
“你这么傻不愣登的看我搞么子?”
“何姨,我在跟您学习。不敢打扰,只好傻不愣登在这里等待您的指教。”
何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瞪的王世华莫名其妙。何梅却对外叫道:“小进,你进来。”
等刘进进门后,何梅小声问道:“你都听清楚了吧?”
“阿姐!您是晓得的,我的耳力天生就好,站在门边,想不听清楚都难。”
何梅点点头,道:“你去电报房,让他们给老静发封电报过去,请彭子清查查这个舌头是被火葬了还是水葬,或者是土葬。如果不是火葬,那就想办法把那个舌头的脑袋弄过来,我要看看。”
等刘进出门后,何梅对王世华正色道:“现在交给你个任务,去找个绝对可靠的画师,让这五人口述,尽量把那舌头的样子画的精准些。”
不久,二虎等人回来,何梅大张旗鼓的请另外家的人马吃喝一顿,稍作休息后,便让他们离开。
第二天,何梅没有任何动作。
第天,接到电报,田大麻子带人回了落水寨……
1月15日清晨,何梅接到静叔发来的电报:田大麻子的先头部队回到落水寨。
要不说军师类的高智商者,思虑必定长远,部署必求周全:王世华先前命令二虎在落水寨驻扎天,撤离时烧毁落水寨;后来何梅改变了命令,让二虎不得动落水寨一草一木。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吸引田大麻子回来。
当日傍晚,田大麻子率主力回到落水寨。
何梅立即让刘进带着两百耳力眼力高超者,按先前的部署,在老司城和龙塘镇内外散开,组成一张监听监视的大网……
夜幕降临,得到这张大网已经部署完毕后,立即令,从王世华刚刚组建完的骑兵营抽调出两百骑兵,从小王家坪抽调一百五十匹战马,又从老司城里抽调出五百精兵,外加炮兵营全体官兵,秘密集结于老司城外。
说是秘密集结,可这么多人全都聚集在老司城外,有心人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但这些都只是表演,此次行动的真正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击落水寨,而是要把对方的探子揪出来。
集结完毕后,没有任何停留,立即出发,还有意露出所携带的众多炮弹和轻重枪。
看着队伍抹黑消失在夜幕,何梅这才回头看向龙塘镇。
寒风吹过,卷起丝丝黑发,轻舞飞扬,何梅却如入定般视而不觉——她在等刘进的消息。更重要的是,她还在等另一个人的消息。跪求百独黑*岩*閣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年轻人大步走到城楼前,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鹰隼……各家都有自己的情报网,同时,也有各自阻拦情报的方法。此人是静叔的大儿子,是静叔的接班人,目前专门负责拦截敌人情报方面的工作。他肩膀上的鹰隼,是专门截断敌人用信鸽传递情报的。
“见过家主。”
“大静,辛苦了。”
“不辛苦。”直起身,从怀掏出一个小拇指大,一指长的小竹筒,双递给王世华,禀报道:“小的奉命带着几位弟兄,在四周布鹰隼,幸不辱命,截了对方的信鸽。”
何梅毫不客气的上前一步,接过小竹筒,正色问道:“就只有一只信鸽?”
见大静点头,何梅追问道:“你在山上看见信鸽是从哪发出来的吗?”
“因为距离过远,小的只敢确定只镇东边的一个大致范围。”
何梅点点头,道:“辛苦了,你回去继续监视,要再发现信鸽,立即拦截。”
“是!”
何梅再次看着龙塘镇,沉默。见如此,王世华本想开口也不好开口,只能陪站。
过了五分钟左右,刘进回来了,把一个本子递给何梅。
本子上记录着从部队开始集结一直到十分钟前,龙塘镇和老司城内外的进出情况:老司城没有任何电报声,也没有任何人进出——想想也是,老司城入夜后要关闭城门,想进出最少也要有当值老叔的令。可龙塘镇那边却有情况:没有电报声,但有人单独骑马离开,有两人步行离开,还有一支十多人组成的商队已经出发。
“没惊动他们吧?”何梅边问边把本子递给王世华。
“阿姐!派出去的人都是这方面的好,应该不会失。”
“恩!”
“另外,在来的时候,部署在聚福楼客栈外的人刚刚向我禀报,在队伍刚出发的时候,有一只信鸽从聚福楼里飞出。我已经让大狗子大人悄悄地把聚福楼围了,目前还没惊动对方。阿姐,是否需要立即抓捕?”
听到这话,何梅的面色终于有了点笑容,道:“立即一个不漏的全给我抓来,尽量留活口。”
“是!”
刘进抓起插在城墙上的火把,跳上墙垛,对着龙塘镇方向左右摇晃了。
何梅上前一步,想龙塘镇方向看了看,回头叫道:“来人!”
王二林赶紧上前,抱拳道:“在!”
“去给我找只望远镜来。”又对身后一直如影子般站着的刘妈笑道:“刘妈,你也跟着去弄一盆炭火,再弄点火锅来,我和世华在这城楼上好好喝一杯。”
王二林立即借着低头的会,偷瞄了一眼王世华,见王世华含笑点头,赶紧答道:“是!”
“你这些,对你可真够忠心的。你都讲了由我全权调动,他们却还是不放心。”
“何姨,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说着,解自己的望远镜递给何梅。
何梅笑了笑,没说话,接过望远镜后,仔细看着龙塘镇方向,问道:“聚福楼在哪儿。”
“在那!”
“啪!啪!啪!”
王世华的话音一落,聚福楼方向立即就传来声枪响,随即就是一阵混乱的吼叫声,引得王世华立即从二狗子上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起来。
可惜,天太黑,隔得又远,根本就看不到具体细节。
放望远镜,扫了眼何梅,见其居然津津有味的看着,顿时撇了嘴:我都看不见,你又能看见什么?居然还看的满脸笑意,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你讲怪不怪,我以前跟那老混蛋也站在这里看龙塘镇的夜景,却从没发现过龙塘镇的夜景居然有这么美。”
“大概是因为现在的龙塘镇比以前大了一倍多,而且,更繁荣,灯火,所以才更为突出吧。”
何梅想了想,点点头,又拿起望远镜看。不过,这次不再看聚福楼方向,而是四处乱看。
王世华实在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小声问道:“何姨,您到底在看么子?”
“我在看各家各户的楼顶,看看有没有人打旗语。”
“旗语?”王世华一愣,张口问道:“镇上虽然灯火通明,可外面却乌漆墨黑的,打旗语没用,根本就传不回消息。”
“谁告诉你要把消息传回来?”何梅放望远镜,不满的瞥了眼王世华,道:“对方只要安排人在屋顶上打旗语,把信号发出去,接收的人站在山顶上看到旗语后,就可以从别处把消息传出去,根本就不用传回来。”
说到这儿,她干脆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刘进,然后又指着几个有望远镜的人,吩咐道:“你们都给我仔细看看,注意有没有人在屋顶打旗语。”
恰好王二林带着几个人上来,何梅走过去,提起一把椅子坐,指着身前,道:“把东西放这儿。”
又示意王世华也提把椅子坐在身边,等王世华坐,何梅却笑眯眯地指挥人把桌子放在身前,把火盆放在桌,把火锅……
两分钟后,忙完这一切,何梅伸接过何妈递来的一个炭包,感觉到有了温暖,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正看着她里的炭包,便笑道:“出去的这十五年,心气一直不顺,就没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这不,落个怕热怕冷的毛病。”
王世华不好评论,只能给何梅抱抱拳,算是替长辈道歉。
“好了,不跟你讲这些了,讲正经的。”
“世华,你要记住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任何事情都的好坏是由细节开始的。”拿起筷子,搅动了没有热开的火锅,放筷子,对王世华笑道:“身为家主,你的一言一行决定着家族的兴衰,万万不能大意,更不能凭借一时冲动而鲁莽的做决定,而是要尽量把方方面面的情况考虑到,并做好充足的准备……一个人能力有限,要多跟心腹之人多商量,毕竟‘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而只有各方面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至于能不能击败对方,那就得看天意了。”
“多谢何姨教导,我记住了。”
“就比如现在,我已经把各方面都尽量考虑到了,要还是没抓到,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见王世华陷入沉思,她笑了,拿起筷子,搅动了开始冒热气的火锅。
稍稍等了一会儿,见火锅里的作料已经翻滚,用筷子敲了碗碟,道:“以后你有的时间想,现在,先陪我吃火锅。”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拿起筷子伸向火锅,就在这时,却见吴妈快速冲过来,一把抢过王世华里的筷子,从火锅里夹起一块肉片送入嘴里,然后又每样菜都吃了一筷子,连生白茶都抓起一张,嘎嘣嘎嘣地嚼的直响,边嚼还边气呼呼地怒视何梅,仿佛嚼的不是生白菜,而是何梅。
打了个饱嗝,抓起王世华身前的酒杯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把筷子和酒杯放在王世华面前,笑道:“家主,现在可以吃了。”
说完,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何梅,沉声道:“何梅,我不管你要搞么子,但想请家主吃饭,得先经过我点头。要不然,家主出了么子意外,我就跟你拼了。”
何梅正色的看着她,几秒后突然笑道:“吴妈,你还是这么性急啊!”
“我急不急的,关你屁事!”对何梅翻着白眼说完,见王世华拿着筷子没夹菜,顿时不悦的叫道:“你还不吃?怎么,嫌老婆子嘴脏?哼!你可别忘记了,小时候,你可没少从老婆子嘴里挖东西吃。”
王世华赶紧站起来给吴妈抱拳行礼,讨好的笑道:“吴妈,我是吃您奶水长大的,怎么可能嫌弃您?我刚才是在想事。怠慢您了,对不住!”
“这还差不多。”说完,冷冷地瞥了眼何梅,重重地哼了声,道了句“良心都让狗吃了”,一昂首,迈着八字步,如螃蟹般耀武扬威的走人!
事实上,整个王家女性人,大概只有吴妈敢跟何梅叫板,也有资格叫板,就凭借她是王世华奶妈这一点,谁敢在她老人家面前充大?没见王世华都给她说的抱拳躬身道歉么?甚至连张翠云这么嚣张霸道的主,虽说掌管着家族经济大权,可王世华的私房钱,却一直由吴妈掌管着,并每月都理直气壮的找张翠云要王世华的那份月例。对于这种敢从自己嘴里抢食吃的行为,张翠云居然一直听之任之,由此可见吴妈的地位。
吴妈走了,留的两位却大眼瞪小眼,一脸的郁闷与疑惑。
“何姨,吴妈年纪大了,就爱讲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吴妈莫名其妙的冲上来,当头一棒,直接当众扫何梅的面子,明显是何梅做了什么事,惹得吴妈大怒,要不然,平日里对谁都笑嘻嘻,很会做人的吴妈,又岂会专门来要何梅难堪?
王世华郁闷,何梅就更纳闷了。
凑近了点,小声道:“你又不是不晓得我跟阿霞的关系,她老人家这些年把阿霞照顾的无微不至,就是看在这一点上,我不可能,也不敢惹她老人家生气。”
“何姨,难道您以前得罪过她?”
“我以前要是得罪过她,她会对阿霞那么好?”
王世华点点头,回头对身后的二狗子看了眼。
二狗子点点头,赶紧去追吴妈。
在郁闷的等待,二狗子很快就回来了。
“怎么样?”
“家主,吴妈就在城等着。”
“问清楚她为么子跟何姨生气了么?”
吴妈的侄女婿田武加入王家后,虽说获得了街坊邻居的认可,可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寻思着只有跟王家人一起打过仗,杀过敌,流过血,才算真正融入王家。这样一来,自己的后代才有资格被家主破格选入护卫队。为了这个崇高的目标,对于王家的任何事他都做好了参与的准备。注:字符防过滤heiyaПge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上次行动,他因有事没参加,这次,他老早就报名了。可因这次行动的保密性,决定了入选者都是在王家忠心度比较高的,他姓田,来王家才不过两年,落选也就很正常。
无奈,他只好求老婆去走后门。
吴妈一听这事,本身就有点不愿意:总不能再让侄女当一次寡妇吧?可耐不住侄女的哀求,她就派了个丫鬟去跟何梅打招呼。
谁知何梅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记住这点小事。
她眼的芝麻小事,却事关吴妈的面子。今日一听侄女婿居然没入选,吴妈就觉得何梅这是故意扫她面子。本想请王世华出面,可王世华一直跟在何梅身边学习,没会说。她只能忍这口气,等待时。
刚才,吴妈在厨房里亲自熬皮蛋粥,想着干脆求王世华直接把田武调进护卫队,也算是在何梅面前找回了面子。正好撞见王二林急着要大家赶快弄火锅,就随口问了句,得知何梅要跟王世华在城楼上喝酒,她知道会来了。这才有了先前故意扫何梅面子的一幕。
就这件事来说,何梅负有主要责任。但往大里说,这就是人情世故的完美体现:你好我好才是大家好,可要是我好你不好,那就对不起了,大家都别想好过。何梅虽是五小妈,但现在毕竟是王世华当家,作为王世华的奶妈,几乎是一把王世华拉扯大,亲近度自然要比何梅强过不知多少倍。要是经常在王世华面前哭诉何梅的坏处,其威力,绝对不比枕头风小。况且,吴妈在王家呆了多年,在女性人地位超然,她要带头跟何梅作对,别的女性人多半都会跟着学,到时候,保证何梅说过什么梦话,她都能立即知道——她要伤了你,你只能受气,可你要伤了她,以王世华护短的性子来看,铁定得找你麻烦。
关键是阿霞也是她一拉扯大,亲近度不言而喻,更是知道阿霞跟何梅的关系,要是在阿霞面前时不时的讲几句何梅的坏话,恐怕何梅就算跟阿霞挑明了关系,得到的结果也不容乐观。这才是何梅的心病!何梅这么聪明的人,又岂敢第二次大意?
何梅苦笑的摇摇头,打趣道:“世华,看见了么?这就是一时大意,没注意到细节的严重恶果。”
王世华哭笑不得的站起来,道:“何姨,您先忙着,我去跟吴妈解释。”
“算了。”何梅拉着王世华坐,苦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等我忙完现在这事,还是亲自去跟她道歉,再感谢她多年的照顾。”
说话间,刘进走过来禀报:“阿姐,大狗子将人押过来了。”
王世华一听就站起来要去看,却被何梅制止,道:“急么子?等人押到这儿,有的是时间让你看。”
边说边给王世华的碗里夹了一块肉片,笑道:“你快吃呀!要不然,让吴妈看见,又该骂我良心被狗吃了。”
王世华笑着坐,刚拿起筷子就是一愣,问道:“何姨,我听您这话,怎么像是在骂我?”
“骂你是活该。你和那个老混蛋都该骂。我不敢骂吴妈,难道还不敢骂你们这对混蛋么?看么子看?有本事你还嘴试试?”
知道何梅这是心情不好,拿自己当出气筒,偏偏还不能还嘴。王世华很郁闷的低头吃肉。
很快,就见大狗子打头,一拿枪,一举着火把,带着一群人,将个绑的跟粽子似的家伙押到面前。
“跪!”
见人不跪,大狗子从后一人一脚的连踢过去。结果,另两位跪后没起身,可间那个年人却挣扎着又站了起来。气的大狗子举起火把就要打。
“住!”
“人抓齐了?”
“一个不少,全抓齐了。”
王世华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里,吹了吹,放进嘴里边嚼边对那人笑道:“看你这么硬气,是条好汉。对于好汉,就不该侮辱。”
说着,王世华拿起巾擦了嘴,拿起酒杯,没喝,看着那汉子,笑的格外阴险:“不过,我只喜欢自己人的好汉,对于敌人的好汉,我向来只有一种态度——见一个杀一个!”
冷冷一笑,指着对面墙垛,心平气和的如同在聊天一样的说:“来啊!把他从城墙上扔去。”
“是!”大狗子和二狗子上前,一左一右,夹起那汉子就往城垛子而去。
那汉子果然硬气,没说话,也没挣扎,却死死地盯着王世华。
来到城墙边,将那汉子抱起放在墙垛子上。二狗子怕王世华这是吓唬这汉子而演戏,停了,回头看向王世华。
王世华则看了眼何梅。
见王世华这明显是要杀鸡儆猴给另外两个家伙看,何梅自然毫无意义,见王世华看过来,一副想让她背上这个杀人者的名头,立马翻着白眼,怒道:“你看我搞么子?难道要我一个妇人沾血了你才高兴?”
王世华嘿嘿一笑,对二狗子点点头。
“咚!”
如同沙袋掉在石板上的闷响声传来,何梅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仿佛所有事都比不过眼前的火锅重要。反倒是另外两个被绑的人,听的浑身猛地抖动了,面色迅速苍白起来。
王世华用眼角观察着他俩,见年纪大的那人眼神复杂,年纪小的那个却畏惧的看过来。心里自然清楚该怎么做了。
起身,走过去。
有意思的是,王世华一起身,那两人的眼神同时流露出畏惧之意,身体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王世华淡淡一笑,走到他俩身边,眼对眼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亲取堵在他俩嘴里的布团,淡淡地说:“想不想讲,你们自己选。但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废话,所以我只会问一遍,要是不肯讲,我绝不强求。”
说完,还特意扫了眼那个年轻点的,见对方畏惧的低头,王世华心更加有数了。
那个年纪大点的看了眼王世华,再顺着王世华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同伴,低头想了想后,对王世华说:“我可以讲,但我有个条件。”
很显然,王世华一上来就杀鸡给猴看,起到了决定性的效果。眼前这个握生杀大权,能谈笑杀人的年轻人,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狠劲,面对这种人,谁敢掉以轻心?当然,从他们自身来说,敢到对方家里当探子,就得有牺牲的觉悟。
“请讲。”
“我不想消息泄露。”
这是正常要求,可万万没想到,王世华猛地一指他,叫道:“来啊!把他给我扔去。”
那人立即挣扎着大叫道:“等!等!”
二狗子和大狗子知道,这次,绝对是吓唬对方。一听那人叫唤,两人立即停,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没有任何暗示,两人又用力的夹起那人向城墙边拉去。
那人吓的面无血色,奋力挣扎的大叫:“我有重要消息,我真的有重要消息……我晓得跟寨主合作的人是谁!”
最后一句话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等!”
大狗子和二狗子立即停,见王世华点头后,转身走进城楼里,他俩立即拉着那人跟上。
何梅也放筷子,用巾擦了擦嘴,吩咐道:“小进,把椅子搬到楼里,我可不喜欢站着看戏。”
城楼里,大狗子和二狗子放开那俘虏,退后一步,警戒着防止那人对王世华不利。王世华背着,笑眯眯地看着那人。何梅则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常的看着那人,等待着。
“王家主,我要说完,您能不能放我们叔侄俩一条生路?”
王世华正色答道:“只要你讲的是真话,并且对我有用,我不仅放你们俩一条生路,还给你们一比安家费,让你们远走高飞。”
“谢谢王家主。”
“你先别忙着谢。你讲的是不是真的,我还需要考证,所以,还得委屈你们一段时间。”见对方点头,王世华面色陡然肃穆,眼神凌厉的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可你要敢讲假话来骗我,那你最好求神保佑别被我发现一丁点蛛丝马迹,要不然,我会让你们叔侄俩晓得么子是生不如死。”
“这是自然。”
“那行,你先讲讲,跟田大麻子合作的那人是么子人?”
“王家主,不敢欺瞒您,那女人一直蒙着面,我没见过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的名字……”说到这儿,见王世华刚刚平复的目光立马凌厉起来,赶紧叫道:“可我敢断定,她是日本人!”
王世华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意识的转头看向何梅,彼此的目光都充满了惊愕……
马上就能拨开云雾见明月了,王世华暗暗地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激动的心情,尽量保持语气的和平,问道:“为么子这么肯定?”
“我年轻时闯荡过武汉,虽然没打名堂,可也见过日本人,尤其是对他们说‘哈伊’这个字,还有他们鞠躬时的诚恳态度有深刻的印象。”
“你会日本话?”
“不会。也就是知道‘哈伊’是‘是’的意思。”
王世华想了,点点头,笑道:“你继续。”
“我不知道寨主什么时候跟那个女人有来往,但是大概在个月前,有一次,寨主的带着我和一些弟兄出们,在一个破庙里,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当时寨主的和那个女人闭门谈了很久,谈了什么我不知道,一直到月亮升起的时候才出来。晚上,寨主让我悄悄摸到那个女人的窗外去监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见到那个女人跟她的同伴在说话……”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王世华,笑的有点得意,道:“王家主,说来你也许不信,我根本就不用听他们讲话,只需一眼就知道他们是日本人。因为他们鞠躬时所表达出的那种诚恳态度和彻底的尊重服从,别人很难学的来。”
“你把这事跟田大麻子讲了么?”
“讲了,但他只是笑了而已。想来,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王世华点点头,问道:“我问你个事。”
“请说。”
“我前几天派人到落水寨查探情况的事你晓得不?”
“晓得。”
“就在你们上船时,我的人抓了你们的一个人,然后,你们拼了命的要把他抢回去,见追赶不上,就用炮把他炸死。这是为么子?”
问这个,既是调查原因,也是试探对方是否在说真话。
“因为被你抓去的那个人,正好是哪个女人的护卫头子。为了防止他泄密,那个女人亲自令:实在抢不回来,就把他炸死。”
“那个人叫么子名字?”
“不知道。”
“不知道?”
“王家主,我是真不知道。那个女人神出鬼没,又不是山寨里的人。就算偶尔在山寨里休息,也是深居简出。而且,寨主了死命令,谁都不许接近那个女人的住所……别说她了,就连她身边的人,寨主也不许我们跟他们讲话,要不然直接打靶(枪毙)。”
“那个女人长的如何?”
听到何梅突然开口发问,那人立即摇头:“别说那个女人,就是她的,大白天都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对了,说来您也许不信,就连……就连……”
说到这儿,他突然抬头看了眼何梅,欲言又止。
何梅双目怒睁,呵斥道:“有么子话就给我痛快点。”
“您也许不信,那个女人跟寨主办那事时,也蒙着面。”
王世华噗嗤笑了起来。何梅翻了个白眼,问道:“你是怎么晓得的?”
“有时候,那个女人和寨主在野外谈事,来了兴趣,就当场办那事。兄弟们虽说很自觉的走开,可难免眼热的躲在一旁观看……这个女人也真怪,明明知道我们在一旁偷看,她一点都不在意,依旧全身脱光了表演,可就是不许寨主动她的面沙。”
“你没见过那个女人的样子,但你总该晓得她有多高?头发有多长?气质如何……”
听到何梅突然开口发问,那人皱着眉头想了想,站起来答道:“那个女人有点矮,大概有我肩膀高……她一直盘着头发,看不出头发具体有多长……您不提她的气质还好,提起来我就来气。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在床上比婊子还像婊子,可平日里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看我们的眼神……怎么讲了?我想想,您等……”
他认真的想了,道:“对了,她看我们的眼神没有一点人情味,甚至不像是在看人,就像是在看一只小鸡崽子。”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哪个?”
“家主,是我,石头。”
“进来,么子事?”
“按何姨的命令,时候到了,我来问问何姨,是不是按计划进行?”
王世华扫了眼何梅,见何梅点头,对铁石头笑道道:“按计划执行。”
“是!”
王世华又想了想,对那个探子笑道:“好了,今天先谈到这儿,你先去休息,明天会有人跟你继续谈,你只要把你晓得的全部告诉他就可以了。当然,如果你想起了么子特别重要的,又觉得不好告诉别人的急事,也可以让他们通知我,直接跟我讲。”
“是!谢谢王家主不杀之恩。”
“不用谢。我早就讲过,只要你讲的是真的,为就给你一笔钱,让你们叔侄俩远走高飞。”
“谢王家主。”给王世华跪磕了个响头后,被大狗子扶起来,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大狗子正要开门时,他却突然转身说:“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只是不能确定?”
“请讲。”
“那个女人的左边屁股上有两颗小拇指指甲大小的东西,只是天有些黑,我不确定是黑痣还是胎记,但绝对是长在她身的东西。”
二狗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骂道:“天黑你都能看见?”
“当时我喝了点酒,听见异样的叫声,就跑出去看,见他俩在大槐树办那事,就借着酒劲摸近了些,加上当时有点月光,那个女人的大屁股显得特别白,所以那两颗东西就更显眼了。而且,那女人晃动的厉害,可那两颗东西也随之起伏,所以我敢断定是她身上的,不是泥巴之类的东西……嘿!嘿!”
“恩!不错。”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对大狗子吩咐道:“给他叔侄俩松绑,再找两间房让他俩住着,要吃么子喝么子,都尽量满足。”
又对那人说:“你们叔侄俩只需把在落水寨的所见所闻全都一字不漏的讲出来,我就遵守我的诺言,可要是敢有歪心思,那也别怪我王世华讲话不算话。”
“不敢!不敢!一定老实交代。”
看着对方要出门,王世华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对了,你刚才讲田大麻子拍你去监视那个女人,你在窗户口听过那个女人讲话,对吧!”
“对!”
“如果再让她当着你的面讲话,你能确定么?”
“能!”
“为么子这么肯定?”
“那个女人的嗓子有点嘶哑,说话时声音脆脆地,还带着点嗲声嗲气,异于常人,听过一次,绝对难以忘记。”
这跟赵吉明讲的差不多,看来,还算老实。
等那人出门后,何梅“呸”了一声,笑骂道:“这些土匪,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王世华可不敢接话,而是对二狗子吩咐道:“等这对叔侄吃饱喝足后,马上派画师过去,画的尽量精细些。再给他们准备好纸笔,让他们写材料,如果不会写字,就找人去代笔。还有,派人保护好他俩,可别让人弄死了。”
等二狗子跑出去令。
王世华对刚好站起来的何梅笑道:“何姨,您派石头搞么子去?”
“你这都想不到?”
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怎么可能想得到?
见王世华摇头,何梅指着外面,不悦的说:“你自己去看!我要想些事,别来打扰我。”
来到城墙边,不用拿望远镜,一眼看去,王世华就明白了何梅的用意。
如果说先前二虎带着人马算是半遮掩的引蛇出洞,那么,现在的铁石头就是明目张胆的在勾搭敌人的密探!
只见保靖团营地内灯火通明,嘈杂声连这儿都隐约可闻。此时,正有一支人马举着火把出了营地,向这边而来……显然,何梅是深怕这儿还有敌人派来的探子潜伏着,所以,让铁石头这支人马明火执仗的行军,就是想让那些隐藏的探子露头,或者说是想确定是否还有隐藏的敌人的探子。
就教导方面来说,这是在告诉王世华:做事得细!不要怕麻烦。要尽量把任何可能都考虑在内。可见何梅能让虎叔等赶死之士如临大敌,甚至有些畏惧,不是没有道理的。被她算计,那真如十面埋伏,绝对不会有好场。
等队伍接近老司城时,铁石头见王世华站在大灯笼,赶紧快马赶到城,上了城墙后,先给王世华敬军礼,然后才问道:“家主,您有么子吩咐?”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们行军。你……”
话没说完,就见一个传令兵快步冲到二狗子身边,二狗子从他上接过电报,看了眼,面色一变。上前几步来到王世华身边,边把电报递过去边小声道:“家主,急电。”
王世华看着电报,越看脸色越难看。最终,对铁石头道:“你们不用去了,回营休息。对外就讲这次是演习。”
说完,快步向城楼里走去。
“何姨,您快看看静叔刚发来的这份电报。”
“怎么呢?”
“不仅消息泄露了,田大麻子的胆子也肥了不少。”
何梅的那隐隐高傲的气势瞬间提拔到最高,转化一股极为凌厉之意,充斥着周围……一把抢过电报,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王世华却暗暗心惊的盯着何梅:就你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气势,难怪赶死之士对你如此忌惮。
从二虎开始集结部队,到如今静叔发回电报,相隔也就个把小时。可田大麻子却在一刻钟前,突然有了动作,很明显,他从王世华这边收到了消息。消息传的这么快,那就只能是通过电报传递消息。
之所以说田大麻子胆子肥了,是因为这次田大麻子不仅集合队伍准备再次跑路,居然还派人在山寨周围和道路埋了大量地雷……这条重磅消息才是王世华暴怒的真正原因:它不仅仅说明了田大麻子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信心膨胀到到敢用地雷伏击王家人马。这种暴发户的心态,更说明了日本人对田大麻子的支持力度,从而反应出日本人对王家的敌视程度……第一次奔袭落水寨,田大麻子只敢跑路,可仅仅相隔几天,田大麻子就敢埋地雷。
王世华越想越愤怒,面色越发不好看。可何梅却刚好相反,看完电报后,无论是面色还是气度,都恢复如常。
“世华,身为主将,要有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沉稳。要不然,会影响军心。”
“何姨,我晓得,刚才我也只是一时气愤而已。”
何梅点点头,对外叫道:“来人!”
等二狗子进来后,何梅面色平静的令:“给老静发电报,问问杨丰有没有把握取一颗地雷回来。如果没有,就算了。再让小进到我这里来。然后给二虎和石头讲一声,让他们都回来。”摆渡看新节
“何姨,我已经让石头带着队伍回营了。”
何梅笑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后,笑道:“世华,我敢跟你打赌,埋地雷这事,绝对不是田大麻子想出来的,应该是那个日本女人的主意。”
“何姨,您为么子这么肯定?”
“很简单,世华,你见过地雷么?”
“在忠义旅见过。”
“那你会用么?晓得怎么部署么?事后,你晓得如何拆除么?”
王世华立马就明白过来:自己在部队里呆了将近一年,都不会用地雷,田大麻子这土包子似的山大王以前见没见过地雷都难说。所以,只能是那日本女人所为。
“那个日本女人见招拆招方面很不错,尤其是狠劲,就从她敢部署地雷来打我们伏击来看,已经具备了军师的潜质。”说到这儿,何梅的面色浮现出明显的傲然,淡淡地说:“不过,想跟我斗,她还差的远。”
“这是当然,论智谋,我们国人可是祖宗,她一个外国人,拍马都赶不上您。”
“少拍马屁。”何梅笑眯眯地扫了眼王世华,风轻云淡般的说:“我跟她现在就像是在棋,虽未谋面交谈,可彼此已经交过两次了,算是各有胜负,但这次总算是要把她逼到明面上了。”
见何梅说到这儿,扫了眼过来,王世华赶紧点头,并露出讨好的笑容。
事实上,不能讲何梅分析错了,只能说,情报不足,让她的分析有点偏离了方向:虽说日本鬼子叫嚣着‘个月灭亡国’的幻想破灭,可现在日本鬼子在国横行,兵锋正盛,对灭亡国的幻想依旧乐观,所以,刘少勋对王家的需要就不是那么迫切,掌控王家的目的及执行力度也就不是那么急切。但为了能防止王家将来不受控制,或者说要在不同的地方扶植一些傀儡,他们扶植田大麻子这个王家的敌人就很正常。但现在还远远没到见真章的时候,所以,四大家族第一次奔袭落水寨,刘少勋亲自令让田大麻子撤退。
这一次,刘少勋同样令撤退,可没想到,因为在武器方面过于扶植田大麻子,让田大麻子产生了暴发户的心态,从而想阴王家一把。反过头来成功劝说了刘少勋派到田大麻子身边的那个代表,为了给王家一个教训,或者说是一种警告,这才有了埋地雷一幕。
“这次部署,让我们确定了她早早地就在我王家安插了一颗钉子,而且,这颗钉子安插的很深……”说到这儿,何梅想到了什么,面色陡然一冷,对外叫道:“来人。”
“何姨,您请吩咐。”
“二狗子,你亲自去告诉小进,如果没有发现异常,就不必来见我,让他亲自带人,按我先前的吩咐,立即动。不管有没有嫌疑,先把人都给我抓回来再讲别的。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要二狗子亲自去,意思就是要保密。
等二狗子快速跑出去,何梅却有些发呆的看着大开的大门外。
五分钟不到,二狗子又跑了进来。
“这么快?”
“进叔刚好在城墙要上来,我把您的命令给他讲了,他也让我转告您,没有发现异常。”
一听这话,何梅的双眸陡然一亮,惊喜万分的拍了桌子,叫道:“太好了,这么大的网撒去,总算捞到一条大鱼……嘿!嘿!这颗钉子离死不远了。”
大概是心情陡然大好,见王世华不解的注视过来,何梅笑着喝了口茶,道:“你想问我为么子这么肯定,对吧?”
见王世华如乖宝宝似的点头后,何梅笑道:“我这么频繁的调动人马,就是为了让那颗钉子把消息传给落水寨,从而顺着这条线找到这颗钉子。就目前来看,既然确定双方是用电报传递情报,而这颗钉子现在不在城里和镇上,那么,他的帮就必须把情报传给他。也就是讲,在这段时间内,他的帮必须离开镇上去告知他这一消息。所以,这个帮必定就在我让小进去抓捕的这批人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帮,再从这条线顺藤摸瓜,就能拔除这颗钉子……世华,这种逆向思维,你学会了么?”
王世华摸了脑袋,想了想后,笑道:“好像有点头绪,却又讲不出个具体来。”
何梅笑的更为欢快,道:“以你的脑壳来说,这才正常。要是你敢一口咬定学会了,不懂装懂,我就抽你。”
说完,何梅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怪累的,我回去休息去了。”
“何姨,您不是让进叔去抓人么?您怎么反倒……”
“你是想讲我半路撂挑子,对么?”
“嘿!嘿!”
“小混蛋啊!你晓得诸葛武侯是怎么死的么?”
“累死的。”
“所以啊!你要记住:做自己最擅长的事,对于不擅长的地方,就该让擅长的人来做。好了,我给吴妈道歉去了。”
看着何梅的背影,王世华细细体会这话,很快就明白过来……用现在的话讲就是:专业的东西,就得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何梅又不擅长抓捕或刑讯逼供这些细节上的事,她需要的只是那份口供上的情报,自然没必要亲自去监督如何刑讯。
两个多小时后……
“咚!咚!咚!”
“家主,何姨派进叔来请您赶快过去一趟。”
“老爷,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何姨叫您过去搞么子?”
“何姨正在办一件大事。”王世华边床穿裤子边回头对阿霞笑道:“好了,你先睡,我等再过来。”
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铁牛的声音:“进叔,他们都讲你飞刀扎实,我不信。要不,您打我几飞镖,我用棍子看能不能把你投过来的飞刀打飞?”
好奇的顺着门缝往外一看,刚好见到进叔正对靠着柱子,环抱双的铁牛翻白眼。
怕铁牛不懂事的还要纠缠刘进,王世华赶紧开门走过去,问道:“进叔,何姨那边有进展了?”
“恩!”
王世华立即跟刘进勾肩搭背的小声问道:“有么子进展?透露点。”
“您去了就晓得了。”
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郁闷的快步向鹤鸣宣走去:小气,跟我还保密。要晓得,你现在吃的喝的穿的,可都是我提供的。
可刚走了几步,陡然停,想着:现在是何梅展现智慧的时候,我把阿霞带上,让阿霞对何梅的指挥产生钦佩之心,有利于将来她们母女相认,也算是我委婉的向何梅表示感谢……何梅先前还教我做事要面面俱到,看!我想的多周到。
又快步回到房间,对阿霞笑道:“阿霞,何姨正在抓贼,很有趣,你想不想去听听?”
阿霞子就坐起来,双目亮晶晶地看着王世华,喜道:“我能去听?”
“恩!”
“你等给我,我马上就好。”
“把那串东珠也戴上。”
“哦!”
果然不出王世华所料。
何梅正在想事,看见王世华也没什么反应,可一看到跟着王世华走进来的阿霞,立即就露出慈祥的笑容,站起来走过去,边拉着阿霞的坐边笑道:“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老爷讲您要抓贼,让我来见见您的风采。”
“有么子风采,就是没事瞎闹。”拍着阿霞的,笑着说完后,回头对王世华笑骂道:“是不是你小子觉得自己的瞌睡被打扰了,就迁怒阿霞,让阿霞大半夜的跟你瞎胡闹?”
“何姨,您真是冤枉死我了。”王世华笑嘻嘻地坐,道:“不信您问阿霞,我真的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哭着喊着要来看您的。”
何梅看向阿霞,见阿霞点头,这才放过王世华。
又谈了一会儿家常,何梅才主动说起正事:“世华,我问你个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
“恩!您老只管问。”
“对那个刘少勋,你了解多少?”
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少勋这么好的人也被你怀疑了?还是说,你有证据证明是他在给我捣鬼,这怎么可能……
思绪如电的分析,王世华愣住……
“看你这样子,你对那个刘少勋的印象很不错。”
见王世华还有点惊愕的神色,何梅正色道:“世华,是人就有弱点,看一个人,要冷静而全面的观察,不是凭借着一时的喜好而妄断论……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就把你跟刘少勋从认识到现在的经过,一点不漏的讲给我听听。”
“何姨,您为么子会怀疑少勋?是不是……”
“你先别问为么子,免得你会意识的隐瞒一些东西。”说完,何梅正色的看着王世华,一副你别问了的意思。
王世华详细的讲了起来。
一开始,何梅神色如常,但当听到刘少勋说可以在武器方面给王世华帮忙时,双目微眯,嘴唇微微张了,却忍住没问。
当听到刘少勋曾在日本留学,有些日本朋友时,何梅看了王世华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
听王世华请刘少勋帮忙去营救狗蛋,刘少勋不仅无比及时的救狗蛋他们,还能让日本鬼子如此优待狗蛋他们,何梅低头,右双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一旁的阿霞早已睁大眼睛盯着王世华,眼睛里泛起点点泪光……她首次知道,自家男人为了她们的安康生活,付出了多少。
而王世华自己说着说着,就说不去了……以前只注意到刘少勋的好,从没怀疑过刘少勋,就连对方帮忙,也以为是对方的义气所为。可现在冷静地从头到尾梳理一遍,王世华都觉得这个刘少勋有问题,绝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黑しし阁
见王世华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没声了,而且直勾勾地看过来,满目惊诧,何梅笑道:“怎么,觉得不对劲了?”
“恩!不过,也仅仅是感觉。”
“讲讲,哪儿不对劲?”
“讲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
“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比方。”何梅淡淡地说:“如果你跟别人开战,对方杀了你几十个人,然后,一个朋友跑过来请你停,并要求优待对方,你觉得你能做到?更何况他们还是正规军,你觉得一支正规军能没有自己的制度?作为正规军的首领,能不考虑将士的阵亡而给对方这么大的面子?军心何以维持……”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世华无言以对!憋了老半天,才弱弱地问道:“何姨,不是我怀疑您的睿智,而是少勋当初能为了医治百姓,几天几夜没合眼,累的虚脱。这样的人,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去……少勋或许是带着别的目的,可这个目的也许对我们并没有坏处,只是他现在还不好开口。比如讲他是为了他的家人而留后路。”
“我挺你讲了这么多,可除了那个李洁莹外,你见过他的家人么?你打听过他的家主在哪?都有些么子人?靠么子营生……”
王世华再此被问的哑口无言,却恼羞成怒的站起来,道:“何姨,您别问了,除非您有直接的证据,否则,您讲么子,我都不会相信少勋会对我王家不利。”
何梅冷冷地看了眼王世华,然后却对一旁正偷偷拉王世华衣服的阿霞笑道:“阿霞,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的容颜,才能永远美丽,而睡觉就是最好的美容……天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睡觉,免得因睡不饱,第二天起来脸上长痘痘。”
这么明显的要支开阿霞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阿霞也配合的打了个哈欠,笑道:“您不提醒,我差点都忘记了。何姨,老爷,你们也别聊太晚了……我先去睡觉了。”
也就是阿霞性子好,要换成张翠云,铁定得赖着不走。
何梅笑的很慈祥,可一等阿霞离开,她的面色陡然一冷,道:“我要有直接的证据,就不是来问你了,而是让你杀人。不过,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间接的证据我到是有。”
说完,对外叫道:“小进,把东西拿进来。”
刘进抱着个盒子进来,打开盒子,放到桌上后就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好奇的往盒子里看了眼,立即就明白何梅为什么会突然要支走阿霞了。
盒子里装着一颗人头,人头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颗人头并不完整:就像是被人用大刀狠狠地从左耳邪劈到颚,掉的那一块全不见了,红的白的,看起来格外恐怖。
“认识不?”
王世华知道这颗人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何梅也不会没来由的这么问。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
“你把经过告诉他。”
刘进奉命去抓捕二虎带着部队出发时,那个时间段内所有离开龙塘镇的人。因为王家强势,只需报名号,别人虽然不愿意,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地跟着回来,可这个叫赵宇星的却……
当二虎带队出发时,赵宇星就骑马出了镇西口,直接到达了观虎寨。好在刘进派出的是跟踪好,事先早有准备,连马蹄都特意包裹着棉布,一路尾随。
只见赵宇星在观虎寨里转悠,想来是怕人跟踪。然而,正因为他这种异常行为,引起了追踪者的兴趣,一边继续追踪一边派人上报。
当赵宇星自认为甩掉追踪者后,一头钻进了‘李记皮货店——观虎寨分店’。
追踪者怕打草惊蛇,不敢靠近,只能在外面等。
大约半个小时后,得到消息的刘进带人快马赶到观虎寨。
知道李记皮货店的店主李洁莹跟王世富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为了稳妥起见,他留二十人在李记皮货店外面埋伏,自己带着十来人找借口退了出来,一直在观虎寨外面暗埋伏等待。
又过了十来分钟,见赵宇星骑马出寨,便一拥而上,想捉活口。
万万没想到赵宇星这么狠,一开始边打边冲,等胯的马儿被绳子绊倒,他还是负隅顽抗。因为何梅特意交代要捉活口,刘进带去的人被他接连伤了好几个,却激发了大家的狠劲,不要命的冲锋,非活捉他不可。
最后,赵宇星的子弹打光了,被逼到死角。正当大家要冲上去时,他却掏出可榴弹,拉了线后,居然来了个反冲锋,显然是想临死拉几个垫背的。
好在刘进飞刀了得,一飞刀射赵宇星的大腿,一飞刀射他拿榴弹的右腕,榴弹掉落。
就在这时,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发生了:赵宇星居然扑倒在榴弹上,在“啊~!”地厉声大叫,被榴弹炸成了数断。
“这么狠?”
“恩!”
四大家族历经数百年的积累,到这一代,每家的死士也就十个左右,可见,死士绝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可对方却拥有,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难道李洁莹的家族也是个世家大族?那么,她这么遮遮掩掩的,目的就更不简单了。
“后来了?”
寨外的枪声自然惊动了大家,而留在李记皮货店外面的二十人听到枪声,公开露面将李记皮货店围了。对方也有八人,仗着地利,并不投降。刘进则飞奔过来,让人喊话,让对方投降,可对方并不搭理。就在双方僵持不之时,李洁莹和王世富赶到现场,李洁莹亲自令,让皮货店的伙计们投降,这才避免了火并。
王世华被这经过震的目瞪口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当初李洁莹新方设法的接近自己,看来并不是以前分析的那样,仅仅是为了其家族联姻而留条退路,而是有更大的目的。
王世华低头沉思,另外两人也不好说话,场面一时间死一般寂静。
“可在店里找到电台?”
“他们在内宅里挖了个地窖,里面藏有电台。”
“可审问了?”
“还没有。”说到这儿,刘进看了眼王世华,见其神色复杂的注视过来,刘进赶紧解释道:“李洁莹讲那部电台是她跟家里人联系用的,而那个赵宇星是她当初到湘西时,路上收留的一个流浪汉,并不晓得底细,也不晓得他今天为么子会过来。只是见他这两年脚麻利,做事老实,才特意留在身边……”
何梅叹了口气,插嘴道:“正因为她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而她表哥刘少勋又对王家有大恩,赵宇星这个最好的证据却死了……在没有直接证据,我不好对她动,所以才大半夜的把你叫过来,让你自己拿个主意。”
说着说着,何梅突然笑了起来,打趣道:“她这名字真有趣,李洁莹,反过来不就是迎接你么?真不晓得她这是要迎接家人了,还是要迎接日本人?”
王世华知道何梅这是在提醒自己,李洁莹这名字很可能都是假的,张了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他本想问刘进:可找到电码本?却又想起,如果对方真的是日本人安插在这儿的间谍,那么,在这方面就绝不会留蛛丝马迹,再说,当时只围不攻,有那段时间,足够对方把真正的电码本销毁或者是掉包。而自己这边又无破译密码方面的专业人才,就算对方调包,也发现不了。关键是,刘少勋对王家确实有大恩,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对她表妹及其相关人员动用酷刑,传出去,王家的名声完蛋了是小,今后还有人敢帮王家么?万一是误会了?
王世华皱着眉头扫了两人一眼,随即,起身,背着,在房间里徘徊。
许久!
王世华猛地停步伐,看向两人,正色问道:“可将李记皮货店查封?”
“没有,不过已经将两边店子里的人都赶了出来控制住,店里也派人看着,就等您令去搜查。”
“让世古立即去搜查,再把李洁莹和她所带来的人全都分开关起来……”想了想,道:“先不审,也不要虐待,对外封锁消息,就讲李记皮货店要大装修。”
说完,王世华叹了口气,对二人苦笑道:“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我一时有些不适应。何姨,剩的您就看着办吧。”
“对了,家主,还有个事我不晓得当讲不当讲。”
“讲!”
“我看爷对那个李洁莹的态度有些……有些……”
“我晓得了。”王世华点点头,面色阴沉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世富,你到底跟二哥讲没讲我们的婚事?”
观虎寨,寨主王世富的府邸内大床上,李洁莹靠在王世富的肩膀上,左食指边在王世富的胸膛上画着圈圈,边轻言细语的问道。
刘进虽然以王世华的名义令将李记皮货店的所有人都分别关押在观虎寨,可他毕竟只是何姨的护卫,威望不足。反之,王世富经过这半年对观虎寨的大力整改,威望日盛,身为观虎寨的寨主的他,要把李洁莹从牢房里提取出来,谁敢说个不字?
这不,刘进前脚一走,他后脚就把李洁莹弄到了床上。
“二哥最近太忙了,我根本没会。”说着,王世富翻身把李洁莹压到身,笑道:“你放心,有会我一定跟二哥讲。”
“好是好,不过,二哥这次为什么突然要查封我的店子?”李洁莹欲拒还迎般的挣扎着问道。其实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是刘少勋命令她继续呆在这里,等他到来,她不敢违背,又怕坏事,只能抓救命稻草般的紧抓这王世富不放,希望到时候王世富能帮她抵挡住王世华的怒火。她认为,一旦她跟王世富成亲,那么,王世华最多就是把她关起来,绝不会杀她。只要不死,她就有几分翻身。
“我哪晓得?不过,我估计是二哥受到别人的怂恿,一时愤怒,才会不问青红皂白的封你的店。你放心,等二哥的火气消了,我再去劝劝他,就没事了。”怪不得王世富并不怎么担忧,因为刘进当时给的借口是:经查,李记皮货店走私鸦片,予以封店,以观后效。走私个鸦片对他这样的身份来说,也能算事?跪求百独壹黑!岩!閣
李洁莹任凭王世富亲吻揉捏她的胸部,却眉头微皱,眼珠子转溜溜地想着事。
就在王世富要分开她的双腿时,她却环抱王世富的脖子,轻声道:“世富,你轻点,我那个没来。”
王世富**上头,意识的问道:“哪个没来?”
李洁莹面色立即有些红润,撒娇似的轻捶了几王世富,柔声道:“就是女人每月的那个,这个月没来。”
王世富一愣,随即大喜的叫道:“真的?”
“恩!”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王世富欣喜若狂的一把蹦起,围着大床舞足蹈的打转,然后又猛地扑向李洁莹,抱着李洁莹大叫道:“我王世富有后了……”
“哎哟!~”
“对不起!对不起!没压到疼你吧?”
李洁莹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幸福的微笑道:“压疼我不要紧,可要压到你儿子,你儿子骂你,可不能怪我。”
“那是!那是!”王世富笑嘻嘻地点头,然后对外叫道:“来人!”
叫了声,外面没人回应。王世富骂了句“狗日的,当值还敢打瞌睡。”,随即,爬起来就边穿裤子边对李洁莹笑道:“洁莹,你先躺着别动,我亲自去请大夫来确诊,顺道给你多开些养胎的好方子。”
“恩!”李洁莹轻轻地点点头,道:“世富,顺便给我那些伙计送点吃的,别饿着他们。”
“好!这么大的喜事,应该让所有人都高兴。”
王世富这边欣喜若狂,可在周水玉的房间里却惨淡一片,毫无欢喜气氛。
“咳!咳!咳……”
房间里,大床上,周水玉趴在床边,对着痰盂好一阵干咳。贴身丫鬟小翠边轻拍着她的背边关心的问道:“夫人,您好些了么?”
周水玉又咳嗽了几声,有气无力的支起身子,在小翠的服侍,靠在床头。此时的她瘦的厉害,再也不复当初的珠圆玉润,面色有些苍白,颇有种林妹妹般的骨感之美。
“好些了。”
又将身体向后靠了靠,感觉好多了。讲小翠端着药碗过来,周水玉摇摇头,道:“这药太苦了,不想喝。”
“那怎么行?夫人,这是专门治疗您感冒的药,良药苦口,要不喝,病怎么能好?”笑道:“夫人,我加了好多红糖,不苦。”
周水玉想了想,对着窗户看了眼后,接过碗,一口将药喝干,却装出有气无力的样子,故意将碗顺放在床内侧,借着小翠附身来接碗的会,小嘴微张,飞速小声道:“小翠,到门口把那几个人的注意力转移开。”
“晓得。”小翠小声答了句后,拿着碗,直起身,对周水玉笑道:“夫人,您先休息,我到隔壁厨房去给您弄点开胃菜。有事您就要铃铛,我听得见。”
“恩!”等小玉端着盘子要走时,周水玉有气无力的叫道:“等。”
“夫人,您还有么子吩咐?”
“门口那几个保护我的大哥也挺辛苦的,你替我赏他们一些大洋,感谢他们这段时间尽心尽力的保护我。”
“是!夫人。”
周水玉含笑看着小翠出门,一直有气无力的躺着没动。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小翠大声的叫声:“你们个都过来,夫人讲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尽心……这袋钱是夫人赏你们的,你们拿去分了。”
周水玉面色一冷,猛地爬起来,趴在床边,使身体尽量贴近痰盂,右食指抠向嘴里,很快,刚刚喝去的药水就被吐了出来。一直等实在没东西可吐后,周水玉这才直起身体,重新躺好,可面色更为苍白,表情也痛苦了些,只是那双原本无光的眼神,此时却精光闪烁,凌厉异常,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贱人,你且等着,这个仇,我周水玉一定加倍奉还。”
“小翠姐,那怎么好意思。保护夫人是我们的职责,当不得夫人如此重赏。”
“叫你拿着就拿着,怎么,难道还要夫人亲自出来感谢你们?”
“不敢!不敢!弟兄们收着就是。”
“这还差不多。”
“谢谢夫人厚赏。”
“夫人在休息,你们这么大声搞么子?好了,你们自己去分,我替你们给夫人道谢去。”
“谢谢小翠姐。”
小翠慢悠悠地进门,关门,飞速跑到床边,拿起痰盂走到床右边,把药水倒进马桶里。回来,边放痰盂边飞速小声道:“夫人,这样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明天派人悄悄去跟镇上的扬大夫把你的病情讲,请他给你开副药吃吃?”
“还是等两天,这些天那个贱人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此时要被她发现,不会有好结果。”
“应该不会发现的。”小翠停了,竖起耳朵听了,听见门外那几个护卫正在分钱的笑声,这才对周水玉小声道:“有个无赖一直追求我,我把他钓着,要是让他去办这事,肯定没问题。”
周水玉想了,摇头道:“风险有点大,不值得,还是等一等再讲。”
“可您这么去,小病也被拖成了大病,这可怎么得了?”
一个半月前,周水玉突然病倒,一开始大夫说只是感冒,也就没怎么在意,谁知吃药不但没治疗好,病情反而更重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周水玉因病没把王世富看牢靠,结果,被李洁莹钻了空子,邀请王世富上山打猎放松心情为,在第二次上山时,终于和王世富有了肌肤之亲。随即,王世富又亲自给周水玉推荐了一位新大夫,结果,这病就开始反反复复地时好时坏,并且病情每次发作,都比上一次厉害,引起了周水玉的怀疑,让小翠悄悄一打听,得知这位大夫是李洁莹推荐给王世富的,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自此,周水玉当着那几个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的护卫喝药,却总想方设法的吐掉……到如今,这病虽然没好,可也没有继续坏去,却把周水玉拖的苦不堪言。
“小翠,辛苦你了。这一个多月,外面的人肯定没少气受吧?”
“这点气算么子?没事。夫人,等您病好了,我们再将这个仇报回来。”
小翠算得上忠心耿耿了:虽说人都是看主子眼色来见风使舵的,可小翠却不同。当初周水玉得宠时,她也跟着风光,在观虎寨里,有几个人敢不尊称她一声“小翠姐”?如今周水玉虽然失宠,可她更明白一点:想要找回以前风光的日子,只能继续依靠周水玉,因为她是周水玉的贴身丫鬟,就算投敌,敌人也不会对她重视,更不可能回到当初的好日子。反之,帮助周水玉东山再起,她更能借助这份患难与共的真情,混的更为风光。而更为重要的是,她当初可是亲眼所见,亲耳听见王世华对周水玉的鼎力支持。如今周水玉虽然因病失宠,可只要王世华没开口,等于最大的靠山还没表态,周水玉就有东山再起的会。正是这种希望和底气,坚定了她的忠心。
“恩!等我好了,一定要会好好报答你今日的忠心。”
“夫人,您这是讲的么子话?我是您的贴身丫鬟,对您忠心是应该的。我小翠虽然没别的本事,但懂得本分,绝不会跟那群吃里扒外的家伙同流合污。”
周水玉拉起小翠的,轻轻拍着,点着头,感动的有了泪光。
“对了,夫人,家主这么支持您,可您为么子一直不允许我把这事禀报给家主?”
“小翠,还不到时候呀!”
“不到时候?”
“恩!小翠,老爷的性子不稳,那个贱人非要贴上老爷,我们防是防不住的,只有等。”
“等?夫人,我们等么子?”
“小翠,你还记得二哥讲过:李洁莹这个贱人人接近王家,目的不纯。所以,我们只能等,等她得意忘形之,自己露出马脚,到那时,就是我们绝地反击,一举将她打的万劫不复的好时候。”
小翠大喜的点着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眸陡然睁大,赶紧凑近了点,在周水玉的耳边说:“夫人,我差点忘记了一件事……”
“么子事?”
“夫人,先前那一阵枪声您听见了么?”
“恩!隐隐听见了……”说到这儿,周水玉双眸精光大盛,一把抓紧小翠的,问道:“快讲,怎么回事?”
“我一听见枪声,就跑出去看。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却不许我上城墙。还好我眼尖,发现那个死命追求我的无赖正在城墙上,就藏在城墙等着。后来,他跟我讲:那个贱人居然敢背着我王家走私鸦片,家主暴怒之,亲自令将那个贱人的店子全部查封,人都关到地牢里。听他讲,家主还要亲自审问。夫人,您觉得这事我们能给那个贱人添把火么?您要是同意,我就去找那几个人,他们以前受了您的恩惠,都发誓要报答您,只要您一句话,他们都会站出来给您帮忙。”
周水玉却闭上眼,眉头时而深皱,时而平复,面色时而微笑,时而咬牙切齿,可她抓着小翠右的双,却青筋凸起,显然,她正在抉择。
过了一小会儿,她却抬头向墙上的挂钟看去。
“小翠,那边光线有点暗,你帮我看看现在几点了?”
“快要到晚上十一点了。”
周水玉点点头,眉头微皱的看看窗户,又看看挂钟,嘴里念念有词。
“夫人,怎么了?”最\\快\\更\\新\\就\\在
“我在算二哥么子时候来。”
“都这么晚了,家主不会来了吧?”
“不!二哥今晚一定会来。”周水玉斩钉截铁地一口咬定,冷笑道:“二哥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虎头蛇尾,要么不动,一动,必然已经胜券在握。而且,二哥为人圆滑,又一向护短,看重亲情,如果那个贱人真的只是走私鸦片,二哥绝不会因为隐瞒不报这点小事而生这么大的气,肯定是那贱人犯了更为严重的事,才会惹得二哥如此暴怒,丝毫不给脸面的直接封店抓人……小翠,你现在去把那药再给我端一碗过来,不!把药罐子连同那个小火炉一起搬过来,让这满屋子里都充满了药味,然后你陪我大声讲话,引得外面那几个人来偷听。”
“夫人,就这些,不要别的?”
“恩!这个时候,二哥的火气已经很大了,用不着我们再添柴加火,要不然,会适得其反。二哥要收拾那个贱人,就一定会想到我,听到我行动不便,绝对会亲自来看我。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让二哥看见那个贱人如此对付我,不讲一点亲情,这就够了。”说着,周水玉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与得意,笑道:“这个时候,我们只需在二哥的怒火上添根稻草,而不是一根柴,要不然,火势太小,会给那个贱人翻身的会;火势太大,讲不到连老爷也要被牵连受罪……小翠,到时候你可要灵点,别搞砸了?”
不得不说,这种如同后宫内斗的戏码,周水玉真的显现出了她在这方面的惊人天赋,哪怕她如今失势,依然不可小觑。而李洁莹大意就大意在小瞧了她,没接连把她赶走,给了她翻身的会……可不敢直接把周水玉弄死,否则,绝对会引起王世华的怀疑,引出不必要的风波。
就在小翠忙着把小火炉搬到周水玉房间,王世富拉着大夫的快步向李洁莹走去时,王世华刚好率领着警卫营百骑兵风驰电掣般的进入观虎寨。
“传我的令!”王世华一进入观虎寨,面色冷峻的令:“观虎寨关闭城门,全寨实行戒严。狗蛋!”
“到!”
“你带五十人,把寨门看好,没有我的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敢强行闯关者,一律扣,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二愣子!”
“到!”
“带上五十人,以班(都是军队了,自然不能再以小队称之)为单位,等听到牛角号声,立即上街巡逻。有游荡者,一律扣,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世古。”
“到!”
“带上二十人,马上到牢房,把那些人都给我提出来,到世富家找我。”
“是!”
“其余的人跟我到王世富那儿看看他在搞么子鬼!”
都是晚上十一点了,绝大多数人早已睡,王世华带着一百多人骑马风驰而过,隆隆地马蹄声惊醒了他们,纷纷躲在门后或窗户口往外瞧。看着这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王家护卫们人人面色冷峻,提枪而过,谁都知道:一两个小时前发生的那事,家主亲自来收尾了。
在江阴县,只要是山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寨主的府邸必定坐南朝北,而且府邸的大门正对着山寨的南大门,主街也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将两者相连。可因观虎寨以前是个军事要塞,是土司王朝的当政者为了防止别的部落侵犯而修建的,因而,这里的的寨主府邸没有如别处那样修建。
眼见笔直的大道就要跑到尽头,顺着主街向坐转个弯就能到寨主府邸,王世华让大家放慢速度。
“二狗子,带人把府邸外守门的那几个人的枪缴了,不要惊动别人。”
二狗子是王世华的贴身护卫头子,在王家全族,他认识的人不多,可认识他的人却海了去了。他带头过去,守门的几个枪兵根本就没一点防范意识,被其缴械,也不敢生不起丁点反抗。
进入大门,王世华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府内,令:“把府邸围起来,将府里的人都控制住。”
随即向里面走去。
来到前院,见几个人被护卫用枪指着押解过来,正要他们抱头蹲地。
“王世富了?”
“回家主的话,寨主正跟大夫人……”
“大夫人?”王世富什么时候取正室了?我怎么不知道?王世华一惊,打断对方的话,问道:“大夫人是哪个?”
王世华刚刚封了李洁莹的店,此时气势汹汹而来,十有**就是针对李洁莹的,而王世富那边却……这是上层的内斗,作为人,还是不要自寻死路的好。
那人跪在地上,浑身打颤,低着头不敢答话。一旁的二狗子上去一脚将其踹翻,喝道:“狗日的,家主问你话,你敢犹豫?怎么,想死不成?”
“回家主的话,大夫人就是李洁莹小姐。”
王世华双眸精光一闪,阴沉的面色上浮现出一片杀意,淡淡地问道:“他们在搞么子?”
“近一个月来,寨主跟大……跟李洁莹每天都在一起。”
王世华双目一眯,看着对方,却没说话。一小会儿后,转身从二狗子里抢过马鞭,快步向后走去。
一路所过,见府邸的人纷纷被押解过去,偶尔有丫鬟哭泣,或者是不服的人叫唤,得到的都只有一个场:拳打脚踢……家主的暴怒之意,就差拿笔写在脸上,护卫们谁会看不清楚形势?这个时候你敢叫唤,岂不是在告诉家主我在徇私?谁敢留?
来到内院,刚出现在王世富的房门前,就见一群护卫的一个家伙高声叫道:“见过家主。”
王世华一开始之所以不想惊动王世富,就是想看看此时的他在干什么。听说他正在房里跟李洁莹胡搞,在先入为主的观念,就想起了何梅的怀疑,增加了这种怀疑度,让他火气更盛。而最让他起火的是:好啊!都在一起快一个月了,却没人告诉我,嘿!嘿!你这保密工作不仅做的好,这观虎寨你也管理的很不错,跟铁通似的,都快成了你的私人领地,把我这个家主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再听这家伙名为拜见自己,实则在通知王世富,王世华连路克制的怒火刷地冲破任督二脉,直飙头顶。
马鞭一指,冷冷地说:“把他杀了。”
这可是王世华第一次这么干,身后的护卫哪敢犹豫,冲上去把对方控制住,二狗子提枪对着那个正在拼命挣扎叫唤的家伙的脑袋就是一枪。
“啪!”
恰好,叔和一直在这里辅助王世富的刘叔急急忙忙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见王世华直接在这里杀人,显然是怒火达到了鼎峰,吓的刘叔转身就想走,却被叔拉住。
而房内正因确定了李洁莹怀孕而激动的又跳又笑的王世富,听到来了的提示声,立马想起李洁莹走私鸦片的事,赶紧冲出来,想跟王世华解释,再求个情,这事就算过去了:想来,王世华要是听见李洁莹怀孕之事,就算看在未来侄儿的面子上,也会原谅李洁莹的。
刚打开门,还没开口,正好见到二狗子一枪干掉了自己的心腹侍卫,立马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回过神来后,暴跳如雷的要张口骂王世华:就算你是家主,可我好歹是你的兄弟,你怎么能随便杀我的人?让我今后有何脸面在王家立足?
可还没等他开口,却见王世华双目如狼一样,阴冷的看过来,吓的他呆立当场……王世华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让他真切的感觉到王世华对他的浓烈杀意。
王世华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刘叔,还没等他开口,先问道:“刘叔,王世富跟李洁莹的事,你晓不晓得?”
“晓得!”
“那你为么子不制止?”这事王世华曾委婉的跟刘叔提醒过,所以才有此一问。
刘叔也没狡辩,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根源:“家主,这是您的家事,我怎么敢参与。”
“来人!把刘叔绑到外面,当众抽二十鞭子。”
刘叔大大地松了口气:领导者内斗,跟神仙打架一样,他一个凡人参与进去,岂不是找死?报上去,得罪顶头上司王世富,不报,得罪最大的领导王世华,左右都不讨好,他就干脆选择了躲避。如今,只得到二十鞭子,却能让他从内心的抉择煎熬解脱出来,他很满意。
“二夫人在哪?”
有这一问,注定周水玉这个戏子出身的美女,开始上演好戏……
“二夫人在哪?”
“二夫人正在养病。”刘叔很配合的让人绑,还不忘含笑补了句:“这一个多月来,二夫人一直在养病。”
看来,这个李洁莹有点跋扈,引起了刘叔的不满,否则,刘叔不会补后面那一句。
王世华瞪了眼王世富:看你这眼力劲,就不晓得找个好点的?
“叔,您怎么来了?”叔年轻时受过伤,跟秦叔宝一样,血流多了,气血不足,身体一直有些亏。如今王家强盛,药材上放宽了很多,又有西医的高精心治疗,这才好多了。他也想帮着做点事,可一时没适合他干的,所以,如今他的给静叔帮忙,负责电报房的保密工作。
“张闻天的副官顾平来访。”凑近了点,补充道:“刚到,嚷嚷着要见你。”
“么子事?”
“他不肯讲。不过,听到你出门,要明天才能回来,他想了半天,才有些不情愿的去见主母了。”
既然家里没发来电报,表明事情还不太重,或者翠云就能处理好。不急!
王世华又回头扫了眼王世富:你真当我闲得慌?
“叔,这事等我回去再讲。您老来的正好,帮我个忙,带人把这里看住,不许任何人进出。”说完,还特意补了句:“我带来的人都年轻,我怕他们镇不住场面。”
“没问题。”
王世华背着就要去看周水玉,没想到,王世富却冲过来挡住去路,大叫道:“二哥,这是我的家事,你就不要管了。”
“你的家事?哼!”王世华冷笑一声,道:“就你这脑子,等你么子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跟我讲这个。现在,给我滚到屋里去。没我的话,敢出来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走人!
王世富的好多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叔一把抓住后衣领,边提回屋边警告:“小子,别讲老叔不给你面子,没提前跟你打招呼就打断你的腿,你要不信这个邪,可以试试。”
来到月亮门前,王世华脚步放慢,后面的人自然不敢发出声来。
“咳!咳!咳……”
好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出,听的王世华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
穿过月亮门,抬头向周水玉的房间看去……刚才杀了人,又一路走来,被夜幕洗礼,让王世华心头的怒火小了些,现在一看,心头的怒火立马又被提到了最高:一个家伙背着枪,惦着脚尖,正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窥探。
狗日的,你居然敢窥探女主人?这要不收拾,家里还不得乱套了。
“狗日的,你在看么子?”勃然大怒之,咆哮声,快速冲过去,飞起一脚将那个枪兵踹飞。然后又追过去,对他好一阵猛踩。
护卫们怕这枪兵反抗,赶紧追过去,围着那枪兵好一阵猛踩。
另外两个看门的枪兵还没来得及举枪投降,脑袋上就被顶了四五把枪口。
被二狗子强行拉出围殴人群的王世华,铁青着脸吼道:“好了,别打了。”
等护卫们散开,那个亲兵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吐血,哀求的看过来。
“把他拉出去给我活埋在寨门旁边!好好警告那些胆大妄为者:今后哪个狗日的敢不讲尊卑,见一个,老子活埋一个,还就不信,埋不光。”
吼完,转身满目凶光的看着那两个正抱头蹲地的枪兵,周围的护卫已经做好了扑上去绑人的准备。就在这时,却听房间里传出周水玉的声音:“可是二哥……咳!咳……二哥……咳!咳……”
话没说完,就不停的咳嗽,一直等王世华快步走进来,周水玉才皱着眉头,痛苦的说完:“……二哥来了?”
两个枪兵总算是得救了。
一两个月不见,此时的周水玉早已失去王世华印象的风采:面容苍白而憔悴,瘦弱不堪,微微凹陷的眼眶,正泪光闪闪,却惊喜的看着王世华。
“这才多久,怎么就瘦成这样了?”见周水玉挣扎着要起床,却因无力,居然连自己坐起来都做不到,赶紧走过去,想扶又不好扶,只能关心的安慰道:“弟妹,你躺着就是,别起来。”
“不!我一定要起来求你件事。”说完,怒视小翠,有气无力的叫道:“小翠,还不快扶我起来?”
“不用!不用!你看你这身体都虚弱成这样,就别地了……自家人用不着这么多礼节。有么子话,坐着讲就是了。”
在小翠的帮助,周水玉挣扎着终于坐了起来。听到王世华这么说,她对王世华苦笑了,让小翠找床被子放在她身后靠着。就这,已经累得她满头大汗,小翠又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期间,周水玉还努力克制着不可出声,却让王世华看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一直等周水玉身体适应了些,不那么喘息和咳嗽后,王世华才笑道:“世富每天都来看你么?”
“恩!每天的早上和晚上都会来一次。”
王世华好受了些,点点头,问道:“水玉,你都病了一个多月了,怎么也不派人来通知我一声?”
“二哥,您忙的都是大事,我这点小病不算么子的。”
“不能这么讲。外面的事再大都是小事,家里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我就算再怎么忙,也不能忘记家里的事。对了,弟妹,你这到底得了么子病?瘦成这样不算,还一个多月都不了床?找大夫给你看了么?”
“找大夫看了,还开了方子。”指着正咕喽咕喽冒烟的药罐,苦笑道:“二哥你看,那不是正熬着药么?”
此时,小翠心头大为激动:家主一来就把那几个监视的家伙杀的杀,抓的抓,显然是动了真怒。现在看王世华轻言细语的关心周水玉,表明家主依然支持周水玉,自己以前的风光日子自然指日可待。
“家主,奴婢斗胆求您件事。”
王世华自然不知道周水玉指着药罐,就是在给一旁低头站着的小翠发出信号。一听这话,看着小翠,问道:“么子事?”
“家主,求您跟夫人讲,万万不能再让夫人喝这药了,要不然……”
“住口!咳!咳……小翠,你给我……咳!咳……”周水玉当真是戏子出身,表演的相当到位:苍白的面色变得有几分红润,厉声喝道,见小翠还要讲去,转身边用左捂住嘴,努力克制着咳嗽,边用右在床上摸着东西,最后只抓到一个枕头,却提的万分艰难。
好不容易提起来,还没等砸过去,就见小翠边跪爬过来边哭诉道:“夫人,您对奴婢这么好,奴婢今天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给家主讲清楚了啊~!”
趴在床边,哭道:“夫人,小翠晓得你不想给家主添麻烦,可小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就这么没了啊!”
周水玉举着枕头,看着哭泣的小翠,眼泪直流:“小翠,别讲了,别讲了啊……”
丢枕头,抱着小翠,也痛哭了起来。
“啪!”王世华听的心头发寒,想到了后宫争斗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段,加上见她俩哭个没完没了,心头烦躁至极。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够了!”
见她俩一愣,赶紧擦眼泪,王世华这才沉声问道:“小翠,你别怕,把你晓得的都讲出来。”
“是!”小翠赶紧跪着转过身来,低着头,道:“家主,夫人的病是怎么得的,我不晓得。一开始,大夫讲是感冒了,就给夫人开了副药,夫人喝完药后,第二天就好了。没想到,过了五六天,夫人又感冒了,而且比上次烧的更厉害(本地人把感冒和发烧混为一谈,都叫感冒),又是那个大夫给开的药方,奴婢亲自去抓的药,夫人这次的病却好的很慢。然后老爷就讲那个大夫没用,就给夫人找了个新大夫。可吃了这新大夫开的方子,夫人的病却变得很怪,时好时坏不说,而且,每次一旦发烧,必然比上一次烧的更厉害,这么烧去,夫人就算没死,脑子也会被烧掉。奴婢觉得不正常,就去找那个大夫,问夫人到底得了么子病?他讲是伤寒。奴婢就跟他争论,因为奴婢小时候得过伤寒,伤寒是会传染的,时间久了,也会死人,可奴婢在夫人身边同吃同住这么久,怎么没被传染?也没死?那个大夫讲不过奴婢,就讲‘爱信不信’。奴婢实在气不过,就想跑到老司城把这事跟您禀报,请您派人给夫人治疗。可……可……”
说到这儿,小翠回头看向周水玉,见周水玉头朝床内,眼泪直流,双紧紧地抓着床单,却咬牙不说话……完美的演绎出敢怒不敢言的神态。
“可夫人讲您忙的都是大事,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给您添乱,更不能因为病没好就诬赖别人……还讲:人在做,天在看,老天爷是公平的,迟早会给个公道……”说着说着,小翠猛地把头磕在地上,悲鸣道:“家主,奴婢不敢违背夫人的话,可奴婢实在咽不这口气,就是死,奴婢也定要搞清楚:夫人到底得了么子病?”
不得不说周水玉真的善于心:教小翠说的这些话,从头到尾没提李洁莹的名字,也没直说有人给她药,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表明她是被李洁莹害的。而这,偏偏比直说要厉害千倍万倍,让人潜意识里认定这个事实。
“人在做,天在看?”王世华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感叹道:“是啊!人在做,天在看!”
“小翠,你先起来。你想搞清楚的答案,我现在也很想晓得。”
“谢家主。”
“弟妹,苦了你了。”
“二哥,我从小就受苦,这点苦不算么子,只是心头却像压着块石头,堵得扎实。”
“二狗子,把那两个人带进来。”王世华双目微眯,额头青筋凸起,却面色如常,语气平静的对外叫道……周水玉和小翠自然不知道,王世华的这幅表情,才是他动了真怒的神色。
“二狗子,派人找到给二夫人看病的那两个大夫,好好带过来。”
等二狗子跑出去传令,王世华才正眼看向那两个跪在地上,正满眼畏惧看过来的枪兵。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很想杀人。所以,麻烦你们别让我找到借口。听明白了么?”
这样的反话,又满目杀气,谁敢听不明白?
“明白了。”
“那好,你们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监视二夫人的?”
“回家主的话,是寨主让我们来保护二夫人,是大夫人……不!是李洁莹小姐请我们来看着二夫人的。”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样!
如果李洁莹没有别的目的,而仅仅是争宠,王世华还不会这么暴怒,最多也就是教训王世富,让他管住自己的夫人,别因小失大。可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李洁莹是个日本间谍,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意接近王家,并且,接近自己不成,就祸害自己的弟弟,让王世华每每想到这儿,就感觉脑袋一阵阵地大。
“你们收了她多少钱?”
“小的没收她的钱,她讲是寨主让我们看着点二夫人,我们当时猪油蒙了心,也没多想就当真了,这才办了这蠢事……小的无话可讲,请家主责罚。”
“看在你们对世富还算忠心的份上,我不杀你们。可你们在我王家是呆不成了,要不然,就算我不杀你们,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也会被你们今日出卖的人灭门。你们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两人偷偷看了眼王世华,又对视一眼,左边那人带头给王世华磕头,道:“谢家主不杀之恩。”
“恩!出门后,你们到刘叔那儿各领一千大洋,算是王家对你们的忠心表示感激。不过,就算你们不在王家,可你们的族籍还留在这里,所以,到了外面,不能丢我王家人的脸面,要不然,哪怕你们跑到天边,我也定要把你们抓回来千刀万剐。”
也就是说,他俩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但他们的后代却能回来。而且,因为王世华没有说没收他们的家产,也没有把他们开除族籍,等他们的后代回来后,只要能证明他们的身份,就能继承他们留在这里的一切。
此时此刻,他们才明白,王世华不是在忽悠他们,而是真心实意的在保护他们,当即哭了起来。
右边那人边磕头边感动的哭喊道:“家主今日的恩德,小的永世难忘。家主放心,我们出去后,绝不会给王家丢脸,等我们的儿子长大后,我定要让他们都回来,继续为您效命,好为我王家增光。”
王世华提起笔,写了起来。
把两张纸交给他们,上面不仅写了他们可以出寨,还写了一句话‘出门办事,凭条入族——王世华。留!’(忍不住说点题外话:他们的后代果然拿着这条子回来认祖归宗,解放大湘西时,保靖团之所以没抵抗就投诚,他们后代的某人就是解放军谈判代表的一员,为和谈的成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让人感慨的是:他俩一直遵守诺言,直到199年,张翠云病逝于江阴县,还在世的那位在接到王金翠的电话邀请后,才回来参加葬礼,哭晕死了两次。听我父亲说:老人家听说张翠云在革时被人秘密转移到别处保护起来,老人家笑着给大家敬酒发烟。可听说在转移前,张翠云一家都坐过牢,老人家提起拐杖就满场乱打,口口声声的咆哮:“一群狗日的,连主母都保护不好,你们还他妈的有脸活?良心都被狗吃了?”可见,‘世家大族,树大根深’这八个字的厉害之处。)“去吧!”
“拜别家主,请家主保重身体。”
王世华点点头,笑看着他们出门。
“药方子还在么?”
“在!”小翠边掏出荷包找药方子边解释道:“奴婢都想好了,要是夫人没了,奴婢拼了命也要把这事告诉你,这药方子和药渣子都是最直接的证明,可不敢丢了。”
“做的不错。”王世华赞许的对她点点头,然后认真看起药方子。
王世华虽然不懂得看大病,但身为读书人,对这方面还是有点基本的认知。看了看,一张是治疗感冒,一张是治疗伤寒病的,没什么不妥。
王氏抓着药方子,背着,在房间里徘徊。只有周水玉克制不住的偶尔咳嗽几声,才会让王世华停步伐,看看她。
“当!当!当……”
当墙上的小挂钟响起钟声,王世华才被彻底惊醒,看了眼挂钟,坐,喝了口茶,问道:“弟妹,世富和李洁莹么子时候好上的?”
“咳!咳!咳……”周水玉一听这话,先是猛地咳嗽了几,然后,擦了擦嘴,又擦了眼角,低眉顺眼的哀叹一声,道:“二哥,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没把您交代的事办好,让那个狐狸精钻了空子。我……我……咳!咳!咳……小翠!你跟二哥……二哥说。”
一旁的小翠赶紧轻拍着周水玉的背,等周水玉没咳嗽了,才对王世华答道:“家主,夫人自从病倒后,就一直没出过门。”
然后扶周水玉靠好后,她退到一旁,继续说:“奴婢其实也不晓得具体的时间,只晓得一开始,老爷一直躲着李小姐,可自从夫人病倒后,李小姐见老爷时时刻刻在夫人身边,就找着借口天天来看夫人。后来,不知怎么地,老爷就被李小姐拉去上山打猎,然后就……就……”
精准的解释起来就四个字——趁虚而入!
王世华又陷入沉思,可这次他却很快自醒过来。盯着小翠,问道:“小翠,你跟我讲实话,你是真的不能出寨门?”
“家主,奴婢讲实话,虽然小姐不许奴婢为这事打扰到您,可又一次,小姐病情加重,都咳出血来,奴婢实在气不过,就想偷偷地去跟您禀报一声,可到了山寨门口,他们就讲奴婢是夫人的丫鬟,夫人病重,奴婢不在一旁尽心伺候,出寨搞么子?到了南门,那边的人不仅讲了一模一样的话,还反问奴婢是不是行逃跑?然后就把奴婢赶了回来。”
王世华面色一冷,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沉思起来。
这话说的好啊!关键就在于‘一模一样’四个字上,表明了这是一起有组织有目的的共同封堵行为,起到了画龙点睛,不!应该是火上浇油的绝妙作用。
如果这事是王世富所为,还好,可要是李洁莹假传圣旨狐假虎威,或者是恃宠而骄的怂恿王世富这么干,那么,不管她是不是日本间谍,就凭这种具备祸乱王家的前兆,她就必须死……在这种事关家族存亡兴衰的大事上,没有任何人情可讲。当年,赶死之士们对何梅群起攻之,怕的不就是这一点么?王世富虽然不是家主,可他既是家里的老,又是寨主,身份够了,也有两千兵马,一旦造反,也够王家大乱,王家的实力必定剧减。作为家主,王世华绝对不敢让这样的祸事发生,必定是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来人。”
“属在。”
“去给老司城发一封电报过去,请江叔和江守成立即带一些执事过来……让保靖团马上开拔,护送他们一起过来。”
等那护卫出去后,王世华想了想,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世富把这里管成么子烂摊子了?来人!”
“属在!”
“立即从护卫抽调四个班去增强城墙上的防守力度,要是有人敢翻强逃走,格杀勿论。”
“是!”
又想了想,对外叫道:“大熊!”
铁石头二虎之类的大将带着一大批精锐离开警卫骑兵营,充实到保靖团各营去当长官后,新人就有会上位了。作为铁石头的大舅子,要想进入王世华的警卫骑兵营,自然没问题。而作为外来者,跟当初用铁石头去对付那些赶死之士一样,大熊这种不是从小在王家长大的护卫,对王世富身份的忌惮要比别人小得多,派他去抓王世富,最为合适。
“你去把王世富给我抓来。”王世华本想立即把观虎寨的大小管家和执事都集过来,可想想,人不够,只能等保靖团的人赶来后才能动。现在,只有擒贼先擒王,把王世富控制在,才能掌握全局的主动权……万一有人造反了?虽说几率很小,但不得不防。
“他要是敢逃跑,就给我打断他的腿,要是敢反抗……”
“二哥!求求你……咳!咳!咳……”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周水玉,见其边咳嗽边强撑着抬头哀求的看过来,王世华眉头一皱,苦笑道:“算了,他也不敢反抗。去把他叫过来就是了。”
“是!”
大熊刚出门,就讲二狗子进门禀报:“家主,人带来了。”
“带进来。”
人都有生病的时候,所以,大夫这样的身份,无论谁见到,都得客气几分。
二狗子做了个请的势,笑道:“两位大夫,家主请你们进来。”
等这两人一进门,王世华立马就知道他俩给周水玉看病的次序——他不是神仙,只是观察的比较仔细……
先进门的那位穿着新衣,脚踏布鞋,戴着一顶黑色圆帽,加上肥头大耳的长相,一副剥削阶级的典型代表,一看就认定是靠吸百姓血而养肥了他自己。
跟着进门的那位则粗布丁衣,穿着草鞋,提着药箱,背有点弯,一看就是被剥削阶级,给人一种免费给劳苦大众治疗,肯定具有良好医德的好大夫。
可王世华却坚定的认为,先进门的那位先给周水玉看病,不为别的,只因这人的眼神里不见一丝异样。而后进门的那位却低头乱瞄,一副做贼心虚样,根本就不敢与王世华对视。还有一点:地主样的胖子是八爷的二徒弟,叫王福,是专门派到观虎寨的,王世华刚好认识,以八爷的人品和资历,尚且不敢参与到这种后宫斗争,他教出来的徒弟,不会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更不会有这胆量。而后面那位则根本不认识。
“见过家主。”
“都起来吧。”
“二狗子,两位大夫住的地方离很远么?”
“回家主的话,都不远。王大夫我是到他的府邸请来的,这位田大夫么……”说到这儿,二狗子嘿嘿一笑,道:“他正好要出寨,被我及时赶上给请了回来,所以时间有点久。”
很明显,这位田大夫多半是察觉到东窗事发,想逃跑,被二狗子给强行抓了回来。:黑||岩||閣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王世华点点头,看了田大夫一眼,想了想,道:“二狗子,把田大夫先带到外面。”
等二狗子把人领了出去,王世华微笑的看着王福,问道:“王福,你从小在王家长大,到这里也有几年了吧?”
“自从家主您把这儿划归我王家,小的就来此,到此已经两年多了。”
“两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王世华感慨的说了一句后,淡淡一笑,道:“两年多的时间里依旧这么发福,不容易,你到这里也不容易,想来,么子事该做,么子事不该做,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王福吓了一跳,赶紧跪,道:“家主,不晓得小的做错了么子?请家主明示。”
“你先起来。”王世华喝了口茶,语气低沉了些,问道:“二夫人到底得了么子病?”
“回家主的话,二夫人一开始得的是感冒,小的已经将其治好。可过了不久,不晓得为么子,二夫人突然又染上伤寒……”
说到这儿,他停了,偷偷瞄了王世华一眼,显然,他对于二夫人突染伤寒,也有几分怀疑,可不敢明说。
王世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的他赶紧说:“不敢隐瞒家主,二夫人就算邪气侵体,染上了伤寒,可小的有把握治疗好,只是时间要花费得多一些。可寨主等不及,要小的想办法尽快把二夫人的病治好……您是晓得的,小的当初经常被师傅揍,就是因为小的脾气倔,爱认死理。所以,对于寨主的要求,小的自然不会答应,因为伤寒病不可儿戏,搞不好会死人的。寨主不听,小的坚持,然后,寨主就把小的赶走,另请高明。”
“二夫人,您贵体受损,小的本应前来效命,只因寨主不许,加之同行相忌,所以,还请您见谅。”
这话就是委婉的在说:我虽然也对你这么久都没别治好而有所怀疑,可我不能插,请您原谅。
“不怪你。”
王世华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那张方子递给他,然后指着一旁的座位,道:“你坐在那儿看看这方子。”
小翠眼力劲不错,赶紧给王福上茶。
王福只看了几眼,恭敬地把方子双递给王世华,小声道:“家主,他开的方子虽然少有变动,还多了一味药,但确实是治疗这伤寒的好方子。”
“那就怪了,二夫人的病怎么越吃越重?”
王福想了想,对周水玉抱拳道:“二夫人,在能给您把把脉么?”
“有劳王大夫了。”
很快,王福就给周水玉把完脉,起身走到王世华身前,道:“家主,二夫人气血不畅,郁结于胸,才会有胸闷之感,加之邪气侵体,虚弱……”
“讲人话!”
“二夫人身体十分虚弱,伤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现在不仅需要治疗好伤寒,还得慢慢调理身体,否则二夫人会落气虚的病根。”
“你就告诉我,你能不能治好?”
“能!不过,因为伤寒拖的太久,恐怕短时间内难以痊愈。而且,要给二夫人治病,小的有一个小要求。”
“讲!”
“不能经他人之。”刚说完,发现小翠正怒视过来,赶紧补了句:“当然,小翠妹子除外。”
王世华心头一沉,冷着脸,淡淡地问道:“你是讲,二夫人的病之所以越治越重,是有人起了歹心而加害?”
王府低头不语——沉默就等于认同。
“哑巴了?”
“家主,小的不敢断定,因为毒的话,断断没有反复好坏的道理,可现在二夫人的气血堵塞,如同垂垂老者的筋脉……小的以前也经常给二夫人把脉,二夫人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断不可能出现这等矛盾之事。除非……”
“除非么子?给我痛快点。”
“除非是被人用药物所阻。”
王世华双目凶光一现,道:“药和药渣都在那儿,你给我去好好检查检查。”
王福拿出块帕,擦干净碗,从药罐倒了点药,尝试了一口,从医生的专业角度仔细体会着药的各种味道,眉头一皱,又尝试了一口……本不想打扰他,可见他一连尝试的口还没个结果,心烦的王世华等不及了,问道:“到底有结果没有?”
“家主,有点头绪了,请等。”
放碗,又掏出双银筷子,仔细在药渣翻找起来,最后干脆用一点一点地捏或者放在鼻尖前闻。
找了半天,没说话,可眉头却皱了起来。然后又打开一包还没煎熬的药,在里面仔细找了起来。结果,眉头都要皱成一个‘川’字了。
“小翠妹子,麻烦你把二夫人喝药的碗给我。”
结果碗,问了问,还用指沾了点残渣放进嘴里试了试。
眉头却皱的更深了。
老半天后,沉声问道:“小翠妹子,给二夫人煎药,都是你亲自动,期间没有离开过或者有人来过?”
“没有。”
“那就怪了!”
“怎么了?”
“家主,小的敢断定,二夫人确实被人了药。”
“啪!”
“是……咳!咳!咳……”
周水玉一听,真不知是激动还是吓的,面色大怒的一拍被子,张嘴就问,可惜,刚说了一个字,就剧烈咳嗽起来。
“弟妹,你休息着,别讲话,我帮你问。”
“王福,讲仔细点。”
“是!”王福对周水玉抱了拳表示得罪,随即才对王世华道:“家主,这方子和这药都没有问题,可煎出来的药却有舍兰花的味道。家主,舍兰花虽是剧毒,可吃一丁点的话,对拉肚子能起到立竿见影的奇效。但剧毒就是剧毒,也只能在没办法的时候冒险吃一丁点,要是长期服用,绝对能让人身体的气血被慢慢吸干。加之这方子有蒿草,两者相融,导致腹泻,所以,二夫人的身体才会消瘦的如此快……”
“这不是找到根子了,你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根子是找到了,可问题是,小的找遍药渣和药材,都没有发现舍兰花。所以,小的很奇怪……”
小翠吓了一跳,扑通跪地,磕头叫道:“家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二哥,我相信小翠不会有这歹心,要不然,也不用拖到现在……咳!咳!咳……”
王世华想了想,问道:“小翠,会不会是你不小心……”
“不会!家主,就算奴婢一次不小心,也不可能次次都不小心。”
王世华点点头,看向王福,王福肃穆的点点头,认同这个道理。
“王福,你再认真想想,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王福低头沉思起来,一小会儿后,又痛苦的捶着额头,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没想到……”
最后,睁眼对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
“算了,既然想不到,那我就直接让门外的那位告诉我们答案。”说完,就要对门外喊人。王福却猛地一拍大腿,叫道:“对了,我怎么把它给忘记了?”
见大家齐刷刷地看过来,王福笑道:“家主,二夫人,也许这舍兰花并没有藏在药材,而是……”
说着,他快步走到药罐前,拿起药盖闻了闻,然后猛地将药盖子摔碎。
拿起一块碎片,用帕仔细擦了擦后,放在鼻尖一闻,自信而得意的笑了起来。快步走到王世华身前,边把碎片递给王世华,边笑道:“家主,总算找到了。”
王世华闻了闻碎片的断口处,果然有一种淡淡地酸涩味。
“这狗日的良心坏透了,谋害二夫人的段真是用心良苦,居然学古人的办法:把这药盖子放在舍兰花粉里反复煮,把舍兰花的药力透到药盖子里,然后外面又染了层毒蝎草,封住了舍兰花的味道,这样一来,等别人用这药盖子盖住药罐子来煎药的时候,药气蒸上来,盖子里的舍兰花药力自然会掉进药罐里,如此,别人无论是检查药渣还是药材,都找不出半点痕迹,而且,就算有人尝试出药水有异常,也会认定这是煎药之人的毒。今日要不是二夫人断定小翠妹子不会有歹心,换个人来,恐怕暴怒之早就将小翠妹子当场打死。如此一来,不仅能把自己置身事外,谁还会有别的怀疑而继续追查去……好歹毒的心肠,好高明的段,当真是人不知鬼不觉。”说完,还得意的笑道:“要不是小的突然记起一本古籍上讲:西周时,有位娘娘就是这么谋害对头的事,小的还真想不到这一层了。”
“咚!”
外面突然传来物体落地声……
“咚!”
外面突然传来物体落地声,随即就是二狗子的叫声:“田大夫!你这是怎么呢?好好地怎么突然软到了?”
“王家主!王家主!小人错了,小人真的错了……”
胸有成足却怒火万丈的王世华,对于田大夫那恐惧到极致的求饶声,撇嘴冷笑了,叫道:“别拦他,让他进来!”
田大夫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冲进来,跪在王世华面前,边磕头边哀求着:“王家主,小人晓得错了……啊!”
刚说了一句话,就被王世华顺抄起茶杯砸到了脑袋上,鲜血顺着茶水留,可他根本就不敢擦,也学乖了点,只磕头,不敢出声
王世华拍了拍,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后,淡淡一笑,道:“我心情好多了,现在,我问么子,你答么子,没问到的,不许多讲一个字,问到的,要敢少讲一个字,哼!”
“是!是!小的保证做到。”
“二夫人到底得的是么子病?”
“是伤寒。”
“可是你的毒让她得了伤寒?”
“不是!不信你可以问这位……啊!”
“叫你问么子答么子,你不信。”王世华淡淡地边说边拿起一个新茶杯,倒了杯茶,拿在里。摆渡看新节
田大夫额头上多了道口子,鲜血直流,滴落在地,却不敢擦拭,只是疼的过于厉害,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是你给二夫人煎药的药盖子上侵了舍兰花?”
“不是!”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承认?王世华大怒,却忍了来。
“你是大夫,给病人开的药方子,病人吃了药,病情却一天比一天重,难道你就没发现不对头?”
“发现了。可……”这次学乖了,刚多说了一个字,立即闭嘴,偷偷瞄一眼王世华,果不其然,王世华已经将杯子稍稍举高了点。
“既然发现了不对劲,为么子不禀告二夫人或者寨主?还有,小翠找你对质,你为么子会心虚的左推右闪?”
“王家主,小的是按照师傅传授治疗伤寒的方子开的,见病情不好,小的也很奇怪。小的查了药渣和药材,没发现问题,就给寨主禀报这事,又觉得自己医术有限,不堪重任,想请寨主另请高明,可寨主却让我再治治看,等他再找到医术高明者,才放我离开。”
如果按这话分析:王世富就不仅仅是喜新厌旧的问题,而是想要杀周水玉。但反过头来一想,不可能!别讲王世富还没有这样的狠劲,就算喜新厌旧,大不了把周水玉打入冷宫,反正家里不缺这点开销,完全犯不着杀自己堂客来坏自己的名声。王世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李洁莹,心头对李洁莹的怒气立马更盛:好啊!没想到你这个看着单纯的妹子,实则心思缜密,心肠歹毒,居然借他人之来杀人。不说别的,就凭这一点,王家就容不你……王家的后宫,历来不缺乏明争暗斗,可都遵循一个规矩:把对方赶走就得住,否则,就过界了,男人就得插干涉。所以,很少有这等歹毒到还没上位就杀人之事。
如此一分析,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看着在瑟瑟发抖的田大夫,心里其实并没有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恐惧,否则,都东窗事发了,却还能有空闲玩心眼子。
回头扫了眼周水玉,发现周水玉正看过来,目光对视,周水玉凄凉一笑。
王世华不得不走过去,趁着给她盖被子的会,轻声安抚道:“弟妹,别被他这假话骗了,世富虽然蠢了点,但绝对没有这么狠的心,也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人利用了而已。”
周水玉双目一亮,悲凉的气势一松,对王世华点点头,看向那个田大夫,更为不善。
王世华回到原位,端起茶杯喝了口,淡淡地问道:“既然是世富要求的,那你告诉我,是谁请你过来的?可不要讲是凭借你巧舌如簧就获得了世富的相信而请你来的。”
世家大族规矩甚多,就连给夫人小姐之类的高层人物看病的大夫,要么就是家里养的大夫,要么都是名声在外又来历清白的大夫,普通的大夫就是想看也没那会,除非是有高层担保或遇到疑难杂症需要张榜悬赏。
“是大夫人……不,是李洁莹小姐身边的丫头紫萱妹子在我给街坊看病时,请我来的。”牛打遍也知道回头,好歹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郎,怎么可能还不识趣?
王世华的目光一冷:好歹是二夫人,怎么能随便找个江湖郎来给她看病,这不是摆明了想要她的命么?
王世华对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立即跑出去带人抓捕叫紫萱的丫鬟。
“这么讲,给药盖子里侵染舍兰花的事,也不是你干的了?”
“小的敢发誓,绝不是小的干的。小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等绝户之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家主,爷来了。”
“让他进来。”
王世富进门后,看了眼那个田大夫,听到周水玉的咳嗽声,快步走过去,关心的问道:“水玉,你怎么样了?”
“老爷,我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随即,来到王世华身前,坐,边给自己倒茶边问道:“二哥,这是怎么了?你不会怀疑有人敢谋害水玉吧?”
王世华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世富,你觉得我们得病后跟普通老百姓有么子分别?”
“二哥,瞧你这话问的,都是得病,还不是一样……”说着说着,见王世华的面色冷笑起来,他惊异的问道:“难道有区别?”
“王福,你是大夫,你来告诉他答案。”
“是!”王福对王世富抱拳一礼,道:“寨主,我们得病虽然跟普通老百姓没得么子区别,可得病后却有很大的区别,最少,我们不会因买不起药或者买不起好药材而发愁。”说完,还不忘拍王世华的马屁:“当然,在家主的带领,我们王家的百姓现在都不用为抓药发愁了,但在最好的药材上,他们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
解释虽然解释了,可王世富还是没明白王世华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王世华恨其愚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如果是普通的百姓得了伤寒,很可能会拖这么久,但病情不会如弟妹这般反反复复地发作。而我们用最高明的大夫看病,用最好的药材治病,却依然把病拖了这么久。世富,难道你就从来没怀疑过?”
“我……我……”
好在王世富没有狡辩,否则,王世华盛怒之,里的茶杯就该砸在他头上了。
“你喜新厌旧,被李洁莹迷的神魂颠倒,就算对这事有所怀疑,却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破坏了李洁莹在你心目的美好形象……世富,我讲的对么?”
“我……我……不错,二哥,你讲的对,但有一点你讲错了,我对水玉依然如故。只是他们讲伤寒传染性强,不许我来探视,所以,我……”
“他们讲?呵!呵!你来告诉我,这个所为的‘他们’,指的是谁?”
“有他们两个大夫,还有洁莹她们都这么讲,而且,我还看了一些医术,上面也是这么讲的。”
“家主,小的讲这话,是出于真心。”
田大夫一见王福跪磕头解释,也赶紧磕头补了句:“小的也是这么出于真心相劝的。”
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主导,王世华相信王福是出于真心,可这个田大夫,恐怕就不是如此了。但现在还不是处理他的时候,所以,王世华并没有出声。
“这位田大夫是谁推荐给你的?”
“是洁莹,她讲王福虽然是家里的大夫,忠心是忠心,但医术有限,而这位田大夫虽然是个游方郎,可医术极为高明,水玉的病拖了这么久都没治好,再拖去恐怕会出人命……我一想到水玉要是没了,就心乱如麻,只求这位田大夫能治好水玉的病,也没多想就同意了。”
“唉~!世富啊!你真的太年轻了。”
见王世富惊异的看过来,王世华又叹了口气,道:“就算王福的医术有限,可镇上不是还有几位医术更高明的大夫么?无论是医西医,随你挑,难道他们还敢不给弟妹看病?就算你不愿意多走几步路,去请他们过来,难道就不能拍封电报过来,我来帮你请他们么?”
越说意思越反,表明了王世华越想越愤怒。
看着王世富深深地低头,王世华摇摇头,扫了眼周水玉,对王世富道:“算了,现在对你讲这些也没得用了。你和弟妹的事,我虽然不好插,可王世富,你给我记住:弟妹毕竟是我点头认可的弟妹,要是让我再听到她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或者伤了,你也不用在王家呆了。”
周水玉和小翠听到这话,低头互视一眼,彼此眼充满了浓浓地惊喜:有王世华这个保证,只要王世华还活着,只要周水玉不犯大错,这辈子的荣华富贵就不用愁了。就算王世富以后嫌弃她,但绝不敢休了她,也不敢过于苛待她。
“二哥……”
“我讲的话,你记住了么?”
看着王世华双眸精光大盛的看过来,王世富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对了,是你令不让小翠出寨去找大夫给弟妹看病的?”
“没有,我绝对没有过这样的命令。”
王世华双目陡然一眯,淡淡地问道:“你确定你真的没过这样的命令?”
“二哥,再怎么讲水玉也是我的二夫人,对我一向又知冷知热的,她病重,我担心都来不及,都想着这两天要还没好转,就发榜悬赏请大夫,又怎么可能不让小翠去找大夫?”
果然是有人借王世富的名头假传圣旨!却成功触碰到王世华的逆鳞——权力!
王世华勃然大怒……
“狗日的,老子还没死了,就想翻天造反不成?”
王世华双眸怒睁,站起来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咆哮道:“来人,给我去问问刘叔,他到底是不是个死人?如果不是,就让他给我查清楚,小翠要出寨门的那天,是谁当值?让他亲自一个不漏的都给我全抓过来。”
转身指着王世富的鼻子,满目威胁,断然喝道:“王世富,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要娶谁,也不管家里有谁同意,但只要没我王世华点头认可,我保证王家从上到,没有一个人敢叫她一声大夫人。你要不信这个邪,可以试试。”
虽然没提李洁莹的名字,可是个人都能听明白,针对的就是李洁莹。当然,这里面未免就没有王世华对王世富的警告:一是王世富那点小聪明让王世华看不起;二是王世富居然把观虎寨经营的如此密不透风,让王世华心头升起了几分警惕,却不好明说,只能借此发作。当然,回头静叔要倒霉了——他对内的情报工作做的太差:这么大的事要么没听见风声,要么有人隐瞒不报,无论哪一点,都不是王世华所能允许的。
从某方面说:亲兄弟有时候还不如心腹,只因为亲兄弟是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
“二哥,你这是么子话?”
“人话!”眼皮一翻,威胁道:“怎么,没听懂?”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閣
“不是!二哥,你这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作?”王世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外面叫道:“大熊,叔可来了?”
王世华要叔负责看押王世富,叔怎么可能不跟着来,只是见王世华这么大火气,很有眼力劲的他,又岂会上前找不痛快?听到王世华开口相问,才不得不出头。
“来了!来了!家主,么子事?”
“你把他拉到别处,告诉他,当年你们为么子拼死反对何姨。”
叔见王世华面色极为恼怒,哪敢多话,半拉半劝的边拉着王世富往外走边笑道:“少爷,走!听老叔给你讲故事去。”
“等。叔,你过来了,那李洁莹那边谁负责看着?”
“老刘。”
王世华点点头,等叔和王世富出门,对外叫道:“大熊,刘叔要去抓别人,你带几个人去看着李洁莹,不要让任何人跟她接触。”
“是!”
随即,王世华如一头愤怒到极点,却依然努力克制,而显得异常霸气,震慑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王世古进来禀报:“家主,李小姐的贴身丫头死了。”
“死了?”
王世古在街头巡逻,见没人敢违背王世华的话,觉得无趣,就让继续巡逻,他带着几个人来找王世华,半路碰见二狗子要去抓那个叫紫萱的丫头,王世古就主动接这个任务。
“是的,小的带人赶到时,她已经上吊死了。不过,身子虽冷了,可还没僵硬,小的敢断定,她上吊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你确定是半个小时内上吊的?”
“小的确定。”
不用说,铁定是听到风声,自觉无生路可走才上吊。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典型的:弃车保帅!
“啪!”
一声脆响,茶盘内最后一个茶杯宣布完蛋。
也难怪王世华今日如此盛怒:被人打入间谍的可能性越来越高,谁不生气?更为关键的是,牵连着自己的亲人,让王世华有点一拳打在棉花团上的无力感觉,有火气也无处发。现在好了,紫萱上吊,指向李洁莹这个间谍最主要的线索没了,无异于是向火焰浇了一瓢油。
王世华指了指他们,张嘴想吼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最后,面色铁青的背着,在房间里徘徊。
“咦~!这么安静?”话音未落,就见何梅抱着个小暖包走进来,在大家面色上一扫,最后看向王世华,笑道:“小混蛋,你这是么子眼神?怎么,你还想生吃了我不成?”
王世华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请的势,道:“何姨,您坐。”
“这还差不多。”话虽如此,可何梅却笑眯眯走到周水玉身边,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又走到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是血也不敢擦拭的田大夫身前,笑道:“你是哪个?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田大夫不知何梅的身份,只能对何梅笑了笑。
哪知何梅立马翻脸,落井石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不起来算逑!”
走到桌边坐,轻拍着桌子,等王世华望过来,才指着圆凳子,道:“看你这气的,难道不晓得气大伤身么?坐。”
等王世华不情不愿的坐,她笑道:“这才对嘛~!不管出了多大的事,要是生气能解决,那大家都生气好了。”
见王世华怒气依然,何梅却对小翠笑道:“你这丫头也真够笨的,老人家我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身子都快散架了,也不晓得找个杯子给我倒杯水,再捏捏肩,只晓得傻站着。”
小翠赶紧跑了出去。
“你们都还傻愣在那里搞么子?这里这么热,还不快到外面吹吹风?”
这所有人都明白,她这是要跟王世华商量事,有意在赶人。大家看看王世华,见王世华没有反应,这才赶紧走人。
“你!对!就是你。你既然这么喜欢跪,我就满足你的愿望,你继续到外面跪着。对了,跪远点,我最怕见闻到血腥味。”
等房间里就剩她跟王世华和周水玉后,何梅的笑容不见了,平静的问道:“我晓得一些,但不多,你把事从头到尾细细地跟我讲一遍。”
王世华是越说越火大,却没想到,何梅听完后,居然笑了,而且笑的极为欢快,让王世华好不生气。
“何姨,我心情不好,你就别笑了。”
“你是我么子人?我为么子要听你的?”
王世华终于怒了,沉声道:“你虽然是长辈,可我毕竟是家主,我叫你不许笑,你就不能笑。”
万万没想到,何梅翻脸跟翻书似的,立马收起笑容,正色道:“你是家主,你不许人笑,王家哪个敢笑?看!连我都不能笑。”
说完,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疑惑的看着何梅,细细体会这句话,心头一惊,总算明白了。有些犹豫的问道:“可是,做事总得讲规矩,我总不能没有证据就乱杀人吧?”
“世华!你虽然天赋过人,但你毕竟年轻,做事还是有些嫩。”
王世华点点头,没有狡辩,倒是周水玉惊异的看着何梅的背影——你敢如此说家主?
何梅苦笑着摇摇头,道:“我让你看《脑筋急转弯》,为的就是让你开阔眼界,遇事能换个思维多想想,懂得变通的道理和好处。你不听,看!钻死胡同里了吧?”
“何姨,这话怎讲?”
“我给你打个比方。如果有人把老混蛋干掉,你明明晓得是谁干的,可就是没有直接的证据,你会怎么办?”
“那还用多讲,我管他有没有证据,只要晓得是谁就够了。”
得!都敢拿老太爷的生死来打比方,你确定自己真的是老太爷的小妾?周水玉愕然睁大双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不就是了。”何梅微笑道:“你不是县长,县长是蒋委员长派来的,做事自然要给上一个讲的过去的理由。可你是家主,没有上面,只有子民……讲证据是好事,能服众,能堵住大家的嘴,可并不是么子时候都要讲证据,有时候还需要霸气……”
说着说着,何梅直起背脊,傲然道:“世人皆道以为遇事不软则硬,可我何梅确认为,软硬兼施才是处事良方。”
王世华一愣,随即扫了眼正睁大眼睛看过来的周水玉,凑近了点,小声道:“何姨,您别怪我多嘴,我怎么越听越感觉您这是在教我耍赖啊?”
“对啊!通俗点讲,就是耍赖。”何梅莞尔一笑,道:“普通百姓没有实力,所以叫耍赖,可我们有实力,谁敢讲我们耍赖?最多就是讲我们霸道,或者是狡诈。就拿现在这事来说,你虽没有直接证据,可你晓得是他干的,所以你要杀他,他能拿你怎么样?最多就是关起门来骂你混蛋,可谁让你是家主,他不是。”
王世华意识的点点头,大有找到知己的感觉,因为他所做的很多事,其实就是耍赖的延伸。
“想通了?”
“恩!受教了。”
“那你还不去办?”
王世华站起来刚要走,何梅却叫道:“你走么子?就在这里办。我也好看看你到底学到了几成。”
“那个小丫头,你到底给我找到茶杯了没有?”
“找到了,找到了。”
等小翠给何她肩捶背后,她用脚踢了王世华坐的凳子,恼怒道:“我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大老远不辞辛苦,受尽颠簸赶来给你帮忙,为了么子?还不是怕哪天我一蹬腿,你又变成蠢货……看么子看?我叫你蠢货你难道敢不服气?”
得!这就是霸气,虽然有点倚老卖老的意思,可你还真的只能在心里骂她混蛋。
“何姨,您想怎么样?”
“我饿了,你讲我能怎么样?真是的,教了你这榆木疙瘩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没眼力劲?看么子看?还不给我去弄宵夜,难道你真想饿的我蹬腿?”
小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见王世华看过来,赶紧捂着嘴跑出去。
何梅却站起来,走到一旁,拿起张软垫垫在太师椅上,坐试了试,又垫了张软垫上去,试了次,整个身体都缩进太师椅,就差抱团成球,这才满意的看向王世华,道:“看么子?难道你不晓得人老了,就是到了享受的时候,没让你小子给我电垫子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与人斗智可是个体力活,首先就要保证身体舒坦,才有精力去跟人斗。”
啰嗦了一小会后才挥跟赶苍蝇似的,道:“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王世华觉得这话有道理,可脸皮厚度不够,不好当场学摆谱,只能记在心里……
“外面闹哄哄地,出么子事了?”
王世古进门禀报:“家主,刘叔把人都抓来了,正让他们跪在外面。”
“刘叔又不擅长审讯,世古,你去审问。”
“是!”
“等。”
“家主,您吩咐。”
“我让你审问李记皮货店的伙计们,有么子结果了?”
“家主,您一来就让小的先去街上巡查,小的见确实没人敢违背您的话,这才过来想跟您要提人的令……不过,小的已经派人去牢房里看着,免得他们串供。您看……”
这是人不足的表现,王世华也不好说什么。
“做的不错,不过,那些人关在那里也跑不了,你先把外面这些人给我审问好。”
“是!”
“把那个田大夫带进来。”
田大夫脑袋上的鲜血依然没有处理,进门后,也很识趣的主动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只顾磕头,并不说话,显然是感觉到自己生还的会渺茫。
“田大夫,不是我王世华心狠,而是你自寻死路。来人……”
“等!”田大夫面色子苍白如纸,却死撑着直起身体,带着最后一点求生的信念,叫道:“王家主,就算您要杀我,可我总该晓得我到底犯了么子错吧?”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果然跟何梅讲的那样:人家要直接的证据!
王世华冷笑的看了看他,又扫了眼何梅,却见何梅正低头喝茶,一副世外高人不问俗事的派头。王世华只能亲自上阵,怒道:“敢教唆丫鬟在药罐子上毒,差点毒死二夫人,你还有理了?”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
“我王世华的话就是证据。”王世华一挥,叫道:“等么子?把他拉到寨门口活埋。”
田大夫身后的两个护卫立马一左一右的抓住田大夫的,使劲往上一扭。田大夫疼的“啊”地惨叫一声,无法争辩。
“王……啊!”
“敢毒害我王家人,家主没把你千刀万剐,让你死的这么痛快,还留你全尸,你狗日的还有脸叫唤?”
“对!家主已经抓到确凿的证据,这狗东西居然还敢狡辩,真当我王家的是好惹的?”
“活埋之后,定要把你的坟修的大大地,也好警告那些敢招惹我王家的宵小……”
听着外面的咒骂声越来越远,王世华看向何梅,却见何梅正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王世华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倒是周水玉对何梅有了几分忌惮:虽说对方是要谋害自己,自己恨不能生吃了他,但真当着自己的面被抓出去活埋,自己都有些不忍心,她却能笑的如此高兴,这样的人,还是不要与之为敌的好。
“报告!”
“进来。”
彭子清和彭水虎快步走了进来,给王世华敬军礼。
“都到了?”
“报告团座,保靖团除第六营留守营地,第一致第五营,已经全部抵达观虎寨,请您指示。”
王世华往他俩身后看了眼,没见到有人跟进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们几个了?”
“报告团座……”
“老彭,这里又没外人,少跟我正儿八经的显摆。”
彭子清呵呵一笑,在一旁坐,道:“家主,我也没办法呀,那狗日的方华,把弟兄们整惨了……我要不这么一本正经,他就得当众扫我面子。”
不得不说,方华是个有担当的军人,对于答应的事,执行的极为认真严格。王世华当众介绍方华时,方华就讲过:既然团座看得起我,请我来教训你们,今儿就把话给你们挑明了:你们也不用在想训练期结束后找我麻烦,因为老子是省里的人,训练完你们,老子就拍拍屁股走人,这辈子都不会跟你们再见面,让你们有仇都报不了。所以,我会狠狠地收拾你们……二虎得了王世华的暗指令,第一天就带头没出操,结果,成了第一个倒霉蛋,被王世华直接绑在柱子上,亲抽了他二十鞭子。他那一个营,在王世华亲自监督,人人屁股开花……从大家现在的表现来看,二虎及其一营人马的屁股没有白挨打。
“团座,接到您的命令,我们几个营长就借着集合的短暂工夫商量了……大家到了观虎寨就按先前商量好的行动。我抽到了好签,负责来听您的指挥。”
王世华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笑看着水虎,正要说话,却听外面陡然传来清脆的打板子声和有点渗人的惨叫声。
“来人,去告诉世古,小声点。”
很快,外面就传来世古的叫声:“把布包在水火棍上……吗的!居然敢串供,我活阎王要连这点道道都看不清,岂不是白吃了这碗饭?今儿非得让你们晓得锅儿为么子是铁打的。”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
“你们来的正好,前几天,达叔发来电报向我抱怨,讲你们把飞鲨寨经营的太好了,却半路撂挑子,让他对如何管理飞鲨寨一直有些摸不着头绪。这不,想请你们两位谁能过去帮着打理,也好让他顺顺。”
“家主,我去。”
“水虎能主动请缨,不错,比以前进步多了。”
看着水虎有些害羞的摸了脑袋,彭子清笑道:“家主,您就别赞扬他了,这小子是受不了方华的训练。”
王世华哈哈大笑,对彭子清笑道:“老彭,水虎过去了,你这边的胆子可不轻啊!”
“当年要没有家主的收留,我们父子的坟头草恐怕都有人高了,哪来的今日风光?如今家主又这么看得起我们父子,我们父子敢不为家主效死力!”
“水虎,你去让他们声音再小点。”
等彭水虎快步出去后,王世华对彭子清正色道:“老彭,有件事还得请你去办。”
“家主,您只管吩咐。”
“你帮我去看着李洁莹。”
彭子清一愣,看着王世华:刚刚你还一副要重用我们父子的意思,怎么转眼就让我去当看守员?
“这个李洁莹来路有些不正,对我王家不利,我身边又全是年轻人,没个坐镇的……嘿!嘿!这里毕竟是观虎寨啊!”
彭子清是个老江湖,王世华最后那句感慨,让他双眸一眯,陡然散发出一片寒光,正色道:“家主,您放心,我晓得了。”
彭子清给王世华敬礼,出门后,对彭水虎喝道:“水虎,让弟兄们都给我睁大眼睛,谁要敢出一点纰漏,我活剐了他……你跟着我搞么子?留在这里听家主的调遣。”
“世华,你过来。”
对于这尊大神,王世华根本就别想摆家主的架子。走过去,坐在何梅身边,笑道:“何姨,您想起了么子?”
“刚才老彭的话你注意到没有?”
“那句话?”
“他讲他们来时商量了……你有没有么子想法?”
王世华想了想,道:“何姨,您有话直接讲吧,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何梅却扭头扫了眼周水玉。
这明显是有重要之事商量,可周水玉浑身无力,想走都走不了。情急之,万分尴尬的周水玉挣扎着要坐起来。
王世华也很好奇,何梅到底要想到了么子大事,居然连周水玉也要走。
“水玉,你安心躺就是。”说完,不管周水玉的反应,对王世华正色道:“你难道就没发现保靖团有个很大的隐患?”
“你想,你要是有事,保靖团该听谁的?难道还是商量着来?这样的话,处理一些小事还可以,但要是打起仗来,没个统一的指挥,岂不是乱套了。”
保靖团现在有十多个副团长,可谁都明白,这些副团长全都是挂个名而已,真要有大事,而王世华又不在的话,谁也不会服谁。何梅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要选个有实权的副团长,以备王世华不在或者死了,这个副团长能领导大家继续为王家保驾护航。权力越大,牵扯的自然就越多:最主要的是:第一继承人自然得是王世华的后代,可王世华现在没有儿子,那么,由第二顺位继承人补上,也就是王世华的兄弟……说白了,这个副团长就是家主大位的继承人或者是保护者,只能是王家核心人物来担任。
“何姨,我考虑过这事,可你也晓得,世荣杀性太重,世富又有些软弱,都不适合。一时找不到这么合适的。”
“我有个人选,绝对符合你心里的各种要求,而你对他又不排斥。只是,要看你的眼光和魄力了。”
“谁?”
“翠云!”
还真别说,在王世华没有后代,或者说在他的后代还没有成年之前,张翠云都是这个副团长的最佳人选:既是王家核心人物,又是未来家主的母亲,理论上来说,她本身就掌管着王家经济大权,加上保靖团的武力护航,就算王世华死了,王家也不会乱,王世华的后代也能顺利继位,确实最为合适。而何梅之所以说要看王世华的眼光和魄力,关键就在于,张翠云是个女的。
“可翠云是个女的,这……”
“女的怎么了?穆桂英,花木兰,哪个不是女的?再讲……”说到这儿,何梅捂嘴笑了起来,并越笑越开心,却笑得王世华心头瘆的慌,忍不住问道:“何姨,有话好好讲可以不?你笑的我心里发毛。”
“我可是听人讲过,你打不过翠云。哈!哈……”
这个谣言一直存在,而且,连张翠云自己都讲过,暴怒之还敢当众找王世华单挑,让王世华很是恼怒,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让大家来见证吧?说实话,到如今,王世华也明白,当初比武招亲,张翠云确实放水了。真要放一搏,他也没把握一定能打得赢张翠云。
堂堂尺男儿,却连自己的堂客都打不过,说出去得多丢人啊!王世华立马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咆哮道:“那个狗日的敢乱嚼舌根子?”
“翠云嚼的,怎么样?有种你现在就跑回去把她打趴。”
……
王世华撇了撇嘴,面色尴尬的起身向外走去。
“谢谢何姨。”
周水玉很聪明,明白了何梅那一眼的意思:刚才何梅这么一逼迫王世华,王世华回去铁定不好跟张翠云开口。何梅是提议者,功劳跑不掉,自然不会蠢到吃独食,更不好直接对张翠云表功,便宜了周水玉这个传话者。
周水玉在王世富这儿,除了王世华这个外援,可以说内有强敌,外无强援,比何梅还惨。如果能讨好张翠云,甚至得到张翠云的支持,那她的地位将会更稳固。
而这,正是何梅厉害之处:能不知不觉借力打力,即能得到最大的那块蛋糕,又能让所有人都分一杯羹,得到很多人情。何梅这一,让周水玉有抓住救命稻草之感,心头的感激之情可想而知。可以想像,如果以后何梅请周水玉帮点小忙,周水玉铁定得还这份人情。
真可谓一举数得!当然,正因为如此,让周水玉对她的段也有了钦佩,甚至忌惮之心,今后自然会意识的跟何梅走得近些。
“你这丫头还算不笨。”何梅含笑道:“不过,做事还得细心。药味虽重,可房间里的胭脂气连我老人家都能闻到,你讲,世华会不会闻到?”
“我记住了,今后会注意的,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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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梅含笑点点头,走了出去。
不用询问旁人,只需看见铁牛蹲在哪个门口,就知道王世华必定在房内。
来到旁边一间房的门口,见铁牛剥着花生,吃的津津有味,何梅笑眯眯地问道:“铁牛,我问你个事。”
“恩!”
“你到底有多重?”
“不晓得,没秤过。”
“找个会,我给你秤秤好不好?”
“好!”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小时候到底吃了么子,才长这么大个的?”
“我么子都吃,连树皮都吃过……”铁牛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脑袋,笑道:“家主讲,我把我师傅全家都吃哭了。”
何梅肩膀抖动的厉害,捂着嘴,快步进房。
一进房,何梅立马怒道:“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躲在这里吃宵夜,居然不叫上老娘,你们还是不是人?”
“何姨,晓得您要来,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您看,碗筷都摆着了。”
田家富不晓得何梅的厉害,可见王世华都站起来,也只能跟着站起来。倒是叔,眼皮一抬,翻了个白眼,继续吃火锅。
“这还差不多。”
坐,看着对面的叔,何梅冷笑道:“老,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好点了,就能甩脸子给我看?”
“我本来就不想搭理你,又何必假模假杨的惺惺作态?”
“有道理!”何梅正色的点点头,端起酒碗,道:“就为你这硬气话,来,走一个。”
这次,叔还是很给面子的跟她碰了。
何梅喝了一口,夹了口菜放在碗里凉着,却看向了王世富,笑着正要说话,却见王世古进来,边把上的本子递给王世华边说:“家主,都问出来了。”
王世华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便认真翻看起审讯笔录。王世古笑嘻嘻地给几位抱了拳,上桌,开吃。
见他们几个虽然默默吃喝,可眼角都观察着王世华的面色,气氛有点异样,何梅却想到了什么,恼怒的扫了眼王世富,等王世富感觉到被注视而看过来时,何梅却换上了微笑的表情,问道:“你就是老混蛋生的世富?”
“咳!咳!咳……”
正在喝酒的王世富,被这称呼惊的呛连连咳嗽,可眼角却偷瞄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神色平静的连头都没抬,立马就明白这尊大神的新地位……虽然何梅深居简出,可跟王世富也见过两面,如今非要装着不认识,王世富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
何梅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指着王世华,对王世富笑道:“你的艳福比这小混蛋好,而且很专一的只玩千娇百媚的漂亮妹子。”
王世富瞥了眼王世华,见其面色如常,他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只能讪讪一笑。
“你别笑。你的艳福虽然比这小混蛋好,可你的运气却很不好,一玩就玩到阴沟里去了。”
王世富虽然没什么阅历,可脑子不笨,经过叔的指点,自然明白李洁莹接近自己恐怕另有目的,可他现在也是骑虎难,就寻思着,找个会,私里跟王世华讲李洁莹怀孕之事,希望能保住李洁莹一命……未婚先孕者想要当大妇,只有在肚子没鼓起来之前。可就现在的形势来看,短时间内,要想迎娶李洁莹,只能是痴心妄想。但要等李洁莹肚子大了再结婚,王家立族数百年,还从未有过主妇挺着肚子成亲的先例。且不说王家丢不丢人,光是‘行为不检’这四个字,就能把婚事给掐死。所以,王世富才想着私里跟王世华讲这事,只要王世华点头,面那些人的反对,王世富根本就怎么不在乎。
王世富有些心虚的尴尬一笑,低头吃菜。
可何梅是铁了心的不放过他,继续问道:“你晓得为么子他是家主,而你只能当寨主么?”
这种事你也敢问?就不怕担个挑拨离间的罪名?
看向王世华,见其依然没任何变化,显然对何梅这种放肆甚至是嚣张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王世富只能摇头。
“我告诉你,不是因为投胎先后的关系,也不是因为你比他蠢,只因为一点……”说到这儿,何梅扫了眼周围,见大家都看过来,连王世华都忍不住看了眼过来,绝对达到了吊人胃口的目的后,何梅才满意的笑道:“你的心没有他的大!”
此话一出,王世华就不得不出声了:你这是想勾起王世富的野心,把他往断头台上送啊!
合上本子,看了眼王世富,对何梅笑道:“何姨,我晓得你心头有气,想敲打敲打他,可你要再这么敲打去,他会羞愧的抹脖子。”
王世富绝对是躺着枪!何梅当年跟赶死之士的斗争,可谓轰轰烈烈,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强力打压,很多人都渐渐将何梅淡忘,可今日之事要传扬开来,保不齐就有人会说:看!这个李洁莹跟当年的何梅一样,都是来祸害我王家的妖女……一想到自己的名声很可能又要受到牵连,而且铁定会被人当成反面教材遗臭万年,何梅对王世富岂能没怨气?
“也是!哎~!看来我这爱讲实话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看着何梅唉声叹气的显摆样,王世华咳嗽了一声,道:“好了,讲正事。”
“世富,你认真想想,12月21号那天,你有没有给所有守门的小队长令,不许放弟妹身边的人出寨?”
“没有。绝对没有。”王世富张口叫道:“二哥,就算我再怎么不懂事,也不可能糊涂到这种地步?”
“那在21号之前,你的公章给谁用过?”
“二哥,你让我当寨主时,特意跟我讲过:认栽哪,公章在哪;公章丢了,命也没了。”王世富边说边掏出公章放在桌上,道:“你看,我一直随身带着。”
见大家都看过来,王世富笑道:“二哥,我晓得我没得么子本事,可要连盖公章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那也白长这么大了。”
“那就怪了。”王世华冷笑道:“审讯笔录上讲,当时,他们被紫萱丫鬟一个一个地上门通知:弟妹身边的人意图谋害弟妹,你要亲自调查此事,让大家在暗监视弟妹身边的人,还特意嘱咐,这事你是要秘密调查,让他们惊动别人,更不得对外讲……有几个灵点的,觉得这是你身边的两位堂客内斗,不想参与进去,就要求看你的令。那个紫萱丫鬟就当场拿出了你的令,上面不仅有你的亲笔签字,还有山寨的公章……”
话还没讲完,王世富一拍桌子,面色大怒的吼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二哥,你把那命令拿来我看看。”
“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蠢,会留证据让你抓?你还有脸讲不可能?哼!”王世华冷哼一声,道:“他们要没有再确认是你的亲笔签名和山寨的公章,又岂会自寻死路的参与到这里面来?”说着,把审讯笔录放在桌上,冷冷地说:“你要不信我的话,不信世古的审讯笔录,可以亲自到外面去一个个地问,他们都还跪在那儿等候发落。”
王世古也赶紧站起来,道:“爷!这份笔录是当着几十个人的面记录的,上面还有四个记录员的签字。小的敢拿全家脑袋担保,每个字,每句话,都是真实的。”
王世富一愣,看了王世古一眼,又一一看向另外人,面色恼怒,随即却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神色颓丧的坐。
多半是让李洁莹趁王世富睡着的时候,偷盖了公章,加上特别交代守门的几个队长保密,面的人确定命令的真实性后,自然照做。所以,王世富短时间内还真难知道此事。
王世华也想到了这些,正要开口确认过程,却听何梅淡淡地说:“好在发现的及时,破坏力不大,世华,我看没必要再查了,是时候摊牌了。”
王世华扫了眼何梅,再看看王世富,起身向外走去。
看着王世华面色不善,显然是动了杀,心急如焚的王世富赶紧叫道:“二哥,你等,我有件事要私里跟你讲。”
……
“啪!”
“咚!”
一记响亮的耳光,随即就是重物撞地声,紧接着传出一阵噼里啪啦清脆的碎裂声……
“王世富,你他妈的做的好事,老子……”
没有骂完,却出现好一阵闷响声和惨叫声。
门外的年轻人各个瞠目结舌,不明白王世富到底跟王世华讲了什么,惹得王世华如此暴怒,不仅对王世富骂娘,还自称‘老子’,由此可见,王世华的怒气离花聚顶不远了。可看看几个老人,各个面色肃穆,要么眼神深沉,要么闭目养神,没有丝毫进去劝解的意思,年轻人们也只好不动。
“啪!”
房门被急速拉开,重重地撞到墙上,王世华铁青着脸出现在门口。
见大家都傻愣愣地看过来,王世华咆哮道:“都看么子卵?还不快把那该死的李洁莹给老子押过来?”
见最外面的几个护卫急忙跑出去,王世华又指着二狗子和水虎,道:“你们俩进去,把这蠢货给我吊到旗杆子上,没我的命令,谁敢放他来,谁死!”
如此暴怒样,吓得二狗子和水虎赶紧冲进去。一眼就发现倒在地上,浑身脚印,如猪头般直哼哼地王世富。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的拉起王世富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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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求你看在洁莹……”就这,王世富在经过王世华身边时,依然不忘用红肿的双眼哀求的看着王世华,嘴角流血,嘴唇紫青而高肿,话都讲不清,却还是要开口求情。
“闭嘴!再敢讲一个字,我现在就宰了你。”
等王世富被拉走,王世华脸色稍稍好了点,却依然充满了愤怒,让人不由的好奇于王世富到底跟他讲了么子,引得他如此盛怒。
“叔,刘叔,何姨,你们个进来。”说完,转身进门,可一脚跨过门槛时,却突然转身,对众人道:“把周围给我看好,谁敢偷听,格杀勿论。”
叔,刘叔,何梅人进门后,见遍地狼藉,火锅都被踩变形了……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说,被王世华强大的气场震慑,只能恭恭敬敬地站在门边等待。
王世华把四把椅子搬到间,围成一圈后,边坐到一把椅子上边对人道:“你们还看么子?还不过来坐?”
人无声的快步走过去,坐。
王世华低头想事,他们个也谨慎的看着,老半天后,何梅正色问道:“世华,出么子事了?”
“这混账东西,别的本事没有,玩妹子的本事不小,这才多久,居然就把李洁莹的肚子搞大了。”
“么子?”刘叔惊愕的子站起来,随即又看着王世华,问道:“你确定?”
“大夫检查过了。”说着,王世华重重地一拍扶,怒道:“这个只晓得帮倒忙的狗东西,我恨不得……恨不得……哎~!气死我了。”
毕竟是亲兄弟,哪怕犯了天大的错,只要他不造反,王世华除了揍他一顿外,还能怎么样?只能恨其不争气的生闷气。
位对视一眼,不仅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的却是阴冷,因为大家都想到了严重的后果:目前,除了没有直接的证据外,已经可以断定,李洁莹是日本人安插进来的间谍,使用的段用个字就能概括一切——美人计!后果就不用多说了。如果李洁莹没怀王世富的孩子,那么,能给她留个全尸,就算是感谢她伺候王世富一场。可现在的关键是,李洁莹怀了王世富的孩子,那么,按族规,杀她就等于杀同宗兄弟的孩子,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可要让李洁莹活着,岂不是表明了日本人的段得逞了?
万万不能留,偏偏又打不得,杀不得,而且,等她把孩子生来后,天知道这段时间内会发生什么……面对这种阳谋,这口窝囊气谁咽得去?也难怪王世华如此生气,把王世富打成了猪头。
“你们几个都是家里的老人,讲讲,对这个李洁莹,杀还是不杀?”
刘少勋和李洁莹都太小瞧王世华了,别的家主或许会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愿意背负一个杀亲人后代的恶名,可王世华却是那种:为了王家,可以未达目的不择段的主。跟他讲面子,首先得看对王家有多大的好处。王世华自己都讲过:我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我只要我王家人能丰衣足食,不受欺辱就够了。
赶死之士无愧于忠勇,虽然明明知道王世华这么问,表明了要不顾一切的立即杀掉李洁莹,现在只是想借他们的口来分担恶名而已。但叔却第一个反对:“家主,不管她有么子目的,也不管她对我王家能有多大的威胁,可她毕竟怀了少爷的孩子,还请您看在这一点上,放她条生路。”
“是啊!家主。不管怎么讲,杀亲人后代,对您的名声总不是个好事。”刘叔也赶紧劝阻,不过,他的脑子灵活了些,道:“不如这样,等她把孩子生来后,再给她留个全尸就是了。这样一来,不仅能保住您的名声,也能达到目的。只是推迟一年半载,派人严密监视,相信也出不了么子大问题。”
王世华睁着大眼睛,看看他俩,最后看向何梅。
“你别看我,我怕我要是讲真话,他们俩就得当场骂我是妲己转世,还会求你立即把我杀了。”何梅淡淡地说:“我还没活够,才不干这引火烧身的蠢事。”
“讲!”王世华冷冷地说:“我叫你们个进来,是来商量的,既然是商量,就该畅所欲言的讲真话。要不然,我叫你们进来搞么子?”
“世华,我不赞成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杀,也不赞成留子杀母这种推迟的办法,你真要问我的意见,我就一点:不管二十一,对于这种能威胁到我王家的存在,毫不迟疑的赶紧杀掉,一劳永逸的永除后患。”
“何梅,你……”
何梅又岂能等他辱骂自己,冷笑着插嘴道:“家主,你看,我就讲了,我要讲真话,他们铁定得骂我。”
“叔,我讲过,这是在商量,不管谁讲的,讲的对不对,都只是在商量。”
叔被王世华这话噎的哑口无言,扫了眼王世华,又怒视一眼何梅,愤愤地坐。
“何姨,讲讲你的理由。”
“老讲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李洁莹。那么,我们现在是在搞么子?结仇还是示威?”何梅左右看了看,对外叫道:“来人,给我找一套茶具进来,我口渴了。”
听到外面应了声,何梅又笑道:“我们王家虽然强盛,但实力还没达到能跟一个国家抗衡的地步,要晓得,蒋委员长现在都被日本人打的落花流水,这本身就表明了日本国的实力强大。如果不立即杀掉李洁莹,以日本人的实力,你们谁敢保证李洁莹能安安分分地在我们王家了此残生……经此教训,对方必定不会再小瞧我们,到时候,他们要么不动,一动,就算我王家没有被灭族,恐怕也得实力大损,到时候,谁来负这个责?老,不是我挖苦你,这种妇人之仁,留后患的主意,你也好意思讲出来?”
“老刘讲留子杀母,嘿!嘿!老刘,我就问你俩个点:等这孩子长大后,得知真相,你认为他会怎么做?世富又该怎么想?”见刘叔眉头一皱,何梅笑道:“这种为家族埋一颗定时炸弹的事,你是担心世华的后代日子过得太安稳了么?”
“家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刘叔,我讲了,现在是商量,讲错讲对,我都不会追究。”说着,王世华补充道:“最后的记过都由我来决定,你们只管把你们的想法讲出来就是,出了么子事,也不用你们负责。”
“何姨,那你讲讲,为么子要如此急切的杀掉她?”
“世华,遇到这种祸害,你要不第一时间就杀掉她,难道还要留给她翻身的会?这个时候,绝不能妇人之仁,否则,定会迟则生变啊~!”
王世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起身,背着,在房间里徘徊。
人的目光也随着王世华的徘徊而动。
过了一小会,就在王世华满目精光的看向人,正要开口时,却听外面陡然传来呵斥声。
“跪!”
“我不跪!我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跪?”
“你这妖女,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祸害我王家,还敢狡辩,我……”
“咚!”
“嗒~!”
窗户破裂,一张大椅子从房间里扔了出来,在李洁莹身前碎裂开来。
“世华哥~!”
李洁莹极为委屈的叫了声,没有得到任何答复,只有那破碎开的窗户口,表明了王世华的态度,李洁莹悲愤的含泪跪。
“老彭,你进来。”
彭子清进门后,正好见到王世华提着两把太师椅摆在另外位旁边,围成一个圈。
“老彭,坐!”
等彭子清坐后,王世华问道:“事情你晓得了么?”
“晓得个大概。”
“现在,李洁莹怀了世富的孩子,你……”
彭子清惊的一把站起来,好在他城府不错,张大着嘴没有发出声。等慢慢地坐后,小声问道:“家主,那您打算……”
“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彭子清想了想,道:“家主,恕我斗胆进言:这样的妖女是万万不能留,越早杀掉越好,否则,时间一长,天晓得会引出么子乱子。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
王世华点点头,正要开口,却听门口有人叫道:“报告!”
“进来。”
“团座,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很不幸,何梅和彭子清口‘迟则生变’的‘变数’,真的来了……
面色肃穆,眼神沉重的王世华把电报递给右边的何梅,起身,在房间里徘徊。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向王世华保证,李洁莹绝对不是日本间谍,最多就是被日本人利用了而已。同时,请王世华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一定要等到他到来……所谓人情债最难还!王世华最担心的就是刘少勋提以前的功劳,可怕什么来什么,让他不得不认真考虑。
何梅看完后,淡淡地说了句:“弃车保帅!”
王世华闻之,顿了顿,扫了眼何梅,没说什么,继续徘徊。
“家主,对不住,老奴来晚了。”
看着江叔由两个枪兵的扶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快步进来,王世华赶紧上前将其扶着坐,又让人端来茶具,亲自给江叔倒了杯茶,笑道:“江叔,您老怎么赶的这么急?”
“家主召唤,老奴听闻家主连保靖团都调动,便晓得出了大事,岂敢耽误。”江叔喝了口茶,长长地吐了口气,道:“不过,老奴这身子骨还是不行了,赶了这么点路,居然就有些吃不消,真是老了。哎~!家主,老奴不晓得还能看您几年。”
“江叔,守成了?”
“我怕耽误时间,放走会,让他带人去清查和接管山寨的事物……家主,老奴擅权,还望家主责罚。”摆渡看新节
作为大管家,江叔和江守成都没有权利这么做,可作为荣休之士,遇到突发情况,江叔就可以这么干。当然,给家主请罪是一定的,否则,你让家主怎么看你?
“没事。江叔,事情你都清楚了么?”
“来时,实在走不动了,就在门口跟人打听了,大致都晓得了。”
王世华点点头,又给江叔的茶杯里上水,从彭子清里接过电报递给江叔,正色道:“我本想直接杀了她,可少勋发来这封电报,让我不得不权衡。江叔,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家主,仙姑和几位兄弟是么子意见?”
这话必须得问清楚:当众表态,万一让李洁莹翻身,来个秋后算账,自己岂不是祸从口出?所以,得先问问别人是否表态。要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岂是智者所为?
“何姨跟老彭赞成,叔和刘叔反对。”
“家主,老奴想多嘴问您几个问题。”
“请讲。”
“不管李洁莹是不是刘少勋的表妹,但当初她确实是仗着刘少勋才进入我王家的。那么,家主,您是想跟刘少勋翻脸么?”
“她是她,少勋是少勋。”
“如果刘少勋也是日本人了?”
“日本人就日本人,我只看他对我王家如何。”
江叔点点头,又问道:“可这事要是是刘少勋在背后捣鬼,家主,那您打算怎么办?”
“那没得讲,为了王家,个人交情算么子?”
“那么,家主,您既然不想跟刘少勋翻脸,老奴觉得,您还是要给刘少勋面子,最少,也要等到他来了之后,看他怎么解释,您再做决定。况且,李洁莹已经怀了爷的孩子,爷那边您也要给他点面子。所以,老奴觉得,暂时放她一马,一切等刘少勋过来后再讲。”
“啧!啧!这满院子都跪着,你们都不嫌冷么?”就在王世华难以抉择之时,张翠云来了。
作为当家主母,这排场自然得大些:张翠云傲然打头,大小刘妈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丫鬟老婆子,最后面则是二十多个护卫。
见院子里跪着二十人,张翠云傲然的昂首挺胸,道:“怎么,连规矩都忘记了?”
“拜见主母!”
“这还差不多。好了!都是自家人,犯点错,跪跪也就是了。我今天心情好,都起来吧。”
见无人起身,张翠云火了,凤目圆睁,怒道:“不起来是吧?来人……”
“翠云,外面冷,快进来。”
听到王世华的声音,张翠云怒视众人一眼,道:“既然都不给面子,那你们就给我好好跪着。王二林,你给我拿着棍子在这里看着,谁要敢起来,打断他的狗腿。”
“是!”
王二林真够倒霉的,正在城墙上欣赏夜景,被张翠云一眼看见,抓了个正着。一路上就差被张翠云揪着耳朵要他不许再祸害寡妇,要对月月好之类的语言轰炸,让王二林苦不堪言,又不敢反驳。如今得了这个能摆脱麻烦的差事,自然大为欢喜。
“翠云,你怎么来了?”王世华亲自给她提了把大椅,放在身边,笑道。
“我就不能来?”张翠云一屁股坐后,对王世华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来让你少造杀孽,给我孩子积点阴德。”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张翠云意识的摸着肚子,面色隐隐有层神圣光辉,轻言细语的说:“我当然不是讲金翠,我是讲我未来的孩儿……”
“啊?”
见王世华又惊又喜的看过来,张翠云笑骂道:“啊么子啊?难道我张翠云就不能再有孩子?”
众人明白过来了,赶紧起身,纷纷给张翠云和王世华道喜。
“世华,我可跟你讲好了:上次怀金翠时,我叫你不要杀人你不信,结果,杀气把金翠冲撞成了女孩。这次你要再不听我的,可别怪我跟你翻脸。”
“是!是!是!您怎么讲就怎么办。翠云,多久了?可让大夫看过?”
张翠云立马拍掉王世华伸过来,摸向她肚子的左,面色微微发红,嗔怒似的骂道:“你脑壳装的是浆糊呀?要没让大夫确认,我敢乱讲?”
旁边人一看这打情骂俏,都笑的有些尴尬。
“家主,老奴突然想起点急事,您看……”
众人一听,立马找着借口要告辞。
“算了,去让他们都起来,每人赏五十块大洋,感谢他们尽忠职守……把世富放来……李洁莹么?找几个人伺候着,别亏待了她,她毕竟怀着孩子,但也让她乱讲,乱跑,一切都按规矩办。江叔,这事你先抓着,等静叔回来后,再交给他来管。”
“家主,那李洁莹的怎么处理?还有,观虎寨还要不要整顿?”
“少勋都讲了,李洁莹是受到日本人的挑唆,那么,她那些人,肯定有对我王家心怀叵测的日本间谍,让世古连夜给我好好审清楚……观虎寨不需要整顿,但还是得让守成去查查寨子里是否有徇私舞弊之类的事。”
“老奴这就去办。”
“再给静叔他们发电报,让他们先回来。”
“是!”
“刘叔,还得麻烦你多费心,别让人钻了空子,也别觉得难做人。要是有么子为难,或者不好做人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讲。”
“家主放心,有您这明确的命令,我晓得怎么做了。”
“弟兄们今天也挺辛苦的,让面的人杀猪宰羊,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一系列命令后,众人都很识趣的告辞。
王世华亲自将他们送出门。
走在最后的何梅,在出门时,对王世华小声道:“世华,你过来。”
两人来到一个转角处。
“世华,不管你怎么打算的,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这个李洁莹,还是尽早除掉为好,否则,定会养虎为患。”
王世华认真的看了眼何梅,正色的点点头,道:“何姨,我晓得了。”
“你晓得个屁,我看你根本就不晓得这里面牵扯的事有多重,多麻烦。”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何梅带着分火气怒视王世华,道:“我教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是不明白:事关王家存亡,作为家主,又岂能妇人之仁?”
“何姨,不会这么严重吧?”
“不会?哼!我告诉你,刘少勋要敢过来,就表明他有把握救李洁莹,到时候,你如何处理李洁莹跟王世富的问题?让不让李洁莹当大妇?将来,你打算把这个孩子怎么办……如果李洁莹和刘少勋都是日本尖细,摆明了要来祸害我王家,那么,他们花了这么心思,了这么大的力气,所图必然不小,到时候,你又打算怎么办……这些问题,你到底考虑过没有?”
王世华被问的眉头都紧皱起来:他一时间还真没考虑过这些。
想了一小会儿后,见何梅还是怒视过来,顿时嬉皮笑脸的说:“何姨,讲实话,刚才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多。不过,好在您想到了。您看,我是您唯一的女婿,您不帮我能帮谁,将来……”
“你给我滚!”
“哎哟~!”
何梅勃然大怒的咆哮一声,一脚踩在王世华的左脚背上,疼的王世华张口呼痛,蹦蹦跳跳地回去。
看着王世华耍无赖的行为,何梅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顺势向外看了眼,正好与刚走到月亮门,回头看过来的李洁莹目光对视,何梅的眼神立马阴冷如寒。嘀咕一句:“敢跟我玩心眼子,看我如何收拾你们。”
当年的何梅何等风光,把王吉安迷得神魂颠倒……李洁莹背后虽然有强大的助力,可当时何梅的助力也不小,多少江湖好汉愿为其卖命,从刘进身上就能看出来。而要论个人能力,无论是腕眼光成府还是谋略,何梅都能把她甩到外星球上去,就这,何梅还是败了,更何况是李洁莹这个在王家根本就没什么根基者。
从这方面来讲,她俩还真有点同病相怜,只是,如今她俩对上了,那就……嘿!嘿!
王世华惨叫着嘣嘣跳跳地回房,进门后,赶紧关门。
“世华,你这是搞么子?”
“嘘~!别讲话。”王世华偷偷拉开点房门,顺着门缝往外看了眼,见何梅没跟上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还好!”
“世华,你真想杀李洁莹?”
“她敢跟我玩灯黑,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只是得全盘考虑,得等等看。”
“要不,我悄悄地把她杀了?”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道:“算了,还是积点阴德,等少勋过来后,看他怎么讲,到时候再决定吧。”
至此,这次间谍案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个人都明白:等刘少勋过来解释之后,恐怕又得掀起一场风波。
第二天……
“有孩子了,你还乱摸?”
“不摸就不摸,当我稀罕?”
很快,房门打开,王世华直接在门口洗漱。
江守成和王世古就跟踩好点似的,快步走来。
“家主,这是连夜审讯的笔录,请您过目。”
王世华将洗脸帕递给丫鬟,接过笔录时顺带扫了眼他俩,不由的愣了。
江守成跟鸦片鬼犯了烟瘾一样哈欠连天,双目通红,神色疲倦;王世古刚好与他相反:满面通红,双目放光,一看就知道他的兴奋劲还没散去。
“我讲你们两个昨晚在搞么子?这精神头相差的也太大了点吧?”
“家主,昨天晚上我听人惨叫了一夜,听的我心烦意乱,瞌睡来了,可心里却瘆的慌。这小子倒好,兴奋的大笑了一夜,到现在都还兴奋着。”
王世华释然:说的难听点,严刑拷打这一套,心里没点变态,根本无法胜任。
“家主,除了他们从我王家顾的那些伙计外,剩的六个人,受不了我的段,一开始都只承认自己是日本间谍,另外的都不是,想给我来个断尾求存。我就又给他们接连使了‘红烧排骨’‘涮羊肉’等几个段,他们还算硬气,居然不说,最后,全都败在‘老鹰抓小鸡’这一招上。全都规规矩矩地招了……嘿!嘿!”摆渡看新节
所谓的‘老鹰抓小鸡’,说白了,就是看你还要不要你的命根子。不招,就抓着你的命根子,先用开水烫,再用炭火烤,最后一点一点地切碎……再是英雄好汉,要连命根子都没有,就成了东方不败。命可以不要,还真没几个人能敢不要自己命根子的。
看你解释的这么清楚,得,你还兴奋着。
这几个人招的口供都差不多,承认自己和同伴是日本间谍,打入王家,长期潜伏,为了日本人有一天打到这里时,能有所策应。对于李洁莹,他们只是说先前不认识,是上面派他们来的……间接的证明李洁莹的无辜。而对于刘少勋,他们一口咬定,不认识。
“怎么没有讲他们的上级是如何胁迫李洁莹的?”
“家主,他们都是最底层的间谍,这样的事,他们又如何晓得?”王世古自信的笑道:“如果真要搞清楚这一点,恐怕得问李洁莹了。”
王世华百密一疏,当初没先让王世古立即提审他们,让他们有了串供的会,才能统一口径的排除掉刘少勋和李洁莹,而这,都是串供时商量好的,为的就是万一顶不住酷刑,就用这一招。所以,王世华见到的审讯笔录上才有如此大致相同的口供,也才能让王世古相信这一点,使那两位蒙混过关。
王世华想了想,摇头道:“她现在有身孕,不利于审讯。哎~!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世古,把这六个人的脑袋都挂在寨门上,也让那些有歹心的人看看,敢跟我王家作对,给我王家使阴招的场。”
“是!”
等王世古走后,王世华看着正用遮住嘴,打哈欠的江守成,笑道:“要不,抽两口提提神?”
江守成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我讲世华,你要想让我滚蛋就直接讲,少跟我套子,要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
“哦~!我到想晓得,你会怎么个对我不客气?”
“很简单,比如讲:万一哪天你和张小姐也想来个未婚先孕,我保证在你刚把裤子脱掉的瞬间,翠云刚好推开门,给你来个捉奸在床。”
“草!你真毒。”
“哼!哼!”江守成得意的哼哼两声后,又打了个哈欠,边把本子递给王世华边道:“爷这段时间把观虎寨管理的很不错,没得么子大纰漏,就是有一两个糊涂蛋,我已经打他们的板子了……好了,我睡觉去了,怪累的。”
“你最好睡在车里,吃完早饭我们就要回去。”
“晓得了。”
吃早饭的时候,王世华见只有翠云和何梅在,便问道:“给弟妹送早饭了么?”
“我叫人送的。”周水玉果然知道时稍纵即逝,一大早就让小翠来把何梅提议请她当副团长的好事告诉了张翠云,张翠云果然大为开心,不仅赏了小翠十块大洋,还亲自安排人给周水玉送去了精致的早点。
“世富怎么不在?”
“你也太狠了,再怎么讲也是亲兄弟,你把他打成那样,还当众吊在旗杆子上,你让他怎么有脸来跟你同桌吃饭?”
“那是他自找的。玩个女人都能给我王家招来这么大的祸事,我没抽死他,已经很客气了。”
张翠云没好气的撇了嘴,正要说话,却感觉左脚被何梅碰了,疑惑的抬头看向何梅,却见何梅笑着眨巴眨巴眼睛,又对王世华看了眼。张翠云稍稍一想,立即明白过来。
“对!你讲的对,他做了这么大的恶事,你把他抽的再惨,也是他自找的。”顺着王世华的话讨好了后,张翠云凑近了点,凤眼亮晶晶地,直勾勾地盯着王世华,笑如花开,却嗲着声,道:“老爷……”
明明是穆桂英花木兰这类女豪杰的衣钵传人,却非要跟李师师这类温柔如水的女人学,一时间,王世华哪能适应得了。正在喝粥的他好在转头转的快,否则,一口粥就要喷的满桌子都是了。
咳嗽两声,漱了漱口,擦了嘴,王世华指着自己的臂,道:“翠云,你别这么嗲声嗲气的跟我讲话,你看,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
声音软如水,柔而糯。
王世华怪怪地看了她一眼,拿着碗,起身走到张翠云对面的椅子上坐后才笑道:“好了,感觉安全多了。现在,你有么子话只管讲,”
“哈哈……”
何梅已经笑得捂着肚子,趴在桌边,浑身抖动的厉害。
王世华很眼尖的发现,张翠云恼怒的扫了眼何梅后,看过来时,目光又温柔如水了。吓得王世华赶紧低头喝粥:巨大的转变,代表着她所求之事也非常难以完成。
“世华,听人讲你打算选个有实权的副团长,不是挂名的,对不对?”
王世华心头一松,感情就是为这事啊……好在我早就想好了。
“恩!”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张翠云音量更为柔软,只是语气有点急速,表明了她内心的期盼之意有多强烈。
“你嘛~!生生孩子,打打架都还可以,管管家里也不错……”
再也不能说去了,否则,正横眉竖眼的怒视过来的张翠云,恐怕就得掀桌子干架了。
“啪!”
张翠云重重地一拍桌子,起身指着王世华,恼羞成怒的喝道:“姓王的,老娘给你面子,才好好地跟你讲话。要惹得老娘起火,你真以为老娘打不过你?”
昨晚何姨才问我到底打不打得过你,现在你就当着她的面要跟我单挑,你让我情何以堪?王世华意识的扫了眼何梅,却见何梅正趴在桌上,偷偷地看过来,目光一对视,何梅笑的很诡秘,王世华笑的很尴尬。
好在王世华一向以急智擅长。
“是!是!是!你打的赢我,你是天第一……”赶紧起身绕桌走过去,边扶张翠云坐边讨好的笑道:“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发火,伤到了胎气可怎么得了。”
“那你讲,这个副团长我当不当得?”
“当得!当得!别讲副团长,你就是当团长,我都没意见。”
张翠云满意的笑了,嗔怒道:“我才不当团长,那得多累人?我还是当个副团长的好,没事就指挥他们瞎玩,带着他们逛街,为民除害,肯定很有意思。”
王世华的脑子里立即出现了张翠云带着几千人马逛街买东西,不卖就抢,看谁不顺眼就打的鸡飞狗跳场面。
郁闷的看向何梅:都是你提的好主意。
何梅却抖了抖眉毛,笑的格外大声。
“你还站在这里搞么子?坐过去,一身的血腥味,要敢再把我儿子熏成女儿,看我不抽死你。”
天大地大儿子子最大!王世华连反驳都不敢,还得陪着笑脸,乖乖坐到张翠云对面喝粥。
不过,王世华也没想到,自己一肚子的闷气居然立马就有发泄的地方了。
“二哥啊~!不能这样,万万不能这样啊……铁牛,你让开……二哥啊!你让我见你一面吧……”
“爷,你还是别硬往里面闯的好。要不然,你都这样了,我要再碰你,你落个残疾,可不要怪我没跟你打招呼就揍你。”
王世华眉头一皱,对外叫道:“铁牛,你让他进来。”
“二哥啊~!你……你……你们这样看着我搞么子?”
王世富进门就扑向王世华,嘴里惨烈的叫着,可还没喊完,他的腿就迈不动了。因为位都惊愕的看着他,各个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可那表情却带着看喜剧的喜色,让还有廉耻之心的王世富,无论如何也叫不去了。
由不得他们个不惊讶:昨天晚上谁都没注意,更没人会想到王世富居然被揍的这么惨。此时,他浑身包的跟木乃伊似的,连衣裤都省了,还杵了两根拐杖。最绝的的是,他脑袋包的跟皮球一样,只多出了个黑洞洞地孔,却足足比脑袋大了一倍……如果不是确定是王世富的声音,在别处猛然撞见的话,绝对能让人想到四个字——白日撞鬼!而且还是个杵着拐杖的瘸腿鬼!
“哈!哈!哈……”
哄堂大笑,王世华打趣道:“世富,就算你要装可怜,也不用连拐杖都派上了吧?”
“我装个狗屁!”王世富悲愤的叫道:“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胡乱糊弄我,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里,我想喝水,从床上滚下来,就把右腿给撞断了。”
正偷着乐的人一听这话,脸色几乎是同时一正:再怎么讲王世富也是王世华的亲弟弟,还轮不到一个下人来落井下石,这种尊卑,是家族延续的核心制度,必须要维护。
“当!”
张翠云直接将里的碗摔在地上,对外大叫一声:“来人!”
“在!”
“驼子,你和二狗子一起去把伺候世富的那些人,一个不漏的全给我抓来。也不用审问,全都给我吊在寨门口……”
“二嫂,等一下,等一下。”看着张翠云满眼杀,王世富又感动又担忧:亲人毕竟是亲人,可我都这样了,总不能让伺候我的老人都换一拨吧?赶紧制止:“二嫂,我已经教训过她们了。”
“世富,你的贴身护卫了?”就算别人再怎么落井下石,可他的贴身护卫不可能不在跟前伺候。
“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被你杀了。”
王世华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当时怒火烧到了脑子,见王世富身边的一个家伙敢通风报信,一怒之下确实把人杀了,没想到这么准,居然是他的贴身护卫。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对方是王世富的贴身护卫,跟二狗子一样,不帮王世富帮谁?而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分。
不过,王世华绝不会为一个下人而给别人道歉。王世富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下人而跟王世华翻脸:王世华揍他,他也不觉得丢脸,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王世华关起们来狠揍,都有些习惯了。谁让王世华既是亲哥,又是家主。
见气氛有些怪异,张翠云赶紧出面圆场:“世富,你不好好地躺着养伤,跑来搞么子?”
“我想求二哥一个事。”
“只要不是与李洁莹有关,么子都好讲。”
王世富低头想了下,见没人帮忙,不得不抬头自己去争取:“二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为了我,可你看在我孩子的份上,也得让我经常看看她吧?那可是我第一个孩子。”
“规矩就是规矩,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没杀她,已经坏了规矩,要是把她留在观虎寨,还得了?”
见王世华面色阴沉,王世富低着头,张翠云又只能开口圆场:“世富,你也要替你二哥想想,他是家主,下面这么多人看着,总不好公开徇私。再讲了,你二哥只是把李洁莹接到老司城里住着,又没有为难她,更没讲不许你去看她,观虎寨和老司城离的这么近,你想要看她,么子时候都可以。不就是分开一下嘛,你就别儿女情长的了。你讲对不对?”
王世富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低头喝粥,没赞同也没反对,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现实。
“二哥,你不会真想杀了洁莹吧?”
“我要想杀她,她还能活到现在?”
王世富松了口气:虽然明白这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暂时没杀李洁莹,而一旦孩子生下来后,那就不一定了。但有这么长的时间,自己还能想不到办法去化解?
“那行,你们继续吃饭,我休息去了。”
“你不吃饭?”
“我连堂客都没了,还有么子心情吃饭?”
王世富本是忍不住抱怨,没想到,一下子让张翠云想起了什么。
“站住!”张翠云正色的看着转身看过来的王世富,道:“世富,水玉无论是长相还是才智,或者讲对你的忠心,比那个李洁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你可不要干出‘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事。要不然,嫂子我可不答应。”
张翠云心直口快,想到么子讲么子,而这,正体现出了周水玉讨好张翠云的效果。
王世富除了点头外,还能怎么样?
可当他杵着拐杖刚跨出门槛,张翠云猛地拍了下桌子,咆哮道:“二狗子,带几个人过去,把伺候爷的人,无论男女,一个不漏的每人抽十鞭子,让他们这辈子都给我好好记住:爷就是爷,家主是他的亲二哥,教训他是理所应当,还轮不到一个下人来给爷摆脸色。要是谁还敢对爷伺候不周,那他就求神拜佛的别让我晓得,否则,我定会活埋了他全家。”
王世富转身感激的看了眼张翠云,点点头,杵着拐杖走人。
“你不是要我多积阴德么,怎么自己张口闭口就喊打喊杀的?”
“我喜欢,怎么样?”
面对这头镇宅神兽,尤其是她怀着小镇宅神兽,雌威大盛之下,王世华只能赶紧低头吃饭。
吃完早饭,处理里一些小事后,王世华来到广场上,亲自拿着哨子吹。一旁的二狗子也扯着嗓门大叫:“保靖团的人集合!快集合!”
看着表,五分钟内,两千多人马全部集合完毕,而且,站列整齐,让王世华很满意的回头对江叔笑道:“方华虽然人不咋地,可这训练确实是下了真功夫。回头让守成给教官们每人加五十块大洋,总教官每人加一百块。”
“他们得了家主赏赐,今后肯定会更加的尽心竭力,为我王家训练处一直能征善战的部队。”别看江叔表面上拍着马屁,可心里却不以为然:士兵们早就得到了消息:吃过早饭就要集合返回营地,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戏,异常自我满足的好戏而已。
刚出寨门,张翠云就揭开车帘,向寨门左边那座坟看了看,对在马车左边骑马而行的王世华招了招。
等王世华凑近了点,小声问道:“世华,你怎么不听我劝?你不仅杀了人,还让人把他们的坟墓埋在寨门两边……你看,还竖起了牌子,这么做,将来还在要是又变成了女儿,可怎么是好?”
“那是在我晓得你怀孕之前杀的,不算。”
张翠云面色大喜,赶紧点头道:“讲的对,确实不能算。”
说完,放下帘子,再也不看两边的坟头了。
在这种自我安慰的配合下,这道积阴德的门槛算是心安理得的糊弄过去了。
“二狗子,去给刘叔讲一下,等我们走后,把那个趴窗户的人的坟牵走,他虽做的过分,可毕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不过,那个田大夫的坟头立的牌子得换成碑,把他为么子会被埋在这里的原因,原原本本地刻上,也好警示一下宵小。”
说完,回头看了眼寨门上挂着的几颗人头,撇了下嘴,追上张翠云的马车,一头钻了进去。
马车里,张翠云正跟何梅说笑,见王世华进来,何梅打趣道:“小混蛋呀~!现在可不是急的时候哦~!就算你不顾脸面的要当着我老人家的面表演,你总得为翠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一下吧?”
“何姨,您……哎呀~!”张翠云被调戏的面红耳赤,却立即把羞怒发泄到王世华头上:“你滚不滚?不滚我就动抽你。”
“呵!呵!翠云,别发火嘛,我进来自然是有正事。”
“讲!”
“干爹的副官顾平来搞么子?”
“借钱!”
“借钱?”
张翠云果然心直口快,见王世华诧异之下,直勾勾地看过来,干脆说了实话:“干爹有事,需要很多钱,想让我们支援他一些。讲白了,就是要钱。这下你满意了吧?”
怪不得顾平一开始不愿意找张翠云,感情是不想让张翠云为难。
“干爹讲他为么子要钱了么?”
“刘叔(四川王)要出川打日本鬼子,干爹也想去跟日本鬼子好好干一仗,可阿爹不让,就给刘叔求情。刘叔就讲:这是国家大事,既然干爹不想去,也不勉强,不过,总得意思意思,要么出人,要么出装备,要么出钱,让干爹选一。人和装备都是根基,干爹自然不想送人,那就只能出钱。”
“刘叔要干爹出多少钱?”
“五十万大洋。”
“这么多?”
“谁讲不是了?可刘叔很看重这次出川打鬼子,都下了死命令,一视同仁,谁都一样。阿爹不让干爹去,又不好亲自对你这个女婿讲,就只能让干爹派人来。”
“还差多少?”对一个旅来说,五十万大洋可不是小数目。可对于世家大族来讲,就不算什么,因为部队是要直接养着,而央对待地方上的杂牌部队又不怎么重视,或者讲冲来就没有发足过军费,养兵都得靠地方支援。而地方上的大家族却不用直接养民,还能有坐地虎的优势,长此以往,自然不算多。钱虽说不少,可对于如今的王家来说,还真的不多,对于张家堡来讲,就更算不得什么,只是奇怪于四川王刘湘干嘛非要一个地方旅出这么多,这不是明摆着逼迫大家出川打鬼子么?
王世华这么问,可是有大学问:出多少,表达的意思可就多了去了。比如说,出的越多,表示对张闻天越尊敬。
“阿爹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干爹出十五万,我们出十万。”
王世华想了想,笑道:“何姨,您觉得我们该出多少?”
“小混蛋,你心里明明已经有了主意,少来打趣我。”
“这样吧,我们出十五万,不过,不是送给干爹,而是要跟干爹做个交易:我们电讯人员的技术很不过关,请干爹想想办法,帮着提高点他们的技术。不多,个就够了。”
“小混蛋,不错,越来越会为人了。”
送!即有低人一等的意思,又有被强迫之意。可要是交易,那就不一样了。虽然都是摆明了给对方送钱,却表达出自己的存在和智,也为下次的拒绝打下基础。
果然,张闻天听到这事后,当面骂了句:这小子果然一肚子墨水,讲话就是顺耳。随即,给刘湘发电报,极为重视,最后,让王世华派五个人到成都去参加一个为期半年的电讯班。
王世华在等待刘少勋来到后,给他一个解释。
结果,刘少勋人没到,却在1月20日,给王世华发来了一封由官方电报局转过来的电报:刘少勋乘穿沿江而,于今日清晨,被日本人的舰队炮击,刘少勋身受重伤,不得不返回武汉接受治疗。
无论是何梅还是江叔,都认为这是刘少勋在一时无法解释的前提进行的拖延之策。可王世华却选择相信刘少勋,只因为他觉得,无论刘少勋是什么人,人品还是没问题的——这大概就是湘西汉子的交友原则:获得信任,就是交心的朋友,是能为之两肋插刀的过命兄弟,又岂有怀疑朋友的道理?虽然王世华心里也有点相信何梅的话,可感情上他还是选择了信任刘少勋。
只是迫于两位的压力,王世华不得不给江阿狗拍去电报,让他借着看望刘少勋的会,看看刘少勋是不是真的伤势严重。同时,派人去出事地点周边调查日本鬼子炮击大船之事是否真实。
事实上,刘少勋并没有受伤,炮击大船,完全是一次演出。刘少勋是真想见见王世华,也找好了借口为他自己和李洁莹开脱,可突然接到上面的命令,让他立即返回武汉,为日本鬼子进攻武汉做情报方面的准备,迫使他不得不采取这么无奈的办法。
事后,江阿狗给王世华发电报:根据刘少勋的主治医生讲:刘少勋头部被弹片擦伤,身体也有伤,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需要静养一两个月……作为智者,花了这么大的力气,还亲身赴险,要连这收尾的事都没考虑到,那就成猪了。除非江阿狗找医生给刘少勋做全身检查,否则,只是凭借这眼力看刘少勋那包扎的跟木乃伊似的伤势,向刘少勋的主治医生打听,绝对不可能发现异常。最\\快\\更\\新\\就\\在
王世华内心算是彻底认同了这事,只能交代江阿狗送去贵重礼物,代表自己向刘少勋表示慰问。
1月28日!
古玉珍诞一个儿子,成为王家第一位少爷。让张翠云怄气了许久,立马就确定自己坏的也是男孩。不过,因为王世荣不是家主,在正常情况,这位堂侄今后无法继承家主的位子。
有一点却让王世华有些担忧:王世荣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跟家里电报联系了。
听说老蒋不仅一溃千里,连首都南京都丢了,而日本鬼子居然屠杀了十多万国人,王世华即为日本鬼子的凶狠残暴感到惊讶,也不得不为王世荣的安全感到担忧。
有一点却让人大跌眼镜:从观虎寨回来后,王世华对落水寨一个字都没提。但稍稍有点头脑的人都能断定:王世华次要么不动,一动必定以雷霆之势,如泰山压顶,将落水寨碾压成粉末。
198年2月8日!
王世华为替王世荣,为其儿子举办打十招。
这次参加的宾客虽然不多,可高级别的几乎一个少。
大恶少来了,为的是跟王世华谈那幕后黑的事。因为刘少勋还没有过来解释,情况不确定,加上就算刘少勋是幕后黑,可这么做,对王家的未来不利,但就目前来说,王家是最佳得利者,因而,王世华并没有透露,只是说有点线索,需要进一步核实。
有意思的是,大恶少绝对收到了一些消息,却仅仅是问了声,表达态度,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正是这种点到为止的行为,让王世华很想不通,后来,跟何梅与江叔分析,从他们家只字未提粮食和灾民的事情上,恍然大悟:王世华跟方县长达成:正月十五后,王家将出收拾全县灾民的事,肯定被大家族知道了,那么,他们定是因为这事而对王家采取了克制。但这里面大家族能有什么好处?人分析了不少后果,却都没有站住脚的理由,不得不在尽量多的做好防备的同时,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方觉来了,这次送的是一只刻着‘长命富贵’的银锁,让王世华恼羞成怒的对方觉好一阵嘲讽:这银锁的价值连四个大洋都不到,你堂堂一县之长也好意思拿出?方县长的答复跟有趣,直接伸,道:有本事,你借我点?得到的是众多白眼。
随后,方觉跟王世华密谈,内容就是关于正月十五后,王家接灾民事,为防止有人捣乱,方县长那边该做怎么配合。而这里面,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王世华以前仅仅是含糊其辞的要把所有灾民都弄到王家来。可现在,他第一次露出了真面目:另外家的人一个不要,只接收家以外的——王世华当初提出灾民必须凭借户籍讨饭,为的就是调查清楚家以外的灾民有多少,自己这边好根据调查的结果而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方觉对于这点,没什么意外,唯一担忧的是:如此一来,王家就不怕另外家和全县大大小小地势力联合对付王家?
可王世华的解释,让方觉对于王世华的胆量和王家的底蕴有了全新的认识。
首先,家族都从王家得到了百万斤粮食,加上他们每家的储备,他们的族人肯定不会饿死。当初王世华答应给他们每家这么多粮食,也考虑到这一点:田家人最少,百万斤粮食足够为此田家两万多族人到来年的收割之时。李家人稍稍多了点,但也可以勉强解决温饱;向家就要麻烦点,人多,只有掺杂些野菜,才能维持肚皮不饿。这里,就体现出王家情报的厉害和盘算的精明:粮食刚好足够他们满足自己,却无法接济的人。那么,对于剩的灾民,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家一口将其吞。
其次,只要家不出头,剩的大大小小地势力,无论有多少,全都是一盘散沙——有本事你把你地盘内的那些人不变成灾民。要是动武,只要大家族不敢公开出兵,剩的人王家有足够的能力镇压。况且,到时候,王家还能以四大家族一脉相传的规矩,要求他们家出兵帮助了。
最后,为了给方觉加油打气,王世华向方觉保证:这些灾民成为王家人后,日子过得肯定比以前好,最少,仅飞鲨寨那边,就有上千个工作岗位等待着他们,还有王家即将成立船队,王世华打算建造造纸厂炼钢厂王家专业商队等等,保证有不千个工作岗位。何况还有大片荒芜的土地和山林等着他们去开发。
方觉是个好县长,心里装着百姓,但他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在他看来,不管治百姓是哪一家的,只要日子过得好了,治安上去了,他这县长就算称职了。所以,明知王世华这是挖别人的墙角而肥了自家,他也乐意配合……他在江阴县县长大位上干不了多久,多少年后,只要百姓说起他时,讲一句“方县长是个青天,他在这里当县长的时候,我们的日子过的比以前好。”他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至于会给任造成什么后果,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了:你连这都收拾不好,也配当县长?真当老子栽好了树,让你来乘凉?
两人谈了很久,至于达成了什么协议,没人知道,但大家都发现,两人是笑眯眯地联袂走出来的。
王世华作为粮商会的会长,自然要利用职权为王家谋福利。
把所有会员召集起来开会,标题就一个:准备卖粮食。这点,大家都乐意,哪怕明知王世华这么做的目的,大家也愿意配合,因为这是个双赢。只是,在会上,王世华霸气十足的提出,无论是卖给大家族的粮食,还是各分店所处之地,百斤以上的交易,都要获得王世华首肯,否则,王家将不予保证其粮食仓库或者运粮路线的安全。当然,一棒子去,自然要给个甜桃子来拉拢。王世华又保证:只要大家听话,但凡受到外部压迫,王家必定会为大家主持公道:损失多少,王家一粒不少的赔偿,至于王家能追回多少,那就是王家的事了。
而且,王世华还以会长的名义,半威胁半要求的请大家把各自的粮仓都搬到老司城或者县城郊区王家的粮仓,接口是:既能统一调配,王家又能保证粮食的安全。
这可是相当于要求他们把生意的本钱全给自己,本以为会受到极大的助力,王世华都做好了威胁的段。可万万没想到,这个要求居然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同意:关键时刻来了,人是争夺的交点,可粮食却是底蕴。这个时候,争斗的必然如火如荼,自己夹在间太难受,一个不好就血本无归,还是选择站队的比较好。就目前来看,王家掌握着绝对的主动,优势如此明显,不跟着王家岂不是脑袋有问题?
随即,王世华又忙着跟别人商量:等到了撕虚伪的面具,大家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时候,沉刀镇的水路安全,张家堡李家寨王家方组成的经济圈子的安全等等,都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还有,别以为这些大小实力看着威胁不大,可要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头者来统一调度他们,他们的威力就会显现出来。最基本的,在消息的细节上,有他们的支持,你就能知道的更详细,从而对事态的掌握会更加明确,做出的反击也会更加有利,反之……
从大清早一直忙活到皓月当空,王世华忙的除了喝茶就是喝茶,饭都没吃一口。
等送走了所有该走的宾客,疲惫的洗了把脸,上桌,刚提起筷子,二狗子报告:肖军悄悄拜访……
“二狗子,你很不厚道。”
“家主,怎么了?”
“人家肖兵混了几十年,好歹混成个大土匪,如今又有了自己的地盘,你怎么还能把他当土匪看?更不应该说他悄悄拜访,这样,听上去就感觉他不是个土匪,而是个小偷。呵!呵!”
说着说着,王世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请他进来。”
很快,肖兵一个人提着个小箱子进来。
“王家主,我刚从外地赶回来,听闻令贤侄打十招,急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来晚了,还望王家主恕罪。”
“哪里的话,肖当家的能来,就是给我王世华天大的脸面,王某感激不尽,怎敢怪罪?请坐!快请坐。”
肖兵刚坐,讲王世华亲自给他倒酒,赶紧起身双接过杯子。
“今儿实在太忙,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没法子,只好请肖当家的陪王某喝几杯。”
“王家主义薄云天,结交天豪杰,您亲自主持,江湖上的好汉自然蜂拥而来……王家主,老汉借花献佛,祝令贤侄长命百岁,平安健康。”
真是土匪,没一点化水平,说祝福语跟白开水似的。
心头嘀咕,面色上却笑的很欢快:“借您吉言,干!”跪求百独黑*岩*閣
“干!”
接来,双方只谈风花雪月,各地奇闻,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两人都酒足饭饱,等丫鬟把酒菜撤了去,两人喝着茶,开始谈正事。
肖兵喝了两口茶,放茶杯时,扫了眼王世华,正好王世华也扫了眼过来,肖兵赶紧笑道:“王家主,老汉我想以比市面上的粮食高两成的价格,跟你买点粮食。”
你专门趁着夜黑悄悄溜来,不为粮食还能为什么?王世华自然胸有成足。
“不知道肖当家的要买多少粮食?”
肖兵伸出右,张开五指——五十万斤!
王世华心头大怒:肖老头,你胆子肥了,居然敢跟我开口就买五十万斤粮食,呵!呵!看来,上次没把你打疼,你是想让我将你连根拔起吧……不对啊!肖老头出了名的狡诈,又一向欺软怕硬,这么一个乖巧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敢跑来跟我狮子大开口。那么,他到底有什么底气了?
“这么多啊?”
见王世华为难的皱起了眉头,肖兵愁眉苦脸的对王世华抱拳道:“王家主,老汉我也没办法。您是晓得的,我一向只种鸦片,颗粒无收不讲,连粮食也没储备多少,以至于如今面都出现了饿死人的事。实在没办法,老汉不得不厚着脸皮,撞着胆子求王家主开恩,救救百姓。”
王世华双眸凝重的扫了眼肖兵,然后拿起茶杯喝茶……你肖兵么子时候关心起百姓的死活了?
肖兵一见,赶紧把放在桌上的小盒子向王世华身前一推,笑道:“来的匆忙,一点小意思,还望王家主收。”
“肖当家客气了。”话虽如此,可王世华还是很不客气的当着肖兵的面,当场打开盒子。
米汤色的玉如意很常见,可一对帝王绿的玉如意那就真是难得的宝贝……礼物越重,所求之事自然越大。
王世华把盒子一关,推向肖兵,正色道:“肖当家,这份礼物太过贵重,王某可不敢笑纳。”
“王家主客气了。您是晓得的,老汉我是个粗人,这样的宝贝放在我这里,我也不懂得欣赏,岂不是暴殄天物了么?只有王家主这样的英雄豪杰,才配拥有这样的宝贝……王家主您就别推辞了,要不然,就是觉得老汉我不配跟您坐朋友。”
王世华对钱财宝贝之类的东西一向看的比较淡,可一见到这对玉如意却勃然心动:帝王绿本就罕见,而能找到这么大的,还是一对,王世华以前听都没听过。
心头立马耍起了无赖:东西既然送我了,那就是我的。至于你的要求,对不起,两回事。
有了这种无赖的想法,王世华心安理得的拿出一支,对着灯光仔细把玩了,越看越爱不释,忍不住对肖兵笑道:“真是难为肖当家肯割爱了。”
“呵!呵!王家主,不晓得我们刚才谈的关于粮食的事……”
“好商量!好商量!”
肖兵笑着点点头。
接来,体现出王世华无赖的事上演了:他把玩了一会儿,将玉如意放回盒子,然后,把盒子放到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国几千年的历史,在送礼与接收者之间,有着相当丰富的化。可绝对大多数都遵循着一点:无论礼物多贵重,接收者再爱不释,都会忍着不去多看一眼,这叫脸面,也是尊卑。王世华倒好,当着送礼者的面,把礼品收好,摆明了必得之心,这吃相有点难看,更何况,王世华还准备立即反悔。
“肖当家,这东西你从哪弄到的?”
肖兵心头大怒:老子忍痛割爱,怎么,你还想刨根啊?
事实上,王世华只是很奇怪:肖兵是土匪起家,没有底蕴,这么好的东西,绝不会是他自己的。
“年轻时,我带着弟兄们在外地捉羊,没想到半道碰上几个‘绝户(盗墓)’的正在办事……呵!呵!”
后面的自然不用多说,碰到肖兵这种心狠毒的大土匪,那几个绝户的自然真的绝户,那座坟自然也见光了。
只要这对宝贝不会给自己招来大麻烦就成,对于这种事,王世华自然不放在心上。
点点头,笑道:“肖当家,你也晓得,现在大家为了粮食的事,各个都把眼睛瞪的铜铃大,都看着我,搞的我也不好动……”
“我晓得,晓得!王家主眼光深远,胆识过人,如今,大家都求着您。”
“哎~!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难我自然要鼎力相助,只是我这也没多少余粮,救不过来……今儿来的人,十有**都是来高价买粮食的,我全都拒绝了……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方县长,他跟我开口,我都直接回绝了……我这口子没开,对大家一视同仁,大家还不好骂我,可我要开了这口子,到时候,朋友们都求到我头上,那可就……”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拒绝我?你小子刚收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怎么能立即翻脸不认,这不是耍着我玩么?打脸也没你这么打的。不行,今儿我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王家主,您放心,老汉我有办法不让人发现。”
“哦~!愿闻其详。”
“您是粮商会的会长,您不发话,我地盘内的那两个粮商不给我卖粮食……只要您同意,到时候,我直接从他们里拿粮食,事后,您悄悄地补足他们……只要你我不讲,那两个粮商自然不敢多言,不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么?”
这计策听着完美,可真要执行起来,想不被人发现都难——谁没在对方地盘里安插几个探子?几十万斤粮食,得多少人搬运,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王世华也不点破,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肖兵。
一直到肖兵被王世华看的有点不自然的笑了起来,王世华面色一正,突然问道:“谁派你来的?”
肖兵一愣,张口答道:“王家主,没人派我来啊。”
随即,肖兵面有怒色,沉声道:“王家主,我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但么子人不能得罪的这点道道还是有的。”
看来,还真是你自己来的。
王世华放松的笑道:“那是,肖当家一向硬气,王某自然晓得。虽说粮食紧俏,五十万斤也确实多了些,不过,我总不能让朋友白跑一趟。这样吧,就二十万斤。”
见肖兵要开口,王世华抢先一步,道:“肖当家,你也晓得,我这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要是让别人晓得了这事,到时候,我可就难做人了。”
肖兵眉头皱了起来,在王世华含笑注视,一小会儿后,才正色道:“王家主,讲实话,我来时算了算,要想保证接来的这段时间里,我面的不会出现饿死人的事,最少还需要十万斤,还望王家主给老汉这个人情,多卖我十万斤,将来,老汉我一定厚报。”
王世华想了想,点头笑道:“既然肖当家都这么讲了,诚恳之意我王世华岂能不理解?十万斤就十万斤,我连夜派人过去,后天开始,你从你地盘内那两家粮商里,每天运两万斤……不过,肖当家,丑话可讲在前头,这事是我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帮您,您可一定得做好保密。”
见王世华如此给面子,肖兵兴奋的满面红光,拍着胸脯,道:“放心,我一定会控制好,决不让你为难。”
又跟肖兵谈了一会儿,王世华亲自送肖兵出门……其实,王世华心里清楚:肖兵此来,主要是为了粮食,可未免就没有眼见王家强盛起来,就想跟王家靠近乎来加强肖兵的安全度。当然,对王世华来讲,也乐意如此,毕竟,多个帮总比多个敌人强得多。可以肖兵那种反复无常的性子,又决定了王世华对他不敢拉拢,所以,这种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然,王世华暂时还不会知道,肖兵这次前来,还真是受人指使的……
“翠云,翠云,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呃~!你们也在啊!”
王世华兴匆匆地跑来,还没进门就开口大叫,结果,进门看见了何姨阿霞小梅古玉淑等一大帮子女人全聚集在此,王世华真想抽自己嘴巴:本想送给张翠云,哄她高兴,利于她肚子的孩子成长,没成想,所有人都在,得!玉如意就一对,要当众送给张翠云,对另外两位怎么交代?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我们要不在,又岂能见到好东西?”
面对何梅的打趣,王世华嘿嘿一笑,里的盒子也不知道放哪了。
“好了,给我。”张翠云倒是性急,抢过盒子,边打开边笑道:“让我看看是么子好东西……我的天,这是……玉如意?”
“啧!啧!小姐,我跟着你也见过不少玉如意,可这种绿色的玉如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跟有水在玉里流动一样,真好看。”
“大姐,这种绿色怎么可能这么绿?还这么完整,我以前听都没听到过。”在众人一片赞叹声,阿霞有些紧张的看向何梅:“何姨,您见多识广,您讲,这不会是假的吧?”
何梅拿起另一只玉如意,看了看,叫道:“我也不晓得,不过,我估计没人敢拿假东西来糊弄世华……我在书上看到过有一种帝王绿,好像就是这样的……”
“有没有检验的办法?”
“看我这记性,怎么把这忘了……点根蜡烛,再打盆水来。”
等这两样东西很快备齐后,何梅把绿如意放在装了一半水的脸盆里,然后亲自关灯,从丫鬟里接过点燃的蜡烛,放进了水盆里。
“看!有光!有金光啊!”
此时,没人在乎张翠云的大呼小叫,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脸盆里出现的点点金光,如星星点灯。请用小写字母输入网址:heiyaпge观看最新最快章节
很快,在脸盆内侧就出现了一片金绿色的光圈,慢慢往上扩大,如同要爆棚出来一样。
可就在光圈刚好与脸盆的顶端持平后,光圈却停止不动,在脸盆平口出散发出一层淡淡地绿色光泽……此时,脸盆里金色与绿色相互交映,看起来格外的绚烂夺目。
众人屏住呼吸,期待着还有更大的魔幻般的变化,何梅却拿起蜡烛,金绿色光泽立即消失。
“哎呀~!不见了。”
“流光溢彩,金鱼满盆!果然是顶级帝王绿。”张翠云一把抢过蜡烛,又放进脸盆里,还不满的说:“何姨,我还没看够了。”
王世华对于这东西也就好奇而已,见何梅起身,也跟着站起来,笑问道:“何姨,您以前见过?”
“没有,这是书上记载的法子。”说着,对王世华使了个眼色,然后向外走去。
王世华看着何梅出门,淡淡一笑,回头对一群啧啧声四起的美女们轻声说:“都别围一堆了,现在是晚上,要是有太阳光照射,会更好看。”
说完,王世华快步走了出去……何梅是高傲的,有时候为了讨好她,必定得投其所好,在她面前装点傻,否则,如何能体现出何梅的知识渊博?如何能讨她高兴,从而为自己去想问题?
门外屋檐,何梅躺在睡椅上,护卫们都很有眼力劲的在是多米外。
见王世华出来,何梅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
等王世华坐后,何梅笑道:“讲讲,用么子东西换到的?”
“何姨,你怎么晓得是换的,而不能是别人送我的?”
“顶级帝王绿本就异常罕见,更何况是这么大的材料,我活了几十年,听都没听过。这种宝贝,别说平常百姓,就是放在我们四大家族,也够资格作为传家之宝了。这样的宝贝,得到的人连藏都来不及,更不可能送人。所以,也只有对方被逼无奈,走投无路之,才不得以此来交换。送?哼!要是你,你会这么傻?”
王世华坐起来,拿起茶壶,边给何梅倒了杯茶边笑道:“何姨,还是您厉害。”
然后借着给何梅递茶杯的会,凑近点,小声道:“何梅,就算你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跟我交换的人。”
“不会是另外家,也不可能是方县长,他们都还没有被逼迫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么,就只能有两种人:一种是实力比我们四大家族差一个等级,还有一种就是路过的大富商。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有关他全家存亡的大事相求。第种就是不知道哪个家伙走了狗屎运,突然捡到这么块宝贝,又喜又怕,最后受不了压力,干脆来献给你,希望借此换他一生的荣华富贵。你讲讲,是哪一种?”
“第一种。”
“本县能有这实力的,要么是肖老头,要么是肖财神。两者一个曾四处作恶,洗劫了不少大户,肯定抢到了不少好东西;而另一个富有四海,藏着点么子奇珍异宝也很正常,可能性各占一半。不过,我觉得肖老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为么子?”
“因为肖财神家有的是钱粮,又会做人,无论是跟当地人还是跟你们这种大豪,都有比较好的关系,既然没有内忧外患,凭么子送你这种好宝贝?反观肖老头就不一样了,他是鸦片大王,去年大旱,他损失惨重,听人讲,他治的百姓都有被活生生饿死的,要再没有粮食,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造反……所以,相对来讲,肖老头拿这东西跟你交换粮食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说完,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则如同见鬼似的看着她,老半天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何姨,难怪别人都叫你何仙姑,以你这算命的本事,估计真正的何仙姑也不过如此。”
“切!哪个讲我这是算命?我这是推理。小混蛋,你要记住,任何事情,不管对方做的多么保密,布局有多么精密,只要你有足够的情报,他就经不起你的一步步推敲。”
王世华点点头,却叹了口气,感慨道:“哎~!何姨,我真庆幸。”
“庆幸么子?”
“第一,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要不然,我定要不顾一切的首先将你干掉;第二,我庆幸你不是男人,否则,以你的才智,哪还有别人的活路?”
这记马屁,听的何梅眉开眼笑,坐起来,同样凑近了点,笑道:“小混蛋,你该还有第个庆幸。庆幸你把我唯一的女儿骗到,让我不得不任劳任怨的帮你,对吧?”
“嘿!嘿!何姨,这可是你讲的,不是我逼你的哦~!”
“好了,讲讲,你用多大的代价换取这对宝贝的?”何梅边说边躺,还很舒坦的要伸个懒腰,可刚伸到一半,就停。
“也没用多大的代价,不过是十万斤粮食而已。”
何梅一愣,看着王世华,确定没有后,猛地一把坐起,双目释放着精光,冷声问道:“你确定?”
“确定!对了,听他的意思,好像还想跟我们王家进一步合作。”王世华有点得意的笑道:“估计是看好我们王家的未来,又怕我们为以前的事跟他记仇,这才……呵!呵!”
“别笑!”何梅一脸肃穆的看着王世华,道:“把过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的跟我讲一遍,连语气和眼神变化都要讲的越细致越好。”
“何姨,您……有这么严重?”他不就是想解决他的粮食危,同时化解跟我们王家以前的不愉快,才拿出这么贵重的宝贝,好获得我的好感,看把你惊的,就跟天塌来似的。
“虽然我也不晓得会严重到么子程度,但可能比你我想象的更加严重。弄不好,很可能我们王家会在这次粮食事件上载一个大跟头。”
王世华虽然依旧没想明白何梅为么子这么大惊失色,可何梅一向在自己面前都表现的游刃有余,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表情,让王世华不得不打起精神,一点不漏的开始讲起经过。
“你灌了他很多酒?为么子?”
“这家伙这么晚偷偷地来给我道贺,不晓得的还以为我跟他有么勾结了,心里有气,就灌他了。不过,这家伙看来是见我原谅他以前帮田家打我们的事,所以心里一松,很快就醉了,走路都有点打滑。”
“世华,我敢跟你打赌,这家伙绝对是在装醉。”
“我觉得不像。”
“算了,世华,这事等再讲,先办重要的。你还是赶快派人……”
“何姨,您既然讲这次事情很严重,很急,而我一时又摸不着头脑,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我还是在一旁学着。”
何梅点点头,对不远处的护卫叫道:“二狗子,过来。”
等二狗子跑来,何梅正色道:“有几个急事,你马上去办。”
二狗子一听,立即看向王世华,见王世华点头,这才对何梅抱拳躬身问道:“您吩咐。”
“马上派人去查探,看看肖老头是不是已经离开老司城了?如果离开,问清楚他走的是那条路?离开时,有无醉意……”稍稍停顿了,道:“从老司城去肖家寨共有两条大道,一是走大峡谷,另一条是从通往沉刀镇的半道上,走小路绕道回肖家寨。你去通知老唐和石头,让他们各自带着几个得力和电台,不要有任何耽误,不管肖老头走那条道,老唐带着人一路跟去,一定要看清楚,肖老头在路上是不是跟人有接触,或者是他回到肖家寨后,都召见过那些人?尤其要注意看看这当有没有陌生人活着外地人。”
说到这儿,他回头看了眼王世华,正色问道:“世华,别告诉我你在肖家寨没安插探子。”
“有!”
“我要启用。”
王世华有些犹豫的扫了眼何梅:家族安插在别人家的探子,都是重点保密,岂能轻易示人?说白了,现在,就是考验王世华对何梅是否真的信任……
有些犹豫不决的王世华,一见到何梅那股正气凌然的气势,立马断定:此时的何梅,绝对没有私心,更没有异心。
“好!”
何梅这才回过头来,对二狗子继续说:“以老唐这神偷的身,他一个人潜伏进肖家寨应该没问题,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动用安排在肖家寨的探子帮忙……反正你就告诉他,这种事他比我擅长,该怎么做他自己看着办。我不看过程,我只要结果。”
“石头那边么……”何梅稍稍想了,道:“以肖兵的多疑性子,他很可能会寻思着:大峡谷是大家族势力交错的地方,要是有人在大峡谷里设伏,他连是谁伏击他的都不会笑的,绝对死不瞑目,所以,他多半会走通往沉刀镇的那条道路。这样,二狗子,你去给石头讲,让他在肖老头的前面设伏,最好是见到有一大群人打着火把赶夜路,就在前面放倒几棵大树。肖老头疑心重,一开始必定不敢上前查探,等确定安全后,他又定会亲自去看,到时候,你让石头打他一枪,一定要做到让肖老头只伤不死。如果因光线问题或者别的原因而没有这个把握,他可以放弃。”
“是!”二狗子应了声,却有些疑惑的问道:“何姨,只是这时间上,恐怕来不及。您看……”
“放心,肖老头一辈子都是欺软怕硬,既然在世华面前醉了,他就一定会把戏演到底,不离老司城两里远,他不敢加快速度。你让老唐和石头带人先走一步去等他,绝对能等到。”亲动輸入字母網址:heiyaПge。即可觀看新章
等二狗子带人快速冲出去,何梅长长地吐了口气。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笑道:“世华,等,我们就晓得肖老头到底有没搞鬼。”
……
王世华赌输了,何梅猜的很准确,或者说,何梅对于人心的把握,真是炉火纯青,称之为妖孽也不为过。
肖兵是土匪的习性难改:欺软怕硬,生性多疑,为了怕王世华看出什么,带着几分醉意出了王府后,被他的扶上了马,慢腾腾地出了老司城。可就是出了老司城,他都不敢立即加快速度,而是一直等离老司城一两里地,才敢稍稍加快点速度,就这,他还不敢打火把赶路……不得不说,王世华运气好,歪打正着:要是他没把肖兵灌的不得不醉,肖兵绝对会一出王府就加快速度离去,又岂会给铁石头伏击他的时间——两边人马前后相差不过两分钟。而这里面,也有二狗子和何梅的功劳:二狗子到王府大门一问门卫,听说肖兵是向西大门方向去的,立即就对何梅事先断定肖老头回去的路线感到万分钦佩,从而恰好节约出了这两分钟。
肖兵这一路上即心疼又得意:心疼的是,那么好的东西要是能落入他的囊就好了;得意的是,这个便宜捡的好,轻轻松松就把几十万斤粮食弄到,而且,回去后,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对方给他武器弹药……尤其是从被誉为最年轻也是最厉害的王世华上弄到的,这种成就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李洁莹没得到刘少勋的命令,不敢善做主张的收买王家人,可作为顶尖探子,她大老远的从东北来到江阴县,自然要尽快弄清楚当地各种势力的格局。
作为一种平衡段,虽然重点是扶持王家,可给王家找几个潜在的敌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另外家底蕴雄厚,扶持他们,很可能适得其反,那么,找王家的死敌或者是容易控制的,自然成为首选目标。
肖兵这个既没有世家大族经过岁月沉淀的雄厚底蕴,又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接连两次在接受招安和反叛而回的行为,不仅没受到政府的严惩,反而使他越发壮大,让他尝到了甜头。这点,正是日本人看重他的原因,双方可谓一拍即合。
好在肖兵跟田大麻子不同:田大麻子是在王家势力外建立山寨,所以能直接扶持。可肖兵就在四大家族求生存,要明目张胆的扶持,绝对会引起四大家族的察觉,这可不利于日本人的整个计划……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威胁肖兵的最有效段。只要跟肖兵有了第一次合作,那么,肖兵要敢如以前那样反复,也不用日本人派兵,只需把消息跟四大家族透露一点,四大家族绝不会心慈软。
凡事皆有因果!
如果当初不是跟王家结了死仇,田大麻子也不会远走他乡,更不会时时刻刻都想找王家麻烦。如果田大麻子没有袭击王家船队,王世华就不会这么急着去攻击落水寨,也不可能从时间段上怀疑身边有内奸,就不会顺藤摸瓜的发现李洁莹的真实身份,更不会怀疑刘少勋的身份和接近王家的目的,那样的话,在刘少勋的眼里,对王家的控制进行的依旧很顺利,而不是如现在一样,出现了巨大的裂痕。没有出现裂痕,自然就用不着去弥补,也就不会被何梅妖孽般的敏锐嗅觉给嗅出了一丝不对,从而暴露出了刘少勋里另一颗大棋子——肖兵!
最重要的是,自认为摸清楚了王世华性格的刘少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继续远程遥控,而没有到王家做客,否则,他就一定会见到他今后口的妖孽,对王家的计划必然会做出相应的调整。
这次,他认为王家既然到了聚集人力的关键时刻,必然需要的盟友来支撑可能遇到的阻碍,所以,他打算趁这天赐良,让肖兵跟王家示好,随即多次接触合作,最后结盟,达到在王家身边安插一颗听话时是盟友,不听话时是仇人的钉子目的。如此一来,对王家和肖兵都能起到制衡,便于控制,可谓好处多多。否则,以日本鬼子的贪婪,这种从紫禁城里搜刮到的宝贝,又岂会再次流转到王世华的上?
对于肖兵来说,目前来看,他可谓两头讨好,两头得利,自然乐意配合。至于将来会不会受刘少勋控制,以肖兵对这方面的小人心态和自信,自认为有办法。
夜色朦胧,皓月清灵!百余人打着火把组成的长龙,在夜幕格外显眼。
肖兵每每想到自己的实力即将走上一个新的台阶,就忍不住咧嘴无声而笑。
这种美滋滋地心态,一只保持了四五个小时——为了防止王世华看出什么,路过青花客栈时,他还特意进去吃了点宵夜。可见,任何人的成功都没有侥幸,都有其过人之处。
“停!”
正幻想着美好未来的肖兵,听到前面陡然喊停,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马。
也不知这种事演练了多少遍,他马,身边立即就有个跟他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像的护卫叫道:“么子事?”
“大当家的,前面的路被石头挡住了。”感情这是肖老头怕人打他黑枪而来了个掉包计。
“能搬开吗?”
“能!不过,您得稍稍等。”
“恩!你们原地戒备,我带人上前看看。”
肖老头的替身带着十多个护卫打马上前,而肖老头却混在大部队,加上天黑,护卫们又有意放低火把,十几米外就很难分辨出肖老头。而替身方面却高举火把,一眼看去,还真以为上前查看的那个替身是真的,最少,铁石头就上了这个当。
替身来到前面,看到大路上五块大石头一字排开,眼皮一跳:妈的,这是有人在干买卖啊!就是不知目标是不是大当家的,可千万要有眼力劲,别把我这替身当真了。
“不知是哪路好汉在此做买卖?在肖兵!误闯朋友的道,还请见谅。”
替身抱拳对着黑暗行礼,依足了江湖规矩办事。说完,还抬头四处看,可惜,两边的山体如黑灵神一样,除了威严耸立,根本没人答话。
稍稍等了,没见回应,替身眉头皱了起来:不答话,也不动,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眉头越皱越深,周围的护卫也都枪弹上膛之时……
“啪!”
“啊!”
替身惨叫,一头栽马。
一掉在地上,他一把捂住右臂,边从马腹钻过边大叫着:“在右边!在右边,快还击!”
“保护大当家的!”几个护卫立即马,围在替身身边,慌乱的簇拥这替身向左边的草丛而去。而真正的肖兵身边,也立即围了八个护卫,趁着众人开始还击的慌乱,悄悄地保护着肖兵向左边草丛摸去。
“啪!啪!啪……”
“砰!砰!砰……”
打了一小会,有人大叫:“别打了,都别打了……”
枪声很快消失。
紧张的等待了稍许,见对方没有还击,还是先前那人叫道:“灭掉火把,搬开石头,大家抹黑前进。”
大家依令行事,果然,一路很顺利。
眼睁睁地看着肖兵的人马消失在夜色,铁石头舔了嘴唇,回头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营长,我们都没事。”
“给家主发电报,就讲我们顺利完成任务,肖兵带伤而逃。”铁石头一时大意而上当,却让唐明憋屈了好久。
而肖兵等人一直离开伏击点五六里远后,才敢再次点燃火把。
“祥子,没事吧?”
“大当家的,小的就是被蚊子咬了口,没事!”
“我果然没看错你,是条汉子。”肖兵赞扬了一句后,感叹道:“真是辛苦你了,你今儿又救了我一命。”
“大当家的,当年要没你,小的全家都饿死了……”
“一是一,二是二,不能混为一谈……总之一句话,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记住了。回去后,先好好养伤。”
“谢大当家的。”
肖兵笑着点点头,轻拍了对方的肩膀,小声道:“不过,这一路还是不安全,还得仰仗你了。”
可见,肖兵的狡诈与心狠毒:自私自利的他,又岂会真的在乎人的性命……
“家主,何姨算的真准,肖老头果然是装醉。”
说完,扫了眼王世华,见其正又羞又怒的看过来,二狗子赶紧笑道:“不过,他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为了怕你发现他装醉而找他麻烦,他出城两里地之后,才敢快马赶路。”
“他不是胆子小,他那是谨慎。”何梅笑着看向王世华,道:“世华,你讲,他这么小心谨慎的人,会不会鲁莽冲动?”
王世华知道何梅在教自己,认真的想了想,道:“他虽然当了一辈子土匪,可老话讲,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现在的他,只剩谨慎了。”
“他老了,没办法再跟人拼力气,能拼的只能是智慧,所以,你讲,这样一位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而不倒,要没再考虑前因后果,会无缘无故把宝贝送你?”
“何姨,不是送我的,是我用十万斤粮食换的,而且,他还有……”
“闭嘴!再在我面前装蠢货的胡说八道,我抽你。”
王世华赶紧闭嘴。
“就凭那对无价之宝,哪怕在这个灾荒之时,别讲十万斤粮食,就是百万斤,也有的人愿意换。还有,你讲他是为了上次的事求你原谅,可你想想,上次他不仅被你们洗劫了一把,还赔了你们十多万大洋,按规矩,你们双方已经将这事一笔抹去。就算是为了讨好你,也犯不着给你送礼,而且是送这么重的礼。要晓得,你现在想聚集人力的想法,恐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个时候,是你需要朋友,而不是他需要,所以,你不觉得,他不仅没趁给你添乱,反而主动送上门来打算跟你结盟,这种反常之事很有意思么?”请用小写字母输入网址:heiyaпge观看最新最快章节
“也许他是见我粮食在,掌握着主动权,就想给我来个雪送炭,好……哎哟~!何姨,放!快放!痛……”
“哼!”何梅气呼呼地哼了声,道:“还敢装蠢货,我就让你变成真的蠢货。”
“是!是!是!”
看着王世华边揉耳朵边把睡椅往一旁挪了挪,何梅笑道:“坐过来。”
“我才不当蠢货,坐过来让你扭我耳朵。”王世华坚决不肯,反而哀求道:“何姨,我好歹是家主,而且连娃娃都有了,您今后就别扭我耳朵,成不?”
“行!我今后就用纳鞋底的锥子追,如何?”
王世华翻着白眼,不出声。
何梅却站起来,喝了口茶,道:“好了,夜深了,我回去了。”
“何姨,您不是要教我的么?”
“我都提示你这么多了,自己想。”何梅背着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笑眯眯地说:“小混蛋,要不要我提示你?”
“求之不得!”
“书上讲:书自有黄金屋……你得拿东西来换。”
“您要看上家里的么子,只管拿,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拿东西和用知识交换来的东西,又岂能一样?”
“好吧!何姨,您讲,您要我用么子来跟你换。”
“听人讲,这次查抄李记皮货店,从里面查抄出一件完整的黑熊皮……听人讲,那件黑熊皮的毛发,在灯能反射光泽,用一摸,如水纹一般柔软而清凉……怎么样?”
什么听人讲,就冲她这份期待的就差流口水的劲头和详细的描述,不用说,她打这件熊皮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狗子,让守成立即去把这件熊皮送过来。”
等二狗子撒腿跑出去,王世华请何梅坐,给她倒了杯茶,递上,笑道:“何姨,难得家里还有东西能入您的法眼……只是我很好奇,你么子时候到李记皮货店去的?”
“具体哪一天我也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个把月之前,也就是李洁莹跟王世富有一腿的时候……听人讲镇子里如今晚上也有夜市可逛,一时好奇就去逛逛。结果,就在李记皮货店门口看见一个老头要低价把一件极为珍贵的和熊皮卖给李洁莹。我一眼就看上了这东西……你讲,要换成是你,我都开口给双倍的价格买,你会不会送给我?”
“您是仙姑,能看得上的东西自然不是俗物,那样的宝贝,也只有您配用。”
这记马屁拍的何梅眉开眼笑,嘴里却带着几分火气,道:“可那老东西太死板,讲刘少勋曾经救过他儿子的两条腿,这份恩情一直无法报答,而这件黑熊皮恰好是他儿子刚刚打的,正好拿来报答刘少勋的大恩。”
“您就没讲您是家里的五老夫人,请他老人家看在这个情分上,高价卖给你?”
“我当时抢的心思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讲?而且,我还把价格提高到了五倍。结果,那个老古董死活不肯卖给我,更气人的是,他还只愿意以原先的低价卖给李记皮货店。世华,你讲,这不是摆明了看不起我么?”
王家人重恩情,能做出这样的事,很正常。王世华不好说那老人家做得不对,更不敢在此时此刻,当着何梅的面指责她是狗仗人势。只能摸着鼻子,尴尬一笑,岔开话题:“就算那位老人家认死理,难道李洁莹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就没回过头来送给你?”
“她要这么聪明,我也不至于非要弄死……嘿!嘿!”何梅一时得意,说漏了嘴,扫了眼王世华,目光一对视,何梅嘿嘿一笑。
我说你当时为么子分析出日本间谍案和可能跟李洁莹有关后,热情高涨到大半夜的自动赶到观虎寨帮我,还力主直接杀掉李洁莹。感情!你这也是带着私心来落井石的啊!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而且现在有求于何梅,王世华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没听懂。
“她以为勾搭上了世富,就能在王家横着走。不仅没把东西给我,连话都没跟我讲。世华,你讲,这不是摆明了打我脸么?再怎么讲我也是长辈,你让我面子不好看,岂不是看不起我们王家?”
“恩!您讲的有道理。”
“所以,我当时就在恭喜她的时候,对她讲:你且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何梅的段。”
王世华赶紧拿起茶杯,借着喝茶而抬头看天:要让何梅看见自己的不满,岂不是上赶着找骂么?
很快,二狗子就把那件黑熊皮抱来了。
“何姨,大管家讲,这件黑熊皮,原本是要给阿霞做件……”
何梅正爱不释的抚摸着黑熊皮,听到这话,赶紧把黑熊皮递给二狗子,道:“你不早说。快!把黑熊皮给阿霞送去。”
何梅明明是极为意这件黑熊皮的,可一听是阿霞也想要,果决的立即割爱。虽说这里面有愧对女儿的因素,但就她能立即割爱这一点来说,体现出她的果决之心,不愧是干大事的智者。
“何姨,您拿着就是。”
“可是……”
“这么好的黑熊皮虽然珍贵,可山里的黑熊那么多,我让人去找,绝对能找到,到时候,再给阿霞也不迟……您收好,最好能立即做成皮草,然后穿着它去看李洁莹,好好出出心里的恶气。”
何梅感激的看着王世华,欣慰的感慨道:“到底是一家人啊!世华,你懂事了,晓得维护长辈的脸面了。何姨没白疼你一场!”
“看您讲的,您不仅是我的岳……恩!我的长辈,更是教了我很多以前不晓得的事,我感激您都来不及,又怎么敢不维护您的面子?”
何梅把和熊皮放在一旁,再也没看一眼,正色的对王世华道:“就冲你这份孝心,我今天就教你如何利用逆向思维来分析问题。”
“世华,你要记住,做事不经要多听多想,更得要用逆向思维来考虑问题。而所谓的逆向思维,简单点讲,就是把自己想象成对方,站在对方的立场来看待问题。”
“首先要做的就是从大局考虑,比如讲肖老头这事。从大局上看,现在是你聚集人力的关键的开始,按讲,此时,是你求人,希望事情顺顺利利地时候,而不是肖老头求你,可他偏偏在这时候做了这种上杆子给你送重礼的异常之事,那么,他必定有所图谋,而且,图谋不小。那么,接来,我们就要利用逆向思维,站在肖老头的立场上,进行细致的分析,以便从蛛丝马迹寻求对方的真实目的。”
“第一点:肖老头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却也不可小觑。要晓得,正是这种不上不,反而会成为别人破坏你计划的最有利人选。所以,你在计划时,就要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按讲此时该你求他不要多事,可他却反其道而行之的来跟你结交,你觉得这正常么?看,你自己都摇头了,所以,你心里应该要有数;第二点,既然是你求他,那么,他完全不用给你送这么重的礼,只需跟你买粮食,就注意表达出他的结交或者是按你讲的讨好你的意思。可他既然这么做了,就该想到,他送的礼物越重,图谋必然也就越大……你可别小看肖老头,一个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而不倒,连官府都在他里吃了两次哑巴亏,却依然没有对他进行严惩的人物,自古以来,有几个能做到这点?所以,你就该站在他的立场上想想,你要是他,到底图谋王家么子?或者是想利用王家来图谋别人的么子……”
也许真是感动于刚才王世华的举动,何梅破天荒的一条条给王世华分析,王世华不懂的地方,她也没有如往日般暴怒之走人,而是和颜悦色的极为认真的耐心解释。一直到铁石头把电报传回来,她看完电报后,有些疲倦了,才结束了这次谈话。
走了几步,她猛地转过身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王世华。
从这一刻起,一场决定王家全族兴衰的好赌,正式徐徐拉开序幕……
“世华,不是何姨有所图,也不是何姨嫌你不够成熟,而是你这次的图谋过于重大,让王家全族处于要么强势崛起,要么被打回原位……世华,天赐良,事关家族兴衰,这样的辉煌拼杀,正是我辈此生之愿……”兴奋的双眸放光,仿佛她将大干一场,以求不负平生所学一样。可刚说到这儿,又眼神凝重的看着王世华,沉声问道:“你要放心,就跟着学吧!要不放心,也多来问问我。毕竟,你有孝心,又是我唯一的女婿,我此生无所求,只求你跟阿霞一辈子能安康和睦。”
王世华想了想,起身,整了整衣冠,对何梅抱拳躬身一拜:“何梅!王家全族两万多人的命运前途,就拜托给您了。”
何梅放佛不敢相信于王世华如此果敢,一愣,随即兴奋把黑熊皮一扔,如男儿一样,对王世华抱拳躬身回拜,郑重的说:“何梅当拼尽全力,定不负家主重托,不负全族期望,不负必生所学,定要为我王家的万世昌盛打一个坚实的基础。”
至此!智计如妖的何梅第二次掌权,向无数明里暗里的挑战者,发了战书……
肖兵提心吊胆的回到肖家寨,感觉到安全了,心头的担忧立即就转化为恼羞成怒。
气急败坏的召集几个心腹商量,结果,越分析越乱,只因他的仇家遍天,天晓得是谁做的。黑しし阁
在肖家寨的内应的帮助,唐明摸到肖兵的书房。本想四找找看有无密信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肖兵来的这么快,无奈,只能躲在书房的房梁上,侧身,偷听。
肖兵面色阴沉的进门,关门时,对外面的守卫吩咐道:“去把王小姐请来。”
唐明一听,心头大惊:王小姐?不会是我王家出败类了吧?
待肖兵点燃蜡烛,唐明往肖兵身上仔细一看,双目陡然睁大:石头居然失了?
过了不久,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一位身材傲然,却一身夜行衣的蒙面女人。
“肖当家的,听人讲,您受伤了?”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几分妩媚的甜腻。
“没有的事。请坐。”亲自给王小姐倒了杯茶,在她右边的椅子上坐。
“此行如何?”
“姑娘高明,王世华的反应跟您讲的一模一样,连粮食都分毫不差。”说着,肖兵难以掩饰内心的惋惜,道:“可惜,那么好的宝贝,居然只换了十万斤粮食,实在太可惜了。”
“肖当家的,再好的宝贝也只是暂居在别人上而已。”
“呵!呵!姑娘讲的对。接来……”
“接来还是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办。”王姑娘扫了眼肖兵,淡淡地说:“肖当家的,接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无论如何,您都一定要取得王世华的信任。”
“这是自然,只是,王家胃口太大,我这地少田薄,要承担不起的话,不知……”
“您放心,无论您有多大的损失,我们都会加倍补偿您。”说到这儿,王姑娘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盯着肖兵,冷冷地说:“不过,肖当家的,不要怪我没提醒您:您要是途变卦,或者给我们玩金蝉脱壳……肖当家的,我们可不是蒋委员长。”
“这是自然,大家都是江湖朋友,自然义气为先。”
“如此最好。”说着,王姑娘站起来要走人,肖兵一看,心头大怒:老子可不是你的奴才,被你们吆来喝去,却没从你们上捞到么子好处,这可不行。
“王姑娘,既然合作,就得讲诚信,你们答应给我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让我开开眼了?”
王姑娘转身盯着他,慢慢地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道:“我们向来赏罚分明,肖当家的既然真诚合作,我们自然不会亏待。告辞!”
走的毫不拖泥带水,却给人留极为强烈的傲然感。
肖兵也感受到了这股看不起他的盛气凌人,等王姑娘一离开,他的笑容立马变得极为狰狞,紧抓着纸条,咬牙切齿的说:“臭婊子,居然敢看不起老子,你且等着,等老子从你们上骗足了钱粮装备后,老子让弟兄们排着队来睡你。”
唐明虽震惊于这个王姑娘那高傲的架势,却没心思管这些,他的目光全盯在那张纸条上。
可惜,肖兵背对着他把纸条看了一遍后,烧了。
随后,肖兵坐在太师椅上想事。大概是今夜又累又怕又惊,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能在江湖上立足几十年,对于这样的人物,唐明可不敢掉以轻心,只能趴在房梁上,担惊受怕的等肖兵自己离开。
一直等到凌晨四五点,肖兵被冷醒而回房睡觉,唐明才算得到了解脱,心里早把铁石头全家都骂了个遍——你要一枪把肖兵打伤,他岂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里睡觉?我又岂会受这份罪?
很庆幸王世华有唐明这样的神偷相助,才让事情变得峰回路转。
肖兵果然多疑,明明出了门,有步伐远去声,可不到十秒,大门猛地被人打开,几个身影提着枪快步走进来,在房间里看了一便后,其一人轻笑道:“大当家的也太谨慎了……好了,别看了,没人,回去报给大当家的。”
好在唐明这方面经验丰富,本能的稍稍等了,才不至于被抓个正着。
等这些人关上门,他心有余悸的再等了,确定安全后,才从房梁上来。边活动了有些僵硬的脚边低声骂道:“狗日的肖兵,对自己的书房都不放心,难怪别人讲你疑心病重。”
随即,唐明拿出个小电筒,用嘴咬着电筒的尾部,双合成一个喇叭状放在电筒前段,使光线不扩散,尽量避免有人从外面发现房内有光。
在刚才肖兵烧纸条的书桌上扫了眼,又趴在书桌找了找,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纸条的灰烬。
先找了本书,打开后,代替里双,夹在电筒上面,再把电筒放在地上。
然后,从身上摸出两根鸡毛,一拿一根,小心翼翼地把那大半截纸条的灰烬轻轻抬起,慢慢地异动到电筒前,借着电筒的光,灰烬上银绿色的字迹清晰可见——凤凰县西郊,垂柳客栈,先给掌柜的十块大洋,他拒绝后,再给他二十块,他,再给他一块。
“咚!咚!咚!”
“哪个?”
“阿姐!快开门,急事。”
不到秒,门被打开,何梅穿戴整齐……不得不说,她的智谋当真厉害,算到天亮前会有消息,干脆和衣而睡。
“老唐刚发来的急电。”
何梅看了看电报上的内容,眼皮垂的稍稍一想,感慨道:“真不愧是神偷啊!防不慎防……让他赶紧回来,对了,告诉他,宁可多走冤枉路,也一定不要让人发现他们。”
“还有……算了,我自己去问。”
说完,带着刘妈,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何梅一路小跑到阿霞的房门外。
好在几个堂客住的近,在阿霞的指点,很快就来到小梅房前。
没心思跟门神铁牛计较,连门都不敲,干脆大喊道:“世华!快起来,有大事,快点……”
“来了!”
“老爷,裤子,穿裤子!”
何梅一听小梅慌乱的叫声,“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身后的人赶紧低头,各个都耸动着肩膀,不敢笑出声。
房门打开,王世华穿着条长裤,赤着上身,边把何梅请进门边问道:“何姨,出么子事了?”
何梅也不进门,问道:“现在是谁在县城郊区的粮仓守着?有多少人?”
“猴子带着两千五百人驻守在那里。”
“我需要调动。”虽说王世华授予她全权处理此事,可以调动王家的一切,但何梅要真的连调动大军之事也不提前跟王世华打招呼,那么,赶死之士们就有借口了,而且,势必会引起王世华的不满——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要当一把的原因之一。
“行!”
何梅向后扫了眼,刘妈立即带着护卫退远了些,只有铁牛这个没眼力劲的家伙,抱着轻枪,睁大着眼睛,高竖耳朵等待着。
“我记得你抓的俘虏,有两个人都讲过,他们亲耳听见落水寨里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你还让他们四处去偷听女人的讲话声,对不对?”
“恩!”王世华顺口应了声,随即双眸陡然圆睁,问道:“何姨,您是讲……”
“我估计**不离十,所以,你立即把那两人派到肖家寨去,想办法去辨别……同时,你亲写封信,请你那几个狐朋狗友立即过来,就讲……”说到这儿,何梅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凑近了点,轻声道:“就讲有那幕后黑的消息了,我想,他们家会比我们还着急。”
王世华郑重的点了头。
“把二狗子借我用用。”
说完,转身就走,爽快的一塌糊涂。
来到电报房,何梅进门就对两个正值班的发报员说:“我有要事要发报,快!”
“何姨,不是小的们不懂事,只是家主了死命令:任何电报,无论是接收还是发出,都必须先上报给家主,只有家主同意后,我们才能发。”
“二狗子,进来。”
“家主同意了,你们只管听何姨的命令就是了。”二狗子明白,何梅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发电报,所以,说完后,他对何姨抱了拳,转身就走人:有些事,还是避讳点的好,不然,万一走漏了消息,追查起来也是个麻烦。
“我念,你们记,然后发出去。”何梅边说边坐,对刘妈道:“去厨房,让他们给我做点好吃的端过来,我今天就守在这里了。”
在何梅亲自掌舵,伴随着她的一条条命令发出,肖兵!这个几十年如一日祸害一方的大土匪,末日到了……
“世华,我可是一接到你的信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要不是真的,当心我揍你。”这次,田家富来的最快,进入书房,边给自己倒茶边询问。
“急么子?等那两个混蛋到了,我再细细地给你们讲。”
“好!”
应了声,田家富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炭,就盘膝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王世华依旧练字。
近一个小时后,最后赶到的李洪辉一进门,王世华把房门一关,坐到桌边,对人正色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王家船队遇袭后,抓住了田大麻子的几个的事?”
“难得看到你丢脸,谁会忘记?世华,你继续。”
“其一个俘虏讲,田大麻子身后还有个女人在支持他。现在,我晓得那个女人在哪了。”
“地址?”向鼎天面色一正,眼神一沉,问道。
“她已经跟肖老头勾结在一起,想扶植肖老头,好在我们四大家族地盘内安插颗钉子,再把我们挤出去。”这是四大家族最主要的扩张段之一,自然清楚对方的目的。
“世华,我虽然不好打听细节,免得你怀疑我刺探你,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就要你保证一点:此时此刻,那个女人还在肖老头的家里?”
“我已经派人在肖家寨周围看着,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发一封电报回来。这是半个小时前收到的电报。”跪求百独黑*岩*閣
电报上就四个字:鸟儿入巢!意思一目了然……这是何梅给王世华出的主意:肖兵实力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可好歹也有几千人马,要是困兽犹斗,光靠王家,会有重大损伤,所以,必须把另外家也牵扯进来,如此,才能平摊风险。恰好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的身份,就是最好的借口,以何梅的精明,又岂会放过?当然,鉴于肖老头还欠赵天明几百颗人头,这样的死仇要不利用利用,太对不起何梅的智商了。
“世华,既然你已有准备,相信你也想到了解决的好办法。讲讲,哥几个也好帮你拾遗补缺。”
“办法是想好了,不过,我得先问问你们,在抓住这个女人后,对于肖老头,我们怎么处理?”
“那还有么子好讲的,肖老头既然上杆子找死,我们四大家族要不顺了他的心意,外人还以为我们四大家族好欺负。”
王世华点点头,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份地图,铺在桌子上,指着肖兵的地盘,道:“没外人在,大家也别装腔作势了,讲直话,怎么分?”
几经争论,肖兵的地盘被四大家族提前分配完毕:以肖家寨以东二十里为界,王家出兵千,获得了肖家寨以及西北面的大片土地,极大地缓解了王家接来解决新加入的族人的居住及耕种问题;平头镇及其东北面,归向家,出兵四千,如此,整个县城及其周边数十里,算是被向家包圆了;东南面归李家,出兵千,有利于掌控江阴县跟凤凰县的商路。田家是最不愿意的,因为如此一来,田家腹背受敌,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田家富没办法,只能在谈判桌上争的最凶,最后,以出兵五千,获得了西南面大片山林,面积最大,对于田家的战略迂回空间有利,缓解了腹背受敌的压力……对于这样的瓜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除了田家,另外家都很满意。
瓜分完毕,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大家又和好如初。
“世华,既然地盘都分好了,那么,你和家富去对付肖家寨,平头镇就交给我和洪辉,如何?”向鼎天大为兴奋的笑道:“你放心,肖家寨的财富,我绝不要一分一毫,只要你们能保证把那女人及其同伙活捉就行!”
王世华一愣,随即一拍桌子,苦笑道:“我怎么把这家伙给忘了?”
“怎么了?”
“大家还记得,去年我跟家富打仗的事吧?”见大家意识的看过来,另外两位还大有深意的扫了眼田家富,田家富的面色一沉,冷视王世华:小子,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乖,当众打我脸是不是?
可不敢给他们回过神来反对的会,也顾不上跟田家富解释,王世华赶紧说:“当时,肖老头从旁插,让赵家寨白白多付出了几百颗人头,对此,赵天明一直耿耿于怀,发誓要干掉肖老头。所以,后来才和我联教训了肖老头一顿。”
说到这儿,见大家都醒悟过来,王世华淡淡一笑,道:“几位,打仗是要死人的,我觉得,还是把最难啃的骨头丢给赵寨主的好,你们觉得如何?”
“这个办法不错,让他们死拼,我们就等着坐收渔利。”
“洪辉,话虽如此,可我们四大家族联合收拾一个土匪,居然还要找外人来帮忙,这事要传出去,我们四大家族还有脸见人么?”
“鼎天讲得对!不仅丢脸,而且,到时候,缴获怎么分配?”
此话一出,人又看向王世华:对方的地盘被瓜分完毕,自然轮到对方的财富了。可王世华是发起者,情报最多,得先听听他的意见。
“我觉得,为了能激发面人的士气,哪家缴获的东西就归哪家。”
“我赞成。”刚才为了不让赵天明参与进来,田家富和向鼎天反对,可现在,田家富又转而力挺王世华。因为按自古的规矩,各家的地盘各家去争取,田家富为了获得最多的那一块,出兵最多,自然是进攻肖家寨的主力,王家排第二,另外两家在干掉肖军驻扎的平头镇外,只会分兵协助。所以,一听缴获归自己,他又岂会让千辛万苦打来的肖家寨的财富拿出来跟大家平分?说白了,就两个字——利益!在他眼里,死人不算什么,等田家回过劲来,可以再招兵买马。而财富和土地才是根源,否则,你拿什么养兵?
说完,见另两位不表态,他笑道:“鼎天,洪辉,既然我家担当主力,怎么着也得有点发言权,不能让我家即死人又没个赔偿。”
向鼎天扫了眼田家富,眼皮一耷,不说话,李洪辉却有些不甘心的说:“可以让赵天明来担当主力嘛~!”
“我们四大家族做事,却让别人来担当主力,脸面何在?再讲了,你当赵天明是岁孩子,你想怎么骗就怎么骗?”
“恐怕到时候你就算不想让他当主力,他都得当!”李洪辉也来了火气,回了句后,不阴不阳的说:“那可是几百颗脑袋了。”
“好了,好了,都还没动,你们俩就为了这个争起来,有意思么?”王世华见他俩越说越起火,赶紧劝解:“这样吧?鼎天和洪辉去分平头镇的财富,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我和家富分肖家寨的东西。至于别的地方,就按自古的规矩,看各自的本事。不过,为了让赵天明打头阵,我们每家都得从缴获里拿出四分之一给赵天明。”
按四大家族自古的协定:为了防止对家捞过界而到自己的地盘上洗劫,到时候,只要把自家的小旗子插在百姓家的大门上,就表明这户人家是自己的族人,别家不得对其动……这条规则,防备的就是怕四大家族之间由至上的死拼。否则,上午你洗劫了我的地盘,午我报复你的地盘,洗劫来洗劫去,两败俱伤。
人想了想,向鼎天一拍桌子,道:“好!就这么定了。免得再吵闹去,肖老头还没干掉,我们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排名前两家的统一了意见,后两家自然没意见,再说,这样分配最为公平。
“我有攻打肖老头的经验,这次,我任总指挥。先讲好了,到时候,不管是谁,敢阳奉阴违的不听命令,或者有意拖拉,可别怪我王世华没提前打招呼。”
“我没意见,不过,你总得先把计划讲出来让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虽说提前泄露计划,有可能会走漏消息,可要不讲出来,大家必定会担心王世华把自己的人马当炮灰使,更不利于团结。
没办法,王世华只能一点一点的讲出来。
两个多小时后,四人一起用各自的祖宗发毒誓,结盟完成,纷纷离开王府,回家去做准备,因为王世华怕夜长梦多,更怕那个女人突然离开,把进攻的时间定为明天早上点。
王世华一直把他们送到王府大门口,等他们走人后,才背着,转身边走边吩咐道:“给赵天明发封电报过去,就讲我和另外家商量完了,跟我和他先前商量的一样,让他不要担心。至于具体细节上有所变动的事,等我跟他见面后再商量。”
边走边低头想事,陡然感觉到前面有人,抬头一看,却见何梅笑盈盈地站在身前。
“何姨,么子大好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讲讲,让我也跟着开心。”
“没得么子好事。”何梅风轻云淡的说:“只不过是那批武器弹药很顺利的就弄到了。”
“真的……哎哟~!放,快放!”
“小混蛋,么子是真的假的?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当我何仙姑的名头是白叫的?天不打,你就敢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是!是……不!是我讲错话了,给您道歉。”王世华揉着左耳,很郁闷的向身后看了眼,见护卫们都很识趣的低头,连铁牛都是如此,找不到一个发泄的目标,只能凑近点对何梅说:“何姨,讲好了不扭我耳朵的,你怎么还这样?”
“我答应过么?”
“你……”虽没有师徒的名分,却有师徒之实。作为弟子,只要能学到真本事,被当众扭耳朵算什么,忍着吧!
看着何梅转身就走,王世华只能小跑几步跟上,笑问道:“何姨,快给我讲讲,您是怎么安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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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实在是太简单,太有效,何梅连脑子都懒得动,完全是顺水推舟。
借助电台的迅捷,猴子接到电报后,立即给王吉平发去电报,请他马上组织一只小船队,在江阴县和凤凰县交界的大桥下等候。
随即,猴子带着几十人骑马前往凤凰县西郊的垂柳客栈。
客栈老板根本就不认识肖兵的下,见这么一群人过来,尤其是人人都骑马——这可不是小势力能拥有的,当下便以为是肖兵的人。等接头信号对上,客栈老板最后一点疑虑也没了,大大方方地带他们到后山的山洞里取货。
十多个长短不一的箱子搬上船,随即,猴子把客栈老板和个店小二全绑了,拍拍屁股,走人。
走水路,顺顺利利地来到二十多里外,靠岸,把老板和店小二绑在河对岸的林子里,继续起航……肖兵哪里想到唐明会有这样的本事,以为事情万无一失,可等他派去的人马赶到垂柳客栈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到嘴的鸭子不翼而飞,肖兵勃然大怒的去找那位王姑娘的麻烦,结果,对方的一番话,不仅让肖兵面红耳赤,也彻底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那点东西我还看不上眼。您的损失我们会补给你,但你身边的尖细实在是太多太高级,您应该好好查查。要不然,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情,那就能剩下一个问题:您在耍我们。后果,您自己去想。”
然而,还没等他查出身边的尖细,他的末日却到了……
何梅亲自掌舵,第一步就是各家派来的情报工作方面的首领齐聚在老司城听令,内容是各家的情报合作以及在对肖兵动前,如何把王姑娘抓活口,如何藏起来,如何把各家派到肖兵身边的探子集合起来,配合大军攻打肖家寨等问题……反正等干掉肖兵,这些探子暴不暴露,已无关大雅,主要的是那个王姑娘必须留活口。
以何梅的高傲性子,自然不会是跟另外家派来的人商量,毫不客气的完全把他们下对待,只管发令,做不做,不用她操心。
第二步,各家的兵马调动,尤其是骑兵,必须在大军攻打的时间上把握好:提前出发会被肖兵的外围哨兵发现,晚一步则体现不出骑兵的奔袭效果。何梅的命令是:都必须趁着夜色暗集结,做好长途奔袭的准备。然hu,散漫地向预定地点集结,途发现任何人都必须抓捕,万万不能走漏消息。等攻击时间一到,立即按各自的任务奔袭,沿途不得因任何小事停留。
第步,赵天明的四千兵马在十点前抵达王家的奇道沟村,那里,王世华带着保靖团千人马,准备好食物,亲迎他们。凌晨两点前,在九头镇跟田家的兵马汇合;凌晨四点半之前,抵达离肖家寨西南面二十里外的乌鸦山。六点半,六百骑兵带着王家的炮兵营(只有一半,由皮特率领)率先直奔肖家寨,必须坚持半个小时,以便让大军赶到。同时,向家和李家的四百骑兵也会在这个时间段内,离开两家的主力,直奔肖家寨,与王田两家的骑兵一起拖住肖家寨的兵马……都给与了充足的时间。
表面上看去就只有这步,但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王世华狡诈的人品,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打算,所以,第四步就只有王家高层的少数几人知道。
第四步,铁石头率领精锐去攻打肖兵以前当土匪时,在山里建造的土匪山寨。只因王世华早就打听清楚了,肖兵把这里当做是最后的退路和东山再起的根基,他这几十年搜刮的财宝,也都藏于此地。否则,王世华当初岂能那么爽快的答应和田家平分肖家寨的财物,又很大方的主dng要分出四分之一给赵天明,真当王扒皮的名声是白来的?
2月9日,黄昏。
“嘟!嘟~!嘟……”
保靖团驻地突然想起了紧急集合号声,让刚刚吃完晚饭的士兵们赶紧带着空枪跑到广场上集合。
王世华站在主席台的边上,看着士兵们呼啦啦地跑来,很快就集合完毕,虽然队形依旧有些不整齐,可比以前那是天壤之别。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对身边的方华笑道:“华子,你这教官当的很不错,很用功,谢谢了。”
“这是卑职的职责所在。”方华答了句后,反问道:“团座,怎么突然要进行实弹演习?”
“我一时心血来潮,想检验一下这一个多月来的训liàn成果。”
方华一愣,正要刨根问底,王世华却已经向主席台间的话筒走去。
“方少校,你就别问了。”汪东青见方华眉头微皱的看过来,笑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么?团座这不是演练,而是要打仗,要不然,各连队的方阵前不会摆上那么多弹药箱。还有,你仔细看看下面的人,不仅军医一个不少,那边还站着黑压压地一群大夫(当时,很多人都分不清大夫和护士在职业上的区别,就干ui都尊称为大夫。这个习惯性的尊称,保留至今)。”
方华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不管是自己还是汪田二人,对于保靖团来讲,都只是过客,找个借口来敷衍一下他们,就是给他们留面子了。
“立正~!”
“啪!”几千双大腿同时并拢,发出的响声震慑人心。
“稍息!”
“我是特意来检查你们这一两个训liàn成果的,很不错,希望你们在接下里的训liàn继续勤奋刻苦。好了,长话短说,下面,我想检验一下你们的实战能力,所以,会给你们发足弹药,进行野外演练。”
说完,王世华对大家敬了个军礼,退后。
虎叔上前,打开本子,大声念道:“根据团座的指示,本次野外演练分为红蓝双方。蓝方由铁石头任为总指挥,彭子清为副总指挥,统帅一营营炮兵营二连侦察连……双方将在沉刀镇至青花寨这片区域内进行野外对抗演练,首先进行的是长途拉练……希望全体将士同心同德,英勇顽强,打出我保靖团的威名!”
合上本子,给王世华敬了个军礼后,回到原位。
“出发!”
伴随着王世华的一声令下,四大家族对肖兵的总攻,正式开始。
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从营地而出,大踏步的穿过龙塘镇,于两个小时后,抵达青花客栈。
“家主,自从小的加入王家,大小战斗,小的一次都没落下,这次,就算您不需要山寨的人马,可小的想给您鞍前马后,成不?”
“大当家的,分工不同而已,别介yi嘛~!再讲了,万一有事,你这儿就是老司城东北两面的最后防线,担子也不轻啊!”
“在您的带领下,如今我们王家兵强马壮,财雄势大,谁吃了豹子胆敢来招惹我们?”彭鹏还在争取:“就算您不需要这么多人马,那收下小的总行了吧?”
要不说平时多烧香是有好处的。
这不,一旁的唐明见王世华面色犹豫,显然是有点不忍拒绝,便上前小声道:“团座,老彭的眼力可是个强项,对于我这边来讲,讲不定能起大作用。”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唐明,又看着谄媚笑看过来的彭鹏,想了想,道:“大当家的,不是我不让你去,可你这一离开,万一这边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家主,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里交给二当家的坐镇,他办事沉稳,绝不会出纰漏的。”
王世华点点头,上前一步,在彭鹏的耳边轻声说:“你挑选百好,等部队走过后,悄悄跟上来,到石头那里去报道,听他安排。”
彭鹏大喜的点头。
晚上九点,先头部队抵达奇道沟村。就跟算准了一样,赵天明的先头部队几乎也是同一时间抵达此地……哪怕到了此时,有点头脑的都明白:这绝不是演习。可对外,依旧打着演习的幌子……借口虽然扯淡,但天知道肖兵会不会在王家安插探子?
趁着两边人马短暂休息的时间,王世华与赵天明密谈了半个小时,随即,赵家人马打头,部队快速向田家地盘内的重镇九头镇进发。只是,铁石头带着一千两百人作为殿后的力量,一出奇道沟村,火把就慢慢地减少,最后,这一千两百人全不见了……
一路上,不断有田家的哨兵露面,明为指路,实则是在观察王赵两家是否如约派了这么多人马。
六千人马于凌晨一点半左右,来到九头镇。此时,对外依旧宣称是演习,不过,名目扩大了,由保靖团内部演习变成了跟田家演练共同防御。
部队不做任何停留,立即出发。只是,这次,部队分为段,田家打头,王家居,而且,全都是抹黑前进,就连马蹄上都包着棉布,尽最dà能力,保证部队行进不发出声响。
凌晨四点左右,当主力还在里外时,杨丰率领着特务连已经摸到了乌鸦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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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山位于肖家寨西南面,双方距离约二十里,是肖家寨西南面最外围的防线。肖兵在此建立了一个观察哨,长期驻扎着一个班。
从乌鸦山往东偏北方向四五里,有一座小乌鸦山,那里,是肖家寨西南面的第二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过了它,将是一马平川,直抵肖家寨。肖兵在此长期驻扎着一百多人……赵天明上次攻打肖家寨,回去时,一把火将这里烧了,现在,这里新修的工事比上次强多了:以前,这里是土坯房,现在,全是青石砖。
今夜,月明,青雾如纱帐般盘绕在山林之,山上不见一丝灯光,却隐隐有声音传来。
借着夜色的掩护,杨丰率领着一百名,已经暗暗地将哨所团团围住。
杨丰带着两个班的战士,每个人身上都插满了野草和野花,匍匐前进,借着夜色的掩护,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们——这是跟田卫国的狙击术学的。趴在离哨所约二十米的土坎,伸着头,睁大眼睛,观察着。
乌鸦山的哨所,跟普通的民宅一样,木瓦结构,外面还开辟了一小片菜园子。
屋内,赌博声大起;屋外,两个哨兵拿着枪,在菜园子右边外来回走动,还时不时停望一眼漆黑一片的山。而菜园子的左边五米外则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并无人放哨。摆渡看新节
“连长,真是天助我们。这个时候,他们居然在赌博……要不,我带人过去把那两个点子给解决了,您再带人冲进去缴了他们的械。”
杨丰看了眼那两个哨兵,眉头微皱的摇摇头,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怎么了?”
“你看,菜园子右边有两个点子在放哨,可左边却没有人。”
“连长,你是讲,他们在左边放了……暗哨!”
两人同时看向了那棵大树——周围别的大树都被砍光了,就剩这么一棵大树,实在太显眼了。
“连长,他们把这周围的树都砍了,摆明了是怕人利用林子的掩护攻击他们……这要解决那棵树上的暗哨,可得费些工夫。”
“这样,你带几个人绕道过去,先埋伏好。等我解决了树上的暗哨,给你发了信号,你再动。”
等带着四个人,慢慢地向后爬去,消失在夜色之,杨丰这才对右边的小声道:“一个一个传话去,等那两个点子被放倒后,大家一鼓作气冲进屋里,打他们一个措不及。记住,谁也不许开枪。”
慢慢地解身上的东西,出了伪装物和绑在右小腿处的匕首外,一切都留,免得移动时,这些东西因碰撞发出声响而惊动了敌人。
跟偷袭猎物的壁虎一样,杨丰匍匐在地,身体尽量紧贴着地面,努力使背上的伪装物跟周围的野草持平……一点一点,缓慢地移动着脚。时不时的停,听听周围的动静,猜猜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杨丰用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来到了树。
杨丰缓缓地吐了口气,再深深地吸了口气,慢慢抬头,看向树冠。可惜,树冠的枝叶过于繁茂,由往上看,漆黑一片。
杨丰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一凝,缓缓抽出匕首,用嘴咬着。
扫了眼对面那两个哨兵,见其没一点看过来的意思,杨丰爬到他俩目光看不到的树干背面,抬着头,死死地地盯着上面,紧张之余,全身的感官都提到了最高。
脚并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别动!”
刚爬了四米,正要进入树冠,就在这不上不之时,陡然听见树冠里有人喊话,吓得杨丰汗毛倒立,心都要蹦出来了,死死地抱着树干,等待着对方的指示,心头却电光火石般的想着各种可能……
“恩~!”
瞪了几秒,对方除了恩了声,又没了。
杨丰眉头一皱,心头有些恼怒:要杀要刮,你给个痛快话。
抬头看着上面,想确定对方的藏身之所,结果,等了一小会,对方还是没说话。
就在杨丰忍不住内心越来越盛的怒火,想开口问对方到底要如何,就在他张口的一瞬间,上面又有话传来。
“妹子,你真香……别跑!快让哥香一个……”
杨丰先是一愣,随即又喜又怒:喜的是,这家伙居然在放哨时睡觉;怒的是,害老子白白担心了一场。
不过,这次总算从声音来源处确定了对方的藏身之所。
要不说杨丰是炮头,这心理素质好的惊人:换个平常人来,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趁对方熟睡之时,加快速度爬上去。可杨丰的速度反而慢了些,脚更是轻柔——越是紧要关头,越能体现出一个人的心理素质。
几分钟后,杨丰来到这个暗哨的身后,见其坐在树杈上,背靠碗大的分支。冷冷一笑,双从他后面绕到前面,匕首放在他脖子上……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睡的这么死,连匕首上传来的寒意和脖子上的冷意都没能把他惊醒。
不得已,杨丰只能左做好捂他嘴,右紧握的匕首割他脖子的准备,低头,在其耳边小声道:“朋友,你尿床了。”
“……呜~!呜~!”
对方刚张嘴就被杨丰的左捂住,发出“呜呜”声。
“我要做么子,你晓得了吧?”
对方赶紧点头,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我要松,你不会大喊大叫的逼我杀你吧?”
对方赶紧摇头。
“那就好,来!先把你的枪给我,要慢慢地,千万不要急……对!就这样,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好了,枪我收了,现在,我开始问话,问你么子,你只要老实回答,我就放了你,可你要让我感觉到你有骗我的意思,那么,你也可以放心,明年的今日,我定会给你烧香。听清楚了么?”
“朋友,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只要你真的肯放我一马,我保证如实回答。”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犯得着无缘无故的杀你一个小兵么?好了,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们这个哨所,今天有多少人在这里?”
“外面个,屋里有个。”
“离你们换班的时间还有多久?”
“一次换班是早上点。”
“你们在小乌鸦山上驻扎了多少人?”
“跟以前以往,都是百十来人。”
“武器如何?”
“现在跟以前一样,不过,大当家的讲,过几天会给弟兄们换武器。”
这些,都跟安插在肖家寨的内应提供的消息相符,杨丰想了想,笑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赌博时,会把枪放在身上么?”
“我们拿的都是长枪,怎么可能放在身上。”
“来,把你的裤腰带解来……”
等把对方绑好,堵住嘴,杨丰快速爬到树冠方,偷偷地看着那两个哨兵。等这俩哨兵走到最边上,趁着他们转身的会,杨丰一个倒挂金钩,对着哨兵方向摇了摇,然后,双抱着树枝,脚朝,跳到地面。
这样细微的落地声,屋内那些正赌的热火朝天者是听不见的,可那两个哨兵却听的很清楚。立马转身,因光线的问题,一见树的身影,他俩并没有怀疑,其一个还笑道:“哥,别不是你在树上打瞌睡,不小心给掉来了吧?”
杨丰笑眯眯地点点头,大步向他俩走去,立即吸引了他俩的目光,同时,他俩的背正对着外面,给了和另一位同伴解决他们的会。
一等杨丰走出树冠,直接站到月,那两个枪兵立即看清楚杨丰的真面目。
两人几乎同时边拉枪栓边张嘴要大声叫喊,可惜,他俩的刚一碰到枪栓,嘴都还没张开,脖子就被锋利的匕首割破,挣扎,被拉进了林子。
那些潜伏在不远处的士兵,踩着小碎步,向房子冲去。
杨丰接过递来的装备,边套在身上边向木屋走去。
来到大门口,贴在门板上听了听,确定里面很正常,又微微用力地推了门板,确定里面没插门栓。
杨丰对左右各扫了眼,见弟兄们都做好了冲进去的准备。
杨丰提着枪,深吸一口气,一脚将房门踹开,在房门爆发出“咚”地撞击声,火速般的带头冲了进去。
大门被踹开的瞬间,惊的那些赌博者纷纷看过来。一看到杨丰火速边冲过来边大叫:“都不准动!谁动打死谁……”
电光火石之间,最靠近门口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枪顶住脑袋,可最里面的两个家伙,却转身去拿枪。
等他俩把枪抓在时,身上已经顶了五六把长枪。两人讪讪一笑,举枪投降,结果,脑袋上各挨了一枪托和一声怒骂:“狗日的,你再拿枪给老子试试?”
见没有伤亡,也没有弄出枪声就控制住了场面,杨丰满意的将盒子炮插回枪套,心情大好的对身边的笑道:“,给你个表现的会,到山背面去给山发信号,然后亲自山请家主他们上山。”
按事先部署,大部队会在乌鸦山背面休息,直到总攻的开始。
“对了,绑人的时候别忘了,树上还绑着一个。”
“把人绑好后,剩的弟兄就地休息。”说到这儿,杨丰巴微抬,骄傲的说:“我们特务连时间紧,任务重,等还要打先锋了……
“是!”
们沉声回答,可眼神里却充满了骄傲——头狼的性格决定着整个狼群的特点,一支部队的特点和品质,也都是如此在开创者身上获得,并一直传承去。
凌晨六点多!
“当!当!当……”
王姑娘很不喜欢现在从事的工作,只因无论是睡觉还是洗澡,她都得蒙着面。不过,她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只因无论走到哪,都有大把大把地人伺候。
铃铛响后,不久,就有几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服侍,小竹也是其之一。
进门后,小竹对王姑娘一礼后,打开窗户,清理香炉外面的香灰,从篮子里取出一根香柱插进香炉内,点燃,一道青色烟雾从香炉内缓缓升起。
小竹等几个丫鬟退后,王姑娘开始吃早餐……一切都如往常一样正常。
退出王姑娘的住所后,小竹以肚子不舒服,要去茅房为理由,请一个要好的姐妹顺带接替自己的工作后,步伐正常的离开。
一等过了转角处,小竹向后扫了眼,见无人跟来,提起长裙,快速向前冲去。
一口气跑出几十米,来到一套小管家的居所处,小竹按约好的信号拍着门:“咚!咚~!咚!”
大门打开一角,小竹一闪而入。
“小竹,怎么样?对方没有怀疑吧?”
“一切顺利。按事先商量好的,香拄顶端是正常的,但估摸着再过几分钟,就该烧到迷香那部分了。以那位王姑娘这几日的情况看,此时,她应该正要开始吃早饭,到时候,不想倒都不行。”,谢谢!
此时,算上小竹,屋内有十六男,两女。其,六男两女是四大家族安插在肖兵这儿的探子之一,剩的十人则是昨天分别被悄悄带进来的援兵,领头者就是王二林。
按何梅的安排,他们的任务是:趁着王姑娘刚起床,她身边的人警惕性还不高的时候,用迷香将其迷倒,然后藏起来。而王二林他们混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必要时,强行抓捕王姑娘,并坚守。
“那位王姑娘可是我们四家的家主指明要活捉的。”王二林顺给了小竹一把盒子炮,边检查子弹边说:“时间紧迫,各位务必小心,一切都按商量好的办。谁出了纰漏,把事情办砸了,可别怪我王二林没提前打招呼。”
很快,房门打开,小竹和另一位妇人率先而出,向王姑娘的居所而去。二愣子和个人都穿着人衣服,紧跟其后。剩的人,也都按批次而出。尤其是走在最后的几人,每个人身上都扛着长短不一的箱子。
“李姐,您这是?”来到王姑娘住所外的大门,两个枪兵左边那位边笑着问道边看向二愣子等四人。
“王小姐吩咐的。”说着,李姐凑近了点,小声道:“这位姑奶奶真难伺候,居然嫌我们这儿的家具摆的不对,风水不够好,让我找几个人去重新摆。你讲,她这不是挑拣四,有意为难我们么?”
那位枪兵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同样小声埋怨道:“谁讲不是了?你们还算好的,我们这些站岗的,当值时间连撒泡尿都不许。唉~!”
“不跟你讲了,免得耽误了时间而这位姑奶奶抓着不放,那才是个麻烦。”
在两位枪兵无可奈何的摇头,几人进入。只是二愣子一经过他俩身边后,突然回头往外看了几眼,见无人,立马对走在最后的两个点了头。接到眼色,两个低着头,后面那人有意快了一步,刚好跟前面那人持平。就在他俩从两位枪兵身边经过的瞬间,同时动,扑向两个枪兵。
“咔!咔!”以有心算无心,加上这两人都是搏击高,两个枪兵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脖子就被扭断,被迅速的拖进院内,很快,两个新的门卫就站在院门口。
由这位在人身份地位显然比较高的李姐打头,几人顺顺利利地来到了王姑娘的住所前……一路上根本就没遇到任何人,这么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王姑娘根本就不信任别人,只相信自己带来的四个人,所以,整个院子里,空荡一片。
来到转角处,李姐趴着墙,悄悄地往王姑娘闺房外的大门偷看了一眼,见门口站岗的两人正打着哈欠,摇摇欲坠。
立即回头,边掏出一个小瓶子往鼻尖摸了点药水边对小竹轻声道:“你到底用了多少药量?连门口站岗的那两个家伙也要被迷晕了。”
“我怕药量不够,就多用了些。”小竹接过小瓶子,倒了点药水在上,边把药瓶子递给二愣子,边对李姐笑道。
说话间,就听见“咚咚”地接连两声,李姐赶紧偷看,却见两个门卫靠墙而倒,呼呼大睡起来。与此同时,房内也传出“哗啦啦”一片清脆地碎裂声。
“成了,快按计划办!”说着,李姐抽出两把盒子炮,带头快速冲了过去。
那两个门卫自然有二愣子和另一位处理,李姐和小竹提枪冲进屋,一眼就发现昏迷在残羹碎碟的王姑娘,她身边还倒着两个丫鬟。
两人立即跑过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等把王姑娘绑牢靠后,才算松了口气。
“那两个是她的同伙之一,留活口,讲不定能有用。”见二愣子把这两人拖进屋,就要扭他们的脖子,李姐赶紧制止。一人拿着一根绳子跑过去,边绑边对二愣子说:“这里有我们,你们快到门外最左边那间房里,把另两个解决了。”
二愣子和另一个同伴赶紧跑出去。
来到最后两个日本人的居所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有轻微的鼻鼾声。二愣子轻轻地抽出匕首,回头对身后的同伴看了眼,见对方拿着匕首点点头。
二愣子慢慢地退了几步,然后猛冲过去,一脚踹开房门……
“咚!”
房门碎裂而开,立即惊醒了两个和衣而睡的日本人。
见他俩一把坐起来,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二愣子火速冲向左边那位,左向对方的嘴捂去,右则捅向对方的脖子。可惜,这位日本人的身显然不错,眼疾快的一把抓住了二愣子的右……
另一位日本人的运气就很不好了,因为紧随二愣子冲进来的那位是个飞刀高。这位日本人刚意识的摸向枕头面,武器都还没拿出来,脖子上就被插了把匕首。
见一招得,二愣子那边却扭打起来,这位同伴赶紧过去帮忙……也许是见生还无望,这位日本日在被二愣子一刀割破喉咙前,拼死发出了一声咆哮。
“啊~!”
王二林等人刚进入住所大厅,见个家伙都被绑好,心情大好的刚要说话,听见这一声惨叫,眉头立马皱了起来,对最后那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跑出去。
很快,四人同时回来,只不过二愣子和另一位身上多了些血迹。
“受伤了?”
“没有。”
“刚才那声惨叫是怎么回事?”
二愣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笑道:“没想到对方是个高,一时出了点小麻烦。”
王二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众人吩咐:“这声喊叫,有可能会惊动巡逻的人,大家按计划,拿着武器准备死守。”
见众人面色肃穆,王二林笑道:“都愁眉苦脸的搞么子?接来的事,想起来危险,可只要能守到大军开始攻城,他们定然会慌乱,到时候,我们只需坐等着城破后去领赏就是了。再讲了,大家都是各家派来的,想躲都没法躲,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家人考虑,与其想这么多乱八糟的事,还不如多想着怎么才能多杀几个……”说着,王二林对墙上的挂钟看了眼,道:“现在是六点十八分,大军马上就要攻城了,只要守好接来的二十几分钟,我们就算功德圆满,后半生吃喝不愁……好了,都按各自的任务去做事吧!”
王二林这个乌鸦嘴真灵验,外面,果然出了点麻烦。
“贼九,我刚才听到里面有惨叫声,怎么回事?”
面对这八人组成的巡逻队,贼九见打是打不过的,只能骗了。向里面望了眼,幸灾乐祸的笑道:“哥,这还要问啊?肯定是刚进去的那几个给王姑娘搬东西的弟兄不小心惹王姑娘生气了,就……嘿!嘿!”
“我进去看看。”
“哥,你要进去我不拦着,但先讲好了,要是你受罚了,可不要怪小弟没提醒你。”
那个被称为哥的小队长一听这话,刚刚抬起的脚又缩了回去,看向贼九。
贼九向他身后看了看,凑近了点,小声道:“你又不是不晓得里面这位姑奶奶的高傲脾气,随意处罚我们这些人,大当家的都不讲话。你讲,你这一进去,万一那位姑奶奶的火气还未发完,转而发泄到你身上,你可就……嘿!嘿!哥,你看,兄弟我就信奉一条:不管里面发生么子大事,反正,只要不是点名叫我进去,打死我,我也不进门一步。”
哥想了想,点点头,对贼九抱拳道:“谢了,找个会,我们兄弟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
哥转身走人,可刚走了一步,又转身看向贼九身边那个一直低头的门卫,问道:“这位兄弟眼生的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贼九看了眼身边的同伴,又回头看了眼院子内,然后走到哥身边,小声道:“这是刚加入的,是被我硬拉来的,哥,你可千万别讲出去,算是小弟求你了。”
见哥疑惑的看过来,贼九讨好一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当值的时候被罚么?就寻思着得找个垫背的,这家伙有点木讷,所以我就……嘿!嘿!哥,改日兄弟我请客。”
哥看了眼那个可怜的倒霉蛋,拍了贼九的肩膀,怪怪一笑,带着继续巡逻去了。
这一次,算是糊弄过去了,可一次了……
2月10日,清晨六点半!
“咻~!咻~!咻~!”
“轰!轰!轰!”
发炮弹落在了小乌鸦山防御工事的两门土炮边……既是对小乌鸦山这条要道的攻击,也是围剿肖兵的信号弹!
“皮特,你这打炮的艺是越来越精湛了。以前你还要试炮,现在都能直接将对方的两门土炮干掉了。”
皮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这里面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洋洋得意的站起来,对狗蛋伸出右,做了个搓钱的动作。
狗蛋爽快的将一张银票拍到他里。
皮特正要检查银票的真伪,可耳边没传来小钢炮炮弹飞起的“咚!咚!”声,回头一看,见个炮拿着炮弹放在小钢炮炮口,眼睛却看过来。气的皮特立即把银票当成了战刀,边挥舞着边大叫:“你们在等老子给你们分钱么?还不快给老子开炮?”
“咚!咚!咚!”
发炮弹发出,皮特还不满的骂道:“难得家主这么大方,你们还不赶紧练,怎么都这么死板?真是的,要是哪天老子完蛋了,你们是不是还要老子从棺材里爬出来令,你们才会开炮?”
“皮特,你看,他们已经乱了,我们骑兵可以出发了吧?”狗蛋这次负责带着骑兵奔袭肖家寨,炮声一响,必然惊动肖家寨,他比谁都急。可王世华了死命令,皮特说什么时候能出发,他才能带队奔袭。而王世华给皮特的命令是:要是这六百骑兵经过小乌鸦山时,马匹损失超过一个巴掌,我直接把你未婚妻送回法国,这辈子都别想再见面。为了自己的性福,皮特岂敢掉以轻心?最新章节已上传
何梅虽然聪慧过人,但毕竟没有真正的打过仗,只能想象着做了个方案:骑兵要么多走五六里地,绕过小乌鸦山的防御;要么利用骑兵的速度,打对方一个措不及,强行突破;要么先让人把小乌鸦山解决掉。但这个方案都有极大的弊处:绕道而行,不仅浪费时间和体力,关键是,那是条小路,你能想到,肖兵就不会想到?只需在小路上放一个哨兵,对天开一枪,偷袭就完蛋了。强行突破,说的容易,根据事先得到的情报,肖兵在山上可是放了一挺轻枪,王世华舍不得宝贵的马匹和骑兵精锐。至于说让人摸上去想无声无息的干掉对方,根本是天方夜谭,对方可有一百多人,不是乌鸦山上的十个人,同样,只要有一人开枪,势必惊动肖家寨。
王世华从乌鸦山上用望远镜往小乌鸦山一看,见小乌鸦山就只有百米高,立马就改变战术:一方面临时派特务连装成客商踩好时间点,夺取肖家寨南门。一方面让皮特用小钢炮把山头上的防御工事炸掉,让骑兵能趁乱安全通过……如此一来,不仅达到了偷袭的效果,而且骑兵的也由偷袭转变为支援,损失度将会减少到最小。
“你急什么?就这门小钢炮,震慑的效果不大,多打几炮才能见到效果。”
小钢炮的威力相对不大,可胜在发射速度上,就这说话的工夫,已经打出去四轮,小乌鸦山的山顶防御工事里,被炸的面目全非,哭爹喊娘着逃命者比比皆是,有些甚至慌不择路之,向这边冲过来。
“可以了吧?”
“恩!”
狗蛋一跃而起,刚坐到马背上就对后面一招,一抓着缰绳一提着快枪,在炮弹的“保护”,带头顺着大道冲锋而去。
“皮特,让你的人小心点,要敢炸到我的人,回头我悄悄地把你堂客活埋了。”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王世友,突然开口威胁了皮特后,不给皮特暴怒的会,抽出两把盒子炮,对站在十来米外的六营一连的人叫道:“弟兄们,跟我冲。”
与此同时,在其身后两百米外的林子里,上万人马狂叫着“杀光他们!”“冲啊!”之类的话,如潮水般的从林杀出。杀声震天,气势极为惊人,可他们却并没有冲向山上,而是跟骑兵一样,顺着大道直奔肖家寨……
“哎~!肖兵完了。”嘴里哀叹,可面色却极为幸灾乐祸,只是,当王世华没听到迎合声,奇怪的回头看去,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赵天明恨毒了肖兵,同样的道理,田家人又岂会给他好脸色?
见他俩及其身边的护卫,泾渭分明的在对视,大有大打出的架势,王世华赶紧带人边走到间边大叫:“两位可别忘记了,我们这次的目的。”
见他俩不给面子,依旧对视,王世华面色一冷,沉声道:“既然让我当了这次的总指挥,我先把丑话讲在前面:要是谁敢坏了我的计划,可别怪我王世华翻脸不认人。”
赵天明城府到底深些,对王世华抱了拳,表示给王世华面子。田家富也只能跟着学。
“赵老哥,你跟肖老头是老交情了,这最后一程你不亲自去送他上路,讲不过去。”
知道王世华这么做既是分开两家,免得发生火拼,也是提醒自己报仇此行的最大目的。赵天明对王世华又抱了拳,道了声谢,顺带扫了眼田家富后,带人山而去。
王世华把田家富拉到一边,小声道:“家富,不是我讲你,现在是么子时候了,你怎么还放不那点事?”
“我看到他就火大。”
“我晓得,不过,就算你要报仇,也得等这次事了,要不然,放跑了肖老头,可是个大麻烦。”
田家富疑惑的看着王世华,眼神突然释放出一片精光,喜道:“你是讲?”
田家之所以没有找赵天明报仇,一是元气还没有彻底恢复,最主要的则是怕王家帮赵天明。如今听王世华如此说,等同于表示不会帮赵天明,他又岂能不喜?
对于王世华而言,他在为将来干掉赵家寨做准备,拉帮。
“我讲么子了?我么子都没讲。”说完,王世华对田家富眨巴眨巴眼睛,一笑,背着,快步向山走去。
田家富神色复杂的看着王世华的背影,老半天后,叹了口气,小声骂道:“该死的王世华,想么子好事都被你占尽,哼!你也太小看我田家富了。”
……
六点十五分!
地点:肖家寨南门口。
城墙上,两队巡逻兵来回走动。
城墙外,吊桥两头还各有两口大锅子,锅子内火势正旺,将周围照的通亮。
有十来个当值的枪兵,要么靠着墙,抱枪睡觉,要么在火堆前烤火……值了一夜的班,此时,离换班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正是一个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加上大家觉得没人敢打肖兵的注意,因而,所有人都很放松。
“当!当!当……”
一阵清脆的驼铃声由远渐近。
十几个枪兵仅仅是抬头扫了眼而已,别的姿势一点都没变。
一直等一支上百人的商队眼见就要走上吊桥,为首的小队长才不悦的叫道:“站住!”
在个同伴的陪伴走到杨丰面前,将枪往肩上一扛,很有骨子吊儿郎当的流氓架势,冷笑道:“小子,没检查就想过吊桥,懂不懂规矩?”
仔细看了眼杨丰,见其腰间插着两把盒子炮,不屑带着点羡慕之意,酸溜溜地说:“讲你是个老江湖嘛,你却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可要讲你是个雏嘛,你却连盒子炮都有了……”
他把杨丰当成了镖师,想借敲诈点油水。
稍稍一等,见杨丰没开口,也任何没‘意思意思’,而是掏出一块怀表,傻不愣登的看了眼后,又把怀表放回。
心头大怒的扫了眼杨丰后,走到第一辆马车边,抬起枪,戳了戳袋子,子就判断出是粮食,心头大喜:这灾荒之年,敢贩卖粮食的,都是油水极大的主……阎王好斗,小鬼难缠!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作为大老板,你要为了这点小事跟肖兵提意见,既有打肖兵脸的嫌疑,又是自降身份的丢脸,所以,遇到这种人,往往都是打发两个小钱算了。
“粮食里面是最有可能藏违禁物品的。这么多东西,可得检查仔细了,要不然,遗漏了什么就不好了……”
“你别戳。”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个?小队长大怒的回头对杨丰叫道:“老子这是检查,要不戳戳,又怎么晓得里面到底藏着么子?”
见杨丰依旧没有‘意思意思’,他阴阳怪气的道:“老子懒得跟你这不上道的雏多费口舌,把你们老板叫来。”
“我让你别戳!”
“老子就戳了,你能拿老子怎么样?看么子看?我还就戳……”
“噗!”
得!口袋居然被他愤怒之,不小心真戳破了。
小队长看了眼破口处,又回头看向杨丰,却见杨丰打开怀表看了眼,然后,把怀表放进衣服里,出来时,多了张银票……本想抽他,可时间不允许。
“叫你别戳你不信,看!把米都洒出来了吧?”杨丰随把银票塞到他上后,边上前把破口处往上提了,掏出块布堵上,边问道:“现在,你检查清楚了么?”
小队长一看,居然是张二十块大洋的银票,喜的合不拢嘴,态度立马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点头哈腰的笑道:“检查清楚了,清楚了。多谢老板赏赐。”
“那我现在能进城了吧?”
“您请!”转身对吊桥另一头的铿锵有力的大叫道:“都检查清楚了,没问题。开门,放行!”
粮队快速穿过吊桥,可在穿过城门洞子时,杨丰回头对看了眼,点点头。
“嗒!”
身边那辆马车的右车轮子突然散架,车上的大米袋哗啦啦地掉了来……
“小周,面怎么回事?么子响声?”
“五爷,我也不晓得。”
“不晓得你还愣在这里搞么子?还不快去看看。”
小周赶紧带人跑过去,见到这情景,赶紧对杨丰催促道:“你运气不好,刚好碰到五爷巡逻到此,可要快点,要不然,五爷发火,你这二十五车粮食可就要充公了。”
杨丰立即掏出张银票塞到他上,道:“老哥,做生意不容易,帮帮忙。”
小周一看是五十块大洋的银票,笑的合不拢嘴,拍了杨丰的肩膀,道:“没问题,我这就给你求情去,不过,你们也快点,我要换班了,可不敢耽搁太久。”
跑出城门洞子,对上面大叫:“五爷,是我朋友从远处贩运粮食过来,路上颠簸,车轮子受不住,散架了。他们正在搬运。”
如果没有提‘粮食’二字,那么,对杨丰接来的行动会产生更大的阻力,坏就坏在这上面:如今粮食全被粮商会卡死,土匪又多如牛毛,谁能子得到这么多?
“真是粮食?”
“是粮食。我亲自检查过,整整二十五车,几万斤了。”
“告诉你朋友,粮食我要了……算了,我亲自跟他讲。”
很快,就见一个高大的汉子带着六个走进城门洞子里。héiyāпgê
杨丰本想把小周拖住,动的时候把他杀了,让对方群龙无首,没想到,来了个级别更搞得,当开心的迎上去,可惜,他还没开口,对方就把他视为路人甲而一把推开,直接来到翻车的场地。
有一袋大米开了个大口子,里面的大米散落一地。他蹲,抓了把大米,闻了闻后,起身看看众人正忙着把米袋放到别的马车上,立即制止:“不要放到别的车上。”
见大家都停,看过来,他解释道:“赶了这么远的路,别讲马车,马匹都有些吃不消了,要再增加重量,岂不是还想翻车?”
然后指着城门洞子里面的左边,叫道:“快把这车米袋放到那里去。”
等大家八脚的忙着搬运,赶马车的时间,五爷对周围问道:“谁是老板?”
“在杨,见过五爷。”
大概觉得杨丰这么年轻就能走江湖,而且还成功了,不由的仔细看了杨丰两眼,问道:“你真是老板?”
不明白的大概只会点头,可老江湖却知道怎么回答。
“回五爷的话,在以前也在外面讨食吃,现在想走正道,朋友们可怜我吃的是苦力饭,便没怎么为难。”
这话答显示出了一个江湖好汉的骨气,让五爷不由的点点头,道:“你这次运了多少粮食?”
“两万五千斤。”答的痛快,可心里却万分着急——我这都要拖延不去了,怎么还没听见炮声?
“你这些粮食我全要了。看你也是条江湖好汉,我不为难你,一成算税,剩的按市面上的九成结算给你。”
“五爷抬爱,在感激不尽。”
“小周,等你带他到账房去领钱。”五爷拿出一个私章递给小周,对杨丰抱抱拳,转身要走,杨丰那肯放过他,赶紧对五爷抱拳,轻声道:“五爷,能否借一步讲话?”
五爷对身边的人看了眼,走到一旁,杨丰对看了眼后,赶紧跟上。接到信号的见杨丰成功的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对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悄悄地接近五爷带来的那六个人,连小周和他带来的两个人都没放过。
“五爷,在想在本地找个有实力,又讲诚信的人合作,不晓得五爷有没有兴趣?”
“怎么合作?”
杨丰凑近了点,小声道:“在已经走通了这条路子,今后有的是粮食运进来,但缺少本地人喝醉。在见五爷也是个江湖好汉,便想请五爷同意,在您的地盘内开个临时小码头,那样一来,就不用给别的码头交税,而在无论有多少粮食……”
“轰!轰!轰!”
突然间传来的声炮响,喜的杨丰实在是编不去了。
“这事好商量。”五爷一听炮响,就知道出大事了,顺口回了句后,转身对叫道:“快去看看是……”
五爷的话同样没说完,就见到看过来的目光陡然惊骇万分,个别人甚至指了过来。五爷意识的想低头,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嘴上一热,脖子上一冷,紧接着传来剧痛,然后,在感受着血液流失,捂着脖子,不相信似的看着杨丰,倒了去。
杨丰突然出,绝对吸引到了所有敌人的目光,却给等人争取到了绝对的先。
“噗嗤!噗嗤……”
几乎是同时动,而且选择的方式就两样:捂嘴之余,要么拿刀子捅,要么割脖子,眨眼间,就将这些人杀个干净,没让一个人发出惨叫声。
“不要管尸体,把武器和炸药包都取出来。”
此时,城门洞子里还剩五辆有意被拖延到最后的马车,八个人快速将间那辆马车是上的粮袋搬,将里面十多个炸药包放在城门洞子内的左边。剩的人纷纷冲另外几辆马车上取武器,而外面的人则从各自身边的马车取出武器,有的人还从车取出一个个小木桶,将里面的煤油倒在粮食上。
杨丰掏出火柴,对沉声道:“,我再讲一遍计划:等城门炸掉,趁他们慌乱,点燃马车,让其在城内乱窜,我们则迅速占领还没坍塌的城墙,形成阻击点,一定要坚持到大部队到来。”
“连长,我晓得。”
凌厉的目光扫向众人,沉声道:“丑话讲在前面:谁要敢临阵逃跑,丢了弟兄们的脸,可别怪我杨丰翻脸不认人。”
众人都肃穆点头。
见马车已经被赶出去,杨丰看了眼弟兄们,见其各个面色肃穆,便咧嘴如狼般的露齿一笑,点燃引信,众人快速向洞子另一端跑去,“这帮走江湖的真他妈的怪。”两个在城墙上站岗的枪兵闲来无事,见马车队突然快速向前跑,其一人笑道:“先前,慢的要死,现在却跟赶着投胎是的快。”
“那还用猜吗?肯定是五爷在面把他们收拾了一顿,才……咦~!他们的马车怎么都着火了,不好……”
“轰!”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金红色的火云仿佛要冲出黑色云团的包裹,此起彼伏的翻滚,带走了数十条生命。巨大的响声连几十里外都听得见,震的杨丰等人耳膜生疼。大地在颤抖,城墙在倒塌,十多米宽的一段口子暂时无法赌上,二十四辆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马车,在惊慌失措的马匹带牵引,疯狂的向城内冲去……今天,肖家寨注定不得善终。
还没等大地彻底平静来,杨丰跟蹲在身边的对视一眼,同时抽出盒子炮,同时一跃而起,同时大叫一声“给我杀!”,队伍立即向城墙大口子的右边那段还算完好的城墙攻击。
一冲到城墙上,却见地上躺着十多人,杨丰立即大叫:“来几个人,快见擦尸体,一定不要留活口。剩的人都做好迎敌的准备……尤其是枪,一定要形成火力网……这儿不用四挺,你,到断口处去守着,免得敌人从那边攻击我们……哎呀~!别趴在地上,找掩体啊!你看么子看?没有掩体你难道不会找几块大石头或者别的东西坐一个简单点的……”
杨丰这边是沉着迎战,王二林那边是提心吊胆,肖兵则大惊失色。
当西南方向传来声炮响时,正在喝茶的肖兵惊讶的抬头看去,仿佛能看穿墙壁一样。随后又接连传来跑单身,吓的肖兵一软,茶杯“哐当”地掉在地上,摔碎。
“来人。”
“小的在。”
“可是西南方传来的炮声?”
“听声音,应该是乌鸦山那儿出事了。”
“快派人骑马去问问情况。”
等答话之人快速跑出去,肖兵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小乌鸦山上不是闪烁出一团团亮光和传来的爆炸声,肖兵忍不住嘀咕道:“我没得罪田家啊?”一句却颇有点作则心虚的味道:“不会又是王家吧?”
“大当家的,看这架势,来头不小。小的觉得,还是赶快把夫人和公子小姐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为好。”
就在此时,南城门突然闪烁出一片光芒,随即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地面剧烈晃动起来。好在眼疾快的扶住肖兵,否则,肖兵就要倒地。
“这么快?”
“大当家的,您快拿个主意,否则,恐怕就晚了。”
肖兵挣扎着将人推开,随即面色微微发白的对人抱拳道:“你们位都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快带我的家眷从地道出去……我在外面早就备好了几处藏身地点,到时候你们问大公子便是……念在往日我对你们不薄的份上,今后,还请位兄弟对他们孤儿寡母多加照应。肖兵在这里给你们道谢了。”
“大当家的,怎么能讲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们还有几千弟兄,也不是谁想吃就能吃掉的。”
“是啊!大当家的,大不了,兄弟们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保护您离开。”说着,人上前就要强行拉肖兵一起走。肖兵却叫道:“不管来的是谁,连城门都要炸,看这架势,他们今日不要了我肖兵的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跟你们一起走,反而会拖累你们。”
个心腹面色悲愤,却不好再上前。
“我只有在这里,才能为你们争取时间。”说到这,肖兵的面色却回复如初,不过,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鱼死网破的豪气,冷冷一笑,道:“我倒要看看,为了我肖兵一条命,他们准备拿多少命来填。”
“大当家的!”人悲呼一声,同时跪地痛哭起来……
“都是我肖兵的好兄弟,不要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肖兵大怒的骂完,见人还是跪在,顿时,仰天长叹一声,边一个个地扶起他们,边正色道:“还没听见枪声,表示他们还没有派兵进入,趁着这点时间,你们赶快带着我的家眷走。”
“大当家的,您保重。”
“肖某的家眷,就拜托给几位了。”
抱拳含笑看着这人快速向内宅跑去后,肖兵面一寒,双眸精光闪烁,抽出盒子炮,对天连打枪,豪气干云的大笑道:“来人,集合!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找我肖兵的麻烦。”
“大哥,老已经带人向南门增援,老四正带着家眷准备往老寨去躲避。”就在队伍快速集结时,二当家的带着老大一群人跑过来。
“老五了?”
“不晓得。”
“这样,我带人去增援南门,你带着一队人马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支援。”
“是!”
肖兵看了眼身前数百人马,突然向东边看了眼,问道:“王姑娘了?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没过来见我?”
“不晓得。”
“这样,你马上去接王姑娘,然后在库房等我,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记住,王姑娘是我们今后的武器供应商,一定要保护好她。”肖兵想了,凑近了点,小声道:“如果实在是万不得已,就把她和她带来人的全杀了,不能给人留把柄。”黑しし阁
“明白。”
“我估计阿军那边也会出事,你马上派快马去告诉阿军,让他尽量拖延,如果实在顶不住,就向老寨撤退。”这还是土匪的习性:风不顺,立马走人。
就在这时,南面陡然传来激烈的枪声,肖兵目光阴冷的看了眼那边,对二当家的点点头,带着数百人快速冲向南门。
二当家的立即派出五十人去加强库房的警卫力量,自己则带着两百来人,快速向东边王姑娘的住所跑去。
刚跑到王姑娘住所外,见大门紧闭,没有站岗的哨兵,二当家的心头就感觉到不好。步伐一慢,让打头阵冲进去,一搜查,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此时,整个住所除了几具尸体外,早已人去楼空。
“派人到四处搜查,每一间房都不要放过。”
土匪向来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肖兵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很不错的。听到枪声,丫鬟们虽然害怕的躲在房里不敢出来,可男丁们却纷纷提枪跑出来,只因没有人指引,大家如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派去四搜索的枪兵们碰到这些人,打听消息之余,也将这些人收拢,让二当家身边陆陆续续聚集了四五百人。
十多分钟后,就在二当家的烦躁的在大门口徘徊时,终于有了消息。
“二当家的,李讲,他看见贼九带着一个新人,曾在此站岗,可里面的尸体里,没有贼九。小的估计……”
“估计个屁!快去找。”
又过了几分钟,又有来报告:“二当家的,有丫鬟曾看见李姐带着几个面生的人进入王姑娘的住所。”
“赶快去问,都有谁见过李姐。”然后,恼怒的一招,吼道:“都跟我走,到李姐的房间去查看。”
很快,众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李姐的住所,依然没见到人影。
听着南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喊杀声震天,二当家又急又气,仰天吼道:“李莹,你他妈的到底在哪?”
他万万想不到,此时,李莹等人离他的直线距离不到十米……就在院子左边角落的那口盖着盖子的枯井里。
原本的计划是把四大家族派到这里的探子全部集起来,那样的话,加上自己这十人,总共有二十人,或许还有可能。只因各家都有自己的盘算,都没有把自己的探子全暴露出来的打算,结果,只来这么了几个人。王二林一看,大怒:你们这不是想让我在这里吸引火力等死么?那不行。立即改变了先前在王姑娘的住所里死守待援的计划。
作为李家顶尖探子,李莹能在这里混到比较高的地位,当初进来的时候就给自己留了退路。众人商量时,她就把自己预留的退路说了出来,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同,然后,大家趁乱分批跑到李莹的住所,王二林和李莹带着两个和王姑娘及其两个同伙藏在枯井里,剩的人,有两个在外面装成肖兵府里的人四处乱跑,其余的则在小竹房间里等待——免得被人一网打尽,总得有人要通风报信。
井不仅扩宽了,备好了食物和水,还用麻袋撘建了一个简陋的防御工事,让人不得不佩服李莹的心思缜密。
二当家的见一时搜索不到,而南面的枪声不仅密集,还猛地传来一阵欢呼声,随即,枪声更为密集。显然,刚才那一片欢呼声绝不是肖兵已经将南门控制住,而是敌人的援兵到了。让他的心陡然一紧,赶紧派人继续四打探,他则无奈的带人先去库房,做好撤退的准备。
就在他刚跑到库房外,就来报告:有几个人看见李莹带人回到了住所。
怒火烧的二当家,立即留大部分人帮忙把库房里的东西搬出来,自己则亲自带着几十人又回到李莹的住所。
一来二去,时间被消耗掉,差不多快点了。
几经搜索,终于,有眼见的发现枯井盖子有异动过的痕迹。
向面看了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二当家的心里也捏拿不准,可嘴上却很有把握的叫道:“李莹,发现你们了,出来吧。”
面没有一点回应。
“李莹,再不出来我可就扔榴弹了。”
面依然没有半点声音。
“二当家的,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你去?”
那人讪讪一笑,没有出声……如果李莹等人真的躲在面,自己去,死定了,谁有这么傻?
“哼!”二当家的冷笑一声,道:“给我颗榴弹,一炸就晓得了。”
面有二十多平米,虽有防御工事,可个人挤在工事后面,顾得了脑袋,顾不上屁股,肯定危险。听到这话,李莹不得不开口了:“二当家的,您要扔榴弹的话,我保证第一个炸死的是王姑娘。”
二当家的大喜,赶紧劝解道:“李姐,只要你把王姑娘送上来,我保证既往不咎。如何?”
这李莹还真是工于心计,张嘴答道:“二当家的,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讲话没用,除非是大当家的当着大家的面亲口答应。”
说完,她掏出怀表看了眼,已经是六点五十八分,离总攻时间就差两分钟了,必须拖延去,才有生还的希望。当然,前提是希望到时候肖家寨大乱,二当家又不敢伤害王姑娘,而不得不放弃。
一听这挖苦话,二当家顿时恼羞成怒的吼道:“大哥亲自交代过,绝不能让王姑娘落到你们里,你自己掂量……”
“砰!砰!砰……”
“哒!哒!哒……”
二当家的话还没吼完,从东面和北面突然同时传来了枪声,让二当家的面色一沉,眼神里精光一闪而过。
“二当家的,听这枪声,应该是东面和北面出事了……您快拿个主意。”
二当家的眼神陡然一冷,对枯井面的李莹喝道:“李莹,我就问你一句话,交不交人?”
“不可能,除非大当家的亲自来。”
“那你跟王姑娘一起去死吧!”吼完,扯掉榴弹的引信,将榴弹丢进枯井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榴弹来了,快躲避!”
“轰!”
一声爆炸,枯井口陡然喷出一片尘土。
二当家的刚出门,追了上来,报告:“二当家的,那口枯井没有坍塌。”
“你马上回去,再给井里丢两颗,就算没有炸死他们,也一定要把枯井炸塌了。”
那人立即掉头往院子里跑,却没发现,跑在最后面的枪兵,有两个主动跟随而去。
等他进入院子,刚掏出两颗榴弹,猛地感觉嘴上被人一把捂住,还没来得及反抗,后腰就接连传来一阵阵地剧痛……
“二林哥,你们没事吧?”
“咳!咳!可痛死老子了。”
李莹却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那狗日的深怕炸不死你们,专门派人来再丢榴弹炸你们……你们等着,我这就找绳子拉你们上来。”
“先不要管我们,你们赶快扔榴弹,要不然,会引起他们怀疑而回来查看,那可就真麻烦了。”
“好!”
“等,别扔到空地上,那声响和扔到井里的不一样……扔到屋里去。”
果然如李莹分析的一样,二当家的带人跑出去几十米,陡然一停,回头看向李莹的住所。
“二当家的,怎么了?”
“派去的人怎么还没炸掉枯井?”
“轰!”
二当家的话音一落,榴弹的爆炸声传来之余,连带着李莹的居住的那间大房子也被炸掉一小半。
二当家这才调头继续跑。可跑了十多米,又停了来,转身看着李莹的房子,自言自语的嘀咕:“不对,刚才的爆炸声和先前枯井里传来的有点不同,赶快……”
“二当家,算了吧。”一个心腹小声劝解道:“您听这四面的枪声,都这个时候了,时间紧迫,要再不跑,恐怕就跑不出去了。”
二当家双眸精光闪烁的看了眼李莹的住所,愤愤地一跺脚,扭头走人。
王二林这边算是躲过一劫,但在南门,双方打的难解难分,此时,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时候了……
杨丰顺利的来到南城墙上,立即部署,尤其是四挺轻枪:两挺对内,交叉形成火力网,另外两挺在还剩一多半的城楼顶端,一挺对着城内,另一挺则主要对着坍塌掉的大口子的那边……居高,视野开阔,既是观察哨,也是阻击点,还可随时对四面进行火力支援。
“喂!面都成这样了,你们在上面搞么子?”
就在杨丰等人忙着搭建临时公事时,突然跑来一队巡逻兵,为首的边跑边喊。
“这段城墙显然是被人蓄意炸掉的,五爷怕有人趁乱攻进来,派我们在这里边救治伤员边搭建工事。”
话虽说的天衣无缝,可穿着出卖了他们。
那个小头目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可坍塌处跑了十多米时,猛地停,仔细的看了看杨丰等人的穿着,双眸爆发出惊骇的之光,陡然大叫:“口令!”
“平安!”
“无事!”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探子打入肖老头的内部,要连个口令都弄不到,还不如拿刀抹脖子来的强。
那个小头目一愣,随即,边摸向枪,边笑道:“你们在这里忙着,我去把这里的情况禀告上去。”
说完,转身就跑。
“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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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丰一见露陷了,抬两枪就讲四十米外的这个小头目打到在地。
他的枪一响,早就准备好的们自然开枪。
“砰!砰!砰……”
“哒!哒!哒……”
“啊~!”
那一小队人马立即被打成了马蜂窝。
“好了,都别打了,快把工事搭建完。他们马上就要大举进攻了。”
“啪!”
刚说完,一声枪响,子弹从杨丰的头皮上半尺处飞过,吓的杨丰立马蹲,大叫道:“楼上的枪,快把那该死的给我打死。”
见们意识的提枪瞄准那方向,杨丰赶紧大叫:“对付几个打冷枪的,有枪就够了,大家抓紧时间搭建工事。”
“哒!哒!哒……哒!哒!哒……”
枪断断续续地点连射,可对方却躲在房屋角落,时不时的回击一枪,并且,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六十,对方赶到这儿的人越来越多,却依然躲在各个角落还击。
见光靠枪已经难以压制,杨丰只得大叫:“工事搭建完的,马上还击,没搭建完的,加快速度。”
“砰!砰!砰……”
“哒!哒!哒……”
一声令,枪声开始密集起来。
一开始,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还是地理条件,杨丰这边都占尽优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几分钟后,当肖兵亲自带着数百人杀到,形势陡然逆转:杨丰这边武器精良,又居高,可对方人多势众,仅这一条,就让杨丰等人处于劣势。
而且,对方也不笨,主要目标就对准了那四挺枪,很快,就有枪负伤。
“连长,这么硬拼去不是办法。”摸到杨丰身边,叫道:“他们人多势众,对射的话,他们几把枪打我们一把枪,我们很吃亏。加上他们又躲在角落里,我们这边的枪根本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反而成了对方的靶子。”
杨丰露头向外看了眼,打了两枪,却得到了好几颗子弹的回击,好在他躲避及时。
摇了头上的尘土,对叫道:“那你讲怎么办?”
“反正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攻我们这儿,那我们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干脆放他们过来,等他们上来时再同时开火,猛揍他们。”
杨丰双眸一亮,笑道:“我选你当副连长是选对了,没想到你小子打仗还真有一。好!就这么办。”
很快,杨丰这边的枪声就停了来。
杨丰担心,肖兵心里却万分着急:是个人都能看出,杨丰这支精锐人马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主力到来,否则,到现在早就跑的没影了。最让他郁闷的是,打到现在,肖兵也没弄清楚,到底是谁要收拾他。
肖兵真是人老成精,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的计谋:杨丰等人武器精良,又居高,对射时,因人和角度的问题,自己这边占优,可要冲锋,那就等于送死。所以,他老早就想好了办法——用土炮轰!
一见杨丰这边的枪声陡然停了来,他赶紧回头问一个心腹:“派人去催促,让他们赶快把大炮运来。”
他口的大炮可不是土炮,而且是清末时期的那种浇筑而成,重达上千斤的大炮,运气来十分麻烦……要不说因果报应!感谢肖兵在外面因干过几次黑吃黑的事,信誉不好,没人愿意卖他武器,否则,他要弄到几门小钢炮过来,此时,杨丰等人就只能坐着等死了。
又对另一个心腹吩咐:“你带上一些枪法好的,摸到那段城墙上,等大炮运来后,配合大炮一起射击。”
然后沉声吩咐剩的头目:“立即组织敢死队,等大炮轰的差不多后,敢死队带头,剩的人跟在后面冲锋,一鼓作气将上面的人杀光。”
“是!”
等众人去给各自的传令后,肖兵见枪兵还在打枪,而杨丰等人躲在工事后面不露头,顿时大叫道:“他妈的,都别打了,白白浪费子弹。”
“不晓得对面是哪路朋友,今日特来寻我肖某的麻烦,还请当面讲清楚,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肖老头,明人不做暗事!今日,是四大家族共同出兵,定要灭了你全家……肖兵的都给老子听好了,别怪老子没给你们逃命的会。我们四大家族今日只为肖兵全家而来,如果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们绝不追究。可要是敢帮着肖老头继续为虎作伥,等我们四大家族五万联军一到,定要将城内所有参与反抗者及其家人杀个鸡犬不留……当然,你们要是想戴罪立功,我们四大家族表示欢迎。而且,我们已经发出悬赏:打死肖兵者,赏一万大洋;活捉肖兵,赏两万;肖兵的家人,无论男女老幼,每人一千大洋;至于肖兵的几个当家的,每人五千大洋……”
四大家族的威名还真不是吹的,联合出兵,整个湘西恐怕就只有陈司令能与之抗衡。如今又发出了重赏,肖兵的枪兵们立马就有一小部分人低头,最外围的一些枪兵互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看到了惊骇于开溜之意,只是还没人带头,所以,大家都躲在原地不动。
可肖兵城府深深,不仅没有暴露,让杨丰把话讲完,甚至连都没看一眼,反而笑道:“不晓得我肖兵哪儿得罪了四大家族,让你们联合起来打我一个?还请朋友明言。”
肖兵是在等大炮,杨丰是在等援兵,都是拖延时间,所以,两人的对话也极为爽快。
“肖兵,你还有脸问?你勾结外人也就算了,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敢勾结日本人,这可是正在跟我们国人打仗的死对头……跟外族人勾结,欺负自家人,你对得起祖宗么?”
“放你妈的屁!你们四大家族图谋我的地盘,欺负我肖兵的族人,更是想杀光我的,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老子万万没想到,你们这么无耻,居然找了这么扯淡的借口,怎么,你们四大家族真当我和我的弟兄们没点血性,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谁无耻谁心里有数!肖老头,你少他妈的狡辩,是不是日本人,你把她叫出来对质,不就都清楚了么?”
“去把王姑娘请来。”
肖兵是真的想请人来对质,因为王姑娘跟他接触时,打的就是政府特派员的旗号,不仅续齐全,更是对肖兵说:因为方县长被四大家族压的死死地,四大家族已经成为政府的心腹大患,为了维护抗战大后方的稳定,他们决定对四大家族动,只因一时抽不出那么多兵力,所以,才打算扶持肖兵,肖兵自然乐意。而这,也是肖兵和几个有底气没有立即逃跑的底气所在。
带着各自目的的等了一小会,没等来王姑娘,却等到了大炮。
“连长,他们正把两门大炮从那边运过来。”
此时天色大亮,杨丰冒险顺着城楼上一个副枪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两辆马车拉着大炮过来,旁边还有人扛着炮弹箱。当即大怒的对肖兵咆哮:“姓肖的,你他妈的也太无耻了,不敢对质,却想杀人灭口。你且等着,等四大家族数万大军一到,老子亲自将你满门斩尽杀绝……还有你们,用你们的脑壳想想,就你们这点人,能对抗四大家族的联军么?如果现在走人,老子既往不咎,可要胆敢帮肖老头,回头老子也要活埋了你们全家。”
说完,蹲,悄悄地跑到城楼里,对上面的枪叫道:“能打得到么?”
“能!”
“那还等么子,给我打!把那些敢接近大炮的人,全都打死。”
只要没有大炮这个巨大的威胁,杨丰有把握能守到援兵抵达。
心头刚松了口气,正要转身,没成想,上面突然叫道:“不好了,连长,这帮狗日的早就防着我们的枪,现在正用软挡板开路。”
大急之,杨丰掏出望远镜,从一条小口子往主街上望去。却见对方把门板竖起,上面盖着棉被,正加快速度向这边冲来。
杨丰大恨……
“你们几个快来。”
对方有大炮,岌岌可危的城楼根本就挨不了几炮,与其等着被炸死,还不如主动撤退——关键是那两挺轻枪对于此时此刻的杨丰等人来说,极为重要。
跑到城楼外,对一个道:“把你的快枪给我。”
拿着枪,边拉着枪栓看了,边愤愤地嘀咕:“狗日的,你们用软挡板进攻,老子还就不信,你们开炮时也能用软挡板挡着。”
跪姿,从抢眼伸出枪,瞄准……
“连长,他们摸上了对面的城墙,想从那边袭击我们。”
杨丰抬头看了眼断口的另一端城墙,果然见人影闪动。恰好那两几个枪来,杨方赶紧对他们大叫道:“去一挺枪帮着火力压制断口对面的敌人,另一挺去帮着守阶梯。”
“连长,我刚才来时,发现对面的敌人正在排队,看来,是想趁着打炮的会,从正面强攻我们。”
“那你里的枪不正好有用武之地么?”杨丰一听敌人居然打算面进攻,心头大急,对周围大叫道:“弟兄们,我们特务连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是精锐的精锐,今日一战,就是死,每个人最少也得给老子打死十个敌人……要是活来,老子请你们喝酒,大醉天夜。”
“连长讲的对,这都要到点了,只要兄弟们坚持,好日子就要来了。”
“对!弟兄们各个枪法精准,敌人就是个活动的靶子,还就不信了,这么点时间,他们能攻上来。”
“别忘了,我们还有四挺枪,全面开火,扫也能把他们扫死。要是这几分钟都坚持不了,老子做鬼也得憋屈的吐血,还不如直接从城墙上跳去来的痛快。”
们纷纷大笑着迎合,互相鼓舞士气。
此时,城内已经有了浓烟,那是先前赶跑的那些拉着燃烧的粮食的马车,引燃了路边的建筑。而城内很多百姓已经开始拖家带口的从另外几个大门逃难而去……如果用望远镜仔细看,还能发现不少提枪逃跑的,看来,杨丰的话还是产生了一定的威力,四大家族的威名果然犀利。
在这些软挡板的保护,对方很快就架好了大炮。随即软挡板往两边移动,露出了两门大炮,两个炮拿着火把,正要点燃大炮上的引信……
“砰!砰!”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两个拿着火把的炮应声倒地。
杨丰一枪干掉一个,边拉枪栓边笑道:“好枪法,谁打的?”
“我!”
杨丰顺声看去,却见一个十八岁的青年躲在工事后面,正拉着枪栓对这边笑。
“小枪,我们比比,看今天谁打的多?”
小枪今年才十岁,是山里的猎人,因保靖团招兵,条件丰厚,他就来报名。靠着出众的枪法进入保靖团,然后又被杨丰一眼相,进入特务连。因枪法了得,加上年纪最小,因而得了个‘小枪’的外号。对于他能一枪干掉一百多米外的敌人,杨丰并没有感到任何稀奇。
“连长,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杨丰极为自信的大笑道:“兄弟们作证,今天老子要输了,里的盒子炮你任选一把。你要是输了,回头请我喝酒。”
“好!”盒子炮对特务连的人来说很平常,因为他们人一把,需要时,可以再申请一把,一般都会如愿。可关键是这把盒子炮是跟连长比枪法而赢得的,意义大不一样。
两人随即又心有灵犀的同时瞄准那边,可对方也不是傻子,吃了个亏后,立即做了调整。
依旧是软挡板靠拢,留一条缝隙作为观察。等软挡板又如原先那样向两边分开后,大炮上的引线已经被点燃,炮都随着软挡板一起闪到一旁,让杨丰和小枪就是想比赛都找不到人。这样做虽然速度上慢了点,可胜在安全。
“炮弹来了,躲避!”
两门大炮的炮口先后闪出一圈青烟,紧接着就传来“咚!咚!”两声炮弹出膛的闷响。
“咻~!”
一发炮弹带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从众人头顶上飞过,另一发炮弹却“轰!”地一声,炸断了城楼上最大的那根柱子。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城楼立即发出“咔!咔!”之声,缓缓地向城倒去,最终,哗啦啦地撞击到城内,彻底报销。
“哈!哈!”杨丰为鼓舞士气,故意大笑道:“这帮狗日的,连个炮都打不准,也不晓得肖老头平日里是怎么训练的,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哒!哒!哒……”
“砰!砰!砰……”
话一喊完,就听见左边传来枪声,扭头看去,却见两挺轻枪正对着断口对面开火。
对面的人也拿着软挡板抵在前面向这边缓缓移动,还时不时的从旁方冷枪,轻枪根本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带着一班去把枪换来。我倒要看看,谁的枪法好。”
立即带着一班摸过去。
小枪经过杨丰身边时,还笑道:“连长,我过去捡便宜,你输了可不能讲我耍赖。”
“行!只要你小子今天杀的比我多。”
果然,一班的人一开枪,对方立即传来几声惨叫,打冷枪的人少了很多。
几个枪刚退到杨丰身边,杨丰正要开口,就听见有人大喊“炮弹来了,躲避!”
“轰!轰!”
城墙微微震动,杨丰对周围大叫:“弟兄们对看看周围有无兄弟受伤?有受伤的叫一声,医务兵做好救治的准备。”
听见周围纷纷回答没人受伤后,杨丰松了口气,对趴在身边的几个枪看了眼,指着右边的城墙道轻声说:“你们几个去那边构筑一个简单的防御工事,免得敌人从那边摸过来。”
见对面的敌人很识趣的不敢再还击,可软挡板却依旧缓缓向这边移动过来,顿时对身边的人说:“悄悄地传令去,都掏出雷,做好准备,等他们接近后,听我命令,一起动把雷扔过去,给他们点厉害尝尝。记住,软挡板只能防着前面,防不住后面,一定要扔到软挡板的后面才能炸死他们。”
四十米左右时,和对方几乎是同时停火。
十米!等人拿出雷,做好了准备。
二十米!再过来五六米,就是断口处……
“拉环!”
等了两秒,猛地跳起来,边把雷扔过去边大叫:“扔雷!”
的人几乎同时一跃而起,纷纷把雷扔向对方。
要不说,世界上就没有蠢货。能想到的问题,对方同样有此打算。就在等人扔雷的同时,对方几乎也是瞬间站起来,把榴弹纷纷朝这边扔过来。
一来,雷的威力绝对比榴弹要大的多;二来,再简易的工事比没有一点根基,完全是靠人力抬着走的软挡板要厚实得多,就算被炸,软当被绝对被炸飞,可简易的工事却多少还能留一截,趴着还击,也是个很好的掩体。这两条加在一起,注定对方要吃大亏。
“轰轰轰……”
两边的阵地上先后传来了爆炸声,炸的周围浓烟四起,飞沙走石,众人都抱头卧倒,很快就有惨叫声传出。
精锐到底是精锐,虽然两边的指挥者几乎是同时大叫着“他们没有抵挡的东西了,给我打!”,可面人的反应却决定了此次对决的成败。
的人纷纷听令,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向对方射击。虽然浓烟还没散去,可城墙上就那么点地方,十多把枪一起开火,估摸着打也能打到。而对方的人听到指挥官的命令,虽然也有些人立即爬起来还击,可大多数人还是意识的抱头躲避,结果,这就决定了这方的此次胜利。
“砰!砰!砰……”
“啊!啊……”
接连传来的惨叫,加上先已经被这边抢到,如今进的距离,对射之,铁定得吃亏,对方的指挥官经验丰富,立即大叫:“退!撤退……”
这一喊,的人赶紧撤退。聪明的是匍匐撤退,倒霉的则爬起来就跑,结果,又多了几声惨叫。
“检查身边的兄弟是否受伤……留几个人警戒,其余的赶快把工事尽量修复,次,我们再让他们尝尝地瓜的味道。”
“轰!轰!”
炮弹又炸在城墙上,这次,城墙的摇晃程度比先前要大了点。
特务连年纪最大的二班班长摸到杨丰身边,叫道:“连长,他们不露头,也不进攻,只是用炮轰,我们却光挨打,连个还的对都找不到,这么去,城墙迟早会被他们炸坍塌不可。”
杨丰想了想,肃穆的叫道:“老班长,这样,你带着你的人往右边退,在几十米外修筑工事,我带着弟兄们先守,等这儿危险了,再往你那边退。”
“好!”
“轰!轰!”
又是两发炮弹落在城墙上。
“哗啦啦!”
城墙上行的青砖被震落一小片,露出了城墙内的泥土……只需再打一炮,城墙内的泥土就得大范围掉落,随之,城墙坍塌也就为期不远了。
“狗日的皮特,早知如此,老子就该把你绑上马一起来这里……哎~!回去后,得跟家主讲讲,次,一定给我们特务连配备两门小钢炮。这光挨打的日子,实在太他妈的憋屈了。”此时,不仅杨丰,整个特务连最想念的不是援兵,而是皮特——只要有一门小钢炮在此,又岂容对方的大炮猖狂?
“世华,你这电报人员到哪找的?”
主力已经出发,王世华和田家富在二十骑和四百枪兵的保护,不紧不慢的跟在大部队后面。
田家富对于电报真是羡慕嫉妒恨:电台买得到,电报人员也容易挖过来,关键是没有自己的家族子弟来的放心。
王世华当然明白他的打算,笑眯眯地答道:“从我干爹那儿找师傅教的。”
田家富有些失望的回头看了眼全封闭式的马车——那里面时不时传出滴滴答答的电报声。
“怎么,你也想弄这个?要不要我派人教你?”
田家富摇摇头,没出声。心里却有了决定:回头就跟阿爹讲,不管花多少钱,也要送几个家族子弟到重庆去学这个。还就不信,你王世华能往那儿安插探子。
见奸计没得逞,王世华抖了抖眉毛,夹了马腹,加快点速度。
又走了不到两里地,王世华猛地一拉缰绳,看着右边不远处的草丛里,双眸精光一闪而逝。
“世华,怎么了?”
“是谁躲在那儿,给我滚出来!”
铁牛立马跳马车,端着轻枪,站到王世华前面,二狗子刚马,正要带人跑过去捉人,却见草丛里站起两个枪兵,对这边笑道:“王家主,是我们。”:黑||岩||閣即可免費無彈窗觀看
“你们是谁的人?”
“我们是赵寨主的。”
“躲在草丛里搞么子?”喝了声后,面色陡然一变,厉声叫道:“难道你们想当逃兵?”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在这里抽口烟,刚抽完,正要去追大部队,却被您发现了。”
王世华想了想,与田家富相视一笑。夹了马腹,走人。
刚走了不到百米,又见两个家伙坐在草丛里抽大烟,王世华仅仅是扫了他们一眼,连问都没问——只要不是我王家的人,你们爱怎么抽就怎么抽,管我屁事。老子巴不得你们全都抽上,这样,等老子收拾赵天明时,要好办得多。
却没注意到,田家富狠狠地瞪了那两人一眼,因为这两人是他田家的兵。只是当着王世华的面,一时不好发火而已。
接来的一路上,时不时的就能见到大烟鬼,五成群躲在路边抽大烟。不是田家的就是赵家寨的,没一个王家的,让王世华心头大为得意,也让田家富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见到一伙四十人聚集在一起奇抽大烟,那真是烟雾缭绕,装备齐全,颇为壮观。
很不幸,这伙人全是田家的人。
“抽!抽!抽!也不看看现在是么子时候,还抽?我让你们抽,让你们抽……”田家富一时气急,跳马就猛冲过去,马鞭飞舞,拳打脚踢,彻彻底底地破坏了这群人的享受。
王世华趴在马背上,笑嘻嘻地看着,如同在看猴戏,心里却大为得意:老子的眼光果然犀利,提前一步禁烟,否则,也得被气的脸色发黑。
一人独战几十个大烟鬼,终于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后,田家富气呼呼地回来,一跃上马,看着王世华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在嘲笑自己,顿时恼怒的问道:“你笑么子?”
“难得见到你田大公子如此大展神威,一人独战几十个,还大获全胜。我替你高兴,不笑难道哭啊?”
“笑个屁!少嘲笑老子。”
“真不是嘲笑。他们抽抽烟,提提神,很正常嘛~!”
“正常个屁!怎么不见你王家人抽?”
“我王家穷,想抽都抽不起。你田家富贵,自然要有富贵之人的享受了。”
“王世华,再这么拿老子打趣,老子可就真翻脸了。”说完,也不给王世华再开口的会,提鞭打马而去。
王世华哈哈一笑,追了上去。
……
就整个对肖兵的作战来看,最为轻松的不是向李两家对平头镇的进攻,因为,肖军在那带着两千人做了抵抗,最少,向李两家的千兵马第一波进攻就被打退——只要王世华那边取得胜利,肖军这边吓也得被吓退,何必陡增伤亡。真正舒坦到跟逛大街一样的却是铁石头,只因对方在这关键时刻,居然被劝降成功。
老寨里有两千多人,可多是些老弱残兵,真正的精锐就五百人。这笔的买卖,王家的本钱足够了。为了防止被人抢先一步,他们将于这边的人马同时动。
铁石头带着一千多精锐去进攻肖家老寨,走到半路上,被何梅追上,因为何梅得到了情报。
肖家老寨的指挥官叫彭昌鸿,原本名不见经传,不知为何,两年前,在原本驻守在这里的指挥官病逝后,他突然被肖老头提拔重用,派到这里。
此人办事极为严格认真,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到任后,新官上任把火!屁股都还没坐稳,就雷厉风行的首先展开了禁烟,结果,肖兵的小儿子带头反抗,被他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没成想,肖兵亲自出面调解,让他不得不停止了禁烟工作,反而因这事得罪了老大一批人。
他也不气馁,禁烟不成,就开始整顿军马,大强度的训练,这,士兵叫苦连天,出现了不少逃兵,让肖兵不得不再次出面,随即,这事也告吹了。
经过肖兵的好一番安抚,他也多少有些认清了现实,最后,他决定加高城墙,修筑工事。
这,得到了老寨管理者的一致欢呼:有工程,就有油水!只是,可怜那些底层的枪兵和百姓,完完全全被当成了苦力。
这次,在管理者的联合打压,到没人把状搞到肖兵那儿,却是彭昌宏自己令停工——再这么压迫去,底层百姓和枪兵就该造反了。
有了这次碰壁,彭昌宏算是彻底领悟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道理,从此,浑浑噩噩地开始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无奈日子。
要不说何梅对人心的把握达到了神级的地步,立马就得出这位彭昌宏是有大本事,大志向之人,只是龙困浅滩被虾戏,是能够劝降的。
长期的管理混乱加上压根就没想到有人敢攻打这儿,以至于枪兵们就只守在城墙上打盹,连往周围派几个暗哨的事都懒得做,等铁石头带着大队人马摸到了老寨外围两百米处,把这儿围的水泄不通时,他们居然还是没发现。
何梅趁夜派刘进带着她的亲笔信爬墙摸了进去,把信交到彭昌宏的里,信明言:两千精锐已经把老寨围死,要不想被屠城,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而对于彭昌宏的私人条件是:王家主对他仰慕已久,知道他心的苦楚,早就把保靖团第五营营长的位子留给了他。随即附上第五营营长的任命书,上面不仅盖有省政府和县政府的公章,还有王世华的公章和私印——任命书上的章子虽盖好,可名字一直空着,只要填上名字就能立即生效。
彭昌宏大惊失色,不仅让亲信去军营传令,做好接应的准备,还带着上百亲兵来到东门,把守在这段城墙的人全部赶了去后,亲自拿着火把摇晃了,果然见林子里有火把回应。
为谨慎起见,彭昌宏让刘进给何梅带了口信,就一个意思:不管你讲多少,我需要你们最高指挥官亲自来给我作保。
何梅艺高人胆大,或者说她对人心的掌握真是神鬼莫测,居然还真就答应亲自去作保。见铁石头等人反对,她豪迈的笑道:“如果对方真的敢扣押我来当人质,你们一定不要管我的生死,只管全力攻城。不过,待城破后,立即屠城,鸡犬不留……有两千多人给我何梅陪葬,何其壮哉!”
随即,带着刘进入城,彭昌宏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不知道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可城门关闭后不久,城内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随即,东门再次打开,何梅站在城门上,拿着火把一个劲地摇晃。埋伏在林子里,焦急等待的铁石头等人一接到信号,立即冲进东门。城内抵抗者一看大势去矣,除了逃跑就只能投降。
原来,彭昌宏突然带人控制住东门,引起了原本在此当值者的警惕,立即报告给了肖兵的小儿子。而彭昌宏的亲卫也有人被其收买,看到彭昌宏跟何梅接触,立即就把消息报了上去,于是,肖兵的小儿子急忙带人冲过来想亡羊补牢,和彭昌宏的人马交,被铁石头等人捡了打便宜。
随后,把肖兵的小儿子及其心腹一个不漏的当众砍了脑袋后,何梅令:对于今日之事,无论敌我双方,都既往不咎。如果愿意留在王家,王家将会一视同仁,各种补贴也不会缺斤少两。不愿意留的,可立即领取五块大洋的路费,只要把枪弹留就成。
王家的补贴还真是有吸引力,尤其是在这灾荒之年,每家每月可领取十斤大米的诱惑,很少有人能拒绝,最终,只有八十人不想留,何梅也讲信用,当众给他们每人发放了五块大洋,一举安定了人心。
随即,只彭昌宏的亲自带领,肖兵奋斗了几十年,刮了几十年民脂民膏的财富,被王家轻易获得。看着几十口大箱子累积成的金山银山,何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王家的财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后又吩咐:“把这里的好消息立即报给家主,并讲明,肖兵小儿子及其心腹的人头,随即送上,请他善加利用。”
至此,完全凭借何梅的智谋,王家兵不韧血,没一个伤亡,就将肖家老寨攻,获得了巨大的财富,也彻底断绝了肖兵人马的最后一点幻想,加速了其灭亡的进度,也相应的减少了四大家族的伤亡。
本次对肖兵的作战的个战场,肖家老寨的局部战场,宣告——结束!
由于向家和李家在平头镇的有意拖延,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肖家寨,等待着那边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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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杨丰摇了摇头,脑袋上掉下大片的灰土,很是狼狈。
左边已经有八个兄弟战死,右边的还不知情况,可放眼望去,几乎所有的兄弟都挂了彩,就连杨丰的脑袋都有血渍,可他浑然不觉。
“弟兄们,再往右边退。”杨丰冒险抬头看了看左边,边带头往右边跑边骂道:“狗日的肖老头,老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把所有的城墙都炸塌陷了。”
此时,已经是其所防御的城墙第次坍塌,也是他第二次带着兄弟们被逼往右边还算完好的城墙上退。当初被爆破开的那条十多米宽的城墙口子,已经被扩宽到了十多米。
有弊必有利!在其左边那条城墙断口的另一端,因为一直火力压制着,对方只敢躲在暗处放枪,不敢冲出来,双方相距五六十米,到是不用担心对方的榴弹了,对于防守左边的人来说,压力相对要轻松得多。
在城墙下的那一大片空地上,因为枪的绞杀,打退了肖兵的四次进攻,躺着好几十具尸体,还有不少伤者正惨叫着往回爬。但拼杀最激烈的地方却是杨丰的右边:在肖兵大炮的轰击下,杨丰等人只有不停的往右边退,肖兵又岂会看不出,自然不能让其如愿,早早地就派%重兵在右边城墙上堵截。可以说,此时的特务连在左边是出于防守状态,打的相对轻松,但在其右边却是进攻状态,都是用命在拼每一平米的安全。
越往右边跑,血水越多,尸体越多,有被子弹打死的,有被榴弹炸死的,其居然还有人是跟敌人肉搏厮杀战死,可见拼杀的激烈程度有多重。
等杨丰带人赶到右边最前沿时,双方刚好拼杀完,都在做短暂的休息,为下次拼死做准备。
“虾米,你怎么样?”
虾米头上包着纱布,鲜血染红了半边脸,因为杀气还未消除,想笑,却笑的有些狰狞:“我没事。连长,你们那边呢?”
“肖老头学精了。组织敢死队送死四次,现在只敢用大炮,不敢派人上来了。”说着,杨丰冒险露头看了眼对方,却见十多米外,敌人正人影闪动,不时的加高工事,心头一沉,问道:“你这儿的情况如何?”
“打退了他们五次进攻……”虾米稍稍听了下,面带悲愤的说:“只是,连长,我们特务连这次伤亡可就大了,我带着的四个班,到现在就只有眼前这十来人了。”
杨丰的枪猛地摇晃了一下,其面色不变,却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连长,您放心,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没一个投降,对得起我王家的威名。”
见杨丰点了下头,没出声,虾米却苦笑道:“不过,连长,我们今后可要多养很多口子人了。”
见杨丰疑惑的看过来,虾米却笑得有点凄凉,道:“我替你答应过弟兄们,今天凡是战死的弟兄,他们的家人,今后由我们特务连养活。”
“这是应该的。回头我就禀报家主,定要让家主厚待这些英雄的家眷,并立下规矩:今后不管我杨丰在不在特务连,特务连的人也得给这些英雄的家眷撑腰。”
“连长,你看那儿……就是有一大片血迹跟碎肉的地方。看到了么?”
“恩!看到了。”
“那是大西瓜的血和肉。刚才,敌人发疯似的冲过来,眼见阵地不保,大西瓜抓起几颗榴弹,拉了引信后,大笑着冲向对方。虽然只炸死了几个,可气势惊天,把敌人吓破了胆,到现在都只敢躲在那边修工事,只敢阻止我们向他们攻击,不敢再冲过来。要不然,连长,我现在就没会跟你闲聊了。”
杨丰面色阴沉的点点头,看着那滩血肉,咬牙切齿,双目冷冽,沉默带着惊天的悲怒。
虾米又指着身边一具尸体,惨笑道:“这该死的胖子,用枪扫着扫着,突然没声了。我当时没多想,一脚踹过去,结果,在他倒地后才发现他的额头弹,他……他……哎~!他死都架着枪啊~!”
说着说着,虾米开始流泪,那是悲愤的泪水,也是不甘的泪水,更是不屈的泪水。
杨丰点点头,却猛地双眼一眯,盯着虾米,问道:“虾米,你到底要讲么子?”
“连长,给我们特务连留几颗种子吧?”
“啪!”
“放你妈的屁!”杨丰一耳光扇过去后,盒子炮顶在虾米的额头,恶狠狠地叫着:“虾米,你他妈的再敢胡说八道,动摇军心,老子这就送你归西。”
见身边正在加固工事的弟兄们纷纷惊讶的看过来,杨丰大叫道:“看么子看?快加固工事。妈的!我们特务连成立之初,就给家主发过誓,只要是家主下达的命令,我们特务连就是战死到最后一个人,也要完成。今天正是证明我们特务连没有孬种的好时候。要是援兵到了,我们就庆幸多活些时日,要是援兵没到,妈的,老子带着弟兄们去闯阎王殿,看看阎王爷到底是个么子样子的?反正家主答应过我们,我们的家眷每月都能领双份,家主是英雄,向来说一不二,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遵守诺言……大家没了后顾之忧,要走也得走的像条汉子,要是那个给我们特务连丢脸,坏了我们特务连的名声,老子就先送他上路。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杨丰满意的咧嘴一笑,本想笑的豪迈一点,可惜,灰头土脸外加半脸的鲜血,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显得格外狰狞。
“砰!砰!砰……”
“哒!哒!哒……”
突然,从北边和东边几乎同时传来了快枪声,随即就是轻枪声,听的大家一喜,杨丰更是兴奋的大笑道:“太好了,李家和向家的援兵到了,正在攻击肖家寨的东门和北门。弟兄们,我们王家的骑兵也要到了,大家再加把劲,千万不要在这最后的时刻,把阵地丢了,要不然,我们都没脸活着。”
“连长你放心,都守了这么久,要是在最后时刻把阵地丢了,我们还不如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来的痛快些。”
“对哦~!麻辣隔壁,要是在这个时候没守住,我们就是死也没脸见先走一步的弟兄,更别提进忠义庙,享受后人的供奉。”
弟兄们纷纷附和,让杨丰满意的哈哈大笑。
刚才被杨丰的话弄的压抑的气氛立马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兴奋与激动——谁都清楚,此战,只要坚持到援兵抵达,他们就是大功一件。虽然是用血肉换来的,可有此垫底,特务连今后的日子铁定风光无限。
“连长,我们的丹药没得么子了,你那还有么?”
杨丰摇摇头。
两人对视沉默了一下,又互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对方腰间的战刀——最后的时刻,就算没弹药,肉搏也要守住。
“连长,连长,援兵……援兵……我们王家的援兵……到……到了。”
一个守在最外围的士兵突然指着南面,大概是过于激动,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喊道。
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南面看去,却见尘土飞扬,一条黑线如潮水般向这边移动。
杨丰拿起望远镜一看,一眼就发现冲在最前面的狗蛋……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见有的弟兄忍不住边欢呼边忘乎所以的要跳起来,吓得杨丰赶紧大骂:“都他妈的激动个屁啊!给老子躲好。越是到了关键时刻,越要提高警惕。要不然,要是在这个时候被冷枪打死,岂不是死都死的比他妈还冤的慌?”
众人呵呵发笑的躲好。
此时,激动的气氛已经变成了欢快,人人激动,士气高涨到极致。不少士兵趴在地上,竟然相视而笑,用眼神庆祝。
“砰!砰!砰……”
杨丰顺着枪声看去,却见断口的另一端居然有人在对骑兵打枪,顿时勃然大怒:我们的援兵都到了,你们还看不清形势,居然还敢负隅顽抗。
“虾米,带两挺枪过去只管火力压制,不要节约子弹,一定要确保骑兵安全抵达。”
看到虾米立即带人过去火力压制,杨丰则快速爬向南面。
来到一个靠着墙垛修成的角形简陋工事,用望远镜仔细看着,越看越开心,越看越激动,感觉老是看不够。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耳边陡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杨丰转身看去,却见对面的敌人又开始进攻。
“弟兄们,援兵将至,他们这是垂死挣扎,放开脚,给老子狠狠地打!”
吼完,对着对面冲过来的敌人放了两枪,见敌人居然退了,显然是迫于巨大的心理压力,无意在做无谓的牺牲。
杨丰长长地松了口气,知道,阵地守住了。
感觉全身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一样,瘫软般的靠墙坐着,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他的眼神很复杂。
直到耳传来马儿的嘶鸣声和狗蛋的大叫声“上面还有活着的弟兄么?要没有的话,老子可要开跑乱炸了。”
“炮?”一听这话,杨丰嘴里嘀咕着这个字,随即,感觉全身力气好像瞬间又回来了,而且有使不完的劲。杨丰爬起来,从墙垛子里探出脑袋往下一看,不正是狗蛋在叫唤么?而在他身边,有六挺轻枪全对着右边城墙上火力压制——左边有虾米带着两挺轻枪压制,对他们不构成威胁。
劫后余生让杨丰一时过于激动,身子猛地往前一伸,腰都要露到城墙外了,要不是他身敏捷的一把抓住,双腿一插,恐怕就得掉下去。
接下来,杨丰吼出了一句让特务连的所有人即惊讶又理解的话。
“狗蛋,皮特来了么?”
可见,杨丰被肖兵的大炮轰的有多惨,对它有多恨……
“丰,我在这儿!”
“快上来,快上来啊!对了,把你的家伙也带上。”杨丰舞足蹈的大叫着:“狗日的,总算轮到老子报仇雪恨了。”
很快,在杨丰亲自动,众人扔绳子,将皮特和十多个炮兵,还有门小钢炮及其箱炮弹拉了上去。
“皮特,我们是兄弟不?”
“当然!”
“那行,你用望远镜看看那儿……对!就是那个有软挡板抵挡的地方。那后面有两门大炮,你帮我一炮打掉它如何?”
皮特用望远镜看了看后,又伸出右,竖起拇指对着目标比了比,趁着炮兵门忙着架小钢炮的片刻工夫,却对杨丰笑眯眯地说:“丰,我们是兄弟们?”
杨丰一愣:这不是我刚刚怂恿你的开场白么?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然!”
“那行,我求你个事?”
你个该死的财迷想趁敲诈我?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者不多了,先报了仇再说。
“你只管讲。”
“等我干掉对方的炮,你能帮我把该死的狗蛋揍一顿么?”
“没问题。”
见杨丰想都没想就答应,皮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威胁道:“先说好了,你要是说话不算话,可别怪我以后不帮你。”摆渡看新节
“你哪来的这么多屁话。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等见到狗蛋,我第一时间就揍他。”
皮特这才兴奋的蹲,双眸放光的看着目标,伸出右,竖起拇指比对着……任何兵种都有其骄傲的一面,更何况是炮兵。对于他们来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兵种,唯一的敌人就只能是同行,所以,能在战场上用炮弹把敌方阵营里的同行干掉,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等亲自调试完,皮特立即闪到一旁,他身后拿着炮弹的名炮兵上前,把炮弹放在小钢炮的炮口。
“放!”
“咚!咚!咚!”
声闷响,发炮弹“咻!咻!咻!”地呼啸而出。
“轰!轰!轰!”
在众人紧张的期待,发炮弹全炸在大炮前面的软挡板上,立即把软挡板炸的满天乱飞,连带着正在装填火药的炮也被气浪冲的如天女散花般乱飞而起。
小钢炮的特点就是方便搬运和射速快。
名炮刚一松,也不看结果,飞速转身,各自从身后的炮弹箱里抓起一发炮弹,又放在炮弹口,一松,在“咚!咚!咚!”地声闷响,又有发炮弹弹射而出。
小钢炮的弹道都是调试好的,炮弹也只会落在大致的小范围内。没有了软挡板,这次,对方可就倒血霉了。
肖兵一听东门和北门传来的枪声,就知道大势去矣!以去增援北门和东门为借口,让当家的留在这里坐镇指挥,他带着一半的人马,直接回来了府邸,为最后的垂死挣扎做准备。
当家今天起来没看黄历,没出远门,运气背时到了家。
这不,他心里着急,为了尽快炸死特务连的人,他正在两门大炮旁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让加快速度,结果,小钢炮的第一波炮弹炸开后的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脑子里除了嗡嗡声,什么都没有。等他回过神来,想爬起来躲避,却来不及了。
第二波炮弹立马降落,很不幸,其一发刚好击大炮的炮弹箱,顿时引发了好一声爆炸。在蘑菇云腾起,一门大炮被气浪掀翻,另一门大炮则直接被炸飞而起五六米,落时,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当家的身上,他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成了肉泥。
当家惨死,大炮被毁,剩的人吓得腿脚发颤,不知谁先跑,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上百人怪叫着集体逃命而去。
“皮特,你太棒了。”杨丰激动的一把跳起来,拉着皮特勾肩搭背,如同两个坏蛋在看美女一样,指着右边敌人的临时工事,坏坏地笑道:“来!皮特,再把那边的也干掉。”
皮特对点点头,在调转小钢炮,重新调试,他对杨丰翻着白眼,道:“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的事。”
“没问题,我保证把狗蛋揍的连他妈也认不出他。”
很快!
“咚!”
“咻~!”
“轰!”
炮弹稍稍远了点,落在了敌人工事的后面十余米处,虽然工事魏然不倒,却立马炸飞了六个人,死伤一片。
那名炮有点心虚的偷瞄了眼皮特,见皮特要张嘴——皮特对于的处罚很明,很礼貌,也很无耻。就一点:扣奖金——王世华对炮兵很重视,不仅给他们优厚的薪水,每月都还有一定的奖金。当然,扣的奖金自然归皮特所有。吓得他大叫一声:“这是试炮,不算。”赶紧调试,再打一发过去。
“轰!”
炮弹落的更远了。
皮特立马上前,蹲在他身边,笑容满面的说:“别怪我没给你会,再打一炮,要是还炸不到那工事,我就把你的薪水一起扣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战场上,越急越容易出错,别急,深呼吸……对!就这样,慢慢来……调试好,要对自己有信心……现在,你再打一炮试试。”
“咚!”
“咻~!”
“轰!”
火光一闪,那道工事立马被炸的分崩离析,除了八个躺在地上哼哼,还有四五个被炸上了天。
皮特比自己开炮打目标还兴奋,重重地拍了这名的肩膀,大叫道:“好样的,你保住了你的薪水!”
看着皮特那满眼放着光金钱之光的表情,听着他这话,那名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却不敢反驳,只能讪讪地赔笑。
“好了,你再把那边的工事也炸了,就给你一发的会。可要把握住哦~!”
那名炮的心又提了起来。
仔细比了比左边的目标,认真的调试了半天后,鼓起勇气,怀着不炸死目标就饿死自己的崇高理想,微微颤抖的拿起炮弹,无比虔诚的乞求祖宗保佑,闭眼,咬牙,放……
“咚!”
“咻~!”
“轰!”
祖宗保佑了他的饭碗,很成功的一击命。
“打了,打了……呃~!营长,我确实打了。”
“打了你就打了,可你踩我脚趾头做什么?回头把你这次的奖金陪我医药费。”
而不知自己正被皮特连带性的报复的狗蛋,一直在城外停滞不前,以为他明白,只要小钢炮的炮声一响,敌人比乱,那时,才是一听见小钢炮的爆炸声,狗蛋立马跳上马,抽出马刀,向前一挥,大叫一声:“枪打头……弟兄们,杀啊~!”
隆隆地马蹄声如春雷响起,踩踏的地面微微颤抖,在一阵喊杀声,六百骑兵从城墙断口处蜂拥而入,一路高喊着“降者不杀”,极大的动摇了溃兵的军心,纷纷举起里的枪,跪地投降。被赶羊似的赶到了南城门口的那片大空地上,由特务连暂时看管。
果不其然,敌人也明白大势已去,只顾慌乱逃命,根本就没有出现有组织的抵抗。
用了半分钟,从主街的一头跑到另一头,四大家族的上千骑兵在肖兵的府邸外完成了会师。
随即,在狗蛋的命令,骑兵主力开始对肖兵的府邸围而不攻,部分骑兵则分散成多路,沿途叫喊“四大家族联军此来只为肖兵,旁人不予追究。各家各户守好自己的家门,不许外出……胆敢趁乱祸害居民者,杀无赦!胆敢窝藏肖兵及其帮凶者,杀无赦!胆敢方冷枪者,杀无赦!胆敢趁乱打劫者,杀无赦……活捉肖兵者,当场重赏一万现大洋;打死肖兵者,当场重赏八千现大洋;肖兵的家眷无论死活,没人悬赏两千大洋……”
在一系列喊话,重罚和重赏双管齐,城内很快就安定来……事实上,在湘西,对于城头变换大王旗之事,大家都习以为常,只要占领者不祸害百姓,一般来说,百姓都会心安理得的当顺民。当然,如四大家族这样的宗族例外,尤其是宗族之间的拼杀,老弱妇孺都会上阵,因为自古失败的一方就算没被屠杀掉,也会沦为地位低的奴隶,失去原有的风光和自由,所以,会格外惨烈。
乌合之众的特点就在于只擅长打顺风仗!四大家族面对强敌,能誓守盟约,同甘共苦,可如今眼见胜利在,外部压力即将消散,四大家族的内部斗争又无可避免的浮上了水面。
在肖兵的府邸外,各家的骑兵主将碰头,就是否立即攻打肖兵的府邸,产生了激烈的争论:王家此次出动四百多骑兵,是最多的一支骑兵人马。而另外家的骑兵虽然都没有王家多,可加起来也有五百多,算是旗鼓相当。可按身份地位,他们家都是各家未来家主的兄弟带队,而王家带队者狗蛋只是姓王,并不是王世华的亲兄弟,所以,身份不如他们。家想立即攻打肖府,不给肖兵逃走的会和喘息之;狗蛋却谨遵王世华先前的命令,只围不攻,等待主力到来后,由主力攻击——骑兵各个精挑细选,多是王世华的亲卫,太贵重了,王家损失不起。
双方火气越来越大,争论到最后,都拍桌子了,就差火并。
最终,狗蛋给王世华拍去电报,请他做主。
王世华的回电,语气极为凌厉:王世华是此次围剿肖兵的人马,由各方推举出来的统帅,让狗蛋严格执行先前的命令,谁要不服,格杀勿论,为此,哪怕四大家族当场火并也在所不惜。同时更明确的对另外家说明:要是想攻打肖府,他们打头阵,王家在后面捡便宜。
一软一硬,迫使他们家的带队者愤愤闭嘴。
等王世华加快步伐,与赵天明一起来到肖兵的府邸外一看,肠子都悔青了……
上次攻肖家寨时,肖府还只能说是城城,可现在,这儿绝对是战争堡垒。
外墙高约六米,正有枪兵躲在墙垛后面,瞄准这边,城墙内还有数个碉堡,上面早已严正以待。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府邸,而是专门为打仗修建的堡垒。
“这狗日的肖老头,真是怕死。”赵天明陪同王世华站在百米外,放望远镜,骂道:“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他这府邸的城墙还只有米左右,现在居然加高了一。,妈的,早知如此,上次我们就应该一把火烧了这宅子。”
“赵老哥,话不能这么讲。”见赵天明不解的看过来,王世华笑道:“你反过来想想,就算你把这儿烧了,可一年多的工夫,肖老头早就重新修好了。再讲了,肖老头的心里肯定把这儿当成了他保命的最后之地,要没这儿,恐怕他早就趁乱跑了,又岂会乖乖地在这里作茧自缚?”
“世华,你的意思是讲,他这是自找死路。”
“对!这院子虽说墙高城厚,却也是肖老头的葬身坟墓。”
“这么讲,你是有好办法了?”
王世华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见马蹄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是何梅带着一群骑兵赶到。
王世华赶紧迎上去,边亲自扶何梅马边笑道:“何姨,您怎么亲自来了?”跪求百独壹黑!岩!閣
“我让石头把东西和人送到老司城,对你这边有点不放心,特来看看,顺道给你送人些头。”
早就接到这方面消息的王世华并不吃惊,倒是一旁的赵天明对何梅抱拳笑道:“仙姑,多年不见,您安好?”
“赵跑路,托您的福,让我好了这么多年。”
得!这何梅跟赵天明有过节。不过,最让王世华想笑的是,赵天明居然还有‘赵跑路’这样的外号,真是让人闻之开心。
面对王世华笑眯眯地看过来,赵天明有点尴尬的笑道:“仙姑,是我不对,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少给我来这一套,先办公事,然后,我俩再好好地算算账。”
说完,不再搭理苦笑的赵天明,对王世华问道:“世华,怎么回事,还没抓住肖老头?”
王世华点点头,指着肖府,道:“他们城高墙厚,我正打算攻击,您就来了。”
何梅回头对刘进吩咐:“让弟兄们把人头都带上来,我有用。”
趁着这点工夫,何梅小声对王世华说:“世华,等抓住肖老头后,交给我。我和他还有笔账要好好算算。”
王世华才不管这些,但不得不给赵天明面子。立马装出为难之色的看向赵天明,到:“何姨,我是没意见,只是我先答应赵老哥……”
何梅立即看向赵天明。
赵天明笑的很真诚,道:“事情有先后!既然仙姑和肖老头的事在先,理应先由仙姑先来处理。”
何梅对赵天明看了眼,点点头,又对王世华问道:“肖老头的家眷抓到了么?”
“没有。”
“没有?”
见王世华点点头,何梅想了想,道:“以肖老头狡兔窟的性子,我敢断定,此时,肖老头的家眷绝对不在府邸内……老唐!彭大当家的!”
“来了,何姨,您有么子吩咐?”
“您二位都是追踪的高,劳烦您二位多带些人,到方圆十里内去查探马车或马蹄印,或者跟别人打听,看看今天早上,有无大批人马慌乱经过。”
“是!”
“记住,如果打听到,你俩一路追去,死活要把人给我捉回来,但也要多留些人在十里内守着;要是没打听到,也不用再追出去,而是就地防守。我估计,等肖府被攻破时,肖老头会从地道逃跑,到时候,可就要看你们的了。”
抓住敌首,可是大功一件。对于何梅把这件大功送到他俩上,他俩自然感激不尽。正色的对何梅抱拳后,上马而去。
“阿姐,都准备好了。”
何梅点了头,对王世华笑道:“世华,你打算怎么攻肖府?”
“先用软挡板大张旗鼓的移动过去,吸引肖兵的注意力,然后让几十人多带些榴弹从楼房穿过去,等软挡板里院墙四十米时,让投弹的人不停的往院墙上扔榴弹,加上集起来的轻重枪一起开火压制,让院墙上的枪兵无暇顾及到我们参与攻击的人。同时让皮特用小钢炮轰开肖府的大门,最后,一鼓作气的冲进去。”
“恩!不错。不过,我这些人头扔进去,再喊话,虽然让肖兵自己走出来投降的几率很小,但足够让他的枪兵们胆寒,这样一来,也可以极大的削弱他们的抵抗之心。”说完,想了想,对刘进吩咐:“把肖老头的小儿子的人头留,其余的都给我扔进去。”
很快,就见刘进举着小白旗,带着十个骑兵骑着马,提着包裹,慢慢向肖府而去。
离肖府的还有四十米事,那十个骑兵停,刘进打着白旗边喊着“别开枪,我是信使”边慢慢上前,离对方还有十多米时,停,大喊道:“对面的人听着,我家家主有东西要送给肖老头,请他笑纳。”
“么子东西?”
“是一封信和一些小礼物。”刘进向后面一招,十个骑兵过来,把里的包袱奋力扔进墙内,然后,打马飞撤。
院墙内立马就传出了惊恐的叫骂声,很快就有哭声,最后,是枪声。
好在这些骑兵见跑得快,等院墙上的枪兵开枪时,他们已经冲到几十米外了。
就在刘进等人去送人头的同时,二虎正在用搜刮到的棉絮和大桌子做软挡板,而铁牛和王世友带着十个投弹好,每个投弹好扛着一个榴弹箱(每箱五十枚榴弹),还有二个扛着十挺轻枪和五箱子弹的枪,正从主街的右边临街房子内前进:百姓家的木瓦房多是木板做墙壁,厚约两厘米,宽约十厘米的木板,又如何能经得起铁牛那跟重达八十八斤的铁棍的对,被其轻松一敲就断为两截。就算偶尔遇到砖砌的墙壁,铁牛奋力一击之,必然会破开一个大洞。
很快,就见对方把信从院墙上扔了来,表示决不投降。
王世华双目一冷,撇嘴冷笑了,一挥,就见二十张软挡板架起了一座高两米,宽八米的移动城墙,二虎带着二十个力气大的好,外加十挺轻枪和二十个投弹好,还有十多个扛着弹药箱的汉子,躲在软挡板后面,顺着主街,一点一点的向肖府移动过去……这些人都是各家平均凑出来的。
而在王世华身后,五百精锐(每家一百人)已经做好了一鼓作气冲过去的准备。在他们身后左边,临街的一栋层楼的酒楼的楼,皮特带着十几个炮兵,架起了小钢炮,正在做调试,将为大军炸开肖府的大门。左边则是一挺重枪,从远处火力压制的必备利器。
在肖家寨的外面,赵天明亲自带着四千人,以百人为一队,将肖府周边五里内,围堵的是水泄不通,期间还有不少探子穿插其内。他还特意将四大家族和他自己的,共计一千一百多骑兵分成股,在肖家寨‘东西北’五里外停留,做好随时利用骑兵的速度堵截肖老头逃跑的可能。
至此,十面埋伏已经部署完毕,肖老头插翅难逃。
在敌人不停的打枪,软挡板阵地没有丝毫停留,向前移动到离肖家院墙约四十米时,停,慢慢分裂开,露出十挺黑洞洞地轻枪枪口……
“哒!哒!哒……”
轻枪一开火,不仅将眼前这段院墙打的子弹横飞,敌人无法冒头,更是总攻的信号弹。
“放!”
“咚!咚!咚!”
“咻~!咻~!咻~!”
“轰!轰!轰!”
发炮弹很精确的集落在肖府大门,肖府的大门立即被炸的四分五裂,却从大门内散落出一袋袋地泥土。
皮特用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被泥袋堵死的大门,知道光靠小钢炮,就算炸开了,最少也要耗费数十发炮弹,不仅浪费,而且时间也来不及。
“落弹点立即向左移动五米。”
经验丰富的皮特立即放弃了这个奢侈的打法。
等炮兵调试完,皮特立即大喊一声:“放!”
皮特经验虽然丰富,但肖老头的眼光也同样毒辣。早就做好了防备炮弹的准备,他把院墙修的跟城墙一样,厚度达到了四点五米,大炮对付这样的院墙都得多打几发,更何况是威力小得多的小钢炮。
发炮弹去,在院墙上炸出个碗大的口子外,根本就没别的反应。
皮特面色愤恨的咆哮:“别浪费炮弹了,没用。快起告诉家主,对方早就做好了防炮弹的准备,小钢炮对其没用,让他快想别的办法。”
吼完,还嘀咕一句:“要是那门山炮在这里就好了。”
按王世华的安排:过年后,皮特就将带着十几个心腹炮兵去接收那门山炮,并在飞鲨寨西边一片林子里去秘密训练,等熟练掌握后,再悄悄运回来藏好——毕竟是从方觉老爹里虎口夺食,要让对方发现,可是个大麻烦。
王世华果然对得起他的急智之名声,一接到皮特的报告,眉头都没皱,一指主街两边的吊脚楼,对二狗子叫道:“你马上带人过去,把百姓家里的楼梯都借过来,再找他们多借些绳子。”
二狗子转身就跑,王世华却急忙补充道:“给百姓讲明了,用完后就还给他们,要有损坏,我王家照价赔偿。”
何梅一听这话,赫然转身,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王世华……一般说来,占领一个地方,不洗劫杀民,反而安抚百姓,那就只有一个意思:把这里的百姓当成了自己的子民对待了。
何梅震惊就震惊在:王世华是什么开始打起这里百姓主意的?
“砰!砰!砰……”
“哒!哒!哒……”
十挺轻枪的火力过于巨大,可这是敌人最后一搏之地,冒险拼命反击。
王世华一看,心头大怒,立即对身后的大熊叫道:“你马上去告诉皮特,他炸不了大门,难道不能炸城墙上的敌人?再跟他讲:我王家子弟的命最为贵重,哪怕用一百发炮弹保我王家一个勇士的命,也值得。”
“是!”
王世华这话吼得极为响亮,周围的人听之,无不对王世华报以感激,心头更生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士气瞬间就膨胀到了最高。
此时,铁牛等人已经来到离肖府院墙最近的那栋两层楼的房子里,立即一分为二:枪架起枪,对着院墙上的敌人火力压制;因屋檐的问题,投单无法在二楼对敌人投弹,只能楼,从窗户口或者猛地跳出大门对着城头上扔榴弹后,又赶紧躲避。
而他们的行动,让软挡板这边的安全得到了巨大的保障。
“枪,端枪跟着,继续火力压制。”二虎奋力的扛着软挡板,边前进边吼道:“投单准备。”
软挡板阵地前进了十多米,离院墙也就二十多米,达到了投单最佳投弹距离。
二虎刚张嘴要令投弹,就听见头上传来刺耳的“咻咻”声。注:字符防过滤heiyaПge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轰!轰!轰……”
六发小钢炮的炮弹只有两发在院墙的过道爆炸,有发落进了院墙内,另一发撞在墙垛子上爆炸。
院墙上立即传出惨叫声,还有两个家伙被炸飞,一个敌人被炮弹炸伤,慌不择路之,从城墙上掉来,一头栽在地上。而的人则是顺着墙道向两边跑……
十秒,又是一片“咻咻”声从二虎头上飞过。
“轰!轰!轰……”
这次,经过快速调试后的效果就要好得多。
四发在院墙的过道上爆炸,两发落在院墙内。虽然炸飞了两具尸体,却再也没有惨叫声,也没人敢在这片院墙上防守。
不到五秒,又一波“咻咻”声飞过,这次,炮弹群一分为二,以最先被炸的院墙为心,向墙道的两边延伸……
“营长,我们还仍不扔?”
“扔!”
“扔?”那人一愣,急道:“可炮兵的弟兄已经把上面炸光了,我们再扔,岂不是……”
“刚才是炸光了,可你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派人上去?只要有一人在上面,等弟兄们冲锋的时候,就得多死一个……好了,不要讲了,人命总比榴弹金贵。给我扔!”
投单立即拉开引信,稍稍等了,一跃而起,将榴弹扔到了院墙内。
“轰!轰!轰……”
二十枚榴弹的爆炸声,可比炮弹要好听得多,最少不那么刺耳。而且,院墙内立马传出惨叫声……原来,肖兵早就想到了对付王家炮弹的办法。院墙上的士兵只是一道封锁线,真正准备给王家一记狠击的是那排躲在院墙面的投弹:等四大家族联军顺着主街冲过来,人挤人的时候,这四十个投弹只要把各自身上的十颗榴弹连续投到院墙外的人群,后果就不用多说了,被炸的人能活来就算祖坟在冒青烟,而攻击者的士气将受到巨大的打击,甚至很可能就此跟肖兵谈判。为了把这个杀锏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肖兵忍的很辛苦,尤其是看着软挡板一点一点接近的时候。
炮弹就算飞过院墙,最少也得落在离院墙六米才爆炸。投弹趴在地上,将被炸伤的可能性降至最低。但榴弹就不一样了,因为是人为,扔进院墙内,可能比炮弹的落弹点更远,但在抛物线的定论,也有可能更近。四米的距离,就算你趴在地上,受伤的可能性小,但被气浪冲飞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
一听炮弹过后居然还真有惨叫声,投单们来了精神,一个劲地猛扔。
差不多每人都扔了十颗后,二虎不得不制止他们,因为攻击肖府的主力已经开始冲锋,其有不少人扛着云梯。
作为大将,二虎一看到云梯,心头一惊,立马就想到:按计划不应该有云梯出现的,既然出现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皮特炸不开肖府的大门,家主才不得不让大家采用这种最原始的攻城办法。
二虎被他老爹训练了十多年,成为王世华的大将后也打过几仗,临阵经验丰富,立马对叫道:“别扔了,都别扔了。快把各自的榴弹集起来,做成集数榴弹,准备炸院墙。”
等众人忙脚乱的各自做好两个集数榴弹后,二虎把软挡板一放,抽出两把盒子炮,叫道:“枪火力压制,做好掩护。投弹的弟兄们,每人带上两个集数榴弹跟我冲锋,冲啊!”
吼完,一脚踹开眼前的软挡板,夹着两个集数榴弹就带头冲锋。
“冲啊!”
“哒!哒!哒……”
枪们被这铁血的气氛感染的热血沸腾,纷纷站起来,抬着轻枪就对院墙上进行来回扫射,最大限度的掩护二虎等人。
恰好,肖兵此时就躲在一个隐秘的观察所里,一见这情况,岂有不明白的道理,也不得不把准备对付四大家族联军的杀锏之一提前用在二虎等人的身上。一声令,一直躲在院墙的投弹,马上回击。
在肖兵的指挥,剩的十个投弹立即把拉引信,把榴弹投向院墙外八米处。
别说二虎,就算是智谋如妖孽的何梅,恐怕都不会想到肖兵会有这么一。
举着望远镜看二虎这边情况的何梅一见二虎的行为,赞赏道:“没想到二虎还有这等本事,不错。”
话没说完,她和王世华几乎同时面色大变的惊叫一声:“不好!”
“不好!卧倒!”可看着从头顶纷纷落的榴弹,二虎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尖叫一声后,除了趴在地上,根本就没有别的法子。
让人感动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二虎身边的两个心腹同时大叫一声:“二虎哥,小心。”同时扑到他身上,用身体盖住了二虎。紧接着,又有两人狂吼一声,扑到了这两人的身上。
“轰!轰!轰……”
十颗榴弹在这么大点的范围内爆炸,立马激得尘土飞扬。而肖兵深怕还有活的,让投弹又接连投弹……
五波榴弹爆炸后,肖兵觉得把二虎等人都炸死了,没必要再浪费,才让投弹停止投弹。
硝烟散去,被炸的坑坑洼洼的露面早已是遍地血肉,爆炸范围内全是一片红,弹坑内全是血水……此时,枪炮声停了,主攻的人员停了,时间也停止了转动一样,所有人放佛都被这种非人类所能抵挡的威力震慑住,纷纷惊骇的看向这里。
唯独二虎所趴的地方,有一堆血肉,异常刺眼。
突然,那堆血肉动了,稍稍一停,又动了,紧接着向上大幅度的动了动,最终,血肉从内被掀翻。二虎一把坐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眼神空洞的看看身上,再看看周围,瞬间,二虎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惊惧,紧接着转为悲痛,最后,化为悲愤。
四看了眼,正要抓向边一个被鲜血染红的集数榴弹,却听刚才趴到他背上,用身体为他当榴弹的心腹张大着嘴,却因满嘴流血而说不出一个字,只是喉管猛动,如翻滚的开水一样发出“咕噜”声。
二虎大喜的一把抱起他,叫道:“兄弟,兄弟,你怎么样?”
对方双目圆睁,大嘴猛张的要表达什么,可除了连续喷出几口鲜血外,什么都说不出。
“兄弟,你别讲话,我背你回去,找最好的大夫给……给……”
对方却猛地一把抓住二虎的右臂,脑袋向后昂起,看着院墙,死死地抓着,死死地看着,最终,指一松,死了。可眼睛依旧望着院墙,永远的望着……
二虎一愣,看看死在怀的兄弟,再看看院墙,边用帮对方合眼边轻声道:“兄弟,你走慢点,看着我把院墙炸掉。”
轻轻地放遗体,捡起两个集数榴弹,一步一个血印的走向院墙。
这股悲壮的气氛看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无人记得开枪。就连肖兵也是如此,愣愣地看着二虎消失在瞭望孔的死角。
二虎把集数榴弹放在院墙,本能的感觉到这点威力还不够炸开院墙,回头看了眼,又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当二虎再次出现在肖兵的视线里,肖兵回过神来了,赶紧掏出盒子炮,瞄准,扣动扳。
“啪!”
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对自己枪法很自信的肖兵明明瞄准了,可子弹仅仅是擦伤了二虎的右臂。
仿佛打的不是自己,二虎别说躲避,连眼神都没有变,继续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集数榴弹走去,嘴里不断的低声念叨着:“多找几个,多找几个……”
死寂一片的战场上,枪声传的很远。却如同大鼓的鼓声,在众人的心头敲响,惊醒了大家。
“啪!”
就在众人回过神来的瞬间,又是一声枪响。
二虎应声而倒,众人心头一紧。然后又见二虎挣扎着爬起来——子弹击了他的左肩。没有任何知觉似的,嘴里依旧念叨着:“多找几个,多找几个……”
这一声枪响,彻底激发了众人的悲壮之气……哀兵就这样爆发了!
好在有何梅,否则,后世指着王世华滥杀无辜的罪证,又将多一条……
“杀啊!”
“哒!哒!哒……”
铁牛端着轻枪,不顾自身安危的跳出来,对着肖兵所在的瞭望孔就不断的扫射。
“轰!轰!轰……”
小钢炮也集在这个院墙点上,一波接一波的狂炸。
十九挺轻枪也同时向瞭望孔狂射……十个跟随在铁牛身边的投弹也不要命的向二虎冲去,边冲边向院墙内扔榴弹,还算带抓起被鲜血的集数榴弹。
一见有人跟自己抢活,铁牛不干了,一脚将身边一个枪踹倒,在众人不解的注视,咆哮道:“你们几个不要管这边,打别处去,我要亲捏死肖老头。”
有意思的是,刚刚他们这帮人从房屋内冲出来,又打枪又扔榴弹,而这些枪兵大概是被这股悲壮之气和火力集所带来的震撼给震慑住了,根本就没人去管肖兵这些枪兵,刚刚还拼死抵抗的他们,却愣愣地看着。可当这九挺枪重新对他们进行扫射时,他们立马又开始冒险还击。
王世华阴沉着脸,双目闪烁着精光,对身后作为第二波预备队的一千精锐咆哮道:“所有人给我听着,今日,我要血洗肖府,谁敢留情,我以王家祖宗发誓,定要亲活埋了他全家。所有人跟我冲过去,杀光他们!”亲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吼完,王世华提着两把盒子炮转身就要带头冲锋,却被何梅一把拉住:“世华,你不能去!”
“你一个女人懂么子?给我滚!”说完,一挥,立马将何梅挥倒在地。正要前进,却见何梅飞速爬起来,对正要出发的大军尖叫道:“不许动!谁都不许动!”
见大军没一个听她的,何梅大急,转身追上王世华,张开双臂,坚定的挡在王世华身前。
一旁的二狗子等护卫纷纷神色不善的看着何梅,可以肯定,只需王世华使个眼色,何梅绝对会被二狗子等人一拥而上,剁成肉泥!
看着王世华额头青筋突突地跳,何梅面色也是无比肃穆的说:“我是不懂,可我晓得一个道理:你不仅是这次联军的总指挥,更是王家的家主,王家还有两万百姓需要你带领他们过上更富强的好日子……你是人,一记冷枪就能要了你的命,你别跟我讲,听我讲完。今日就算你把肖家灭族,但只要对方一记冷枪,或者如刚才那样的炸死你,对方就赢了。”
说到这儿,见王世华双目依旧冷冽,杀气冲天,何梅却向前一步,小声道:“你要死了,王家群龙无首,必然大乱,到时候,你煞费苦心营造的大好局面,只会白白便宜了另外家……你没见田家富那小子带着两千人马去守四门,躲得远远地么?”
王世华双目依然冰冷,可刚刚浑身爆发出的凛冽杀气渐渐消散。
知道提到王家,戳了王世华的软肋,何梅心头一喜,赶紧继续劝说:“世华,你还没有儿子,后继无人,上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王家全族百姓……想想这些,再想想你心的宏图伟业才刚刚起步,难道你甘心就这么战死了?”
王世华的眼神明显愣了,然后看了眼不远处的二虎等人,他双眸的凌厉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痛苦与悲愤。
“痛苦是对的,因为只有经历过痛苦,你才能成熟,才能成为一名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合格家主,要时刻记住:你身负两万多王家百姓的期望,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这两万多族人的兴衰,甚至是存亡。”
何梅紧紧地盯着王世华,时刻根据王世华的眼神和气势来判断自己的劝说力度。
见王世华的眼皮一搭,看过来,何梅知道王世华已经不会如刚才那样冲动,心头松了口气,笑道:“再讲了,你刚才那么冲动的冲进去,就算血洗了肖府,但会造成两个极大的危害:这样一来,必然激起肖家兵马的赴死之心,跟你拼个鱼死网破,到时候,你必然得多付出几百人的性命;第二点就是你这杀俘的名声一旦传扬开来,今后,就再无人愿意当你的俘虏,碰到你的兵马进攻,必然拼死反抗,那样的话,你有多少王家子弟也不够死……”
听何梅说了这么多,王世华仰天长叹一声,看着冒险跑到院墙边,纷纷把集数榴弹堆在院墙的十多人,王世华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那你讲,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我的勇士白死,要不然,今后,谁还肯再给我卖命?谁还肯再给我王家面子?”
这就是湘西人的天性的一面——好勇斗狠!
“面子?哼!这东西是天底最贱的东西。你一定要记住:大家看的只是结果,过程别人不会注意,但你必须得注意……好了,你现在心智以乱,站在我身边学着。”
王世华淡淡地看了何梅一眼,低头想了想,点点头,对何梅抱了拳,算是感谢她的及时提醒。
“来人!去告诉前面的人,攻入肖府后,对于那些缴枪者,一律不得屠杀。可对于那些抵抗者,谁要敢软,将按通敌罪论处,杀无赦……派人去告诉皮特,立即炮弹向肖府内延伸,为先头部队开道。”
大概是王世华先前爆发出来的戾气刺激了大家,没人听何梅的话,纷纷看向王世华。
“怎么,都想吃鞭子么?还不快给我去传令?老子现在都只是个学生。”
二狗子赶紧拍了身边的两位兄弟,两人这才跑去传令。
“轰!”
接连几次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尘土飞扬,离院墙最近的那位士兵回头一看,一跃而起,忘乎所以的激动大叫:“院墙破了,肖家完蛋了,大家快冲进……哎哟!”
话没喊完,一颗石子从天上落来,直接砸到了他脑袋上,呼痛,赶紧抱头蹲地。
等大石子掉落后,有些人就小石子直接无视,爬起来,端着枪迫不及待的向破开了一条五六米宽的口子里冲进去。他们这一带动,立马就激起了众人对胜利的**,纷纷大叫着冲锋。
“杀啊!”
“缴枪不杀!”
“家主有令:胆敢反抗者,杀无赦。谁敢违背,按通敌罪论处,定要亲活埋他全家。”
事实上,话虽如此喊,可真见到敌人,心头悲愤的众人,有一小部分枪杀俘虏,并一致上报:这些人都想反抗。尤其是那四十二个投弹,成为大家重点照顾的对象,没有一个活来,正准备被上报给王世对于众人兴奋的冲锋,二虎却眼神空洞的看着那道口子,渐渐地,泪流满面,却巍然不动的如磐石一样,让冲锋者纷纷绕开他。
突然,眼角余光看到有人不小心一脚踩在了那位为保护而死的兄弟,二虎大怒,边跑边推开挡路者,大叫道:“别踩我兄弟,别踩我兄弟啊……狗日的,谁敢再踩我兄弟一脚试试!”
面对二虎提枪站在尸体边,冷冷地目光注视,别说没人再敢踩他兄弟的尸体,就是到他俩身边也是小心翼翼——二虎现在杀凛冽的状态,谁敢再刺激他?
就在二虎把还算完整的尸体抱起,正要向路边走去时。突然,有人大叫:“二虎,口子都炸开了,你还在这磨蹭么子?还不快冲进去,为那几位为保护你而死的英雄报仇?”
二虎眼睛陡然一亮,快步走到路边把尸体轻轻放,然后叫道:“兄弟们,你们走慢点,等我把肖兵抓过来,定要亲砍了他的脑壳来祭奠你们。”
然后,给尸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后,好不迟疑的立马转身,随着精锐一起冲过去,嘴里还大叫道:“哪位弟兄要是看到肖老头,一定要给我留个活口,老子欠他一份大人情。”
对于防守一方来说,集数榴弹爆炸的瞬间,他们的心就开始往沉。等院墙被炸出一个大口子后,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谁还敢有抵抗之心?纷纷拿着枪,要么逃跑,要么举枪投降,从而大大减少了四大家族的伤亡率。
“二狗子,快派人去告诉王世友,等冲进肖府后,不要管别的,先把肖老头的银库给我看好,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而加紧对肖老头人马的搜索,所用的借口都一样:“家主,他对我开枪,我一时情急就回了他一枪,没想到事弄成这样。”
何梅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等们纷纷涌入肖府,肖府内立即就传出哭声和哀求声,得到的却是一颗子弹的冰冷问候。而炮弹的弹点却一炮一炮地向前移……怕就怕在肖兵还有杀锏没使用,干脆全炸掉。
“真希望能活捉肖兵……”自嘲似的笑了后,道:“几十年的坐地虎,就这么完蛋了。可惜,可叹,可恨啊!”
王世华看着她,没接话。
何梅现在也没心情跟王世华打趣,直接对王世华说:“好了,别在这里傻站着。肖兵也算个英雄,相识一场,是该送送他的,顺便也让你看看,狡诈一生的肖兵,一直夹缝求生的图谋发展,仅仅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就走到了今日的穷途末路……让你好好地以此为戒!”
王世华点点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已经有浓烟冒起的肖府,见何梅起步,赶紧一挥,带着主力跟随……肖老头的末日——到了!
“何姨,您不是让我不要身负险境么?这里还有枪声,您怎么却?”
何梅回头看了二狗子一眼,见二狗子很识趣的立即让们离的远些,这才对王世华笑道:“现在还危险么?”
“再讲了,如今肖府已破,肖老头的人早就惊慌失措,只顾着逃命,有谁敢躲在暗处打你的冷枪?反过来讲,现在就是体现你身为首领,跟一起身处战场,让觉得你跟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利用他们的好时候,你不来,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世华,你重任在身,不要小看任何一点细节,也不要过于看重任何一个细节,但你心里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晓得了么?”
见王世华摇头,何梅翻了个白眼,背着,继续向前走。
王世华同样背着向前走,从这点上看,两人还真是师徒。
来到那些投弹牺牲的地方,此时,这里依然血腥味浓烈,到处都是血印,血浓而稠。
王世华知道何梅有点小洁癖,见何梅停步伐,赶紧讨好笑道:“何姨,要不我让人把这里打扫后您再过去?”
何梅闻之,冷冷地瞥了眼王世华,淡淡地说:“蠢货!这个时候还讲究这些?这可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候。还不快对这片血迹行勇士礼?”最新章节已上传
王世华一愣,意识的飞速向后扫了眼,却见身后无数双目光看过来,的则是看着王世华的双脚,仿佛在确定什么,等待什么。心头立马对何梅对人心的把握上有了更深层次的佩服——她头都没回,却依然猜的如此精确。
王世华单膝跪地,右握拳捶在心口,低头,大声叫道:“我!王世华,代表四大家族,感谢诸位勇士的牺牲,才让我四大家族万事昌盛。我相信,你们的英灵必将得到八部大神的接纳,成为神兵……”
说到最后,王世华赫然抬头,双举天,大叫道:“英魂万世,勇士不死!”
王世华一跪,身后上千人纷纷行勇士礼。最后,跟王世华做着同样的动作,同样大叫:“英魂万世,勇士不死!”
就在这时,肖府内凌乱的枪声猛地密集起来,王世华估计,应该是肖兵及其心腹在做最后的挣扎,心头一急,起身就要走,却见何梅不动。意识的扫了眼过去,见何梅正对那具被二虎放到路边屋檐的遗体。
王世华立即明白,何梅是要让他做戏做足,才能最大化的收买人心。
一步一个血印,坚定的走到那具遗体前,对遗体行了个勇士礼后,伤感的看着遗体,他身后的人纷纷低头。
一小会儿后,王世华大声叫道:“来人!把这位勇士的遗体抬回王家忠义庙厚葬……今日,所有牺牲的勇士,无论是不是我王家的人,我王家都将一视同仁,从战利品分出一部分,厚赏他们的家眷。”
“谢(王)家主厚赏。”
信息的不对等,王世华这是慷他人之慨来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了?
立即有四个侍卫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白布,上前将遗体裹好,然后,四人抬着遗体,慢慢地向外边走边唱:“圣洁的光辉永照在您的身上,生命的回归让您万世永存,伟大的八部大神啊!请接收子民的膜拜,接纳勇士的英魂……”
浑厚的歌声一起,自王世华开始,每前进一步,周围的人都跪拜,然后跟着唱。当四人从身前走过后,跪拜的人立即起身,拿着武器,唱着歌,面色肃穆,赴死般的向前走……这首《英魂赞歌》出自明朝期,因官府为削减西南各少数民族的实力(主要是人口),每隔几年就要对这片地区实行一次惨无人道的屠杀,彭姓土司王忍无可忍而造反,兵败被围战死,他的便用这种方式,唱着这首歌,对敌人进行了自杀式的最后一击。
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肖府,突然,前面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让王世华不由的停步伐,等待着。
果不其然,很快,就见铁牛在一大群人的跟随,提着一颗人头快步走来,跪在王世华身前,把那颗人头举起,叫道:“家主,我把肖老头的人头给您送来了。”
王世华接过人头,顺扶起铁牛后,对人头看了眼,确定是肖兵,高高举起人头,对四周大叫道:“弟兄们,这是肖老头的人头!”
“万岁!”
所有人立即喜笑颜开的欢呼起来。
王世华却看了看铁牛和他身边的二虎,见俩人都是一身的血,眉头一皱,问道:“伤的重不重?”
“我就是被子弹擦伤了,二虎是真的挨了肖老头一枪。”
王世华赶紧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二虎,没见到伤口,疑惑的问道:“二虎,伤到哪了?快让我看看!”
二虎转过身,指着左肩膀的伤口,笑道:“我们把肖老头围在屋子里,扔了几颗榴弹后就强行冲进去,刚好见到肖老头钻进密道,我和铁牛就追了过去。那密道小,铁牛个子大,没我跑的快,就拉开了点距离。也怪我心急之大意了,没想到密道居然还有暗格,结果,我跑过去后,肖老头以为就我一人追他,对我打了两枪……我挨了一枪后,就躲在角落里跟他对射,然后,就被铁牛赶到,一梭子去把肖老头打成了筛子,捡了个大便宜。”
“你不晓得感谢我救了你一命,居然还有脸讲我捡便宜?我那是聪明,晓得不?”
众人纷纷大笑。
“你们几个,扶着二虎到野战医院去。告诉光明,要他亲自给二虎动术,用最好的药品,一定要保证跟二虎没受伤之前一样。”
送走了二虎,王世华边往里面走边说:“去给向家和李家通知一声,我们这边战事打完了,肖老头已死,让他们别拖拉了,早点把肖军除掉,免得留后患。”
一旁的何梅也吩咐道:“二狗子,派人去问问,抓到多少俘虏?银库可控制住?”
很快,就有回报:“已经抓了百多俘虏,其,女的有六十个……我过去问的时候,见陆陆续续地还在往哪个大草坪里送俘虏。所以,具体的数字恐怕得等到彻底搜查完后才晓得。”
在那个的带领,王世华等人向看押俘虏的地方走去。
半道上,却见王二林带着一群人,拖着几个绑的跟粽子似的俘虏过来。
“家主!家主!我大难不死,哈!哈!必有后福哦~!”
见王二林如此高兴的忘乎所以,显然是受了巨大的煎熬,也表明他完成了任务,王世华大为高兴的上前拍了他的肩膀,正要说话,却见王二林“哎哟~!”地叫了一声。关心的问道:“怎么,你受伤了?”
王二林立即愁眉苦脸的点头道:“我们躲在枯井里,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发觉,这些狗日的居然往井里丢榴弹,非要炸死我们不可。我和他们几位虽然都受了伤,但请家主放心,我们都晓得这几个俘虏的重要性,就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把他们几个保护在最里面,没一点事。”
“你小子如此表功,肯定是黄鼠狼給鸡拜年——没安好心!讲吧,有么子要求?”
“嘿!嘿!还是家主了解我。”王二林正色道:“我们几个商量了,决定用这次的功劳,跟家主求个事。”
“么子事?”
“我们不要别的赏赐,就是想请家主把肖老头的二当家捉住后交给我们,我们要亲把他千刀万剐了不可,否则,会被心头的这口窝囊气憋屈死。”
王世华回头看向二狗子,王二林也看紧看过去。
二狗子对王二林笑道:“别看我,我也不晓得。我只能跟你保证,那个二当家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躲藏在俘虏。”
王二林一听,赶紧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俘虏在这里,我和兄弟姐妹们等不及了,想到看管俘虏的地方去找找。”
“急么子?人在的话,也跑不了。你们几个都受了伤,先到镇外的野战医院去治疗。”说着,他回头对二狗子吩咐:“这几位都是此战的大功臣,让光明一定要亲自动,用最好的药品,保证他们能恢复如初。”
等这几人去后,王世华对那个蒙面女人看了眼,回头对何梅意味深长的笑道:“何姨,还得劳烦您亲自审问。”
像这种受过特训的女人,普通的刑具对她不会有什么作用,最关键也是最有效的一招就是心里突破,而这,恰好是何梅的强项。还有一点:何梅亲自审问,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消息不会被泄露,尤其是其要有可能引起王家和另外家冲突的信息,必须截断……
何梅岂有不明白的道理,点点头,对刘进吩咐道:“小进,马上给家里发电报,请大管家立即把我王家最有名的几个骂街高全请来,我有大用!”
我让你审讯,不是让你听人骂街!
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何梅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人。
王世华大为好奇的要追上去长长见识,却见派出去的急速跑回来,把二狗子拉到一旁,在其耳边嘀咕起来。
二狗子听的眉头一皱,走到王世华身边,小声报告:“家主,不好了,我们和田家的人,为了银库的东西对峙起来。还请您快去看看,否则,他们恐怕会火并。”
“妈的,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王世华大怒的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快步向银库方向走去……
“你们等,二狗子,跟我过来。”眼看就要走到肖家寨库房,王世华想通了。
把二狗子拉到一边后,小声道:“你马上派一个班,寸步不离的保护好电台。同时让王世昌(王世昌是电报室副主任,叔任主任。)亲自给叔发封电报过去,启动危急处理第一方案。”
二狗子一愣,愕然的看向王世华,忍不住问道:“家主,现在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作为王世华心腹的心腹,又时刻跟随在其身边,二狗子自然知道第一方案是但王家拿出杀锏来聚拢人力时,万一另外家联合出兵,王家的应急反应:王吉安坐镇王家坪,张翠云坐镇老司城,王世富坐镇观虎寨,达叔与水虎坐镇飞鲨寨。王吉平抢夺县城的控制权,主要目的是吸引向家的兵力,必要时烧毁县城,退往湖北凤凰县。别的方面都做防守准备,以待张家堡和赵家人马的支援,王家的精锐将全力突袭田家,争取第一时间将田家灭亡或使其臣服——从战略上看,只有把田家的地盘吞并,王家才不会面受敌。还能利用将沉刀镇面合围,迫使沉刀镇的经济及物质都源源不断的支援王家,打击另外对的经济……说白了,就是跟另外家决斗!
湘西从古至今,一向都以武力为尊,还没有见识过经济战的威力。王世华对经济战的认识,要比另外家的家主或未来的家主都要强不知多少倍,或者说要开放得多。读高时,王世华的数学老师的一个好朋友就是在大学教经济学的,王世华无意听两人聊到外国人对国的经济入侵,很感兴趣,花了五十块大洋请他俩吃喝玩乐,专门请教经济战的威力……虽然没亲身经历,但对经济战的非凡威力却极为神往。也就是在这时,王世华就对王家未来的经济有了清楚的目标,这才重视商业,而非另外家那样独尊土地。跪求百独黑*岩*閣
“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大不了,就当演习。”
二狗子郑重的点点头,正要转身,王世华拉住他,小声道:“再派人去通知保靖团,偷偷地跟田家人马分开,集结后等我命令就只管放杀。”
一直看着二狗子在侍卫找到王世昌,把他和一部电台带进房里,并让人在房外警戒,王世华才放心的转身走人。
刚来到库房外的大坪地,王世华就无奈的摇头苦笑了。
王世友和田家富各带着上百人泾渭分明的对峙着,枪都用上了,可见火药味浓烈。而在紧闭的库房大门口,王世友和田家富正在争吵着什么。最外面,闻讯赶来的各自帮,正加入自己人这边的阵营。有意思的是,一些王田两家组成的队伍,刚刚在肖府内相互支持,绝对信任对方,可现在,翻脸之也是果敢无比,立马就成了仇人,就连一些跟在王世华身后的田家人,也都是默默地从王世华身边经过……这才是王世华苦笑的原因,也是为利而聚,为利而散的队伍的根源所在。
王世华背着,从泾渭分明两边阵营的间走过,无视双方的火药味,笑眯眯地对这个点点头,对那个看了看,一副领导视察属工作的态度。
“我讲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是吧?”
王世友赶紧对王世华抱拳行礼,退后一步,把跟田家富对骂的先锋位子交给了王世华。
田家富则翻着白眼,淡淡地说:“我这都还没开吃了,就被人拦着,哪来的饱啊?”
王世友忍不住插嘴回击道:“讲好了两家一起吃,你却要吃独食,哼!当我王家人是好欺负的?”
说完,见王世华看过来,他赶紧低头,表达着尊卑,可心里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知道王世华是有意让他说,否则,早就喝骂的打断他的话了。
“好了,都别讲了。有这精力,还不如去帮着搬运肖府的东西。散了,散了。”
田家人不动,王家人自然不会动。
王世华对周围扫了眼,对田家富苦笑着摇摇头,道:“家富,你不是在外面看戏么?怎么打完了你又奇迹般的摸到最关键的地方来了?”
这话不仅仅是挖苦,而是王世华一看到田家富,就明白自己会错了意,田家并不想跟王家开战。作为未来的家主,田家富在圈子里可以不要脸面,但绝不会为了钱而亲自冲锋陷阵,最多就是幕后遥控指挥。可现在他既然放脸面做了,就表示不再是钱的事。也只有地盘这类东西,才值得他亲自出面。
“我要不来,我田家此次岂不是白忙活了么?”
得!他这是要私里谈了。
“把门打开。”
大门打开,王世友走进去点燃里面的马灯,并对王世华点点头表示里面安全后,王世华看了田家富一眼,带头走了进去。
田家富回头喊了句“都在外等着。”,接过马灯,昂首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肖兵这个大魔头不愧为江阴县鸦片大王的称呼。在仓库内,分为若干仓库,可绝大多数都是鸦片。估计四大家族的鸦片加起来都没他多,因为四大家族要顾及族人,可肖兵却是一味的剥削,哪会顾及百姓死活。
王世华见田家富进来后,指着堆积如山的鸦片箱笑道:“我听人讲,肖老头的天王(肖兵有四个老婆,欺压百姓时一个比一个厉害,被称为四大天王)有个奇怪的爱好:她自己不抽大烟,可每日都要在这里看一眼,闻闻鸦片的味道才睡得着。这话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你晓得为么子不?”
“不就是为了钱么?”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确实,她闻的不是鸦片,而是钱。”
“世华,我现在没心情更你闲扯,我们还是讲正事。”
“行!把你的目的讲出来,我要能办的,就办了,不能办的,我们回头就看各自的段。”
“当初,我们四家分肖兵地盘,我回家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如此一来,我家在地形上最吃亏,所以,我要你的那块地。”
“那可是好大一片沃土哦~!要买的话,你田家买不起,讲吧,拿什么换?”
“世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讲好了要拿出各自的底线,你却跟我耍心眼子。要这样,可就没法谈了。”责备了两句后,田家富话锋一转,轻笑道:“谁不希望自己的地盘能有迂回的空间,你王家的地盘跟从肖老头这里得到的地盘可没有直接连接,你心里就乐意了?”
“我当然不乐意,所以,我也准备拿那块地盘跟你或者向家交换。既然你先找到我,我自然没意见。讲吧,打算拿哪块地盘跟我换?”
田家富果然听懂了这话,将马灯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制成的地图,指着大峡谷的方向,道:“我田家将大峡谷这块地方让出来,往东,一直到县城郊区,往南,一直到离田家寨前十里,如何?”
“你要搬家?”王世华子抓住这个敏感的点,问道。可心里一点都不吃惊:那可是有二十平方公里的沃土,田家用山地换,不用几倍的面积,可能么?
如此一来,田家在地理上的劣势将得到大逆转,而王家将直接面对四大家族势力最强劲的向家,不仅有了战略迂回的空间,还避免了被人面合围的不利局面。还有个根本性一点:经过这次大灾荒,田家对粮食更为重视。以前,田家山多地烧,粮食靠进口,现在,有了这么多沃土,将一举扭转这个先天不足……事实上,王家将要聚拢人力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可王家的地盘就这么大,要子接纳这么多人,靠土地养活可不容易,光是住的村落就会拥挤不堪,所以,田家才会趁着这个会,抛出这个橄榄枝,诱惑王家。
但对于王世华来说,他还真不看重土地,因为他要大力发展王家的商业,可就目前来说,他还真为住的地方而头疼,面对田家的诱惑,他怎能不心动?
谈判就是谈判,谁都不会傻到子真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两个家伙蹲在地上,谈的却是很有可能决定两大家族命运的重要谈判。
田家富笑着点点头,道:“世华,跟你讲个实话,也就是我阿爹坚持,否则,在我看来,那儿也仅仅是我田家的发源地而已,以前没有枪炮,那儿是福地,可现在么,我老觉得那儿是个大负担,所以,这个面子你得给我,总不能让我田家人今后祭拜祖宗时,还得要经过你王家同意。”
你就继续扯淡吧!这次肖兵兵败,地理上的原因就是之一:狮子岭可是一道天然屏障,你田家要失去了它,岂不是就只有小乌鸦岭这一道屏障了?
心头有数的王世华,指着地图上沉刀镇的旁边田家的地盘,笑道:“家富,你看你这算盘打的多精明,一边要占着沃土,一边却又有着这条路线不放,啧!啧!你觉得我可能跟你交换么?”
“世华,这条线可是九头镇的经济命脉,是根本性问题,我田家大部分人靠它为生,怎么可能放弃?”
“那行,我们就不用交换了。”
田家富也不傻,见王世华先是步步退让,却陡然子绝地反击,扯到了田家的根本性问题,显然是以退为进,目的还是想在地盘上多得些东西。
心头有数的田家富则拿出了另一个段,笑道:“世华,那你可要吃亏了。”
“我很疑惑,你提出交换,我不交换,却还要吃亏?”
“当然!你要不交换,你从肖家老寨里得到的东西,可就要分我一半了。”
“哈!哈!哈……”
王世华大笑起来,指着田家富,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笑得田家富心头隐隐觉得不妙……
“家富,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啊?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可是讲好的:除了平头镇和肖家寨,别的地方,可完全是看各自的本事。”
田家富面色一冷,顿时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当时,还是王世华主动提出这么个方案,现在想想,他这不是早就挖好了坑让自己跳么?
“世华,看来,你打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了?”
“彼此,彼此!”
“讲实话,我田家的底线就是换地,你王家的了?”
“换地可以,但既然是你先提出来的,我自然得加码。”
见田家富点头,王世华笑道:“第一,田家在沉刀镇那条商路,必须借我王家次,每次最长一年;第二,既然你们都晓得我接来要搞么子,那么,田家就得无条件配合我王家。这两条少一条,我都不会同意。”
田家富显然事先做足了功课,听到这话,沉默了后,道:“第一,借你家次可以,但每次最长不得超过半年,而且,只能一次一次地借,间相隔最少一年。”
“九个月。”
“行!”田家富答应的也爽快,笑道:“第二条我现在就能同意,甚至,如果我们家想要联合对付你王家,我还会第一时间全透露给你王家。但是,不能是无条件配合,一旦动,从他们两家取得的利益,我田家要占一半,而且,一旦有伤亡,王家将给予一半的补偿。”注:字符防过滤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这明显是要主动去另外两家当内奸了。王世华笑嘻嘻地伸出,道:“如果真的要动,我阿爹会去找大叔(田家富的阿爹)喝酒。”
“我一定到老司城跟你并肩作战。”
这不仅仅是双方互换人质。更重要的是,双方派到对方的人质,将会到对方的祖坟前去共同起誓……为了大局,牺牲个把人不算什么,但要是敢违背誓言,就是信誉问题了,比前者更重要。
很快,就见王世华和田家富联袂含笑而出。
赵天明一见他俩的脸色,显然是达成了协议,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他不是怕火并,因为赵王两家兵力的结合,人数占优,武器装备占优,而且,他的兵马已经在外围对田家兵马形成面包围之势,加上王家的正面进攻,绝对能第一时间给田家巨大的打击。他是怕一旦动,赵家不得不被迫绑上王家的战车——他要敢不帮王家,就算有命回到赵家寨,张家堡岂能饶得了他?再讲了,田家跟他家还有仇了,就算不帮王家,田家事后也不会放过他。
等彻底控制住肖家寨,尤其是将肖府内所有人全都集看押后,随即就是临时庆功。
因两个小时前的库房摩擦,延续到现在,造成了此时的尴尬怪异的气氛:王家跟赵家的兵马合为一处,共同庆祝,田家的兵马则在另一边,就算这当有人相熟,也不敢过去敬酒,否则,将视为叛徒,最多就是拿起酒碗隔空敬,意思意思。倒是王田两家的高层,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互相敬酒,划拳吆喝声此起彼伏,其乐融融的气氛正好跟面的相反。
这怪异的气氛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向鼎天和李洪辉各自带着少量的兵马到来才算结束。
“不是我讲你们俩个,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居然一直趴在平头镇看风向。”四大家族相互安插暗探的事都是公开的秘密,王世华自然了解向李两家的大致动作,所以,才会一见面就挖苦他们两家的捡便宜行为。当然,对于他们两家见这边事了,为了彻底剿灭肖军,对其死追到底。得益于王家提前偷袭了肖家老寨,断了肖军的后路,才迫使肖军人马大部分投降。最后,肖军带着上百人困兽犹斗,使得他们两家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事,王世华自然是不会提的。
“你少讲我们,先讲讲你是如何对不起我们的?”
一旁的李洪辉更是添油加醋的说:“家富,你忍得这口气,我都要忍不了,要怎么报仇你只管开口。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他揍一顿?”
对于这种一语双关的挑拨离间,大家心头有数。
“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这家伙计较。”
向鼎天和李洪辉一听这话,面色虽然嘿嘿一笑,心头却是一惊:他们不是惊讶于王家跟田家就这事已经达成了协议,而是惊叹两家这么快就达成了协议。
王世华心头则盘算着回去后,如何才能好好收拾他们家派过来的暗探,又不引起他们家的连续动作——这次去偷袭肖家老寨的都是王家精锐力量,将来是要重用的,却被人渗透到如此地步,以后还得了?
四人坐,先按规矩干了碗酒后,向鼎天吃着菜,却正儿八经的说:“报告总指挥,这次我和洪辉把肖军的两千六百多人马彻底剿灭,俘虏了一千六百十二人,消灭两百九十人,包括肖军及其家眷一个不少,其余的正在逃窜。”
向鼎天说完,李洪辉接着说:“按先前规定的分配,给赵寨主送战利品,原本只有一万九千多大洋,我和鼎天给他凑了个整数。”
平头镇两年前被王世华洗劫的连锅碗瓢盆都没放过,如今,能有这样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多半还是怕王世华借插,才捏着鼻子出前。
“我和家富付出的伤亡虽然也不小,但到底是把肖老头给灭了,现在,就等着肖老头的家眷到位,就可完美收官。”
人点点头,接来,就开始聊起别的。
因要吃肖兵的地盘,所以,四大家族都约束不得扰民。如今仗打完了,大部分主力开始撤退。赵天明让大儿子赵传带着主力和八万现大洋离开肖家寨,在奇道沟村等待,即能接应,也能防止突变,自己却跟四大恶少在等待——原本分给赵天明十万大洋,赵天明却只要八万,条件是把肖家哥俩及其家眷的脑袋给他带回去祭奠数百英灵。这是他和王世华联合出兵的秘密条件之一,加上另外家对这些人头并不怎么看重,所以,王世华轻易就帮其争取到了。
一直等到晚饭过后,唐明终于传来消息:肖兵的家眷被他们全抓住了,正押解回来。
深夜十一点左右,就在五人玩牌九时,唐明和彭鹏押着五十人回来了。
在五人亲自监督,这五十人无论大小,全被拖到寨门口砍了脑袋,算是斩草除根完毕。至此,盘踞在江阴县数十年的最大一股土匪,被四大家族和赵家联彻底剿灭。
2月11日清晨,各家开始撤回。
这次,赵天明对王世华极为感激,因为他回去后,可以高昂着脑袋对赵家那数百英灵的家属有了交代,定会聚集赵家人心,风光可以预期。却不知,自己的这种行为,极大的刺激了王世华——王世华该如何对那十位英灵交代?
忍着怒气,在大乌鸦岭跟赵家人马分开后,王世华阴沉着脸,对二狗子低声吩咐:“今后每个月的今天,无论我在做么子,等我起床后,你一定要让我念一遍滚石岗的事。”
二狗子郑重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在那鬼鬼祟祟地商量么子?是不是又商量着要去祸害哪家妹子?”笑骂,等一接近两人,何梅却突然小声问道:“告诉我,我帮你们出出主意,免得你们被人捉奸在床。”
能让何梅口无遮拦,只有在其心情大好之时。
王世华当即喜道:“何姨,审问出来了?”
何梅对王世华翻了个白眼,道:“这么快,你觉得可能么?”
何梅骄傲的宣称:她年轻时,浪迹江湖,得一高人传授一套秘术,是专门对付王姑娘这种人的——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催眠术!
只因王姑娘这种受过特训的人,意志力必然被锤炼的很坚强,要想对她使用催眠术,首先就得瓦解他的意志力,所以,何梅并不急于审讯,而是让那些骂街高轮番上阵,不仅不许王姑娘睡觉,还不停的对她进行辱骂。人的精力必然有限,如此一来,双重折磨之,时间一久,意志力再坚强的人也得完蛋,到时候,才是对其使用催眠术的好时候。
“那你……”
“我怎么了?难道不许我出来透透气?”随即,却怂恿道:“她们骂的实在难听,要不,你去听听?”
王世华赶紧摇头,不上这当,更不可能告诉何梅:我昨天晚上在窗户外偷听了,结果却面色发烧的离开。
“对了,你这次从肖家老寨里得到了这笔巨大财富,田家人肯定晓得,却吭都没吭一声?这很不正常。”
王世华赶紧把跟田家富的谈判经过告诉她。
“唉~!田家那群蠢货群策群力之,没想到,眼光还是不错的。”
“怎么,何姨,您觉得不妥?”
“田家这是为长远着想,想聚集财力。而我们王家为了长远利益却不得不看眼前的利益,聚集人力,所以,也算是各得其所。”何梅想了想,道:“不过,世华,你一定要注意,当田家另辟码头时,你一定要联合沉刀镇所有利益相关者,甚至是另外两家,对其水路和陆路同时进行封锁堵截,只要把它头次接连掐死,田家就无法借此腾飞,否则,田家在财力上将一飞冲天。”
沉刀镇正是仗着水陆两条便捷,才有如此繁荣,要是让田家在沉刀镇东边开辟一个新码头,仅凭这一点,田家的财力将获得巨大的收益。
王世华郑重的点点头,心里已经有点后悔了……
当日午,回到老司城后,在王世华的带领,在忠义庙里,向王家历代英烈禀报了此次大胜,随即,全族大庆——开疆扩土,是最为重要的功绩,必须宣扬。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傍晚时,老司城西大门的转角处,多挂了一盏大红灯笼。
今夜,王世华特意安排二狗子当值。
“二狗子,陪我走走。”王世华穿着便衣出门对二狗子叫了声,见别的护卫也要跟来,便笑道:“我去趟茅房,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怎么,想跟我比裤裆里那玩意儿的大小?”
二狗子跟着王世华来到茅房外,却见王世华继续向前走,心头便知王世华有要事,否则,绝不会连护卫都不让跟。
谁知,王世华走过茅房后,却在离茅房不过十来米的一个墙角处停,蹲在地上,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就在二狗子无聊的刚张嘴要打哈欠时,从墙上突然落一个庞然大物,吓得二狗子张大着嘴,愕然的看着对方,连护卫的职责都忘记了。
原来是个巨大的胖子,怎么也得有两百斤。仔细一看,这家伙不就是以前田家酒楼的大厨,后来田家被王家赶出龙塘镇时,被王世华顺抓过来,如今在王家酒楼里当大厨的二胖么?这家伙平日里多走几步路都直喘气,如今,从米多高的墙头上跳来,落地后,居然不见丁点声响,显然是位登峰造极的内家高。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二狗子脑子一时适应不了,才会愣住。最//快//更//新//就//在
二狗子没混过江湖,更没去过洞庭湖一带,所以并不知道,二十年前,在洞庭湖一带,有一股上山如猛虎,入水如蛟龙的土匪,由两位恶贯满盈的亲兄弟统领,哥哥叫血,弟弟叫人屠。杀人如麻,为祸一方,其嚣张程度一度达到:他们都不用出面抢劫,只需派人给你送个条子,写明需要多少钱粮,多少天送到,你就得赶快给送过去,否则定会被灭门。比坐地虎还要凶悍,却无人敢不遵循,可见其嚣张程度。最终因抢劫并杀害到此游玩的一个大军阀的小儿子,被军队和江湖好汉死力气联合围剿,哥哥战死,弟弟逃到大庸(今天的张家界)被人追上,人屠被逼跳崖,却被王家商队用假尸体狸猫换太子所救。经此一难,人屠好像看透了世间一切,从此,人屠就成了老实巴交,对谁都笑眯眯地二胖叔。
“世华拜见二胖叔。”
对于家主抱拳躬身一拜,二胖叔却大咧咧地点了头,“恩!”了声算是答复。然后,对二狗子笑道:“你小子怎么还傻啦吧唧的看我?我又不是妹子。”
二狗子回过神来,赶紧抱拳躬身一拜:“见过二胖叔。”
此时的二胖叔哪有平日里见到谁都一副笑眯眯地老实人的表情,对王世华淡淡一笑,道:“家主,您的事等,我先求您一件事。”
二狗子一见王世华首先给他行礼,而对方却大咧咧地应和了,立马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位二胖叔就是传说的家族死士刺客之一,谈的内容还是不听为妙。正要转身走人,哪知,二胖叔却叫道:“既然家主让你见到我,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在一旁听着就是了。”
二狗子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答应道:“是!”
“二胖叔,您只管吩咐。”
“我家那两小子是么子情况,您是晓得的。我要是没回来,还得劳烦您多加照拂。我也没别的大要求,就是希望他俩能成个家,逢年过节,能带着子孙来我的衣冠冢前让我看看,我就含笑九泉了。”
人屠,不!二胖叔以前坏事做多做绝了,遭到天谴,他的两个儿子,一个聋,一个哑,更关键的是,两人的脑子跟铁牛有一拼。大的今年十九,小的十,都到了成亲的年纪,却因聋哑和脑子有点不好使,女方往往一听这情况就把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已经成了二胖叔的心病。本想着趁今年灾荒最严重时,给他俩在逃荒人找两个媳妇,可如今听到家主召唤,便认为有去无回,这就不得不交代后事了。
王世华正色道:“二胖叔,您放心,今年我就让那俩小子每人娶两个媳妇,每人两间店铺,让他俩这辈子衣食无忧。只要王家存在的一天,他俩就不会被人欺负,否则,就是打我的脸。”
“你小子虽然狡猾,但对自己人的信誉还是不错的,有你的保证,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讲吧,要我去搞么子?”
王世华赶紧把四大家族各自派出自家的死士刺客,远赴战场,不管动用什么段,各取十五颗日本鬼子的脑袋回来,于正月十五齐聚老司城,用这些脑袋垒成京冠,祭奠各家英灵的事说了一遍。
哪知,二胖叔一听完,明显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就这?”
二狗子心头大为不服:那可是十五颗脑袋,你以为是十五头猪?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如同要你去割十五颗白菜般的容易?
“有劳二胖叔了。”
“先前给你交代的事不算,老子要亲自办。”二胖叔带着几分怒气,傲然的说:“妈的,我还以为你要我去干掉老蒋了,感情就为了这点小事。放心,我要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还把自己撘进去,也没脸要求你么子。”
王世华赶紧对他抱拳,表示佩服。
二胖叔双腿微微一弯,身体拔地而起,一脚踩在墙壁上,也不见他用,却瞬间就跳到了墙头。看的王世华头皮发麻,对二胖叔特意流露出来的这等功夫也极为羡慕。
“家主,别怪我多嘴,你身边的安全可要多加强,否则,一旦有事,我能进来,别家的刺客也能进来,这可不好。”
王世华礼数周到的抱拳躬身,道:“多谢二胖叔提醒,世华等就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二胖叔嘿嘿一笑,消失在墙头的另一边。
二狗子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墙头,一直等确定对方真的走了后,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家主,他会轻功?”
“恩!估计是的。不过,二狗子,家里的防卫对于一般人来讲是够了,可对于他这样的高,也得加强一些,尤其是关键时刻要到了,为了怕有的人狗急跳墙,这……哎哟~!”
“家主,我可是听到了哦~!”二胖叔来去正好是翻墙头,这狗急跳墙岂不是骂他么?
看着地上的小石子,王世华惊讶的叫道:“二胖叔,您还没走?”
“没有,我正给花花草草浇水了。咦~!这么大的撒尿声,就算你没听到,你身边的护卫也没听到?要不,等我回来后,你把那小子交给我,不出一年,我保证他的耳力比兔子还要敏锐。”
看着二狗子求饶的表情,王世华笑道:“二胖叔,您要把他带在身边,恐怕今后谁都能猜到您的身份了。”
“也是!呵!呵!家主,走了,但不许背后讲我坏话。”
“世华不敢!”
说完,王世华和二狗子很有默契的赶紧走人,一直远离茅房后,王世华才对二狗子吩咐道:“二胖叔讲的对,你小子连这点听力都没有,确实有些志得意满了。”
“可能是他那东西比较小,撒尿声也小,所以……嘿!嘿!”
王世华也忍不住内心的恶趣,嘿嘿地笑了起来。
“以后见到二胖叔的态度,和以前一样,不要有丝毫变化,免得让有心人看出来。”
“是!”
随即,向鹤鸣宣走去,本想看看何梅宣扬的秘术到底是什么,结果,被告知,那位王姑娘意志力无比坚强,疲劳轰炸了一个晚上,居然不见丁点疲倦之意,看这架势,要不换点更厉害的段,恐怕还得要个四天才能对她使用秘术。王世华只能吩咐刘进,等何梅使用秘术时,一定要让自己来长长见识。
2月14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深夜。
王世华撞着胆子跟张翠云办了一次事,正相拥在床,商量着今年过年后,给张老太爷带点新颖的东西,哄他老人家高兴。
“咚!咚!咚!”
“么子事?”
“家主,何姨派刘叔过来,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王世华心头一跳,立即醒悟过来:何梅这是要使用秘术了。
兴奋的跳床就去捡裤子。
“看把你高兴的,何姨请你过去搞么子?”
王世华本不想说,可觉得这样的事也不用瞒张翠云,再说,以张翠云那好奇的性子,听到这样的事,肯定会心情大好,对胎儿有利。便笑道:“何姨宣称她以前从一江湖高人那儿学得一套秘术,专门对付心智坚定者。我以前就跟何姨讲过,她施展秘术时,一定要让我长长见识。等了这么几天,今儿估计是时候了。”
果不其然,张翠云一听这话,好奇心大起,一掀被子,立马床,用比王世华快好几倍的速度穿衣裤。
王世华还没扣衣服扣子,她就已经跑出去。
见到刘进后,眼珠子发亮,一眨不眨地看着刘叔,极为期待的小声问道:“刘叔,可是何姨要施展法术……不!是施展秘术了?”
刘进刚点头,张翠云欢叫一声就向鹤鸣宣跑去,吓的一群刚听见动静而从偏房跑出来的丫鬟老婆子们面色齐齐一变,大呼小叫的追了上去……
王世华大为恼怒:这样的审问,越平静越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倒好,这一跑,后面的人一叫,整个王府都被惊动了。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真是活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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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云,你坐在这里搞么子?”
等王世华赶到鹤鸣宣,却见刘妈面无表情的站在门边,张翠云坐在阶梯上,面色纠结,摸着肚子嘀嘀咕咕,一大群丫鬟婆子围着她,却各个面色怪异让王世华感到好奇:以翠云那好奇的性子,加上火爆的脾气和强悍的武力,何梅身边的刘妈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她的,可现在居然拦住了。
“世华,她不许我进去……呃!不对,应该讲,我不能进去看稀奇。”
“为么子?”
“何姨特别交代,她施展秘术时,孕妇要是进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会由男变女,或者由女变男。我……我……我不敢拿孩子赌,又想看,真是烦躁的要命。”因对第一个孩子是男孩的期望过高,王金翠的出生,让张翠云无比失望,现在,对第二个孩子是男孩的希望更为强烈,以至于她严禁身边的人提‘女孩’二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开玩笑的。
虽说王世华受到过一定新思潮的影响,可对于鬼神之事,也是半信半疑,对于男孩的愿望也很强烈。但他能肯定,张家堡的田天师或许还有这份法力修为,何梅绝对没这本事,否则,王金霞就不该是女孩子了。多半是何梅为了保密起见,不想让张翠云听见而故意编**排的理由。
“那你就在外面等着,回头我把过程悄悄地告诉你。”
“那你一定要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漏掉!”
“恩!”
张翠云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些,把怒气发泄到身边的丫鬟婆子身上:“你们还傻啦吧唧的站在那里搞么子?喝西北风啊?还不快扶我回去,想冻死我和我的孩子不成?”
等张翠云耀武扬威的消失在转角处,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对刘妈道:“你回头告诉何姨:今后,少拿孩子讲事,不吉利。”
“是!”
“仪式开始了么?”
“开始了。”
王世华赶紧让刘妈带路,来到一间偏房。门外站着几个宪兵,房顶上坐着的是王世古,周边时不时有巡逻兵经过,一副戒备森严状态。反而越发的激起了王世华的好奇心。
俯身在门边听了下,隐隐约约好像有人说话,但听不清楚。
轻轻推开房门,慢慢从门缝挤进去。一看,王世华就有点失望。
房内干净无比,没有想象的香纸蜡烛,没有烟雾缭绕,没有跳大神,只有安静,让人放松的安宁。
房间里只有个人:那个所谓的王姑娘长的算不上绝世,但也绝不丑:柳眉单眼皮,瓜子脸,薄嘴唇,肌肤很白,很润,关键是她身上有种强悍的气质,很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此时,她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盖了张毯子,王世华估摸着,她肯定一丝不挂。
何梅坐在她的正对面一米处,拿着怀表的链子,怀表则吊于王姑娘的眼前,来回晃动着,嘴里轻柔的说着:“你现在正躺在澡盆里,水温不冷不热,很合适,让你如婴儿般很舒服,放松……放松……”
王姑娘通红的眼珠子也随着怀表的晃动而动,双眸迷茫。
江叔坐在角落里,拿着笔,准备当记录员,见王世华进来,对王世华点点头,扫了眼身边的太师椅,王世华笑了笑,慢慢地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
江叔提笔在一张纸上写道:家主,您要有么子想问的,就先写在纸上,等下交给何梅。但千万不要发出声,这是何梅特别交代的。
王世华赶紧把早就想问的几个问题写在纸上,交给江叔。然后,仔细的看着何梅施展秘术。
可惜,还没等他看个仔细,何梅却收起怀表,回头对江叔看了眼,讲江叔提笔等待,她回过头,问那位王姑娘:“你现在生病了,正在看医生,医生问你叫么子名字?”
“我叫千叶静美。”
“你是哪的人?”
“大日本帝国首都东京人士。”
“你的家乡很美,对吗?”
“是的,尤其是樱花开遍山野时,是最美的……”说到这儿,千叶静美嘴角一弯,露出笑意,说:“我最喜欢漫步在樱花,很宁静,很美丽。”
“我也喜欢这样。”何梅笑着问道:“在樱花,跟自己最亲密的爱人一起漫步,欣赏着人间的美景,这是么多让人怀念的事。对么?”
“恩!”
“那你为什么要抛弃心爱的男子,到国来?”
对方的身体紧了一下,却还是开口:“我是奉命来到支那的。”
“我们即是同事也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秘密。对么?”
见对方点头,何梅的语气更为温柔,笑道:“那你能告诉我,你这次到国来,有什么使命吗?”
千叶静美的身子一紧,紧接着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嘴里嘀咕着“不能说,不能说……”
何梅早就预料到这最核心的问题上,对方必然会有所抵抗,赶紧轻柔的安抚她:“我知道,因为我俩的使命是一样的,我到这里来是刺探情报,尤其是收集王家的情报,你大概跟我一样,对吗?”
果然,有了这引导,对方的抵抗力小了很多,点点头,道:“对!”
“你看,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你了,你要是不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今后,你就将失去我这个你唯一的好朋友,到那时,你将会很孤单。对吗?”
哪知,对方又开始挣扎着浑身颤抖起来,嘴里嘀咕着:“不!不!不能说,绝不能说……”
没想到在精神和**双重折磨了天夜,对方的意志力居然还这么顽强,这是何梅没想到的,但对方越不想说,恰恰说明了对方要保护的秘密的重要性,也激发了何梅的必得之心。
“好!好!不说就不说……放松,放松,我们现在在泡温泉,很舒服,很宁静……”
果然,只要不刺探对方要保护的那份核心密,对方很快就放松下来。
无奈,何梅只好改变策略,由正面进攻变成迂回侧击。
“作为最好的朋友,我们现在边泡温泉边进行问答游戏,我先问,你要答对了,我就帮你按摩,你要答错了,就要给我捶腿,好不好?”
对方微笑着点点头。
“你到国来,肯定要对王家不利,对吧?”
“不!我们不仅不会对王家不利,还要给予王家巨大的帮助,为他扫清雄霸一方的障碍。”这一招果然有用,只要不提那些敏感的字眼,千叶静美回答的很爽快。
“你回答的真好。”何梅回头扫了眼王世华,嘴上却轻柔的说:“来,我帮你按摩,先捏肩膀。”
对方如同真在享受一般,不仅露出舒服的面色,居然还配合的动起了肩膀。
“在王家投资,如何获得回报?”
“我们负责训练和装备王家,等到关键时刻,让这支部队从后偷袭支那军队,起到致命一击的作用。”
“那你怎么不直接到王家来?”
“已经有我的同事深入王家了,我主要负责外围策应。”
“可是李洁莹?”
“我跟上级只是单线联系,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那我们的上级是谁?”
“小林浦俊!”
“他的权力很大?”
“是的!必要的时候,他可以调动军队来完成任务。”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来,我给你捶左腿。”说完,何梅站起来,轻轻脚的走到江叔身边,拿起王世华写的问题,看了一遍后,慢慢走回去。
而千叶静美居然提起左腿,露出雪白的肌肤,面露享受样。
“我要是没记错,小林浦俊在国的名字应该叫刘少勋,对吗?”
“恩!”
她回答的轻松,可王世华却听的如遭雷击,愣在那儿,随即就是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去年对四大家族的另外家船队的袭击,也是你亲自策划的,对吧?”
“是小林浦俊亲自下令,我负责策划和执行。”
“你干的真是漂亮。”赞赏了一句,本要问下一个问题,没想到,对方却喊了句:“一切都为了天皇陛下。”
何梅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问道:“既然是为了王家好,可为什么又要让田大麻子屡屡找王家的麻烦?”
“因为我们要让王家认识到一种危感,只要这种危感的存在,王家必然会慢慢地倚重我们大日本帝国,时间一长,我们就可以彻底掌控王家。”
“彻底掌控王家?”
“是!”
“怎么做?”
对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最终,在何梅不断的安抚,摇头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是另一位同事的任务。”
……
两个小时后,王世华站在院子,抬头看着群星璀璨的苍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世古,把她带回牢房,好好看守,但不要虐待,或许,她还有用。”
“是!”
院子里的宪兵都撤走了,江叔见王世华还一动不动的依旧抬头看天,跟何梅对视一眼,上前行礼,道:“家主,这事该怎么做,还请您拿主意。”
王世华长叹一声,转身看着江叔和何梅,淡淡地问道:“江叔,你讲,人心本善,可现实为么子会如此险恶?”
江叔笑道:“家主,险恶的不是人心,而是世道。老话讲:适者生存!指的就是人心必须要适应世道,否则,必然会被世道吞噬。”
“多好的一位朋友,就这么没了。哎~!没想到我王世华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家主,只怪我们太善良,把人心想的都跟我们一样,所以,我们敞开胸怀,真诚的对待朋友,却没想到,朋友是山里的饿狼。”
王世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房里……
“家主,现在我们有件事要急需您来拿主意。”
坐定后,江叔边给他俩倒茶边说:“第一,对刘少勋那边我们该怎么处理?第二,对些日本间谍,尤其是有身孕的李洁莹,我们该怎么处理?第,对另外家,我们需不需要透露,如果需要,我们应该透露到哪一步?”
“我们先商量第一条,对刘少勋那边该如何处理。江叔,您见多识广,您先讲讲。”
“是!对刘少勋那边,老奴觉得,应该把他诱骗过来,然后直接干掉。否则,传扬出去,不仅有损我王家的威名,更会让另外家对我们生疑。”这是湘西人的性格:为朋友两肋插刀,倾其所有;对敌人则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而且,一旦认定了对方是敌是友后,很难改变这种观念。否则,以王世华的狡诈,也不可能非要等到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些不敢相信。
王世华点点头,对何梅说:“何姨,您觉得呢?”
“老江讲的有道理,要不立威,岂不是讲我王家是好骗的?不过,反过来想想,我觉得还是不应该直接杀掉,而是要把他骗过来,或者讲,再从他里狠狠地敲一笔,然后杀不杀他,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
“世华,老江刚才也讲了,适者生存!如今这世道,所谓的信誉,完全就是根据情况来定。是谁规定,只许别人骗我们,就不许我们反击的?大不了,跟他直接讲明:要想保住他这些人的性命,得拿东西换。这样一来,我们王家既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又能维护住名声,还能报仇,岂不是一举数得?”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说到这儿,何梅突然笑了起来,道:“讲实话,他们的运气很不好,针对我们王家的计划才刚刚开始,本钱刚投入,就被我们识破,赔了夫人又折兵!对我们王家不仅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反而给了我们王家很多帮助。要不是已经无法再继续去,我倒是很乐意再跟他交交,多弄点好处了。”
王世华一听这话,心情陡然好转,嘿嘿一笑,轻拍了桌子,道:“那就按何姨讲的办,看在他没给我们王家造成多大的损失,反而让我们得利不少的份上,就放他一马,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拿药品和大炮来换他这些。江叔,这事你来负责。”
“可李洁莹已经怀了世富的孩子,也一起送过去?”何梅刚说完,就瞄了眼江叔,因为江叔的腿突然碰了她,却阻止不及。
王世华刚刚好了点的心情立马又坏了。
这还真是个麻烦:现在杀了李洁莹,就得连王世富的孩子一起杀掉,要是引起了世富的不满,等同于为王家埋一颗炸弹;可要不杀李洁莹,时间一久,天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而且,就算等李洁莹生孩子后再将其杀掉,那么,等将来孩子长大后,得知了这个事……作为世家大族,在这种能威胁到家族存亡的大事上,哪怕几率再小,也绝不可能软。
可问题是:这种事,本应秘密进行,你却要王世华表态,这不是让其难堪么?
果不其然,王世华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一小会儿后,才肃穆的说:“李洁莹不在这个范围之内。要是刘少勋问起来,就讲李洁莹病情严重,生死难料。”
江叔和何梅默不作声的互视一眼:大家都是高智商者,一听这话就明白:李洁莹死定了。
“至于对另外家么?何姨,您就拿主意吧。”说着,王世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淡淡地说:“我累了,想去睡觉了。”
出了门后,王世华立即让二狗子偷偷翻墙出城,快马向王家坪奔去,把这里的事告诉了阿爹,尤其是把如何李洁莹的为难之处告诉了阿爹。
王吉安果然是城府深深之辈,做事不仅老练,也极为毒辣。二话不说,连夜派了一个侍卫到老司城,从城门口进入后,直奔李洁莹的住处。
天未亮,那名侍卫找到王世华,跪在其身前没说任何话。王世华却郑重的说:“今后,只要我王世华还有口吃的,你的家人就不会饿着,更不会受人欺辱”。那名侍卫给王世华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说了句“祝我王家万世永昌”后,转身快马回了王家坪的家。一个小时后,家里就传出哭声——这名侍卫喝毒酒而亡。
天一亮,负责照顾李洁莹起居的丫鬟骇然的发现——李洁莹上吊自杀了。
不得不说,这对父子办事真的很毒辣。王世华把这事告诉阿爹,就是请阿爹出,为的是让阿爹来背锅——王世富就算发现了不对劲而大吵大闹,也只能愤恨,总不能把阿爹杀了。可要是让王世华动,王世富就很有可能恨上他,对王家的团结不利。王吉安为了大局,能毫不迟疑的动,并主动背锅,可见其狠劲。
果然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王世富得到消息后,急忙从观虎寨赶来,在李洁莹的尸体前大哭一场,随即,找到王世华又大闹一场,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最后,把观虎寨的官印扔进了荷塘里,悲愤的扬长而去。
回到观虎寨后,他收拾细软,带着周水玉和丫鬟小静,还有几个护卫出了观虎寨,听说,他只是在观虎寨门口稍作停留,对着王家坪方向磕了个响头后,仰天大吼一句:“从此,我不姓王。”,随即,前往重庆方向。数年内,了无音讯。等他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地再次出现在王世华面前时,已经是六年之后了。
万万没想到王世富如此冲动,王世华却无法解释:自己这么做是出于公心,而且,请阿爹出面,本就是在维护兄弟情分和大家的脸面,没想到居然引得王世富愤然出走……这也许就是上位者的无奈与悲哀。
何梅把对王家不利的信息,尤其是对刘少勋这个人的信息做了处理后,通报给了另外家。虽然没有引起另外家的怀疑,却为刘少勋日后的回马枪留了巨大的隐患。最终,为王吉安何梅的死亡,四大家族大决战留了导火索。这点,恐怕是目前沾沾自喜的何梅,万万想不到的。
而刘少勋的回电也很有意思:他不仅一口答应了江叔的敲诈,还主动想在年后跟王世华坦诚的谈一次。为表示诚意,他希望先用大批药品换回,至于小钢炮和山炮,要视谈判的结果而定。对于这等送上门来挨宰的肥羊,江叔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198年月1日,即农历正月十一!
离王世华拿出杀锏的日子越来越近,王世华的部署也是越来越多,忙的都要脚不沾地了。
王世华性子有点疲,忙里偷闲,趁着睡午觉的会,跑到张翠云的房间里逗弄着两个宝贝女儿。
“来!金翠,叫阿爹,阿爹就给你吃苹果……”王世华跟两个女儿在床上玩耍,小女儿拿着根麦芽糖,吸的满嘴都是水,却很聪明的老是往王世华身上擦;大女儿王金翠则把目光对准了王世华难得一见的大苹果直流口水,抢都抢不到,急的她抱着王世华的臂,努力站起来抓向苹果,嘴里呀呀地叫着。
王世华咬了口苹果,咬掉一小粒放进王金翠的嘴里,显摆似的摇晃着苹果,叫道:“你要不叫阿爹,阿爹可把苹果吃完了哦~!”
“要给就给,不给就拉倒。”张翠云打出一张麻将后,不满的对王世华叫道:“你这当阿爹的也太不像话了,有你这么逗弄自己女儿的么?”
“我高兴,我乐意,要你……”
“阿……阿爹……爹……”
王世华话还没说完,猛地听到这断断续续的叫声,惊喜的立马扭过头来看向王金翠。一把抱起她,笑道:“来!再叫一声阿爹。”
“阿爹!”
这次,声音清脆而响亮。不过,刚一叫完,就扑向了王世华里的苹果,结果,苹果是抢到了,可还没等她张嘴咬一口,就被张翠云一把抢了过去。
在众多姨娘的围观,张翠云惊喜万分的叫道:“来!叫声阿妈!”
王金翠可怜巴巴地看着张翠云里的苹果,嘴撅了起来。
“叫阿妈!”
“哇~!哇……阿爹,抱!抱!”
张翠云既尴尬又失望,最终,恼羞成怒的把王金翠连同苹果一起塞到王世华的怀里,醋味十足的抱怨道:“亏得我天天抱,没想到不跟我这个阿妈亲,反倒跟十天八天不见踪影的阿爹亲,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王世华笑嘻嘻地边把苹果塞到王金翠里,边对张翠云道:“女儿是阿爹的小棉袄,自然跟阿爹亲……来!金翠,叫声阿爹,好让你阿妈羡慕死。”
“阿爹!”
王金翠破涕而笑的甜甜地叫了声后,咬了口大苹果,满意的嚼了起来。气的张翠云横眉竖眼的就要冲过来揍她,却别阿霞等人拦住打趣。王世华则哈哈大笑道:“个多月就能开口叫阿爹的娃娃,世上少有。我王世华的女儿果然聪慧过人,哈!哈……”
“呸!不要脸的东西,那是我张翠云的女儿好不好?”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欢快之事,二狗子在门口敲门。
王世华一看,便知有大事。
逗弄了王金翠,把她送到阿霞的怀里。阿霞乐呵呵地逗弄王金翠,要她叫“二妈”,王金翠张了几次嘴,可就是发音不全。就这,惹的阿霞大为兴奋,气的张翠云直翻白眼,大骂没良心的东西。
“么子事?”
“家主,二胖叔回来了。”
“他没事吧?”
“好的都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了。”
“东西带回来了?”
“不仅带回来了,还带来了大爷的消息。”
“太好了,快带我去看看。”
……
“没让人发现吧?”
“没有,我以我丈母娘过几天要过生日,请二胖叔来帮忙做两桌上好的席面为由,把他请来的。”
“东西没有损坏?”
“没有,我查看过,东西外面都用淡石灰和牛油包裹着,加上大冷天的,放个把月是没有任何问题。”
王世华满意的点点头,来到二狗子在王府里的单独的房间,推门进入,见二胖叔正烤着羊肉串,喝着小酒。
“世华见过二胖叔。”
“来的正好,快尝尝我烤的羊肉串。”
王世华只能耐着性子,吃了口滴油的羊肉串,味道果然跟以前的有点不一样,仔细品味,好像多了点甜味。
“二胖叔,这羊肉串辣辣的味道,好像放糖了?”
“哈!哈!味道不错吧?”
“恩!跟我们本地的有点不一样,但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又奉承了二胖叔几句后,王世华敬了二胖叔一杯酒,放酒杯时,笑问道:“二胖叔,一切顺利吧?”
“瞧你这话问的,要不顺利,我能完完整整地跟你喝酒?”二胖叔笑着打趣了一句后,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二胖叔直奔武汉,却在半道上听说离此不远,有个叫宣义的地方正在打仗,他就半道船。随即,他很顺利的被日本鬼子抓去当了厨子,一开始,他老老实实地伺候日本鬼子,顺带还跟一个浙江厨子学了烤羊肉串加糖的艺,然后在某天给鬼子做晚饭时,他心烦了,趁着日本鬼子对他放警惕,一点自制的毒药就送二十多个鬼子上了西天。顺带着,他还把那个浙江厨子给捏死,只因他叫对方跟他一起走,对方居然不肯,非要当汉奸。注:字符防过滤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很难?”
“二狗子讲你碰到世荣了?”
“哦~!这事啊,完全是巧合。”
王世荣有钱有本事,打仗又不要命,对兄弟们也仗义疏财,因而,很得面兄弟的人心。逃离南京时,别的部队都乱套了,就他这个连,紧紧地跟随他,一路跑到宣义附近,居然没一个逃兵。然后,被当地**收拢,奉命到宣义县城附近侦察,就碰到了二胖叔。原本见二胖叔打入了敌人内部,就想请二胖叔当内应,可二胖叔根本就不搭理他,在毒死小鬼子之后,跑路时顺带给王世荣送了点情报,他就回来了。
“哪!这是世荣让我带给你的电码本,我也不晓得是么子,反正世荣讲今后你就用这个电码本跟他联系……对了,他还讲,电码本要多换,别老是让大家长期用一个。”
王世华接过电码本,正要问话,二胖叔又掏出一个黄布包裹的东西,边打开边正色道:“这是四个银环,世荣讲,他们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有资格进入忠义庙,要你好生照料他们的家眷,万不可疏忽。”
王世华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接过,道:“我一定会照料好他们的家眷。”
把电码本和灵环收好后,王世华拿起杯酒一饮而尽后,问道:“二胖叔,你告诉世荣,嫂子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了么?”
二胖叔一拍脑袋,叫道:“哎呀~!看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没事,回头我用电报告诉他。”
跟二胖叔喝了顿酒,送二胖叔离开后,王世华来到古玉珍的房间,逗弄了大胖小子,把世荣的事告诉她,古玉珍当面咒骂了几句王世荣没良心,可一等王世华离开,古玉珍放声痛哭了一场。
随即,王世华又询问了新建的六个村寨的情况:在跟田家交换的地盘上,修建了六个村寨,其四个是梯土,上面可种植鸦片,由王世华收购,另两个是梯田。还有四个则是因为跟向家李家用粮食收购了四个大村子,使得地盘向东北方扩大,让雷公山这个原本处于对抗向李两家的桥头堡的位子变成了保护周边不受侵犯的驻屯地,因而,在雷公山周边多修了四个村落。至此,王家新修建的村落一共达到了十六个,为容纳数万新加入的王家人,做好了准备。
午,王世华跟江叔和何梅密谈了几个小时,随即,王世华定决心,提前启动了聚拢人力的计划……王家的强盛与衰落,就看这一次!
午四点左右,王世华派人骑快马在全县范围内所有乡镇都贴出了公告,大意是:王家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可王家的粮食有限,因此,凡是自愿加入王家的百姓,王家都予以接纳,并对这些新加入的百姓给予一定的补偿,以后也将对其一视同仁。同时,还特别指出,因已经给予另外家每家一百万斤粮食的支援,所以,对于另外家的百姓就不予收纳……如果要加入王家,请带着各家的证件(户口薄)到王家坪龙塘镇县城处,王家特别开启的收纳点去登记。截止时间为本月农历十一日。
此消息一发出,全县哗然……当然,只是针对百姓的反应而言。对于县长和各家家主这样的高层来说,早就心知肚明了。
第二天一大早!
“老爷,你今天也要去晨练?”
正要床的王世华转身摸了把阿霞的胸部,笑道:“就你鬼灵。”
阿霞嘻嘻一笑,缩回被子里,露出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贼溜溜地看着王世华。
洗漱完,刚出门,就见二狗子跑来报告:“家主,镇上来了好多人,都要加入我们王家。”
果然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心头有数的王世华笑着点点头,问道:“都是周边山上的灾民?”
“绝大多数都是,不过,我来的时候,发现有些人是举着火把,拖家带口,大老远的赶来的。”
“哦~!”这可有点出乎王世华的预料,赶紧快步向外走去。走到大门口,却见何梅带着刘进和刘妈站在门口,见自己到来,何梅笑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晚?”
“昨晚想了大半夜,鸡叫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起的有点晚。”王世华顺口解释了后,反问道:“何姨,您这是?”
“这事对我王家太重要了,我心里老是放心不,睡不着,还不如跟着你去看看。”
王世华点点头,正要带头出门,却见一行人走来,带头的打着灯笼,后面的则举着火把。等他们接近后才发现是江叔带着二十个执事。
“还是家主跟仙姑来的早。”
“江叔,您这是?”
“我越想越不放心,这不,把各行各业的人都带上一两个,这样,万一有么子需要的地方,也能及时找到人去解决。”
都是对王家忠心耿耿地老人啊!王世华感动对江叔点点头。
“家主,我们还是快走吧,守成已经出发个把小时了。”
一行人步行到城门口,就见百姓们拖家带口的排起了长龙,由龙塘镇一直排到了老司城——保靖团全体出动,荷枪实弹的维持秩序,谁敢捣乱?
一路含笑的跟这些即将成为自己子民的百姓打招呼,整整一个小时后才来到镇东口。
最前面摆着五张桌子,每张桌子边坐着或站着个执事……
“家主,按您的吩咐,从右到左,第一张桌子是负责核对前来投靠的百姓的路引;第二张桌子是负责核对各地保长的公章和私章;第张桌子是负责核对姓名和人口;第四张桌子是抓阄,确定他会被分配到哪个村;最后一张桌子是登记造册,顺带核对笔记。除了最后一张桌安排了个人外,其余的每张桌子六个人,轮流当值,都是这一行里的好。”
王世华含笑点头,隔着二十多米远,观察着执事们的办事态度和效率。心头却在咒骂着方县长全家女性:为了这份全县人口登记簿,为了不落人口实,王世华没有找关系偷偷地去复制,而是光明正大的跟方县长要正本,没想到,被方县长趁又敲诈了一笔,两万斤粮食送进了黄鼠狼的嘴里,事后,还得把人口登记簿送回去。
“平头镇瑶溪村二组张兰枫一家,路引无误,桌子去登记。”
“谢过小管家。”
“不用客气,这是我分内的事。不过,我只是执事,不是小管家,朋友你可千万别叫错了。”
“是!”
张兰枫六人谢过执事,到间那一张桌子前,恭恭敬敬地把户口递过去。
“续齐全,核对无误,桌子。”
“男主张兰枫,女主秦英,大儿子……一家六口人,核对无误,桌子。”
来到第四张桌子前,一名执事拍了桌上的大箱子,笑道:“麻烦你伸进去抓阄,看看你会抓到哪个村。”
张兰枫伸进去,抓了张纸条出来递给执事。
“王家村第二户,分得田一亩分,地两亩……核对无误。”之所以每张桌子安排名执事,为的就是这唱诵般的叫喊,尽最大限度给百姓一种公平公正感。执事喊完,把纸条递给张兰枫,笑道:“桌去登记。”
来到最后一张桌子前,等登记完,张兰枫签字,执事又把登记簿送到第一桌,仔细核对后,跑回来对张兰枫笑道:“兄弟,今后你就是我们王家的一份子了,好好干,我们王家好着了。”
“谢谢!”
“王家村的保长,你们村来了好,还不过来迎接。”
“来了。”
“兄弟,这就是你们村的保长王吉贵。”
引见了,随即,王吉贵亲热的拍了张兰枫的肩膀,笑着领张兰枫一家从旁走过,来到二十多米远的主街上。
见张兰枫的小女儿对着那一盆盆地大米饭和红烧肉直流口水,王世贵抱起她来到饭盆边,拿着碗筷,给她舀了满满一碗饭菜。
张兰枫正要制止,王世贵却笑道……
“兄弟,这里的饭菜你们只管随便吃。不过,你们还得在这里等一等,等凑足了十户,然后我再派人带你们去村里。房舍和耕具还有口粮棉被……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口粮?”在这个灾荒的年头,粮食可是金贵的很,要不是饿的实在活不去了,谁愿意背井离乡,加入新的地方。
“呵!呵!我们王家的家主可是八部大神转世,不仅本事非凡,更是体恤子民,早就把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凡是新加入的,都会给与一定的粮食补偿,保证你们能快快活活地过到今年秋收。而且,还规定了:第一年的收入,不收取任何税赋,以后的税赋也都一视同仁,只收取一成半的税……这么好的家主,天就没第二个,你讲对不对?”
一听这话,张兰枫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在自己的故居,被肖兵剥削的都快要上吊了,何时听说过肖兵会给他们发东西?还给这么久的补偿?税赋又这么低,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离开故居加入王家,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王世华要的就是这种收拢民心的效果。
“保长,家主……”
“大家从此是一家人了,保长这个东西就只是对外的一种称呼,我们兄弟间,就不要保长长保长短的,你要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世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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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贵哥,不知家主在哪?小弟想给他磕几个头,表示感激。”
“家主天天日理万,忙的很,现在,估计又是起早贪黑的想着如何带领大家过上更富于的日子。想见他老人家一面,很难。再讲了,家主也不兴人家动不动就给他磕头……你要真感谢家主,等家主有事时,你就跟我一样,就算把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报答他老人家。反正,我们要是战死,家里也会得到丰厚的赏赐和照顾,绝不会让家里人挨冻受饿。没了后顾之忧,还怕个屁!”
张兰枫坚定的点点头。低头想了想,从怀掏出一块玉佩,悄悄地递过去:“世贵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今后多加照拂。”
“你这是搞么子?快收起来,收起来。”
“世贵哥,小弟这一路逃荒,身上确实没剩么子了,希望您别嫌少。”保长就是各村的活阎王,能整的你连告状的胆量都不敢生,这是大家的共识。新加入,笼络保长,是很平常的事。
“兄弟,快收起来……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嫌少。讲实话,好东西谁都想要,可也要看自己能不能要。先前,家主亲自召见我们这些新保长,特别提醒我们:要敢收你们的东西,我们全家都得掉脑袋。而且,家主也讲了,每件事都会给我们这些保长一些优待,所以,呵!呵!你把你的东西收好,今后,可不能拿这个害我。”说完,想了想,大概觉得这样有点不近人情,又笑道:“大不了,等你富裕了,请老哥我喝两杯,老哥就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这一刻,张兰枫觉得,这里是天底最好的家族,自己的选择,肯定没错,回头得让自己的几个亲戚好友也赶快过来……而这,就是王世华需要的。
等张兰枫一家子吃饭的时候,王世贵蹲在一旁,抽着旱烟袋,笑道:“兄弟,我们王家有几个规定,我也要先跟你讲清楚。”
“恩,大哥,你只管讲,小弟一定遵循。”
“首先一条,我们王家人无论是出门在外还是在家里,无论是跟人吵架打架还是买卖,都必须团结。一口粑粑都不能吃独食,得照顾别的兄弟。”
“恩!这是应该的,要不然,大家各顾各的,就成了一盘散沙。”
“第二,不许抽大烟,要不然,会被赶出去,家产也会被罚没。”
“大哥,小弟哪抽得起那个。”
“你现在是抽不起,可你以后一定能抽得起,所以,我还是要提醒你,千万别抽。而且,见到我王家的任何人抽,你也一定要制止。不要怕得罪人,有人敢找你麻烦,你让他来找我,我王世贵也不是白长这么大的。”
“谢谢大哥的提醒,小弟记住了。”
“第,你的娃娃们都识字么?”
“出了给他们取名字时,请八字先生教他们写名字外,都不会。”
“那可不行!我们王家从老太爷开始,就了死规定:凡是十二岁以上的,无论男女,都必须要学会写字认字,十二岁以的娃娃,都必须上学堂……”
“大哥,可小弟家娃娃这么多,交不起学费。您看……”
王世贵笑了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娃娃上学,不仅不需要学费,每天午还能免费吃一顿饭。”
“大哥,家主这么搞,那得花多少钱?”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家主讲过:娃娃是王家的未来和希望,要连娃娃都学不好,养不活,王家就完蛋了。所以,炸锅卖铁也得保证娃娃们要吃的好,学的好,将来才能有大本事……”说到这儿,他向周围看了眼,小声道:“家主聪明的很,你想,他现在在娃娃身上工夫,等娃娃们长大后,有了大出息,还能忘了这份大恩情?到时候,大家还不得拼命报答我们王家。如此循环,我王家岂有不越来越强盛的道理?”
张兰枫点点头,赞叹道:“难怪大家都讲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就这份眼光,啧!啧!王家想不强盛都难。”
“不是王家,而是我们的王家。”
“王家村的,你们又得了户好,快来迎人。”
“来了。”王世贵拍了张兰枫的肩膀,笑道:“你们先吃着,我去迎接新加入的兄弟。”
……
王世华很满意这样的场面,笑看了一小会儿后,含笑走过去。
“诸位乡亲请起!快请起。”面对众多的跪拜感谢者,王世华态度极为和蔼,象征性的扶起他们,笑道:“承蒙诸位看得起我王家,看得起我王世华,心甘情愿的加入王家,在这里,世华代表王家全族,对各位的厚爱,表示感谢。”
对众人抱拳一礼后,王世华笑道:“无论么是想加入王家,或者以经加入王家的,王家都会一视同仁,我王世华也定当竭尽全力,带领大家过上更富裕的日子……还希望诸位今后同心协力,共同创造我王家的辉煌。”
在江叔带头鼓掌,众人纷纷鼓掌。
在掌声如潮,王世华含笑举跟诸位打招呼,边向镇子里走去,边对已经加入王佳的人嘘寒问暖,表达出上位者对子民的亲切关怀。
在王家酒楼吃早饭时,二胖叔亲自端上一盘羊肉串。
“家主,小的这次回家探亲,跟一个外地厨子学了这一新菜,还请您和诸位尝尝。要是觉得合口,小的就打算挂牌子对外卖。”
说实话,这个在羊肉串里放糖的方式,对于吃惯辣味的人来说,一开始是因为新颖而觉得好吃,可吃多了,就不觉得了。
但当着二胖叔的面,王世华是不敢不给面子,江叔等人是不好不给面子。
等二胖叔笑的跟弥陀佛似的喜滋滋地走后,江叔第一个抓起茶杯就猛灌,随后长长地吐了口气,道:“这道味道怪异的菜,还是不挂出去的好。”
另外两人赶紧点头。
好奇之,偷偷拿起几串羊肉串的二狗子,吃了之后,却说:“辣辣甜甜地,正好给我家那对大小胖子吃。”
几人一愣,随愉快的笑了起来。
早饭接近尾声,人送来电报,王世华一看,眉头不由的皱了。
“世华,怎么呢?”
王世华把电报递给问话的何梅。
王吉平负责县城的收纳工作。在王世华的判断:王家只收容大家以外的人,大家就算有所不满,也不会公开跳出来做对。最多就是指使别人跟王家捣乱。
没想到,刚一开始,就遇到麻烦了。
刚开始收纳,就见十多个县城里的泼皮无赖来报名,要加入王家。
对于这些人,王吉平是不待见的,而且,心里很清楚,对方百分之九十九是另外家的某家派来捣乱的,否则,向来以眼力劲见长的泼皮们,怎么敢招惹王家。可因为工作才刚开始,他也不好当众拒绝,就忍着怒气,跟对方言明:加入王家,就得听王家的安排。
对方一点都不介意。
一加入,这十多个泼皮就开始提要求,首先就是要在王家的店铺干活,而且要工作轻松,福利高超的职业,更甚者居然提出王家的店面干脆每个月给他们一定的保护费,他们保证王家所有店铺的安全。
气的王吉平勃然大怒,当即派人把这些人全抓起来。而这些泼皮本就是耍无赖来的,当场大叫打闹,使得整个场面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等这些泼皮一个不少的全被抓住后,为难的事来了:对方既然敢派这些泼皮来闹,必定在在场的百姓之藏着煽风点火的人,这一处罚,难免就会有人讲王家仗势欺人;可要不处罚,王家的名誉更是完蛋。到时候,还有多少人愿意真心加入王家?
于是,请示的电报来了。
“这点小事都要请示,吉平的胆子真是越活越小了。”
王世华白了何梅一眼:他能请示,本身就是一种顺服的意思,不好么?
“家主,这事怎么处理?”
“既然他们家只敢暗地里试探捣乱,而不敢公开跟我们放对,那我们还有么子好顾虑的:杀!杀一儆百!”
“世华,他们明知这些泼皮只事来送死,却已然如此做,我觉得这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我看,你还是带人亲自到县城去坐镇。”
“二狗子,告诉二叔,先把人扣起来,等我来处里。”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问道:“您二位哪位随我走一趟?”
“家主,老奴老了,腿脚不便,还是请仙姑跟您走一趟吧。”
很快,报警团骑兵营一营营炮兵营第一连,浩浩荡荡地向县城杀去……
“二叔,进行的怎么样了?”
来到设在王家米店前的接纳点,见围观者多是拖家带口,面黄肌瘦之辈,显然是想来投靠王家,只是碍于什么,一时只敢围观,徘徊,而没人上前报名。王世华边说边看着被捆绑着跪在一旁的十多个地痞无赖。
“家主,很不好,这都要到午了,却只收到八十六户,其余的您也看到了,都在观望。”
“怎么回事?”
见王世华又看了眼那些地痞,王吉平小声道:“他们还只是向家派来的炮灰,真正对我们计划有影响的是现在县城里的各种谣言,讲么子的都有,但都是对我们王家不利的。”
“那你就没派人去散播对王家有利的消息?”
“仙姑,我怎么没派,可对方显然是坐了充足的准备,我们这边刚散播一点,对方就会散播出。”
王世华一听,冷笑一声,道:“兵法有云:武力是克制谣言的当头棒”又在王吉平耳边嘀咕了一小会:“二叔,把这些家伙插上标语,我亲自送给向家……”
很快,就见敲锣打鼓声开道,王世华带头,六挺轻枪护卫,门小钢炮居,后面跟着十个背上插着‘煽动者’‘破坏王家收纳灾民者’等等标语,最后是百全副武装的骑兵。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就这么着,一路耀武扬威的走到了向家米店门前。
向家米店的掌柜赶紧跑出来,可惜,王世华根本就没搭理他,昂着,马鞭一指向家米店门前,立即将那十个插着标语的地痞流氓押解到那儿一字排开的跪着。并对周围管大喊:“我王家要救济灾民,可这些人却为了一己私利,无事生非的来破坏,今天,我王家就将这些泼皮送回来,希望向家好生管教。”
“回去告诉鼎天,我王世华到县城来了,他要再给我耍这些小把戏,派些跑回来送死,我就成全他,来多少我杀多少。”说完,看都没看向家掌柜,一拉缰绳,扬长而去。
向鼎天就在米店的二楼窗户口,透过窗户缝看着街道上的情况。
“大爷,您看……”
“他们怎么送来,你就派人把他们怎么送回去,就讲王家冤枉我们,希望王家给我们向家一个公道。”向鼎天就是希望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摩擦,即给王家添堵,也能让王家的声誉在这种小摩擦,慢慢完蛋。事实上,家早就开过会,可关键是因为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无法跟王佳争夺人力,因而,对于王家的阳谋,也只能添堵而毫无办法。王世华接到田家富的通报,早就做好了准备。
王世华带着队伍刚回来,茶都还没泡好,见对方居然锣鼓喧天的在大批观众的跟随,把人送了回来。
“王家主,这些人跟我们向家无关,还请您给我们向家一个公道,为么子要冤枉我们向家?”
“既然这些人愿意当狗腿,那就只有打断他们的腿,才能让他们直起腰杆做人。丰!”
“啪!啪!啪……”
杨丰抽出腰间的两把盒子炮,双开枪,一连开了十枪,每一枪都打一个泼皮的右大腿。
打完,杨丰吹了枪口冒着的屡屡青烟,看了眼到底惨叫的那十个泼皮,如狼般的冷笑道:“我王家的威严,岂是你们这些小蚂蚁敢招惹的?今儿只要你们的腿,次胆敢再冒犯我王家,定要灭了你们全家。”
“王世华,你……”
王世华一拍桌子,一把夺过杨丰里的盒子炮,提枪对折向家米店的掌柜就是一枪。
“啪!”
向家掌柜戴着的小圆帽被子弹打飞。可这向家掌柜还算胆色过人,仅仅是面色一变,并无人和退让,怒视王世华。
王世华却看了看枪口,对向家掌柜冷笑道:“连你家向鼎天都不敢直呼老子的名字,又岂是你这杂毛能叫的?有本事你再叫一声试试?”
“你……”确实不敢叫了:说白了,就是形势比人强!王世华身份地位和实力摆在那儿,杀他一个掌柜的,向家还不至于为他跟王家进行家族决战。可反过来,他要是不小心伤了王世华,那铁定得变成王向两大家族的死拼。
就在这尴尬之时,却见向家掌柜身后传来了向鼎天的声音:“世华,跟我家一个管家计较,你也有脸讲尊卑?”
向家人立即让开一条路,却见向鼎天背着,含笑走过来。
“我王家救济收纳走投无路的灾民,关你向家么子事?你向家却派些虾兵蟹将无端前来滋事阻挠,这就有理了?”
向鼎天看了眼坐在王世华身边的何梅,笑道:“我和世华讲话,轮得到你一妇道人家插嘴?”
然后又对王世华问道:“世华,你们王家的家教难倒就只能是妇人出面?”
四大家族相互间派了不知道多少探子,作为新进回归王家,如今是王世华身边重要谋士的何梅,向家肯定早就对她关注了,向鼎天却装作不知,摆明了是要讽刺王家无人,也借摆脱何梅的那个问题。
“鼎天,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难道不知道她……”说到这儿,王世华脑子一转,语锋一转,笑道:“鼎天,这是我家的长辈,我都得听她的,怎么,你作为晚辈,见了长辈,就这么直愣愣地坐着,而不行礼?”
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向鼎天一听这话,瞪了眼王世华,无奈的起身,无奈的给何梅行礼,无奈的问安……公众场合,要没尊卑,对向鼎天甚至是向家的名声可不利。
何梅高傲,可也爱记仇。这不,她还真假模假样的受了这一拜,然后,一本正经的掏出一块大洋扔到桌面上,笑道:“难得你还当我是个长辈,这一块大洋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拿去给自己买糖吃。”
向鼎天都十一二了,儿女都有个了,何梅却把‘买糖吃’个字咬的极重,显然是报复他刚才的无礼。
“鼎天!长辈赐,不敢辞。你还不拿着?哈哈……”
向鼎天愤愤地瞪了眼王世华,还不得不一本正经的拿起那一块大洋,对何梅抱拳感谢。
可向鼎天也不是好相处的,这败了一局,自然要想办法搬回一局。
“世华,你刚才讲这事是我向家做的,可要有证据,否则,就是对我向家的名声不利,你得公开给我向家赔礼道歉。”
这一军将的好:只要没有直接证据,王世华百口莫辩。
好在何梅不仅聪慧,而且,心硬如铁。淡淡一笑,道:“这还不容易。”
在王世华和向鼎天的注视,何梅叫道:“既然这事是这些泼皮无赖引起的,那就让他们自己来讲。对了,鼎天,你不会认为这些人是我们自己安排,然后赖在你们向家身上的吧?”
面对何梅反将一军,向鼎天笑了笑,无法回答。何梅之所以如此问,就是为了防止事后,向定坤拿这个耍无赖。
“来人,把那些泼皮无赖抓过来,拔了他们的裤子,先打他们受伤的右腿,再打左腿……我还就不信了,他们都想半辈子爬着走路。”
那些泼皮一听,互视一眼,彼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杨丰灵,一听这话,再看看那些泼皮,故意冷笑着问道:“何姨,要是他们还不招了?”
“那就把他们的家人抓来,当着他们的面,一个个地打死。就先从他们的儿女开始打,再打他们的父母……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棒子硬。”
那些泼皮一听,纷纷惊恐的看着向鼎天,现在,只有向鼎天能救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了。
而向鼎天也明白,这些泼皮已经被何梅的话吓破了胆,要是自己再不出头帮他们一把,恐怕不用棍棒加身,他们就得急着招了……你们这帮蠢货,连吓唬你们之意都听不出来,白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了。王家要敢在大街上动用私刑,还打死这么多人的话,就算政府坐视不管,王家在百姓也定会留一个残暴不仁的恶名声,王家又岂会为了你们这几个泼皮而自毁名声?
“世华,这当众动用私刑,还口口声声要连带着把他们的家人一起打死,这好像跟政府的发令不合,恐怕,政府是不会答应的。”
“没事,方县长对我王家收拢灾民的事很看重,早就了命令,谁敢阻挠我王家救济百姓,收拢灾民,就是跟政府为敌,打死多少都活该……鼎天,你别这么看我,要不信,我回头叫人拿方县长的政令给你看,上面不仅有方县长的亲笔签名,还盖着县政府的公章。”
那个黄鼠狼,现在为了灾民,别说签字盖章,就是要他老婆陪酒,恐怕他都不会犹豫……向鼎天白了眼王世华,首次觉得自己考虑不周就贸然当先锋,确实有些冲动了。他绝不可能想到,田家富已经出卖他了,所以,王世华这边才有如此充分的准备,让他有处处碰壁之感。
“丰,你还等么子?等我请你吃鞭子?”
杨丰很上道的边卷起袖子边叫道:“来啊!给我选根小点的棍子来,免得棍子太大,子就将他们的大腿打断,可不好玩……”
“等!”
向鼎天不得不起身,要不然,真要让这些泼皮求饶之把他这个幕后主使点出来,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而王世华也不得不伸制止:四大家族之间斗了这么多年,互有胜负,给对方低一次头,并不丢人,可要是当众暴露出来,丢的可不是哪一家的脸,而是四大家族的威信,所以,只能是点到为止……
“世华,怪我思虑不周,得罪了。”向鼎天站起来给王世华抱拳。说完,转身而去。爽快的一塌糊涂。
看着向鼎天的背影,王世华恼怒的对何梅抱怨道:“何姨,您讲,他这到底是光明磊落,还是觉得我不敢宰了他?”
“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臭美。”何梅没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喝了口茶后,道:“拿得起,放得,这家伙也算个人物,今后,你跟他,只可使阴招。”
“何姨,您这话的意思是我的正面形象不如他?”
见何梅白了眼过来,没说话,王世华也只能愤愤地扫了眼向鼎天的背影,心头说不上高兴还是愤怒。
随后,王世华以王家家主的名义,亲自拜访了李家米店和田家米店,果不其然,这两家的大少爷还真在县城里坐镇。
外人纷纷猜测他们到底谈了什么,事实上,大家只是闲扯,正事一个字都没提。因为王世华亲自登门拜访,用的是王家家主的身份,这本身就是一种意思:我王家家主亲自上门来警告你们,你们准备的那些小段就不要拿出来丢大家的脸了,有么子,都冲我来。
接来的几天,另外家好像给王世华面子,果然没有再使坏,让王家的招收工作无比顺利而且,到正月十五傍晚时,已经招收到了一万四千多人。而且,越往后,观望着越少,申请加入王家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何姨,您讲他们几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么子药?”
今日是王家跟另外家约定用鬼子人头祭奠战死者的日子,何梅闲来无事,心血来潮之,亲自部署。见王世华一走近就把自己拉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小声而急促的问道,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王世华多日。
“怎么了?”
“他们家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王家崛起,定会阻挠,而且,我敢肯定,时间越久,爆发时必然越猛烈。可我实在是想不到他们的段,这心里着急呀~!”
何梅含笑给王世华倒了杯茶,见王世华举杯一饮而尽,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顿时摇头笑道:“世华,临阵之帅,当有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心态,你这样可不行,会自乱阵脚。”
“可我心里急啊!”
“那我问你,急有用么?”
王世华一愣,无奈的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何梅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王世华添水,拿起茶杯,抿了口,笑道:“既然没用,你急么子?”
见王世华眉头依然紧皱,何梅知道要不给他开导,恐怕会让王世华急出心病。
“你动了用所有关系了么?”
“恩!”
“打听出来了么?”
“没有。”
“既然打听不出来,那就不要打听了,免得暴露了你安排过去的人。”
见王世华点点头,何梅继续说:“老话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我们要等待他们出招,那就先把自己这边的事安排好,这样,一旦对方出招,我们也才能见招拆招,把损失减到最小……要是都如你这般,事情还没发生就急的火烧眉毛而自乱阵脚,等对方真的出招了,等待你的只有失败。”
“何姨,我晓得这样不好,也晓得这是未战先乱,可我……对了,何姨,我想了个办法,您给指点指点。”
“恩!”
“你讲,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找个事转移他们家的注意力,你觉得可行么?”
“你能想到这一招,已经很不错了。可问题是,你觉得,现在有么子事,能让他们家觉得比王家崛起对他们的威胁更大?”
“有一个。”
何梅真不愧于仙姑之称,一点就透。眼睛陡然睁大,反问道:“你别告诉我,你想用刘少勋来转移他们的目光。”
王世华尴尬一笑,问道:“何姨,您觉得不妥?”
“万万不妥!”何梅放茶杯,脸色肃穆,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小声道:“首先你要搞清楚一点:刘少勋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就我们王家一族来讲,跟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其次,你要记住:这是一个对我们国家和民族不怀好意的国家,与其为谋,无异于与狼为伍,最后被吞噬的只能是我们自己;最后,你晓得我上次为么子强烈建议你用里的人质跟他们交换药品和大炮?”
有了前两个提醒,王世华要还回答不出来,就白长这么大了。
“您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招惹不起,还不如趁着里有点筹码,敲诈对方一笔。”
“对,表面上是这个意思,可更深层次的意思是:要让刘少勋觉得对我们王家还没有彻底失望,还有可能控制我们王家。这样一来,我们王家就处于极为有利之地,也能让刘少勋不会把扶持的力量彻底转向另外家……而杀掉李洁莹,就是对他的一种警告,表示我们王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要想跟我们合作,就得拿出诚意,而不是偷偷摸摸地背后捣鬼。这个度你要把握好……你看着,等你和刘少勋次见面,他必定会有所忍让。因为他还没对我们王家绝望。但你心里要有个数,合作可以,但得对我王家有利,别被一时的利益冲昏了脑壳,而被人利用,使我们王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我记住了。”
“所以,我反对在这个时候把刘少勋推出来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不能让刘少勋跟他们家接触的过深,避免刘少勋把扶持的力量转向他们家……”
“何姨,这个如何能制止得了?腿长在他的身上,我总不能把他绑了不让他跟他们家见面。”
“这个就要看你怎么讲了。”
“还请何姨教我。”
“你等不是要跟他们家喝酒么?你就假装酒醉吐真言,讲日本鬼子对我们四大家族不怀好意,图谋不轨,妄图利用我们去跟政府较量,让我们四大家族全都自取灭亡。你这一提醒,他们自然会有所防范,到时候,就算跟刘少勋接触,必定也是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态去,这样的合作,又岂能长久?但你一定要记住一点:话必须讲的含含糊糊,万万不能讲的太过直白。这个度,你也要把握好。”
“为么子?”
“因为太过直白的话,会让人在心里本能的认为是谎话。只有模拟两可的话,才会让人本能的去认真分析,接着胡思乱想,最后,会自己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来相信你讲的话。”
见王世华郑重的点头,并佩服的看过来,何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后,笑道:“第二个原因是,刘少勋既然首先能想到跟我们王家合作,你现在还无后(在重男轻女的观念,只有有了儿子,才算有了后代)这一点,必然是其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如此一来,只要你死,而又后继无人,那么,他们既然能派李洁莹为世富生儿子,同样也能派别人过来如此,到时候,王家也会间接的受其掌控……所以,我们不能让刘少勋对跟我们王家彻底失望,最少,在翠云那一胎确定男女前,保持跟刘少勋的关系不破裂。否则,会让我们王家在准备不足的前提,多一个劲敌。”
王世华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随即笑道:“何姨,您帮我想想,他们家这次主要会对我王家哪方面?”
“滚!少拐着弯的套我话。我叫仙姑,可不是真正的仙姑,要能连这都能算到,我还要想这些俗事搞么子?早就去当神仙了。”
恰好,人来报,大恶少联袂而来,已经进入老司城城门。
“何姨,您先忙,我去跟他们演演戏。”
在王府大门亲自迎接位,见面就笑道:“你们个恶人来喝酒,肯定没好事,讲吧,这次是想骗我么子?”
“少跟老子扯淡,我们是来送礼物的。”向鼎天马笑道,随即向后一招,就见四个将两口箱子从马车上抬到四人身前,打开后,立面全是人头。
向鼎天面带得色的说:“虽然按讲好的,每家就十五颗,可面的人办事时心头有火,一不小心就多取了日本鬼子几颗人头,不多,也就二十四颗,让大家见笑了。”
另外两位边打趣向鼎天边指着自己带来的人头,李家二十一颗,田家二十八颗。
“你们连这都要比,还是不是人?老子没有多少,就二十二颗。”
四人心有灵犀的相视大笑着进入王府。
在大堂的屋檐,喝着酒,欣赏着歌舞,大家尽扯些风花雪月。
两个小时后,不管是不是真喝高了,反正,无论是他们四人还是陪客者,各个面色红润,酒气冲天,一副喝高的模样。
“诸位,诸位!”王世华红光满面的端着酒杯,身体有些微晃,连酒杯里的酒洒了些出来都没发现,大叫着:“我晓得你们都觉得我王世华心狠毒,背后都骂我王扒皮,可你们谁晓得老子心里的苦楚?”
“世华,你这讲的是么子话?”张翠云一见,赶紧站起来扶住他,对一旁的人叫道:“还愣着搞么子?家主喝醉了,还不过来扶家主回去休息?”
哪知,王世华却一把推开她,大概是用力过猛,连他自己都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面色大怒的对张翠云吼道:“老子堂堂尺男儿,难得跟弟兄们喝个酒,高兴高兴,就这,你都要管?管个屁啊!”
“世华,你喝醉了,还是……”
“醉个屁!”王世华一把推开二狗子等几个侍卫,指着向鼎天等人,面带悲愤之色的叫道:“你们只看到老子的风光,却不晓得老子的苦。今儿老子高兴,就跟你们讲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另外位一听,嘴上嘲笑着王世华怕老婆,可耳朵却高高竖起。
何梅面色担忧,心头却对王世华的演戏功夫大为佩服,因为她知道:好戏开始了……
“家富,你记得哪个刘少勋么?”
田家富喝的面红脖子粗,加上有秘密可听,正兴奋着,一听这话,赶紧点头:“记得。就是以秦明启民跟世荣打架时,打伤了那群记者的一个,不过,听人讲他是一个大夫。”
“狗屁的大夫!这家伙看上去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大夫,其实,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么子支援我们武器,支援我们钱财,小恩小惠之后,图谋的却是整个王家……让我王家吞并你们家,最后,却想把我干掉,好……好……”
话没说完,王世华看起来酒劲上头,向后倒去。
“还不快把家主搀扶去休息?”何梅起身命令,随即,对众人笑道:“家主喝醉了,尽是胡言乱语,让诸位见笑了。”
众人面露笑容表示理解,可目光闪烁,显然,其内心已经对王世华的话和何梅欲盖弥彰的说法,有了活跃的想法。
月6日,农历正月十六!
因自愿加入王家的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踊跃,在八爷的建议,王世华令:凡是合格加入王家的人,都必须接受身体检查。本来,这点让很多灾民有些无法适应,认为这是歧视自己,可王世华却言明:凡是有病者,王家将免费为其提供一定的医药费。这样一来,灾民的议论声立即消失,自愿接受身体检查。最\\快\\更\\新\\就\\在
天未亮,杨光明带着自己的老婆和一大群大夫来到镇东口,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天色刚亮,刚刚检查了六户人家,都合格,第户,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等对方坐后,杨夫人边掏出一块绢边笑道:“小妹,麻烦你搂起右衣袖,我给你把把脉。”
“大姐,我这身体好像有点毛病,最近老感觉胸闷,身体痒痒。可没钱看病,您看……”边说还边抓了抓臂。
“没事!家主讲了,只要加入我们王家,第一次看病的钱,我们王家包了。”
原本以为对方最多就是因为灾民挤在一起,虱子多了,咬的痒痒,杨夫人也没在意。边说边笑看着对方,等待着。
对方犹豫了,扫了杨夫人几眼,大概是受到她眼神的鼓励,鼓起勇气,伸出右,拉起了衣袖。右腕上有几颗米粒大小的鲜红色斑点,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虱子咬过后留的小疮,可杨夫人仔细一看,惊的立马站起来。
那姑娘见杨夫人这反应,本就有些担忧和羞愧的她,心头也是一惊,赶紧慌乱的要放衣袖。
“你等,我好好看看。”
说着,杨夫人掏出一个银制夹子,一点点地拉起姑娘的衣袖,越往上,露出的鲜红色斑点越多。躬身,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后,杨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体,尽量露出没事的笑容,可语气却有些颤抖,道:“你确实有皮肤病,但到底是不是,我也没把握。要不这样,先在这里等,我去把我男人叫来给你确诊。”
没等那姑娘说话,她就对不远处正在喝茶的杨光明叫道:“光明,你快过来,帮我确诊。”
同样没等杨光明答话,她就快步向杨光明走去。
“光明,坏事了。那个妹子好像得了麻风病……你别看她,也别叫,这事万万不能让人晓得,否则,一乱起来,大家都得死。”
自古以来,大家对麻风病的态度比现在大家对‘爱死病’还要恐惧万倍。毕竟,跟爱死病皮肤接触还不会被传染,可跟麻风病只要沾染,多半都会被传染……我记得在一本野史上看到过这样的事:某座城池,出现了两起麻风病,结果,全城被封,胆敢出来的全部被乱箭射杀,无人敢于徇私。最后,这座城池数万人被灭,少数几个活来的,也被人直接射杀,全城无一幸存。
可见麻风病的威力绝对是当世第一瘟疫,一个不好,王家全族都得立马完蛋。杨光明夫妇没当场叫出来,已经是万分难得了。
“你跟她接触了么?”
“没有,我发现得早,用夹子看的。”
“夹子要收好,等一起烧掉后深埋。”杨光明边带上口罩边吩咐:“你现在马上到隔离室,不能跟人接触。”
“我晓得,你自己当心一点……要是我感染了,你千万别心软……还有,我死后,你找女人我不反对,可要敢对我们儿子不好,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当时对付麻风病者,心狠的是直接打死,心善点的则是将其流放到无人区隔离,任其自生自灭。
亲自把老婆送到隔离室,杨光明转身找到大狗子,肃穆的吩咐:“大狗子,你偷偷地告诉大家,戴上口罩和套,让枪兵们枪弹悄悄上膛。要是那个正要接受检查的妇女敢闹,直接打死,万不可犹豫,否则,我王家甚至整个县都得成为鬼域。”
“光明,出了么子事?”
杨光明看了那姑娘一眼,想了,对大狗子小声道:“你听到后,万万不可叫出声。”
“恩!”
“我堂客讲,那个妹子很可能是麻风病人。”
“嘶~!”就连这冷吸声,也是变着音量在颤抖,可见大家对于麻风病的恐惧。
“对了,赶紧到保靖团,让他们立即全体出动,把我们这边区域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再禀报家主,让他立即关闭老司城……无论是镇上还是老司城里,现在开始,百姓不许上街,所有大夫立即上街刷石灰粉,所有水井里立即投放石灰粉,两天内,任何人不得从水井或者河里挑水喝……这样一来,就算我们这片区域爆发了麻风病,也能最大限度的渐少波及的范围。还有,这事万万不可对别人讲,否则必定大乱,死的人。快去!”
“好!”
杨光明戴上套,做好了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防御后,来到那位姑娘面前,轻言细语的笑道:“妹子,我堂客医术低,还得麻烦你把右臂露出来,我帮你再看看。”
“大夫,他们这是?”姑娘知道自己有病,本就有点羞愧,来接受检查,心思自然敏感,先是见杨夫人跟杨光明嘀嘀咕咕半天后,杨夫人直接走进一间简陋的木房子里就没出来了,然后又见杨光明跟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嘀咕了半天,那大汉走时,还畏惧的看过来一眼,这让她很不舒服,如今,又见那大汉带着几个人,提刀带枪的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让心思敏感的她想不猜疑都难。只因病人对大夫的信任,才会意识的想从杨光明这儿寻找到安慰性的答案。
“没事。”杨光明边认真检查边说:“最近总有些地痞流氓前来送死,他们专门挑您这样的漂亮女人,已经打死两拨了,却还是有人敢来冒犯,为了您的安全,他们才会如此看你……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多想,他们会保护你的,定……定……”
“多谢!”姑娘松了口气。可杨光明说着说着就说不去了——他很确定,自己离麻风病不到半米,就算心态再好,可一想到极其恐怖的恶果,谁能镇定如初?
杨光明做,翻看着这位姑娘的资料:她叫田金花,今年二十二岁,是贵州吴桐县人,她男人上山采药不慎跌落悬崖而死,相依为命的儿子病逝(因无钱看病,病因不明),她听闻王家强盛而富足,家主对百姓很好,便想投个安生之所,顺带着再嫁人,以求半生能有个依靠。
“妹子,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您儿子得了么子病?”
“不晓得。”
“那他病逝前,身上有么子症状?”
“浑身很痒,胸闷……这是他讲的。”
杨光明心头有数了:估计你儿子还有别的病,但你的麻风病是被你儿子传染的。
“那你这一路走来,跟么子人接触过么?”
“我是不详之人,克夫克子,加上怕被人欺负,路上别说是投宿,就是跟人讲话都不敢……大夫,我这到底得了什么病?越抓越痒,而且,还腹泻,不晓得能不能治好?”
杨光明多多少少动了口气:万分感谢你有这想法,否则,你这病源体一路走来,天晓得会散播给多少人,我王家铁定得禁止外地人进入,那损失可就大了。
“那您么子时候到这里的?”
“昨天晚上到的。不敢跟人挤,就在河边的柳树蹲了一夜。”
“金花妹子,我也不瞒你,你这确实得了皮肤病,需要隔离治疗,免得传染给别人。”
“我猜到自己得了这病,也不想传染给别人,所以一路上除了跟人打听怎么走之外,都不敢跟人讲话。可我……我……我没钱。”
“没事,这点你只管放心,治病的钱,我包了。”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田金花一把跪在地上磕头。
杨光明是绝对不敢与其有接触的,只能象征性的做着扶她的势,道:“你快起来,快起来。”
“金花妹子,麻烦你现在跟我走。”
“好!”
等把田金花领进一间隔离室,为了能让起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杨光明不得不继续忽悠:“金花妹子,您暂时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吃喝拉撒都不要出去,会有专人来伺候你。希望您体谅。”
“我知道,只是怎么好意思给你们添这么多麻烦……”
“没事,这是家主的规定。既然你前面的都通过了,已经是我王家人了,就该享受王家的待遇……好了,我先到外面帮你把分给你的房子和田地领来,你安心住在这里便是。等病治好了,再回新家过好日子。”
“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金花妹子,你这一路提心吊胆,大老远的来投靠王家,肯定很累。我这里有两片药,你先吃了,睡一觉,醒来后,精神头好了,我们再商量怎么给你治病。”
出于对杨光明的信任,田金花从桌上拿起药片,很快就睡着了。
杨光明看着熟睡的田金花,右放在腰间——术刀就藏在那儿!目光时而阴冷,时而怜悯……动不动就在一念之间!
一咬牙,杨光明转身走出去。
立即把刚才检查田金花,跟其有过间接性接触的执事全都发配到观察室里,把所有的桌椅全部换掉,又让所有执事把身上的衣服还有他自己的,脱的连内裤都不剩,全部烧掉。并一个个地询问灾民,但凡有跟田金花接触过的,全都强行抓到隔离室……
可看着田金花所在的观察室,杨光明想着什么,突然,双眸一亮,从路边接缰绳,跳上马,直奔老司城……一场对抗麻风病的战役,就此拉开大幕。
王世华刚晨练完,在书房里练字。刚写完,正满意的要自吹自擂几句,就见二狗子跑进来。
“二狗子,你今天不是放假么?怎么还跑过来?可别告诉我,是月月把你赶出来的。”
“家主,我……”
“么子都别讲,快过来看看我这字写的如何?”
要在往日,二狗子绝对是不管二十一,先狠狠地拍一通王世华的马屁再讲别的。可现在,二狗子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想到了什么,赶紧转身把门关了,又快速跑到王世华身边,急道:“家主,大事不好了。”
“看把你急的。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王世华打趣了一句,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跟天塌地陷差不多。”说着,二狗子的音量微微颤抖起来,表明了他内心的恐惧:“家主,杨大夫发现灾民有麻风病人。”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閣
“噗!”
王世华嘴里的茶水一口喷得二狗子满脸都是。
王世华半信半疑的看着二狗子,笑的有点不自然,问道:“二狗子,是翠云还是何姨派,看不惯我心情好,大清早的就派你来打趣我?”
“家主,就算要打趣您,可您看我敢拿这么大的事来开玩笑么?”
看着二狗子哭丧着脸,王世华的面色一冷,随即,面色渐渐变青,里的茶杯晃动之,发出“当当”的脆响声。
“当!”
茶杯被摔碎。
“狗日的,老子讲你们家这些天为么子这么老实,感情你们是在这等着我,想让我王家灭族啊?”王世华张牙舞爪的在房间里徘徊,身体动作极为丰富而猛烈,强烈的表达着他内心的恐惧和对另外家的愤恨。
突然,王世华步伐一停,指着二狗子,咆哮道:“他们不让老子活,老子就先让他们死。你去把那些染病的人全都抓起来,分别送到他们家的地盘,老子倒要看看,谁他妈的先死!”
“可是,家主,杨大夫讲,那个得麻风病的女人是贵州的,应该不是他们家派来的吧?”
“这话你也信?”王世华恶狠狠地瞪了眼二狗子,叫道:“老子现在要派人去弄死他们家,我保证派去的人都不是本省的,你信不信?”
“咚!咚!咚!”
“谁?”
“我!”何梅推门而入,扫了眼地上碎裂的茶杯,笑道:“看把你气的,又怎么了?”
王世华对二狗子使了个眼色,二狗子立即把事一讲。
何梅正要坐,可一听见‘麻风病’个字,她这屁股就怎么也落不去,整个人半蹲着,双眸直勾勾地看着二狗子。一直等二狗子把话讲完,她却仿佛瞬间失去了力道,瘫软般的子倒在太师椅上。表情肃穆,眼神低沉,双使劲地搅着绢,却把指箍的苍白无血。深吸一口气,问道:“二狗子,杨大夫是怎么处理的?”
二狗子赶紧又把杨光明当时的吩咐讲了一遍,又对王世华说:“家主,只有您才能令关闭老司城,您看?”
“就按光明讲的办。不过,到底是哪个狗日的想要灭我王家?这个仇,就是我王家全族战死,也得报,否则,我王家就没必要存在了。”
“世华,现在不是追查幕后主使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先想着如何把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尽量减少我王家的损失。”何梅紧接着问道:“二狗子,这个消息,到现在,有多少人晓得?”
“除了我们个,还有我大舅哥夫妇和我哥。这么重大的事,我想,我大舅哥一定不敢开玩笑乱给别人讲的。”
“那个麻风病人,有没有立即处置?”
“不晓得,不过,我来的时候,看见我大舅哥正好把她领进隔离室。我想,应该还没有处置。”
“啪!”
何梅怒气冲天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道:“这种事关全族百姓,甚至是全县百姓性命的事,怎么能如此儿戏……”说着,看向王世华,肃穆道:“世华,这种时候,只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万万不能心慈软。”
王世华正要点头,却见大门又被推开,杨光明跑进来,关上门后,急道:“不可,万万不可。”
“杨光明,你这是么子意思?”何梅厉声尖叫道:“难道你想拿我王家数万百姓跟你一起陪葬?”
“何姨,瞧您这话讲的,我还没活够了。”
“那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就把那个麻风病人给弄死?”
“我也想,可就在要动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
“么子事?”
“家主,我在日本留学时,我的老师正在研究如何治疗麻风病,当时,我也参与了,对治疗麻风病有一定的心得。回国后,因为忙于治疗,加上没找到病体,就把这个研究给耽误了,现在有这会……”
“不可!万万不可!这样的瘟疫,不管我们能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都应该发现一个杀一个,一定要灭绝了它。否则,万一你没研制出药,可瘟疫却爆发了,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愧对王家列祖列宗和数万百姓。”
王世华阴沉着脸,微微点头,认同何梅的话——关键是,大家对于麻风病实在是太畏惧,谈虎变色都不足以形容对它的畏惧。
不疯魔,不成佛!真正的专家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一旦认真研究起某个东西,拼了命也绝不会半途而废。
“何姨,您这话讲的不错,可老话讲福祸相依,这麻风病是利害,但正因为它厉害,所以,我们不要只局限于看到它的威力,而忘了它的好处。”
“麻风病还有好处?这到稀奇了。”
杨光明哪还顾得上何梅的挖苦,笑道:“家主,如果我们一旦研制出对付麻风病的药,那么,就等于我们王家上多了把利器。到时候,别讲另外家,就是政府,都不敢过于得罪我们王家,否则,哼!哼!”
王世华就听不得这种威力巨大,杀伤力巨大的东西,比如重枪大炮之类的。现在,一听这个初级的生化武器,要不心动才见鬼了。
“你有把握研制出接药么?”
“家主,我的老师已经研制出来了,只是还没经过临床试验……”
“么子是临床试验?”
“就是还没在人体上试过,但理论上……恩!这么讲吧,我认为,我有很大的把握能研制出来。只是……”
王世华勃然心动,急道:“只是么子?”
“只是研制这种东西,需要花费大量的财力和时间……”
一听这个,王世华一拍桌子,笑道:“这个没问题,需要多少,你只管讲。只要能成功,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何梅面色一变,正要插嘴,哪知,杨光明却有些尴尬的笑道:“家主,研究解药这种事,我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所以……”
听到就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也无法保证成功。就如一瓢冷水浇醒了王世华。想了想,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首先,我会在一个无人区的山洞里修建一个研究室,把病源体弄进去,除了我带的几个研究人员外,任何人不得进洞,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控制住病源,使其不扩散……然后我会开出一张单子,都是一些相关的设备和药瓶,请家主想办法一定要弄来。最后,还请家主要有耐心,因为我的把握虽大,可世上难免有个万一……”
王世华想了想,扫了眼何梅,问道:“何姨,您觉得了?”
“如果只是花钱,还好说,我同意,关键是要控制住病源,做好安全工作,一定不能让其扩散,祸害世人。”说完,还特意补了句:“包括你的家人。”
不关杨光明听没听懂这威胁之意,此时都只能装着没听懂。
“没问题,我打包票。”
何梅这才点头。
“那好,就这么办。”
“谢家主。”
“你先别忙着谢,先把眼的事处理好了,你才能有时间和精力去做你的研究。”
“家主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好了,你先去安排,需要么子,家里都会配合。但这消息一定不要外泄。”
“家主放心,我在日本求学时,经过这方面的演习。”
“这就是个疯子,你还拉着全族百姓陪他一起疯,哎~!希望列祖列宗保佑,不求他研制出来,只求千万别出么子茬子才好。”看着杨光明喜滋滋地走人,何梅神色复杂的扫了眼王世华,感叹了一句后,见王世华苦笑着点头,便摇摇头,随即,正色问道:“世华,现在还有一个棘的问题,需要你亲自拿主意。”
见王世华看过来,何梅的目光却陡然多了几分凌厉。
“世华,这个消息,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刚才不是令封锁消息,你怎么还这么问?王世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何梅是在问:这个消息,需不需要透露给外人?
可别小看这个问题,干系实在重大:如果透露,必然得找借口,不能说是在灾民发现的,更不能提是在龙塘镇灾民发现的,否则,因大家对麻风病的畏惧,王家招收不到灾民事小,恐怕,王家自己就得先乱起来,尤其是对于那些刚加入的人,不急于搬走躲避麻风病才是怪事,他们要搬走,王家人岂肯干?可要是捂盖子的话,那么,就得提前做好防御,免得万一别的地方爆发麻风病的瘟疫,会波及到王家。而这防御,又该如何做,才能不打草惊蛇,不引起各方的注意了……
“观察,看看是否有人被传染,如果没有,就不必报了,如果出现,就没办法,只能通报。”
这法子看起来自私,可对王家的利益而言,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何姨,您觉得这事是我王家背时,还是有人故意如此?”
“瞧你这话问的,我又不是神仙。”何梅心情放松了些,打趣了一句后,笑道:“要仅仅是镇上出现,我们无法确定,可要是县城的灾民也出现了的话……”说到这儿,何梅双眸精光大盛,咬牙切齿的说:“那就绝对是人为。”
“为么子?”
“巧合过多,就只能是人为。”
王世华点点头,对何梅正色道:“何姨,我要到镇上去看看,你和翠云她们这段时间最好只在家里,不要出门。吃穿所用的器具,最好都让人煮煮,每天都用轻石灰泡……就以演戏防御瘟疫为由,堵住她们的嘴……”
说到这儿,对一旁的二狗子吩咐道:“你马上去传令,从今日起,十日内,王家全族实行管制,严禁相互串门,取消一切集会,嫁娶之类的都给我往后推,丧事也必须从简……全族各家各户,立即粉刷石灰粉,一户都不能漏掉,无论是井水还是溪流,各村各寨必须要由专人轮流看管……由各保长负责。告诉他们,哪个村出了问题,我绝不会问缘由,只会拿保长全家的人头立威。”跪求百独壹黑!岩!閣
“家主,我们以么子名义发布这些政令?”
“去年抗灾的时候,我们不是发动过一次刷石灰粉的行动么?当时是为了防止瘟疫,现在,你就告诉他们,在湖北和四川都发现了瘟疫,为了防止大家被传染,王家再次演练防御瘟疫,为期十天……所有大夫立即到各个要口坐镇,检查每一个经过的人,老司城里由八爷负责……对了,再发动全族百姓互相监督,但凡发现身上长红疮的,一律扣押,敢反抗者,就地打死……妈的,打不死老子还要找他麻烦。”
面对王世华最后一句嘀咕,二狗子没听清楚,赶紧问道:“家主,您最后有么子吩咐?”
“没了,去吧。完事后过来,陪我到镇上看看。”
很快,王世华带着十多个来到老司城西门,远远就见江守成和虎叔站在大开的城门口,正跟一个传令兵询问着什么。
“家主,是您令要封门十日?讲是全族防御瘟疫的演练。”
“恩!虎叔,怎么了?”
“家主,十天是不是太多了?”
一旁的江守成也说:“是啊!家主,这正月刚过,眼见商路又要繁荣起来,这时候演练这么久,是不是……”
王世华想了想,觉得他俩都是自己的心腹,这事要不跟他们说清楚,恐怕不仅仅会影响防御的力度,甚至事后他俩心里还以为自己不信任他们。
跳马,带他俩走到一旁。
“虎叔,守成,镇上出现了麻风病……”
“啊~?”
“啊么子啊?”虎叔惊怒交加的赏赐了江守成后脑勺一巴掌,低沉的说:“家主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我俩,是对我俩的信任,看你这大惊小怪的。”
说完,他的一句却将他内心的恐惧暴露无疑:“家主,没有搞错?”
“杨光明亲自确诊。”
“传染开了么?”
“正在排查,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被传染,所以,我才要以防疫演练的名义来封锁消息……”想了,对虎叔道:“虎叔,还请您做好准备,一旦真的发现多人被传染的话……”王世华苦笑带着几分狰狞,道:“也只有您老人家才能帮我背这个黑锅了。”
虎叔目光一沉,语气都带着几分铁血的味道,道:“家主放心,真到了那一步,我来动,省得别人心软。”
按以往的惯例,真有多人被传染,那就是瘟疫爆发之征兆,到时候,屠光整个龙塘镇,都很正常。而王世华的意思,就是让虎叔当这个侩子。更深层次的意思是:等虎叔杀光了全镇百姓后,为保住王世华的名声,他也得自杀,这才是背黑锅。因为只有虎叔有这威望,他的死,才能勉强平息众人的不满之怒——虽然大家都理解这样的行为,可毕竟不是病死,而是被人杀了,谁心头会高兴?
“虎叔,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已经派大夫来这里检查。记住,许出不许进,每个人,无论么子身份,都要检查……守成,你跟我到镇上看看。”
“家主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带着江守成和十多个向镇上而去,一路上,路上行人稀少,灾民们都已经退回到山上。
来到镇东口,见刘民华正带着五六个徒弟,人人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套,检查路人,旁边还是二十个枪兵虎视眈眈,一副一旦有所发现就杀人的架势,吓得商客们都有些畏惧。
“刘叔,怎么就你们几个人,其他人了?”
刘民华向镇里指了,笑道:“都被光明抽调到镇上去帮忙了。”
向镇里望去,却见一群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套,背着枪的枪兵,正用马车拖着石灰粉分给各家各户,不少人正在粉刷自家的墙壁,还有一些没背枪的人正在往街上抛洒石灰,还有些人正拿着锣,沿街大喊着王世华的命令……
“家主,光是顾着镇上也不成,山上还有好几千灾民,要是在他们爆发了,王家同样跑不了。”刘民华担忧的看着漫山遍野的草棚,道:“您得快想个办法,必须得立即将这些灾民疏散。”
王世华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问道:“守成,先前在此审核灾民的人都在哪休息?”
“按您的吩咐,都暂时在镇公所里休息,等待您进一步命令。”
“刘叔讲的对,这里的灾民必须立即疏散。这样吧,让管事的继续他们的工作,再让光明多派些大夫来帮助刘叔他们,所有人轮流休息……具体的安排听刘叔的,一定要做到审核与看病两不误,连夜将合格的灾民分散到各村各寨去。”
“是!”江守成应了声就要走,却被刘民华叫住,给他穿了套简陋的防护服后才放他进镇去叫人。
“世华,你这几年也挺辛苦的,老叔我都看在眼里。这次,你就趁着这会,好好休息。”
这就是以长辈的身份请王世华最近不要出来——麻风病实在太恐怖了。
“那就有劳刘叔了。”说着,凑近了点,小声道:“刘叔,万一有异常,您一定要尽早离开。”
谁都知道,一旦出现麻风病,最简洁有效的首选做法就是:将麻风病人杀死,再将这个地方彻底封死,任其自生自灭,就是不准出来。所以,王世华这么吩咐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让刘叔有些感动。
“家主,我求你个事。”
“让小宝和小宝他阿妈都住在老司城里去吧。”
“刘叔,那您和婶婶了?”老司城管理严格,被传染的几率最低,活去的希望最大,这是谁都知道的。王世华也明白刘民华的意思,小声道:“要不,干脆您和婶婶这就搬到老司城里去算了。”
“我和你婶婶活了大半辈子,能在最后的时候过上几年安稳太平的日子,知足了。”刘叔淡淡一笑,淡淡地说:“我和她相互扶持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分不开了……好了,家主,您的心意刘叔领了,就别劝了……”说道最后,刘叔带着分豪气分明志,笑道:“我刘家世代行医,我还就不信,拼着这条老命不要,就找不到克制它的办法。”
王世华抱拳,对刘民华深深一拜。随即命令二狗子赶紧去把刘叔小宝母子接过来,一起回了老司城。
此时,老司城四门紧闭,枪兵如林,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刚进城,就见一个跑来把电报递给王世华。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县城里暂时没有发现麻风病之类的瘟疫。
这让王世华松了口气。问道:“刘少勋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见摇头,王世华琢磨着:不会是刘少勋正在犹豫该不该给我王家设备吧?
“你去给刘少勋发封电报过去,就直接讲:如果帮我弄到单子上的器械和药品,我王家或许还可能跟他们合作,要不然,今后大家还是不见面的好。”
果不其然,这次,刘少勋回的很快。
就在王世华刚来到鹤鸣宣,喝了口茶,正要跟何梅与江叔商量时,电报来了:器械他可以弄到,只是其有几样药品极为紧俏,需要从日本国内运来。
“他这不是扯淡么?么子需要从日本国内运来?听人讲,上海么子都有,而且被他们占领了,他要真心帮忙,一封电报的事。”这就是湘西人个性的特点:大家是朋友,就绝对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可要产生了裂痕,那就对不起了,你说什么我都要怀疑。
“世华,别动怒嘛~!”何梅笑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能提供器械,我们就装糊涂的收。至于药品,皮特不是在上海有朋友么?请他朋友帮帮忙不就是了。这年头,我还就不信,有钱能办不到的事!”
一旁的江叔想了想,道:“家主,如果仅仅是需要药品,或许,主母可以帮上忙。”
“她~?”
……
“她~?”
王世华脱口而问,见江叔正色的点头,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说白了,这个时候,就显示出世家大族之间的差距:四大家族的目光一向只看着自己地盘,因相互内斗,目光还无法提升到看天的高度。而张家堡就不同了,因其周边没任何世家能与之抗衡,他们的眼光自然要比四大家族高得多,说白了,双方的底蕴还真不是一个档次的。
别的不说,就说王世华和张翠云成亲时,给王家道贺的最大官员也就是州长发来贺电。可张家堡那边,四川王的夫人亲临——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底蕴雄厚的**裸地体现。
而江叔的意思是请张家堡帮忙,从黑白两道弄,希望要比光靠皮特大得多。
“二狗子,进来。”
王世华掏出杨光明开出的药品单子递给二狗子,道:“立即把这单子给张家堡发去,请我的老丈人帮忙,尽量帮我弄到这单子上的药品,我出高价,多多益善。”
接来的十天,王世华烦的要死,主要是被各路大佬连番追问:好好地搞什么演练,还一搞就是十天,你王家抽疯了?王世华一开始还找借口解释,后来,被问多了,干脆一律不搭理;而他也担心的要死,睡觉都提着耳朵,深恐突然报告又有麻风病患者出现。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閣
整个王家已经是雪白一片,走路踩在石灰上,都给踏雪似的,只是未到有些呛人。这还得感谢老天爷帮忙,这十天居然没一滴雨,这种异常现象,自然被有心人宣传成八部大神在保佑王世华,顺带保佑王家,让王世华的神棍地位又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而各村各寨的保长们,眼睛早就熬成了兔子眼,成天带着爪牙在村里转悠,出了给各家各户送水外,主要是坚决执行王世华的命令:看见有人敢出来,无论大小,先呵斥,不听的就拿棍子打……王世华这次的命令简单明了,直接威胁他们的家人,而且是以政令的形式发出来的,表明了王世华的坚定态度,面的人,谁又敢掉以轻心。
这种闭关的后果有好有坏:坏处是商路差不多断绝,商业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很多商人受不了沿途多次检查,不得不绕道,偏偏龙塘镇还是个一脚踏省的转站,谁不骂娘?好在王世华的威望高,加上前几次他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宣布养鸡鸭等之类的事,当时不理解,可事后却让王家全族受益匪浅,所以,这次,大家虽然想不通家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出于对王世华这个八部大神转世者,还是坚定的执行。
可好处也很明显:收容灾民的事异常顺利,主要是大家都被王家这种作茧自缚般的行为给吓到了……到了收容工作的最后一天,王家总共接收新人两万一千四百十八人,这样一来,王家的总人口就达到了四万四千多人,虽然跟王世华设定的最少五万人的底线还有些差距,却跟向家在人口上不相伯仲。
有意思的是,那位麻风病患者田金花,缘巧合,病情居然稳定来:杨光明和刘民华还有八爷为了给她治病,专门商量了好久,结果,无人有建设性意见。最终决定,先把她的疟疾治好。而为了不浪费金贵的西药,在刘民华和八爷的坚持,采用了药。药治疗疟疾的药材,自然少不了青蒿草。却万万没想到,不仅把她的疟疾治好了,还让她的病情得到了控制,仅此一项,让所有参与者信心倍增。当然,田金花至今都坚定的认为自己得的是皮肤病而已。
而在这其,发生了一起小闹剧,足以淋漓尽致的展现出各位的担忧。
月15日,离十天观察期结束的前一天。
王世华实在憋不住内心的煎熬,不顾众人的反对,被迫穿了足足五件简陋防护服,带着十几个,到镇上去看看。
获得自由,加上满山遍野的棚子早已被拆除,看着顺眼多了,王世华心情大好的来到镇东口。
此时,镇东口外的长队已经稀少,多数还都是从外县闻讯赶来投靠的灾民。
王世华笑眯眯地在一旁边嗑瓜子边看着,就这,还被二狗子时不时的看一眼,一副担心他没戴口罩而被传染的样子,却引得王世华玩性大起,嗑的更快,还把瓜子皮全扔到二狗子脚。
就在这时,却见一个十岁左右的汉子直接跑到刘民华所坐的桌前,边抓痒边急道:“大夫,大夫!快给我看看,痒的厉害。”
一听这话,早就草木皆兵的二狗子直接掏出了盒子炮对准对方,身体却一把挡在王世华前面,并大叫道:“家主,快戴口罩……你们快保护家主离开。”
那汉子听到二狗子的喊声,疑惑的看过来一眼,见二狗子有枪,而他身边的人正拉扯着蹲在间,被人撞倒在地的年轻人要离开,知道招惹不起,只得挽起袖子,伸向刘民华。
刘民华也是心惊胆颤的等待着,一看他右臂上有很多红点,吓得立马站起来,惊恐的看了那汉子一眼后,再仔细看向那红斑点。
抬头怒视那汉子一眼后,抽出一根银针,刺破了一个红斑点,见其流出清水,立马就深吸一口气,满眼怒火的沉声问道:“你……”
王世华猝不及防,被人一拉,一屁股坐在地上,极为丢脸,可还是被这汉子的红斑点吓着了。
见刘民华只是怒视对方,而不是让人立即将其隔离,就知道可能有误会。想走过去问问,却被二狗子等人死死地拦着,只得大叫道:“刘叔,是不是?”
“不是!”
二狗子却依旧担忧的叫道:“刘叔,你确定?”
刘民华一把抓起那汉子的臂,道:“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王世华这才得以自由,拍着屁股上的白石灰,越拍越觉得丢脸,对那汉子也越发看不顺眼。走过去,认真看了看那汉子的臂,只见其臂上的红斑点不仅大,而且,很多地方连成一片,都有些红肿了,而他的脸上也有些红肿。顿时不解的问道:“怎么回事?”
“喂!我家家主问你话了,赶紧讲!”害的大家心惊胆颤,却虚惊一场,谁都有火气。
可那汉子不知道自己刚刚闯的祸有多大,听到这话,忍着气,抓着痒,没好气的看了王世华一眼,还没开口,二狗子的枪已经顶到他脑袋上,汉子就不得不说了。
原来,有两个有钱的混蛋因人光着身子在林子里呆一夜,会不会被蚊子咬死而争吵,最后变成了打赌。而这这汉子是个灾民,拖家带口从湖北走沉刀镇过来投靠王家。在青花寨讨饭时,被那两个混蛋看上,就花五十块大洋让他当实验者。这汉子全家都快饿死了,哪还有选择的余地。最后,请人作保,写明生死各安天命后,这家伙果然**裸地在林子里呆了一夜,就成了眼这副样子……各位看官千万别学,因为初春的蚊子很凶猛,尤其是山林里的,真要这么做,很有可能会被咬死。
“刘叔,真没问题吧?”
“没问题。”
王世华点点头,边微笑的看着对方,边卷起袖子。随即,在对方不解的注视,王世华暴起一脚将对方踹倒在地,大骂一声“看你还敢吓唬老子不?”,冲上去拳打脚踢……
打完,王世华舒坦了,看着猪头般躺在地上的汉子,笑道:“看病是要钱的,你那五十块大洋了?”
“一个不剩的全给我老婆了。”
“为么子?”
“万一我被蚊子咬死,她带着儿子也能多活一段时间。”解释了一句后,他对王世华翻着白眼,幽幽地问道:“你打完了么?”
“打完了。”
“过瘾不?”
“好久没这么活动胫骨,实在太过瘾了。”
“那能给我口吃的么?我也就是饿了好几天,刚才又跑的急,现在肚子饿的厉害,要不然,我玩死你。”
王世华不屑的看着他,笑了起来,却转身对吩咐:“看在这家伙还有点良心的份上,无论他最后会不会是我王家人,都给他免费治疗。”说完,王世华背着就走,刚走了几步,想着这家伙为了家人能有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不仅有点良心,也算是个狠人,回头问道:“你这人讲话有意思,叫么子名字?”
“赵天!”
王世华点点头,哼着小曲走人,却不知道,被后世戏称为‘六条狼’的最后一位,也被称为忠狼的赵天,来了!
老天保佑,因为发现并处理的及时,王家躲过了这很有可能会被灭族的一劫。这十天来,虽然知道这事的人各个担心的要死,度日如年,却没有出现一例麻风病患者,算是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月1日,早就准备就绪的王世华开始收拾残局,一边宣布解禁,一边派人跟随杨光明一起去选建造研究所的地址……事实上,一直到现在,都无任何资料证明这次事件到底是认为还是巧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在所有人都开心的安心过起日子时,王家高层却不得不被迫认真对待接来的事,因为一直默默冷眼看戏的另外家,真正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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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9日,清晨。
远远就见王世华坐在门槛上,右支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春意渐起的荷塘,显然是在发呆。
江守成知道规矩,放慢步伐,走到一旁的二狗子身边,小声问道:“家主发呆多久了,”
“十多分钟。”
江守成点点头,从桌上倒了杯茶,坐在长板凳上,等待着……虽然他不明白王世华为什么这么喜欢发呆,可他知道,最近这么忙,王世华已经很久沒有发过呆了,好不容易有了次发呆的会,他不忍唤醒王世华。
过了五六分钟,小梅从大堂走了出來,碰了下王世华,小声道:“老爷,吃早饭了。”
“阿嗛。”
王世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了小梅一眼,又回过头來,见到江守成,顿时笑了笑。
江守成赶紧起身走过去,小声道:“家主,出大事了。”
虽然出了大事,但江守成并沒有急于叫醒自己,显然,这大事并不是急事。王世华点点头,笑道:“吃早饭了么,”
“一大早起來就忙着,哪有时间吃。”
“到饭桌上讲。”
以前,大家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现在,这规矩被王家大小姐彻底打破了。
另两位还沒断奶,有奶妈照顾,还好些,可王金翠主动断奶,成天嚷嚷着要吃肉,一到饭桌上,就非要把所有肉菜都摆到她面前,否则,她就要爬到桌子上抓肉吃,不如此,她就哭闹。而且,她还很孝顺的一上桌就用指抓着肉,一个一个地喂,你要不吃,她也要哭闹。等喂了一圈后,所有的肉就都归她所有,你要想吃,得哄她开心,获得她的同意,否则,她就要到你碗里抢。
跟这种孙悟空似的捣蛋鬼同桌吃饭,想安静都难,不过,正因为如此,气氛很是欢快。
江守成也经常在这桌吃饭,自然放得开,吃了碗饭,拿起酒杯,跟王世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放下筷子。王世华疑惑的问道:“守成,我记得你是碗不过岗,今天怎么这么替我节约粮食,”
“家主,外面还等着您的吩咐了。”
听到这话,王世华放下筷子,问道:“么子事,”
两河口村位于江阴县最东边,跟凤凰县隔河相望。
全村一百二十多户,五百多人。主要由彭赵两大姓氏组成,人口也差不多,是个不属于四大家族的自然村落。
赵喜明是该村的村民,在村里有亩薄田两亩地和半座山,算是比较富裕的,可因为灾荒,加上他宁肯讨饭也不愿意卖地,因而,他加入了王家。
问題來了:他虽加入了王家,在法律上他以前的不动产自然不变,可在宗族的眼里,他就是外人了,那么,宗族就有权力收回他的不动产。赵喜明如何肯干,自然而然的把状告到了王世华这儿。
而作为世家大族,最擅长的就是谋定而后动。对于这个问題,王世华早就跟人商量过,想到过无数的办法。
“守成,你这记性怎么越活越差,先前不是商量过对付这种事的办法了么,你怎么还跑來问我,”
“家主,办法我自然记得,可仅仅是昨天一天,就同时发生了六起这样的事,而且,赵喜明的事还好点,有的地方是另外家都伸进去半只脚了。”
“同时发生六起,哼。”何梅冷笑一声,道:“我当他们家真的认栽,感情他们是在这等着我们了。”
难怪江守成讲这是大事,准确的说,这是有无数个小事组成的大事,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颠覆王家。
对于王家聚集人力,另外家因为粮食有限,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是毫无办法。可现在看來,他们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眼光也极为独到,一下子就击了问題的核心:王家这次聚集人力,前來投奔者,除了另外家的地盘外,遍布全县各地,甚至有上千外地人大老远的赶來相投。跟王喜明一样,伴随着他们加入王家,那么,他们留在原地的不动产怎么办……另外家明显是看准了这一点而出,想把王家拖进这种不断跟人斗智斗勇的泥潭里,最终,很可能让王家疲于应付这样的局面而无暇发展,甚至,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而使得王家渐渐走向衰亡。
明白过來的王世华同样冷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是那些人不怕死,当我王世华的刀子不快么,”
“世华,这事万万不能一味的强硬,否则,就会让我王家成为公敌。我想,这是他们家希望看到的局面。”
“何姨,那您觉得该怎么办,”
“这种事既然是‘同时’发生,那就变得复杂了。就算我们先前商量的杀一儆百,恐怕都只能起到一时的震慑,无法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反正不急于这一时,让我想想。”
王世华一时也沒办法,只能对江守成道:“你让那个赵喜明先回去,就跟他讲,这事,我管了。”
这一想,一直想到入夜,大家连续商量了两次,都沒有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当王世华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张翠云的房间时,张翠云正在给王金翠教认字。
抬头一见王世华双目不满血丝,愁眉苦脸,一副精力耗尽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扶着王世华坐下,边给他倒茶边叫丫鬟端盆热水过來,随即,帮王世华揉肩捶腿,又用热毛巾帮王世华捂脸后,见王世华精神头好了点,这才埋怨道:“你也真是的,搞么子这么耗费精神头……这么多人都不能帮你想到个好办法,真是一群蠢货。”
“翠云,不能这么讲。”王世华抱起张开双臂跑过來的王金翠,放在腿上。
“金翠,快下來,你阿爹今天累了。”
“沒事。”王世华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递给王金翠,这才对张翠云笑道:“关键是,这个问題实在是太复杂,我们商量了很多办法,可沒有一个能一劳永逸的……大家都用心了。”
张翠云点点头,顺把王金翠抱下來,正好丫鬟送來了洗脚的热水,又赶紧帮王世华脱鞋洗脚。边洗边不满的说:“他们家也太无耻了,跟你耍无赖……世华,他们來软的,你就给他们來硬的。”
王世华舒服的往后靠了靠,苦笑着摇头道:“不行啊。來硬的,最多就是起到一时震慑作用。而且,这事既然是他们家谋定而后动,以他们家的能力,恐怕,早就想到了我会來硬的,也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翠云,你信不信,我要敢杀一儆百,他们绝对会趁而上,怂恿大家跟我王家作对,到那时,我们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硬的不行,那就來软的。”
“软的也不行啊。我们这边一软,一退,他们家就会立即前进一步,而大家也会认为我们王家好欺负而蜂拥更近。这样下去,我们迟早得被他们逼到悬崖边。这也不行啊~。”
张翠云的性子本就火爆,一听这话,立马抬头瞪着王世华,叫道:“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就他们耍无赖行,这帮龟儿子实在欺人太甚……世华,你也不要这么伤脑壳了,干脆就跟他们学耍无赖,偷偷摸摸地搞些无耻的事,看看谁能更无耻,更无赖。”
王世华依然苦笑着,可笑到一半,面色陡然一愣,随即,看着张翠云……
张翠云感觉到了异样,抬头扫了眼王世华,面色陡然一红,羞骂道:“看么子,金翠还在了。”
哪知,王世华不仅沒有接话,反而刷地一下站起來。张翠云还沒來得及开口,王世华已经一脚踩在地板上,随即,光着脚,在房间内徘徊,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
结婚这两年了,张翠云自然知道王世华这是想事入神,不喜被人打扰。只能撇了下嘴,端着脚盆出门。
刚把水倒掉,正要把脚盆交给丫鬟,却被人猛地从后一把抱住,并在脖子上亲了口。
“哈。哈。翠云,你太聪明了……”
当着下人的面这么做,这脸面还要不要了,恼羞成怒的张翠云,挣扎正要用倒拐子顶王世华,王世华却主动放开,光着脚就向外跑去,大叫着:“二狗子,快把江叔跟何姨请到书房來,我有重要事跟他们商量。”
“鞋子。鞋子……”无奈,张翠云只能一把叫住二狗子:“二狗子,把老爷的鞋子带过去。”
等江守成和何梅前后脚赶到书房时,王世华正哼着小曲,擦着脚。这模样,显然是想到了好办法。
见他俩到來,王世华把擦脚帕往盆里一扔,对吴妈笑道:“吴妈,家里还有莲子么,”
“晓得你喜欢吃莲子羹,我特意给你多留了些,连主母要吃,我都沒舍得给。”
“恩。那就快熬些过來,我有点饿了。”
“好。”
吴妈端着脚盆走人,路过何梅身边,还对何梅笑了笑,看來,何梅的主动道歉,还是获得了吴妈的原谅,否则,今日说不定又要给何梅难堪。
人坐定。江叔给大家倒茶后,笑问道:“家主,看你这样子,想到好办法了,”
“恩。想到了。”
“快讲讲。”何梅对于王世华首次能在智谋方面超过自己,感到十分惊讶,急问道。
……
“江叔,何姨,按我们先前的分析,无论我们是进是退,他们必然都做好了充足的应对准备,但我想,他们不会想到还有一个方面。就算想到了,也无法做准备。”
“哪方面?”
“是啊!家主,您要有高见,就别跟老奴藏着掖着了,老奴也急于想晓得。”
“他们不是想用软刀子让我们自乱阵脚的先出么?我偏不,我也非要跟他们学,同样用软刀子回应他们……哎哟~!何姨,放,快放。”
“再敢跟我显摆,我扭断你的耳朵。”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有次比你们聪明的会,你们难道就不能忍忍,让我多显摆一下么?”揉着耳朵埋怨了一句后,王世华正色道:“其实很简单。他们不就是们王家在聚集人力,却无法把这些分散的人原来的房产地契一起搬到王家,所以,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会急于处理这些,他们才好从作梗,让我们王家无法脱身……我们既然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为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讲具体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偏偏不处理这些房产地契了,而是跟他们一样耍无赖,让那些加入我们王家的人,每个月都派人回去住一段时间,保留住他们原来的房产地契,这样一来,就该他们着急的去想办法制止我们王家借扩大地盘了……江叔,何姨,我这法子如何?”
江叔跟何梅愣愣地想了想,对视一眼后,同时对王世华伸出大拇指,高叫一声:“高!”
世家大族扩张的通用办法是:现在目标的地盘上买下一块地,等于把一只脚踩了进去,然后,慢慢地把身体挤进去,最后,把对方赶出去,使这块地盘成为自家的。
而王世华现在法子就是这样:既然全县各地都有王家新加入者留下的房产地契,那就等于在全县各地都留下了一块一脚踩进去的契。虽然以王家目前的财力,还无法遍地开花,全线出击,可正因为到处都有会,另外家想要阻止王家扩张,就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围堵,如此一来,王家仅仅在财力上就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目的——王家随便表示一下对某个地方感兴趣的意思,另外家就得全力以赴的去围堵,但问题是,万一这是王家玩的声东击西的段呢?而且,处处皆是如此,他们家处处围堵,就是背着金山来围堵,财力上也远远不够。
而在地盘上,王世华就可以随便挑,到时候,只需重点照顾几个关键的地方扎稳脚跟,王家在全局的布局上,就能占得绝对的先……换成这个思路,王家先前的劣势,成了绝对的优势,另外家又不得不被牵着鼻子走了。
“家主,这个法子好是好,可关键点就在于,那些小宗族不干,非要以宗族的名义开除那些加入到我王家的人,到时候,怎么办?”
王世华淡淡一笑,正要开口,何梅却斩钉截铁的说:“那就杀鸡儆猴,们家到底敢不敢跳出来直接面对我王家。”
“何姨,您讲的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我这里还有个更好的,而且,是不用我们亲自动的法子。”王世华自信的笑道:“宗族毕竟是宗族,只是本地的观念,不是法律,更无法拿到法律的台面上来讲。两位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可是民国了,是有政府的。如果他们以宗族的名义去强占私人土地,我们大可以到政府去告状伸冤,请政府出面主持公道……”
别人跟他讲本地观念,讲四大家族,他就跟人谈政府,高举法律大利器;等别人要跟他**律,他就跟人讲本地观念……这不是耍无赖是什么?只是做的比较好。
“这法子太好了!如此一来,就变成了他们家跟政府对抗,我们王家不仅不用跟人打仗,还能笑收渔翁之利了。”
人如狡猾的狐狸一样的笑了起来,王世华还特意小声,却极为得意的说:“更绝的是,现在,县里的人口薄就在我里,我要说他的户口没过户到我王家来,黄鼠狼都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哈!哈……”
当初用两万斤粮食换来这个户口薄借用一个月,王世华觉得很吃亏,可缘巧合下,现在这是赚大发了。
接下来,人就这个计策进行了充分而热闹的商谈,一直到吴妈用盘子端着个碗进来,才算暂时告一段落。
当天晚上,王世华就给州府吉首市里的王家分店发去电报——高价聘请律师。
在湘西各县,因为本土观念的原因,大家有事都会习惯性的先请保长(保长一般都由小族的族长担任)判决,闹的不可开交,或者保长都判决不了,才会在万不得已时告到政府。加之官场**极其严重,有请律师的钱,还不如用来买通关系。所以,在这里,律师的生存空间很小。全州唯一一家‘民生律师事务所’设立在州府,还是湖南省民生律师事务所的分所,生意也只能勉强维持。四个有资格证的律师,六个实习生——请不起杂役,实习生只能当兼职。
黄为生是州民生律师事务所的所长,今年十八岁,年富力强,可都有四十五六了,只因他为了这个律师事务所操碎了心。
今日,他正在办公室里亲自整理一桩案子的资料,突然,秘书打开大门冲进来就大叫:“所长,喜事,大喜事。”
正要呵斥,一听这话,赶紧起身问道:“么子喜事?”
“有人出高价,包我们整个事务所一年。”
黄为民心头一喜,随即面色又一冷,坐下,淡淡地说:“这是骗子,不要理他。”
能出得起这个价钱,敢包整个事务所一年,就算没有势,也必定是有钱人。既然是有钱人,又何必花这钱在他们身上,还不如收买官员了。
“不是,所长,绝对不是骗子。他们出价五千大洋,并愿意先付两千大洋做订金。而且,每打赢一场官司,他们还会分给我们十块到一百大洋做红利……”
“么子?”黄为民喜的一把站起来……别的不说,敢先给两千大洋做订金,就证明这事的真实性。再说,事务所已经穷的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就算对方是骗子,对他们也没什么可图的。
黄为民还算谨慎,边走过去拿外衣边问道:“是么子人委托我们的?”
“是江阴县王家家主。当然,出面的是王掌柜。”
“江阴县王家?”作为本地人,他自然知道四大家族代表着什么,也明白了这钱并不好赚。
他这一犹豫,秘书便催促道:“所长,这样的好事还等么子?反正我们这里快揭不开锅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有了这笔开销,能维持个几年,到时候局面一好,您的心愿不就达到了么?再讲了,不管他们四大家族怎么斗,我们只是帮着打打官司,执行的是正常的法律程序,还不至于丢掉性命。大不了,我们跟王家讲清楚,请他们派兵保护我们,我们则每打完一场官司后,就躲在王家不出来,他们又能那我们怎么样……一年后,我们拍拍屁股走人,想来,他们还不至于追杀过来。”
听到这话,王为民这才下定决心,点点头,带头出去。
当夜,民生律师事务所集体出动……要不是没带上家具,否则,就可以形容为连夜搬家了。
第二天午,黄为民就见到了传说的八部大神转世的王世华。
第一印象就是此人过于年轻,气度不吭不卑,笑的极为和蔼,很亲热,很友善。
接下来,黄为民等十人享受到了梦寐以求的贵族生活:吃喝拉撒王家全包了,而且,都是最好的。无论何时,每人身边最少都有一个丫鬟加两个枪兵——当然,想要解决生理需求,就得到翠红院了,要敢欺辱丫鬟,就可以用脖子试试王家的刀锋不锋利。出门,每人身边最少跟随八个枪兵。要是需要到外面去调查,最少也有百人紧紧保护,并且,都带着电台,防的就是万一有人想对他们不利,王家骑兵可以随时支援。
这样的生活,绝对的天堂。
有好必有坏!在王家内部调查,收集证据,王家人配合的很到位。可带着大批护卫到外面去取证,就麻烦多了。别的不说,光是这大批护卫虎视眈眈之下,必然激起被访问者的抵触或多想——你们这一大帮子人公然到我家来,我就算想给你透露点东西,也得想想后果:你们取证完了拍拍屁股走人,我可还得继续在村子里生活,还怎么做人?
另外家对王家出,自然关注王家的一举一动,一开始还不明白王世华请这帮人做什么,可一打听清楚这帮人的身份,自然就明白了。当然,因为他们不清楚王世华这么做的根本目的,所以,对于这事,也仅仅是下意识的暗顺阻挠而已。但他们对于王家毫无反应的态度可并没有心慈软,在他们的怂恿和操控下,如赵喜明这样的被开除族籍抢占其房产田地的案子,已经达到了五十起……王家依然忍让。
不管是嘲笑,还是不解,在时间面前,都不值一提。
转眼,到了月28日,证据大致收集齐全,受赵喜明所托,为达到开门红的效果,黄为民亲自上阵,亲自带着当事人到了县法院去递交状纸——上一任法院院长在十年前,被刚刚上任的县长以贪腐为由给抄家,随即被其亲自兼任。田县长时期,以其蚊子大小也是肉的搜刮心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院长职位。方觉到任后,以他为百姓着想的心态,自然毫不客气的遵循了这个惯例。
方县长的反应极为迅捷而有趣:坐在大椅子上,边边对黄为民翻白眼,最后,把状纸往桌上一扔,抱臂回了一句——让王世华来见我!
对于这种不**律程序而直接耍流氓的县长,老道的黄为民转身就走……
4月1日,是王世华对于另外家反击的第一天!
黄为民今天很兴奋:一来,昨天,王世华带着他们,在保靖团派出两千兵马的保护,耀武扬威的走到县城。而王世华更是笑谈“这种情况,要还打不赢官司,这县法院也没必要存在,到时候,你们就看我如何一炮轰了它。”这可不是开玩笑,因为昨天晚上抵达县城后,黄为民亲眼见证炮兵团真的把小钢炮对准了县法院,让黄为民等律师觉得十分安全;二来,就凭这些天收集到的证据,他有把握让对方羞愧的想自杀;嘛,黄为民知道全州就他一家律师事务所,短时间内,对方根本就别想请到正规的律师——正牌大律师要连个乡野讼师都对付不了,死后都没脸见祖宗。
法庭的布置其实跟清朝县衙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把拿水火棍喊“威武~!”的公差去掉,变成了两排大椅子,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今日,是王家人来的,打嘴皮子仗。在有心人的宣传,全县轰动,早就把县法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而四大恶少正聚集在一起,笑谈风月——虽然大家都知道接来要发生什么,可问题是,这种内斗已经延续数百年,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而影响了四大恶少的私交。
“县长到~!请起立。”
一听这个称呼,黄为民跟助对视一眼,彼此眼神里都充满了不屑:连‘庭长到’的称呼都不会喊,这思想得多落后啊!最//快//更//新//就//在
有意思的是,刚刚还聚集在一起站着聊天的四大恶少,一听县长到了,很有默契的回到各自的观众席上,很有默契的同时坐,很有默契的笑了起来……他们不站起来,各自的自然也不会给县长面子,连带着,很多看他们眼神的人也都不动,甚至,一些已经站起来的人,在他们的目光威胁,赶紧坐。
好在方觉对这类摆明了要跟他唱反调的做派已经见怪不怪了,一点都没在意。一屁股坐到庭长席上,无视大家的看笑话心态,直接笑道:“我先申明:我现在不是县长,而是县法院的院长,也是本次法庭的庭长……今天本庭就王家的赵喜明状告两河口村的保长赵霸天侵占他家家产一案,现在开庭。”
“等!”方觉话音一落,王世华就站起来打断接来的程序,等大家都看过来后,才笑道:“方庭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王家主,怎么了?”
“赵喜明可不是我王家人,只不过因他堂客的表哥的堂客的弟弟娶了我王家的女儿,所以,赵喜明最多只能算是我王家的远亲,还请方庭长注意自己的言辞,万万不能挑拨离间。”开什么玩笑,要承认赵喜明是王家的人,还怎么玩?
方觉心头大为恼怒:该死的王扒皮,虽然前天我俩讲好了,今儿这些事,凡是你王家打赢一场,你就给我一百斤粮食。但你要做的太过分,可别怪我翻脸。
哪知,方觉心头正郁闷之时,却有人帮他出头了。
“世华,赵喜明明明已经加入了你王家,你怎么不愿意承认?这种颠倒黑白的作法,可不像你王家的风格哦~!”
“鼎天,正因为我王家人一向心直口快,所以,我才要事先讲明白。”
“可问题是,我们大家都晓得他是你王家的人了,你怎么还不承认?”
“洪辉,这里可是法院,是讲证据的地方。敢问,你哪知眼睛看到他是我王家的人了?又有么子证据证明他是我王家的人?”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县里的人口簿,可惜,它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王世华的书房里。
“咚!咚!咚!”
方觉拿着木锤子敲了几桌子,叫道:“肃静!肃静!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还请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地方,不要扰乱法庭秩序。”
接来,自然是由控告方先发言,出示证据。
真不愧是老道的律师,口若悬河,配合着一条条证据,滔滔不绝之,说的对方连鸡蛋里挑骨头的会都没有。
面对被告方的代理人发言,张口闭口全是‘这是宗族规矩,是流传几千年,为维持地方安定的法宝’之类的空话。
黄为民也跟对方扯起了空话,不过,他就说了两点:“请问对方代理律师,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宗族规矩,那么,请问,你现在站在县衙还是法院……这里是法院,是代表国民政府,不是村里的祠堂。虽说宗族是维持地方安定的一个因素,但宗祠绝对不可能超越法律,否则,还要法律干什么?还要政府干什么……还有,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几千年传来的规矩,那么,敢问一句,民国政府为什么要推翻封建社会?”
见对方哑口无言,黄为民立即趁胜追击,道:“你把封建社会的那一套搬到了民国政府的法院里来,难道讲,我们现在的政府就不应该存在?大家应该再回到封建社会?”
黄为民把这顶大帽子直接扣到了对方头上,对方要是点头,就表示这场官司他们输定了;要是摇头,那后果更严重:你丫居然敢反对政府,这是造反的前兆,立马灭了你。
王世华笑着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胜券在握,有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还不如陪阿霞逛街来的有意思。
最后,果然如王世华所预料的那样:就算没跟方觉达成协议,这场官司也赢定了。方觉直接判决对方必须归还赵喜明的所有家产,不仅要承担此次诉讼的费用,还得赔偿赵喜明十块大洋的精神损失费。
王世华陪着兴高采烈的阿霞逛街,欢乐自讨苦吃。可黄为民为首的律师团今天是大展神威,越战越勇。从早上九点,一直战到午五点,一口气整整打了十场官司,胜负的比例为十比零,让他们在席间依然忍不住兴奋的精神头,庆贺之余,不断的展示出人好勇斗狠的一面,期盼着明天继续展现他们的口才……事实上,他们这有点欺负人。因为家没料到王世华会如此认真对待此事,等他们回过味来,已然迟了,找遍整个湘西也找不出一个正牌律师,万不得已,只能请乡野间伶牙俐齿者当人讼师,结果,这些对民国法律知之甚少的讼师,面对这些专业律师拿出来的证据和法律条条款,他们想不败都难。更何况,方觉这个便宜庭长心头已经偏向了王家,全胜的战绩就不足为奇了。
酒席刚过,张齐天就找到王世华,传达了方觉的不满:对于这种没有任何悬念的案子,旁听就等于煎熬,不仅累人,更是渗人,太不把他这县长当盘菜了。先前所商定的价格,必须翻一倍。
王世华立马展现出王扒皮的本色:翻一倍?哼!我本以为今天应该审理二十个案子的,没想到你动作这么慢,瞎耽误我的宝贵时间,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却要翻倍。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可怜张齐天这个间传话人,来来回回跑了六趟,终于搞定:维持原价……关键是,被告方和原告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在这种情况,方觉要敢乱判决,王世华绝不会答应。反之,他对另外家则可以采取公平的原则,谁让他们准备不足,没聘请到好律师了?
而王世华之所以催促方觉加快进度,是因为他得防止对方冲省里请律师……这么多官司必定得快刀斩乱麻,打对方一个措不及,否则,一拖延,必定生变。
律师团的费用是值得的,方觉的费用也是值得的,因为他们都是这场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王世华只有把所有官司打赢了,才能为一步的凌厉反击找到一个强大的借口。
而另外家之所以被打了个措不及,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的观念没有转变过来:他们没把方县长放在眼里,自然也就不会把这份判决书当回事,谁叫方县长武力不足。可等他们明白王家必定拿着这份判决书,用政府的名义去执行时,已经晚了……没王家参与,他们自然可以不把县长甚至是政府当回事,但当王家参与进来,事情就麻烦了:偷偷摸摸地使绊子,已经不奏效。可要公开跟王家对抗,那么,他们除非造反,否则,就得面对政府和王家的联军。
赵霸天气的胡子都在颤抖,只因他在公堂上大吵大闹,被法警赶了出来。可一出法院大门,就被一群穿着税兵服装的枪兵给带走。另外家的人一看是王家的猴子亲自带队,赶紧上前制止,结果,猴子嬉皮笑脸的说:“我们现在是县里的税兵,因这次案子过多,法警人不够,方县长特意调我们过来充当临时法警。现在,我们在执行法院的判决,你要阻拦的话,嘿!嘿!要造反你早点讲。”
随即,带着五百多,将捆绑的跟木乃伊似的赵霸天扔到车上,向两河口村奔去。
同样的事接连发生,可以说,方县长前脚宣判一起,王家人后脚就以执行法院判决的名义将人带走。有的甚至还是直接从法庭里被穿着法警服的王家人带走。
与此同时,早就暗准备就绪的五千王家精锐,突然集于老司城,并立即向县城开拔,摆明了是要把今天的宣判结果执行到底……这就是王世华雷厉风行的一面:一步慢,步步慢,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谁都清楚,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是四大家族谈判的时候了,毕竟,四大家族还不至于为了一些外人而进行极为残酷的家族决战。
“猴子,辛苦了,事情进行的顺利么?”
“敢不顺利么?”猴子双恭敬的接过王世华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后,边坐边得意的笑道:“两河口村里的彭家人在一旁看戏,赵家人男女老少加起来还没我们派去的人多,一开始,他们还聚集在一起要反抗,可等我们把王家的战狼旗一竖起了,加上两挺枪一摆,他们就怂了。”
“赵喜明那边都交代好了?”
“交代好了。”猴子吃了口菜,道:“按您的吩咐,今天晚上他就呆在那儿,我在外面埋伏了百人,只要听见他的求救声或枪声,就杀进村子里,血洗两河口村的赵家人。这家伙一开始觉得一个人留,害怕同宗之人会趁夜害他,可听到您这计划后,他信心立即十足,拍着胸口跟我保证,绝对不会丢我们王家人的脸。”
如猴子这样的计划,今天一共安排了十拨人,都是做好血洗对方的打算,就看谁成为出头鸟……虽然是跟对方玩阴的,可湘西人好战的血性却决定了任何事都要带着点血腥味,不杀鸡儆猴,不把威严立足,不一劳永逸,怎么行?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侥幸,王家的威严很足,加上占理,打着政府的名义,敢反抗者就是造反,因而,这十拨人都没有动血洗对方来立威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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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家总算是回过味来,立即作出了调整。
入夜,在阿霞的房间里,何梅跟阿霞在清点阿霞白天买的东西,时不时兴奋的品评一会儿。王世华则在一旁看着何梅丢给他的那本《脑筋急转弯》,虽然怀的金霞时不时“呀呀”叫着站起来抓书,却被王世华轻松躲过……这种父女间的小游戏,王世华玩的乐此不疲。
“咚!咚!咚!”
“么子事?”
“家主,家的家主联袂来拜访您。”
王世华看向何梅,见何梅淡淡一笑,对外问道:“二狗子,讲清楚点,是位大少爷,还是位家主。”
也难怪王世华会惊讶的要确定:他当了两年多的家主,另外家要跟王家有事,都是家未来的家主出面,当家的家主还从未亲自跟他谈过任何事,如今居然联袂来访,让王世华心情有些复杂。
“是位家主。”
“晓得了,你先请他们到大堂里喝茶,就讲我有点小事,立即就过来。”说话间,把王金霞交给阿霞,见何梅一直在笑,不由得面带得色的问道:“何姨,他们位居然大半夜的联袂来拜访我,您不觉得奇怪么?”
“少在我面前显摆哈!以前,他们老是看不起你,老拿你当小孩子对待,如今,在你自己的努力,他们总算要正视你,把你当同等的存在,从这方面讲,他们已经委婉的向你承认,他们家的后人,不如你。”
“哈!哈!这帮老家伙,终于晓得我的厉害了。”
“你先别得意,这事虽然满足了你的虚荣心,可反过来讲,今后,他们会视你为同等的敌人,不会再如以前那样对你掉以轻心。这样一来,你今后的路可要难走得多了。”
“我不怕!”王世华豪情万丈的说了句后,立马嬉皮笑脸的对何梅道:“只要何姨支持我,来的,有何姨,来武的,我一个人揍他们个还有剩余。”
“滚!”何梅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道:“要是哪天我蹬腿了,你是不是就得跟着完蛋?”
“呵!呵!何姨,讲正经的。您刚才的意思是讲我越闹越大,大到他们不得不低高贵的脑壳来看我?”
“这是自然,因为你这一,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底线,所以,他们的反应才有如此快捷,并大半夜的联袂来访。”
“那我现在该怎么应对?”
“世华,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
“是啊!你这么年轻就当了家主,而他们个老家伙都老了。虽然你们同为家主,可你的辈分毕竟小了一辈,所以,跟他们谈任何事,你都可以仗着辈分低,跟他们耍赖,跟他们胡闹,而他们偏偏还不得不忍受着,只因为你们的身份同等,可辈分上却决定了他们必须要维护住长辈的脸面。当然,这也仅仅是谈判时,表面上的这点便宜。真正谈到实质利益时,别的都是扯淡。”
“何姨,您的意思是讲,我可以仗着辈分低,跟他们要求么子,同时又仗着大家都是家主的身份,可以明确拒绝。只要坚持底线,表面上我想怎么玩都行?”
“只要做的不太过分,确实如此。”
很快,王世华带着何梅来到大堂。
进门就抱拳笑道:“让几位老叔久等,是世华的错,还请几位老叔不要跟晚辈一般见识。”
“王家主客气了。”
这称呼摆明了是要大家公事公办,以家主的身份平等对话。可一想到何梅先前的提醒,王世华笑道:“向叔客气了,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这辈分要乱套了,岂不是么子都乱套了?”
可惜,向家主没接他的话,而是把注意力集到了王世华身后的何梅身上。
“何仙姑么子时候出山的?怎么也不来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
四大家主坐在左边,王世华坐在上首位,何梅就只能坐在右边的上首位了。闻言,笑道:“向大哥客气了,小妹不过是没地方吃饭,在这里混口饭吃罢了。”
“何仙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年你到田家,我可是番五次的亲自登门求您出山,没想到,您却偷偷回到了王家。这样做,可就愧对老朋友了……找个时间,老朋友们聚聚,总比在这里突然见面来的强。”田家主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可话里的意思却十分明确:我田家当初收留你,如今,这份人情你得记住,最好是现在别插,全当还了当年的人情。
“田大哥当年收留之恩,小妹没齿难忘。至于留在王家,呵!呵!小妹孑然一身,唯一牵挂的就是女儿,还请诸位大哥见谅。”
想要我还恩情,可以,但想要我退出王家,那对不起,我不帮自己的女婿,难道帮你们?
听见这话,位家主就知道无法劝解何梅离开王家。他们个也是老谋深算之辈,果断的翻过这一页,立即把目标对准了王世华。
“王家主,不知你这次打算做到哪一步?”
“田叔,您老这话问的真有意思。可是你们先出,我王家才不得不被迫还击,如今您居然问我打算做到哪一步?”
“王家主,争论这事是如何发生的,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还是讲讲以后的事。”
正微笑的王世华一听这种带着上位者训示位者的话,面色一愣,淡淡地说:“向家主,话不讲不明,理不理不清!既然要谈事,还是从头讲明白的好。”
场面瞬间冷了来。
过了一两秒,何梅放茶杯,笑道:“世华,我看位家主大老远而来,赶路赶得急,舟车劳顿的肯定身心疲惫,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为好。”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何姨讲的对,既然位老叔联袂来找晚辈,肯定有所指教,还请明言。”
“王家主,我们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可你王家聚集人力不讲,还要处处插,这么做,可就过分了,显然是要跳起四大家族内战。”
“向叔,既然都是自己人,你也就少往我脑壳上扣帽子。我王家聚集人力,是我王家发展的需要。再讲了,不管我王家聚集了多少人力,那也是我王世华的本事,又没有要你们家一个百姓,我想,我王家内部的事,你们几位老叔还是管好自己家的事为好。”
说到这儿,王世华有意停了,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真不愧是老狐狸,各个城府深深。这样的刺激,要放在大恶少身上,绝对会立马吵吵起来,可现在,他们位却各个气定神闲,没有一人开口。就凭这份忍耐力,足见高低。
没等来他们还嘴,王世华只能放茶杯,继续充当愣头青,话语间都带着几分年轻人冲动的火气:“至于讲我处处插,呵!呵!要不是你们处处伸相逼,又岂会有如今这事?”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追究过去,就讲讲现在。王家主,你打算做到哪一步?”
“田叔,我刚才都讲了,这得看你们家打算把我王家逼迫到哪一步。”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家家主突然问道:“要是我们家不放了?”
“那没得讲,我就陪位老叔玩到底。反正我王世华今年才2岁,年轻的很,就算我王家一时衰败,但我相信,以我王世华的能力,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五十年,我还真就不信了:花个几十年,还不能让王家再次复兴?”
豪气的说完后,王世华突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面带得色的问道:“以我这几年的表现,相信位老叔对于我的能力,不会有么子质疑吧?”
事实上,这种以岁月为利器的威胁,并没有王世华想象的那么大:世家大族为了一件事,可以等上几十甚至上百年,用几代人去完成,最不怕的就是时间。但关键就在于,他们的一任家主,确实不如王世华。拼到最后,只要王世华没死,就轮到他们家灭族了。
“那我们要是放了?”
王世华淡淡一笑,道:“想要让已经奔跑起来的马儿停,可得花一把子力气,点狠工夫。”
这就是要敲诈了……谈判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预示着**的到来……
面对王世华打蛇随棍上的敲诈,位家主别说面色,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既然如此,告辞!”向家主负气的起身对王世华抱了拳就走,李家主什么也没说,起身走人,倒是田家主对王世华抱拳之余,笑道:“世华,看来,我们还是得找吉安谈呐。”
王家和田家有秘密协定,王世华明白这是田家主在给大家留余地。
看着他们要走人,王世华心头很不爽,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杨光明的那句话,脑子里灵光一闪。
“几位老叔请等。”
待位家主转身看来,各个眼都有一丝释然之意一闪而过:谈判,讲究的就是策略和段,他们负气离开,也是其的一种。现在见王世华叫住他们,还以为自己的策略成功,要搬回一局,岂能不喜?
如果换成同样老谋深算的王吉安来,可能会如他们的愿,但王世华就是王世华,年轻人的思想和老人家的可不一样。
王世华含笑道:“我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还请位老叔在此安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出门后,王世华直接来到阿霞的房间。
“老爷,你在金霞的玩具篮子里找么子?”
“阿霞,我记得你白天给金霞买了些糖,是用小玻璃瓶子装着的。那玻璃瓶子了?”請用小寫字母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最新最快章節
“那!金霞正玩着了。”
王世华赶紧走到床边,果然见王金霞正把一个小玻璃瓶子在床上滚动着玩。见王世华伸过来,还以为王世华要抱她,“呀呀”叫着张开双臂,结果,王世华不仅没抱她,反而把她刚得到的新玩具抢走,顿时就徶起嘴,害的一旁的阿霞赶紧一把抱起王金霞,好奇的问道:“老爷,您要这个玻璃瓶子搞么子?”
“嘿!嘿!有大用。”说着,从阿霞的针线篮里找到剪刀,正要剪一块布,却陡然停,嘀咕了一句“细节决定成败”,在房间里左右看了看,摇摇头,对外叫道:“小云。”
“老爷,您有么子吩咐?”
“你马上去悄悄地找一件破烂的衣服过来,料子越粗糙越好。”
等小云快速跑了出去后,王世华坐在太师椅上,拿着瓶子,对着灯光看了起来。
“老爷,您找这些搞么子?”
“外面来了个老混蛋,油盐不进,我找东西吓唬他们。”
见王世华说完后就抱起女儿逗弄起来,阿霞明白他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也就不好问了。
很快,小云用指捏着一件破烂衣服进来,房间里立马就充满了汗臭味,可王世华却如获至宝,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了一小块,放进瓶子里,盖上橡皮盖子后,对阿霞诡秘一笑,快步出门。
回到大堂,王世华笑眯眯地掏出小玻璃瓶子,轻轻往桌上一放,见位家主的目光都看向瓶子,便轻声道:“几位老叔,你们一定很想晓得这瓶子里装的是么子吧?”
如果换成大恶少,铁定得追问,可位家主的表现如同一个磨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扫了眼瓶子,看向王世华,淡淡一笑,等待答案。
“古书上有记载:当年,成吉思汗的大将奉命去攻打一座城池,久攻不,那位大将就让人把染了瘟疫的老鼠和衣服扔进城里,结果,导致该城瘟疫大爆发,几乎死绝……”说到这儿,王世华见位家主眉头微微一皱,都疑惑的看向瓶子。便笑道:“虽然不晓得那场瘟疫到底是么子病,但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我这瓶子里装着的东西一旦释放出来,保证比那场瘟疫要厉害百倍千倍。”
位家主的眼皮同时一跳,眼神立马阴沉起来。
“王家主,你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呵!呵!”王世华看着说话的向家主,冷笑着说:“前些天不知哪位老叔见我王家太平巫师,就特意狠狠地照拂了我王家……”
王世华摆明了要吊足人的胃口,喝了口茶,偷偷地观察了位的反应,见其相互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便满意的放茶杯,笑道:“几位老叔肯定清楚,前些日子,我王家突然演练了如何防御瘟疫的事吧?那是因为有一位麻风病患者亲临我王家……”
“么子?有这事?”田家主惊的一把站起来,大叫一声,怒视另外两位。另外两位对视一眼,又看向田家主,随即,人同时看向王世华。
“好在我王家已经秘密研制出了解药,要不然,几位老叔就该笑看我王家灭族了。”王世华目光陡然一冷,阴冷的看着位。
人的面色首次动容:不是因为麻风病,而是因为王家已经研制出了对付麻风病的解药……正如杨光明讲的那样:要是王家拿着麻风病这个大杀器来大杀四方,别说他们家,就是政府也得投鼠忌器。
“这药瓶子里装的,就是当时那位麻风病患者所穿的衣服的一角。”王世华皮笑肉不笑的指着玻璃瓶子,道:“位老叔,谁有兴趣把它带回去?”
位的面色惊怒交加,眼神里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可各个都死盯着玻璃瓶子,瞳孔一阵阵地收缩,无人敢答话,无比强大的显示出麻风病的威力……王世华不可能未卜先知的晓得他们个今夜会联袂拜访,所以,王家当初那场莫名其妙的防御演练,就证实了麻风病出现在王家的真实性,也加重了位对瓶子里那块破布是从麻风病患者身上剪来的真实性,让人立即投鼠忌器。
“既然几位老叔都不愿意,看来,我只能继续把它带在身上了。”边把玩着玻璃瓶子边大声的自言自语道:“这可是花了我两百万大洋和无数人力才弄到的好东西,可得收好,要不然,万一让王家以外的人沾染到,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位家主听到这隐隐显摆的话,各个面皮不由的抽动了几。
“好了,位老叔,你们现在觉得,能不能给跑起来的马儿戴上套子?”
在位家主眼,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何时说出这种半公开性的威胁?
向家实力最强,向来霸道了些,首先就受不了一个晚辈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冷冷地看着王世华,答道:“既然戴不了套子,但让马儿停,甚至把马儿杀了,也是可以的。”
说完,看向另外两位。
田家主和李家主纷纷点头,表明,一旦王家敢使用这东西,家将不惜一切也要灭了王家。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说去就要动了,一时间,无人说话。
“好了,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谁都晓得谁的饭量有多大,就不要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了,还是拿出点诚意,各退一步吧。”
“仙姑,不晓得你这各退一步,是怎么个退法?”
“大家都维持目前的现状。”
这话说的好听,可后果极为严重:维持目前的现状,就等同于给了王家喘息之,等王家消化完那些新加入者,实力大涨之,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打破这种现状都可以……这可是四大家族吞并别人的老办法,大家都门清的很,要答应了才是怪事。位家主联袂夜访,目的自然是趁着王家还未消化掉新人,正是动荡之时,前来捡便宜。
李家主冷笑道:“仙姑也是凡人,也有情六欲啊!”
一听李家主挖苦自己假公济私的帮女婿,何梅笑容满面的说:“这里又没有外人,李大哥要有么子好办法,还请赐教。”
仙姑就是仙姑,先前那句就是以进为退,现在,目的展现出来,把皮球推到了对方的脚,毕竟,谈判谁先露出底牌,谁先吃亏。
“既然仙姑发话,我等自然不好藏着掖着,这样吧,王家聚集人力的事我们认了,但这些人留的东西,归我们家。”
自四大家族成立以来,每家的地盘和人力,在相互制约之都有一定的规定:你可以慢慢吞并,缓缓发展,但如王世华这般‘胡吃海喝’,那就是破坏了四大家族间的平衡,要不给与另外家一定的补偿,他们如何肯答应?可从战略上看,如此一来,王家的主动权将易到他们家身上,王世华又如何肯答应。
“李家主,我王家的东西,凭么子要分给你们家?”说完,王世华嘴角往后一拉,不屑的笑道:“你要看不惯我王家聚集人力,你李家也可以这么来,只要你李家能养得活,我王家没意见。”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他们留的东西,我们四家平分。”向家主说完,还一脸和蔼的说:“王家主,这可是我们的底线。”
“向叔,这是你的底线,可不是我的底线,更不是我王家的底线。”
“那你家的底线是么子?”
“要想四家平分那些东西,可以,但你们得拿村落来换。”
先前王家用百万斤粮食,从每家的里各换得两个村落,如果还要再拿村落换,必将极大的压缩他们家的战略空间,况且,所得到的东西看似虽多,但还得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发展,如此一来,他们家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而王家不仅扩大了地盘,还把地盘连成一片,进退自如,如此高低,谁看不出?说白了,大家的底线还是没有拿出来。
气氛想不冷都难……
“几位老哥,世华,既然争论不,那就暂时搁置。”
“仙姑,怎么个搁置法?”
“这些东西,王家只有使用权,没有买卖权。而你们家也不能对这些村寨动蚕食,否则,王家就可以插。”
如此一来,等同于绑住了大家的脚,但也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相对最好的办法。
人对视一眼,田家主首先表示同意,另外两家也跟着同意……关键是,王世华把玩的那个玻璃瓶子里的东西,实在让人心有余悸,一举打乱了他们当初想用家联合逼迫王家的目的。
虽然各自的目的都没有达到,但总算是勉强达成协议。
亲自把位家主送出门后,却听身边的何梅叹了口气后,转身就走。
王世华赶紧追上去,疑惑的问道:“何姨,这次谈判,我们占了便宜,您怎么还叹气?”
“占到便宜?呵!呵!世华,你讲讲,我们占到么子便宜了?”
“何姨,暂时搁置,就等于给了我王家消化新人的喘息之,等消化完毕后,我王家必将更上一层楼。”
“那你晓得他们为么子突然会让你占这个便宜?”
王世华想了想,习惯性的摸了头,却发现还拿着瓶子,笑道:“他们是被我这个东西给吓到了。”最//快//更//新//就//在
何梅停脚步,看了眼王世华里的小瓶子,点点头,道:“世华,他们确实是被你突然抛出这么个东西给吓到了。可你还不明白么?他们之所以让步,其真谛就是在对你讲:今后,他们家地盘上要是出现麻风病,你王世华就得给他们解药。”
“么子?”对于这种深奥的谈判,王世华还真没经历过,猛不丁地一听这层意思,大惊失色的叫道:“我凭么子要给他们解药?”
“那他们凭么子要让步?”
王世华无言以对。
“你拿这东西威胁他们,抛出了价码,他们承受了,你王世华就必须要负责。晓得么?”
“可我……”
“我晓得你是吓唬他们,可问题是他们不晓得。所以,世华,你必须要尽快研制出这东西的解药了,否则,万一他们家地盘上有麻风病,你又没给他们解药,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我刚才叹气,就是因为你太冲动,这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不对。”
王世华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灵一动的吓唬他们,居然还吓唬出这么严重的恶果。一想到万一这事成真,当他们家得知自己被忽悠后,带着家的联军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一时间,王世华头皮发麻的呆愣当场。
“何姨,我可是您唯一的女婿,您总不能看着我……”
“瞧你这熊样,还有点家主的样子没有?”何梅没好气的白了眼王世华,安慰道:“老话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的地盘内一时不可能有麻风病,就算有麻风病出现,你难道不会找借口推辞?比如说漫天要价之类的。只要这个借口说得过去,他们就是想攻打我们王家,其兵势也不会太盛……再讲了,虽然你拿出这东西吓唬他们的时不是最好,却误打误撞的打乱了他们家这次气势汹汹前来的目的,为我们王家得到了最重要的喘息之,只要这段时间你好好发展,多联络外援,到时候,未必就没有跟他们一拼的资本……不管是从你现在的发展趋势,还是你的宏图霸业来看,我们王家迟早得跟他们家摊牌,这一场大决战躲是躲不过去的。但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你的实力大到一定程度,他们就算回过神来,晓得被你骗了,也得捏着鼻子认栽。”
王世华长长地松了口气,讨好的笑道:“我就晓得,还是何姨对我最好,么子事都能帮我解决。”
“好个屁!”何梅翻着白眼,道:“么子都靠我,要是哪天我蹬腿了,你是不是也得跟着蹬腿?哼!懒得跟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讲话,睡觉去了。”
“呵!呵!何姨,晚安。”
虽说是勉强达成了协议,可在执行力度上,四大家族还是很迅捷的。
第二天,方觉没有等到王家律师团——王世华今儿一大早就跟律师团解除了代理合约,律师团看到事情圆满解决,他们不仅不用担心人生安全,还能带着大把大洋回家,自然兴高采烈。而在大家的联合力压,别的势力全部乖乖认怂,再也没有人去没收那些新加入王家者的房产地契。
至此,王家聚集人力的大计划就此收官。
当然,王世华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祈求八部大神保佑,江阴县无麻风病。可时间一久,他就麻木了。而杨光明夫妇把老爹老妈接过来,他们却带着一批人,到深山老林里去修建研究所了。
因为日本人此时在国兵锋正盛,刘少勋对王家的看重度在急剧降,所以,他仿佛忘记了王家一样,当初答应给王家的枪弹没影,就连双方的电台联络也是时有时无,不过,有意思的是,大概这些研究器具不属于直接的军事武器,对于这些设备,刘少勋还是很大方的直接卖给王家,虽然有很多都是二货,而且,有几套大型设备还得靠王世华派人到武汉去卖,但不管怎么说,双方这条线联系着,只是离断掉不远了。
转眼,到了金秋十月。
八部大神大概听到了祈祷,很给面子,这半年多,江阴县没有爆发麻风病,可日本鬼子不给面子,终于让王世华第一次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和日本鬼子毫无人性的作为。
198年10月2日江阴县各个大佬们齐聚县政府大礼堂。总的目的就一个:庆祝江阴县大丰收!
从粮食的角度上看,虽然这次收割绝对没有达到大丰收的地步,但因为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旱灾加虫灾,百姓们过的苦不堪言,相比起来,今年的收成能勉强维持大家度日,确实算得上丰收。
而从各家的利益来看,那就有大悲大喜了:悲者无数,但要论大喜,就两位。王家光是在钱财上就赚了五百多万大洋,更何况人力和武器上都得到而来跳跃式的提升,相比于向家,除了在人心上还略有不足外,其余的,无论哪方面比向家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隐隐成为江阴县第一大世家的实力了。当然,让王世华稍稍有些不满的是,方觉的兄长从全县各地挖走了一千两百八十八位好汉,到省城去当兵,这让王世华觉得有点亏,尤其是为获得另外家的认可,他还给每家送了十万斤粮食。
还有一位则是方觉:总算是从苦日子度过来了。想想这一年多的日子,自己不仅把脸皮不要了,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还受尽了白眼,但总算是对百姓有个比较完美的交代,自己的良心不仅得到了安宁,政绩也十分突出。光是这么大的天灾虫灾之,江阴县没饿死一个百姓这一条,就足以让整个方家骄傲。现在,他老爹跟人谈到方觉时,都是满面红光的谦虚的表扬着“那小子屁本事没有,只是办事还算踏实。这么大的天灾虫灾,我们都有饿死十之二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不成器的东西倔脾气上头,宁肯自己喝凉水也要让百姓喝一口粥,硬是没让一个百姓饿死,真是侥幸。”
就在各自带着不同的心情推杯换盏之时……
“轰!轰!轰……”
第一声,大家还以为是打雷,谁都没在意。紧接着第二声,大家愣了,互相看看,都有些发傻,怎么有点像敲闷鼓声。可第声以及后面的连续不断的声音出现,,大家就意识的看向主席台上的王世华:是个人都知道,王世华不仅胆大包天,狡诈如狼,而且,就他家的武器最为精良,连职业炮兵都有。这么多爆炸声,也只有他有胆量敢这么干,而且,也只有他有这么多炮弹。于是,众人纷纷猜测王家主这是正在对哪家动。
可一秒,却见王世华撒腿就往外跑,众人子明白过来:这不是王家在打炮。众人轰的一声紧随其后的就往外跑……开什么玩笑,这是爆炸,而且从其连续性来看,不是王家的,那就只能是外面的大势力在进攻江阴县了。
众人跑到外面,一看,不由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江阴县县城跟凤凰县县城不过八里的距离,从县政府的顶楼都能隐约看见凤凰县县政府。
此时,只见凤凰县县城上空,盘旋着十余架画着红色圆圈,白色底边的飞,不时俯冲而,一颗颗炸弹呼啸而,飞枪口的火光就一直没熄灭过。地面上,火光,浓烟冲天而起……而在最远处,还有一群黑点在盘旋……
王世华看了看,觉得视角不佳,从二狗子里接过望远镜后,跑到县政府最高的那栋大楼楼顶,这次,看的一清二楚。
按照国际公约,不得轰炸平民,可日本鬼子要是顾忌这个,就不会有南京大屠杀之类的泯灭人性之事上演。
几十架飞一分为二,主要目标是在凤凰县城西南面十余里的凤凰场。在凤凰县城上空的那十多架飞,主要轰炸目标就是政府及其相关部门,显然是要让其瘫痪,短时间内无法支援凤凰场轰炸后的重建。
“我的妈呀~!哪个能跟我讲:这些能在天上飞的大鸟,到底是么子东西?”
“飞!”
王世华和方觉异口同声的回了两个字,连语气的愤怒都一模一样,甚至,两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悲愤和刺骨的冷冽,还有侥幸和担忧……史称‘凤凰县第一次大轰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家主,惨呐,实在是太惨了。”
王世华本来是想亲自过去的,可所有人都坚决反对:开什么玩笑,在您的带领,王家如今强盛了,大伙儿更有盼头,想跟着您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个时候,你要亲自过去,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大家还活不活?
无奈,王世华只能派杨丰带着特务连去凤凰县城。
“坐!”亲自给杨丰倒了杯茶,笑问道:“跟我讲讲,怎么个惨法?”
“我们到达凤凰县城后,城墙坚固,到没受么子伤,可进城后,却见里面到处都是黑烟滚滚,百姓们是边哭边灭火……家主,我就跟您讲一件事:我路过一处被炸现场,就听见一阵小孩子的哭声。我走过去一看,您猜怎么则?我居然见到一个妇女浑身是血,肠子都被炸出来了,可她旁边,有两个孩子,大点的五六岁,正边叫着‘妈妈’边摇晃她,另一个才两岁大的孩子,正趴在她的身上吸奶。而他们的阿爸却躺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无力的看着这边,那场面,真是太伤心了。我就赶紧带着弟兄们把他们个往县政府的临时医院送……”
说到这儿,杨丰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王世华,道:“家主,我惹了个祸事,还请您责罚。”
“么子事?”
“我把凤凰县保安团团长赵玉栋的小舅子腿打断了。”最//快//更//新//就//在
“打就打了,难道我王家人还不能打人?”
听到这么提气的话,杨丰感激的点点头。倒是一旁的何梅,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一听这话,居然笑着问道:“快讲讲,为么子打断他的腿?”
“我和弟兄们用门板抬着他们个跑到医院后,大夫讲这个汉子是失血过多,要输血。可床位已经没有了,只能用被子垫在地上……我觉得这么大的地方,就算没有床位,也应该有办公桌之类的,怎么也比躺在地上强,就到处搜寻。结果,经过一间办公室时,听到里面有女人的求救声,便好奇的从窗户缝里看去,何姨,您猜怎么着?”
何梅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猜不到,当即翻着白眼。
“嘿!嘿!却见有五个汉子正在欺负一个妹子。我当即就火了,一脚踹开门……我不想多事,就对他们讲‘你们要祸害妹子,我管不着,但这妹子躺的办公桌我要了’,没想到他们不仅不给面子,带头的那人见我们这边就个人,还骂我娘,我们当场就打了起来。弟兄们听到动静就冲过来帮忙。那个带头的家伙当场就喊他是保安团团长的小舅子,还威胁着要把我们全都宰了。我就讲我是江阴县王家人。他就讲这里是凤凰县,不是江阴县……我一听他辱我王家,就火了,一脚踢断了他的左腿,就回来了。”
王世华心里清楚,大致过程绝对如此,可细节方面,杨丰肯定做了些脚,不过,这点小事,也懒得去追究。
“那被你们抬到临时医院的那个人了?”
“哎呀~!何姨,我光想着回来,一时给忘了。”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对二狗子吩咐:“派几个人,带上五百大洋,到凤凰县城去找赵玉栋,给他陪个不是之余,也请他不要为难那父子人。”
“丰,做的不错,去跟弟兄们好好喝一杯。”
“谢家主。”
杨丰站起来正要走,何梅却制止道:“等。”
“丰,这杯酒,你还是到家里去喝。”见大家都看过来,何梅对王世华笑道:“世华,我们还是赶快回老司城去。”
王世华一愣,随即笑道:“何姨,您不用担心,就是给他赵玉栋是个胆子,我量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我哪里担心他,我担心的是方县长。”
怎么突然扯到方县长身上去了?
“世华,你想,凤凰县遭此大难,政府肯定要对其进行援助,而我们江阴县就挨着凤凰县,必定是重点照顾的对象。等方县长接到了上面的命令,以他的为人,肯定要摊派。到时候,有你这冤大头在他眼前晃荡,他要不笑歪了嘴才怪。可你要是隔的远,等他来找你时,主动权可就牢牢地掌握在你里……”
“对呀!差点就忘记这一茬了。”王世华一愣,站起来对外叫道:“快让弟兄们集合,我们马上回老司城。”
果不其然,王世华骑着快马,带着队伍急匆匆地冲出县城大门时,方觉正好骑着快马赶来登门拜访,就碰到了笑眯眯地王吉平。得知王世华刚走,方觉恼羞成怒的大骂一句:“这个混蛋王扒皮,怎么跑的这么快?”
虽说事后王家还是象征性的捐了一千大洋,可总比被方觉当面堵住来的有脸面。
王世华躲瘟神似的跑回了老司城,刚进家门,就听人禀报:有政府的高官登门拜访。
来到大堂,却见江叔正陪着一个年男人喝茶,在一旁,江守成还陪着两个年轻人喝茶。
见王世华到来,江叔赶紧起身笑着介绍到:“温特派员,这位就是我家家主……家主,这位是重庆派来的特派员温宇先生。”
王世华把马鞭往身后一抛,对温宇抱拳笑道:“不知温特派员驾到,小弟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哪里,哪里,王家主客气了。”
王世华扫了眼对方:你这家伙态度有问题,没事到我家里跟我装清高搞么子?
“温特派员,请坐。”
“请!”
双方客客气气地谈天说地,客客气气地看了段花鼓戏,客客气气地吃完晚饭,随即,温特派员以欣赏王家建筑为理由,请王世华同行,王世华自然明白他这是有要事要私里谈,不过,王世华心头对这位温特派员有些不满:这家伙无论是说话还是神态,总有股子高人一等的架势,跟何梅有的比。可问题是,何梅既是长辈,又确实有大本事,关键何梅是自己人,对此,王世华的忍耐力往往超强,所以,她在王世华面前高傲,王世华心甘情愿的接受,但这位温特派员无缘无故的来这一,王世华心头可就不咋乐意了。而这,就影响了接来双方的谈判。
“王家主,不知您对当前的抗战形势有什么看法?”
说‘高见’两个字你会死么?问看法,岂不是上司问属?心头虽不悦,可在没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前,王世华还不好发火,只能含笑答道:“温特派员就别挖苦在了,在身处穷乡僻壤之地,消息闭塞,对于外面的形势,知之甚少,还望温特派员指点。”
温特派员笑容满面的说:“在认为,目前的抗战形势虽说对我方些许不利,但我华地大物博,小小地一个岛国想要蛇吞象,迟早得撑死……自从蒋委员长令迁都,以空间换时间的策略统一之,形势必将会有所好转……”
对于这等夸夸其谈,王世华本来还忍得住,可因为对这位温特派员的印象不好,所以,王世华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听人讲,蒋委员长迁都后,南京城被屠城了。不知……”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办法的事?王世华心头大怒:要是有人打到我老司城,老子就是拼着战至最后一人,也得让子民先安全撤退到山上躲避,又岂会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留子民受苦?
有了这样的火气,王世华就懒得跟对方兜圈子了,直问道:“不知温特派员此次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温特派员也当真看不起这些自古就被称为南蛮子的小地方,连基本的“指示不敢当”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同样直接回道:“奉蒋委员长的命令,特来请王家主相助,打通从沉刀镇到重庆的商路……”
“还请温特派员讲具体点,我等也好协助。”
原来,迁都之后,政府工作人员军队工艺者等等,教九流全都蜂拥至重庆,使得重庆人口瞬间暴涨,加上日本鬼子天天骚扰重庆,阻断了重庆的道路,当地的物资供应要能跟得上才见鬼了。而这时,物资供应线就成为重之重了,尤其是从水路运送物质到沉刀镇,再经过王家地盘到达张家堡,再由张家堡运送至重庆的这条物资线路,想不被重视都难……这条商路,可以绕开别的地方,但绝绕不开沉刀镇,而王家又控制着沉刀镇的陆路,自然无法绕开王家。
计划很完美,但现实很骨感!之所以找到王家,是因为这条物资线路上,土匪众多,又如春风吹又生,剿灭一窝,必然又有另一窝诞生,尤其是湘西地区,土匪不仅多如牛毛,而且极为猖獗,剿都剿不完,总不能真的派大军此次护送吧?无奈,政府只好依靠当地势力,所以,才有了温特派员之行。
王世华一听,心头极为激动:可以想象,此商路一通,必定繁荣,到时候,光是税收,就足以养活王家……事实上,王世华正为新加入的族人的生活而头疼了。如果这事真能成功,那么,别说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就算王家人口再多一两倍,靠着这条商业路线,也足以养活她们。
激动之,王世华双眼冒着金星,看温特派员就如同看到了财神,心头为自己先前的不殷勤而感到后悔,嘴上却直接问道:“为国出力,小弟义不容辞!只是小弟这边也有几万张口等着养活,不知,这税收打算怎么分?”
“税收?”
对方一愣,意识的嘀咕了两个字,看向王世华的目光也复杂了些。
王世华一听这两个字,再看他的表情,意思不言而喻,顿时,王世华的目光阴冷,看对方就如同看到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饿狼……
“温特派员,你的意思是讲,要我王家免费帮忙?”
“虽说为国出力是每个国民应进的义务,但国家自然不可能然其义务帮忙……”
一听这话,王世华刚刚冷的面色又有了笑容,可温特派员的一句话,又让他把脸拉的老长老长。
“蒋委员长决定,对于这些为国出力的开明绅士,都颁发青天白日勋章,而且,对于其有突出贡献者,会为其亲笔题词……”
蒋委员长在大家的心目就是皇帝,只是变了个称呼而已。如果换成那些思想顽固的家主来,或许真会被这种巨大的虚荣感给弄的飘飘然,但很可惜,王世华那句‘只要我王家百姓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能记住我的好,就够了’,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知道王世华的为人。
尼玛!想要用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老子,门儿都没有。更何况还是人人都能得一块青天白日勋章,那岂不是遍地大白菜的待遇?王世华一直耐心的听着,听到最后也没听见一点物质上的东西,顿时就火了。翻着白眼,问道:“温特派员,我要没听错,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出力,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不!准确的说,是只有口头奖励,对吧?”
温特派员无言以对,讪讪一笑。实际上,他是统的高官,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这个官位,到面走一趟,谁敢不给他面子?所以,对于王世华这种直白的表达出来的不满,他心头很是不悦,只是鉴于蒋委员长对这条商道的重视,而想要保住这条商道的平安又离不开王家,更不可能派大军来剿灭王家,所以,他才不得不忍让。在他看来,能放身段,跟王世华这样的土包子以商量的口气谈事,已经很给王世华面子,王世华就应该欢天喜地的接受,怎么还敢给自己眼色了?注:字符防过滤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他更想不到,王世华不仅没给他脸色,甚至连里子也没给他留。
“温特派员,我再问一句:真的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奖励?”
温特派员心头真火着了,一听这话,肃穆的摇摇头。
王世华却点点头,对温特派员抱拳道:“在突然想起还有件紧急公务要处理,怠慢了。”
说完,甩走人。
看着王世华身边那些刚刚还对自己笑的很友善的人,此时纷纷冷眼看过来,温宇这才回过神来:王世华不是土包子,准确的说,他是土皇帝,自己这趟,不仅来错了地方,更是用错了谈判方式。
负气的连夜离开王家,把事情向上面一汇报……温特派员原本以为上司会为自己做主,好好惩罚王世华,结果,他却连夜被抓进了监狱,罪名——贪污。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只要国家还在跟日本人打仗,就绝对不敢招惹王世华这样的土皇帝,否则,真要逼迫到一定程度,王家在关键时刻造反,让国家后院起火,且不说王家的场会如何,自己却百分之百得完蛋。
事实上,蒋委员长还真如王世华所愿,给王家一定的税收权,但统的两位最高掌门人,贪婪欲有些大,居然敢把这一点扣,跟温宇的想法一样,理所当然的认为仅靠官身就能压服王家,好让他们饱私囊。如今,见温宇失败,为了推卸责任,倒霉的温宇自然就成了替罪羔羊。而且,为了封口,第二天傍晚,牢里就传出消息——温宇畏罪自杀了。
这条商路事关重庆百姓的肚子,蒋委员长自然重视,听军统的戴老板报告说统没把事做好,而他又无法派大军去打通商路,对付王家,便把统的两位当家人叫了过去,狠狠地骂了顿。
如果说这些大人物大势力,谁最先注意到王家,非戴笠不可:当年,王家派兵去凤凰县抓王章忠王章明两兄弟,然后,这两兄弟及其家眷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大船失火而死,当时闹的可是轰动一时,从那时,戴笠就注意到了王家。只因后来抗战爆发,他刚对王家指示性的部署了,还没来得及跟王家真正接触,就把主要精力集在对付日本鬼子身上,现在,一听这事必须得到王家点头,他自然乐意出马,顺带着打击死对头——统。
戴笠当初指示性的部署,如今看来,要取得巨大效果了,最少,在他看来,这个任务如果由他提拔的一位去办,很容易完成,又能极大的扫扫统的脸面,自然要好好表现,于是,他对蒋委员长报告,特意为王家美言,尤其提到‘王世华对于温宇这个统很不信任,在温宇与其谈判时,他不看重谈判,而是再询问这事是不是蒋委员长亲自令。还讲:现在有很多人狐假虎威,破坏蒋委员长的名誉。如果这事真是蒋委员长亲自交代的,没的说,我王家全族就是全死光了都要完成蒋委员长的任务,可要是由有些人打着蒋委员长的名誉来做坏事,那对不起,就是告到蒋委员长那儿,我都要问个清楚。’不仅让蒋委员长怒气立消,还特意表扬了几句王家的忠心。如此一来,这事自然而然就交由军统负责。
于是,一位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跟王世华再见面的女人,违背了当初对张翠云的誓言,带着戴笠亲笔信,再次出现在王世华的面前了。
10月8日,清晨。
刚晨练完,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右撑着巴,看着天空,眼神渐渐空洞的王世华,正美滋滋地发呆时。二虎边向这边跑来边左右观察着什么,来到狗蛋身边时,还特意小声问了句“主母她们没来吧?”,跟小偷踩点一模一样。可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刷地冲到王世华身边,拉起王世华就要走。
正在发呆的王世华被二虎猛地一拉,差点来了个狗吃屎,立马怒道:“二虎,你搞么子?”
“嘘~!嘘~!”二虎赶紧把指头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意思,眼睛却左右乱观察。
“嘘个……”
“家主,小声点,千万要小声点。”边说边抓着王世华的往外走。
“到底搞么子,讲清楚点。”
“家主,出大事了,真的出大事了……”说着,二虎一抹脑袋,小声道:“不对,不是我们出大事了,而是你出大事了。”
“我有么子大事?”
“家主,别多问,跟我走,到时候你就晓得了……千万别被主母和两位夫人发现了。”
出于对二虎的信任,王世华本不好问,可一听二虎这最后一句话,立马不干了,停步伐,回头看了眼,凑近点,小声道:“二虎,讲清楚点。”
“家主,古玉淑古小姐来了……”
“真的?太好了。快走,快走!”当初,跟古玉淑一曲舞蹈,跳的暧昧至极,到现在都回味无穷——有这种暧昧关系的存在,又没到,自然时时想念。一听这美人再次出现,王世华岂有不激动之理?
“等,等,家主,我话还没讲完了。”
“恩!你讲。”
“古小姐这次来,穿的不仅古怪,而且,她还口口声声地说您欺骗了她的感情,要您负责到底……她要给您当夫人。”
“么子?你确定你没听错?”
“我都问了遍,怎么可能听错?还好我正巡查到南门,跟她撞个正着,要不然,她恐怕就得直接闹到主母哪儿去了。家主,这事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您得快拿个主意,否则,要让主母晓得了,您就完蛋了。”也难怪二虎先前的小偷做派,作为王世华的心腹,二虎自然知道王世华的那点风流史,才会如此紧张。
王世华的眉头立马纠结成了一个川字,感激的看了眼二虎,点点头,认同二虎的说话。
在走廊里徘徊了一小会儿后,一个护卫突然跑过来报告:“家主,夫人出来问您去哪了,让我们喊你去吃早饭。”
王世华一跺脚,沉声道:“妈的,这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老子又没真拿她怎么样,还就不信她能拿我怎么样。走,带我看看去!”
来到南城门边的休息室,进门一看,王世华就愣了:同学时代,古玉淑是个天真无邪带着点高傲的小公主;被张翠云一枪吓得差点疯掉事,是个惊慌失措的小可怜;王世华为她当子弹时,又是个幸福带着几分忧虑的小女人,可现在……难怪二虎说她穿着古怪,不仅穿着军装,而且,还是上尉军衔,加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美艳四射之,既有女人的柔美,又有巾帼之气,让男人心头忍不住升起一股征服的**。
背对着大门,素颜之,回眸一眼射来,王世华心头立马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勃然心动……我家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熟透了,可以采摘了。
当然,王世华现在还只是沉静在往日的美好,对于古玉淑的认知依然能停留在以往的了解阶段,并不知道,这位看似娇艳的美女,靠着过人的天赋和湘西人吃苦耐劳的狠劲,早已成为谍报界的一颗闪亮的新星,打出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号——黑寡妇!
“玉淑,么子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特意来看看你。”
王世华边问边含笑走过去,古玉淑同样如此,可等两人相距不到半米时,四目相对,无言透露着彼此的激动与克制——暧昧的关系,在分别一年后突然再见面,反而让他俩多多少少都有些放不开,更何况,身后还有好多人贼溜溜地看着。
突然,古玉淑伸出右,等待握。
面对古玉淑如此大大方方的办事风格,王世华还真有些不适应,关键是,古玉淑给王世华的印象一直是比较害羞的。
“不想跟我握个?”
王世华含笑跟她握,可这一握,两人都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
“都围在这里看么子?给我滚!”
咆哮,却见张翠云带头,小梅和阿霞扶着她,身后还跟着十多个丫鬟老婆子,雄纠纠气昂昂地走进来,炫耀般的展现出张翠云强悍的主母气场。
见自己到来,他俩居然还‘拉着’,张翠云双目微微一眯,嘲讽道:“需不需要我给你俩弄张床来?”
两人如同被惊醒一般,立即松。
王世华心头十分郁闷:上次你们在一起,你几乎都承认了她,在麻将桌上偶尔开玩笑还叫她老四,她也笑着答应。这才分开多久,你……不,应该说你们个,对她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大的敌意了?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否则,脾气最好的阿霞是不可能如此气呼呼地怒视她……呃~!不对啊!看你们个这兴师问罪的样子,绝不是醋意,而是怒火。黑しし阁
王世华瞥了眼古玉淑……你到底做了么子?
古玉淑有苦自知,见王世华疑惑的看过来,淡淡一笑,却对张翠云道:“大姐,小妹有不得已的苦衷,求您给我一个解释的会,成不?”
听到这话,张翠云张口就要拒绝,可一旁的小梅却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具,加上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冷冷地看了眼王世华,叫道:“都给我滚出去。”
“驼子,带人把这周围二十米内的人全都赶走……”说到这儿,一指正嬉皮笑脸的王世华,咆哮道:“你还有脸笑?给我滚到外面站好,等我收拾了她,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女的怒视,王世华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讪讪发笑着退了出去。亲自关好门后,赶紧贴在门上偷听,随即,又跑到窗户口,弄出个小洞,仔细看着。驼子等人不好对王世华怎么样,却十分尽职的二狗子等王家护卫全半推般劝的赶到一旁。
等房间里只剩她们四个,张翠云霸气十足的坐到大椅子上,冷眼看着古玉淑,加上小梅和阿霞一左一右的站着,绝对的‘娘教子’架势。
“跪!”
性子高傲的人,都比较要强,原本以为古玉淑绝不会按张翠云的话做,可万万没想到,古玉淑居然真的走到张翠云面前,扑通的跪……王世华的双目陡然睁大:刚才跟古玉淑接触,就感觉怪怪的,现在看她这架势……王世华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怪异的感觉,尤其是看着一身军装的古玉淑跪在个平常服饰的女人面前。
“古玉淑,去年你走之前的那一晚,跪在我们个面前,哭着发誓的誓言,你还记得么?”
“小妹记得。”
“那你可记得,你在我王家祠堂里,用你家祖宗发的誓言?”
“记得。”
“啪!”
张翠云重重地拍了小桌子,指着古玉淑,怒道:“那你还有脸回来?”
“大姐,小妹也觉得无颜回来见您和两位姐姐,可小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几位姐姐能给小妹一个解释的会。”古玉淑知道张翠云的脾气,跟她对着干,绝对会激怒她,到时候,连王世华都不好过,所以,一上来,姿态放的很低,态度也很端正,为的就是能达到目的,完成任务。
“行!你讲,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古玉淑掏出一个蓝色小本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张翠云,道:“这是小妹现在的身份,还请大姐过目。”
“哟~!这出去一年,居然当了军官,还是个上尉。不错!不错!”张翠云讽刺的说着,却突然掏出枪。
“啪!”
一声枪响,子弹从古玉淑耳边经过,古玉淑却连眼皮都没眨,不仅让张翠云等人惊讶,就连王世华的眼神都变了:想想当初张翠云拿枪胡乱开了一枪,就吓得古玉淑又哭又闹,差点没疯掉,这一年没见,面对子弹擦过,居然做到了古井不波的地步,可以想象,这一年,古玉淑的经历绝对精彩。
当然,在张翠云开枪的瞬间,王世华的心瞬间提到了最高:以张翠云现在的烂枪法,要是瞄准了打,十有**得脱靶,怕就怕她胡乱开枪,因为那就是在赌运气了。
“能做到面不改色,不错,不错。看来,你这一年长进不少。”张翠云把枪一收,淡淡地说:“现在,你可以讲讲你的苦衷了。”
“大姐,小妹不敢隐瞒您,于私,小妹确实想见见世华;于公,小妹奉了上级的命令,找世华帮个忙。”
“帮个忙?呵!呵!你给我讲讲,帮么子忙?”
古玉淑赶紧把上次温宇的任务一说,然后看着张翠云,道:“大姐,日本鬼子要灭我华,亡我种族,战火就要危急到我们这儿了,大姐,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
“闭嘴!”张翠云怒道:“你跟我讲这些空话,怎么,是觉得我上你一次当不够,还想再上一次?”
像王世华和张翠云这类人,从小接受的是宗族至上的观念,国家大事,对于他们来说,远不如家族之事重要,你跟她讲这些大道理,她要能听得进去才见鬼了,还不如拿点实际的利益交换……事实上,后来的刘少勋就是拿这一点做章,站住了脚跟,却也因这一点而一败涂地。
“大姐,您听我跟您解释:小妹真的不是有意要破坏誓言,只因这条商路事关重庆几百万人的生死,而且,对我们王家又有着巨大的好处……再说,小妹奉了上司的命令,不得不来。”
“这是你的真心话?”
古玉淑抬头看了眼张翠云,凄楚一笑,道:“小妹承认,自己有私心,可是,大姐,我们都是女人,把自己的身子给了谁,难道会真的无情到说断就断了,不思念,不徘徊……小妹在外面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思念最多的就是世华。尤其是小妹跟日本鬼子斗的时候,刀光剑影,尸山血海,哪怕枪顶在脑袋上,小妹都可以做到不眨眼,可一想到世华……世华……大姐,您不知道,有好几次,小妹都要坚持不去了,觉得太累,太苦,想一死了之。只是心里想着世华,觉得不再见他一面,心有不甘,便咬牙忍着从血水爬起来……大姐啊~!小妹在外面过的真实苦啊~!可最苦的却是这份苦楚无法对人说……有人时强颜欢笑,独处时却常常以泪洗面。大姐啊~!天底有几人知道小妹的哀苦与凄凉……”
说着,说着,古玉淑伏地痛哭起来。
吃软不吃硬的张翠云听到她真情流露,一时间,也有些不忍。而一旁的小梅看向古玉淑的目光也柔软了很多,阿霞则双目通红,仿佛历历在目一样,忍不住劝道:“大姐,她现在是国家的人了,这次来,虽然是带了私心,可我们都是女人,对情郎的思念,值得理解。要不,我们暂时放她一马,次再收拾她?”
张翠云看了眼阿霞,又瞧了瞧正在哭泣的古玉淑,最后,扭头看向小梅:“小梅,你讲了?”
作为从小跟张翠云一起长大的小梅,自然知道:张翠云能这么问,表示已经心软了,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而已。
小梅的回答可就有了几分张翠云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大姐,看在她敢跟敌人干仗,没给我们女人丢脸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讲了,反正她跟世华已经那什么了,我们就是拦着,也没意思,还不如成全他们……”
在张翠云虎视眈眈的注视,小梅说不去了……让她留,可以,但要进一步,没门。
“你起来吧!”
“谢谢大姐,谢谢几位姐姐。”
看着古玉淑梨花带泪的道谢,张翠云却一脸肃穆的警告:“丑话跟你讲在前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也不好过于无情,你要跟世华讲公事,我们也不拦着。但你要敢在家里闹么子动静,那你最好求神仙保佑别被我发现,否则,可不要怪我张翠云心狠毒,没跟你打招呼。”
“不敢!绝对不敢!大姐,您还不了解我吗……对了,几位姐姐,小妹这次来,可给你们带了几样很不错的礼物。”说着,古玉淑转身跑到箱子边,提着箱子过来,打开后,边把礼物一一递给她们边笑道:“小妹知道几位姐姐都是爱枪之人,可别的枪无法衬托出我们女人的风韵,所以,小妹特意从洋人那儿买了几把精致的小枪,专门适合我们女人用……还有,这些香水都是从法国进口的,绝对的顶级香水,我敢保证,在湘西,出了几位姐姐外,绝对没有谁用得起……这些胭脂都是苏州的老字号……”
天地良心,其很多东西都是戴笠亲自交代送给王世华几位夫人的见面礼。
不久,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她们四个居然有说有笑的出来。这种前后巨大的反差,惊诧的所有人的嘴巴都张的大大地。
二虎甚至嘀咕了一句:“还好没挖坑,否则就白挖了。”
倒是王世华,乐呵呵地站在门边,看到走在最后的阿霞,眼疾快的一把将她拉回了屋里……
“阿霞,你跟我时间最久,心地最好,性子最好,也是最了解我,而且……”
说着说着,王世华就说不去了,因为坐在他腿上的阿霞虽然笑的花枝乱颤,一副享受阿谀奉承样,只是那眼神,却看向别处——阿霞对王世华很了解,王世华对阿霞同样如此:阿霞不想说的时候,就不会看对方。
见王世华不说话,直勾勾地看过来,阿霞环抱王世华,笑道:“老爷,我晓得你要问么子,但我不能讲。当时,被迫我可是用孩子发誓的。”
得!阿霞确实不会说了。
见王世华目光分无奈,分烦躁,阿霞笑着安慰道:“不过,我记得大姐没发誓,你去问她的时候,只要用激将法,肯定能问出来的。”
“好!”说着就要放阿霞,哪知,阿霞却突然说:“对了,老爷,您现在最好出去转悠一圈,晚上再回来。”
“为么子?”
“大姐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问她,肯定没好果子吃。”
“我看她的样子笑的很开心,不像是生气。”
“那是在我们面前,尤其是在古玉淑面前,她不得不这么做,但我敢肯定,她此时一肚子火,正寻思着对付完古玉淑后,就找你发泄了。你讲,你这时候要是去问她,岂不是送上门去找……嘿!嘿!”héiyāпgê
“有道理,我得奖励你。来,亲个嘴,”
偷偷出门,带着大群保镖在镇上闲逛了一圈,无所事事的他突然想起,好久没视察那些行村子了,便骑上马,向离这最近的一个新村落而去。
在村里视察了一圈,见大家都安分,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王世华很开心,只是,在离开时,保长却偷偷地告诉王世华,希望王世华能免去大家明年的税赋。原来,王家的地盘虽然扩大了不少,但人口增加的,一时间,有点人多地少,要没收税赋,大家勉强能维持现在的好日子,可要是一收税,大家就只能勉强维持温饱了……也就是新保长有胆子讲这话,要是放在那些思想守旧的老保长身上,如同九爷那样的,铁定不会说这话,就是拼着大家一起挨饿,也要交足了税赋来争一口气。
本想回老司城的王世华一听这话,又调转马头,向一个老村寨而去,结果,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保长和老人们都说没问题,大家日子过得好着了,可一些新加入到该村的,却偷偷地说,田地有点少,要是加上税赋,大家就吃不起顿顿白米饭——在湘西,顿顿白米饭,可是小康生活。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大家投靠王家,奔的就是好日子,要过上更以前一样的日子,这人心岂不就散了?
本地过来投靠的还好些,毕竟,他们以前的土地被王家争取到,虽然免不了要租给别人种,但多少富裕了些,可那些从外地赶来投靠的一千多人,王家鞭长莫及,他们的土地自然而然的被人没收,让他们只能依靠王家,日子过的要相对难了些。
王世华是牵着马,入夜时走回老司城的,一路上都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个人多地少的问题:从别人家抢夺土地,且不说会发生多少事,关键是一时无法满足,那么,就只剩一条:扩展商路。也就是说,必须从古玉淑那里争取到商路税收的分成——想独吞,根本不可能。
想着便去做,可刚府邸大门,就发现家里的异样:人们无论男女,全都低着头,偶尔撞着胆子瞥过来一眼,都是充满了看戏的意思,让王世华很纳闷:难道她们几个婆娘又闹出乱子了?
在王世华的眼色指示,狗蛋逼迫一个丫鬟,才得知府里没出任何乱子,而且,四位夫人正在打麻将,一旁还站着一位在观战。而张翠云已经问过好几次王世华去哪了。这才让人们互相打听之,有了看好戏的心态。
在人的指引,来到张翠云房间。
在窗户边偷听了,确定里面麻将声不断,几女欢笑不断,气氛很是祥和,让王世华放松了不少,胆子也大了不少。可一进门,王世华就愣住了。
镇宅神兽挺着肚子在观战,小梅阿霞古玉淑张淑华四人在打麻将。最奇异的就是张淑华的出现,让王世华忍不住看了眼张翠云:你这是嫌场面还不够热闹是不是?
得到的,自然是张翠云冷冽的电眼,还有对复杂的眼神。
尴尬,亏得有张淑华这个天真的美女在,否则,王世华都不晓得是闪人好,还是进去好。
“世华哥,你回来了,快过来。”
声音甜美,表情开心,双眸则很是激动,对着王世华招。
王世华含笑走过去。
“世华哥,你看,我赢了好多钱。”张淑华做贼似的,偷偷地拉开小抽屉,对王世华笑道:“晚上我请你吃宵夜,好不好?”
好在大家都知道这个满脑子天真的美女的性子,否则,就凭她这只请王世华一个人的话语,就等于得罪了另外四位。
“好!好!多赢点,她们都是有钱人。”
“对了,淑华,你么子时候学会打麻将的?”
“今天刚学会。没想到这么容易,而且气太好了,加上几位姐姐让着我,所以……”
看着张淑华亮晶晶地大眼睛,王世华赶紧点头:开什么玩笑,在麻将桌上,小梅和阿霞都敢联欺负张翠云,自然要给古玉淑一个当头棒,也就自然而然的让张淑华捡了个大便宜。而且,用屁股想想都能想得到:张翠云今天之把张淑华叫过来打麻将,还能容忍张淑华在自己眼前蹦跶的欢快,绝对是因为古玉淑的原因,才让古玉淑见识见识张淑华的美丽,给其一个直白的马威:看!王世华不缺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没见这么一位大美女,都哭着喊着要嫁给王世华,古玉淑,你得知道轻重。
这意思谁都明白,唯独被人当枪使了的张淑华还看不懂,居然兴高采烈的配合。
偷偷瞄了眼古玉淑,却见她面色微笑,不见一丁点异样,让王世华心头不由的感叹:到底是见过世面了——其实,他心里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希望自己的小妾们都属于天真活泼型,也就是现在大家俗称的萝莉型。
在每位身边站了一小会,说几句玩笑话,却感觉这气氛实在是不对,太怪异,就想继续开溜,没想到,早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张翠云根本就没给他会。
“世华,我累了,扶我到外面吹吹风。”
你累了就该休息,吹么之风?也不怕吹着孩子。埋怨归埋怨,可嘴上却欢快的答道:“好!来,我扶着你,你小心点……”
穿过大堂,来到偏房,张翠云微笑着,温柔的关上房门,转身后,面色已经冷的都能刮一成寒霜。
“翠云,好好地,你锁门搞么子?”
“搞么子?王世华,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安排那两个狐狸精?”
“这好像是你的事吧?你怎么反过来问我?”
“我的事是吧?”张翠云凑近了点,眼神微微眯起,面色似笑非笑,一副小人样,淡淡地问道:“你真的确定是我的事?”
“这个……这个……”王世华语塞之时,猛不丁的看见张翠云鼓起的肚子,脑子里灵,赶紧说:“翠云,你就算要死,也得为孩子想想,你不是常讲,上次就是因为杀伐过重,才把金翠由男孩冲撞成女孩了么?你怎么……”
张翠云一愣,意识的看向肚子,随即,摸着肚子,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老半天后,却猛地抬头看向王世华,怒道:“算你运气好,不过,你别得意,日子还长着,孩子也总要有出生的那一天,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些狗男女。”
我管他日子长不长,只要能过了眼这一关,我就心满意足了。
见张翠云转身要走,王世华一把拉住她,放到腿上,温柔的说:“翠云,问你个事。”
“哼!”只身冷哼,并没有挣扎,更没有起身,显然是要找台阶而已。
“听玉淑的意思,她很喜欢我……你别这么看我,听我把话讲完。听她的意思,好像她和睡了,可我为么子就不晓得这事了?”就这么几句话,途,王世华足足偷看了张翠云脸色不五次,可见,他是壮起了多大的胆子才敢开口。
“是睡了,不过……”
“啊~!”
“啊么子啊!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哼!我把话放在这儿,没我张翠云的话,我看谁敢跟你提一个字。”
“不是,翠云,我们得把话讲清楚,我就算再糊涂,可自己跟几个女人睡过,这么大的事,我一定记得,但为么子?”
“都跟你讲了,谁都不会告诉你,让你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见张翠云起身要走,王世华赶紧抱住她,灵一动,激将道:“听小梅讲,是去年她离开之前和我睡的,我只是好奇我为么子不记得了而已……”
“这该死的小蹄子,居然敢偷偷告诉你,看我不……咦~!不对啊!”骂着骂着,张翠云醒悟过来,扭头怒视王世华,见其笑眯眯地看过来,立马明白过来,恼羞成怒的喝道:“好啊!你居然敢骗我?看我不打死你。”
小两口嬉闹了一阵后,王世华抱着张翠云,轻声问道:“翠云,我晓得你对我最好,最了解我,你就把事情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
“算我求你了。”
“这个……好吧!不过,你得发誓,不能讲是我告诉你的。”
“恩!我发誓……”
“世华,你还记不记得,我生妞妞的前几天,你第一次大范围视察王家村寨回来,我们几个姐妹灌你酒的事?”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
张翠云冷笑一声,仔细讲解起来。
古玉淑说是要去南京上班,可实际上,在戴老板临时指示性的安排,她被军统看,加入了军统。
有关军统的各种传闻让她很明白,自己这一去,恐怕很难再回来。同时,在舅妈的委婉提醒,她也知道自己的美貌将是一件利器,说白了,就是她这纯洁的身子将保不住。所以,她才有意主动跟王世华接触——反正都保不住,还不如把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正跟王世华打的火热之时,王世华第一次遇刺。
眼看着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反而越发坚定了她的献身行动。
最终,她求到了张翠云面前,把自己将为国效力,身子会成为武器,可自己还想保留住一点美好等事一说,苦苦哀求张翠云。
吃软不吃硬的张翠云钦佩她为国赴死的精神,也为她的痴情和果敢而感动,尤其是听她说将一去不复返,为了斩断这段孽缘,一时心软就同意了。
等古玉淑在王家祠堂里,给王家的列祖列宗和她们个发誓:只此一次,绝不回来。张翠云便帮她完成了心愿……(第百零六章南柯艳梦())可现在,古玉淑不仅回来了,而且是主动找上门。这在张翠云等女的眼,就不仅仅是古玉淑违背誓言那么简单了,的是把她们个当傻子耍着玩,否则,一向宁静的阿霞不会对她表现出极大的愤怒……好在古玉淑态度不仅底且诚恳,又打着为奉公务而来,而且,看王世华的表现,挡是挡不了的,只能顺水退走。否则,张翠云绝不会让她留。黑しし阁
虽说暂时勉强同意了,可张翠云等女心里的不痛快也是肯定的。
王世华听的目瞪口呆,老半天后忍不住问道:“翠云,不会是真的吧?我记得自己当时只做了个梦,连她的样子都没看见,还以为是小梅了。”
张翠云冷笑一声,却想到了什么,肚子一挺,得意的说:“睡觉!今天哪都不许去,就陪我和我儿子睡。”
王世华敢不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神清气爽的起了个大早去晨练。
刚来到遛马场,就见古玉淑在跑步。
如果没有张翠云那一说,被蒙在骨子里的王世华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他首次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可古玉淑已经见到他了,对他招,让正有点心虚而准备离开的他,只能苦笑着向身后的二狗子等人看了眼,慢悠悠地独自走过去。
“叫你过来,你这么慢,老实交代,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如果放在往日,对于这等打情骂俏,王世华绝对会嬉皮笑脸的应对自如,可现在,他只能含笑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古玉淑白了他一眼,道:“先陪我跑步。”
跑了一小会,见王世华老是不自然的偷看过来,古玉淑陡然一停,看向王世华,问道:“你老是看我搞么子?”
其实,古玉淑心里也跟小鹿似的乱跳,只是她这一年经历过于巨大且丰富,让她被锤炼出了强大的城府,极力克制,因而面色没有泛红。
“没有。”
“哼!不说拉倒。”
又过了一小会,古玉淑又不得不停,因为王世华居然边跑边直勾勾地看过来。
这次,还没等古玉淑开口,王世华主动问道:“玉淑,你没事吧?”
古玉淑对他翻了个白眼,继续跑步,面色已经微微泛红……不论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可回到家乡,安全了,又面对心上人,心态渐渐放松来,这感情就渐渐提升,小女儿心态自然有所流露。
没跑几步,王世华轻声问道:“玉淑,你在外面还好吧?”
“恩!”低头,不想也不好意思跟王世华对视。
“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恩!”
“那能跟我讲讲不?”
古玉淑立马停,凑近了点,直勾勾地与王世华对视,虽然面色微微发红,但目光坚定,可见,她这一年的锤炼效果,但在王世华的眼,她这幅表情,依然可爱动人。
“你到底要问么子?”
“没问么子,没问么子。”
“男子汉大丈夫,拖拖拉拉地像什么话!还是不是我古玉淑的男……男……恩!还是不是我古玉淑的同学?”
看着古玉淑面色发红,表情可爱,王世华却讪讪一笑,摸着脑袋,道:“真没得么子。”
“你不说是吧?不说我就走了。”
“等,我……我其实就想问……”
“快讲,不讲今后都不许问。真是的,你往日的爽快和豪气到哪去了?”
被这一逼,王世华真有点急了,脱口而出的说:“她们说我跟你睡了……你讲,我们……”
古玉淑面色陡然大红,看的王世华心头大乐,胆子也大了不少,说话不再吞吞吐吐,虽然音量小了很多,却还是一口气问道:“我们真的睡了?”
古玉淑的面色已经跟猴子屁股有的比,带着分羞怒分妩媚的白了眼王世华,骂道:“呸!流氓。”
说完,跑了。不过,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围绕着遛马场跑步。
跑出去十多米,见王世华还傻傻地呆立在那儿,便没好气的叫道:“流氓,你还跑不跑步了?”
“跑!跑!”默认就是承认,更何况她不仅没走人,还叫你继续一起跑步,这已经不仅仅是承认,而是有意继续去的意思了。喜得王世华健步如飞的从过去。
男人都这样,一开始或许还有些不好意思,可一定这最关键的问题问出来之后,就真的成流氓了。反过来,再胆大的妹子面对这种事,就算一开始把自己包裹的再严实,可只要被打破一点缝隙,后面就会全线崩溃,也就是说,轮到她心慌意乱而害羞了。这大概就是爱情的不变定律: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王世华就信心十足的露出了嬉皮笑脸样,问道:“玉淑,你讲怪不怪,我当时不就是喝了点酒,可为么子我一直迷迷糊糊地了?”
古玉淑自然不可能告诉他:酒里惨了春药,只是张翠云也是第一次干这些,聂拉不住,量比较少而已。
见古玉淑面红耳赤的低头羞怒的白了眼过来,王世华的流氓心态加重,脸皮越来越厚,问的内容也越发无耻。反之,古玉淑已经面若桃花,好几次要不是王世华眼疾快的拉住她,恐怕她就要因心慌而腿软的跌倒。
最终,古玉淑被说的心头起火,陡然停,羞愤难当的对王世华叫道:“睡就睡了,你还想怎么样?”
如果这话放在一开始,王世华绝对会面色发红,可现在么,他嬉皮笑脸的笑道:“我当时酒喝多了,没啥感觉,你讲,我们是不是……”
“呸!流氓,给我滚!”
咆哮完,古玉淑却面红如血的落荒而逃,自己先滚蛋了。
王世华挤眉弄眼的看着古玉淑的背影,嘀咕道:“真是的,讲话就讲话,老是骂我搞么子?我不过就是想说,我们今后再睡,得注意点,要有孩子可就麻烦了……骂我流氓,我到底流氓你哪儿了?咦~!不对啊,我还真流氓你了,不过我不记得过程,真他妈的遗憾。恩,次一定不能喝酒……”
“家主,您讲么子?”
正沉静在美好幻想的王世华,被人陡然打断,立马又惊又怒的对二狗子咆哮道:“狗日的二狗子,你是鬼啊,走路都不带声……妈的,差点吓死老子了。”
“呵!呵!”
“笑个屁,讲,么子事?”
“没得事。”
“没得事你过来搞么子?”
“天凉了,我见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怕你受凉,过来提醒你。”
“我一个人……”王世华回头看了看古玉淑离开的方向,哪还有古玉淑的影子,心头一惊,嘀咕道:“怎么突然就没影了?”
“家主,你讲么子?”
“没得么子。”王世华遗憾的又看了看古玉淑离开的方向,确定没有古玉淑的影子,摇摇头,道:“不练了。走!吃饭去。”
走了几步,王世华猛不丁的转身,差点没撞到二狗子,可王世华哪有心思管这些,而是双眸放着精光,小声问道:“二狗子,你讲,要是你跟一个妹子睡过,然后这个妹子跟你许久未见,等你们再见面时,气氛有些尴尬,你该怎么办?”
作为王世华心腹的心腹,二狗子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心头一惊:你们么子时候睡过,我咋不知道?
可看王世华这急切的目光,二狗子立马就明白:王世华这是想睡了古玉淑。
想了想,笑道:“家主,老家主经常对我们吹嘘:对付那些既漂亮又聪明的妹子,只要她对你有好感,就赶紧打铁趁热,日后再讲别的。我觉得这话是至理名言。再讲了,反正都睡过了,再睡一次也没得么子,对方也不会有多大的抵抗。讲不定,对方也是这么想的。大不了事后道个歉,哄哄就没事了。”
王世华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阿爹跟何梅十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时,直接把何梅扛进房里办事,事后,何梅果然跟没事人一样……有了这样好的人生导师亲自做出了示范,王世华立马就明白接来该怎么做了。
色眯眯地一笑,就要往古玉淑离开的方向走去。
“家主,您这是搞么子去?”
“蠢货,这还用问?”
“不是,家主,现在要吃早饭了,我想,古小姐肯定已经被主母请去吃早饭了,您看是不是等吃完早饭后,您再单独召见古小姐,然后让铁牛把门……”
王世华一愣,随即点点头,拍着二狗子的肩膀,笑道:“二狗子,不错,进步很多。”
“谢家主夸奖。”
这对不是啥好东西的主仆,带着坏坏地笑容,向大堂走去……
这顿早饭吃的是几人欢喜几人羞!
在何梅古玉珍张翠云等女虎视眈眈地之,王世华居然都还能偷偷地对古玉淑坏坏地笑——一想到接来的计划,他就激动的忍不住了。
只是苦了古玉淑,此时此刻如同身处两重天:张翠云等人目光如炬,让她如芒在背般的不自在。偏偏王世华还一副色眯眯地不断的给自己打眼色,**就差喊出来了,让她彻彻底底地明白了王世华的目的,心头又如小鹿般的乱跳。无奈,只能赶紧低头猛刨饭。
只是,一碗饭肚,可连菜都没夹一筷子,惹得众女纷纷打趣发笑,也让古玉淑的面色更为发红,老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见古玉淑放筷子,王世华也急忙放筷子,对众女道:“你们几个先吃着。”
又对正要站起来的古玉淑,一脸正色的说:“玉淑,你不是奉公而来么?我这几天都比较忙,正好现在有点空闲,我们去谈正事,免得耽误。”
说完,不给任何人反应,转身出门。
古玉淑无奈,只能跟着出去。
没想到,刚刚还一脸正气样的王世华,刚离开大门,顺就抓住了古玉淑的小。
“别!别!世华,大家都看着了。”
古玉淑越挣扎,王世华越是不肯松,嘴里轻松惬意般的说:“看就看,反正是迟早的事。”好看的小說就在黑=岩=閣
就这么这,古玉淑如同害羞的小媳妇似的,面红耳赤的低着头,被王世华光明正大的牵到了书房……事实上,他俩都很清楚,只要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张翠云。而古玉淑则明白:自己想要尽快融入进来,这一睡,是免不了的,对于王世华这种等同于公开宣布他俩的事,她心里也没什么抵触,反而有点窃喜,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是有种回到当年的幸福——还是那话,反正都睡过了,再睡一睡,也没什么。所以,她心里更清楚,接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事,玩的就是个刺激,需要一鼓作气,才能得到最大的享受。没想到,来到书房,却见铁牛拿着根大铁棍,门神般的站在门口,一见王世华到来,立即叫道:“家主,你放心,我一定把守好大门,谁都不许进去,成就你和美女的好事。”
天知道这话是铁牛自己想的还是别人教的,但此时此刻,是无暇追根问底。
陡然感觉到的小挣扎起来,王世华回头一看,却见古玉淑面色绯红,眼神羞愤,咬牙切齿的说着什么。都到这地方了,别说被这一根筋的人嘲讽几句,就是天上刀子,也得把事先办完再说。
于是,王世华狠狠地瞪了眼铁牛后,转身一把扛起古玉淑,不顾古玉淑的挣扎,一脚踹开门,再心情激动关上大门。随即,将书桌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扫到地上,把古玉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铁牛尽忠职守的当门神,虽然好几次都被里面传来的骂声叫声哭声弄的忍不住想偷听偷看,可摸摸耳朵,还是算了——阿妈和小云都曾扭着他耳朵严厉警告他:家主无论做么子事,你只能听令,不能乱看乱听乱讲,要不然,就扯掉他的耳朵。
整整过去了个小时,等房门被打开,铁牛回头看了眼,瞬间就愣住了。
“门神,你看么子?”
“我……我……”铁牛不知道怎么说,恰好见到跟在古玉淑身后的王世华,顿时笑道:“家主,你讲怪不怪,她的样子明明没变,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变漂亮了,还满头大汗……这才多久,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家主,你会法术?”
“这个……这个……哎哟~!”
王世华抱脚呼痛之余,怕铁牛对古玉淑不利,赶紧叫道:“滋润!这是滋润的效果……哎哟~!玉淑,你怎么老踩我座脚,真的很痛。”
“哼!活该。”
说完,古玉淑扭头走了出去。
经过小云不断的扭耳朵和言传身教,铁牛比刚到王家哪会要聪明了些,也明白不少情侣间的一些事,最少,他分得清什么是撒娇,什么是真正的揍人了。所以,见王世华只是抱脚呼痛,他没有为难古玉淑,反而很开心的问道:“家主,你们这是打情骂俏,对么?”
古玉淑步伐一停,转身看来,真正的娇艳带几分恼羞怒的小女儿家之意。
王世华一愣,恶狠狠地瞪了眼铁牛,叫道:“关你屁事,滚!滚!滚!”
“那可不行,我得保护好你,免得别人揍你。”
跟这一根筋的人你就没法谈!
王世华叹了口气,追上古玉淑,笑道:“玉淑,你不是要和我谈公事么?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谈?”
一听这话,古玉淑难免就想起了刚才羞人的经历,立马咆哮道:“你也给我滚!”
“嘿!嘿!玉淑,不是我讲你,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事?那可不好哦~!我是正儿八经的想跟你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谈公事嘛~!你怎么能歪想了……”
对于这个牛皮糖似的无赖,古玉淑实在是没办法,最终,在这看似咒骂,实则打情骂俏,来到了凉亭处。
让铁牛叫丫鬟端来茶点后,把所有人都赶的远远地,王世华对古玉淑笑道:“玉淑,我们的事了,晚上再进行……你别瞪眼,我讲正经的,不信?你看,我现在就很正经的要跟你谈正经话。”
古玉淑完败!只能苦笑着说:“世华,讲正经事,别闹了,好不好?”
“好!”
话是这么说,而且,绝对的一脸肃穆,只是,他的右却抓着古玉淑的左不放,见古玉淑不挣扎,便笑眯眯地把玩着。
“这是戴老板托我转交给你的信。”
一听真的是正事,王世华收回,接过信,边撕开信封边看着古玉淑。
“世华,你真的很有面子,我在军统这么久,就没听说过戴老板给谁写过亲笔信。”
知道古玉淑这是为了增加王家和军统的合作性才会如此说,可王世华见自己的女人帮别人说话,这心里还是有些醋意。拿出信,却没有看,反而看着古玉淑,问道:“玉淑,那个狗屁戴老板没对你有非分之想吧?”
“你说什么?”古玉淑瞬间大怒,叫道:“王世华,你给我听好,我古玉淑虽说加入了军统,可我这身子还是干净的。要是我不愿意,谁能强迫我不成?”
话虽如此,可她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跟她一起受训的姐妹们,在毕业时,接受的最后一项教育就是被强暴,原因是她们作为间谍,**是在所难免的事,自然得打破这一条顾虑。而古玉淑因为得到了舅妈的指点,早早地就献身给了王世华,从而躲过了这一劫。看着绝大多数姐妹被强暴后的各种惨样,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灵震动。当然,她再也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别看王世华问的风轻云淡,但是个男人,对女人的这方面都极为在意,甚至,很多时候,都会失去理智的为此而不顾一切的跟对方由合作者转为死敌。
“玉淑,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关心你么,口无遮拦,你别介意哈!”戴老板的好色,连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矩都不讲究,还爱对女属,这事天皆知,所以,王世华才有些担忧的有这一问。
“哼!”古玉淑轻哼了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台阶,随即,大概是觉得王世华心有她,才会如此吃醋,微微一笑,主动解释道:“且不说戴老板这样的大人物不缺美女,就说这一年多,我一直在敌占区跟鬼子斗,戴老板却在重庆,这天远地远的,你当我是神仙?”
说这话时,还不满的看着王世华,见王世华果然松了口气,她才接着说:“也就是戴老板很看重你,为了能跟你合作,晓得我跟你的关系而特意把我召回,否则,我现在还在南京了。”
王世华大为满意的含笑点点头,认真看起信来。
信里的内容很短,却是废话连篇,尽是些问候关心之语,只是在最后才说了句‘祝我们合作愉快。’想想也是,像戴笠这样的人物,给王世华这种没见过面的小小地土皇帝写封亲笔信,已经万分难得。再说,既然已经派古玉淑过来谈事,就没必要在信里明说,提及,表示关注度,够了。
而对王世华来说,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之感:戴笠的名声虽大,可在王世华眼里,不过是蒋委员长身边的一个护卫头子而已,自己堂堂一个家主,还犯不着跟他低声气。
深吸了一口气,调节了心情,正色问道:“戴老板总不会跟温特派员一样,想讲几句好话就让我免费跑腿吧?讲具体点。”
“任务跟温宇讲的差不多,但给你的奖励可大相径庭。”作为一个混的风生水起的间谍,古玉淑尽量注意自己在语气上跟王世华保持一致,以避免让王世华认为自己是戴老板的人,用戴老板的代表身份在跟他谈事,让他心里产生不必要的不痛快。
“世华,戴老板亲自在委员长面前替你争取几次,总算给你争取到这条商路上分之一的税赋。”
古玉淑是个好间谍,但不是个谈判高,以为自己跟王世华的关系,把底线子就暴露出来,不仅会让王世华产生感激,还会更有利于双方的合作。可惜,她不明白,她在变,王世华也在变,尤其是对于如今身为四五万人族长的王世华来说,无论是信心还是野心,都注定他的胃口不小。
一听这个价码,王世华心头大喜,因为这跟他心里的底线一模一样,可现在,既然是谈判,这价码自然得好好谈谈。再说,他本能的以为对方一开口就开出这个价码,那就是说还能再加高点,于是,王世华笑了……
“玉淑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王世华的女人?”
“王世华!”
看这古玉淑一把扑过来,勃然大怒的如同一只受伤的母豹子,张嘴就要咬自己,王世华赶紧一把抱住她,又亲又摸,嘴上乐呵呵地笑道:“好!好!算我讲错话了,我道歉。”
对于这等耍流氓,古玉淑反而被弄的面红耳赤。
等她迫不及待的从自己解脱,坐回原位,王世华闻着指,嘿嘿一笑,道:“香,真香。”
“呸!臭流氓。”
“臭流氓?玉淑,讲话得凭良心,你到是讲讲,我那儿臭了?还有,刚才在书房里,你可是……”
这一说,说的古玉淑面色陡然大红,强撑着喝道:“你还谈不谈正事?不谈我走了。”
王世华赶紧举投降,改口道:“讲正事就讲正事,不过,玉淑,既然你是我的女人,胳膊肘可不能对外拐。”
“我要是对外拐,就不会一上来就把底线告诉你了。”
一听这话,王世华心头一惊,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讲,刚才你讲的是底线?”
“恩!”
“那不行,玉淑,我王家不能干只出力不吃饭的蠢事,这个价格低的我都没法跟族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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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这真是戴老板在委员长面前替你争取到的,实在不好改变。”
王世华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别得寸进尺,可在王世华看来,谈判嘛,不得寸进尺才是怪事。
“玉淑,既然戴老板把你派来,我是明白他的诚意,可问题是,我这边提心吊胆……对了,他的条件是么子?”
“你必须保证你这段商路的畅通和安全,尤其是不许有土匪打劫之事存在。”
“你看,你看!我这边担惊受怕,可你们么子都没做,坐在家里拿大头,天底就没这样的道理。”
“世华,这可是戴老板的脸面,他很少给人这么大的面子,你看……”
“少跟我扯他,一个兔子尽吃窝边草的家伙,还有脸跟我讲条件?”不知怎么地,见古玉淑老是提戴老板,王世华心头陡然窜起一股邪火,面色一冷,道:“你回去告诉……不对!你既然是我王世华的女人,来了,就别走了,你可以给他发封电报过去,就直接告诉他:少在老子面前充大,么子军统头子,老子给他面子叫他戴老板,不给面子就叫他走狗。你们把他当阎王看,老子却当他是个臭虫。妈的!比刺杀,老子家里几百年还没怕过谁?他要不服气,可以来我这里试试,看看谁先死。”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底气:比刺杀,国家的力量绝对比不过世家大族。只因很多时候,国家的存在时间往往没有世家大族长。
古玉淑绝对不可能把这话告诉戴笠,可她也不想完不成任务,当眉头微皱,急道:“世华,你怎么这么倔了?好好地谈话,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威胁?”
“以后你少在老子面前提那个兔子专吃窝边草的家伙。”可不是么,自己的漂亮老婆,却长期在一个大色鬼呆着,这叫什么事?而且,看你对戴笠这么畏惧,恐怕,他真要吃了你这根草,你恐怕不敢拒绝……一想到这个,王世华就醋意熏天,一个劲地想杀人。
见王世华番四次的提‘兔子专吃窝边草’,显然是怀疑戴笠吃了古玉淑这根草而产生了醋意。古玉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笑的是情郎如此在乎自己,哪个女人不高兴?可气的是: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一个数万人的首领,居然把这股子醋意带到了公事上。
“哈!哈!哈……”
“你别笑了,再笑,我现在就把你扛到书房家法伺候!”
古玉淑娇媚的白了他一眼,笑道:“好了,世华,我再给你透个底:你拿分之一,剩的,上缴四分之二,我们这边拿四分之一,另外的四分之一是要打点别人的……”
“玉淑,我也给你透露个底线:我拿一半,剩的一半,你们拿分之一,另外的分之一交给上面,剩的分之一用于打点别人……”
“可是……”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这就给那个专吃窝边草的兔子发电报,跟他讲明了,同意则罢,如果敢不同意,哼!要有一粒米从我这里流进重庆市,我算他有本事。”
见王世华起身要走,古玉淑急忙按住他,叫道:“你急么子?坐好。”
“都谈好了还坐么子?”
古玉淑长叹一声,道:“世华,谈判不是这么来的,不能这么急。”
“我跟那个转吃窝边草的家伙就没得么子好谈的。”
古玉淑见王世华真带着几分火气,也急了,道:“要不这样,价格就按我先前讲的办,只是在别的方面,我们可以给你们一定的补偿。”
“我们?你们?玉淑,你这胳膊……”见古玉淑杏目圆睁,王世华赶紧改口:“怎么个补偿法?”
“家里缺么子?”
“那可就多了。”王世华笑眯眯地翘起二郎腿,道:“地盘钱粮食武器……”
“等。”古玉淑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道:“武器你也缺?我看王家都人一把枪,还缺武器?”
“快枪之类的是不缺,但武器可是个好东西,谁会嫌少?”说着,王世华扫了眼古玉淑,阴阳怪气的说:“要是你能多给些,我没事拿它当柴火烧也是件乐事。”
“滚!”古玉淑笑骂了一声后,道:“讲正经的,你到底缺么子?”
“这么讲,你们真的肯给我一定的补偿?”
“来时,戴老板亲自对我交代,委员长对这条商路很看重,统既然失败了,我们军统要是再失败,岂不是都成了饭桶……世华,这个底线,也关乎戴老板和政府的脸面,是真的不能改变。但戴老板考虑到你的难处,也做过相应的指示,让我有临决断之权。所以,你也不要跟我狮子大开口,让我无法完成任务……”说着说着,古玉淑对王世华笑眯眯地眨巴眨巴眼睛,摆明了是告诉王世华:你可以使劲的敲竹杠。
哪知,王世华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后,抬头开口就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那个专吃窝边草的家伙亲自见你,在房间里?”
古玉淑一时还真没回过神来,意识的点点头。
“都有谁在场?呆了多久?他有没有对你……”
“王世华!”古玉淑一把跳起来,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咆哮道:“你个挨千刀的,本姑娘说身子干净,跟谁都清白,就一定是清白的,你要再这么怀疑我,我……我……”
“好!好!玉淑,别生气嘛~!坐,我相信你还不成么?别皱眉头了,气大伤身,要是气坏了身体,我又得担心了……来,我们谈正事。”
见古玉淑气鼓鼓地扭头看向别处,王世华笑道:“我缺枪,更缺炮弹之类的重武器。如果你们能在这方面给与援助,我就按你先前讲的办。”
别看王世华笑的风轻云淡,还一副色眯眯地样子紧盯着古玉淑,可他内心里却激动的在唱歌:自己时刻担忧刘少勋会以断绝武器弹药供应相要挟——王家现在的快枪,大部分用的是八大盖,这还好点,毕竟,王家以前的正汉阳造也不少,能应对一时之需,可关键是现在的炮弹供应,没了,王家现在的炮兵训练,立马得回到紧巴巴地日子。没想到,政府居然主动找上门来送炮弹,这可是一举数得,不仅加强了与政府的合作,还能得到的炮弹,百姓们也能多一笔大收入——王家抽税不说,商路繁荣,百姓们就算开个店铺租给别人,也足以养家糊口了。关键是,摆脱了刘少勋在这方面的致命威胁。
“那你打算要多少?”
这态度才是我王世华女人该有的态度!王世华大为满意的笑道:“一时间我也不晓得需要多少,要不,你先帮我要着?”
“少跟我打马虎眼,说。”
“关键不在于要多少,而在于能否长期供应。”
“这样吧,我干脆以维护这条商路的安全为由,除了要上面提供长期的弹药为由,跟上面要十挺轻枪,两挺重枪,怎么样?”
“不好!最少得加上山炮门,小钢炮六门,炮弹嘛~!就以训练损耗为由,得长期供应,最好是每年给个百发炮弹……你笑么子?”
“我在笑你不晓得这里面的窍门。”
“还有这一讲?快讲讲。”
“世华,我问你,你是要武器弹药,还是更看重钱财?”
“当然是武器弹药。娘的,这年头,有枪才有一切,否则,光是个土财主,还不是任人鱼肉?”
“那你在武器弹药方面只管往大里要,然后由我向上面汇报,不过,你在税赋方面得吃点亏……”
“为么子?”
“世华,这种事,你弄反了。现在虽说在打仗,可武器弹药,在他们那些大人物眼里还真算不得什么,说白了,要多少有多少。可钱财方面他们反而看的很重,与你所需的刚好相反。与其如此,还不如各取所需,你把税赋明面上要六分之,暗地里却跟戴老板达成协议,只取六分之二,多余的六分之一就当是给戴老板买武器的钱。戴老板那么精明的一个人,面对这细水长流所形成的金山,自然会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该怎么做。如此一来,大家都有了面子和里子,还能长期合作,相互关照,岂不是双赢?”
王世华一愣,随即狂喜的大笑道:“太好了,玉淑,你真是我的好堂客……”
“你搞么子?”
“没搞么子啊!不过就是想跟你亲个嘴,再摸摸……”
“臭流氓,你给我滚……哎哟~!你抓疼我了,我……我咬死你……”
谈判至此结束。
事后,王世华跟商量后,把一份清单给了古玉淑……
古玉淑是真的成熟了,除了在王世华面前保持着一种开放的态度和小女儿的心态外——关键是王世华时不时的对她耍流氓,弄得她心慌意乱,啥计策都弄没了。对外,她可是很老道的。
在给戴笠汇报,她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后,列出的清单是:轻枪十五挺,重枪四挺,山炮门,小钢炮十门,子弹和炮弹方面每年都给与一定的补助。同时,为了把这份清单弄个说得过去的名目,她委婉的提醒:保靖团全是王家子弟,目前属于湖南省省政府的直属武装部队,希望上面能把这支部队拉过来,让其多一份责任:负责这条商路的安全。
随后,自然是把双方谈判的各取所需讲了,尤其是关于那孝敬戴笠的六分之一,特意提到:王家觉得这么多钱不可能子全运过来,所以,这多余的六分之一,还请戴老板暂为管理。
本以为,自己多添加点武器,好让戴老板有回旋的余地。没曾想,戴老板不仅回电很快,而且,很爽快的全都答应了。这可不是那六分之一税赋的功劳,而是因为戴老板在电特别令:他会把王家的保靖团从省政府转换为‘重湖商路保安司令部’,名义上直属重庆保安司令部,实际上,成为军统的人马。任命古玉淑为政府派驻到王家的特派员,要想尽一切办法把这支人马拉过来。
古玉淑特别提醒上面注意这支人马,自然是有私心的:她既不想得罪戴老板,更不敢抗命,可她又想留在王世华身边,而她又非常明白戴老板对控制军队的**,才投其所好。如今,见戴老板果然如其所愿,大为欢喜。
她是狂喜,可王世华现在却纠结极了。
就在古玉淑守在电报房里等待上面的答复时,王世华也在书房里边练字边等待答复。
“咚!”
大门被人强行推开。
王世华抬头一看,不由的一愣:只见张淑华快步走到书桌前,翘着嘴,鼓着腮帮子,双目微红,哀怨的看着王世华。
“淑华,谁欺负你了?”
“你!”
“我?”天地良心,我跟你几天没见,今儿见一面还是当众见的,怎么就欺负你了?
“对!就是你。”
说着说着,古玉淑眼眶红润起来。让王世华感到一丝不舒服,放笔,走过去,把她按在太师椅上,笑问道:“讲讲,我怎么欺负你了?”
“去年你就答应娶我,可你讲我年纪小,等我成年后就娶,我当时以为你心疼我,还很开心的盼星星盼月亮的数着日子。可今年年初我就成年了,对了,当时你还参加了我的十六岁生日。但这大半年,你却没一点动静。我以为你忙于大事,就忍着没讲。谁知……谁知你居然要先娶那个狐狸精。我……我……”说着说着,张淑华猛地站起来,张牙舞爪的尖叫道:“我绝不当老五,打死都不当,我……我要当老四!”
对于张淑华这种直白的示爱,王世华已经习以为常——被她逼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王世华一直笑眯眯地听着,心头难免还有些得意。但陡然见到张淑华如此张牙舞爪的尖叫,王世华懵了,实在想不明白:这当老四跟当老五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就如此看重这点?
不过,王世华也明白:这背后肯定少不了那几个女人的怂恿,才让天真的张淑华迫不及待的来当出头鸟。从这方面说,也间接的表现出她们几位拿这事试探王世华:你到底打不打算娶古玉淑?我们好做应对的准备。可见,位的心里,对古玉淑这种违背誓言的行为有多反感,只是为了大局,一时忍让而已。
“世华哥~!算我求求你,你就先娶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王世华被她晃荡的回过神来,笑道:“淑华,你先跟我讲讲,这老四跟老五到底有么子区别?你为么子非要当老四?”
“她们讲……不!是我自己跟外人打听的。”
王世华笑了:你这不是此地无银百两,摆明了是她们个怂恿你的。恩!说不定还得加上古玉珍和何梅。
“她们都讲:当老五和老八是最倒霉的。因为当老八,跟王八一个意思,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永远翻不了身。当老五……这个……这个……”说到这儿,张淑华面色大红,害羞的偷偷瞄了眼王世华后,壮起胆子在王世华耳边小声而急促的说:“世华哥~!她们讲,男人要没女人时,就是靠五根指解决的,俗称五姑娘,所以,当老五,就是个被很多男人玩的命。算我求求你,你先娶我好不好?我宁肯出家当尼姑也绝不当老五……”
你们太过分了,欺负她什么都不懂,居然硬生生地编造了这么个牵强附会的理由。
心头对另外几女不满,可对于张淑华这简单到奇葩境界的脑子,王世华不仅无可奈何,反而多了几分疼爱。笑道:“好!好!好!你别摇了,再摇,我就要散架了。”
事实上,对于娶不娶古玉淑,王世华和古玉淑心里都有数——两人要想按正常程序,和和美美地顺利结婚,其几率跟撞鬼差不多。古家虽然不如王家,却也是书香世家,在湘西坛有很高的地位。而古玉淑是古家的大小姐,仅这一个身份,就决定了她不可能给王世华当小老婆。而王世华这边又不可能把张翠云休掉,所以,两人的未来,真的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太好了。”张淑华激动的抱着王世华就亲了口,转身就向大门跑去,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那几位怂恿者。可刚跑到门口,又猛地转身快步走到王世华面前,面若桃花,双眸如水,带着分害羞,分期待之意看着王世华,问道:“世华哥,那你么子时候娶我?”
“我尽快,尽快!”
张淑华大喜的笑脸如花,却还是很没眼力劲的逼迫着:“尽快是多久?”
“这个……这个……淑华,你总得给我点准备的时间,比如讲请人算我们的八字,找媒婆上门之类的,都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对吧?”
“也是哦~!”张淑华笑着点点头,随即嘀咕道:“你忙不过来,我就帮你忙吧。我这就去找王媒婆……她对我很不错,一定会答应的……世华哥,我走了。”
看着张淑华火急火燎的走人,王世华无比纠结:王媒婆敢不对你好?你一说,她敢不答应?可她一答应,以她那张破嘴,保证不出一个小时,整个镇子都知道了,不用到天黑,恐怕全族也都知道了。但这事自己无法阻止,事实上心里也很乐意,关键是这脸面有点抹不开,而且,对古玉淑那边也不好交代……王世华首次觉得,这女人多了,尤其是喜欢自己的女人多了,也不是全是好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王世华发愣之时,大门再次被推开,古玉淑挥舞着电报,兴奋的满脸放光的跑到王世华身前,把电报拍到王世华里,激动的叫道:“准了,上面全准了。”
“真的?”王世华赶紧看起电报,随即,一把抱起古玉淑就原地转圈,大笑道:“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世华,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感谢是一定的,来,先亲个嘴,就当我感谢你的利息,晚上我在好好地用力感谢你。”
“呸!臭流氓。”
话虽如此,可古玉淑还是半推半就的让王世华得逞。
一小会儿后,王世华坐在太师椅上,抱着古玉淑,把玩着她的小,享受着宁静的温柔。
突然,王世华想到了自己跟古玉淑的事,忍不住轻声问道:“玉淑,你讲,我们的事么子时候办?”
正温柔的靠在王世华温暖的胸膛上,笑的很甜蜜,什么都没想的古玉淑一听这话,一惊,身体立马坐直,全身紧绷的扭头看着王世华。
足足两秒后,她起身,对王世华淡淡一笑,笑容里多了几份凄凉,道:“这就是你跟我求婚的方式?哼!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我可不答应。”
说完,复杂的扫了眼王世华,慢慢走了出去。
王世华伸想要拉她,却被她那一眼里所包含的悲哀之意弄的极为愧疚,伸到一半,却怎么也伸不直——就算抓回了古玉淑,又能说什么了?她已经摆明了告诉自己:你看着办。
想了想,叹了口气,把电报往抽屉里一放,锁好后,看了看大开的房门,又叹了口气,摇摇头,向江叔住所走去……这种事,万万不能跟何梅这个便宜丈母娘商量,否则,铁定没好果子吃。
王世华这儿是无计可施的想找江叔求教,而张淑华此时也在求教,不过,求教的目标却是王世华的另外个女人。
说是找王媒婆去,可她却忍不住内心的欢喜,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位姐姐,再说,她可是答应过位姐姐,要第一时间把接过告诉她们的,讲话得算话。
“小五,怎么样?”
一听这个称呼,正要拿茶杯的张淑华勃然大怒,什么也顾不上多想,起身直视小梅,回骂道:“你才是小五。”
小梅凤眼怒睁,正要出教训这个自己一直看不惯的小美女,却被张翠云一拉,只能忍气吞声。
“淑华,快跟姐姐讲讲。”
张淑华喜滋滋地把事一说,还笑问道:“大姐,我不懂这里面的规矩,你帮我出出主意好不好?”
嘿!这才真是所托非人!
……
张翠云等人惊于张淑华的国色天香,都知道她要嫁给王世华后,自己会是个什么后果,可挡是挡不住的,所以,对她一直都没啥好脸色。只不过现在有了古玉淑这个更大的威胁,才不得不按住性子怂恿她——张淑华只是美丽,可脑子简单。但古玉淑不仅漂亮,也很有智谋,两害取其轻,权衡利弊后,她们自然要怂恿古玉淑去当出头鸟。
有了她们位的指点,张淑华自然知道什么是正常程序,于是,出了王府后,第一时间找到王媒婆,要她立即到老司城去找老家主和老夫人……事实上,王媒婆比王世华猜测还要凶猛,仅仅是从家里出发,在镇子的主街上走了一遍,整个镇子上的人就都晓得王世华要迎娶张淑华,已经委托王媒婆去当媒人到老家主那儿说亲去了。
张淑华也奇葩,对于每一个来道贺的人,居然喜滋滋地点头承认,一点都没有姑娘家的害羞感。要不是道贺的人实在多点,有些招呼不过来,否则,她阿妈里的鸡毛毯子就该轻舞飞扬了——姑娘家家的,不晓得羞耻,居然敢在大门口招呼客人,显摆也没你这么来的。
对于张淑华的行为,王世华除了心里沾沾自喜外,根本就不敢流露出来:别说古玉淑的感受,就是张翠云那儿,也不能给与任何刺激——杨光明的老婆说,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请用小写字母输入网址:heiyaпge观看最新最快章节
口头上骂着戴笠,可对于戴老板的电,王世华很重视,一连看了遍还是忍不住想看。
“家主!家主!快点去看看。”
要不是见火急火燎冲进来的二狗子满脸大喜样,正在沉思而被惊醒的王世华就该拿脚踹他了。
“二狗子,不是我讲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冲动……要沉稳,沉稳!晓得不?”
“晓得!可是家主,您快去看看吧,主母要生了。”
“啊!”王世华一惊,随即大喜的一溜烟就没影了,完全忘记了刚刚才教训二狗子的话——八爷可是讲过,张翠云这一胎,很可能是男孩。
冲到张翠云的房间外,却见阿爹阿妈都在,王世华虽然惊讶他俩怎么这么快就被王媒婆请来,张淑华的面子也太大了点吧?可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
到底是有经验了,王世华很主动的没去招惹接生婆,而是熟门熟路的趴在窗户口,听了听,没见动静,赶紧问道:“翠云,你怎么样了?”
“么子怎么样了?又不是第一次,有么子好担心的……你去,给我弄些甘蔗过来。”
现在是甘蔗成熟的日子,要多少有多少……话说,自从有了上次的经历,王世华特意让家里的花匠种了一大片西瓜,防的就是张翠云又要吃西瓜。
“好!”
“还有,要甜的。”
“没问题。”
“要敢不甜,可别怪我出来揍你。”
“是!你讲怎么样就怎么样。”
回头对二狗子看了眼,二狗子赶紧上前一步,小声道:“我让丰亲自去砍甘蔗了。”
“翠云,你稍稍等一下,马上就给你送来。”
此时,王家稍稍有点身份的人陆陆续续地赶来,很懂规矩的尽量不发出声响,就算是相互打听,也都是尽量压低声音。关键是八爷那话,让所有人都极为期待王家下一任家主的诞生。
“我这还没生了,你们围着我搞么子?我都出不了气了。”
随即,就传出一阵脚步声,很快,张翠云小声问道:“世华,外面是不是有很多人?”
“恩!”
“那你进来,我跟你讲件事。”
“好!”王世华此时也是没脑子,一听张翠云的招呼,想都不想,抬脚就要进门,却被接生婆拦门。无奈,只得趴在窗户口,小声道:“翠云,差点忘记了,我现在不能进去,免得冲撞了我儿子。”
“那你去把八爷请来。”
“这个时候请他搞么子?”
“他不是讲我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么?要真是儿子,我厚赏他。可要是他讲错了,哼!我活埋了他都不甘心!叫他过来,就是防止他逃跑。”
“翠云,这个……这个……”八爷辈分高,资历老,如果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过错就将他杀了,王世华都有些不忍。当然,这句神仙算命的话如果算错了,就算把八爷杀了,也没人会指责张翠云做的不对——这就是伺候当家主母的利弊!
“你到底去不去?”
王世华稍稍一犹豫,张翠云立马叫道:“窝囊废,这都还要我亲自去办。等着,我这就出来。”
房间里立马传出一阵惊呼,显然,张翠云在用实际行动证明她说话算话,说明她对这一胎的希望有多重。
这个时候,王世华哪敢让她下床,赶紧叫道:“你别动,我这就派人去请。”
回头对二狗子大声叫道:“你亲自去请八爷过来。”
张翠云满意了。
很快,房间里居然传出了轻哼的小曲声,让王世华无比郁闷:你这到底是生娃还是故意整人?不过,此时,天大地大,张翠云最大,别说杀人,就算她想看鬼,王世华都得亲自上阵表演僵尸跳。
“世华,你担心也没用,还是到那边坐下喝杯茶,慢慢等吧!”
王世华赶紧把阿妈拉到一边,不满的说:“阿妈,你讲翠云这是不是故意折磨人?”
“你晓得么子?女人生娃娃时,心情复杂的很,讲话做事根本就没个准。翠云只是想吃甘蔗,这还算好的,你不晓得,有些女人在这个时候,连人都想杀。”
王世华撇了下嘴,忍着没说张翠云现在就是想杀人。
不久,杨丰扛着一捆甘蔗跑进来,经过他的试吃后,赶紧把甘蔗送进去。
很快,就听张翠云大咧咧地叫道:“你们也吃!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房间里立马传出一片“嘎嘣!嘎嘣!”地啃甘蔗声。
而张翠云边吃还边大声的跟人聊天,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聊着聊着,张翠云的声音渐渐小了,最后,没声了。
王世华赶紧求古玉珍进去看看,原来,张翠云睡着了。
“睡着了?”
“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睡着了有么子稀奇的?放心,等她睡醒了,就该生了。”
“那要睡到么子时候?”
“一般都不长,很快。”
大概十多分钟后,张翠云突然叫道:“世华,你快过来,我跟你讲件稀奇事。”
王世华健步如飞的跑过去,问道:“么子事?”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位老人家在河边钓鱼,我就过去看。其一位老人家就问我:你是想你儿子大富大贵,还是长命百岁?我就想,我儿子哪还用得着再富贵?自然得选长命百岁。然后,那个老人家拿起一块石头就打我,刚好打到我的肚子上,我就被惊醒了。你讲怪不怪?”
王世华刚要张嘴安慰,没想到,张翠云陡然叫道:“哎哟~!肚子开始痛了……”
“都别吃了,主母要生了……”
在这焦急的等待,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哇~!”
孩子的哭声陡然传出来,让外面几十个人几乎同时蜂拥到门口:紧闭双唇,双眸流露出极为期待的光泽,如同跟赌徒最后一搏时,期待开宝前的那一刻。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是位小公子!”
报喜这事,谁肯落后?两位接生婆几乎是抢着出来,边说边跪在王世华身前。
王世华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嘴角却拉的老长。
“恭喜家主,贺喜家主,我王家后继有人,必定大兴!”
江叔这单膝一跪,所有人都跟着喜上眉梢的大喊:“恭喜家主,贺喜家主,我王家后继有人,必定大兴!”
不仅是王世华自己,所有人都如此高兴的根源在于:王家越发强盛了,只要王世华有了儿子,大家就不用担心王世华万一被刺杀后,王家会产生内乱。
“哈!哈!哈……好!好!太好了!赏!所有人都重重有赏……哈!哈……”王世华舞足蹈的吼完后,狂喜的一溜烟冲了进去。
见到奶妈怀里的婴儿,王世华想抱一下,突然缩回,在衣服上擦了擦后,才满面笑容的说:“来!快让我抱抱!”
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后,紧接着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孩子的小**。一证实后,立马亲了孩子的小**一口,回头对满头大汗发型散乱,却满面红光的张翠云叫道:“翠云!你看,孩子有小**。”
“快让我看看。”说着,就伸要接孩子,一旁的接生婆赶紧笑着提醒道:“主母,这个时候,你可万万不能乱动。”
“滚!”张翠云怒视对方一眼,一把接过孩子,看了看孩子的小**后,温柔的给他盖上,抱在怀里,轻轻摇着,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但从她的面色上看,显然,此时的张翠云正沉静在巨大的狂喜之……想想王金翠出生后的待遇,不得不说,重男轻女的观念真是‘深入人心’!
嘀咕了一小会儿后,张翠云猛地抬头,喜滋滋地看着王世华,叫道:“世华,我们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王世华搓着,跺着脚,嘴角的幅度拉到了最大,点着头,跟着叫道:“我有儿子了,有儿子了……”
还没等两口子从巨大的狂喜醒过来,王田氏带着一大帮子女人冲了进来,进门就叫:“快让我看看孩子……”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王吉安的吼声:“里面好了没有?我要进来看我大孙子……”
而阿霞和小梅,站在角落里,边看着孩子边放声大哭——她们终于可以放心的生娃,而不用担心孩子的性别了。
王家第一位小公子的诞生,让所有王家人都处于狂喜之,甚至都有些魔怔了……可一件小事,却让王世华的这份狂喜之心,有了几分瑕疵!而刘少勋绝对没想到,他的这么一个并无出奇之处的小举动,却引来了何梅的高度关注,为他将来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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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华,给孩子想好小名了么?”作为王家家主的下一代第一个男孩,岂能不重视?只能先取小名,大名还得让算命先生算卦后才能取。
狂喜过后,大家稍稍恢复了点冷静,此时,王世华跟家里的主要人员齐聚一堂,喝酒庆祝……万分感谢这个孩子的出生,让阿妈连防备何梅的心思都顾不上了,只因翠云讲她睡醒后要第一眼看到孩子,所以,王田氏就抱着孩子不出来了。否则,大家就能见到两位老夫人伴随在王吉安左右时的火气了。
“阿爹!还是你来取吧。”
“这孩子一出生,声音洪亮,我看就叫亮亮吧?”
“好!”
下面的人自然又是好一阵举杯庆贺……随着这个喜讯的传开,王家全族大喜,家家焚香祷告,很多人都自发的买鞭炮庆祝。
这顿酒足足喝了四个小时,而且是流水席,直到傍晚时分,王世华满面红光的依旧在跟人划拳,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家主,电报!是用旧电码本发过来的。”
一听后面那话,王世华一愣,接过电报一看,原来是刘少勋发过来的贺电。
王世华依旧处于兴奋,也没多想,顺就把电递给王吉安。
王吉安看,一旁的看小说哪家强?阅读网何梅自然也看着。
王世华和王吉安都没发现什么,可何梅眼神陡然一冷,眉头微微一皱,从王吉安里接过电,绕到王世华身后,小声道:“世华,你跟我出来一下。”
来到一处凉亭,等下人摆好茶具后,何梅给王世华倒茶,等王世华喝完后,问道:“现在脑子清醒了么?”
“恩!”
何梅这才将里的电放在石桌上,正色问道:“你从这份电里看出了么子?”
王世华看了眼电,对何梅笑道:“何姨,今儿我太高兴了,喝的有点多,脑子不好使,您就别考我了行不行?”
何梅却没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肃穆的说:“世华,你要小心了。”
王世华一愣,看了何梅一眼,拿起电仔细看了看后,又不解的看向何梅。
“世华,这份电没得么子看的,但这电的时间就值得推敲了,否则,我们王家讲不定就要载个大跟头。”
见何梅一脸肃穆,说的又如此严重,王世华不得不上心了。正色道:“何姨,还请您指点。”
“我记得很清楚,翠云是午一点过五分生的孩子,而现在是下午五点多,间相距四个多小时。别家的恭喜都还没到,这份贺却先来了。世华,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大名堂么?”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
何梅大怒,喝道:“小混蛋,身为家主,就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你这辈子都没资格喝醉……真是一棒子蠢货!”
吼完,起身就要走人。
“何姨,您等一下。”
见何梅转身看过来,王世华对守在远处屋檐下的二狗子叫道:“快去给我打盆凉水来,对了,再拿张洗脸帕过来。”
很快,二狗子端着盆凉水过来。
王世华把外衣脱掉,弯腰,伸长脖子,道:“浇!”
“家主,如今天气凉了,这要浇上,恐怕您……”
“废么子话?老子宁肯病死,也不想被人玩死!浇!”
“哗~!”
一盆水倒下去,王世华摇了摇脑袋上的水珠,拿起洗脸帕边擦头发边对何梅笑道:“舒服多了。”
何梅对王世华这种表决心似的作为,竖起了大拇指,赞赏道:“就凭你这份虚心求教的态度和狠劲,王家在你上想不大兴都难!”
王世华呵呵一笑,帕子往脸盆里一丢,穿好外衣,坐下,喝了口茶,道:“何姨,我现在清醒了。”
“端个火盆来。”何姨对二狗子吩咐一声,坐下,对王世华笑道:“我们一条条地分析。”
“首先,按上次跟刘少勋通电时他讲的,他在武汉,那么,他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说明我们这边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或者讲,他在这边还是留下了探子。”
这很好理解,王世华点点头。
“然后,我们……对了,我考考你,你讲,这个给刘少勋通风报信的人现在在哪儿?”
王世华一听就苦笑着认输:“何姨,我要有您这么高明,就不用你考了。这个,我确实分析不出来。”
“叫你多看书你不信,哎~!你怎么还是适应不了逆向思维呢?”何梅摇摇头,解释道:“从老司城到他们家,需要多久?”
“到田家寨,走小路大概需要两个半小时,如果骑马走大路,要绕道,需要五十分钟左右……到向家山,骑马走大路需要近两个小时,走小路更久……如果到李家寨,骑马走最近的那条大路,需要个小时左右……”
何梅赞许的看着王世华,露出了她那特有的极度自信的笑容,道:“现在,你该晓得这个通风报信的人在哪儿了吧?”
“李家!”
“对!”何梅正色道:“翠云的预产期虽然就在这些天,可生儿子这事,谁也没个准确时间,所以,对方就算安排了探子在家里,但要想获得这条信息,怎么着也得十多分钟,然后,他为了不暴露身份,必定不敢骑马,得步行把消息传到城外,这样的话,前后加起来最少也得半个小时。先不讲这人把消息传回去,在路上消耗的时间。我们反过头来从对方家里得到消息后,做出反应,用电报的方式传给刘少勋,然后刘少勋再给你发电报,这来来去去的,最快也得半个小时。然后,我们把这四个多小时减去这一个多小时,剩下的就只能是传递消息的人在路上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个小时,如此一来,基本上就能确定那人是从李家给刘少勋发的电报,或者讲,就是李家在跟刘少勋勾结。当然,也有可能是有别的事一时耽搁了点时间,从而拖延了时间,可以算在向家身上。但不管怎么讲,李家嫌疑最大,向家第二。”
王世华大为钦佩的对何梅抱了下拳。
何梅却笑的风轻云淡,好像如此高明的分析根本就是平常之事一样,继续说:“不管是李家还是向家,这都向我们传达了几个信息。第一,也是最主要的,刘少勋对我们王家已经心生芥蒂,转而要扶持别人了。从这点来讲,世华,不管你们以前的关系如何,但自从上次我们一举掀掉了他留下来的那些探子,并杀了李洁莹后,刘少勋就不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敌人。”
“我晓得。”
“第二,他这样偷偷摸摸地扶持新人,也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对我们王家还没有彻底死心,扶持别人,只为了必要时牵制我们;还有一种就麻烦了,就是因为我们王家如今强盛,已经不是哪一家的力量就能吞得下的,所以,他很可能同时扶持向李两家,想等他们羽翼丰满时,突袭我们,并一举吃掉整个王家……就我个人来看,我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最大。所以,世华,从现在起,你跟向李两家也不在是朋友,也是敌人,你要时刻防范他们的突袭。当然,对于田家,我们就要开始拉拢,最少,一旦开战,也要让田家处于立,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我们的压力,增加胜算的筹码。”
“第,正因为考虑到第二点,所以,从现在起,你得立即加强对他们家的监视力量,尤其是对向李两家最近武器方面……”想了想,何梅笑道:“其实,要弄清楚刘少勋对我们王家是还抱有希望还是彻底死心也不难,你只需要派人弄清楚刘少勋对他们两家的支持力度就能分析得出来了。而要弄清楚到底是一家还是几家跟刘少勋勾结,也只要看他们最近的武器装备是否得到加强或转换……”
说着说着,何梅笑了起来,道:“你不是一直想看炮轰沉船么?我想,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去看看。”
王世华淡淡一笑,微微点头,没说话。
“第四,我虽然一时想不清楚他们几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但既然他们跟刘少勋合作,那么,我们也必须要找到强大的外援……你别讲话,我晓得你要讲张家堡和赵家寨,可我讲的外援,不是这些芝麻绿豆,而是政府。”
“政府?”
“恩!你可别小看政府,它毕竟是国家,在你面对日本这个国家时,必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必须要寻找另一个国家来当挡箭牌,哪怕这个靠山实力不如对方的靠山,可好歹是一个能及时给你支持的强援。所以,接下来,你要加强跟方县长的合作。好在你跟他的关系不错,而向家跟他又是天然对头,所以,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下。同时,你更得加强对另一位的拉拢。”
“哪个?”
“你的那位女军官……嘿!嘿!世华,这方面你可有着先见之明哦~!”
王世华明白她的挖苦之意,更明白她这话的真谛:古玉淑代表的是戴笠,从这方面说,她的作用比方觉要大得多,不仅仅是武器弹药粮饷和消息来源,更重要的是,这里毕竟是国家的腹地,必要的时候,政府派支大军过来增援,绝对要比刘少勋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也就是说,现在,跟古玉珍搞好关系,不仅仅是个人的需要,而是家主的需求。
王世华摸着脑袋讪讪一笑,道:“何姨,这个你放心,我有着我阿爹在这方面的优良传统,对于有本事的女人,总能神乎其神的事先搞定。”
果不其然,面对王世华的反将一军,何梅就想起了她跟王吉安的事,面色微微一红,恼羞成怒的骂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丘之貉。”起身走人。
“何姨,您还没讲,还有么子?”
“滚!一窝子混蛋。”
……刘少勋跟何梅的第二次大交就此开始,只是这次持续的时间特别长,且断断续续……
大少爷王年篙的出生,让整个王家都处于一片欢喜之,王家属地内,家家户户早早地就开始张灯结彩,为王家大少爷的打十招之日做准备。为此,王世华特意令:接来的一个月内,路过王家任何税卡的商人,只需道贺一声,讲几句祝福话,王家将不抽取任何路税,以示庆贺!
当然,张淑华的计划就只能往后推了。
而对于另家是否跟刘少勋合作一事的调查,还没有任何结果。但何梅坚持认为这是他们双方还在互相试探,而没有实质性接触。所以,王家继续往调查方面加大力度。
10月19日,王家大少爷的打十招酒宴。
可以说,这是自民国以来,江阴县排场最大,宾客最多,级别最高的一次打十招酒宴。
江阴县及其周边,凡是有点实力的人都来道贺——王世华几年工夫就领导王家,达到隐隐成为江阴县第一家族的实力,假以时日,必定更为强盛,周边的小势力谁敢不来?
四川王托张老太爷送来贺电和一对绿如意,这不算什么;方觉的老爹托方觉送来贺电与一对婴孩拳头大小的玉狮子,也不算什么,真正造成轰动的是两样:戴老板送来了一大批武器,比王世华先前要求的还要多,一字排开后,看的众多来宾头皮发麻——王家已经博得了武器精良的美名,如今,政府居然还送他们这么多武器,关键是大炮都有六门(其门是从方觉老爹那儿偷的,一直隐藏到现在,这次,正好顺见光。),这些大炮,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兵锋正盛的王家有了这批武器,如虎添翼,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谢谢!
而真正的轰动则是蒋委员长亲自派人送来了他的亲笔题词——长命百岁!子就让所有宾客面面相视,极为震惊,关键是这份贺词的背后所表现出的意思,想想都让人不得不对王家仰视。甚至连王吉安都感叹道:“世华这孩子,确实比我强。”有这份脸面压阵,王家全族都大感脸上有光,头都抬高了分。众人纷纷揣测王家么子时候巴结上蒋委员长了,可只有真正了解这话真谛的少数几个人清楚:这话里不仅仅是祝福孩子,更深层次的意思是血淋淋地:你要听话,保护好商路,那我就祝福你王家万世永昌。可要不听话,嘿!嘿!以前我没注意到你,算你运气好,但现在既然你已经入我眼了,要再玩花样,可就别怪我把这话倒着送给你。
从孩子出生那天起的流水席,开到今天就算完美收官了。只是,王世华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有点不满意:当初为了能表现自己,王世华用冷水浇头,结果,当夜就感冒了。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从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病的时间都比别人长’,一直到现在,王世华说话时,鼻子不通,鼻音都很重。
王世华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张淑华虽已成年,却依然是孩子性子,最喜欢热闹。加上王吉安已经表态,承认她是王世华的第四个老婆,让张淑华今日如同花蝴蝶一般,见谁都笑如花开,笑声不断,为这份喜宴增添了不少欢乐的色彩。与她相反的是她的阿爹,以王家家主未来岳丈的身份被请到高席上,跟张老太爷这样的大人物同坐一座,十分的拘谨,喝酒时都在微微颤抖,看的王吉安不得不委婉的安抚他几句。
刘少勋并没有来,事实上,他跟另外家的接触也确实处于试探性阶段,一切都只因为此时的日本鬼子兵锋依旧强劲,对刘少勋那个计划的需要性认为可有可无,加上刘少勋拿不定王世华的想法,怕王世华一怒之杀了他,所以,他只发来贺而已。
而王世华因为对于日本鬼子的凶残并不怎么了结,加上家族大于国家的观念,说实话,此时的他从家族利益出发,对于日本人并没有什么感官,而因为跟刘少勋以往的交往经历,对于刘少勋是不是日本人这一点,也没有什么反感。从私人感情来说,他反而暗暗地希望能跟刘少勋开诚布公的谈一次,继续做朋友。只因家族需要他必须忍着,以便在跟刘少勋的谈判占得先,所以,他也没有主动联络对方。对于刘少勋没来,他多少有些失望。
然而,刘少勋没来,另一个大麻烦却主动找上门,虽然这个大麻烦登门是早晚的事。
王世华延续香火有功,被众人抓住一通乱灌,要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早就被灌趴了。
喝的二麻二麻的他,非说自己没醉,要走着回房,众只得依他……一来要讨好古玉淑,二来这种属于新婚燕尔的美好时光,他这些天,除了陪另外位各一晚,剩的夜晚全都在古玉淑房间里度过。众自然而然的要把他送到古玉淑那儿去休息,恰好碰到事了。
别看古玉淑这些天见谁都一脸笑意,一副幸福的小女人样,可内心里却一直有个担忧,并且,随着王年篙打十招的日子越来越近,这种担忧也越来越强烈:古玉淑这次回来,只在家里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直奔王家,随后一直住在王家。她跟王世华的关系,恐怕全县人尽皆知,她家也是要脸面的,就算平时再怎么畏惧王家,再怎么装聋作哑,可等王年篙打十招的时候,他家就不得不来人庆贺,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今天,她如同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结果,还是被两位亲哥哥给找到——这种丢脸的事,尤其对于他们这种书香世家来说,能不惊动别人还是不惊动的好。所以,两位只想悄悄地把古玉淑劝回家,并不想惊动包括王家人在内的任何人。
一开始,两位哥哥还只是想把她骗回去再说,可古玉淑于公于私,都不肯回去。然后,双方就争吵起来,话赶话就没好话,最后,两位哥哥动拉扯着她强行出了房门。
王家人一看是她家的内务,也不好帮忙。可这人一多,尤其是当着王家人的面拉拉扯扯骂骂咧咧,弄的古玉淑极为丢脸,反而不怎么好挣扎了。
拉到凉亭处,古玉珍闻讯赶到,帮忙劝解着两位哥哥……古玉淑和古玉珍两家虽然都姓古,实际上并不是直接的亲戚关系,只因两人都姓古,名字也只差了一个字,加上两人都觉得命苦,因而谈的来,便认了干姐姐,关系也是最好的。
也就是在这期间,见两位哥哥今儿非得把她拉回去,古玉淑猛地一把跳到凉亭边的石台上,扬言他俩要再逼迫,她就从这里跳去。
恰好,王世华来了。
“咦~!你们看,那是不是玉淑?她这是在搞么子……我草!就算你心头有委屈,也用不着跳到荷塘里吧?……”王世华边笑嘻嘻地骂着,边快步走过去……因为视角的关系,他刚好没有看到两位未来的大舅哥,还以为古玉淑因为今日的热闹触景伤情而想不开。
离凉亭还有十来米远,王世华大叫:“玉淑,别想不开,快来。要让外人看到可怎么得了……不像话!实在……咦~!你们……”
古玉淑一见王世华到来,心头大喜的看向他。两位未来的大舅哥借着古玉淑松懈的瞬间,冲过去一把抓住古玉淑……
王世华一看陡然跳出两个大男人跟自己的女人拉拉扯扯,吓了一跳,加上酒劲上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立马勃然大怒的边冲过去边大骂:“我草!你们这帮狗日的土匪,绑人都绑到老子家来了?这他妈的要不好好教训,当我王世华是泥巴捏的?我打!”
“啊~!”
“哗啦~!”
两位大舅哥一见王世华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吓了一跳。古玉淑一听王世华的咆哮声,心头一急,却怎么也张不开嘴,一时,人皆愣在哪里。
一个侧身踢,第一位大舅哥惨叫一声,直接被踢飞,落到了荷塘里。
第二位大舅哥被王世华一个转身,一拳打到在地,随即,就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的拳打脚踢,而且,全都是往脸上招呼。
“狗日的,看你还敢不敢在我家绑人……妈的,这要不好好教训,还得了……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动,想死你早讲……”王世华边骂边踹,一旁的古玉淑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见王世华要掏枪,古玉淑只得咬牙奋力一把推开王世华,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喝道:“你打他搞么子?”
“古玉淑,你竟然……”一看自家女人反而帮着对方,王世华心头羞愤难当。却没想到,古玉淑尖叫道:“他们是我亲哥哥!”
“啊~!”王世华呆愣当场,这份尴尬劲就别提了。
好在他身后的二狗子灵,一见王世华面色尴尬,立马上前提醒道:“家主,您醉了,我背您回去醒醒酒。”
“对哦~!醉了,醉了,老爱做梦。”说着,王世华向二狗子身上倒去。很快,就被二狗子等人快速背离现场。
一等离开现场,王世华对二狗子小声道:“二狗子,快派人去看看我那两位大舅哥怎么样了?”
“家主,不用看了,一位成了落鸡汤,一位被你打成了猪头。”
“快让江叔过来,他最会为人。”
……
虽说这事发生在王府内,没惊动外人,可惊动了不少人。用屁股想想都知道,‘王世华暴打大舅哥’这件事,铁定成为重磅新闻,成为全县的笑柄。这样一来,他跟古玉淑的事,绝对难上加难。
无论是江叔还是王吉安,谁来都没用。正在气头上的两位,咆哮着怒气而去。
而古玉珍一见来的人多了,立马就半推般劝的把古玉淑拉走,避免了尴尬。
就在王世华询问情况时,陡然听见脚步声,王世华立马向后一趟,继续装醉。
等二狗子出去后,古玉淑来到王世华身前,坐在床边,眼神复杂的看着。
王世华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疑惑的睁开一条缝隙看,结果,恰好与古玉淑的眼神对视,把王世华吓了一跳,赶紧哼道:“哎哟~!头痛啊……哎哟~!想喝水呀……哎哟~!没人理我哦……”
“噗嗤!”
古玉淑被弄的忍不住笑了出来。碰了下王世华,道:“好了,别装醉了,起来。”
“不起来,我醉了。”
“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咬你。”
王世华立马睁大眼,一把将古玉淑拉过来,道:“你咬我?我先咬你。”
在床上嬉闹了一小会,这种尴尬算是彻底打破。
“世华,你为什么要揍我哥哥?”
王世华搂着古玉淑,心头正想着怎么解释这事,一听这话,笑道:“我喝的二麻二麻的,陡然见到两个大男人跳出来拉你,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土匪绑票都绑到我女人头上了,心头大怒,也就没多想,所以……嘿!嘿!”
古玉淑撒娇着轻捶了下王世华的胸口,又一把抱住王世华,道:“你也不想想,哪有人敢在这里绑票的?”
“我这不是一时情急,担心你的安危,脑子没转过弯来嘛。”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我去登门道歉,希望我未来的老丈人和两位大舅哥能原谅……你这么看我搞么子?你放心,我态度一定端正,绝不来硬的。就算他们打我骂我,我也绝对是打不还,骂不还口。”
古玉淑满意的抱紧了王世华,想了想,叹了口气,道:“世华,你说我们的事该怎么办?”
关键是书香世家极为看脸面,要是古玉淑给王世华当小老婆,他们铁定得跟古玉淑断绝关系。
“玉淑,讲实话,我想了很久,可就是没想到么子好办法。要不,我们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别瞪我,我讲的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是,等我们有了孩子,再带着孩子去求得他们二老的原谅,我想,他们应该会认了。”
古玉淑脸蛋红红地,可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不行,以我阿爹的古板性子,就算按你讲的办,他也铁定不会同意。”
见王世华的眉头皱了起来,古玉淑心里苦楚,却含笑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经你这么一闹,我的名声算是臭大街了。唉~!也好,如此一来,我就能厚着脸皮呆在这里,而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担心他们把我叫回去。”说完,还自嘲似的苦笑道:“眼不见心不烦!他们见不到我,估计也就不心烦了。”
“玉淑,委屈你了。”
“我上辈子肯定欠你很多,所以,这辈子才会还在你这冤家身上。哎~!”
一听这话,王世华很受感动,心头发誓,一定要让便宜岳丈同意他俩的婚事。
要不说枕头风的威力就是强悍。第二天,王世华把宾客丢给阿爹,什么都不顾,天未亮就带着骑兵营,提着重礼,向县城奔去。
果然跟猜测的一样,别说王世华,就是他的礼物送进去,都被直接扔出了大门。
“哟~!这是谁啊?敢不给我们王大爷面子?”
就在下们忙着捡礼物,王世华面色尴尬之时,陡然听见嘲笑声。回头一看,却见大恶少骑着马,边大笑着边冲过来。
王世华扭头就走,没想到,大恶少不依不饶的下马追赶过来。
王世华面色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的沉声问道:“我讲你们个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专门跑来看我笑话?”
没想到,这个混蛋互视了一眼后,居然笑嘻嘻地整齐划一的点头。
李洪辉更是笑眯眯地说:“难得见你暴打大舅哥,这样的好事,我们怎么能错过?”
王世华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可一旁的田家富却视而不见的接过话题,道:“我们本想着跟你吃完早饭后,再陪你过来看热闹,没曾想,你小子连早饭都不吃就开溜了,害的哥几个紧赶慢赶,还是没看到好戏。世华,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哦~!”
说完,大恶少仰天大笑。
王世华大怒,可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你们讲,我要是在这里把你们个揍一顿,然后派人去宣传,就讲你们个跟我抢女人,不仅没抢过我,还打不过我。到时候,谁更丢人?”
人一愣,李洪辉直接对王世华竖起了大拇指,骂道:“我草!世华,我总认为你够无耻了,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耻,真是低估你了。”
王世华懒得搭理他们,背着向前而去,来到一处酒楼的二楼,把人全赶了下去,开始吃早饭。
大恶少难得看到王世华丢脸,怎么可能翻过。这席间,王世华自然又被狠狠地挖苦着。
酒足饭饱之后,正当四人走出酒楼,王世华恼羞成怒的想要回去时,恰好有人跑来。
“见过极为大爷。”
“哟~!齐天,你也听人讲王世华暴揍大舅哥的英勇事迹,特地跑来看热闹了?”
面对李洪辉的打趣,张齐天吓了一跳:四大恶少之间的讽刺打闹,那是因为大家是同一圈子的,谁拿谁都没办法。可要是张齐天敢点头,那就是嫌全家命长了。
这种事,点头是死,不点头也有糊弄的嫌疑,关键就看王世华的心情。可张齐天不愧是干‘脏活’的玲珑角色,眼睛陡然睁大,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反问道:“李大爷,你讲么子?还有这事?”
人一愣,看向王世华,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王世华则没好气的问张齐天:“齐天,么子事?”
“王家主,县长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告诉他,我没空。”说完,扭头就走。可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又走了回来:不对啊!方县长昨天晚上就睡在我家里,这才多久,他怎么就回到县城了?而且还是有事找我。
“你别看我们,我们是跟方县长前后脚到的县城。本来约好要一起来安慰你,可没想到在城门口,方县长被彭局长给叫走了。”
王世华又只得看向张齐天。
张齐天要把王世华拉到一边,却被向鼎天一把拉住:“齐天,公事私事?”
公事,大家自然不好打听,可要是私事,正好乐呵乐呵,反正他们个是专程赶来看王世华笑话的。
“这个……这个……”
“讲!”
张齐天无奈,只能看向王世华。
“他们个牛皮糖甩都甩不掉,你只管讲。”
“王家主,您的那两位未来大舅哥把您告到县长那儿去了。”说着,张齐天掏出一张传票递给王世华。
大恶少赶紧凑过去看。
传票的内容很简单,大意是:古家状告王世华绑架并强占古家大小姐,并意图谋杀前来解救古玉淑的两位大舅哥。
看来,未来岳父对这事很暴怒,否则,以其书香门第,绝不会提强占二字。
向鼎天一把抢过传票,撕成碎片,一把拍到张齐天的里:“齐天,我给你个面子,你把这东西,交给姓方的。就对他讲,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他来管。”
“好!好!告辞,告辞!”
说完,转身肃穆的看着王世华,可眼神却充满了戏弄之意,道:“世华,现在这事已经关乎到我们四大家族的脸面,你可要重视。”
“对头!只许胜,不许败!”
王世华大怒:“闭上你们个的鸟嘴,妈的,想看笑话就直接讲,少给老子乱扣帽子。”
“嘿!嘿!世华,我们这不是怕你失去信心,特来给你加油打气嘛~!”
“滚!”吼了一声,王世华转身又走回酒楼的二楼,叫小二上好茶。
有了这一耽误,王世华稍稍冷静了点,想到了什么,对大恶少笑眯眯地说:“位,既然想看我笑话,总得给我出个点子,要不然,你们到哪去看笑话?”
大恶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对王世华摇头哭瞎,向鼎天更是直言:“世华,不是哥几个不帮你,而是根本就不晓得怎么帮你。你是不晓得,你那未来老丈人,是出了名的书呆子,软硬不吃,脑壳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天晓得有么子办法。”
“家主,小的有个笨办法,不晓得……”就在四大恶少绞尽脑汁,也没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而有些丧气时,一直在暗暗观察他们这边情形的杨丰走过来。
“坐!坐!”王世华一把将他拉着坐下,急道:“快讲讲。”
“家主,我义父讲过: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老大人脾气倔,软硬不吃,我想,两位大爷身上也不可能毫无弱点……老大人肯定心疼儿子,我们何不从两位大爷身上下功夫?只要有了两位大爷的认可和帮助,我们徐徐渐进,迟早都能攻破老大人的防线,到时候,岂不是皆大欢喜?”
四大恶少大为振奋,立即派出大批下去打听古玉民跟古玉鸿的喜好,还特意把各自的名帖递给下,吩咐他们到县城这帮公子哥的圈子里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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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哥也分高低!四大恶少算是最顶级的圈子,很少有外人能融入进来。比他们低一等的就是县城的这帮公子小姐所形成的圈子。出于对顶级圈子的向往和对四大家族的敬畏,四大恶少的名帖自然很管用。
别看古家是书香门第,可没经历过苦难的少爷们,成为败家子的几率极大,可谓败家子家家有。
古家大少爷古玉民跟赌博结缘。也不知这家伙是自负身份,还是怕老爹发现,居然从不进赌场,只在圈子内赌。好在有四大恶少的名帖,否则,你在圈子外面还真难打听到他这一大嗜好。
而二少爷古玉鸿的嗜好就是人尽皆知,想瞒都瞒不住——他绝对能跟张青仁交流抽大烟的神仙滋味。
“世华,今儿哥几个都是冲你而来,你讲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世华对人抱了拳后,道:“古老爷子既然十分古板,必然不会允许两个儿子在家里展示恶好。古玉鸿想要抽大烟,也必然会到外面抽。来人,马上去打听清楚,他现在在哪?”
县城的鸦片馆就那么八家,很快就确定了古玉鸿现在的位置。于是,王世华任总指挥,大恶少当帮凶,狗腿子们齐心协力,自导自演的好戏正式上演。
古玉鸿刚抽完大烟,神清气爽的走出烟馆,正要舒坦的伸个懒腰,可双刚刚举起,嘴巴刚刚长大,却被马蹄声吸引,立即愕然:我草!你们不仅敢到县城里绑人,还绑的如此明目张胆……一群骑兵蒙面冲来。黑しし阁
古玉鸿边傻不愣登的保持着投降动作,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冲到自己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见打头的那个蒙面大汉一把就将自己提到马背上。
古玉鸿这才醒悟过来,这帮胆大包天的土匪,绑的居然是自己。
可还没等他呼救,就听另一个人叫道:“你小心点,他身体都被鸦片掏空了,你这化掌为刀的砍去,万一用力过猛,我们到哪要钱去?”
随即,古玉鸿嘴上被破布堵住,双被绑。后悔的古玉鸿只能边在马背上挣扎边“呜呜”地叫着,却来不及多想:这帮土匪为啥没有蒙住他的双眼?
“啪!”
几分钟后,见沿途百姓纷纷躲散,无人敢于上前就自己,古玉鸿的心沉到冰点。可就在他彻底失望时,突然传出了一声枪响。随即,就是马匹嘶鸣声……古玉鸿扭头看去,却见四大恶少齐齐站在大街上,前后都有数十个将这帮土匪围在间。
王世华吹了枪口冒出的屡屡青烟,冷笑道:“狗日的土匪,青天白日,居然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捉羊,想怎么死,你们自己选。”
此时此刻,古玉鸿对王世华的印象彻底颠覆,看到王世华,就如同看到了爹娘在给自己点烟抽。首次觉得,有这样强大的妹夫,也事件好事。
可他的感激之情刚刚流露,就感觉到脑袋上被一个硬物杵着,随即,就听到有人喊:“我们要有事,他得先给我们垫背。”
王世华嚣张的大笑道:“居然敢威胁老子?哈!哈!真他妈的是个笑话……老子管他是生是死,来呀!给我……”
“世华,等,等。”一旁的向鼎天突然一把拉住王世华,指着古玉鸿大叫道:“你仔细看看,那只肥羊好像是你的二舅哥。”
古玉鸿一听这话,拼命的抬高头,大点其头,嘴里发出“呜呜”声,深恐王世华不认识自己一样。
王世华仔细看了看后,‘大惊失色’的叫道:“二舅哥,真的是你么?”
“呜~!呜~!”古玉鸿如同鸡琢米一样的点着头。
“他们没打你吧?你……该死的土匪,还不快给老子二舅哥松绑?”
土匪哪肯。
一旁的李洪辉则大叫道:“各位好汉,就算你们捉羊,可总得让肥羊的亲属跟肥羊讲几句话,确定吧?”
把古玉鸿按在马背上的那个土匪想了想,一把提起古玉鸿,让其坐到马背上,取他嘴里的破布。
“二舅哥,他们没打你吧?”
“没有。”
“没威胁你?”
“没有。”
王世华想了想,收起枪,对十多个土匪叫道:“原本老子要把你们杀光的,可看在你们还算识趣,没虐待我二舅哥的份上,老子就放你们一马:把人留,你们滚,老子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王家主义薄云天,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地好汉,您的话,弟兄们自然信得过。来啊!把人放了,我们走。”
果然,土匪们把古玉鸿放,扬长而去,王世华没有为难他们,反而边亲自给古玉鸿松绑边关心的问道:“二舅哥,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哪里的话,我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了。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要被他们绑去,一人打我几拳也得被他们打死。”
“一家人不讲两家话。走!我们到酒楼去喝杯酒,给你压压惊。”
“这个……世华,我看我还是先回家的好。”说到这儿,古玉鸿有点尴尬的对王世华笑道:“只是我阿爹的脾气你也晓得,真是对不住了。不过,大恩不言谢!你这朋友我认了,今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派人来通知一声。”
王世华含笑点头,吩咐几个把古玉鸿送回去。
古玉鸿跟众人道谢后,走出十多米远,却又回来了。
把王世华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世华,你够意思,你跟我妹妹的事,我没意见。不过,我人微言轻,在我阿爹面前比不了我大哥。你要真想娶我妹妹,还得从我大哥身上功夫。”
要不说,什么事就怕出家贼。
“二舅哥,跟我客气可就见外了。有么子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讲。”按王世华的计划,对于古家位,最容易的突破口就是爱抽大烟的古玉鸿,然后是古玉民。说实话,对付古玉鸿可以自导自演,但古玉民被王世华打成了猪头,此刻正在家里养伤,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突破,现在,看古玉鸿的意思,这个突破口就在眼前,他又如何不喜?
按古玉鸿的说法:半个多月前,古玉民被朋友算计,跟人豪赌一场,输了千大洋不算什么,可在赌红了眼之,还当场跟人借了八万多大洋。等古玉民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上当,但借据已写,他无可奈何之余急的就差上吊,便提心吊胆的一直躲在家里。可天期限转眼即过,对方第一次找上门来还算客气,打着找古玉民交流书法的名义,私里要钱。
八万多大洋,可不是小数目,古家虽说书香门第,除非卖田卖地,否则,一时间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古玉民又没当家,怎么可能还得了这么多钱,无奈,只能哀求对方再宽限几天。对方也好说话,居然客客气气地答应再给他天。
天后,对方再登门,这次,哪怕古玉民的老爹有事外出,对方一开始态度也还算好,替古玉民隐瞒着,但一听古玉民说没钱,立马翻脸,拉着古玉民就要见官。古玉民情急之,当场就之处对方是设计陷害……对方不占主场优势,便留狠话而去。
古玉民怕阿爹知道这事,不仅四处悄悄借钱,还连老爹收藏的字画都打算偷出来卖了。可就在这时,古玉淑回来了。一身军装,尉军衔,绝对的衣锦还乡,尤其是她军统的身份,让那位找古玉民麻烦的家伙也犹豫起来,毕竟,谁都知道,军统不好惹。
然后,古玉淑搬到了王家。不管各种流言蜚语说的是什么,但古玉淑跟王世华的关系那是板上定钉。
赌场有句名言:吃得对方,才会设计跟对方赌!
王家财雄势大,王世华又狡诈如狼心狠毒,这些,在江湖上早就传遍了。这,那位收帐的就更不敢找古玉民,甚至都打算偃旗息鼓了。可古玉民不知道这些道道,还是一直担心着。这不,古玉鸿见反正都跟王世华这样了,干脆一事不烦二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次求王世华帮忙。
王世华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所隐瞒,比如说:便宜岳丈真的不知道这事?但现在既然是帮亲不帮理,就没必要问这些了。再讲,以王世华的身份和实力,问不问有区别么?
“那个设计陷害我大舅哥的叫么子名字?住哪儿?”
“叫张洪福,是县警察局副局长的小儿子。”
王世华想都不想,笑道:“二舅哥,这样,你现在立即回家把大舅哥到警察局,我让他看场好戏,出口恶气。”
等古玉民大喜而去后,王世华回到大恶少身边,对向鼎天笑道:“鼎天,把你家赌场里最扎实的高借我用用?”
“没问题,”全县的赌博业都被向家把持,这点顺人情自然没问题,转身吩咐一个去叫人后,对王世华笑道:“世华,到底要搞么子,你可得跟哥几个讲讲。”
王世华却先吩咐二狗子,立即派人去打听张洪福现在在什么地方,把他客客气气地请来后,王世华对他们位也不隐瞒,边走边说……
彭局长今儿心情很不好!
古家状告王世华,方觉自然要受理。可问题是,派出去的人没把王世华请来,反而带回了一对碎纸片,让方觉羞愤难当,彭局长自然就成了出气筒。
刚从县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正想着是不是亲自去请王世华时,来报。
“局长,不好了,四大恶少把我们的大门给堵了。”
彭局长一听,心头一惊:别是王世华想打县长的脸,邀着另外位一起来,先给我难堪,再找方县长麻烦……妈的,老子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夹在间,这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本想装病,可想想,这事还是尽快解决的好。
无奈,他只能带着,快步向外走去。
来到大门口一看,嘿!却见四大恶少正坐在大门对面的茶摊里聊天,而他们各自的护卫加起来足有四百人——也只有王世华爱显摆,走到哪都带着百骑兵护卫队。
不少人还边聊天边对警察局指指点点,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王世华则边人人带枪,从这架势上看,还真如那名警察讲的,大有土匪围堵警察局的意思。
不明就里的彭局长一看,心头又惊又怒,脸上却赶紧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走过去,对四人抱拳道:“几位大爷,么子风把你们吹到我这小庙来了?”héiyāпgê
“老彭,听人讲,你那里又来了一批好妹子,我们特来请你带我们去见识见识。”
对于李洪辉的打趣,彭局长边坐边笑道:“洪辉,你就别跟老哥开玩笑了。我那里来了么子好妹子,那次不是先让你过目尝鲜?”
“哈!哈!这是实话,老彭,够意思。”李洪辉大为满意的拍了彭局长的肩膀,笑道:“老彭,把心放在肚子里,今儿,跟你没关系,只是你有个人太不识趣,居然设计陷害世华的大舅哥。嘿!嘿!你了,今儿就跟我们一样,在一旁看戏就是了。”
彭局长还真就放心了,正要打听是哪个不开眼的招惹到王世华,却见一群枪兵簇拥着一顶轿子过来,一个瘦高的白胡子老头从轿子里走出来。
“见过叔公,给您老人家请安。”向鼎天赶紧带头上前问安。
王世华也恭恭敬敬地抱拳作揖:“叔公,为了这点小事就惊动了您,是世华的罪过,还请您老责罚。”
“没你的事。”这位叔公姓王,可从小就在向家长大,对向家极为忠心,跟江叔一样,是向家的荣休之士,也是向家在赌博这一行里的镇山之宝。听王世华这么说,他抚须冷笑道:“有人打过来了,老夫要不迎战,今后我向家在这一行里还怎么混?”
按赌博这一行的规矩:同行不拜码头就在这片地界上做买卖,就是挑战,向家要不迎战,会让同行耻笑,对家族在赌博业的名声极为不利。当然,叔公这么讲,只是一个插干预的借口,毕竟,对方只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玩牌,耍点小骗术而已。公平的说,这点小事,还轮不到这位出马。
王世华明白,他之所以如此说,其真谛是为向鼎天而还王世华的人情。
“都安排好了么?”
“正在安排。叔公,您请到这边喝口茶,晚辈去催催。”
很快,就见杨丰押解着几个人过来。
“家主,这个人就是张洪福,旁边几个就是骗古大爷的人,一个不少,全抓来了。”
王世华看了看他们,正要过去问话,却见古玉鸿骑在马上,带着几个家丁,护卫着一顶轿子过来。
王世华赶紧迎上去,正想着见到古玉民时该讲么子才能避免尴尬,谁知,轿子一打开,却见一个穿着长衫,头却包的跟粽子似的,只露出个黑洞洞地小孔的家伙在家丁的搀扶,慢慢走出来。
我草!可千万别告诉我,这是我打的。
祷告失败,对方一见到王世华,挺了挺,两个并排的黑洞里射出愤怒的光芒,看的王世华讪讪一笑,抱拳道:“昨日是我喝醉了,误会之,害的大舅哥如此,是世华的不是,还请大舅哥原谅。”
“打住,我是我,你是你,少跟我攀亲带故。”声音软弱无力,还有几分嘶哑,看来,这伤的确实不清。
“是!是!是!您讲的对。”
王世华如此放低姿态,反倒让一旁的古玉鸿有些过意不去,劝道:“哥!世华都讲了,是一时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老放在心上成不?”
古玉民猛地一扭头,却发出倒吸凉气声,显然是这一扭头,拉动伤口,疼的厉害,也加重了他心头的怒火。
古玉鸿赶紧上前一步,在其耳边小声道:“哥,不管怎么讲,现在是有人给你出头,你好歹得给人一点面子。否则,真要把人气走了,你可就惨了。且不讲家里的损失,就是阿爹那儿……我要是你,只要一想到那八万多的债务,我才不管对方是么子人,只要能帮我免去这笔债务,我就当他是活神仙……再讲了,妹妹和他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没得办法了。可是,哥!反过来想想,我们有这么财雄势大的妹夫罩着,今后谁还敢惹我们?谁还敢给你套子?所以,哥,我们还是务实一点吧!”
“哼!”轻哼一声,看向王世华,道:“有劳王家主替小弟做主了。”
“哪里!哪里!一家人不讲两家话,大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大哥是人,不跟这些地痞流氓一般见识,是大哥心胸宽广。小弟就是个粗人,没那份顾忌,自然要责无旁贷的为大哥打抱不平……”
说着说着,王世华回头狠狠地瞪了眼那群大笑的混蛋,又有些尴尬的对古玉民笑了笑,趁仔细看了古玉民一眼,虽见不到他的表情,可见其微微点头,显然很受用。赶紧笑道:“大哥,还得请您指认人,然后,请大哥在一旁看着小弟给您出气就是了。”
随后,带着古玉民来到正抱头蹲地的张洪福等六人身前。
“张洪福,亏我当你还是兄弟,没想到,你居然设计陷害我……我……”
张洪福等人还真没看出古玉民,只是觉得这身形有些熟悉,可一听声音,立马就确定了是古玉民。
张洪福一听这话,赶紧狡辩:“玉民,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向我借钱,我可从没讲个不字,对你我绝对的仁至义尽!可我朋友是堂堂正正赢了你,时候也让你查了那副牌九,你当时都讲是你自己气背,怎么现在却讲我……哎哟~!”
接到王世华眼色的杨丰抬一拳打在张洪福的嘴上,打的张洪福惨叫一声,倒地,疼的他捂嘴直哆嗦。
“狗日的,设计陷害古大爷,你还有理了?”
“丰,你给老子住!你搞么子?我们现在在讲理,哪个让你动的,给我滚一边去,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丰狠狠地瞪了眼张洪福,低头走到一旁。
王世华却上前,含笑扶起满嘴是血的张洪福,道:“对不住!怪我管教无方,回头我就让他给你赔罪。”
明明能立即当面赔罪,却要回头赔罪,这话,本身就表明了王世华的小人做作心态。
可形势比人强!谁敢点破?
这时,向鼎天听见这边动静,走了过来,笑道:“老话讲赌帐赌桌上还!世华,你们好了没有?”
“好了。”
“好了就上楼。”
随即,不管张洪福等人愿不愿意,大家带着他们几个来到这座酒楼的二楼。
来到早就准备好的赌桌前,王世华笑道:“老话讲,从哪跌倒就得从哪爬起来!当日我大舅哥就是在这儿输的,那么,今日我们就在这里爬起来。”
又对张洪福笑道:“你放心,今天我们绝不谈么子身份之类的东西,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过,鼎天刚才也讲了,赌帐赌桌上还。既然我家大舅哥欠你八万多大洋,我就在赌桌上还给你……”
说到这儿,王世华对周围看了眼后,对张洪福笑道:“正好,今天大家都在,又有彭局长和童展柜亲自当见证人,大家可以给我作证。今天,只要洪福的这几位朋友有这本事,在赌桌上赢了,不管赢多少,我王世华哪怕卖田卖地,也不会少他一个字。事后,也保证他能平安离开。谁要敢半路打他们钱财的主意,就是跟我王家宣战。”
说完,王世华从二狗子上接过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厚厚一叠银票,笑道:“这里有十万大洋,来的急了些,没带多少现钱。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我边一时没钱,可我王家在县城的这么多产业的房产地契,我却随时能取来。”
这十万大洋的银票就是从王吉平那儿取来的。
“叔公,麻烦您老了。”
叔公淡淡一笑,自信的上前坐,把水烟袋往桌上一放,抚须看向对面六位,目光闪烁着极为强烈的轻蔑之意。
此时此刻,张洪福等六人尴尬极了,也担忧极了:用屁股想想都知道,别看王世华一直笑眯眯地,说话也轻言细语,可看王世华身边这些人的架势,张洪福他们今儿要能赢,或者说,敢赢钱才是怪事,就不怕有命赢钱没命花么?而且,看今儿这架势,张洪福这边真要输了,那就不仅仅是钱的事,铁定还得有别的。因为谁都知道,别看王世华信誓旦旦的保证,可四大家族就没一家是善良之辈,说翻脸就翻脸,绝不会给实力不如他们的外人面子。现在,王世华要的只是一个道德上的借口,免得有人说王家赌博赢不了别人,却用武力欺负人。
“怎么,我叔公都坐到赌桌上了,你们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果不其然,王世华说翻脸就翻脸,刚刚还笑容满面,却瞬间阴沉的看着他们。
在他阴冷的目光注视,几人仿佛正在蒸笼里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汗水直流……
“王家主,半个多月前,小的实在是不知你们的关系……冒犯之处,还请您原谅。”
却见一位十岁左右,八字胡,戴着副眼镜,斯的跟老师一样的家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缓慢的从内衣口袋里抽出一张纸,边说边恭敬双的把纸条递给王世华。
王世华拿起纸条看了眼,原来是八万千大洋的借据。
把借据往桌上一扔,淡淡地说:“你都讲不知者不罪,我也不好讲么子。不过,还是那话,赌帐必须得在赌桌上还。看你也不是第一天在江湖上混了,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晓得?”
那人一愣,随即点头哈腰的笑道:“是!是!是我疏忽了,还请王家主见谅。”
这是正理!王世华之所以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到赌桌上,为的不就是个脸面么?真要动武强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讲王世华只会仗势欺人。
回头对身后的古玉民笑道:“大舅哥,当时在这里跟你赌的,都有谁?谁赢的最多?”
古玉民对那个八字胡的家伙一指,道:“就他一个人跟我对赌。”
王世华点点头,对那人笑道:“既然当时是对赌,那今天在赌桌上就还按规矩来。”
那人刚想客气几句,谁知,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杨丰却一拍他的肩膀,冷笑道:“叫你赌就赌,哪来这么多废话。”亲小說書名+黑*岩*閣就可免費無彈窗觀看最快章節
“来人,取一副牌九过来,请对方验证。”
“不敢!不敢!”娘的,老子现在只想全身而退,希望老天爷保佑,能第一把就将这张借据输掉,老子还巴不得你们在赌局上做脚了。
王世华眉头一皱,沉声道:“那可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要不然,万一哪天有人造谣讲我在赌具上做了脚,岂不是坏了大家的名声?”
“是!是!您教训的是,小的这就检验。”话虽如此,可行动上却飞速的扫了眼后,就赶紧对王世华点头哈腰的笑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人家卖你脸面,你得上道……敢过来插一脚,要连这点道道都不明白,打死活该。
“我叔公轻易不出山,一般也就跟人赌局。可先讲好了,愿赌服输。”
“一定!一定!”
王世华这才对叔公抱了拳。
叔公笑道:“朋友,别听他瞎讲话,既然大家是同行,如今又在这一桌上见真章,那就拿出你的本事,好好跟我过过招。要是敢放水,就算世华答应饶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你,晓得不?”
“晓得。”
“那行,我坐庄,我们就开始了。”
“您老请。”
第一把,果然如那八字胡所愿,叔公是点,他是六点,输了。
随即,不用王世华提醒,他主动掏出所有钱,连怀表都押上了。结果,叔公还是点,他依然是六点。
“朋友,按规矩,这把牌你可要打起精神了,要不然,你和你这几位朋友就都危险了。”按规矩,对方是踩过来的强龙,在输光了钱财后,这最后一把就得拿命或者身体的某部分来赌。
对方的面色果然阴沉了很多,目光沉重:叔公两次点,他两次六点,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这样吧,别怪我没给你会,这最后一把牌你来洗,你来码,我来切,你来打点发牌。如何?”
对于叔公这种不强势压人,而是纯粹比赌术的行为,那八字胡感激的看了眼叔公,点头同意。
结果,叔公连牌都没动,反而起身从桌面上拿起一张一百大洋的银票,对四大恶少点点头,在向鼎坤的陪送走人。
对方赶紧抓起叔公的牌,一翻,依然是点。他却瘫软般的向后一倒,惊愕颓丧之意表露无遗。
王世华走过去,将他的牌翻开,一看,依然是六点。
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另外五人,对八字胡笑道:“怎么样,心服口服了吧?”
次皆是这个点数,摆明了他的赌术跟叔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
“在技不如人,却不知天高地厚,愿赌服输,毫无怨言。”大概是觉得自己要死了,他的面色反而恢复如常,比他后面那五位强多了。起身对王世华抱拳求道:“不过,王家主,我们当时真的不知道您跟这位的关系,冒犯,只能怪自己眼拙。但跟随我的这位兄弟,还请王家主看在小的愿意以死谢罪的份上,求王家主留他们一条贱命。”
说着,他对杨丰笑道:“朋友,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来。”
杨丰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微微点头,这才把的盒子炮递给对方。
八字胡接过盒子炮,缓缓顶在太阳穴,看着王世华——只等王世华一点头,他不扣动扳也不行。
王世华看了看他的那几个朋友,又看了看他,随后回头看了眼大舅哥,最后,又看向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所有人都看着王世华,此时此刻,王世华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将决定这六人的生死。
王世华直视对方,见对方毫不避让,显然是真的定决心用自己的命换取同伴的一线生。王世华又想了想,渐渐地笑了起来,伸取他里的盒子炮。
“王家主,您这是?”
“不错,是条好汉。”王世华把枪递给杨丰,对正疑惑看过来的八字胡笑道:“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佩服江湖好汉,也最爱结交江湖好汉。既然你是条好汉,如不嫌弃,今后,我们做个朋友如何?”
“啊~!”
一旁的向鼎天笑道:“啊么子啊?世华看得起你,饶你和你的这几个朋友一命,还不快给世华道谢?”
“小的童大彤,谢王家主不杀之恩……”童大彤纳头便拜,哪怕被王世华扶起,依然激动的说:“早就听江湖上的朋友讲王家主义薄云天,义气当先,是江湖朋友万分敬仰的一等一豪杰。承蒙您看的起小的,今后,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这是么子话,我交的是你这个朋友,要你的命搞么子?来!坐。”
童大彤哪敢坐,却被王世华强行按着坐。
“童兄,我这有个不情之请,只是估摸着会违背你们这行的规矩,不知……”
“王家主,您只管吩咐,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世华转身走到大舅哥身边,把他拉了过来,对童大彤笑道:“是这样的,我这大舅哥好赌,可十赌九输,偏偏还认为是自己的气不好。能不能麻烦你给他露一,不要别的,就讲当日你是如何赢他的。”
童大彤岂有不答应之理?
“古兄弟,老话讲,十赌九骗。在我们这一行,就是靠这个字讨口饭吃。”童大彤边码牌边含笑解释:“古兄弟,当日我跟你打牌,其实,赌具上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你还记不记得,我途叫了好几杯茶?”
“恩!”果然是好赌之人,说起赌,他什么都忘记了,此时,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身体都微微弯腰。
“您看,我每次喝茶时,都悄悄地将小拇指放在茶水里,然后,把小拇指沾到的茶水,偷偷地点在赌具上面,如此一来,只要玩个两次,这幅牌就全被茶水点到,如此,我就能随心所欲的控制给你发什么牌,更能因为已经知道你摸到的牌而注……当日灯光是从你背后照射过来,加上光线有意暗了些,所以,从你的角度上,看不到这赌具上沾染的茶水点,可从我这边却一清二楚。所以说,古兄弟,十赌九骗这句话真的没有讲错,这行的水如此之深,您今后还是不要再跟人赌了。”
古玉民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的连伤势都忘记了,跟孩子一样,跟着照做,还时不时的跑到桌子对面去看……
最后,看着古玉民低头走过来,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王世华还以为他是垂头丧气,正要开口安慰两句,没成想,这家伙居然双目如炬的看向童大彤,兴奋的问道:“如果我拜您为师,您能教我不?”
气的王世华差点没忍住要暴揍他一顿:原本以为,自己忍气吞声的揭穿这赌博上的骗术,可以警示古玉民,让他从吸取教训,谁知,得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结果,谁不生气?
童大彤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收你,而是我不想害你。这一行真的不好混,您如今身份贵重,不愁吃穿,根本就用不着钻进这一行。要晓得,强自有强!就像刚才,你也见到了,我根本就不是那位老先生的对,虽然明知他技术高明,可我就是看不穿。如果不是王家主大义的绕我一命,我如今就是阴阳两隔了。可见,在我们这一行里,根本就没有几个能有好场。所以,古兄弟,你还是想想别的行业,千万不要再存有进入这一行的念头了。”
古玉民低头想了一小会,不死心之,委婉的问道:“那你能把你会的,都演示一遍给我看么?”
话音一落,实在忍不住内心暴怒的王世华,飞起一脚就将他踹飞。
“妈的,老子费尽心的劝导你戒赌,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货色,老子这就先替老丈人好好收拾你一顿。”
古玉民边用抵抗边大叫:“王世华,我好歹是你大舅哥,我妹妹还没嫁给你,你就这么对我,要是我妹妹嫁给你,你岂不是要飞到……”
“还讲?妈的,老子今后就是不娶玉淑,今儿也得好好揍你一顿……你们别拉我,看老子今儿揍不揍得死他……玉鸿,你别背他……”
一直等古玉鸿把哥哥背楼后,众人才放开王世华,王世华却依旧怒气冲天的骂道:“妈的,摊上这么个败家的大舅哥,实在是太气人了。”
“好了,好了,世华,人都走了,你就是把喉咙吼破了,又有个屁用?”向鼎天劝道:“你还是想想,接来该怎么办吧?”
“接来……”
王世华盛怒之,还没回过神来,可一旁的李洪辉却笑嘻嘻地接过话题,道:“是啊,你王世华醉打大舅哥不算,如今,又怒揍大舅哥,我看,古家要能同意你跟古玉淑的事,才见鬼了。”
田家富则直接抱拳,笑嘻嘻地说:“恭喜!恭喜!世华,你又白玩了一个妹子。”
“放屁!老子是这样的人么?个混蛋,有种别跑,看老子不揍死你们……咦!你小子也敢拦我?”纷乱,王世华猛地发现,张洪福居然也敢拦在前面,立马就找到了发泄目标。
一脚将张洪福踹倒,扑上去就对其边拳打脚踢边骂道:“狗日的,都是你惹的祸……”
结果,大恶少跟张洪福全都被打跑了。
既然交了童大彤这个朋友,自然要交好。
王世华客客气气地把他们的钱还回去后,本来还想请他们吃喝一顿。童大彤这样的老江湖自然很有眼力劲,见王世华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有急事要办,自然要告辞。
不过,这位童大彤留联络地址时,到让王世华有点意外之喜。因为这家伙居然一直在鹤峰县一带活动。一想到田大麻子的落水洞也在那边,为了在日后收拾田大麻子时,能多几个当地朋友帮忙,王世华对其自然得笼络。以给他们几位压惊为借口,送了一千大洋请他们喝茶后,亲自把几人送出城门,这事才算暂时告一段落。注:字符防过滤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有了这个把小时的耽误,‘王世华怒打大舅哥’的重磅消息,自然也就传开了,并传到了方觉的耳朵里。
“哎~!”王世华背着,边走边叹气。
“家主,小的多句嘴,您可是为了刚才把古大爷揍一顿的事而叹气?”
王世华点点头,愁眉苦脸的说:“丰,来时,我答应玉淑,一定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做到打不还骂不还口,可你看,我这一时没忍住,居然又把大舅哥给揍了一顿。现在,恐怕我那未来岳丈又得到方觉那儿去告我,罪名我都替他想好了……哎~!回去可怎么跟玉淑交代啊?”
“家主,恕小的斗胆,有些不同的意见。”
王世华一愣,转身看向杨丰,问道:“讲讲。”
“家主,您想,古大爷好赌,古二爷好抽大烟。这绝对不是一时之事,长期之,姑老爷难道真的不清楚?”
“有道理,继续。”
“小的虽然不晓得古老爷到底有没有为这些而教训过两位大爷,但小的敢断定,之所以没传出教训的风声,肯定是古老爷对他俩失望之,甚至是失望至极,而只能无可奈何的眼不见为净。可古家就这么两位,古老爷自然无法死。那么,古老爷心里必然会希望有人能帮着管教他们,让其改邪归正……所以,小的觉得,您教训了古大爷一顿后,讲不定,古老爷反而会对你正眼相待,甚至会看在希望你能继续帮他管教两位大爷的份上,就此同意您跟古小姐的事。”
经杨丰这么一分析,王世华心情陡然转好,对跟古玉淑的事又满怀信心。
“丰,不错。”王世华拍了杨丰的肩膀,对众人笑道:“把先前的礼物都带上,我们再到古家去试试。”
杨丰分析的不错,当众人来到古家大门,再次登门求见时,已经得到消息的古老爷正教训两个儿子。听到王世华过来,他对王世华的态度果然有所转变。
礼品和人依然被拒,但这里面却有了稍许变化:上午,王世华送进去的礼品是被直接扔出来的,可这一次,是被古家的大管家亲自客客气气地提出来。还被当面转告了古老爷的话“我就当没这个女儿!”。
王世华真的听出这话的真谛:如果古老爷真的要断绝父女关系,完全可以说“我没这个女儿”,但多了两个字,这话的意思就变味了:为了古家的门风,古老爷对于古玉淑这种败坏门风的行为,自然要大义凛然的断绝父女情分,可毕竟是一养大的女儿。所以,他关上了大门,却留个窗户……说白了,古老爷这是说:对外,我跟古玉淑断绝父女关系,可私里,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就当没看见,自然也不会再去告你。
顽固的古老夫子能有如此态度,已经万分难得了。但也说明,这些读书人果然一肚子墨水,不好对付。
而且,就在王世华对古府拜,刚离开,却被古家的一个丫鬟追上,悄悄将一把梳子递给王世华,特意说明这是古老夫人平日里梳头的梳子,让王世华更明白了古家的态度……想明媒正娶那是不可能的,但私里偷偷来往,古家也会承认王世华这个便宜女婿。要知道,按湘西嫁女的风俗:母亲都会为第二天就出嫁的女儿亲自梳头,用的就是平日里自己梳头用的梳子。然后,把梳的头发留,装进荷包,贴身佩戴,却会将这把梳子当嫁妆之一送给女儿。古老夫人这么做,意思也正是如此。
王世华看着梳子,愣了半晌:哪个女人不想明媒正娶?那个女人不想风风光光地嫁人?哎~!难为玉淑了。
就在王世华有些伤感的发愣之时,却听有人笑道:“世华,你这一玩的漂亮呀~!一举扭转局势,打破僵局,让古老夫子没把礼品扔出来,而是送出来,等于私里承认了你这便宜女婿。啧!啧!方某钦佩至极。”
王世华大怒!
把梳子贴身收好,抬头对迎面走来的方觉温怒道:“黄鼠狼,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要再讲这些,嘿!嘿!你讲,我现在就把你揍成猪头的话,你身边的这些人敢不敢帮忙?”
“世华,跟你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哼!”
“好了,好了,世华,我请你吃饭,就当是我给你赔罪,如何?”
方觉这样的吝啬鬼请老子吃饭,这不摆明了是鸿门宴么?王世华立马睁大眼睛,警惕性十足的看着他。
“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请你吃顿饭,免得你老讲我只会到你家里打秋风。”
“不是!黄鼠狼……不对,是方县长,您老人家到底有么子指示,可不可以先讲出来。免得我饭都吃不安心。要晓得,被你这位县太爷惦记,小民就没安生日子可过。”
“确实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走!我们边走边说。”做了个先请的势后,方觉亲热的说:“世华,跟你咨询个事。”
“讲。”
“我打算修建一个很大很大地造纸厂,不知……”
你要修建造纸厂,而且是很大很大地?放你妈的屁!老子借着跟田家换地盘,换来了大峡谷地理优势,想借助大峡谷漫山遍野的几十里竹林发展我王家经济,才要建立一个大型造纸厂。这半年多,考察完了,技术人员请来了,器都买来了,跟沉刀镇的老薛就电的问题都谈好了,就等这两后吉日一到,立马动修建。好啊!这个时候你跟我讲你也要修建一个造纸厂,这绝不是唱对台戏,而是摆明了要到我这里敲竹杠。
王世华翻了个白眼,看着天,淡淡地说:“黄鼠狼,先讲好了,我王家的税赋,每年都有定例。”
“世华,政府虽然规定你们四大家族有特权,可以代替政府收取各家地盘内的税赋。但这税赋的比例规定,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的粮食普通价格是两分钱一斤,现在你看看,今年就是丰收,粮食价格依然在毛八一斤。而且,看着架势,还得涨。你自己讲,你们的税赋是不是也该涨涨了?”价格之所以还是如此之高,主要是因为国家在跟日本鬼子打仗,物价想不涨都难。
“这事你别跟我谈,你跟他们家谈。”
“行!”
王世华见方觉答应的如此痛快,诧异的看向方觉,也摸向方觉的额头,却被方觉一把挥开:“你搞么子?”
“我看看你今天有没有发烧。黄鼠狼,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哦~!”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谈税赋的问题,是你自己要讲的,我自然要顺口谈谈了。”
“那你到底想跟我谈么子?”
“世华,你那儿修建了这么大的造纸厂,肯定需要工人,你卖我点面子,收一批工人如何?”
“我卖你的面子还少?”王世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哪知,黄鼠狼居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反而提高了王世华的警惕性:姓方的如此反常,肯定有大问题。
“黄鼠狼,你打算给我送多少工人?”试探性的问了句后,王世华想着不能老被方觉牵着鼻子走,便打趣道:“先讲好了,要是你把你堂客送过来,我可不敢要。要不然,万一跟工人闹出点么子风流事,我可不负责。”
“去你的。”方觉骂了句后,淡淡地说:“送的也不多,就两百来人。”
“么子?你讲多少?两百来人?”王世华惊愕的看向方觉,又不知不觉的摸向方觉的额头。开什么玩笑,我那个大型造纸厂,盘算了,工人加起来就一百来人,加上专门砍竹子的几十号人,最多就两百人。你却要给我送两百多人,天理何在?
哪知,方觉一把挥开王世华的后,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你老摸我脑袋搞么子?”
王世华大惊失色的看向方觉:自己两次轻轻一阻挡,方觉就极为好说话的退了,这绝不是方觉的性子。也就是说,方觉在为最后的底牌铺路,而那底牌,毕定十分惊人,利益绝对比先前这两样要大的多……你拒绝一次两次,难道好意思拒绝次?
王世华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力以赴……
“黄鼠狼,前面就是酒楼了,你要再跟我打哈哈,耍心眼子,等进了酒楼,我要讲些酒话,事后我可不认。”
“这个……这个……”
“不讲拉到。”
“等,世华,我其实是真想跟你合作,做笔大生意。”
“么子大生意?”王世华随口问了句后,立马摇头,又问道:“不对呀~!黄鼠狼,我王世华现在要么不出,一出可都是几十万,上百万大洋的生意。先问问,你有那么多钱跟我谈合作?”
“我是没钱,可我有别的东西。”
“么子东西?”
“你要造纸,离不开竹子。大峡谷那几十里漫山遍野的竹林,就是我跟你……”
“打住!打住!先搞清楚了,那几十里竹林,都是我王家的,跟政府不搭边。”
“少扯淡,整个天都是政府的,包括你和你的王家。”
王世华转身,仔细的直视方觉,问道:“方觉,是谁的,你心里清楚。我现在突然发觉心情又不好了,所以,少跟我云绕雾绕,痛快点。”
“好!世华,你不是要造纸钱么?我就想……”
“等!”王世华心头一惊,扫了眼周围,一把抓住方觉的衣领,提了过来,小声问道:“你怎么晓得我要造的纸钱而不是白纸?”héiyāпgê一章节已更新
“放,快放!”
等王世华一松,方觉边整理衣领边不屑的看着王世华,瞥了嘴,道:“那几十里竹林,绝大部分都是毛竹,你不造纸钱,难道还真的打算拿钱打水漂?”
毛竹造出来的白纸,质量低,没多少人愿意买,竞争力自然不用说了。可毛竹却是造纸钱的上等材料。
听到这话,王世华心头一松:还好是你分析出来的,否则,老子还以为身边出了奸细。但也不对啊,你咋对我的事这么上心?否则,你要没调查一番,又怎么可能知道那儿基本上都是毛竹?
“就算我造的是纸钱,你又打算怎么合作?难道投钱进来?”
“你不晓得,我看全县没什么工业,心里急,就跟上面要了笔款子,打算修个香烛厂……嘿!嘿!想跟你谈谈,到时候,你我两家合作,打包同销,如何?”
一听方觉的打算,王世华对方觉真是万分钦佩。要不说遇随时有,就看你能不能发现并抓住。说实话,连王世华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点,别人听闻后,也没人来谈这个,偏偏方觉就能发现,不得不说,他的敏锐和才智,不得不佩服。
尤其是,王世华敢断定,方觉绝对想到了自己的纸钱一旦造出来后的销售方式,才有这借东风的打算:纸钱很容易造出来,各地都有厂家或者是小作坊,并已经形成了各自的销售渠道和地盘性。王家这么大张旗鼓的修建数百人的一个专门造纸钱的造纸厂,其目的和野心必然不小,绝对会一统周边数省的纸钱市场。到时候,为了能以最小的损失和最快的方式打入各地的纸钱市场,除了商业正常的竞争外,绝对少不了武力的配合。说白了,就是强宾压主,利用王家的财雄势大,将这行里所有的小势力全部挤出去。
事实上,一来,纸钱生意本身跟死人有关,让人觉得晦气。二来,纸钱生意在大家的心是个绝对的小生意,因而,在这一行里,还真没有任何能跟王家竞争的势力,甚至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王世华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有了垄断这一行的打算。
来购买纸钱,自然是烧给死人,那么,就绝对少不了要再买一些香烛。按人的正常思维,往往都会在买完纸钱后,在同一个家店里顺买一些香烛。说白了,只要王家同意,方觉就能借着王家强势打开的商业渠道,跟随而进,绝对的大便宜,连聘请销售人员,及其工资都能省掉。
“我杀人,你领赏。黄鼠狼,好段,好谋略。你没去做生意,而当官,真的亏了。”王世华对方觉竖起了大拇指后,淡淡一笑,道:“可我为么子要平白无故的给你当马前卒?”
两人就站在酒楼的大门边上,谁都没有进去吃饭的心思。
“既然是合作,我自然要出一份心力。这样吧,我负责湖南这边。如何?”
开什么玩笑,你老爹是副省长,你是县长,亲自出马,别人会为了值钱这种看似小本生意跟你为难……从可以看出,方觉跟王世华在护短方面有的一拼:都只顾着自己盘子里的菜,别人是个什么场,懒得去考虑。
“黄鼠狼,你要真想合作也行,出了湖南这一块,湖北那一块你也得负责。”
“世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面有人管着,对于湖北,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呀。”
“官场上自古不久讲究个‘官官相护’,你连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哼!”王世华转身就要走,方觉赶紧拉住他,道:“世华,要是指定几个县市,我还能厚着脸皮去讨个人情,可要是让我负责湖北全省,世华,我真的无能为力。”
“那就是没得谈了。告辞!”
“别!世华,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发誓我会尽心尽力去开拓市场,但能打开多少,我无法保证……必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打开市场,如何?”
王世华想了想,渐渐有了笑意,道:“既然你无法负责全部,还得靠我帮忙,而且,你又销售香又卖蜡烛,比我多一样,所以,你打算分我多少?”
“一成!”
“一半!”
“王扒皮,你怎么不去抢啊?”
王世华笑意更浓烈了,不过,却对方觉抱拳道:“多谢!”
方觉一愣,明明知道这是反话,可还是有点不明白。
“世华,你这是么子意思?”
“方县长,我本来没有想到卖纸钱之余,还能同时销售香烛,还好你提醒的及时,我回头就建个香烛厂……你讲,我是不是要给你道声谢?”
方觉一愣,随即,面色流露出大怒样,叫道:“王扒皮……呃~!你们看什么?吃你们的饭!”
呵斥完闻声看过来的观众,方觉把王世华拉远了点,道:“世华,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最多两成,不能再加了。”
“成。”
“两点五成。而且,市场打开后,在销售上,我不管,我只管把香烛交给你,然后等着收钱。”
“成交。”
两只握了,方觉转身要走。
“方县长,你不是讲请我吃饭么?怎么就走了?”
“我现在没心情请你吃饭。”
王世华挤眉弄眼的笑了。
谁知,方觉走出去几米后,又猛地走了回来,没好气的对王世华道:“走!吃饭去。”
这顿饭吃的格外没趣,却很有意思:从头到尾,方觉跟王世华没说一个字,全力对付饭菜,如同饿死鬼一样,狂扫一通。与他完全相反的是,王世华拿着酒杯,喝着小酒,偶尔才动一筷子。
方觉一吃完,拿着餐巾擦了嘴,对王世华道:“我去结账。”
王世华一愣:你还真的是请我吃饭?
结果,在门口站岗的跑来报告:方觉压根就没经过大门,从后门开溜了,这帐,自然没结。
“这县长当的真是有意思。”王世华摇头苦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回到老司城,却见张淑华正跟几个姐妹在城门口的茶摊上聊天。
一见王世华,张淑华就如同快了的小鸟一样跑过来,拉着王世华的就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王世华给她个银镯,说是特意从县城给她买的,张淑华兴奋的舞足蹈。
“对了,世华哥,我请算命先生算过了,他讲我们的八字有点不合,要等我单岁才能嫁给你。”
“哪个讲的?”问完,王世华一愣:我怎么会这么问?难道说,我心里也很着急?
“我请了个算命先生算的,都这么讲。”
看着张淑华没好气的撅起了嘴,王世华却明白了:如果说一个两个还好,可个都是如此,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铁定是张翠云派人事先给镇上所有的算命先生打了招呼,否则,答案不可能都这么一致。
“世华哥,你答应过我的,要先娶我。”
“恩!”
跟张淑华聊了会儿,回到家,几女正在打麻将,见到王世华,张翠云抬头笑道:“你去玉淑家拜门,怎么样?”
王世华为了维护古玉淑的面子,笑嘻嘻地点头道:“很不错,老丈人虽然还是有些生气,没请我吃饭,可请我喝茶了,跟我谈了很多,尤其要我照顾好玉淑。”
众女谁都不傻,明知这是王世华在给古玉淑涨脸,也不好点破。
古玉淑感激的看了王世华一眼,随即,低头,装出害羞样,继续打麻将。只是,晚上,当她拿着梳子,听王世华把事一说,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最后,把头埋在王世华的胸膛上,放声大哭。
接来,王世华忙的脚不沾地:修建造纸厂保靖团每个营扩充到以前就设定好的八百人重湖商路开通后,王家百姓如何获利——多开些店铺和酒楼是必须的……就现在来说,王家跟刚刚吞噬了一头山羊后的巨蟒一样,属于消化时期,很安静,很自律。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199年2月9日,也就是正月初四……
按风俗,从大年初一不会串门,大年初二是女儿女婿来拜年的日子,大年初是亲戚相聚的时候,只有到了大年初四,大家才会互相拜年。
“玉淑,想出去散散心不?”王世华早早地起了床,见古玉淑这些天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知道她是触景生情,想家,又不好回去所致,便想带她去放松。
“真的,去哪?”古玉淑子就笑了,边快速帮王世华扣扣子边问。
“没个准确性,就是四处走走。”
“好!”
“对了,玉淑,跟你讲件事。前天我派给我岳丈送礼了……”说到这儿,王世华故意停,看着古玉淑。果然,古玉淑立即露出期盼之意的看过来,王世华笑道:“老丈人根本就没露面,到是丈母娘把礼物收,出门时,还特意交代:要你有时间,回娘家看看,她老人家想你了。还有,要你别怪你阿爹,他一辈子就靠这张脸活着……还讲,两位老人家身体都大不如前,人老了,就希望多看看儿女……”
“世华……呜~!呜……”丈母娘确实是要古玉淑回家看看,可后面那些话却是王世华想着讲的,只因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女人郁郁寡欢,也想尽力把事做的完美一些。效果很不错,话没说几句,古玉淑就一把抱住王世华,头埋在王世华的胸口上,哭了起来。héiyāпgê一章节已更新
王世华轻拍着她的背,一小会儿后,等古玉淑哭声小了些,才笑着轻声劝解道:“好了,别哭了,这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恩!”
“这样吧,你先赔我去散散心,回来后,我们就去给二老拜年。”
“恩!”古玉淑拿出绢,擦了眼泪,却猛地抬头看向王世华,道:“世华!还是我一个人先回去,免得阿爹陡然见到你,想起你把我拐骗跑的事……”
“打住!么子叫我把你拐骗跑?玉淑,这是个大问题,我们可要先……”
古玉淑面色一红,撒娇似的轻捶着王世华,叫着:“就是你!就是你……”
“好!好!好!是我,都是我的错。”说着,王世华一把将古玉淑楼了过来……
说是去散心,其实就是去各村各寨看看大家这个年多的如何之类的视察,属于公事。不过,从王世华先公后私的办事方法上看,他这个领导人当的确实不错,并没有因为如今王家强盛了而志得意满。
这个年是新加入王家之人在王家过的第一个年,而过年时大家祭奠祖宗,难免会生出思念之意,这个年就是笼络或者说考验那些新加入者的关键时刻,所以,王世华不仅在年前大肆封赏了一批人,还觉得自己现在也必须要露露面,给大家吃颗定心丸。
第一个大目标自然是雷公山——雷公山周边全是新村落。可在回王家坪的半道上,路过旗村时,却陡然听见一个孩童的欢快叫声:“家主!家主,你又来跟我玩了……”
王世华抬头一看前方,笑了:却见一个小姑娘牵着弟弟的,正对王世华招。每年过年前,王世华都要到他家去看看。只因几年前王世华路过这儿,到这户人家讨口水喝时,他们全家正光腚做草衣——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一见王世华停马,弟弟甩开姐姐的,顺着小道就跑过来。姐姐急忙在后面边追边叫着“跑慢点,小心摔着”。
看着小男孩咯咯欢笑着,张开双臂扑过来,王世华赶紧抱起他。
小男孩捧着王世华的脸,在两边各亲了口后,抓着自己的衣服凑到王世华鼻前,道:“家主,你闻闻,我这新衣服香不香?”
“香!”王世华很配合的闻了,笑着问道:“小宝,跟我讲讲,你这是么子香味?”
“不告诉你!”小宝得意的抬着头,眼角却看着王世华,随即小声道:“你要给我奶糖吃,我就告诉你。”
“春兰给家主请安,家主万福!”春兰已经十一二岁了,知道规矩,站在一旁行礼后,一听小宝这话,赶紧喝道:“小宝,你怎么能找家主要糖吃?阿妈刚给你很多糖了,再吃,你牙齿就要长虫,还是很肥很肥的大长虫。”
小宝立即流露出害怕之色。
“小宝,等我悄悄地给你糖,不告诉他们,好不好?”
“家主真好。”小宝又露出了笑容。
抱着小宝,牵着春兰的,向他家走去。刚走了几步,就见他家陆陆续续跑出一群人,好在小宝的阿爹阿妈都是笑着迎过来,否则,王世华还当是来他家要账的。
“拜见家主夫人,家主万福,夫人万福。”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坐!都坐。”就在院子里坐,伸在火盆上烤了,看向那四位跟随小宝爹妈一起向自己抱拳作揖的人,笑问道:“我看你们几个面生的很,怎么也叫我家主?”
“家主,这位是我的大女婿……”
原来这四人分别是大小女婿及各自的管家,一位是贵州的,一位是凤凰县的。看他们的穿着,而且能有管家跟随,显然,家里最少也是个地主。小宝的大姐二姐分别是前年年尾和去年年尾嫁的,王世华没来参加婚礼,年后又没来过小宝家,不认识他们很正常。当然,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们也算是半个王家人,叫王世华家主,也说得过去。
“家主,您请喝茶……夫人,您请喝茶!”
小宝的大姐端着茶盘,二姐端着瓜果。王世华接过茶,喝了口,放,而古玉淑喝完茶后,二狗子灵的上前,从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掏出两个恭敬地递给古玉淑,让她打赏——正月里,领导来视察,不给个红包,绝对丢脸。
她俩道谢后,拿着盘子,站在一旁。
王世华扫了眼她俩,对她俩的男人笑道:“她俩嫁到你们家,肯定没给少你们气受吧?”
王世华绝对不知道,自己的名气不仅仅在本县,就是在周边县市也是如雷贯耳。当然,说他是个大英雄的有之,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也有之,让这两位陡然见到王世华,难免有些紧张和拘谨。对于这问话,紧张之,除了摇头外,连笑的都有点不自然。
“男人嘛,受点堂客的气很正常,忍着就对了。要在自家堂客身上耍威风,那还叫个男人……”也不知为何,说着说着,王世华就说漏嘴了:“就好像我,不管在外面多威风,回到家里,也得讨好她们,要不然……哎哟~!你掐我搞么子?”
古玉淑面色一红,骂道:“啰嗦!”
惹得众人跟着发笑。
“看!我就是典范……所以了,对自家堂客要好点。要是无缘无故欺负她们,我可不答应。当然,要是外人敢欺负她们,我更不答应。”
天地良心!那句‘王家的妻女,王家的坟,没惹到不要紧,惹到了就是祸,弥天大祸!’如今已经被广为传播,还真没几个人敢再随意欺负嫁过去的王家妹子。
扫了眼小宝的大姐二姐,见她俩面有得色的偷瞄着各自的男人,一时间,王世华又觉得这样说,显得娘家过于强势,不利于夫妻相处,更不利于婆家的和谐,赶紧补充道:“当然了,夫为妻纲!要是她们做错了事,你们也应该及时教育她们,我绝对支持……要是你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家里岂不是乱套了。你们讲对不对?”
又跟大家闲聊了,王世华起身告辞。
“家主,您再多坐一会儿,饭菜都要做好了。”
“算了,我本来还想进去去看看,可一看到你家这新修的大房子,和你们找的女婿都不错,就晓得你们日子过得很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骑马离开小宝家后,见一直郁郁寡欢的古玉淑老是回头看,王世华好奇的问道:“你看么子?”
“我在看这个村子的建筑。”
王世华不由的回头看了几眼,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不解的看向古玉淑。
“世华,难怪大家都讲你是八部大神转世。不得不说,这话虽然迷信,但却是大家对你的能力的高度赞誉。就拿这个村子来说,别看现在这几百户人家的村子就十几家住新房子,可我敢断定,过不了几年,这个村子恐怕全都是新房子。”
“为么子?”
“一是眼红,二是面子,是你的功劳。在你的带领,王家是真正的富裕了,大家都有了钱,自然就生出攀比之心,如此一来,不仅大家的日子好过了,钱也能像水一样流动起来,大家都得利。世华,不得不说,你这藏富于民的策略,真的很高明。”
“那是,身为你男人的我,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这大美人又怎么可能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有种你别跑,看我不打死你。”
“来啊!来啊!只要你追的上我。”
嬉闹的你追我打,来到岔口。
“世华,我们还是先去王家坪吧?”
“昨天才离开,今天又回去,没必要讲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说着,王世华陡然凑近了点,色眯眯地看着古玉淑,邪邪一笑,小声道:“玉淑,我告诉你,在野外边看星星边打野战,很刺激。”
说完,一挥,豪迈的大叫道:“走!到雷公山去找老白喝酒去。”
看着王世华有点落荒而逃的打马而去,再想想他这话,古玉淑的面色陡然一红,羞愤难当的骂道:“呸!流氓!混蛋!”
狠狠地一抽马,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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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雷公山的土匪头子,白贤惠现在可风光了。
雷公山山上已经发展到了四百多人,接近饱和。可得益于王世华聚集人力的成功,如今,除了紧靠山体的那个主要用于训练的小村寨外,在其周边二十平方公里内,还有六个新村寨,按梅花阵型把雷公山护卫在心。而且,得益于跟向家先前用粮食交换的两个村子,使得雷公山由桥头堡变成了有一定战术活动空间之地,大大有利于雷公山对向家的监视和防御。
接下來的两天,王世华在雷公山及其周边几个村子视察了一番,很满意,心情也很不错,尤其看到以前向家的两个村子如今姓王了,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2月10日傍晚,王世华婉拒了白贤惠等人的陪同,带着护卫们來到了雷公山周边最后一个新建的村子,,王村。
在保长家用过晚饭后,王世华带着古玉淑到山坡上看星星,顺带……
“站住。么子人,”
听见外围警戒人员的喝声,正跟古玉淑亲嘴的王世华翻身坐了起來,看向右边。
很快,就见杨丰带着几个人,押着一个汉子來到王世华面前。
不用人教,他就很识趣的一把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叫道:“小的赵天拜见家主。”
“赵天,”王世华嘀咕了一句,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起身,从杨丰里接过灯笼,走过去,借助灯光看了看赵天,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家主好记性,小的去年加入王家时,在镇东口因冲撞了您,被您亲教训了一顿。”
“哈。我记起來了。你当时被人捉弄,为了五十块大洋,在林子里喂了一夜的蚊子,第二天跑來,把我吓了一跳。”说着,亲扶起对方,笑道:“你在村子里过的好不,”
“家主,讲心里话,小的虽然沒有亲眼见过王家的武力,可王家的富庶,那确实名不虚传。别讲那些老族人,就是对于我们这些新加入的普通族人來讲,这日子过的都比以前好太多。以前,大家想吃碗白米饭,都得心疼一下,可现在,我们想么子时候吃白米饭就么子时候吃。这样的好日子,要放在以前,那就是小地主的生活……”
这样的大白话,反而更显得百姓的满意度。所以,王世华听的很舒服,同时,他也不由的多看几眼赵天,不为别的,只为这赵天话里话外,都好像有点不甘心,加上他大半夜的偷偷來找自己,肯定有事。
耐着性子,点点头,笑道:“别讲好听的,讲讲有么子不满意的地方……大家都晓得,我王世华最喜欢听世华。所以,你只管放心讲,讲的好,我赏你,讲的不好,大家就当事沒事扯淡,我绝不怪罪你。”
说完,挥了下,让护卫们离开,只留下提着灯笼在一旁警戒的杨丰和二狗子,连古玉淑都很主动的到别处找水喝。
“家主,这样的好日子虽然好,可对于小的來讲,太过于平静,反而有些不自在……求家主给小人一个效力的会。”
王世华沒说话,面色虽然笑容依旧,可看跪在身前的赵天的眼神却复杂了很多:想要出头,人之常情。可敢跑來求会上位的人,就不仅仅是胆量的问題,还得对自己的能力有强大的自信。而这样的人才,别人难道就沒发现,说白了,王世华担心这样的人是别家派來的卧底。
赵天等了一小会,沒听见回应,不由的抬头看向王世华,目光一对视,吓得他赶紧低头,更为恭敬的说:“家主,小的以前在凤凰县码头镇刘镇长家当小管事。只因大管家妒忌小人的能力出众,总爱找小人的麻烦……”
“那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就沒想过要跟大管家搞好关系,”
“小的也想,只因那大管家看上了小人的小姨子,但小人的小姨子已经定亲,出嫁在即,又怎么可能去给他填房,因而,他一直总爱跟小人过不去。”
王世华点点头,笑道:“你继续。”
“后來,凤凰县保安团赵团长來刘镇长家谈事,他下有个营长喝醉了酒,撞见我堂客,就要來硬的。小的恰好撞见这一幕,一时气愤填膺,就翻窗户进去,趁他不备,一棍子打晕了他。然后,小的不得不连夜带着全家來投奔您……”按赵天的意思,这个营长肯定不是撞见了他老婆,而是那大管家暗使坏。不过,别的不说,从这家伙能主动交代來历,就只他这眼力劲不错,脑子也很灵活。
王世华点点头,笑眯眯的问道:“那你想我给你个么子会,”
这话,本來就是想试试这赵天的野心,可万万沒想到,赵天居然还真的早就想好了。
“小的之所以第一时间就來投奔您,只因小的早就听闻您义薄云天,是八部大神转世,所以,王家在您的上,短短几年工夫就有了如今的强盛……小的加入王家后,更加感受到了王家的强盛,也更加晓得您的本事……”
说到这儿,他抬头扫了眼王世华。
“你先起來。”
“谢家主。”
“如今,王家虽然平静了下來,只因不仅需要要消化掉新加入的这么多人,更是需要扩军备战,还得等待最为有利的时。等这一切都完成后,王家必定要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四大家族的另外家必然会成为绊脚石……小的斗胆放言:我们王家跟他们家,几年内,必定会一决胜负。”
王世华笑容不在,平静的看着他,淡淡地问道:“这些,是谁教你的,”
“家主,是小的沒事时瞎捉摸出來的。”
王世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來啊。把他拉下去砍了。”
二狗子和杨丰立马上前各自抓住他的一条臂膀就要向外拉,赵天也不挣扎,却叫道:“家主,小的真不是别人派來的,求您听完小的所求的会,再杀小的也不迟。”
“等一下,带过來。”
等赵天跪在身前,王世华正色道:“别怪我沒给你会,讲。”
“谢家主。”赵天磕了个头后,直起身子,直视王世华,道:“家主,小人之所以求您给个会,是因为小人看好王家的未來,想为王家的未來锦上添花,也想为我儿子的将來,求家主照顾。”
“这些都沒问題。”
“谢家主。”又磕了一个头后,他看了眼身边的两位,再看向王世华。
“他们都是我的心腹,有么子话你只管讲,不用避讳。”
“是。”
“小的想求家主把小人全家狠狠地赶出王家。”
说着,他仔细的观察着王世华的反应,当见王世华听到这话后沒有任何反应时,他心头对王世华如此年轻就有这么深的城府感到惊讶,也对王家的未來更有信心。
“家主,既然我们迟早要把他们家灭掉,小的就想去向家为您出一份力。”
原來是想去当内应。
“为么子选向家,”
“一來,在他们家,向家实力最强;二來,我们的崛起,冲击力最大的就是向家,向家对我们的敌视必然也最厉害,所以,一旦我们跟他们家摊牌,小人估摸着,向家必将首当其冲,因为消灭了最大头的,一举震慑住另外两家,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两家连反抗都不敢就投降了;來,向家如今烂的厉害,最容易混进去,也最容易出头。”
“你刚才都讲了,你觉得几年之内,王家跟他们家就要决战。那么,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帮到我,”
赵天挺直了要敢,带着几分自信,笑道:“家主,之所以选择向家,主要还是因为第点:向家的根子烂了。对于小人來讲,这样的环境,小人会混的更加如鱼得水……大管家这位子小人不敢讲,但小的可以拿全家性命保证:只要有外力配合,一年内,小人必将成为向家的执事。如若年内,小人要混不上小管家的位子,小人及小人全家,都愿任凭家主严惩……小人愿立下军令状。”
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赵天正是看了王家与另外家未來的决战,而为自己求会。现在,王世华不会杀他,因为正如赵天自己所求:不管赵天这个内应是否成功,王家都沒有任何损失。既然如此,为何要杀他,而不是让他去一搏,而他所说的军令状,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个把柄:要是将來他敢反叛王家,王家就可以把这份军令状送给向家,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事成之后,你有么子要求,”
“小人生死无所谓,但小人就一根独苗,只求家主在事成之后,能让小人的儿子这辈子都有口饱饭吃,最好能让他传宗接代。”
他这话的真谛是想请王世华给他儿子一个富贵终生。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肯尽心尽力为我王家出力,不管结果如何,我保你儿子终生富贵,香火不绝,”
“谢家主,”
随后王世华才了解到,赵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儿子脑子有点问題,比铁牛还不如,他看好王家的未來,为儿子的长远计,不得不如此,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半个多月后,接到举报,赵天私藏鸦片,并打算偷偷贩卖给鸦片贩子,,按规矩:族人收获的鸦片,只能卖给族长。杨丰亲自带人抄了赵天的家,并极为羞辱的将他全家抓起來游街示众,在众人的唾骂声,打出王家……被誉为王家最大的间谍的忠狼赵天,就此登上了王家的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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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2日,王世华迎娶了四姨太张淑华。
当夜,古玉淑大醉一场。
月,是一个开枝散叶的好月份:阿霞和小梅先后怀孕。
8月日,清晨。
“嗡~。嗡~。嗡……”
当这种异常声响起的瞬间,张翠云猛地睁开眼睛,推了下身边的王世华,大叫:“世华,快起來,有飞,有飞……”
“飞就飞……飞,”半睡半醒的王世华一把坐起,听了下,一把掀开枕头,拿起勃朗宁枪,跳下床,捡起内裤,边穿边向外面跑去。
此时,别说王家,就是整个江阴县,知道这是飞的轰鸣声的还真沒多少人,关键是很多人一辈子沒出过湘西,而湘西又无飞。
出门抬头一看,却见十多架画着膏药旗的日军飞正在老司城和龙塘镇上空盘旋。
“世华,你还愣着搞么子,赶紧叫人准备打飞。”叫了一句后,又赶紧对身边的护卫叫道:“都还在这里指个屁啊,看这架势,是要轰炸我们。你们赶紧骑快马去传令,让老弱妇孺么子都不要收拾了,赶紧转移到山上去……把枪口对准飞,把它们都打下來。”
“等一下。”惊醒过來的王世华精光大盛的看着头顶上的飞,叫道:“叫所有人都做好射击的准备,但不许先开枪。”
“世华,你……”
“他们要想扔炸弹早就扔了,不会等到现在,我们还是看看他们要搞么子。”
几分钟后,就在王家人匆忙做着迎敌的准备时,这十余架飞居然朝凤凰县方向飞去,而其一架飞却抛洒下很多传单。
传单上写的大意是:日亲善,日本人是來帮助国人抵御西方列强的侵占,是要跟国热共建大东亚共荣圈,希望大家不要抵抗之类的话。
“世华,你怎么看,”
王世华看了看传单,对刚刚跑來的几女笑道:“我不管别的,我只晓得一点:谁敢侵犯我王家哪怕一寸土地,只要我王世华还活着,就跟他血战到底。”
“这是必然的,可你觉得,他们为么子在我们脑壳上盘旋了这么久,最终却放弃了,”
“何姨,您是讲,这是刘少勋在对我们发出警告,”
何梅看着渐渐远去的日军群,冷冷一笑。
凤凰县城及凤凰场再次遭到日军轰炸,据不完全统计,这次,炸死炸伤我军民四百多人,炸毁房屋一百多户。史称凤凰县第二次大轰炸。
凤凰县居民把华民族吃苦耐劳,绝不屈服的精神发挥出來:以前,政府要靠抓壮丁,甚至是坑蒙拐骗才能勉强完成修场的任务。可这次,根本就不用政府动,百姓们不仅自发的相互帮助,共度难关,更是主动跑去帮助修复凤凰场。只是,面对大家要求政府派飞过來抵抗的哀求,无论是场人员还是官方,都无能为力,,国贫民穷,政府哪有战來防御,此消息一传开,很多人当场就哭了,很多人自愿捐款,请求政府去购买战……不得不遗憾的说,性子决定了行为。对于族人要捐款给政府去买战,可此时的王世华却沒拿出一分钱。而是冷冷地说出了耐人寻味的两个字,,“蛀虫。”
也正是因这次大轰炸,惊醒了王世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戴老板以防止日军轰炸重湖商路为名,送给他四挺高射枪和一些重武器。当然,说是送,可王世华还是托人转交给戴老板十万大洋的感谢费。
随后几个月,王世华大力发展商业,先后在沉刀镇建立了纺纱厂在飞鲨寨建立了船厂……
年底,康轩因义母辞世,便带着百多人远道而來,加入王家。王世华大为高兴的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并当场认命康轩为第五营代理营长(一年后转正)。因为外面物价飞涨,尤其是肉食奇缺,同时,因为康轩所带來的数百人,多半是老弱妇孺,干不了重体力活,在古玉淑的建议下,王世华专门在在飞虎寨以西**里处,成立了一个新村子,让这数百人专门负责养家畜,主要供应重庆。
1940年,初春。
刘少勋开始加大跟四大家族的联系,只是,他一边跟王家维持着不翻脸的局面,暗地里,却开始大力支持另外家……从战略上看,日的这场大对垒,此时,日军战线过长,兵力不足的天生缺陷显露出來,兵锋渐弱,开始由疯狂进攻转入持平。这个时候,刘少勋的那个计划的重要性,又开始被上面重视。
王世华一得知这个消息,虽然也跟刘少勋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却立即下令,把保靖团由原先的六个野战营扩充到八个……从本质上说,四大家族在家族观念的熏陶下,都是自私自利,根本就沒看一眼国家大义。从经历上看,王世华带着王家崛起时,刘少勋明里暗里都帮过很大的忙,但此时,王世华却在政府的扶持下,开始对上了背后有刘少勋扶持的另外家。
真应了那句老话‘暴风雨來临前,总是最为宁静’,在王家跟另外家敌对的局面日渐明显,双方都对必将到來的大对决心知肚明,从而正军备战之时,双方表面上的关系却越发的好了,走动的也越发频繁,下面的人连点小摩擦都沒有发生。
1940年,月19日,午。
“哎呀~。玉淑,你看,你老爷我又要赢钱了……啧。啧。老天爷真是不开眼,怎么能让我连赢了把牌后,还抓到这么好的牌……”半山坡上,躺在花丛的王世华,脑袋枕在古玉淑的大腿上,很沒有眼力劲的边跟古玉淑挤眉弄眼,边挑衅着几个恶婆娘的忍耐力。
在张翠云的强烈鼓动下,今日一大早,王世华就带着全家出來春游。可让王世华郁闷的是,一开始,他不想去,但拼不过几女的催促拉扯。可当他被周围的环境感染的心旷神怡,踏春的兴致高涨之时,又是张翠云这个恶婆娘坏了他的好心情。说了句“全是山山水水的,也太沒意思了,还不如打牌。”立马就得到这几日气大盛的张淑华的强烈支持,于是,几人又拉着王世华打牌。沒想到,带着几分郁闷的王世华气如此之好,从开局到现在,通杀四方,而且,听他这口气和挑衅样,估计这把也沒问題。
两位大肚婆在一旁观战,一个劲地笑,不仅仅笑王世华,的是笑张翠云自找倒霉,让本就因气不顺的张翠云更加恼羞成怒。说來也怪,张翠云脾气火爆的一塌糊涂,但在牌桌上,脾气却好的一塌糊涂,这不,虽然气的咬牙切齿,怒意满目,可就是不发作。
张淑华则气鼓鼓地看着王世华,可爱至极。一听王世华这话,立马扑过去夺牌,嘴里叫着:“快让我看看你牌有多好……”
王世华边挣扎边大叫:“打牌怎么能看别人的牌,沒这规矩。不能看,打死都不让。”
“我就要看,就要看……”大概是觉得争夺不过王世华,张淑华一急,干脆大叫:“大姐,快帮忙;老五,你还笑么子,还不快帮我抓住他的……”
一帮恶婆娘立马围攻王世华,抱脖子的抱脖子,压腿的压腿,最过分的是张淑华见王世华死不松,居然一口咬了上去……嬉闹,王世华败北。
看着张淑华如同孩子一样,兴高采烈的在那大叫着“有两个炸弹……好牌。真是好牌……”王世华边起身边很不满意的骂了句“老子怎么这么倒霉,娶了一帮子恶婆娘。”
“你搞么子去,”
“撒尿。”王世华沒好气的回头叫道,随即,骂骂咧咧地向外走,可刚走了几步,却见江守成向这儿跑來。
等江守成跑到身前,王世华看了他一眼,再故意看看他身后,笑道:“守成,沒见江叔一提着棍子一牵着小黑追你,你小子跑这么快搞么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江守成夜以继日的‘耕种’下,翠红院龙塘镇分店的头牌,小云姑娘在十天前终于确定有了身孕,喜得江守成一时忘乎所以,居然喜滋滋地连忙把这消息告诉江叔,并准备在本月娶小云进门当大妇,结果可想而知,气的江叔差点当场蹬腿,立马一提着棍子,一牵着小黑,硬是把江守成从老司城一直追进保靖团营地,成为这些天大家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王世华。你还是不是人,”江守成一听这话,勃然大怒,直起脖子大叫:“老子急得火烧眉毛了,你不晓得帮老子也就算了,反而在一旁冷嘲热讽,你……妈的,老子丢脸,你就很有面子,”
看來,这事已经是这对父子的心病。
“守成,别发火嘛。我又沒讲不帮你,只是你不跟我提,我还以为你有办法了。”
“我有个屁的……咦~。世华,你的意思是,你真的能帮我,”
“恩。我早就替你想到办法了,就等着你……你拉我搞么子,放,快放……”
“放个屁。快跟我走。”
“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对了,守成,你这么急着找我,就为这个,”
“嘿。你不问我差点忘记了。世华,出大事了。”
“恩。别急,慢慢讲。”
“刚接到报告,有一支商队被洗劫。商队的货物虽然丢了,可人沒事,但重庆方面派來押送物资的那一个班的士兵却被杀了……”
王世华眉尖一挑,眼睛一眯,双眸精光大盛,杀气凛冽的看着江守成……
这支商队运送的是政府战备物资——一千套防毒面具!
原本是一千一百套,可王世华接到报告后,对这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他雁过拔毛的性子,自然要拔拔毛:以抵消税收为名,强行扣了一百套,这还得感谢古玉淑的说情,否则,将有的毛留。
在各大势力的共同维护,这一年多来,重湖商路一直平安畅通,没发生一起洗劫政府物资的事件,渐渐地,也让所有人的警惕性放松来。加上这次所运送的物资只是防毒面具,因而更为轻视,政府从重庆那边就派了一个班押送,连运送人员都是从沉刀镇上雇的。
可谁都没想到,当商队走到王家地盘边缘的滚石岗时,被大股土匪伏击,不仅洗劫了物资,还将这一个班的士兵杀光,连投降的都没放过。
“谁做的?”
“是田大麻子的秦启明亲自带队。”
“哦~?”
“有个脚夫是田家的,在秦明启杀死两个伤员,骂了几句时,被他听出来了。而且,秦启明身材高大,身形很好认。”
“这狗日的,老子还没找他们麻烦,他们居然又来送死。好!好!好!”王世华冷笑着一连叫了个好。
“世华,你就别发火了,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对政府那边交代。”,谢谢!
“交代?哼!我不仅要给他们交代,还要给族人一个交代。二狗子!”
二狗子和杨丰赶紧跑过来。
“二狗子,你马上派人去养马场,把所有能调动的马匹全都调到营地里。然后,你亲自去交代虎叔他们,暗对外做好防备,再去集合骑兵营……丰,你马上去营地,偷偷地集合将领,在作战会议室等我。”
等二人分头去传令后,王世华对正看过来的几女道:“你们先在这里玩,我去办点事。”
张淑华不知轻重,刚要张口,被张翠云拉了。扭头看到张翠云威胁的眼神,她撅了嘴,委屈的看着王世华,不敢再开口。
“世华,这事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生的,你现在去抢回那批物资的话,恐怕时间有些来不及。”
“我不仅要抢回那批物资,还要连同田大麻子的老巢也给端了……”王世华杀凛冽的骂道:“妈的,斩草不除根,吹风吹有生!”
……
来到作战会议室,所有营级军官全都到场。
王世华没任何多余的话,挥示意他们坐后,正色道:“弟兄们,这一年多来,我们根据田大麻子的落水寨的地形演练过多次,现在,到了检验我们这一年多演练成果的时候了。”
雄视全场,王世华带着几分杀气,叫道:“就在两个小时前,田大麻子的二当家秦启明亲自带着数百土匪,在滚石岗洗劫了一支受到我们保护的商队,不仅洗劫了政府的战备物资,还将十多个士兵全杀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不抢回这批物资,不杀光落水寨的土匪,我们不仅无法对政府交代,更是没脸面对族人。我命令……”
“唰!”
还真别说,经过这么久的训练,现在,大家是真正的职业军人了。听到王世华的命令二字,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站起来,看向王世华。
王世华拿起指挥棒,走到地图前,指了滚石岗,又指着飞鲨寨,道:“秦启明跟几百土匪坐这么大的买卖,必定不敢走大道,更不敢去别的地方,只能走这儿和这儿,这两条小路回湖北鹤峰的落水寨。而他带着一千套放个毒面具,必定走不快。大概需要四个小时左右,才会抵达酉水河畔……虽然渡口只有两处,但秦启明敢做这样的大案子,必定早就想好了退路,所以,我认为他不敢走渡口,最有可能的是事先准备好船只接应……我已经给达叔和沉刀镇的薛镇长,还有赵家寨发去电报,请赵天明派人沿途追查,形成第一道封锁线。再让达叔派船沿着酉水河而上,让薛镇长派兵乘船沿着酉水河而,途见到船只聚集,就会在外围设伏……彭子清!”
“到!”
“你带领你的人马上出发,走观虎寨奇道沟村赵家寨这一条路线。如果途接到增援的电报,立即从后面围堵秦启明的人马。如果没有发现,就带着你的人到落水寨跟我汇合。”
“是!”
“沿途要保持电报联络,有么子事,也可以及时互通消息。”
“是!”
“杨丰!唐明!!”
“到!到!”
“我已经给养马场令,让他们送战马过来,估计几分钟就会到。你们现在带着各自的人马立即去迎接,然后,直奔落水寨。记住,到了落水寨周边后,不要打草惊蛇,只需从外围监视,等我到来。”
“是!”
“皮特!”
“到!”
“你带着一连跟我先行一步。”
“是!”
“我带着骑兵营先到落水寨,剩的人……”
“咚!”大门被人强行推开,张翠云穿着少校军服,腰插勃朗宁枪,肃穆的走进来。只是,她右提着马鞭,左提着插着十二把飞刀的刀带,看起来有些不论不论。
“团长大人!”张翠云直接走到王世华身前,怒视王世华,气呼呼地问道:“这么高级别的会议,我身为副团长都不晓得,是不是讲不过去?”
“你……”还真别说,张翠云是被王世华亲自指定,一旦王世华有事,保靖团全听从张翠云这个名符其实的副团长指挥。只是一直平安无事,王世华就把这条给抛到脑后了,现在,被张翠云抓住小辫子,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你么子你?你带骑兵营先走,我带着他们跟上。”
“翠云,这是去打仗,不是去玩耍,你就别闹了。”
“么子叫我闹?王世华,当初可是你当众亲口封我是副团长的……怎么,这么快就想换人?”
“翠云,要不,次再让你带领他们去打仗?”
“想得美!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去,而且,还得亲自带领将士们打仗,要不然,哼!王世华,接来别讲月例钱,我保证让你们全都天天喝西北风!”
看着张翠云那洋洋得意样,王世华万分纠结。
“团座,以我们保靖团如今的强盛,别说一个落水寨,就是十个,我们也能一口气将他们全灭了。既然主母……不!既然张副团长想小试牛刀,将士们必然会乐意配合。”
康轩一说完,大家都乐呵呵地笑了,气氛顿时轻松来。二虎更是打趣道:“再讲了,团座,饿肚子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几千号人马一起饿肚子。”
大家都笑出声了。
张翠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嘴快,现在一听大家的笑声,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王世华。
康轩这话提醒的好:不就是满足张翠云带兵打仗的好奇心么?只是走一路,又不是让她真当敢死队带头冲锋,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这几千全副武装的人马保护,又有谁伤得了她?
“翠云,你带队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
“只管讲!”
“到了战场上,你不能离开我半步。”
“那怎么行?身为军官,不带兵打仗,不亲自冲锋,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王世华正色道:“军人衣服从命令为天职!这里既然是军营,而我是团长,你是副团长,你就得听我的。要不然,你就回家抱孩子去。”
张翠云想了想,笑了起来,给王世华像模像样的敬了个军礼,大声答道:“是!”
看着张翠云那略带狡猾的眼神,显然是想到了上有政策有对策,王世华的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这次,还是以演习的名义集合……给大家五分钟去准备,散会!”
为了不走漏消息,王世华不仅没通知任何人,连电码本都换掉。但在路过青花客栈时,本想过门不入,没想到彭鹏正好在青花客栈里休息,王世华想了想,觉得彭鹏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肯定是急于想干掉田大麻子,也算是个好帮,便叫他立即带上一百名好一起走。
快马加鞭,一路急行军,于21日黄昏,抵达落水寨东南面十五里处的一座山头,跟唐明汇合。
“老唐,落水寨外面的钉子(坐探)都拔出了么?”
“家主,我们根本就没有去碰田大麻子的钉子。”
“哦~!为么子?”
“我和丰一路商量,觉得田大麻子在外面肯定安插了不少探子,我们就是想拔出所有钉子也不可能,反而耽误工夫,容易让人发觉。与此如此,还不如借着我们马匹的速度,先一步在落水寨周边的所有大小道路上多设几层暗哨,这样的话,那些钉子想要把消息传回落水寨,就会被我们拦截来……好在丰从小在这里长大,对周围的地理环境了如指掌。敌人除非长了翅膀飞进去,否则,绝不可能把消息传进去。”
“要是他们用信鸽或者电台了?”
“家主,我们已经派人进去,与几个内线取得联系,据内线传出来的情报,田大麻子身边就一部电台,还是他跟日本人联络用的。至于讲飞鸽,呵!呵!家主,也怪田大麻子走了背时运,专门负责收发信鸽的人,就是我们内线之一。今明两天,田大麻子休想通过信鸽得到任何消息。”
一旁的彭鹏很能抓住会,笑着插嘴道:“家主,您以前不是交代过,要我对这边多注意么?那负责收发信鸽的兄弟,就是我专门拉拢过来的,很讲义气。”
王世华点点头,又吩咐大熊带着大部分护卫去增强各条道路上的拦截力量。
“对了,老唐,丰了?”
“您来之前,抓到了两个探子,丰去看看是不是熟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
“拜见家主。”
“丰,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如此多礼。审出么子了?”
“家主,后天是田大麻子的四十大寿,这几天肯定有不少江湖人物要来给他祝寿,看来,我们一开始想截断消息的法子行不通。”
王世华想了想,问道:“田大麻子这儿还剩多少人?”
“他们本来有六百多人,这次,秦启明带走了一半,还剩一半。”说着说着,杨丰笑了起来,王世华也笑了,大家都笑了。意思很明显:王世华带来了百骑兵,彭鹏有一百人,加上他俩各自的一百人,总共六百人。六百精锐对付百多老弱残兵,又是以有心算无心,突袭之,不赢才见鬼了。
“你们讲,我们过来时,那些探子们会不会想到我们是来端田大麻子老窝的?”
唐明笑道:“家主,应该不会。田大麻子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他过寿,肯定有不少人要来。那些探子就算见我们人多而有怀疑,也不会第一时间报上去。”
一旁的杨丰点点头,道:“从各要道的弟兄们都没传来消息这点来看,确实如此。”
“我正担忧田大麻子的地雷了,没想到,他居然给我们这么好的会。嘿!嘿!我要不取,岂不是对不起老天爷的安排?”
众人又笑了起来,气氛很轻松。
“家主,我们是现在就攻进去,打他个突袭,还是……”
“不急,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端掉田大麻子的老窝的问题,而是如何做,才能减少弟兄们的损失。对了,田大麻子埋的地雷都摸清楚了么?”
“摸清楚了。”说着,杨丰掏出一张地图,铺开,道:“他们在正面和左右两面都布置了地雷阵,独独在落水寨后面只埋了少量地雷,看来,田大麻子是想着一旦有事,他可以从落水寨后面(北面)进入森林开溜。”
王世华认真的看着,一小会儿后,道:“话不能这么讲,你们看这落水寨的东南面,过去二十多里就是渡口,上次田大麻子带人就是从这儿溜的。一旦他想开溜,北面虽然可能性最大,但往渡口处逃跑也不是不可能……丰,你加入王家时,我就答应过你,会帮你报仇雪耻。大当家的,你跟田大麻子也不对付。现在,你们自己选,是想去埋伏,还是想当先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对王世华道:“一切都听家主的吩咐。”
对于两人的上道,王世华很满意,笑道:“既然如此,丰,你的人埋伏在落水寨的北面,大当家的,你的人带上战马,埋伏在东南面……别人都好讲,但这田大麻子必须得死。”
“是!”
“等。”一直没开口的皮特突然说:“家主,其实,我们可以不用专门埋伏。”
见大家都看过来,皮特笑道:“我们有六百人,而且各个都是精锐,打一个百多人的残兵败将,哪用得着专门埋伏?我看,不如将他们包了饺子。四面合围,虚一主,同时进攻。这样一来,对方反而摸不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必定慌乱……”
“皮特,你小子果然没白拿这么多佣金,不错,不错,就按你讲的办。”王世华大为高兴的拍着皮特的肩膀赞扬了一句后,又跟众人就皮特提议的计策进行细致的商量……
一小会儿后,王世华笑道:“好了,就按我们刚才商量的办。无论哪路发现田大麻子,都以两长一短的牛角号为信号,大家合力围剿,通力合作,定要干掉田大麻子……丑话讲在前面,谁要敢放跑田大麻子,可别怪我王世华翻脸无情。”
“是!”
“家主,那我们么子时候进攻?”
“不急,既然我们为减少伤亡而定的是心开花的计策,我们就等个朋友过来带我们进去……好了,你们按自己的任务去潜伏,等听到密集的枪声响起,就一起杀出来,杀他个人仰马翻。”
“是!”
等众人散去,王世华转身对一旁的电讯班班长王世雄问道:“给翠云发封电报,问他们到哪了?再问问彭子清到哪了?还有,问问达叔,到底发现秦启明的人马没有?”
有人在滚石岗西南面五里多的地方,发现了被烧毁的那一千套防毒面具,显然,秦启明这次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劫货。这想得通,不就是为了给王家添乱么?或者说,奉日本人的命令,想阻断政府的战备物资,给政府提点醒。可有点奇怪的是,秦启明的人马就如同凭空消失一样,居然不见丝毫踪影。这让王世华隐隐有些担忧。
张翠云那儿正在休息,离这还有五十多里路,他们正打算连夜赶过来,估计要于明天上午才能赶到——不敢打火把,抹黑赶路,一个晚上跑五十多里,算是很不错了。彭子清那一营人马因为没有碰见秦启明,只能按王世华的先前命令,往落水寨这边赶。达叔那边虽然发现了聚集的船只而设伏,可一直没见到大股人马,甚至连渡河的人都没有,同样都不敢打草惊蛇。
第二天大清早!
通往落水寨的大路上,最外围的哨卡。
“童大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赵兄弟,您就别挖苦兄弟了。承蒙田大爷和赵兄弟的关照,让小弟长期在这一带混,明日就是田大爷的大寿,这是可喜可贺的大日子,小弟怎敢不尽快赶来,看看有么子地方能效劳的。”
“童大哥,你身边也没得几个弟兄,今日怎么这么多人?”说着,这个小头目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几个人上去抽查。
童大彤回头看了眼,笑道:“实不相瞒,兄弟我这段日子头紧(缺钱),实在拿不出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只得多买点粮食来充数。赵兄弟,你可不许笑话我哦……对了,你上次跟我讲找到了肥羊,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再合作一把,也好解解兄弟的燃眉之急。”
离这个小头目最近的听到这话,看了眼大熊挑着的箩筐里的谷子,回头对小头目点点头。
小头目立即笑道:“好了,好了,童大哥是自家人,能有么子事?你们检查的这么仔细搞么子?放行!”
说完,他把童大彤拉到一边,小声嘀咕起来,最后,两人愉快的嘿嘿笑了起来。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跟刚才童大彤提议宰‘肥羊’的事有关。
“童大哥,你这临危不乱的气度,小弟佩服万分。您不晓得,刚才那人掀开我这箩筐上的布,我吓得要死,深怕他一不小心把箩筐弄倒,那可就坏事了。”
按王世华心开花的计策,这次,二愣子带着二十个兄弟跟着童大彤及其四个兄弟,打着给田大麻子祝寿的名义一起混进去。主要目的就是一旦攻击,他们负责制造混乱,次要目的就是有会的话,把田大麻子控制住。但田大麻子盘查的必定严密,这武器如何运进去就是个大问题。最后,还是童大彤江湖经验足,在他的提,每个人一把盒子炮,两颗榴弹。分别贴在箩筐内侧,而不是底部。因为他估计,这是送给田大麻子的礼物,虽然只是些粮食,可这代表的不仅是他的面子,更是田大麻子的脸面,田大麻子的人必定不敢把这些谷子倒出来,最多就是用往谷子里摸。
细节决定成败,不得不说,童大彤猜的很准确。
落水寨本来只有道关卡,因田大麻子大寿而特意多设了道关卡。
这童大彤跟田大麻子的关系显然不错,都很熟。前面道关卡被他都糊弄过去,可当这第四道关卡上,却遇到了麻烦……童大彤虽然知道王家跟田大麻子的过节,他也不想参与进去,可王家如日天,王世华带兵亲临,摆明了不干掉田大麻子誓不罢休。王世华相邀,童大彤就不得不站队,自然要站在强者这边。再说了,王世华给他的回报也很丰富:当场许诺,一旦拿落水寨,不仅当场奖励童大彤五千大洋,还让他在山寨里当个爷(大头目)。在江湖上长期过着刀尖添血的日子,自然知道安稳日子的珍贵,童大彤岂能不动心?岂敢不动心?而入他这样的江湖人,对于别人要么不得罪,一旦结仇,为了怕对方死里逃生而事后报复,往往比一般人更能死,所以,他现在是真把田大麻子当死敌看了。
“老童,来了。”临时搭建的茶棚前,一个身材瘦小的家伙一见到童大彤就笑道。
“哥,小弟来看看有么子地方能效劳的。”童大彤赶紧跑过去,亲热的笑道:“哥,许久未见,找个地方玩几把去?”
“滚!你他娘的吃的就是这碗饭,却还想跟老子黑。老童,这可不厚道哦~!”
“嘿!嘿!哥,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兄弟最近走了霉运,紧得的很,这不,看见谁都想跟对方切磋本事。”
哥跟童大彤显然极为熟悉,也不介意,对童大彤翻了个白眼后,指着他身后,笑道:“老童,你这二十多挑东西,还紧?”
“哥,你就别挖苦兄弟了,这些全都是粮食。”童大彤苦笑道:“兄弟这也是没得办法,只好拿粮食来长脸,好歹显得东西多不是?”
哥笑嘻嘻地从童大彤里接过盒子炮,随交给一个——不管关系多熟,童大彤的身份不够,进山寨必须得交枪,这是规矩!
继续打趣了童大彤几句后,一挥,正要开口放行,却见一个穿着套黑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家伙,边捆皮带边从茶棚右边走了出来……
“小,他们挑的是什么?都检查过了吗?”
“回五爷的话,都检查过来,他们挑的全是谷子”哥回了句后,补充道:“五爷,这是童大彤,是山寨的常客,大爷都认识他,对他也是多加关照,这不,这家伙也识趣,知道大爷过寿,早早地就来了……老童,这是新加入的五爷,本事了得。”
“小的童大彤,见过五爷。”
“恩!”五爷点点头,算是应承了。走到挑夫最前面的二愣子身边,看了眼二愣子,笑问道:“你叫么子名字,是哪个村的?”
“回五爷的话,小的叫童大明,是童家村的。”
一旁跟过来的童大彤赶紧讨好笑道:“五爷,给大爷祝寿,小的哪敢带生人进来,您放心,这些都是跟小人同村的,小的敢作保,绝对放心。”
五爷微微点头,弯下腰,掀开红布,却不急于检查,而是抬头看向二愣子。
好在二愣子也胆大,面色不露丝毫异常,笑容满面的拿着草帽扇风,一副你只管检查的样子。
五爷这才把伸进去,果然跟童大彤这个**湖分析的一样,他只把伸到谷子间,并没有摸两边,自然检查不出什么。
“既然都是自家人,我当然放心。放行!”又对小笑道:“派个人过去,等这些弟兄把礼物放下后,到后面安排两桌,好好招待。”
小赶紧指派了一个被其称为花豹子的家伙跟着。
可就在二愣子挑起担子,正要走人时,五爷猛地一拍二愣子,问道:“你们村长叫么子?”
“童明远。”二愣子张口就答:“五爷,他是我堂叔。”
五爷笑着点点头,随意般的问道:“他家老大上次打猎伤到了,好些了么?”
“这个……这个……”二愣子也灵,赶紧有些为难的说:“五爷,我堂叔家前个都是女儿,唯一的堂弟现在才八岁,您……”
“哎呀~!看我这记性,对不住,真是对不住。”别人家的老大是女儿,你却说是儿子,这有点骂人的意思。
当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看似随意般的问话,其实就是盘根问底的测探二愣子等人到底是不是探子。天地良心,这还真得感谢童大彤这个**湖事前的仔细交代,否则,二愣子还真不好讲。而从这位五爷如此细心如发也可看出,他也是位**湖。
这一关,总算过了。
在花豹子的带领下,众人挑着担子进入落水寨寨门,向左走了五十多米,穿过两个院墙,来到一处有枪兵站岗的地方。有个账房先生在那登记。
二愣子把粮食倒进临时准备的粮仓里时,故意把箩筐抬高,这样,谷子倒下时,会扬起很高的灰尘。
果不其然,正在门边跟童大彤边聊天边看过来的花豹子立即把眉头皱了起来。
童大彤赶紧走过去,一巴掌拍到二愣子后脑勺上,骂道:“你小子怎么倒谷子的?显得你力气大不是?”
二愣子嘿嘿一笑,歉意的看了眼花豹子,赶紧转身,也就趁着这会,一把将贴在箩筐里的盒子炮和榴弹抓出来,塞进衣服口。
童大彤则走回去,对花豹子抱拳笑道:“兄弟,对不住,这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见山寨雄壮,被吓到了,你别见外。”
说话间走到花豹子身前,掏出包烟递过去。花豹子这才露出点笑容,却没注意到,童大彤所站的地方,正好挡住了他向里面望的视线。
“二哥,你不是答应让我和大熊见见世面,开开眼么?”
童大彤回头怒视二愣子一眼,叫道:“你当这是村子里,想在什么地方撒尿都行?也不看看,这里是你能乱闯乱看的地方么?”
二愣子不服气的回道:“是你在家里吃饭时讲田大爷有多威风,你跟田大爷有多熟,讲落水寨有多风光,原来你是在吹牛啊!哼!回去后你看我怎么跟大伙讲……”
“我……”
童大彤洋装大怒的扬要打,二愣子很配合的抱头蹲地,还偏着头,斜眼怒视童大彤。看起来还真像是乡下来的穷小子,想见见世面,却得不到满足的愤怒与不屑。
童大彤叹了口气,转身把花豹子拉到一边,边掏出五块大洋塞到花豹子上,边笑着轻声道:“这位兄弟,也怪我嘴贱,多灌了几杯马尿就胡说八道,现在被这俩小子拿住了话柄,有些下不了台,回去后更会被乡亲们笑话。还请您高抬贵,给兄弟我一点薄面,让我带他俩去见见世面……”
花豹子象征性的拒绝了一下后,就把五块大洋放进口袋,笑道:“童大哥跟哥是朋友,自然不是外人,自家兄弟想开开眼,当然没问题。不过,童大哥,您是知道山寨里的规矩的,要是万一被……”
“你放心,出了什么事,跟你没关系,是我偷偷带他俩出去的。只是万一上面问起来,还请兄弟多多包涵。”
“没问题。只要晚饭前他们能回来,一切有我。”
“谢了。”说完,走到二愣子和大熊身边,没好气的说:“这位大哥体谅你俩的苦心,还不快谢谢这位兄弟高抬贵?”
两人赶紧对花豹子抱拳作揖感谢。
就这样,童大彤带着四个兄弟和二愣子大熊,一行人出门而去。
不得不说,童大彤跟落水寨很熟,一路上,碰到的人,只要稍稍有些身份的,大半都认识他。却让一只低头跟在他身后的二愣子和大熊对视一眼,暗暗提高警惕:来时,王世华特意对他俩交代:要是这个童大彤敢生二心,只要发现丁点不对,立即将他杀了。枪为信号,部队立即提前进攻,接应他们。
当然,这仅仅是以防万一。事实上,童大彤根本就不敢生出异心:他虽然不知道王世华到底如何部署,而且,也没见到王世华身边有多少人,可身为**湖,他又岂能不知,作为一个数万人的家主,王世华亲临,这身边的护卫要少得了才是怪事,就算王世华肯冒险,他身边的人也绝对不会同意。更何况,他见到了十二门小钢炮,这就更加坚定了他认为王世华已经有足够兵力灭掉落水寨的信心。此时此刻,只能站在王世华这一边,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富贵险求,敢生二心才是怪事,田大麻子又不是他儿子,犯不着为此丧命。
一行人来到广场外,正好赶上开席。童大彤经验丰富,知道田大麻子作为寨主,肯定是最后出来,而且,最有可能从那栋最大的房子里出来,就带着几人放慢脚步走过去。
果不其然,刚走到桌边,远远就见田大麻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边跟人说笑边出来。
童大彤带头快步走过去,隔着十多米远就抱拳作揖,笑道:“小的童大彤,拜见大爷~!祝大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是小童啊!来的这么早?”
“呵!呵!大爷,您大**量,就别跟小的一般见识了。往日里多蒙您和几位大爷照拂,让小的有口安全饭吃。最近也就是在外面办事,耽误了两天,要不,小的早就过来给您拜寿了。”说着,他又抱拳作揖,道:“小的来迟,还请大爷责罚。”
“这是么子话,能来就好。”田大麻子含笑扶起童大彤,道:“你每年都来,真是有心了。走!跟我吃早饭去。”
说完,扫了眼田大麻子身后的六人,见到二愣子和大熊,便笑道:“小童,你这生意不错呀,又收了两个兄弟。”
“大爷,您高抬贵,放过小童吧!这两个是我的同宗兄弟,在家里不好好给您种鸦片,一天到晚的就跟人好勇斗狠,想闯荡江湖,可江湖是那么好闯的么?这不,家里人托我照顾一下,我不好拒绝,只能带在身边看着,这样,也能放心些。正好您大寿,我就带他们来开开眼,见识见识您的威风,也好让他们知道这块地盘是谁的,今后,在江湖上行走也好知道什么该碰,什么是万万碰不得的。”
田大麻子笑着对二愣子和大熊点点头,随即就不再注意他俩。
大概是田大麻子有感于童大彤每年都来给他拜寿,又或者是今天特别高兴,这不,以往,他们这一桌是没有童大彤位子的,可今日,田大麻子非要童大彤坐在他身边,童大彤推辞了两次后,也只敢坐半边屁股。
而二愣子等人,也有意坐在离主桌十来米远的一桌上,等待着信号的响起。
就在众人开吃时,在落水寨西北面一里处那座两百米左右高的小山山顶的房子周围,已经伪装再次埋伏了一夜的特务连,在杨丰的带领下,悄悄摸进了房子里……不到两分钟,房顶上多出了一根竹竿,竹竿顶端挂着一面落水寨的寨棋,迎风飘扬,异常显眼……这是总攻的信号!
十几秒后……
“咻~!咻~!咻……”
刺耳的呼啸声陡然响起。
就在众人不解的抬头看去时。
“轰!轰!轰……”
落水寨墙头上六处掩体纷纷爆炸……第一波炮弹就无比精确的干掉了这些枪炮台。
巨大的接连爆炸声,惊的众人慌乱无比。
田大麻子一把将酒碗摔碎,起身刚要大叫,却被一旁的童大彤大叫一声“大爷小心!”给扑倒。
别人一看,还以为童大彤忠心可佳,是要保护田大麻子,因而也没在意,却没想到,田大麻子的两只,却被童大彤死试地抓住……本来,童大彤是想用头顶顶住田大麻子的下颚,却没想田大麻子头一偏,让童大彤给顶偏了,田大麻子咬到了舌头,痛的大叫:“他杀了他,救我!”
就在众人疑惑的看过来的时候,童大彤赶紧叫到:“别误会,我在保护大爷。”
“他是敌人!”
瞬间,童大彤惊恐万分的看着众多枪口,的力道不由的松懈了点。
“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枪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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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童大彤还是二愣子,心里都认为制造混乱不如活捉田大麻子来的重要,因而,一看童大彤动,二愣子立马掏出枪,抬就边开枪边向童大彤冲去。(棉花糖提供txt免费下载)
他一动,身边几人自然不会犹豫。
“啪!啪!啪……”
在这种近距离偷袭之下,加上对方的注意力完全被童大彤吸引,这下好了,九个目标有人当场被打死,两个重伤,两个轻伤——相当于端掉了落水寨的指挥所,斩首成功。
对方被打了个措不及,本能的躲避,加上城墙上不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加速了大家的惊慌失措,谁还顾得上去营救田大麻子。
十来米的距离,几秒钟就冲到了童大彤身边。
这时,醒悟过来的田大麻子下们,纷纷露头,可一看,却不敢开枪了。只见二愣子用盒子炮顶在田大麻子的脑袋上,大叫着:“都不许动,谁敢动一下,我就打死田大麻子……”
众下投鼠忌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枪——万一不小心打死了田大麻子,自己也得被垫背。
没曾想,田大麻子倒硬气,居然大叫:“开枪!快开枪!打死他……啊!”
“***,你还敢乱叫?”
果然,被二愣子一枪柄打破了脑袋,血流满面的田大麻子不叫唤了
。
此时,炮弹一直轰炸城墙,控制的很好,没有一发落进城墙内。而夺取了山顶后,正把两挺重枪架好的杨丰,用望远镜一看到二愣子等人控制住了局势,为了不给二愣子等人添乱,果断的制止了开枪。
nad1;
眼看着对方群龙无首,只需等王家人马一个冲锋就能控制大局,谁都没想到,意外突起!
“啪!啪!”
一大群人冒着炮火慌乱的冲进广场,闹哄哄一片,不知是谁对着田大麻子开了两枪。()枪法极准,都打田大麻子的胸膛。
众人大惊,本能的向那一大群人看去,却听五当家的大叫:“他们打死了大当家的,打死他们,给大当家的报仇!”
二愣子一见的人质捂着胸口向下软倒,心头也是一惊。
五当家的话不仅提醒了对方,也提醒了二愣子等人。几人几乎是同时动,一掀翻桌子做临时盾牌。
“啪!啪!啪……”
“哒!哒!哒……”
子弹如雨般倾泻而来,打的二愣子等人根本就不敢还击,趴在地上,拼命抓着桌子腿,感受着子弹的呼啸,苦苦坚持着。
好在他们的苦熬仅仅只有两秒。
“噌!噌!噌……”
一见这种突变,根本就不用杨丰下令,两位重枪就动了。
重枪的威力果然不凡,无视两百米的距离,无论是桌子还是板凳,直接穿透。子弹倾泻而下,如同两把死神的血镰刀,所过之处,无不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正在全力对付二愣子等人的落水寨人马,措不及之下,成片成片的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样的环境下,谁还有思考的时间,完全是本能的撒腿就向安全处奔逃……
而那十八位刚放完火的突击队员到真正的执行者主要人物:到处放火,散播谣言,制造混乱……
与此同时,炮弹也开始向广场上落去,加速了对方的慌乱……当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时,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nad2;
“田大麻子死了,降者不杀,反抗者处死……”敌人慌乱,让处于心的童大彤等人压力立减,童大彤也灵,一看对方大乱,赶紧带头大喊。
就在众人喊话喊的正欢快时,二愣子没听见子弹从脑袋上飞过,反倒是炮弹的爆炸声有点不对头,冒险露头向外一看,立马心惊胆颤——炮弹的落弹点正有序的向前自己这边推移,所过之处,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尸体,全都被炸上了天。来不及多想,赶紧大叫着:“炮弹要打过来了,弟兄们,快找几张桌子,竖起来,好掩护大家向大殿撤退。”
众人合力竖起几张桌子,快速向大殿撤退……就这,童大彤也没忘记抱着田大麻子这个大功劳一起跑路。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注定了这次突袭的成功,但事情真的会如此么?
站在山脚下的王世华,看了看二十多米外的炮兵阵地上忙碌样,摇头苦笑了一下……该死的皮特,说好了只要头轮将对方的火力点炸毁,后面的则可以放慢速度,可皮特这家伙口头答应的好好地,现在,居然亲自上阵当炮,满面红光,显然,他这已经不是为了炸死目标,而是在过瘾——好久没有用炮弹炸死人了。
“家主,你看,敌人终于乱了。”
王世华拿起望远镜看去,果不其然,很多人蜂拥的从城墙内冲出来,被炸毁的各个关卡的守卫人员恰好要往山寨内退,两股人马一碰头,立马坐鸟兽散,放眼望去,满山遍野全是狼狈奔逃的敌人。
望远镜,对狗蛋微笑道:“狗蛋,现在就看你的了。
nad;”
“请家主放心,小的一定将落水寨……”
“咻~!咻~!咻……”
满眼笑意的狗蛋话都没说完,就听见天上传来了炮弹呼啸声
。
此时,两百护卫形成的主力正在王世华左边二十米外的林子里休息,右边二十米处是炮兵阵地,电报人员和五十名护卫散播在王世华前后十多米外,还有五十名护卫则在最外面警戒。而王世华身边,就只有铁牛,二狗子和狗蛋。
“家主!小心!”
“卧倒!”
二狗子和狗蛋一左一右的扑向王世华,结果,还是铁牛脚最快,正夹着轻枪,低头剥花生吃的他,想都没想,一把扑上去,将王世华压在身下……说实话,王世华对于这种叠人墙来保护自己的行为万分痛恨,因为他每次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每次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自己没被刺杀死,很可能会被压断气。可这是面对刺杀时最有效也是最直接的防御段,是护卫们的忠心表现,王世华不仅不好发火,还得笑眯眯地感谢。虽然他已经在私下里无数次的吩咐大家只需要站人墙就可以了,但这帮人当面点头,事情发生时,还是会本能的选择叠人墙。尤其是铁牛,居然反驳“我个子大,皮粗肉厚,就算重枪打死我,也不可能打得穿。”说的王世华直翻白眼。
“轰!轰!轰……”
一连的爆炸声,炸的地面尘土飞扬,也让是多米外的护卫们心惊胆颤,惊恐万分,边不顾一切的冲过来边纷纷大叫着“保护家主!”
也不知这次只有个人压自己而压力较轻,还是被压多了就成习惯了,这次,王世华没感觉到什么重量,正要破口大骂,听见护卫们的喊话,惊的立马有如神助,居然把背上的个人都撑起了一点,回头一看,赶紧大吼道:“为没事!卧倒!快卧倒……”
见护卫们还是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王世华灵一动,大叫:“铁牛,快喊话,就讲我没事,让他们卧倒!”
“家主讲他没事,让你们快卧倒……”
不得不说,铁牛那雷鸣般的声音喊的虽然有点晚了,可还是救了很多人——一来,大家急切的想保护王世华,而来,主要是大家都带着侥幸心里,认为运气好,炮弹不会炸到自己——平日训练时也交过如何躲避炮弹,可因为没有真正尝试过,这陡然面临,心慌,经验不足。
灵点的直接抱头扑倒,脑子慢点的继续冲锋,结果……
“轰
!轰!轰……”
又是一片尘土被炸飞,只是,这次多了些人体器官。
好在这次过后,大家都学乖了,全都匍匐在地,看着王世华。
炮兵最怕在战场上碰见同行,最喜欢的就是炸毁对方的炮兵阵地。皮特在这一行里自视甚高,当初要不是在西方无法找到既能干老本行又能发大财来迎娶玛丽的会,他绝不会来国。可来到国后,带着看不起当时国落后的炮兵技术的心态,他兴高采烈的成为了国某个军阀的炮兵教官,结果,受不了旧军阀的陋习,尤其是敢围攻教官的事而愤然离开,辗转到王家。一看湘西这片地界上连个小钢炮都没有,用的全是土炮,顿时雄心勃勃地要为王世华打造一支强大的炮兵部队。
现在,在他的眼巴前,居然有敌人炮轰王世华,这就不仅仅是挑衅,而是**裸地打他耳光,而且是接二连的打。
气的皮特脸红脖子粗,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把将一连长王世雄拉过来,吼道:“你带着他们赶紧到林子里,继续对山寨攻击,老子去干掉敌人的炮兵阵地。”
随即,一把扛起小钢炮,带着两个扛炮弹箱的下就冲进了左边山林。
好在因为许久没动用炮兵,皮特特意多带了些人过来感受炮兵的雄风,否则,能不能一次性搬完堆积在他们身后那二十几箱炮弹还真难说。
一见炮兵们冒险抗炮搬箱的往右边林子里跑去,铁牛身体一拱,将趴在他背上的二狗子和狗蛋拱开,一把提起王世华,大叫着“快跑!”,带头跟着炮兵一起跑。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知该骂王世华的护卫全是死脑筋,还是该夸奖他们忠勇。王世华这边一跑,他们也动了,而且,就如同羊群跟着头羊跑似的,有不少人居然沿着王世华的逃跑路线跑。当然,从这一点上就可看出,宗族教育下的优劣。
这时,在后方警戒的的护卫跟敌人交上火了,极大的延缓了对方炮兵的射速,才没出现更大的伤亡。
这片地区第一次现代化小规模纯小钢炮炮战,在两处地方同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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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敌人看的太傻,会让自己变得更蠢!王世华之所以有此一劫,就是典型!
王世华在历练成熟,田大麻子也同样如此。
鉴于上次伏击王家船队,被王世华十面埋伏,要不是提前得到了李洁莹那边的通知,山寨都被王世华给包了饺子。所以,这次在伏击了商队前,秦明启和田大麻子就做了精密的部署: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小船聚集的临时渡口只是一个吸引王家视线的摆设,暗却从飞鲨寨下游的江口处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大船,一路顺水而下,于入夜前,从落水寨西南面那个渡口处上岸。让王世华的所有围追堵截计划都落空,查无可查。
也是是有巧合,本来,秦明启带队要直接回山寨——如此一来,他就该和彭鹏碰面了。可刚上岸,他在本地结下的一个干亲家的家里有佃户群起闹事,请他帮忙,秦明启不好推辞,为了彰显威风,又不想这事落人一个因私废公的口实,所以,干脆带着全部人马去了。
处理完,美滋滋地享受了一番后,于第二天一大早就带队回来。离落水寨大概还有十二里路程时,陡然听见密集的枪炮声传来,他就猜测,很可能是王家来报复了。本来想调头就走,可想着落水寨如今也算强大,尤其是得到了日本人的武器支持,未必就不能守住。到那时,等双方打得筋疲力尽而焦灼不下时,自己从后面杀王家人一个措不及,铁定会扭转战局。跪求百独壹下黑!岩!閣
想到这,秦明启让大部队就近藏在林子里,带着十四个身矫健的心腹偷偷摸到山头去观察。
拿着望远镜不看还好,一看,喜得他差点大笑声:王世华居然就站在远处——从背影虽然无法断定,可铁牛的身材实在太显眼了。
赶紧派人让炮兵带着门小钢炮过来……日本人到目前一共送给他们六门小钢炮,出发时,田大麻子以演练一下炮兵为借口,强行让秦明启带上门和十来个炮兵,当时秦明启还有些不乐意,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炮兵果然见不得对方的炮兵,首先看到的就是王家的炮兵阵地,喜得立即请求摸过去干掉王家的炮兵阵地,可惜的是,在秦启明眼,王家的炮兵阵地算个屁,关键是得把王世华干掉,于是,强行命令对方先干掉王世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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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被王家的警戒人员发现,秦明启只带了几十个好,护卫着炮兵,走小路翻山而过,在一个离王世华不到六百米的小山头上架好小钢炮……这才有了炮轰王世华的事件。只可惜,这些炮兵的技术还欠缺点火候,第一波炮弹不是打远了点就是打近了些,没有一发在王世华十米内爆炸,后面的又打草惊蛇,才没炸死王世华——秦明启弄不清楚王家到底有多少警戒人员,还以为王世华亲临,身边的警戒人员必定充足,为了不被王世华的警戒人员拖住,他不得不主动撤退,也是为什么王家外围的警戒人员拼命一还击,秦明启这边就哑火的根源。说白了,他是被王世华的名声给吓着了,一时慌了神,没回过味来……为接下来的炮战奠定了基础。
秦明启炮击王世华,虽然很遗憾的没有干掉王世华,可对于落水寨的人来讲,秦明启回的援,让他们士气大涨,不仅刚才还如无头苍蝇般乱逃的人在大头目的呵斥下回来了,甚至做好了前后夹击的准备。而山寨里的门小钢炮,此时也被搬了出来,他们的第一目标并不是对王世雄带领的炮兵阵地进行还击,而是对准了西北面一里外杨丰的重枪阵地这个最直接的威胁。
“咻~!”一听这呼啸声,杨丰看都不敢看,抱头扑地之时,只能大叫:“卧倒~!”
“轰!轰!轰!”
爆炸过后,杨丰抬头向下面看了看,发现又有枚炮弹打来,只得又抱头卧倒。
这次,他看清楚了,对方的炮兵阵地躲在墙后面,重枪根本拿它没有办法,立马边冲向重枪边吼道:“快把重枪搬下去。”
“轰!轰!轰!”
枚炮弹落下,其一枚刚好落在左边那挺重枪数米出,爆炸掀起的气浪立即将重枪掀翻,连带着,主副两名枪一人被掀倒在地,一名被炸伤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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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那两位兄弟也带下去。”
就在他们这边苦苦逃命时,林子里的王世雄眉头紧锁的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当他带着人刚摆好阵地,正要打炮,猛地听见重枪阵地上传来的爆炸声,立即惊诧的抬头看去。敌人的第二波炮弹让他确定了敌人跑兵阵地的大致方位,第波炮弹让他估摸了个大概——因地形问题,对方高,他们低,又有城墙阻挡,根本就看不见对方的准确位置。
来不及询问引导员,王世雄亲自调试着一门小钢炮,刚要报数据,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对一旁的人叫道:“世贵,你带着剩下的四门小钢炮到左边几十米的地方去打两炮,然后,成散乱阵型各自为战……等一下对方的炮兵要是还击,你们负责吸引,我来干掉对方。”
“是!”
“咚!”
炮弹出膛,飞速落向寨子里。
“轰!”
同样因高度问题,只听见爆炸声,看不见结果。
而对方的炮弹依旧落向重枪阵地,显然是恨透了这两挺重枪。
王世雄赶紧把落弹点稍稍向前调试了一下,再次投弹!
“咚!”
“轰!”
稍稍等了一下,见敌人向重枪阵地的炮弹没了,估摸着应该是炸到敌人的炮兵阵地上,又赶紧发射了两枚炮弹,随即,与两个帮赶紧抬着小钢炮和炮弹箱向右边转移。
刚跑出二十多米远,猛地听见身后传来了爆炸声,人回头一看,却见爆炸地点正是他们原先呆的地方,其一个家伙骂道:“这帮狗日的,头顶上长了眼睛不成?看不见都还能打的这么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nad;一边在城墙后面,一边在林子里,两边都看不见对方,对方如无观察员的指引,就只能跟王世雄一样估摸着来,绝不可能打的这么准。
王世雄赶紧放下炮弹箱,拿起望远镜向那段城墙上看去,果不其然,对方的观察员正在一个墙垛子后面,用望远镜向这边观察,还时不时的回头喊着什么。
“家春,你去叫两个狙击上来。”
田家春一愣,下意识的问道:“连长,我们炮兵的事,叫狙击搞么子?”
“叫狙击把对方的观察员干掉,让他们没了‘眼睛’。”
“连长,把你的望远镜借我用用。”
接过望远镜,在王世雄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那个观察员。田家春笑道:“连长,这个观察员虽然是在给敌人报数据,但他也为我们指引出敌人炮兵阵地的位子。”
“怎么讲?”
“你想,落水寨里乱糟糟一片,这个观察员光靠嘴巴喊话,声音能传多远?所以,他离炮兵阵地的位置必定不远,我估摸着就在那段城墙后面十到二十米之间。”
“好小子,有一套!”王世雄喜的拍了他一下,赞誉了一句后,就要去调试,却想到了什么,看了眼田家春,笑道:“家春,你来调试。”
“好!”田家春回答了一句后,也没多想,麻溜的调试,过程极为熟练。可一旁的王世雄却向后退了一步,双目阴冷的看着他,就连另一位也醒悟过来,摸向了腰间的盒子炮……这两位都是新加入王家的,被挑选出来,补充到炮营。现在,看你这熟练的架势,根本就是这行里的老,不让人怀疑才见鬼了。
田家春调制完,右一伸,想要炮弹,却没发现有炮弹递过来,疑惑的扭头一看,刚好与王世雄目光对视,吓了一跳,随即却苦笑道:“连长,还是叫你看出来了。”
“把枪扔到地上,慢点。”
等田家春乖乖的把枪扔到王世雄脚边,捡起枪后,王世雄面色好了点,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说着,他看了眼落水寨,急道:“连长,我真是自愿加入王家,不是谁派来的……连长,会难得,我们还是先把敌人的炮兵阵地干掉再讲,好不?要不,你们在一旁看着,我自己打。”
“好!”
田家春是真急了,一听王世雄答应,就赶紧跑过去搬炮弹……好在敌人的炮兵正跟王世贵他们对射,没想到王世雄这边的黑。
“咚!”
“轰!”
果然是个老,一炮下去,城墙后面立马就传出了一片爆炸声,声音巨大,显然,是炸到了对方的炮弹箱,引起了大爆炸。
“太好了,干掉对方的炮兵了……呃~!连长,对不住,对不住。”田家春见一炮显威,激动的忘乎所以,舞足蹈的转身就抱起了王世雄转了个圈,随即才发现,王世雄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立马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王世雄却一脸肃穆,冷冷地看着他。直到王世贵跑来恭喜,才让这尴尬而冷冽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些。
等田家贵把小钢炮和炮弹箱都搬走后,王世雄把枪口往下一放,问道:“好本事,不过,你到底是哪的?”
见对方本事了得,心头也有些好感,只是弄不清对方的来路,必要的警惕和审问是必须的——反正已经将对方的炮兵阵地干掉,剩下的也不急。
“连长,把你的老司城来一根,我慢慢跟你讲。”王家开了个小型卷烟厂,第一个品牌就是‘老司城牌香烟’。
杀人前还得给口断头饭,何况对方本事了得,是个人才,杀之可惜……王家的炮兵天才就此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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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5岁的田家春是贵州人,十岁时唯一的亲人也撒而去。他只能给地主家放羊,吃不饱穿不暖,还时时受鞭打。十五岁时因放羊时打瞌睡,一只羊被狼叼走,他一急,就跑到四川当兵。被分到炮兵营当勤务兵。
为学本事,尽心尽力的伺候一个老炮年,终于得到了老炮的承认,收他为弟子,教他读书识字,学炮兵的本事。
打鬼子的时候,他和师傅战场立功,接连发小钢炮炮弹干掉了小鬼子挺重枪,结果,这个战功却被他们的连长给贪了。他去找连长理论,反被揍了一顿,在师傅的安抚,他忍了来。随后,多次立功,可大多数功劳都被连长给贪了。这种怨气越积越重,最终,在一年多以前,他师傅战死疆场,上面就好像死了条狗似的,仅仅给了一块大洋,连棺材本都不够。他也忍了,但两天后,他听人议论,说上面给了二十块大洋的抚恤金,却被连长给贪了。
忍无可忍,怒极之,他趁夜将连长杀了,夺了连长的钱袋,留一封信跑回了贵州。怕当地人抓逃兵而不敢回乡,只能四处流浪。听说王家招人,就用从连长那里抢过来的钱财买通了一个保长,上了户籍,跑来加入了王家。
今天之所以一时激动之露出了马脚,还得说是因王家的风气好。注:字符防过滤即可观看最新章節
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
王世华自身就有不耻问的良好品格,面的人自然有样学样,因而,在王家,不耻问并不丢人,甚至,如果意见提的对,家族还给与一定的奖励,说错了也没人追究。正是这种良好的风气影响了田家春。因为担忧自己的身份被发现而招来杀身之祸,有好几次,他都想提意见,都差点没忍住。现在,也是一时情急,加之长期的忍耐让他意识的有点不想忍了,终因没忍住而被王世雄敏锐的发现。
“连长,我讲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我以前的老家在贵州桐油县乍果乡油菜花村,后来所在部队的番号是……”
“杀的好!杀的对!”王世雄大为愤怒的一拍大腿,骂道:“妈的,贪墨功劳不讲,连烈士的抚恤金也敢拿,这狗日的长官老子见到了也要第一时间将他杀了。”然后拍了田家春的肩膀,安抚道:“今后,你只管放心的在这里呆着,老子倒要看看,哪个敢来抓你。”
“谢连长。”
“回头我陪你的执法队找世古去讲明白,应该没得么子问题,最多就是问你几句。放心,我们炮营也不是泥巴捏的,任人欺负。”
“好!”
“走!到那边再打几炮,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
“家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此时的王世华很为难,关键是没想到秦明启突然杀出,打了王世华一个措不及,让他的四面合围计划画虎不成反类犬——如果一开始集优势兵力直接攻击,还不会有现在这种麻杆打狼——两头怕的局面。可现在,兵力一分散,再被人前后夹击,王世华就为难了:边还有百精兵可用,打那一边都问题,但关键是,按计划,这百精兵,有两百是要立即进攻落水寨的,那么,拿什么对付秦明启的人马?要拿这两百精兵对付秦明启那边,落水寨这边怎么办?另外处可都已经攻进落水寨了,总不能打到一半就不打了,攻进去的人怎么办?
王世华稍稍一想,咬牙道:“狗蛋,你按原先的计划办。我带着剩的一百人对付秦明启,够了。”
“那怎么行?”狗蛋和二狗子同时说了句后,对视一眼,狗蛋单膝跪地,抱拳道:“家主,您的安危最为重要,小的宁可被你处死,也不敢带走主力,让您身处险境。”
“是啊,家主,狗蛋讲的对,要不,我们全都攻进去,这样,即能保证您的安全,又能占了落水寨。然后,我们再集兵力,调过头来干掉秦明启。”
王世华想了想,摇摇头:二狗子这条建议听起来虽然最完美,可毕竟只是纸上谈兵,其最大的漏洞是:就算攻进去,你当落水寨的人马是摆设?在明知援兵就在外面对其增援的前提,他们肯束就擒?到时候,打起巷战,自己这边必定会被拖住,而秦明启那边再从后突袭,胜负可就真难断定了。
“家主,您担心落水寨的问题,而我们又不能让您身出险境,我看这样吧,我带一百人去打落水寨,您带两百人去对付秦明启,这样一来,不就两边都照顾到了么?”
王世华还是摇头:这样一来,部队必将陷入苦战之境。事实上,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可现实却告诉他,无论如何,无论往那边打,都不允许他有过多的思量时间,必须尽快拿定主意。
“家主,狗蛋的这个提议很不错,这样的话,只要我们拖住他们,等主母带着主力到来,我们就能从外面将整个落水寨的人马包圆了。”
经二狗子这么一提醒,王世华勃然心动,看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正要点头,恰好,就在这时,田家富一炮干掉了落水寨里的炮兵阵地,听到落水寨里接连传出异样的巨大爆炸声,王世华眼睛一亮,鼓掌笑道:“世雄这一炮打的不错,替我们解围了。”
随即,底气上来了,吩咐道:“狗蛋,你带着骑兵一连,攻进去。记住,别的人马都只是协助你,而你这一连人马是主力,打的是硬仗,万万不能退缩,一定要坚持到底。能不能吃落水寨,就看你的了。”
“是!请家主放心,小的就是死,也绝不后退半步。”
等狗蛋快速跑去,王世华对二狗子道:“问问翠云,他们还有多久才能赶到?”
很快得到回应,张翠云带着主力已经听见这边的枪声了,大概还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请王世华坚持。
“我们也该跟秦明启见见面了。”
集合队伍后,又抽调出两个班去保护炮兵,然后,王世华亲自带队,向山顶冲去,不仅因秦明启刚才是从那边打炮,更因山顶上枪声正密集。
在最外围的五十名警戒人员,以班为单位警戒,虽然发现了秦明启的炮兵,并立即作出攻击,可因他们一开始就分散警戒,所以,让秦明启成功的逃脱。
秦明启也精明,虽然猛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而狼狈逃跑,可逃到半山腰时,却从枪声听出了追击他们的人不多,而且,多是盒子炮声,立马就醒悟过来:我还以为你们来了多少人,感情就十来个,娘的,这要不打回去,趁吃掉你这点人马,今后还怎么混?加上山寨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炮声,他估摸着是山寨的炮兵还击,立即信心大增。
恼羞成怒之,一边派人到山把所有人马都交上来,一边带着人往回打。
王家的警戒人员一听见这边的枪声,各自只留一两个人继续警戒,防止有别的敌人摸过来,剩的人立即向这座山头增援。
王家这边的这个警卫班正狐假虎威般的冲击,被秦明启这一回打,四十个打十个,王家这边吃亏,不得已,只能由先前的追击变成了边打边往山顶上撤退。
可撤到山顶上,恰好有一个班的护卫及时增援,勉强顶住了秦明启的攻击,多少还算互相对射。
随即,随着别的警卫纷纷赶到,双方打的勉强旗鼓相当——能在王世华身边当护卫,身和枪法自然都是精挑细选之辈,可他们因为只是警戒,只带了轻武器。而秦明启这边与他们刚好相反,虽然在身与枪法上略微差了些,但在武器上却占足了便宜,尤其是那两挺轻枪,真是扫到哪儿,哪儿的枪声就哑火。
不久,秦明启的大队人马杀到,形势对王家这几十名护卫更为不利,几乎是一面倒。岌岌可危到护卫们躲在树后或趴在小坑里还击时,连瞄准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估摸着开了一枪后就赶紧躲避,否则,非死即伤。好在他们的榴弹充足,让秦明启这边几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
枪声如潮,一波紧接着一波,淹没着一条条生命;子弹如线,在树木间留一条条穿越的痕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是死神对人类的嘲讽……
短短两分钟,就让王家付出了十多位死伤,可就算死光了也只能咬牙挺着,不能撤退:第一次算是失误,后果可大可小。但现在,明知王世华就在山的林子里,他们要敢撤退,把王世华暴露在危险之,回去就算不杀了他们,他们也当不成护卫了。对于王家人来说,如果一个护卫因战事而被开除出去,是件丢脸至极的事,全家都会嘲笑,还不如杀了他们来的强。
眼见同伴们死伤过半,众人也都打红了眼,死战不退。
就在这几十人要被包饺子时,王世华亲自带队及时杀到。
一见满地都是伤者,人人带血,却依旧英勇还击,王世华是又骄傲又心疼,怒吼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今日,谁打死秦明启,老子赏他五千大洋;敢活捉秦明启者,老子活剐了他!”
一句话,表明了王世华心头的愤怒,也表达出他取秦明启性命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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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就是魔兽,在它面前,无论你畏惧还是勇敢,都不得不被它拖进怀抱。
无论一开始如何,当看着身边同伴一个个地倒下,你害怕都没用,因为战争会让你无法选择。当形势逼得你无路可退,你会在热血的刺激下,下意识的疯狂起来,脑海就只剩下杀光对方而活命的念头,此时,你就处于杀红眼的状态。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山顶就那么大,王家人马和秦启明的人马相距最远也不过二十多米,最近的不到十米,这种距离是轻武器的最爱。而在这方面,王家占了打便宜,只因护卫们人一把盒子炮,而秦启明的人马,绝大多数都是八大盖,打一枪还得拉一下枪栓,哪有连发来的快?
而这么近的距离,枪法和反应也同样重要,就整体的枪法来说,王家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大优于对方……无论此时王家有多少方面的优势,秦启明这边只要有一个优势就够了:他的人数差不多是王家人马的两倍。
让一时间,双方处于胶着,谁也没法占到绝对的上风。如果死拼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双方都明白这个道理,<alass="__f_eail__"href="/dn-gi/l/eail-prtetin"data-feail="19f96b6f85a9fa4bbf0808959f91affda9ffda199f919ef081adf1a992f1b6b8f1bb8">[eail prteted]</a><sriptdata-fhash='f9e1'type="text/javasript">/*<![data[*/!funtint,e,r,n,,a,p{try{t=duenturrentsript||funtin{frt=duentgeteleentsbytagnae'sript',e=tlength;e--;ift[e]getattribute'data-fhash'returnt[e]};ift&&=tpreviussibling{p=tparentnde;ifa=getattribute'data-feail'{fre='',r='0x'+asubstr0,2|0,n=2;alength-n;n+=2e+='%'+'0'+'0x'+asubstrn,2^rtstring16slie-2;preplaehildduentreatetextndededeuripnente,}prevehildt}}athu{}}/*]]>*/</sript>,只能死拼到底。
子弹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期间掺杂着榴弹的爆炸声……就在双方难分伯仲时,一个决定对决走势的因素出现了——炮兵!
“咻~!咻~!咻~!”
“轰!轰!轰!”
“啊……”
王世华闻声往身后一看,勃然大怒:敌人的炮兵显然是要炸王世华这边的阵地,结果,炸过了头,却在缘巧合下,炸到了位于阵地下方的临时医疗所。看到有几个伤员缺胳膊断腿,疼的满地打滚,而那几个大夫正匍匐在各自的伤员身上,爆炸过后,又冒险去救那些被炸到的伤员……
王世华气的双眸通红,就差头发冒烟了,却猛地给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用炮兵炸对方的阵地了?
见身边的通讯兵愕然的看来,王世华一把将他提了过来,吼道:“快让山下的王世雄把所有炮弹都打到秦明启这边的阵地上。”
“家主,他们正在掩护……”通讯兵边大吼着回答边下意识的看向落水寨,刚好见到狗蛋带着人攻入落水寨,立马用电台呼叫王世雄,报告方位,引导……
接下来,阵地上的压力陡增:双方的引导员都看不见对方的炮兵阵地,只能按命令拼命轰炸对方的对决阵地,一时间,炮弹成了战场的主力,让双方的人马都不得不边打击对方之余,又小心的躲避着对方的炮弹。
看着下被敌人的炮弹炸的飞起,惨叫声一时胜过了枪声,说的难听点,有几个护卫为了保护王世华,扑倒时,被炮弹给炸伤了。就连铁牛的左臂抱在王世华脑袋上时,被一发弹片击。只是不知铁牛是过于担心王世华,还是他脑子反应的比较慢,居然很硬气的咬牙将弹片抽出,见王世华关心的问话,他却笑嘻嘻地说:“家主,你看,我就讲了,我个子大,皮糙肉厚的,连弹片都打不穿”……
见这么炸下去,自己的人马迟早被炸光,王世华愤怒至极满身杀气浓烈,双眸放着饿狼般的光芒,抽出大砍刀,打算冲过去跟对方肉搏——炮弹轰炸下,身再好也白搭,可要肉搏的话,王世华自信,打小就受训的护卫,在肉搏一个砍对方两个是绝对没问题。
就在王世华逼不得已要跟对方肉博时,意外来了……
王世华在自己眼前被炮弹轰炸,让皮特觉得这是**裸地羞辱,不把对方炮兵阵地干掉,自己就没脸在王家混下去了。
可是,当他带着两个下,沿途又用长官的身份抓住了几个警戒的护卫充当搬运工,好不容易爬到山顶(王家和秦明启人马对决的山顶右边,两座山头相距四百米。)可那时,对方的炮兵正在撤退,没打炮,他自然弄不清对方的准确位置。
好在皮特经验丰富,寻思着对方的炮兵总不能老躲着,在这越来越密集的枪声,迟早得开炮,到那时,就是自己偷袭的绝佳会,于是,就在山头上等着。而且,在王世华和秦启明双方人马打的正欢,他虽明知自己只要一开炮,就可能让秦明启的人马慌乱,可他忍耐力真好,就这么看着,等着。
这一等,就让他有了收获。
对方的炮兵首先没忍住,或者说,他们以为王家的炮兵都在山头的另一边,根本就没想过还有皮特这一记冷箭。
他们一开炮,皮特兴奋的站起来,拿着望远镜仔细搜索……亲自调试,亲自放炮,亲自看结果!
“咚!”
“轰!”
第一炮下去,对方的炮声立马停了,却没有出现想象的画面,经验丰富的皮特拿着望远镜边看边叫道:“把落弹点向前延伸十米。”
“咚!”
“轰!”
“再打!”
“咚!咚!咚……”见皮特没指示,那个放炮也灵,接二连的一阵放炮。
“轰!轰!轰……”
一直放完第四炮,皮特猛地叫道:“落弹点向山坡下移动二十米。”
又是一连放了炮,却一直没见到想象的画面,皮特赶紧制止了再打炮,对身旁六个警戒的护卫叫道:“快搬着小钢炮和炮弹跟我走。”
顺着右边山坡向下移动了近十五米,刚再次架好小钢炮,陡然听见“咻~!咻~!”两发炮弹飞舞的声音,随即,就在他们原先所呆的地方被炸。
皮特不怒反喜:对方也知道打几炮就转移,让他有种高对决的生死刺激感。
不过,这次他却不急,反而拿着望远镜搜索躲在对面山坡上的敌人炮兵阵地,嘴里嘀咕着:“你们在哪?在哪?亲爱的,你到底在哪……”
“咻~!咻~!”
又是两发炮弹射向原先的所呆的地方,皮特却猛地放下望远镜,飞速的调制落弹点,一把抓起下递过来的炮弹,一放……
“咚!咚!咚!”
一连放了发后,皮特赶紧起身看结果。
“轰!轰!轰……”
事实上,皮特这次运气很好,让后面的两发都成了浪费。因为第一炮下去,就猛地闪现出一片火光,随即,一个比普通炮弹爆炸要大得多的蘑菇云腾空升起,紧接着就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就是接连的爆炸声……
“@#%¥%”皮特握着拳头,边用英语叫了声“打了,太棒了!”边用力的对着空气接连使出几记勾拳,然后,转身一把抱住一个护卫,趁对方不备,亲了对方一口,在对方挣扎,大笑道:“打了!打了……哎哟~!”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男人跟男人,那个护卫挣扎了一下见没针扎开,恼羞成怒之下,用倒拐子一挺皮特的胸口,疼的皮特立马放,抱着胸口叫痛。
“营长,我们是不是该马上转移了?”按皮特亲自写的《炮兵训练册》第五款第一条:干掉对方炮兵阵地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立即转移。
“对!赶紧走。”
又回到山顶,不过,却向后移动了十多米,架好小钢炮,皮特大方的笑道:“还剩下大半箱炮弹,现在,给你俩练的会,把所有炮弹都砸向对方的步兵阵地。”
“营长,你听这喊杀声,应该是家主带人冲锋了。”
“那是,家主这么聪明的人,要连这个会都抓不住,还怎么当家主……你们还愣着搞么子,难道还想替家主节约炮弹?快打啊!”
“可是……”
“笨蛋,现在自然不能再对敌人的阵地打炮,那会误伤自己人,要是一不小心把家主炸死了,嘿!嘿!那就好看了。”大概是想起自己以前也曾把炮口对准过王世华,皮特坏坏地笑了起来,道:“但你们可以估摸着对方逃跑的路线来打,给他们添添乱也好,反正不打白不打。”
两个炮对视一眼,赶紧行动。
皮特却笑眯眯地嘀咕道:“这才对嘛,炮兵,自然要胆大包天,想象力丰富……”
……
正准备亲自带头冲过去跟对方肉搏的王世华,一听见对方身后传来了爆炸声,就想起了皮特,一时也不急了,让大家卧倒之余,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皮特和对方炮兵阵地对决的结果。
皮特果然不负众望,听到那异常剧烈的爆炸声从对方阵地后面想起,大家都明白对反的炮兵阵地完蛋了,王世华立马对身边的通讯兵叫道:“快让世雄停止打炮。”
“他们的炮兵被我们干掉了,弟兄们,跟我冲过去,杀光他们!冲啊!”右提刀,左握着盒子炮,王世华大叫着一跃而起,冲向对方。
身边的人在王世华抽刀时就知道王世华要干什么,一听他这话,再见他亲自带头冲锋,士气立马膨胀到顶点,纷纷吼叫着爬起来冲锋。
反观秦明启这边,士气立即跌落到谷底,一见王家人冲过来,哪敢反抗,要么跪地举枪投降,要么转身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跑路。
可让王世华无比郁闷的是,他冲了不到五米,又被铁牛一把扑倒。二狗子等十几个护卫立即半跪在王世华前面,形成人墙之余,也对前面的敌人进行火力压制。
“该死的东西,你老压我搞么子?”
这次,王世华摔的异常狼狈,嘴都亲吻到地面了,典型的狗吃屎姿势,也让他更为恼怒。
“主母交代过,子弹不长眼,不许你冲锋。”
“我……铁牛,你快放开我。”算了,跟这一根筋就没法讲道理。
“不放!”
“铁牛,你看,他们都冲杀过去了,敌人已经逃了,哪还能打我?我已经很安全了。你快放开我,我好过去指挥。”
铁牛抬头看了看,又稍稍一想,确定王世华的话有道理,这才爬起来。
正要踢铁牛几脚来泄愤,没想到,杨丰带着他的特务连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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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你不守在那边,过来搞么子?”
“家主,田大麻子已经死了,现在狗蛋都攻进去了,落水寨里乱成一片,我在那个山头上放了两个班做警卫,绝对够了……看您这边打的急,怕您有危险,就赶紧过来增援。”
别看杨丰这话说的好听,其实,他是见田大麻子被下打了冷枪,估摸着已经死了,那么,剩下唯一一个死敌,要不亲自干掉,这还算是亲自报仇么?
“田大麻子死了?”
“恩!是被他下打了冷枪。”
现在大局基本上已经确定,加上田大麻子都死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弄死秦明启。
“丰,我答应过你,要让你亲自报仇。既然田大麻子不是你亲自打死的,剩下的这个秦明启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杨丰激动的点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铁牛却拉着王世华,急道:“家主,你可是跟我保证过,这个秦明启是个高,要让我和他较量较量的,你不能讲话不算话。”
王世华一愣,随即呵呵一笑,道:“这样吧,你俩带着特务连一起追过去……”
“砰!砰!砰……”
“哒!哒!哒……”
王世华的话还没说完,山下陡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王世华想都不想就跑到山头的另一边,一看,原来是张翠云带着主力赶到了,正在痛打落水狗。
要论单打独斗,王世华都没把握收拾得了张翠云,可要说排兵布阵,张翠云拍马都赶不上王世华。
看到张翠云带着数百人,骑马赶到,王世华估摸着这几百匹战马应该是自己藏于十多里外山谷里的战马,不过,看到张翠云带着数百人顺着大道冲到山脚下后,居然下马步战,而不是先冲过去,从另一头堵住秦明启往码头方向的退路,形成面合击,把秦明启往对面山上赶的局面,王世华就只能苦笑着摇头——真要是面合围,秦明启只能往对面山头跑,那么,自己利用电台,可以让正从一里外赶来的大部队一分为二,提前在对面山头的北面设下埋伏,形成四面合围的话,秦明启插翅难飞,从而完美收官。
“家主,主母这么做可能是想着把秦明启往码头方向赶,到时候,我们面合围,秦明启只能学西楚霸王自刎乌江了。”
杨丰的这个点子看着是帮张翠云解围,实际上,是给自己出了个主意。
王世华赞许的看了眼杨丰,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丰,以你的才智,当个连长,真是受委屈了。”
“家主,您可千万别提我当营长,我对现在很满意,既能亲自上阵杀敌,得到刺激,又能为您效力。您要是让我当营长,跟石头哥他们一样,我反倒是觉得不自在了。”
“你呀~!”王世华笑着再次拍了下杨丰的肩膀,道:“既然你把主意都讲出来了,那就按你讲的办。现在,带着你的人从这边下去,先不要急着报仇,先把秦明启往码头方向赶,最后你亲自让他自刎乌江。”
“是!”杨丰敬礼,然后对身边的人叫道:“一班和二班留下保护家主,剩下的人……”
“等一下。”
“家主,您还有么子吩咐?”
“不要给我留人,现在是我们追杀对方,有这身边十多个弟兄够了。反倒是你,赶人的话,自己这边的人要多留点,要防止对方走投无路下杀回马枪。”
杨丰想了想,又看了眼山下的情况,点点头。
等杨丰和铁牛带着人走后,王世华背着,看着山下的张翠云带头杀入林子里,对此,王世华只能听天由命。
“给狗蛋发电报,问问落水寨的情况。”
回电来报:落水寨基本控制住了,只剩下一些零星抵抗。不过,落水寨五当家带着百来人向西南面的码头冲去。唐明和彭鹏正在全力阻击,自己正带人从后面合围。
“没想到他们还真敢往网子里钻,真是天助我也!”王世华击掌而笑,随即命令他们放开一条口子,从侧面把五当家的人马全往码头上驱赶,而狗蛋的人马则要分出一部分,在两座山头搜索,防止有漏网之鱼从这间开溜。
“给康营长发电报,让他带着他的人,在这面山坡上排成一排,碰见漏网之鱼能抓就抓,抓不住的全往西南面的码头防线赶……让石头带着他的一营,立即到码头的右边设伏……让二虎带着他的二营去码头的左边设伏,记住,让他们不要主动开枪,只需把秦明启的人马和那个狗屁五当家的人马困在码头上,不许他们过河,也不能让他们冲出包围圈即可。剩下的人全都去增援落水寨,尽快控制住局势。”
几分钟后,王世华听见落水寨的枪声基本消失,整个山寨里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穿着军服的王家人搜查,显然已经控制住落水寨。再从这边的枪声走势上看,秦明启他们正按自己部署的路线,被迫往码头上狂奔,而王家人显然紧跟着追击。尤其是那几百匹战马,被石头的人骑走上百匹,显然是要先一步赶到码头上去部署。剩下的则被二虎和石头各派一部分人马分了,都缓缓地走着,显然是在保存马匹的体力,只等着最后的冲锋。
一切都很按自己的部署走,王世华很满意。
正要去看看那些伤员,却听有人叫自己,仔细看去,原来是张翠云带着二十人跑了上来。
“世华,我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一见面,满面红光的张翠云就急不可耐的先摆着。
打死人就打死人,你又不是没杀过人,值得这么激动么?连汗水都不晓得擦一擦。
点着头,掏出帕,亲自给张翠云擦汗水,没想到,却被张翠云一把拍开,还温怒的叫道:“你没听见我讲话么?我打死人了。”
“听见了。怎么了?”
“我用枪打死人了。”
看着张翠云亮晶晶地眼睛,体会着她那期待表扬的眼神,王世华猛地醒悟过来:张翠云飞刀厉害,可枪法稀烂,平日里十米外能不脱靶就是进步。这次居然能用枪打死人,对于她来说,值得显摆……事实上,她带头猛冲过去,正好与慌忙逃下来的秦明启撞到,对方人挤人,只要是个能开枪,对着只防备后面的人堆里连开十多枪,想打不到人都难,再稍稍加点运气,打死一两个很正常。
见自己稍稍一犹豫,张翠云的脸色就渐渐不善,王世华赶紧拍马屁,惊讶的问道:“真的?”
“恩!我几枪就打死了两个。”她是一时激动,把盒子炮转为连发,两个弹夹下去,扫不死一两个才是怪事。
“翠云,你这枪法进步的也太快了点吧?不行,万万不行,再让你这么练下去,我迟早得拜你为师。”
果不其然,张翠云一脸得意的笑了,如母鸡打鸣般的“咯咯”笑声显示了她此时心情的欢快。
“不过,翠云,我没亲眼见到,不算,你得让我亲眼看到才能让我心服口服。”
果然,正激动的张翠云没多想,拉着王世华就要去追杀敌人。王世华赶紧从她下抽出十个人,加强了山头下方临时医院的警卫力量后,才兴高采烈的一路讨好张翠云,一路加快步伐向敌人追去。
这俩口子兴致高涨的去杀人,而被追杀的五当家和秦明启此时却郁闷极了。
他俩也精明,一看到王家的布局就知道王世华要干什么,带着各自的人马向左突围,却被左边的人给打回来,然后又被后面的追兵给捅屁股;向右边突围的结果也是如此,冒险杀个回马枪,后果更严重,面合围!不得已,只能一路被人驱赶似的向码头狂奔。
可五当家这边被照顾的少了些,他也灵,眼看就要到小码头时,他带着人跑到一座小山头上,一分为二,奋起突围,虽然只带着八个人突围成功,而且被唐明一路紧跟着追杀到了一个悬崖边,可虽都没想到,这家伙胆子如此大,水性如此好,居然死不投降,带头跳崖,看的唐明也对这人敬佩不已。
当王世华得知此事,也不怎么介意:不就是跑了一个土匪头子,又不是点名要杀的人,跑了也就跑了。几年后,当王世华得知这个五当家的真实身份后,才感到后悔……这个日本人派来的军官从小就在大海边长大,水性不好才怪。
秦明启可就真悲剧了。
看着王家这只驱赶,不怎么开枪的意思,越跑越担忧,等跑到小码头一看,面色骤变的苍白如纸,差点没跟大多数下一样当场软到在地:往日热闹的小码头上空空如也,不!准确的说有六只小船正在河面上游弋,不过,上面站着王家人,而且,每条船上都架好了枪。在河对面,还站着几十个人,这些人的声前,放着一排小钢炮。而在左右不远处,站着或趴着好多军人,大小枪口都对准了这边……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敢渡河,我就让你们全都喂王八。
想原路返回,却见追兵们已经卧倒,枪口都对了过来,还有老大一群骑兵,提着枪,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这才是真正的四面合围!
秦明启仰天长叹一声,走出来,对着那群骑兵叫道:“王世华了,让他出来。”
没想到,王世华没出来,却见一个巨人提着把轻枪走出来,叫道:“你们当哪个是秦明启?”
秦明启一愣,寻思着:老子好像没得罪过这巨汉,可听他的意思,好像跟我有仇似的……
“我就是秦明启,有何见教?”
铁牛的双目如同扫描仪似的,仔细的打量起秦明启,见这家伙虽然走投无路,可步伐依旧稳健,一副高风范。见猎心喜的笑道:“听家主讲,几年前,你在龙塘镇大展威风,可惜当时我不在……现在好了,来,我俩打一架。”
作为死对头,对方身边的重要人物自然要调查清楚,作为王家第一战将,加上他那招牌式的巨大身材,秦明启自然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武力虽强,可脑子有点不好使。
刚刚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猛地见到铁牛前来挑战,心头大喜,赶紧笑道:“打架没问题,可我要赢了,有么子好处?”
“这个……这个……”铁牛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不知所措,只得摸着脑袋,左右看看,最后,看向了杨丰。
“你要打赢了,我们全到家主那儿给你求情,保你不死。”
铁牛也点头道:“对,我们保你不死。”
好死不如赖活着!一听这个保证,秦明启仿佛看到了生还的希望,面色大喜的问道:“此话当真?”
“老子当众答应的,还有假?当然,你要觉得武力打不过我铁牛兄弟,你也可以跟我比比枪法,我绝对了一奉陪。”杨丰见过秦明启的武术,知道厉害,可没见过铁牛跟人打斗,心头对铁牛没什么底气。但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别看他此时答应的正气凛然,实际上,他心里已经做好了盘算:在家主没来之前,不管输赢,自己偷袭之下,一枪就能送秦明启归西。如果家主来了,那么,自己就算拼着被打个半死,也要挑了秦明启的筋脚筋,这样一来,以后没事干就天天羞辱秦明启,未尝不是一件乐事——当初,他可是亲眼见到秦明启砍掉养育自己的干爹的脑袋,让他恨毒了秦明启。只要能报仇,面子不面子的,算个屁!从这方面说,杨丰的心里是真被逼出了几分变态。所以,他对王世华比狗都要忠心,对外却比狼还要凶残,最后上升到,放眼望去,满世界除了王世华这个主人外,其余的全都是敌人的至高境界。
秦明启也见过跟杨丰的枪法,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跟他差的不是一个档次,自然不会送死。当下对铁牛抱了下拳,表示自己接受挑战。
铁牛喜的咧嘴轻笑,把轻枪往身边的人一丢,快步想钱走去。
秦明启也把上的两把盒子炮递给下,向铁牛走去。只是,谁都没注意到,铁牛什么武器都没带,可秦明启腰间却挂着一把大砍刀。
来到间空地上,相距五六米。双方握紧拳头,打量着对方,都想用气势逼迫对方先动。
几秒后,双方同时爆喝一声,快速向对方冲去。
接近时,双方同时扬起拳头,一副一拳定输赢的架势。可作为高,秦明启看对方的身材就明白,光是纯粹的拼力气,自己得吃亏,更何况,对方臂长拳大,这硬拼,恐怕不等自己打对方,自己就得被对方打到,所以,他这右一记直拳是虚……
一等双方接近,到了出拳的距离,却都是选择了硬拼的方式:一记直拳打向对方。可秦明启这记直拳是虚,拳出到一半,见铁牛左抬起,由右向左的挥舞,显然是要挥掉自己的这记直拳,他赶紧缩回右,却顺势由左向右一个盘旋,不仅躲掉了铁牛的直拳,还顺势借着转身所带来的力度,右一记摆拳,狠狠地打向铁牛的脑袋。
铁牛一见对方转身,就猜到对方要干什么,他也是艺高人胆大,左脚向后一退,身体由左向右一摆,借着这点转身带来的力度,左向上一弯,护住头部,右一记直拳,向对方的胸口打去。
秦明启一看,赶紧左护胸,可右的拳头已经打出去,收不回来。他俩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知道这是变无可变,只能咬牙把全身的力气击在右拳头上,拼着受到对方一击,也要打到对方。
“咚!咚!”
两人的拳头都打在对方的左臂上,发出两声闷响。
秦明启被打的倒退四步才勉强站稳,心头大惊:他与所有没见到铁牛打斗之人一样,一见到铁牛的身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着:皮糙肉厚力气大,但动作缓慢。然而,正是这一点,让所有跟铁牛打斗的人都上了当。铁牛不仅天生神力,抗打击能力强,而且,速度迅捷,身灵敏,简直就是专为武术而生的战将。
铁牛的身形晃了一下,然后,如弹灰尘似的,用右挥了挥左臂,双目放光的看着秦启明,兴奋地满眼放光,咧嘴笑道:“你小子还有把子力气,不错嘛~!能让我放心的打一场了。”
秦明启面色肃穆的摸了下左臂,吼道:“再来!”
这次,双方虚虚实实地打了十几秒。秦明启虽然稍稍落了点下风,可并不是毫无还之力……
只见双方脚下互相扫着对方的腿,可却纠缠着互相急速交换姿势,都想迫使对方先处于躲闪状态,好让自己能够趁抓住对方,把对方摔倒。突然!双方如同心有灵犀的同时站稳马步,随即,就见秦明启的从上面扣住了铁牛的双臂,而铁牛的则从下面紧抓对方的臂,秦明启用力扭动身体,正要奋力摔倒铁牛,哪知,铁牛仗着身高优势,脑袋闪电般的撞向秦启明的头。
秦明启万万没想到铁牛会来这一,赶紧仰起头向后一仰,却还是没躲过去……
“啊!”
绝大多数动物,鼻子都是个弱点,包括人类。
秦明启惨叫一声,双捂着鼻子,急忙退后几步,蹲在地上,眼泪都流出来了,鲜血顺着指流出……这还得感谢他反应够快,脑袋稍稍偏了下,否则,鼻子就不仅仅是被铁牛从正面一头撞的鲜血直流,铁定得被撞踏而当场晕过去。
铁牛也不趁追杀,反而站在原地,摸着脑袋,在自己这边人的大声叫好,得意的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还想摔我?哈!哈!怎么样,我这铁头功练得还算不错吧?”
秦明启跟人单挑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受过伤,可问题是,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脑袋撞的鼻子出血,心头极为愤怒,一时也就忘记了场合。阴冷的看了眼铁牛,见铁牛在那得意的笑着,知道对方不会趁攻击自己,放心了些,干脆转过身去,背对对方,一把撕下一块衣服,堵住鼻孔……
铁牛耐心的等待着秦明启处理伤势,可等秦明启站起来,转过身,铁牛“噗嗤”地一下,指着秦明启笑的极为开心,道:“你……你这样子实在太有趣了,哈!哈……要不这样,你跟我回去,等你伤养好点,我们再打……你这副惨样,我还真不好意思下,免得别人讲我欺负你,哈!哈……”
二十米外的王家人也纷纷配合着指着秦明启大笑。这个说秦明启是血流满面,那个说秦明启是泪水加血水一起当关公,还有人说秦明启干脆把鼻子割了还好看些……
秦明启感觉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就像个小丑。自出道以来,何时受过这等屈辱,顿时恼羞成怒,阴毒的看着铁牛,咬牙切齿,猛地吼道:“看我今日怎么宰了你!”
飞速向铁牛冲去。
铁牛却猛地直起腰,笑容满面的看着,做好了防御的架势。
可事实证明,经验真的很重要。哪怕此时此刻,秦明启怒火烧,但他的经验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眼见秦明启提起右拳要打,可左在摆动却飞速的把左腰上挂着的刀柄向上一提,大砍刀冲出刀鞘,被右一把握住,提大砍刀由上至下,由左至右闪电般的斜披而下。
好在铁牛全力防御,正扬起有拳头要跟秦明启对拳,一见秦明启的阴招,面色一变,好在他力气大,强行制止住了向前打去的一拳,同时,硬生生地利用腰劲时身体向右倾斜,双脚用力一蹬,向后一跳,又连连后退,虽然十分狼狈,但勉强躲过了一刀。
而秦明启也是个用刀高,见这必的一刀被铁牛以力止力的硬生生躲过去。自己好不容易用阴招得此天,又岂能轻易放过。大踏步前进,追击着铁牛,右腕却一扭,向左一拉,刀身立即边向的由右向左划去。
观众们一看,提心吊胆的紧观战局之余,纷纷破口大骂秦明启无耻……
铁牛正要直起身体站稳,一见秦明启得势不饶人的接连攻击过来,哪敢大意,一个燕子翻身,刚与秦明启拉开点距离,却没想到秦明启步伐这么快,居然紧追不舍,让刀刃几乎每每都是擦着自己肌肤而过……
接连来了五个燕子翻身,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痛,铁牛只好顺势扑倒在地,想都没想就向右边滚去。
秦明启没想到铁牛居然来了个懒驴打滚,这稍稍一变化,让他俩拉开了点距离。偷袭之功,算是到此为止。
秦明启不死心的扬刀正要继续追过去,可就在这时,他陡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本能的一蹲地……
“啪!”
枪声响起……
子弹几乎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呼啸声把秦明启吓了一跳,赶紧就地一滚……
“丰,你别开枪。”
“铁牛哥,这***不讲规矩,拼斗就拼斗,居然动刀……”杨丰阴冷的看着站起来的秦明启,皮笑肉不笑的说:“哼!铁牛哥,既然他不讲规矩,那我们又何必跟他讲规矩。”
“姓杨的,我们讲的是拼斗,可没讲不能用兵器。”
这话让杨丰一时无语,气的满目怒火,提枪正要打,却见铁牛对秦明启说:“你讲的对,是我大意了……冬瓜,把我的棍子扛过来。”
只见一位身高约一米六,但极为强壮的家伙,扛着铁牛那根他师傅留给他的大铁棍跑过来。
“咚!”
铁牛抓着大铁棍往地上一插,地面传出一声闷响,却看得秦明启瞳孔猛地一缩:这家伙力气真大,把棍子往地上随一插,居然深入一尺。仔细看,棍子周边的地面,居然有丝丝裂缝……这绝非常人能做到。
铁牛把一副脱掉,露出了精壮的肌肉,可他却摸了下左胸口上那条半寸长的伤口,再看看摸到的鲜血,抬头对秦明启冷冷地说:“你偷袭,我不怪你,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大意之下被你得。可你居然钻语言的空子,这就是小人行径。那么,接下来我也不会留。”
两米多的身高,巨大的身形,加上长棍在侧,看上去,如同不可撼动的战神一般,很是雄壮。
话音一落,铁牛快速向对方冲去的同时,右一伸,一把抓住棍子的把,轻轻一提,棍子轻巧的如同无物般的被强行拔出,只留下一个黑洞。随即,铁牛双握棍,大喝一声,一棍子当头打向秦明启。
看着对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秦明启知道,仅凭自己里的大砍刀根本就抵挡不住,只能身形一闪,同时,扬刀砍向铁牛的头。
哪知,铁牛双一张,抓着棍子猛地向前排山倒海般的一推,正好撞击在秦明启的肚子上。
“恩!”
秦明启闷哼一声,身体被撞的倒飞而起,落在五六米外。落地后,双撑地,喉结猛动了几下,却依旧没忍住,大嘴一张,一口淤血喷出。
可铁牛这次是动了真火,不再似以往那样,把跟人比斗当成是一较高下,而是想杀了秦明启,根本就没给他任何休息的会。一招得,大踏步上前,提棍扬就打。
秦明启一见,连擦血的会都没有,也不敢举刀抵挡,只能来个懒驴打滚滚到一旁,勉强躲了过去。
动了杀的铁牛,哪会给他任何会,边追边打……
王世华带着张翠云等人骑马快速冲到这儿,隔得老远就听见了叫好声,仔细看去,原来是是场地央铁牛正在追杀秦明启。见铁牛如同在打落水狗一般,追杀的秦明启根本就没有还之力,王世华放心多了。淡淡一笑,对张翠云说:“翠云,你看你现在能打得过铁牛么?”
张翠云仔细看了两眼,摇摇头,随即醒悟过来,要强的性子让她怒视王世华,叫道:“要打过才晓得。”
说完,下马,带头走进观众群。
王世华得意的挑了了挑眉头,笑眯眯地下马跟着。
“丰,怎么样了?”
“家主,一切都按您的部署顺利进行着。”
“恩!”王世华点头应了声,看向铁牛,见秦明启虽然爬了起来,可对于铁牛的大铁棍是毫无办法,一点还之力都没有,便轻松写意的笑问道:“他俩打了多久了?”
“刚打一会儿。一开始讲好的是拼拳头,可这***秦明启见拼拳脚拼不过铁牛哥,居然动刀偷袭,让铁牛哥稍稍吃了点亏,激起了铁牛哥的杀,这不,正对姓秦的下死追杀了。”
王世华仔细看了看对面秦启明的那群下,想了想,小声对杨丰吩咐道:“丰,等杨丰落败后,你找个会让铁牛住,当着他下的面,亲自杀了他。”
“谢家主。”
“至于他那些下,愿意投降的就收拢,不愿意的,收了他们的枪,让他们滚蛋……对了,丰,这落水寨打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家主,小的想过,还是跟在您身边自在些。”
“你就不想重建落水寨?毕竟,这是你义父的心血。”
杨丰想了想,低声道:“义父和几位哥哥都不在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难免触景伤情。”
王世华点点头,拍了拍杨丰的肩膀,看向铁牛。
说实话,铁牛这套棍法,跟鲁智深的疯魔棍法差不多,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加上身强力壮,身敏捷,一时间,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久攻必得!久守必失!险象环生的秦明启毫无还之力,在铁牛步步紧逼,终于乱了阵脚,被铁牛一棍子顶在胸口,连他自己都听见了骨头断裂声,倒地后,连吐了口鲜血,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铁牛攻了这么久,心头的怒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站在秦明启面前,提着大铁棍,看着对方。
秦明启自知必死无疑,倒也干脆。
把刀一丢,擦了下嘴角,躺在地上,张开双臂,惨淡一笑道:“你是我碰到的最厉害的高,死在你上,也不算辱没了我,来吧!”
“你虽然是个小人,却也算条汉子。”说完,铁牛转身而去。
秦明启眼神复杂的看着铁牛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到是一见到快速跑过来的杨丰,秦明启眼神一冷,正要张嘴说话,却被杨丰提着枪一脚踩在胸口上,疼的他连连带血的连连咳嗽。
“当初我义父看你是条汉子,好心收留你,却没想到你是条饿狼……嘿!嘿!当日你跟田大麻子里应外合,夺了我的山寨,杀我义父义兄时,有没有想过今日的下场?”
“江湖本来就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以成败论英雄。姓杨的,今日我不是败在你上,是败在王家主上,你要报仇,哼!”
“还敢嘴硬?”杨丰用暗劲使劲踩了下去,踩的秦明启面色不变,可眼神痛苦,显然是要面子的强忍着。
“算你小子硬气,我也不折磨你了。”说着,杨丰对秦明启下大叫道:“秦明启不仅破坏政府抗战大义,杀抗战将士,还屡屡与我王家作对……今日,我代表那些枉死在他上的英灵,宣布秦明启死刑。”
“啪!”
不给秦明启任何狡辩的会,果决的一枪打在秦明启眉心上。
而王家兵马一看,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纷纷提枪冲过去,大叫着“投降不杀”之类的话。秦明启已死,他留下的兵马群龙无首,又走投无路,只能无奈的举枪跪地投降。
抬脚,跪地,看着天,如同看到了自己的义父义兄上,喃喃自语的说:“义父,义兄们,丰今日给你们报仇雪恨了……你们在天有灵,可以含笑了。还请你们原谅,今后,丰效力王家,无法重建落水寨了……”
嘀咕了老半天后,磕了个响头。
“丰,你的心意他们都听到了,一定会体谅你的苦衷。”
正要起身的杨丰又赶紧给王世华跪下,求道:“家主,小的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家主允许。”
“你讲。”
“小的想将义父和义兄的坟墓迁到王家,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他们安息,这样,小的逢年过节也能给他们上上坟。”
“尽孝是好事,理应如此。”
“谢家主。”
就在这时,却见电报员跑过来,在王世华耳边小声禀报几句,王世华听的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不久,对杨丰道:“丰,落水寨发来电报,讲田大麻子还没死,你跟我走一趟。”
“谢家主。”跟王世华走一趟,自然是想要杨丰亲自去报仇。
正要上马,却见铁牛光着上身牵马,王世华看到他胸口上刚包扎好的伤口,眉头微微一皱,道:“铁牛,你受了伤,还是跟大部队在一起,免得等下急行军,会拉动伤口,加重你的伤势。”
“家主,这点小伤,没事。再讲了,我要不跟在你身边,我不放心。”
王世华感激的看了看他,点点头,叫人把铁牛那特制的马车牵过来,这才带着张翠云和骑兵营,快速向落水寨而去。
田大麻子躺在大殿的门板上,面色苍白如纸,身上盖了床薄被,身旁还有位妇人在落泪。
田大麻子正跟妇人说着什么,见王世华进来,他对王世华笑了笑,王世华同样对他笑了起来,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王家主,我时日无多,就不劳烦你们动了。”
这是要给他留全尸的请求。
王世华点点头,没出声。
“我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早在多年前就被我安排到别处。现在,都散了,只有她还愿意给我守灵,求王家主成全。”据彭鹏讲,事实上,田大麻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夭折,另一个被仇家杀害。他一共有位夫人,眼前这位是原配,老话讲大难临头各自飞,另两位早就开溜了,只有这原配愿意在余生给他守灵,也算是老天爷对田大麻子的照顾。
王世华回头看向杨丰,毕竟,杨丰跟他的仇恨比较大,而且是私仇,自然得问问他的意见,免得到时候不好做人。
杨丰不敢跟王世华对视,低着头,最后,被王世华的目光逼的没办法,只能微微点头。
王世华这才回头对田大麻子点点头,同样没出声……这位妇人一直守到解放,然后,才出家当了尼姑。
“总算没有不得好死,王家主,谢了。”
王世华笑了笑,没出声,意思很明显:我既然当众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么,接下来,就得看你拿出什么东西来交换了,你要明白,我们是死敌。
对于田大麻子临死用来交换的东西,王世华很期待……
“世华,你这看的是么子。给我看看。”
一把火烧了落水寨后,王世华一路都在看里的小本子。沒曾想,引起了张翠云的兴趣。话音一落,一把抢过本子,好奇的翻了起來。
“翠云,你都是两个孩子的阿妈了,怎么还对么子事都这么好奇。”
“我喜欢,要你管。”
王世华苦笑的摇摇头,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田大麻子临死前跟自己的交易。
“王家主,还请屏退左右。”
下们一听,纷纷要走人,王世华却以为他这是临死还要挑拨离间,面色一冷,道:“不用。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么子事都可以让他们晓得。”
田大麻子笑了笑,道:“在我卧房里左边最里面的转角处,放了个马桶,对着马桶间踩一脚,就可以见到一间密室……王家主,里面是我这些年存下來的财物,算是我弥补这些年对你王家造成的损失……在密室里左边的转角处放了个箱子,把箱子移开后,地面看起來沒有异样,可砸碎那块厚砖,里面有一物,还请王家主亲自去取。”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说着,对他抱抱拳,大步向后面走去。
连唐明都不得不佩服田大麻子在收藏方面的高明,房有房,格有格,让人很难想到。尤其是哪个方本子的小格子,一般人找到密室后,绝对不会想到还有它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把砖块敲碎。
田大麻子要王世华亲自去取的东西就是两个巴掌大的本子,里面所记的内容却极为重要:他安插或收买四大家族的人员及联络方式;这么多年,各类庇护他的各种人物的受贿记录……另一本则是他跟日本鬼子的联络方式及电码本,,当然,这方面,算是作废了。
出來后,却见那个妇人正在哭,走过去一看,田大麻子已死。王世华叹了口气,道:“不管他生前如何,只凭他临死时能为家人打算,也算条汉子。厚葬。”
张翠云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把本子抛给王世华,躺在马车里,有一句沒一句的说着什么,王世华则翻看着本子,时不时的回答一声。
“世华,妞妞长大后一定跟我一样,性子坚定,脑壳聪慧……”
“恩。一定的。”
“你不晓得,我第一次开枪就沒怕过,还笑……前几天我练枪,妞妞就在一旁看着,跟我一样,听见枪声就咯咯地笑,还吵着要玩……”
“恩。笑的好,笑的……”王世华陡然一惊,愕然问道:“么子。你练枪带着妞妞。”
天地良心,以你这烂枪法,不怕你乱打,就怕你瞄准了打。
就在这时,二狗子在外面禀报:“家主,刚收到的电报。”
“二狗子,玉淑那边有回电么。”边接过电报边顺口问了句:自己托古玉淑向戴老板转达歉意:田大麻子虽然杀了你十几个士兵,我就杀了他一百多人,你要是需要,我把这些人的脑袋送给你,让你好交差。
“五夫人讲电报已经给戴老板发过去了,那边还沒回应。”
王世华点点头,看了眼电报,随即,面色一沉。
“怎么了。”
“翠云,阿妈走了。”
“啊。”张翠云一惊,随即疑惑的问道:“世华,阿妈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
“翠云,不是我阿妈,是你阿妈走了。”
张翠云一愣,瘫软在坐垫上,眼泪哗啦啦地直流……张刘氏抽了一辈子大烟,身体早就空了。几年前张青仁为了在上层圈子里推销自己的鸦片,给张刘氏提供大量鸦片,当时就差点让张刘氏完蛋。现在,她被鸦片带上了西天,也沒什么稀奇的。
接下來,王世华就不得不丢下一切,和张翠云连夜赶往张家堡去披麻戴孝。好在有电台,联络方便。
深夜,王世华带着百马队进入张家堡。
王家如今算是强盛了,百马队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让大家一下子就确定,张家唯一的女婿來了。
披麻戴孝的在张刘氏的灵堂前守到大半夜。
“翠云,小梅,吃点东西吧。”王世华亲自端着两碗面,递过去。
张翠云和小梅满眼通红,刚止住了泪水,可一看到面,又看看王世华,两人又放声大哭起來,引得旁边的孝子贤孙们又是一阵大哭……
大概到了凌晨两点,王世华正陪着张闻天打麻将。张青川走过來,在王世华说:“世华,那边有个朋友想请你过去一下。”
王世华一愣:什么朋友谱大到让我过去,而不是自己过來。
看看张青川的眼神,王世华明白了:这是有事要跟我私下里商量。
跟着张青川走进房间,却见张青海和张青仁都在。看到王世华,各个神色凝重,王世华就知道,肯定有大事。
“位老舅哥,有么子事要小弟效劳的,只管讲。”
张青海对王世华抱拳,正色道:“世华,大家是自己人,我们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们想求你一件事。”
“请讲。”
“帮我们杀个人。”
“么子人。”王世华张嘴问道,可心里却提高了警惕:以你们张家堡的势力,有什么人是你们都要忌惮的。该不是想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着去当出头鸟,替你们抗雷吧。那我可就要对不起了。
张刘氏年轻时不抽鸦片,后來,生张青仁时,有点难产,以至于气血亏损,身体垮了,才被人引诱着抽上了大烟。而这个引诱她的人是她的好姐妹,而这个好姐妹的男人叫齐宣,现在是某个团的团长。
张刘氏活着的时候,兄弟不敢对齐宣怎么样,现在一死,兄弟就想起了自己阿妈为什么会如此早逝,自然把齐宣当成了宣泄的目标……
“阿爹晓得这事不。”
“世华,讲实话,我们晓得这事然你为难,可我们也是沒得办法才请你帮忙。你也晓得,我们要是调动我们的人,迟早会让阿爹晓得,所以……”
王世华笑了笑,沒出声。
兄弟互视了一眼,同时站起來,在张青川的带领下,用张刘氏的名义对王世华发誓,这事一定保密,并且,事成之后,帮王世华弄五百发炮弹,如果对方敢找王家麻烦,张家堡绝不会坐视不理。
王世华笑了笑,无声的对位抱了下拳,拿起放在桌上那个装着齐宣资料的信封,出门而去……这种事,还是不要讲明了好,免得让人抓住把柄。
不久,杨丰和一百名兄弟偷偷离开了张家堡……不久就传來一个消息:齐宣和他的警卫班,刚进入张家的势力范围,就被人屠个精光,连同鞋子都被人抢了,就更别提礼金了。
张老太爷大怒的下令调查,可执行调查此事的是张青川,最后,把这事定性为流寇所为。张老太爷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给对方家里赔了一大笔钱后不了了之。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來到1941年4月。
这大半年來,王家有了政府的支持,武力上更为强盛。而重湖商路的开通,让王家赚了个盆满钵满,吸引了的百姓申请加入王家,,在别处,能顿顿吃上大米饭,就是地主的待遇,可在王家,即便是最穷苦的百姓,吃上大米饭对他们说來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安定且繁荣。在这种巨大的差异之下,百姓自然人人踊跃加入王家。让王家的人口提升到了五万多人,有的甚至是整个村连同土地一起加入。
可坏处是,自从干掉田大麻子后,王世华和刘少勋算是要走到头了。
为了加强对重庆的商业打击,重湖商路自然成为打击的目标。时不时就有流寇或者远方的土匪过來洗劫,让王家忙于打击他们。
此时,日本鬼子开始走下坡路,刘少勋重新制定了计划:扶持另外家,打击王家。可这种貌合神离的合作,注定了双方都是虚情假意的应付。
可有一件事,让王世华只能指天骂娘:日本鬼子的飞居然开始轰炸重湖商路。好在因为还沒有公开决裂,王家地盘还沒有被轰炸。
4月1日,上午十点左右。
王世华在镇上逛游了一圈后,背着走向张翠云的房间。
远远就讲张淑华的丫鬟小竹和小梅的贴身丫鬟小静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王世华乐了:自从一个多月前,小梅和张淑华先后被确定怀孕后,两人就成了嚣张二人组。最爱故意挺着肚子东游西荡,闲逛之余还不忘顺牵羊。而且,重点照顾的目标就是张翠云的房间。为此,大家经常能见到张翠云提着鸡毛掸子把她俩撵的跟小鸡仔似的乱跑,而且每每都往王世华书房跑,大吼大叫的要王世华保护她俩的孩子。对此,王世华除了替她俩求情,张翠云对她俩大骂一番,沒有任何办法。
今儿一看她俩丫鬟这样子,不用说,铁定又在张翠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好东西。
一见到自己,两个丫鬟立马行礼,大声问安:“见过老爷。”
果不其然,房间里立马就传出“咚咚”地步伐声,很快,就见小梅和张淑华故意挺着肚子出來,笑盈盈地说:“老爷,您怎么來了。”
“我要不來,你俩还不得被翠云揍死。”说着,赶紧上前,一扶一个,走到石凳前,等丫鬟拿着软垫垫在石凳上后,又小心翼翼地扶她俩坐下,沒好气的说:“不是我讲你们俩个,却么子,就好好地找翠云要,她又不是不给,为么子非要这么鬼鬼祟祟地。”
“老爷,找大姐要,有么子意思。”
王世华一愣,看着张淑华,稍稍一想,点点头,认同这个道理……
她俩陡然怀上娃,心情大为激动,尤其是小梅,等了几年才怀上,激动的就差乱吼乱叫了。可兴奋劲过去了,就有点无聊了,想找点乐子。别人还不配她们偷,能有这资格的就是阿霞和张翠云了:阿霞性子好,既是被她俩偷也只是笑笑就算了,可张翠云性子火爆,一偷,铁定大吼大叫,看着张翠云明明怒火烧,却看在孩子的份上想动又不好动,也是件乐事,自然成为她俩重点照顾的目标……说白了,这已经成为无聊的日子,大家相互打发时间的一种小游戏。
想到这儿,王世华也來了兴趣,做贼般的左右看了看,小声问道:“找到好东西了么。”
“老爷,你看,”却见小梅拿出一串红如血的玛瑙,笑道:“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她收东西的习惯,当我不知道了。嘿,嘿,我在床头柜的最下面,果然找到了两串玛瑙,正好跟淑华一人一串。”
张淑华也拿出一串玛瑙,却撇着嘴道:“老爷,我上次在大姐房里打麻将时,明明看见小刘妈把一顶镶着金叶菩萨的虎头帽放进了床头柜,可今天我特意來找,怎么就沒找到了。老爷,您帮我问问她放在哪儿了,我下次好去偷。”
偷这个字都被你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让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这还用说,你们偷了她不下十次,这次,肯定是她特意让小刘妈故意让你们看见,逗你们玩了。
想了想,道:“她肯定是把虎头帽放在她的小金库里了。”
两女一听,眼睛一亮,同时站起來。张淑华更是对王世华直白的说:“大姐正好出去逛街,我们得赶紧去找……”
“见过主母,”
话还沒说完,就听见小竹报讯声。
张淑华一跺脚,极为委屈的低声叫道:“姐,你不是讲大姐今天去逛街,不到下午是不会回來的么。怎么……”
“我哪晓得。好了,别讲了,我们还是快走,免得小姐发现房里少了东西,又要拿鸡毛掸子抽我们。”
“不怕,老爷会保护我们的。”说着,一把抱住王世华的脖子,撒娇似的问道:“老爷,是吧。”
王世华纠结的直抓头皮。
张翠云原本是慢悠悠地走,可一见到小竹和小静,想到了什么,立马跑过來。一看,张淑华和小梅果然在这里,赶紧对大小刘妈叫道:“你俩快到屋子里去看看少了么子……对了,把鸡毛掸子拿來。”
说完,老虎巡山般的大踏步走过來。
“大姐,你要搞么子。”
“搞么子。哼,你们这对小偷,沒事在我屋前休息,肯定又想偷我房里的东西。哼,要是沒少,就算了。可要是少了,嘿,嘿,今日要不好好收拾你俩,还得了。”
“老爷~,你看,你的大老婆又要打我,而且是当着你的面欺负我们,你就不管管你的大老婆。”
王世华惊愕万分的扭头看向张淑华:你这到底是撒娇了,还是挑衅。
“好啊,我讲她俩今天的胆子怎么突然比天大,偷完东西后居然不赶紧开溜,还气定神闲的在这里等我,原來是你有给她们撑腰啊,”边说边卷起衣袖,指着王世华的鼻子,喝道:“王世华,我数声,你要不滚,我连你一起收拾了,”
“翠云,有话好好讲,好好讲嘛~,”王世华赶紧拉着张翠云的,半哄半劝的让其坐下:“翠云,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好歹看在她们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就让让她们……大不了,等孩子出生后,你再好好交运她们。”
“等。你的意思是她们接下來的大半年里可以在我头上拉屎撒尿,我却得受气。”
“不是,不是……”
王世华绝对敢断定,张翠云这次是故意让她俩找到那两串玛瑙的,否则,大小刘妈不可能回來的这么快,而且一口咬定:别的沒少,就丢了两串红玛瑙。
“好啊,这要不好好管教,还不得翻天了。”说着,一一个的抓向她俩。
王世华一看,赶紧从后抱住张翠云,边给她俩打眼色边劝着张翠云:“翠云,翠云,别激动……”
“是啊,大姐,你别激动,讲不定不是我们拿的,是你放在么子地方,一时忘记了。”
如果说,这种调戏似的话,还沒彻底点燃张翠云的怒火,那么,张淑华的话就让张翠云暴跳如雷了。
只见张淑华双撑腰,故意挺起肚子,弱弱地问道:“大姐,我上次看你有个镶着金叶菩萨的虎头帽,很漂亮,不晓得你方哪了。告诉我好不好。”
“好啊,偷我东西不算,居然还胆大包天的明着问我东西放哪了,这要不收拾,还得了。”张翠云气的双眼冒火,趁王世华翻白眼之,用暗劲猛地一下挣脱开,一把抓向二人,却被二人尖叫着躲开。她顺从大刘妈里抓过鸡毛掸子追过去。
“老爷~,救命啊,大姐要打死我们……”
小梅这一叫,身后的张淑华玩性也來了,居然大叫:“快來看啊,大老婆欺负人了……”
惊得无数下人跑过來,却见王世华的大老婆拿着鸡毛掸子,围着池塘,猛追王世华的两个小老婆。
谁都不敢笑,可各个眼神里都流露出看好戏的笑意。当然,只有王世华在苦笑:这种事,最近一个多月來,隔差五的就要上演一次,他已经麻木到不觉得丢脸了。
倒是奶妈里的王金翠和王金霞给了张翠云几分宽慰,兴奋的拍着小,咯咯大笑着,叫道:“阿妈加油,阿妈加油……”
两女香汗淋漓的围着池塘跑了一圈,回到王世华身边,一人抓着王世华的一条胳膊,躲在后面。张淑华玩性太重了,居然不知死活的气喘吁吁地叫着:“老爷,管管你家大老婆,她太欺负人了。”
“好啊,还敢帮她俩,我今天就连你们个一起收拾了。”说着,举起鸡毛掸子就要打,可就在这时……
“嗡,嗡……”
轻微的异样声传來,被张翠云敏锐的听见,不由的抬头看天,却见天上有一群画着膏药旗的鬼子飞正在接近。
“不好,是日本人的飞。”王世华眯眼看去,见这批从右方飞直冲过來,显然是奔自己來的,赶紧大叫:“大家快躲进防空洞。”
王世华心里清楚,第一次fènghuáng大轰炸,那时,自己跟刘少勋关系虽然有点破裂,可还维持着,所以,日本飞沒有轰炸王家地盘;第二次fènghuáng大轰炸前,日本飞虽然在老司城上空盘旋,虽然依旧沒有轰炸,可撒了传单,就是一种警告。现在,自己跟刘少勋私下里算是决裂了,日本飞这么直扑过來,显然是要轰炸王家地盘,千日担忧,沒想到还是來了,又岂能不急。
好在第二次fènghuáng大轰炸时,在古玉淑的建议下,王家开始挖防空洞做准备。
“二狗子,快去吹响牛角号,让大家都躲到防空洞里去。”
二狗子却一把拉住王世华,顺把望远镜塞给王世华后,指着左边不远处的天空,道:“家主,你快看,那边还有一批飞,画的不是膏药旗,好像是长了翅膀的老虎。”
王世华看了眼后,吩咐道:“不要管那么多,赶紧去吹牛角号,先让百姓躲好,再让高射枪做好准备。”
“哒,哒,哒……”
等王世华刚把女和一群丫鬟婆子送进假山后面的地道,正准备去找别人,却听见了枪声,同时,传來一阵炸弹呼啸声,最后是一阵猛烈地轰炸。
还是有点迟了,王世华心痛的抬头看去,立马一惊,紧接着一喜:只见那群画着飞虎的战,正追逐着鬼子飞。而鬼子飞,前面五六架正往山里投弹,后面的几架则在拦截……王世华不了解空战,自然不知道,鬼子飞是來投弹轰炸王家的,可正是由于那些画着飞虎的战突然出现,打乱了鬼子飞的阵型,也逼的鬼子轰炸不得不赶紧投下炸弹來减轻重量,好迅速撤离。
要不说任何事,运气都要占一半:鬼子对fènghuáng县的两次大轰炸,引起了国政府的重视,而对重湖商路的骚扰性轰炸,极大的阻碍了后方对重庆物资的补给,让国政府不得不派战对付。从云南调來了飞虎队的一个队,驻扎到fènghuáng场。他们远道而來,沒想到,恰好碰见了鬼子飞。这才有了临时改变航线,打击鬼子飞的事情……真实历史,鬼子飞一共对fènghuáng县进行了次大轰炸,造成**民死伤无数。直到飞虎队这一个队进驻fènghuáng场后,事情才算了结。而王家的运气好就好在,缘巧合下,开始两次鬼子沒轰炸他们,可等鬼子要轰炸他们时,却碰到了刚好从云南飞來的飞虎队战。从此,王家的天空上,再也沒有见到一架鬼子飞。
听见了牛角号声,正要跟演习时一样,慌忙躲进附近的防空洞里,可等了一小会儿,除了一开始的爆炸声外,就沒听到连续的爆炸声,但枪声和飞的轰鸣声不断,个别胆大的撞着胆子出來看,结果,就见到了空战,这是王家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的飞虎队跟鬼子飞的空战。
谁都不傻,看到有人帮着打鬼子飞,大家就明白这是援兵。再看看飞虎队的飞比敌人的飞多得多,胆子大了,纷纷跑出防空洞,激动的飞舞着臂,为飞虎队加油。有的甚至爬到房顶上,对着空战大喊大叫……
“世华,你怎么了?”
王世华一开始也跟大家一样,兴奋的又叫又跳,为飞虎队加油,可叫着叫着,他渐渐冷静了下来,冷冷地盯着天上的战,让一旁刚刚跑来的古玉淑有些疑惑的问道。()
王世华依旧上的空战,喃喃地嘀咕了一句话:“我王家要是也有飞,该多好。”
突然!一架日本战的屁股冒着黑烟,却依旧被飞虎队的战紧追不舍,最终,“轰!”地一声当空爆炸。
百姓们居然整齐划一的抬挡在额头前,面色惊恐,如同战就在他们眼前爆炸一样。
“来人,告诉百姓们,做好救火的准备。”
话音一落,却见一架战和一架轰炸接连屁股冒出黑烟,分别栽向地面,很快,从大山里传出巨大的爆炸声。
王世华猛地兴奋起来,指着那两家飞栽倒的方向叫道:“大熊,丰,你俩各自带一些人,快把那些被打下来的飞和飞行员都给我抓回来,一定要尽量抓活的。”
就在这时,一架飞虎队的战冒起黑烟,向大山落去,却见飞行员跳伞落下。
王世华兴奋的满面红光:“二狗子,你马上去找虎叔,让他亲自把那飞给我拉回来。对了,把这跳伞的飞行员也给我请回来,记住,一定要好生招待。”
最终,飞虎队以一架飞为代价,击落日本鬼子架飞。而每当有一架飞落下,王世华都兴奋大吼大叫。有意思的是,百姓们的欢呼是因为日本鬼子的飞被击落,仅此而已,可王世华的欢呼声却不仅仅于此,的是因为他寻思着:就算这些飞是栽倒后爆炸,可掉下来这么多,就算是拼凑一下,也该凑出一架了吧?至于要抓活的飞行员,自然是要逼迫他们教王家人开飞——王世华本来就对威力越大的武器越感兴趣,飞这么好的东西,想想都让他兴奋不已。
他以绝密的心思事,没有咨询旁人,闹出笑话自然很正常……事实上,就算他问,也问不出什么。张翠云和古玉淑虽然都坐过飞,可对飞也不怎么了解。
接连传来的结果却让王世华大为失望:那架鬼子飞上的鬼子,在武士道精神的洗脑下,居然还真不怕死,没有一个跳伞,全都跟飞一起同归于尽……事实上,刘少勋虽然反对这次对王家的轰炸,可还是告诉他们,湘西民风彪悍,对待敌人向来以血还血:你们这么一轰炸,万一被抓住,为了不受折磨,请马上自杀。他们的飞自然不可能如王世华想象的那样能拼凑出一架新战。
到是那个跳伞的飞虎队队员,很痛快的落在了龙塘镇的主街上。一落地,面对蜂拥而来的百姓,他的第一句话就是用生硬的大叫:“我是美国飞行员,是你们的朋友,是来打日本鬼子的。”
百姓们没有惊诧于他的白皮肤绿眼睛,热情的围着他,哇啦哇啦地说了好多话,虽然他没听懂一个字,但姓们真挚的笑容,还有不少人端着水和水果请他吃,让他放松了下来。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王世华面前。
一世华,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度和周围的环境,让这位飞虎队员一下子就判断出王世华的身份地位,开口就说:“我是美国飞行员,是你们的朋友,是来打日本鬼子的!”
王世华笑的如同一只狐狸,点着头请他坐下喝茶,笑道:“对!大家是朋友,绝对的朋友。”
随即,这位飞虎队员哇啦哇啦地说了一大堆,可惜,王世华没听懂一个字。
“快去,赶紧把皮特找来,现在是体现他语言天赋的时候了。”
在王世华的亲自主持下,皮特和玛丽于年前结婚,采用的是式婚礼。可实际上,他俩睡了这么久,玛丽的肚子不见一点动静。眼人家孩子成群,他俩急了。这不,外面空战,他俩却正好在床上造人。造人程序结束后才慌忙跑到外面,结果,空战也结束了。
随后,等他火急火燎的见到这位飞虎队队员后,皮特显得很兴奋,对方惊诧之余也是兴奋极了。可等握之余相互介绍,随即,都面色有些尴尬……他乡遇故知,本应高兴,但悲剧的是,他俩的国家正好成仇敌。
“皮特,你们俩认识?”
皮特苦笑着摇头。
“那我俩一开始很激动,可说了几句话后怎么都有些尴尬?”
“家主,他是美国人,我是德国人,我俩的国家现在正在打仗。”
“呵!呵!这没什么,国家是国家,你们俩是你们俩,不要介意嘛~!”王世华笑道:“你告诉他,在我这里,没有国家不国家,全都是我朋友。”
接下来,在王世华的调和下,大家边吃边谈,气氛很是愉快。
可王世华心里却不是个滋味:这位行走在天空上的美国牛仔告诉王世华飞是怎么回事后,王世华大为失望。
皮特跟了王世华几年,见王世华面色失望,便安慰道:“家主,他们是开着飞过来的,你如果想要飞,可以跟他们买。”
一听这话,王世华双目一亮:对啊!老子还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有钱买不动的东西。至于怎么开,既然老蒋能花重金请他们来卖命,老子为什么就不能花大价钱请他们教?
结果,王世华更为失望:飞虎队本身就急缺飞,而且每架飞都有登记,别说卖,就是别人想开自己的飞,都不行。
失望的王世华就没啥心思跟对方继续交流,好在这位飞虎队员也急于想回到凤凰场,王世华自然不会真挽留。
派人护送走这位飞虎队员后,王世华接到了方觉的电报:请王世华代为收集飞的残骸,万一还有东西能用,赶紧送到凤凰场——飞虎队很却战,在配件方面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残骸还有一颗螺丝钉能用,也不能放过。
王世华一听,立马笑了,立即回电:搬运费你出。
方觉这次很爽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世华派人把爆炸后的八架飞陆陆续续地送到县城,以每架残五百大洋的条件,一交钱,一交货。这期间,飞虎队的几名长官还特意来王家,对王世华营救飞虎队队员一事表示感谢,可实际上,却是听方觉说王世华很有本事,能弄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这些人过来,自然是希望王世华能想办法帮他们弄一些航空汽油和一些飞的零配件。
王世华还以为是生意,热情招待,可一听这些家伙说是免费捐助,政府会发给他奖章,立马委婉拒绝:开什么玩笑,我王家还有五万多族人要养活,凭什么捐助你?
然而,谁都没想动,几个月后,缘巧合下,让王世华听到了一个在别人正常不过的词语时,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触动,一举改变了他对日本鬼子的态度。
对于日本鬼子差点就成功轰炸了王家地盘一事,刘少勋赶紧发来电报解释——毕竟没有投下炸弹,刘少勋怎么说都好,哪怕他说是路过,你也没法。
可随着日本鬼子的兵锋在国开始急走下坡路,刘少勋跟王家的电报往来就开始密集起来。谈来谈去,最后,刘少勋不得不委婉的对王世华下了最后通牒:站队!
要是站在日本人这边,就请立即掐断重湖商路,并抢占凤凰场,以便日军以凤凰场为心建立基地。同时,日本会对王家进行大规模,全方位的经济武器支援,保证能让王家在个月内,成为湘西王。还许诺,一旦日军攻占了湖南省,会让王世华当省长……如果跟日军为敌,日军将日夜不停的对王家进行轰炸,还会全方位的封锁王家的一切经济贸易……
这种许诺和威胁,放在爱国志士身上,绝对会嗤之以鼻,可在宗族观念熏陶下长大的王世华很是动心——关键是,王世华对老蒋很失望,偏偏刘少勋这边开出的条件又很有诱惑力。
王世华纠结了。
不得已,只能私下里询问,结果,有人同意有人反对。让王世华更纠结了。
干脆把王家所有心腹召集过来开会。
以古玉淑和古玉珍两位为首,站在国家大义的角度上,坚决反对跟日本鬼子有任何方面的合作;以江叔虎叔等老人为首,坚持从王家自身利益出发,表示可以跟日本鬼子合作……
梅一直笑而不语,王世华等散会后,找何梅询问,结果,何梅代表了间派,虽然她这间派当的有点阴险:先把日本鬼子对我们的支援骗到,等骗不到了,就找个借口跟他们慢慢玩。
王世华乍听之下,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可回头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法子行不通:日本人真要那么好骗,各个都是蠢货,又岂能在国横行这么久?而且,一旦跟他们合作,用外面人的话说,那就铁定得被当成汉奸了,到时候,想洗白都难。虽说王世华一向不在乎名声,可心头对这大义的名声还是很。
最后没办法,去王家坪跟老爹商量,结果,老爹的何梅差不多。
王世华已经有郁闷变为烦躁。这几天,不顺眼,事都不痛快,让每个人面对他时,都不敢露笑颜。弄的所有人都不痛快,最后,还是最得宠的张淑华,又被张翠云当枪使,仗着宠幸,一个劲的要求王世华带她到县城去游玩,王世华敌不过美人,加上也想散散心,就同意了。
却不知,这一去游玩,居然让他听到了一个词,一个王家数百年来都不敢忘记的词……请访问:
1941年4月20日,这是一个应该被所有王家人铭记的日子,因为这一天,一个名词触动了被誉为王家最伟大的家主的心,让王世华在是否抗击日寇的抉择,陡然无比坚定的选择了跟日本鬼子血战到底。
“同胞们,日本鬼子已经打进了我们的家园,他们烧我们的房子,抢我们的东西,侮辱我们的姐妹,杀我们的同胞……”
上午到达县城,刚进城,就见一个女教师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演讲,募捐,下面有一些学生在给围观的百姓散发传单。
这种事,自从抗战爆发以来,就一直不断,只是四大家族因为宗族观念,还有保守观念作祟下,很有默契的不许他们在自家地盘上这么做。家主不允许,这些想到四大家族地盘上宣传的人就处处碰壁:想搭建讲台演讲,必然遭到枪兵的驱赶甚至殴打,想偷偷地散发传单,结果,没有一家人敢接传单——万一被人告发到家主那儿,你让我全家怎么活?就算塞进门缝,多半也会被人立即当众烧了,深恐避之不及。
王世华连,贴着马车窗户,听着坐在马车里的五个老婆叽叽喳喳地笑谈趣事。
他是没女教师,可王家百骑兵组成的马队,已经成为王家的招牌,那位女教师想不们都难。
这位女教师正为如何突破四大家族不许他们到四家的地盘上演讲一事而烦恼,一见王世华,立马就有了主意。
“王世华!你给我站住!”她想偷偷地接近王世华,可王世华身边的护卫不是摆设,自然第一时间拦住她。要不是个美女,又是教师打扮,而且,双空着,否则,以她这么偷偷摸摸地想靠近王世华的行为,早就被护卫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了。
王世华正享受着家庭的愉悦,陡然听见有女人声呵斥自己,立马扭头却见是刚才在城门边上演讲的那位女教师。还别说,这位女教师真漂亮,而且有点眼熟,但王世华能肯定,自己一定跟她不熟。
“请她过来。”
护卫们立即放行,可这俩豪华马车后面的几辆马车上纷纷跳下一大群丫鬟婆子。大小刘妈上前挡住这位女教师。
“你们要搞么子?”
“搜身!”
面对这带有羞辱性的态度,女教师世华一眼,想着自己的计划,只能深吸一口气,主动张开双臂。
大小刘妈毫不客气的动……自从王世华接连几次遇刺后,他身边的护卫就提高了警惕,张翠云更是下令:今后,无论男女,只要想接近王世华,首先得搜身。
最后,连这位女教师的头发都被摸了又摸,确定没有藏武器后,大小刘妈冷漠的扫了她一眼,转身而回。
“这位女先生,我们认识?”
“哼!你调戏的美女多如牛毛,忘记一两个很正常。”
话音一落,马车的窗帘立即被拉开,露出一张美丽的脸蛋,笑眯眯地教师,而马车门也被打开,几女纷纷露头。不用说,醋味和敌视自然是主要因素,顺带观察一下可能存在的威胁。
王世华一愣,偷瞄了一眼马车,回过头来,笑嘻嘻地点头道:“美女,你这话可就很不地道了,难道,你很希望被我调戏?”
“当年你调戏我,现在,该是跟你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王世华立马就有些心虚了:该死的,难道这位是我跟他们个当年在大街上玩堵美女游戏时,被调戏的众人之一?
可没等王世华开口,却见张淑华急问题:“美女,他么子时候调戏你的?”
“灾荒之年。”
另外四位夫人一听这话,立马怒视王世华,却只有张淑华面露笑意,嘻嘻笑道:“好在是没认识我之前……不过,美女,你放心,他现在有了我,就不会调戏你了。”
见女教师不解的,张淑华得意的问道:“难道你没发现,你没我漂亮么……哎哟~!你们谁打我?”
接着,窗帘被拉下,马车内传来了嘀咕声和轻笑声,还有张淑华委屈的叫声:“我就是比她漂亮……大姐,你么子时候把鸡毛掸子带上车的……”
王世华仔细的教师,突然,他双目陡然睁大,总算是想起,这位女教师说的是实话:成立救援会后,自己跟另外位到街上玩堵美女的游戏,第一个调戏的就是这位,虽然她当时只是个学生妹,但她提着鸟笼子追打自己几人,还是很有印象的。
“这个……这个……美女,你打算怎么办?”天地良心,虽然那天我也调戏了美女,可调戏的是古玉淑,她现在都还拿那事打趣我了。但我敢确定,那天调戏你的是李洪辉这个色鬼,绝不是我。你要敢狮子大开口赖上我,我绝不答应——要是我五个老婆不在的话,我还可以半推半就。
王世华觉得当众解释这事有些丢脸,尤其当着五个老婆的面,绝对有误导的嫌疑,所以,问的很小声。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五个老婆此时都长了顺风耳,明明在马车里打闹,却陡然寂静无声,连马车的窗帘都被拉开一角,显然,都想听答复。
女教师也聪明,凑近了些,虽然面红耳赤,可还是忍着内心的羞意,在王世华的耳边说:“很好办,只要你以支援抗战的名义,给我们捐一千大洋,当年你摸我屁股的事,我就一笔勾销。要不然,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五位夫人,说你玩弄我的感情……”
凭什么他惹的屁事,却要我来背锅。妈的,回头定要找李洪辉要一千大洋……对了,你确定你是名合格的女先生?
“一百大洋,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行!不过,你得亲自上台捐款。”她找王世华,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会成功,因而,也不讨价还价,反而更王世华亲自上台捐款,因为她更个象征意义。
“我现在哪能走得开,等下我再来。”开什么玩笑,要是现在就去,这不是摆明了要让那五头母老虎发威么。
“可以,不过,别怪我没警告你,以前我不晓得你们四个是谁,现在我晓得了。你要是敢不来,可不要怪我到你家去找你。”
给人背锅,被人当街敲竹杠,却让王世华心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主要因为对方是个美女。花一百大洋,结交一下,也是很乐意的……哎呀~!脑子,怎么就忘记问她叫么子名字了?
就在王世华扬刚要大声问对方的名字,却听见张翠云的声音传来:“世华,上车我跟你讲个事。”
“这个……这个……对了,二狗子,你先前不是跟我讲,二叔找我有急事么?”开什么玩笑,这要一上车,就等于掉进了老虎窝里,还能生还?
二狗子自然灵的点头,大声答道:“是啊,二老爷急着找您,讲是粮仓那边有人脚不干净,请您亲自去”
“翠云,你们先去逛街,我去去就来。”说完,哪敢给张翠云说话的会,扬鞭打马而去。气的张翠云狠狠地拍了下车窗,叫道:“王世华,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等着,这事老娘跟你没完!”
躲在小巷子里,翠云等大队人马走过,王世华感叹的问二狗子:“花花对你也是这样?”
二狗子叹了口气,点点头,没出声,而身边的护卫也有不少人点头,世华直发愣,老半天后,叹气道:“都怪我,开了个很不好的头。”
这次,众人整齐划一的点头,让王世华很想骂人。
带着十多个护卫才慢悠悠地走到钱庄用银票换了一百块现大洋,提着钱袋,回宣传场地。
讲台上,一个男同学正在舞足蹈的演讲,很有骨子煽动性。而那女教师却站在讲台边上,正跟几个学生商量着什么。
“美女,我来了。”
“这么快?”
女笑容满面,尤其是那双眸,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泽,王世华心情就更好了。
“我王世华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答应了,就算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定会完成。”
“王家主一言九鼎的人品,果然名不虚传……请等一下。”说完,转身走到那个男同学身边,对其嘀咕了两句后,对下面上百观众叫道:“各位乡亲父老,下面,我们有请王家家主亲自上台,为抗战捐款。”
说完,带头鼓掌。
捐款,说了几句场面话,随即,王世华就在讲台边跟美女老师聊天。
美女老师也本着请王世华同意他们能公开到王家地盘上演讲的本意,自然要讨好王世华,使得双方的谈话很是热情。
而这时,换上一位女学生上台开始演讲。
“父老乡亲们,几百年前,倭寇侵犯我们的家园,当年,我们的祖先们就义无反顾的为国抗击倭寇……”
正跟美女聊天聊的欢快的王世华,猛地抬头女学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现在,他们的后代又来欺负我们,难道,身为勇士后代的我们,就忘记了先烈们的志愿,就不敢追随先烈的步伐,把倭寇的后代赶出去?难道,我们血管里流淌的不是先烈的血脉?难道,今日的我们能眼睁睁地寇在我们土地上烧杀抢掠……”
每听到一次‘倭寇’这个词语,王世华的眼睛就睁大一分,眼的杀气就浓烈一分……女教师感觉到王世华身上的杀越来越重,愕然的世华,却发现王世华双眸寒光的盯着那个女学生……再边王世华的护卫,却见他们个个咬牙切齿,握刀柄,神色极为肃穆,一副随时拼死的架势。沉默的气氛,酝酿着巨大的怒火,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女教师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一个传说,一个永远流淌在血脉的预言似的传说…请访问:
在四大家族当时叫四大姓氏抗击倭寇,曾有十余名将士被倭寇围困与一悬崖处,死战不降。
领头的是一位彭姓贵族,在最后一战之前,他带着这十余名将士以刀割面,发下血誓:无论时间,无论地方,只要我湘西还有一人活着,今日之恨,必将百倍偿还于倭寇。
最后,他跳崖明志。
援兵赶到,在这些勇士牺牲的地方,插上战狼旗,共同立誓:自今日起,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世子孙,但凡见到倭寇,无论何时何地,必将以血相拼。
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这条祖训,但王家肯定记得,因为每年祭奠祖先时,王家百姓都会当着战狼旗的面,再把这条祖训背诵遍,,血脉累积的仇恨,就这样被一代代地传下來。
“你。”王世华指着那个女学生,厉声喝道:“过來。”
也许是被王世华的暴戾之气感染,那个女学生有些畏惧的过來。
刚一走近,却被王世华抓住衣领一把提近,无视女学生的尖叫和女教师的劝阻,王世华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问道:“你刚才讲的日本鬼子和倭寇是么子关系。讲。”
“日本鬼子就是倭寇的后代。”
王世华的双眸陡然爆发出一片凌厉的精光,杀凛冽的盯着女学生的眼睛,一小会儿后,威胁道:“可是真的。你要敢骗我,我杀你全家。”
“真……真的。”
“王家主,你这是搞么子……”
“哼。”王世华冷哼一声,顺一推,将她俩同时挥倒在地,随即,面色肃穆的上马,扬长而去。
下午,回到老司城,王世华在书房里呆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到了王家坪的祖宗祠堂,对着那面破旧的战狼旗,又站了大半天。最后,黄昏时回到老司城,将所有臣武将召集起來,以家主权威,不可反驳的气度,强势宣布,王家从今日起,改变战略,将与日本鬼子不死不休。
何梅等人不敢反对,立即给王世华出了个主意:既然要打鬼子,可天长地远,我们总不能出兵参战,而暴露了我们的实力。不过,我们可以把刘少勋骗过來杀了,多少也算是明志。
结果,不知这位刘少勋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真有事走不开,无论王家怎么引诱,他都以太忙为借口,死不來王家,让王世华都呼奈何。
虽然沒对外正式宣布,但王家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给飞虎队送物资,资助任何抗日宣传,派人给前线抗日将士送慰问品……有意思的是,因为王世华对政府的**极为了解,所以,从未给政府捐款。这点,让方觉每每都产生万分怒火,却只能郁闷的离开,谁让政府的名声如此不好。
最后,还是被刘少勋发现了王家的抗日决心,接下來的一年多,鬼子飞几次想轰炸王家,都被飞虎队给收拾了,让王家人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因战场太远,也让日本鬼子一直沒会领教一下王家人的奋勇。至此,王世华与刘少勋算是彻底决裂。
而另外家,虽然也偶尔跟王世华学一下,可一直沒有过多的行动,让王世华很是不满,每次见到大恶少,都免不了要冷嘲热讽一番,挖苦其连祖宗都沒有,否则,怎么可能会忘记祖训。
194年月22日。
“阿爸。阿爸。醒醒……”
古玉淑的大床上,王世华躺在一头,古玉淑躺在另一头,周围睡着两男女五个孩子,把大床挤满了。最小的那位,直接睡在了王世华的肚皮上,随着王世华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这不,王金翠睁开眼就推嚷着王世华,她这一喊,别的孩子也醒了,天热闹的孩子们纷纷爬起來,蜂拥而上,扭耳朵,捏鼻子,骑马,弄的王世华就算想不醒都难……这就是宠爱的下场,谁让他把孩子们培养成晚上不听故事不睡觉的习惯。所以,无论王世华睡在哪个老婆那儿,这些孩子就会蜂拥而來,吵吵嚷嚷,热热闹闹,让王世华即开心又纠结:我的性福啊,,每每都只能等孩子们在故事睡着后,才能办事。
王世华往外看了眼,见天都还沒亮,把王金翠从肚皮上抱下來,求饶似的说:“妞妞,阿爸沒睡好,让阿爸再睡会儿,等天亮了我们再去练武功好不好。”
说完,打了个哈欠,闭眼又要睡。
“阿爸,老实讲闻鸡起舞才是好孩子,长大了才有出息……阿爸,起來,陪我练武功。”
这么大点的孩子,说是练武,其实就是瞎闹。可孩子们的积极性是不能打击的,无奈,王世华只好起床。看到古玉淑翻了个身,继续睡,立马就觉得沒天理:孩子是你们生的,凭什么要我当苦力。
“懒猪,起床了。”用脚碰了下古玉淑,见古玉淑怒视一眼过來后,继续睡觉。王世华立马对妞妞笑道:“妞妞,光是我们练武可不行,得让你小妈一起练,她武艺可高强了。”
话音一落,古玉淑立马倒霉,被五个孩子折磨的一把坐起,怒视王世华,喝道:“该死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他们要跟你练武,你拉上我搞么子。”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去锻炼身体,怎么能让你拉后腿。”
气的古玉淑大叫一声,扑上來,跟孩子们一起,把王世华压倒,狠狠地报仇。
不得不说,任何人都有宠爱孩子的天性,为了孩子,能轻而易举的改变自己的习性。以前,王世华喜欢裸睡,可自从孩子们要跟他一起睡后,裸睡的爱好就一去不复返了,而且,还是自己动穿衣。
“玉淑,后天是金翠阿爹的六十大寿。阿爹许久未出过远门了,想趁游玩一下,你可得陪好。”
张老太爷六十大寿在即,王吉安又正好想游玩一番,加上好久沒跟亲家一起喝酒了,就想代表王家过去庆贺,古玉淑却要到重庆去参加一个军统的会议,,她被戴笠点名要参加。而张翠云又怀上了,行动不便,无奈,只能让古玉淑陪同王吉安参加完张老太爷的六十大寿后,再去重庆。
“晓得了。”古玉淑边给王年篙穿衣服边嘀咕道:“真是年纪越大越啰嗦……年篙,你长大了可不要跟你阿爹学,咯里啰嗦的,晓得不。”
“恩。”
看着王年篙小大人似的郑重点头,古玉淑心满意足的在他脸上亲了口,回头对王世华道:“世华,虽然你要去观摩演戏,可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婿,你不亲自去,是不是不太好。”
因为飞虎队几次替王家赶跑了鬼子飞,加上王世华也想跟他们套近乎,因而,两边的关系非常好。好到王世华可以带人提枪进入飞虎队营地,而飞虎队现在王家任何地方修建雷达站,王家不仅出钱出力,还免费保护。上个月,双方为加强合作,为今后应对日军的袭击,便定下:从4月2日开始,保靖团和飞虎队进行为其天的联合演练。科目有两个:王家被鬼子飞袭击,飞虎队前來营救,在跟鬼子空战,有队员跳伞,王家该如何营救,如果有鬼子飞行员跳伞,王家又该如何活捉对方,再如何送到飞虎队;另一边则是,如果鬼子空投部队袭击fènghuáng场,王家该如何应对以及驰援……
“我要搞么子,你又不是不晓得。”王世华边扣衣领边说:“要是因私废公,不仅落人口实,也会让那些牛仔们看不起。”
“可是,张老太爷就你这么一个女婿,你要不到……”
“放心,沒事,我已经跟老丈人解释了,他老人家都同意了……对了,下个月你阿妈生日,叫我一起过去。你讲,我们备点么子礼物。”说着,王世华嘿嘿一笑,打趣道:“怎么样,我早就讲过,在我孜孜不倦的攻势下,老丈人和丈母娘迟早得认我这个女婿,嘿。嘿。我厉害吧。”
“滚。”
打闹着洗漱一番,又看着古玉淑如老鹰抓小鸡似的,在孩子们满屋乱跑乱叫,见缝插针般的抓着一个,赶紧哄劝着给他洗漱,然后,又去在下一个……
看着这膝下儿女成群的温馨场面,王世华脑子有点困,可心里暖暖地笑着出门。
刚一出门,王世华的眼皮就沒來由的猛跳了几下,抬头看看天,见沒有雷劈下,顿时摇摇头,嘀咕道:“肯定是沒睡好的缘故。”
來到张翠云的房间,一推开门,就见张翠云眼皮上各贴着一个白点,笑道:“翠云,你这是搞么子。沒事想撞鬼吓我。”
“吓个屁。”张翠云肚子又大了,这不,她的脾气也开始变得捉摸不定。白了王世华一眼,道:“你还傻站在那儿搞么子,还不快过來帮我揉揉肩。”
王世华赶紧过去献殷勤。
“世华,你讲怪不怪,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起來后,这眼皮子怎么猛跳。”
王世华一惊:今儿自己这眼皮子也一阵猛跳。
“翠云,肯定是沒睡好的缘故。不过也怪,我今儿眼皮子也跳了起來。”
张翠云狐疑的回头看着他,一小会儿后,问道:“老话讲,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我们的眼皮子都跳,难道家里要出大事。”
对于这种迷信东西,王世华是半信半疑,不过,鉴于张翠云有孕在身,王世华自然要宽慰她:“翠云,你想多了,如今我们王家兵强马壮,财雄势大,跟他们家讲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能有么子大事。”
“也是……你怎么停了,快捏……哎哟~。我腿肚子又抽筋了,快帮我揉揉……”
吃过早饭,王世华亲自送古玉淑出门,连连吩咐一路小心……事实上,经过这一年多的大力整改与打击,重湖商路的匪患基本肃清,尤其是这两个月來,沒发生一起商旅被洗劫的事,让王世华对于古玉淑等人这一路上的安全,还是很放心的。可他绝对沒想到,这是刘少勋有意为之,为的就是今日……
王吉安带着二老夫人和张淑华,在四十多名护卫的保护下,向张家堡进发。()
对于游山玩水似的来到滚石岗,听护卫头子老陈讲当年,王世华第一次去张家堡,回来时,就是在这里遇到赵家寨的人马袭击,要不是张翠云带人疾驰来援,两位少爷差点就完蛋了。
王吉安也来了兴趣,下了马车,骑上马,慢悠悠地穿过滚石岗。
“淑华,你跟世华在一起都几年了,这肚子怎么还不见动静?我刚好晓得个秘方……”马车内,二老夫人边说边笑眯眯地从衣袖里抽出张纸条递给张淑华,笑道:“这个方子可灵验了!”
张淑华面色微红的接过方子,道谢之余,将方子藏好。
“淑华,别怪二妈多嘴。我们这样的人,最大依靠的不是宠幸,而是孩子。要晓得,我们迟早都有色衰的一天,等到了那时,孩子就成为我们今后的依靠……”
她俩在马车里聊的欢快,而外面,队伍顺顺利利的穿过滚石岗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暗暗警惕的心,刚前行不到百米,正当王吉安停下马,听着老陈指着右边的林子,说着王世华遇袭就是从这林子里躲避的……
“啪!”
一声细微的枪响,打破了宁静,也打破了一切。
老陈回头一见王吉安已经倒下马。
这等惊天巨变,让所有人一时都没回过神来,直到老陈咆哮声传来:“有刺客!保护老爷!”
“老爷,老爷!老爷啊……”一吉安额头枪,鲜血流出,老陈吓得腿脚发软,连滚带爬的跑到王吉安身边哭着喊着……随即又想到什么,抽出盒子炮,指着右边的林子,厉声喝道:“刺客在林子里,给我冲上去抓活的,老子要一刀一刀的活剐了他。”
按家族规矩:王吉安死,他们这些负责保护的护卫都活不成了。家人能不能活,就能不能抓住刺客。
一时间,人人悲愤,纷纷不要命的冲进林子里。
这边的动静立马惊动了马车里的人。
二老夫人一听就哭喊着下了马车,可脚还没沾地,一眼就发现了王吉安的遗体,立马就晕了过去。
张淑华面色发白——她经历过生死,自然不会被这个吓倒,她是被这后果吓着了。咬牙坚持着跑过去,摸了下王吉安的脉搏,确定王吉安已死,她的面色立马变得苍白如纸,却立即掏出勃朗宁枪,下令:“都别哭了,快给家里发电报……都不要动这儿,等世华亲自过来……你们两个丫鬟,快把老妇人扶上车……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让人再钻了空子。”
此时,张淑华身边就十来个枪兵,可她根本就没想过让那些冲入林的护卫回来。因为她知道,那些护卫现在就一个念头:抓住那该千刀万剐的刺客,既能替老家主报仇雪恨,又能保住家人的性命。除非是王世华亲自下令,否则,张淑华是无法让他们回阿里的。
几分钟后,就在枪兵们端枪警戒时。
“哒!哒!哒……”
一阵怪异的枪声响起,随即,四十个带着钢盔,穿着怪异的敌人从林子两边跳出来,边对这边开枪,边冲。
张淑华一的装备,就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小分队(当时不叫特种兵),也明白过来敌人的意图:他们的狙击干掉王吉安,就是想引开那群护卫,等护卫追远了,他们再杀出来活捉王世华……事实上,这是刘少勋亲自安排的伏击,由田青山带队,因为刘少勋得到情报:张老太爷六十大寿,作为唯一的女婿,王世华肯定得参加,那么,用精锐小分队活捉王世华,再利用王世华威胁王家,就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王世华没有来,到是王吉安来了。而刘少勋又没有亲自参加这次伏击,田青山也没见过王吉安,见王吉安身边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围着保护他,就想着把王吉安干掉后,王世华还不得从马车里出来?却没想到,不仅没见到王世华,反而把王吉安给干掉了——说实话,如果认识王吉安的刘少勋在这里,铁定不会干掉王吉安。因为王吉安已经退居二线,没什么利用价值,干掉王吉安,是真正的百害而无一利,反而给王家结下了死仇。
敌人陡然杀出,端的又都是微冲,那十几个护卫立马吃了大亏,一下子就被干掉了一半。
“砰!砰!砰……”
“哒!哒!哒……”
老陈带着几十个下跟前面十多个敌人打的正猛烈,猛地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稍稍一想,面色大变,赶紧大叫:“不好!他们要对二老夫人和五夫人不利……”
话还没说完,却见身边一兄弟大叫:“大哥,我们已经离马车远了,就算现在赶回去恐怕也来不及了。还是先把这十几个该死的刺客抓住为好。”
老陈一愣,悲愤的后方,然后双眼冒火的对着眼前的敌人连连扣动扳,大叫:“弟兄们,反正活不成了,但人要脸树要皮,就是死,也不能让族人戳我们亲人的脊梁骨,今天,就是死,也要生吃了这十几个刺客,给我狠狠地打!”
此时,古玉淑身边就剩下五个枪兵。
“五夫人,你快走。”
“不!去把老二夫人背出来。”
“五夫人,我们也想,可现在恐怕来不及了,还是能保一个是一个……您快走,我带弟兄们为您挡一会儿。”
“不!要走大家一起走。”
那个枪兵头子想了一下,叫道:“好!弟兄们,保护五夫人,边打边撤。找个山头死守,等我们的援兵来了,跟他们算总账。”
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多年的山林生涯,跑到山里,敌人就拿自己没办法了,可万万没想到,这股敌人不仅枪法精准,体力强悍,作战凶猛,而且在山林里也是把好,不仅没甩开对方,反而被对方越追越近……到是躲在二老夫人和那两个丫鬟,被鬼子一颗雷炸死在马车里。
大约半个小时后,古玉淑被追到了一出百丈悬崖边,身边就剩下那个枪兵头子。
鬼子一人已无退路,在田青山的一句“抓活的”话语,鬼子到没有开枪,而是成半圆形步步紧逼过来。
古玉淑对着一个鬼子扣动了扳,结果是一声空响,拉开弹夹一把枪丢下悬崖,问旁边的枪兵:“你还有子弹么?”
枪兵拉开盒子炮的弹夹一摇头,随把盒子炮丢进身后的悬崖。子一眼后,转身给古玉淑磕了一个头,道:“来时家主再交代要保护好您和老家主,小的没做到,给您赔罪了。”
古玉淑刚要扶起对方,对方却又磕了个头,道:“无法再保护您,还请您原谅。”
“小的自知死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只是小的不甘心,还请五夫人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在这里先给您道谢了。”随即,磕了第个头,起身,道:“五夫人,小的从小就被家里宠惯了,没吃过么子苦。小的不怕死,可怕疼,为了不受鬼子的折磨,小的先走一步。”
快步走到悬崖边,回头对鬼子愤恨的叫道:“不管你们是么子人,你们等着,今日之仇,自有我王家人替我报仇雪恨。”
吼完,一跃而下……
古玉淑自然明白这位勇士临别时的意思:因没保护好她而给她道歉,但更重要的是希望古玉淑能跟他学,宁肯跳崖自杀,也不能当俘虏——王家人没有当俘虏的习惯,更丢不起这人。要是五夫人成了俘虏,全族丢脸。
古玉淑心里怕的要死,可不知怎么地,当名勇士英勇就义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子一步一步的向自己围过来,古玉淑居然淡淡一笑,自言自语的说:“好久没有讲家乡话,好久没用用祖先的语言唱歌了,今日,我想唱歌……”
“八部大神哟~!请的子孙。今日正在奋勇杀敌,炫耀你无上的战光!八部大神哟~!请张开你的怀抱。今日是勇士的长啸,带着无上荣耀回归!八部大神哟~!请接受你的子孙。今日是欢乐的家园,齐聚于你的战将之……”
《战神之歌》这首悲壮的赞歌用土家语一唱完,紧接着传来不甘的尖叫“王世华,我不甘心离开你,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你要替我报仇啊~!”
声音传的很远,远到直达天际,如同古玉淑及其诸位劣势那宁死不屈的华英豪的志气一样,当永世流芳!
王世华正在跟何梅江叔皮特还有飞虎队的队长鲍勃商量演习的具体细节——有意思的是,鲍勃和皮特各自的国家现在是死敌,可他俩却从一见面就成了好朋友。极为吝啬的皮特,对鲍勃很是大方,都请他喝了无数次酒,要知道,王世华都难得让皮特请一次客。
“咚!”
大门被重力推开。
王世华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却见二狗子跪在地上,双高举着一封电报,哀嚎道:“家主……家主……刚收到的电报,老家主他……他……”
王世华一惊,快步走过去,拿起电报来。
还没王世华身体一晃,向后倒去,被众人扶住,勉强没有晕过去。
何梅抢过电报一接晕死过去。
江叔拿起电报后,,立马跪在地上磕头,悲鸣着:“老家主啊~!您一路走好……”
“哭么子?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王世华稳了稳心境,厉声喝道:“快让警卫营集合,立即驰援滚石岗。”
吼完,赶紧掐着何梅的人穴救醒她。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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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死罪,求家主严惩!”
王世华快马加鞭的赶到滚石岗,隔的老远,就见道路上连连设卡,商人一律盘查,却禁止通行。
冷漠的看着张家人马忙碌,直接冲到停放王吉安遗体的地方,却见一大群汉子跪在一个盖着白布的遗体前,张老太爷则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唉声叹气——王吉安是去给张老太爷祝寿,途被人刺杀,虽说地方位于王家势力范围内,但张家负有连带责任。
见王世华赶到,这群汉子跪地磕头求死,张老太爷也不得不起身走过来。
“哼!”王世华重重地哼了声,无视所有人,直接跑到王吉安遗体前,跪下,磕了个头后,揭开白布一角,见阿爹眉心上有个血洞,王世华的双眸陡然睁大,赫然回头咆哮道:“刺客了?”
众护卫羞愧之下,头贴地面,最终,还是老陈答道:“家主,我等无能,只杀死六个刺客,剩下的都逃走了。”
他这一磕头,下骑兵们纷纷跪地磕头。可一听老陈的话,纷纷抬头怒视老陈等人——身为护卫,连主子都保护不了,你们还有脸活着?
这时,王田氏何梅等人赶到,嚎哭着扑倒在王吉安的遗体前,却不敢把眼泪落在遗体上——按风俗,要是把眼[泪落在遗体上,是诅咒死者的后代不得好死。
王世华愤然起身,一脚将老陈踹倒,接着又连踹几人,每踹一脚就大叫一声“那你们还有脸活?”
“我等失职,罪该万死!我等这就下去给老家主赔罪!”说着,老陈抽出刀,架向脖子……
“等一下!”眼见就要上演集体殉葬一幕,所有人都肃穆的看着:年轻一代的护卫们双目惊骇万分,他们只听说过这种传说,却还没亲眼见过。而张家人也不好开口,毕竟,自己也有连带责任,而且,这是王家家事,他们不好管,也不能管,否则,一开口,就有同谋的嫌疑。何梅却一口制止了他们的行为:王吉安之死,让她有种万念俱灰之感,可当务之急是要追查刺客,好给王吉安报仇雪恨,所以,她才压制着悲愤,起身问道:“你们还不能死,吉安的仇还得你们去报。再讲了,你们一死,我到哪去找线索?”
“五老夫人讲的对。”老陈放下战刀,给王世华磕头道:“求家主容我等在多活些时日,等我等给老家主报仇雪恨后,在让我等去给老家主道歉。”
王世华满目杀地看着他们,沉默不语。
“世华!”
何梅喊了声,王世华看了她一眼,沉默!
“世华,我相信老陈他们不会如此失职,你就暂时绕过他们吧!”
王田氏求情,王世华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沉默!
“世华,他们一辈子给阿爹当勇士,忠心无比……你就给他们一个证明的会吧?”
王世华看着张翠云,又看向被众女围跪在间的遗体,咬咬牙,冷声道:“都起来吧!”
“谢家主!”
这话可不仅仅是老一代的护卫,而是所有跪拜的人同时齐呼,可谓震动山河,动人心魄。但老一代护卫们依旧跪着。
“你跟我过来。”指着老陈说了句后,看了眼何梅,向张老太爷走去。
“小婿拜见岳丈大人。”
“起来!快起来!现在是么子时候了,自家人就不用见外了。坐!”张老太爷扶起王世华,将其按在一旁的石头上,道:“世华,遇到这事,是谁都不想见到的,可现在,你一定要冷静,切不可冲动,一定要想着万事先让亲家公走的安心为上。”
“是!”随即看向老陈,问道:“你把经过详细的讲一遍。”
其实,真不怪老陈他们不拼死追杀,而是无法追杀下去。当他们一路以命换命的跟刺客们死拼,死咬着不放,逼迫的刺客不得不留下少量人阻拦。而这些负责殿后的刺客也真是不要命,眼见自己就要被活捉,他们居然拉着雷跟对方同归于尽……等老陈他们追到悬崖边,却见敌人居然利用背包里的降落伞,飞往悬崖对面,让老陈等人只能看着朵朵‘白云’渐行渐远,大恨的对天开枪。
“这么狠?”容不得张老太爷不惊讶,敌人居然有这么多死士。
老陈对张老太爷抱拳一礼,惨笑着点点头,道:“老太爷,确实如此。小的也晓得必须要留活口,好追查线索,所以,一路追击,小的一路喊话,可这些该死的刺客真的是死士,宁愿跟我们同归于尽,也不想求生。小的们虽然也不怕死,跟敌人抱在一起同归于尽,可终究没有抓到一个活口。哎~!”
又对王世华抱拳道:“家主,我讲句公道话,小的们一开始是大意了,让老家主……非是小的们不尽力,而是小的们实在是追不下去了,否则,就是刀山火海,小的们也要将他们全抓回来祭奠老家主。”
王世华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到是一旁的何梅叹了口气,道:“世华,吉安是替你死的。”
王世华一愣,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眼神更为悲愤。
何梅却问老陈:“老陈,你们没抓到活口,那刺客的尸体你们总留下了吧?”
“都带下山了,就放在那边。”
王世华起身就向老陈所指的方向走去。
林子边分左右各放着一排尸体。
王世华来到右边的尸体前,看着这十八具遗体,王世华单膝跪地,右握拳捶胸,低头——这是勇士礼!
他一跪,所有人都跟着做出了勇士礼,连女人也是如此:这是对勇士的尊敬,不分贵贱。
来到左边,见到了具尸体。
王世华仇视着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咦~!”
突然,王世华来到一具尸体前,亲解下这具尸体的头盔,对着太阳看了看。
“世华,怎么了?”
“岳丈大人,您看,这头盔对着太阳居然不反光。”
旁人纷纷解下尸体戴着的头盔,对着太阳光比对起来。
作为飞虎队的代表,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鲍勃自然要跟着过来看看,表示一下慰问。可第一眼看到这些日本鬼子的装备,他就起了疑心,却不敢表露。趁着王世华等人解下鬼子装备的会,他赶紧上前查个仔细,随即确定,这些人是日本鬼子。
在王世华等人纷纷表示奇异之时,他则低着头,脑子里思绪如电的抉择着要不要把这事跟王世华说,又该怎么说才能不让王世华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这边。
“王家主,能不能跟你讲几句话?”
王世华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有些闪烁,心头生疑,做了个请的势,跟他来到一边。
“王家主,我可以确定,伏击老太爷的人是日本鬼子。”
“么子!”王世华一把抓住鲍勃的衣领提了过来,力气之大,差点就单将鲍勃提起,恶狠狠地吼道:“你讲么子?”
“王家主,冷静,冷静!”
“对不住,一时冲动,实在对不住……鲍勃,你为么子这么肯定?”
“在日本鬼子卑鄙的偷袭我们美国珍珠港之前,我们跟日本鬼子的关系还不错,那时,我们曾卖给他们一些武器,这些头盔和枪械,就是其的一部分……王家主,当时我们是立国,所以……还请您体谅。”
王世华点点头,却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这样的武器你们还有没有?”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王家主,我级别所限,知道的也不多。但把这批武器卖给日本鬼子时,我恰好是那架运输的副驾驶员,一时好奇,跟长打赌,在他的怂恿下,偷偷见过。”
“那你们就没把这东西卖给别人?”
“据我所知,在亚洲战场上,这样的武器,我们就只卖给过日本鬼子,连你们国政府都没有。而且,因为跟日本鬼子宣战后,我们研制出了更好的武器,这些过时的东西就没再生产。所以,我才敢断定,偷袭您父亲的人,必定是日本人。”
王世华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张脸——刘少勋!天地良心,王世华活了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对这些武器产生兴趣。由此可见,此时的王世华有多愤怒。
就在王世华还想发问,却见十几个护卫向这边跑来。领头的人跑到王世华身边,立即跪下磕头道:“家主,我等死罪,求家主处罚!”
“不是讲了么,你们的事,回去再讲。”
“不是,家主,是五夫人她……她……”
王世华心头一惊:刚才只关注到阿爹,一时还真没想起古玉淑。
“玉淑怎么了?她在哪?有没有受伤……”边问边四处看,却没见到古玉淑的身影,一把将那人提起,喝道:“快讲?”
“家主,五夫人她为了不被俘虏,跳……跳崖了……家主!家主……”
好在鲍勃扶的及时,否则,王世华铁定得软到在地:再坚定的人也无法承受一波又一波的打击。
王世华一站稳,一把抓住那汉子,吼道:“你是怎么晓得的?玉淑她人了……”
“我们增援过去时,一切都晚了,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后来,还是一个刚好在那儿砍柴的人告诉我们……”
“那个砍柴的人了?”
“小的见过王家主。”
王世华急忙抓起柴夫,急道:“快讲,是怎么回事?”
听完柴夫的话,王世华面色大恨的仰天长叹一声,道:“好!死得好!死的好啊……”
还没喊完,面色一变,喉结一动,“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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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番打击,让王世华吐血昏迷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是深夜!
还未睁眼,就听见外面传来:哭声骂声锣鼓声道士唱诵声鞭炮声……
睁眼一看,却见张翠云睡在一旁,正痴痴地看着帐子顶部发呆——按风俗,孕妇不许在灵堂尽孝,以免对腹的孩子不利。
“啊!你醒了。”说着就要拉床头边的铃铛。
“先别拉,陪我讲讲话。”
“好!”
“刺客抓到了么?”
“何姨亲自指挥,但时间太迟了,没有抓到。”
对方既然连降落伞都准备好了,这退路自然是设计的十分缜密,而且时间上也太迟了,要抓到才见鬼了。王世华却难免有点失望,淡淡一笑,道:“何姨就没想过把刘少勋骗过来?”
“想啊,可刘少勋身在千里之外,给他发电报,却一直没有回应,何姨也没办法。”
王世华想了想,道:“外面都有谁没来?”
能来的自然正常,不来的,那就是结仇的表现。
“我拍丫鬟去看过几次,都来了。连戴老板都发来电。”
一说起戴笠,王世华自然想起了古玉淑,顿时,悲从心起,声+音沉了几分,问道:“玉淑的家人来了么?”
“她的两个哥哥来了,本想带走玉淑的遗体,却被我拦了下来,他们也不争,只是在玉淑的房间里拿走几件玉淑平时用的东西,说是留个念想,就走了。”
“玉淑虽然不在了,可她的房间要保留着,每天都要派人打扫,我……”说着说着,王世华眼眶红了,不由的想起和古玉淑的点点滴滴:同学时代为她打架她读大学放暑假回来教自己跳舞时的温馨为了保留一丝美丽的回忆而联合张翠云等人给自己下春药不顾一切的和自己在意……深吸一口气,道:“要是哪天我们都死了,就埋在一起,大家下辈子还在一起,免得落下的人孤单。”
张翠云感动的点点头,拉起王世华的,目光对视,久久无语,却胜过千言万语……古玉淑居住过的房间虽然一直留着,王世华每每思念她时,却仅仅走到房间门口,停留许久后,离开,却从未走进一步——睹物思人!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的呢?
许久,王世华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虚的厉害,无奈,只能摇铃铛,在丫鬟的伺候下下床,在二狗子和杨丰的搀扶下,来到灵堂前。
“家主,您要保重身体啊!”
“是啊!家主,老家主虽然去了,可您还得带领大家……”
“王家主,节哀顺变,切莫悲伤过度而……”
一见王世华居然需要人搀扶才能走路,众人无不骇然,纷纷簇拥过去劝说。
“感谢诸位的关怀,世华铭记在心。”说着,王世华叹了口气,悲愤道:“是我无能,害的阿爹早走,我恨不能……恨不能……”
见王世华悲愤的都说不下去了,族人们自然感同身受,悲愤异常,而来客们自然也很上道,大家又是好一阵劝慰,总算让王世华好受了些。随即,给王吉安和二老夫人阿霞的灵牌上香,磕头。再一一瞻仰遗容……看到阿爹的遗容,脑海里不由的想起了与阿爹的点点滴滴,不论当时好坏,但现在想来,都是思念……王世华终于忍不住跪在王吉安的遗容前,痛哭起来。
旁边的人都松了口气:最怕的就是伤心者没有眼泪,否则,会伤心过度而及身体,这一哭,就没事了。
等王世华止住哭声,说出来的话,却让来宾的某些人感到纠结了。
“我王世华在此立誓,此生,定与日本鬼子不死不休……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而我们四家的祖先又都有见倭寇不杀则立即处死的祖训,因此,我在这里,代表四大家族宣布,今后,但凡敢勾结日本鬼子,定是我四大家族的死敌,不灭其全家,我王世华誓不为人!”
吼完,在护卫的搀扶下,倔强的跪在阿爹灵柩旁当起了孝子。两耳不闻身外事,一心只为孝道全。
王家全族,凡是辈分比王吉安低的,全都得来当孝子,一时间,王家坪聚集了数万人,孝帕如血,灯火如海,哭声震天,鞭炮不断……
按风俗,王吉安身为家主,其灵柩应该停放四十九天,以供人祭拜。但他不是死在家里,而是死在外面(不管是正常的还是非正常的,只要是死在家门外,都算是死在外面,跟怎么死的,没任何关系),就只能摆放天。
然而,一封电报却让所有人都默默地无视这一规矩。
‘谁敢在我没回来前下葬,我杀谁——王世荣!’8月1日,深夜!
王家坪东南面五里处,也是王家坪最外围的哨卡。这些时日前来祭拜者络绎不绝,哨卡自然不会盘问。可当他们看见一支由火把组成的火龙,在夜色快速过来,打头的是几辆吉普,后面跟着五辆打开车时,就不得不重视了。
等这些人一接近,却见他们穿着军服,背着长枪,显然是一支军队。不过,这支军队人人头戴孝帕,默默前进,哨兵们虽然想到了什么,却还是不得不过问。
“你们是么子人?”
队伍无视阻拦,继续前进,就在几个哨兵拉枪栓要示警时,却听吉普车窗口露出了一个带着刀疤的大光头,同时传来一声久违的咆哮——“滚!”
几个哨兵一看,吓了一跳,立马就有人惊呼:“大……大爷?”
王世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满脸阴沉的问道:“我阿爹下葬了么?”
“没有,都在等您回来。”
王世荣没有答话,继续前进。
……
“家主,大爷回来了。”
王世华一时气急攻心,吐血晕倒,本就伤身,加上他这些日子倔强的在灵柩前当孝子,这身体如何吃得消,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油尽灯枯,却还是拼命咬牙坚持。
听到二狗子的话,王世华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双眸陡然一亮,推开要扶自己的二狗子,咬牙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刚到大门口,恰好王世荣从吉普车上下来。
四目相对,王世华是又喜又羞愧,王世荣则满眼怒意。而周围的人可就有喜有愁了:高兴的自然是王家人,王世荣带兵回来,一看他上校军衔和下的阵势,就知道他在外面混的很不错,如今是荣归故里,王家的实力绝对再上一个台阶。也正是这一点,让某些人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王家如今已经如此强盛了,要加上王世荣的武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兄弟一步一步地向对方走去,站在阶梯下,无语,对视久久。
突然!
王世荣闪电般的抬腿,一脚将王世华踹飞,倒地后,立马吐了口血,没有晕过去,而是挣扎着站起来。
如此剧变,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好胆子。”张翠云却快速冲下台阶,边扶王世华边对王世荣冷笑道:“这在外面逛游一圈,胆子变大了,敢对家主动了?来啊!把他给我抓起来。”
话音一落,却见一群人冲向王世荣,带头的人正是:二狗子杨丰和驼子。
而王世荣身后的士兵反应也不慢,冲过来保护王世荣。
“住!咳!咳!”好在王世华喊的及时,否则,就要火并了。
王世荣却无视旁人,冷笑连连地盯着王世华。问道:“王世华,我踹你一脚,你可服气?”
“不管怎么讲,是我没保护好阿爹,杀了我都活该,踹我一脚是轻的,我自然服气。”
“哼!”
王世荣冷哼一声,向前走去。
因没有王世华发话,众人不敢阻拦。而那些士兵除了一个班跟着王世荣外,其余的全都停在外面。只是,谁都没注意到,眼猫抱着的那个盒子。
“叫人杀猪宰羊,招待好这些打过日本鬼子的将士。”
此话一出,众人才想起,这些人既然被王世荣带回来,就是王世荣的心腹,铁定跟着王世荣上过战场,对这些人的抵触情绪稍稍降低了些,最少,不会往给他们准备的饭菜吐口水。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王世荣大踏步来到灵堂前。整理了一下军容和孝帕,敬礼,拿着丫鬟地上来的支燃香,叫道:“阿爹,不孝儿世荣回来看您了。”
磕头!
话语平平,可那份气度,让旁人闻之无不动容。
“阿爹,不孝儿世荣回来看您了。”
又磕了一个头。
观众们纷纷闭嘴,眼眶有些红了。
“阿爹,不孝儿世荣回来看您了。”
第个响头。
观众,已经有人开始抽噎起来,伤感的气氛在这一刻开始爆发。
随后,王世荣又给二老夫人上香,磕头。
晚辈给长辈磕头,那是理所当然,可是,当王世荣给古玉淑的灵牌跪下时,议论声立即响起。
王世荣又岂会给别人解释?肃穆的叫道:“弟妹,我们接触的少,以前看你娇滴滴的,以为你性子软,没想到,你是位巾帼英雄。是我王世荣有眼无珠,看走了眼,今日,特来给你赔罪。”
给古玉淑磕完个头后,王世荣起身回到王吉安的灵位前,把桌上的贡品都往后移动了些,又把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颗鬼子人头提到灵位前,随即,对眼猫叫道:“把我带给阿爹和全族百姓的礼物带上来。”
鸦雀无声,众人无不睁大眼睛,猜测着盒子里的装的倒地是什么贵重礼物,值得王家大爷如此重视,如此炫耀……
“阿爹,您讲的对:孩儿一生不学好,性子暴戾,天性好杀……孩儿不孝,未能在您老人家面前尽孝,有愧于您的养育之恩,但好在孩儿如今为国征战,抵御外辱,总算沒给您丢脸,沒给我王家丢脸,沒有辱沒祖先威名……阿爹,今儿,你是骂不成孩儿了,就让孩儿一件件地讲给你听。”
王世荣边说边打开盒子,旁人一看,不由的大失所望:盒子里装着一缕缕头发,每一束头发都用一张小纸包裹着。
拿起一束头发,打开看了眼纸,笑道:“这是孩儿在淞沪会战时,孩儿亲斩杀的一名敌寇的头发。孩儿记得,这是孩儿第一次上战场,当时孩儿一战杀了个小鬼子……”
说完,用这张纸把头发包好,放在桌上,又拿起另一束头发,打开纸张,看了眼,笑道:“这是孩儿在第一次长沙会战时,孩儿亲斩杀的敌寇。孩儿记得,当时孩儿奉命坚守一个小山头,阻击敌人的攻势。当时,孩儿身负重伤,右臂被鬼子的八大盖打了一枪,对穿。恰好一个鬼子扑过來,孩儿当时也沒多想,就想着死也要多拉一个垫背的,结果,嘿。嘿。孩儿单箍死了这个鬼子……”
“这是孩儿带人退出南京,途休息时,遇到一伙鬼子的侦察兵,在混战,孩儿右胸被打了一枪。当时,一个鬼子一刀刺向孩儿,孩儿也是本能的左抓住鬼子的刺刀,右胡乱抓起个东西砸鬼子的脑袋,结果,那个鬼子被孩儿拿石头砸死……要不是眼猫他们忠心,拼命保护,孩儿讲不到那个时候就走了。阿爹,讲起來你也许不信,孩儿在昏迷时,是真的看见了牛头马面,孩儿被他们押着走向鬼门关,可孩儿走着走着就想到家里还有妻儿等着,我王家还不够强大,孩儿不能死,于是,孩儿挣扎着跟他俩大干了一架,结果,让孩儿逃脱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王世荣为国征战的功绩,虽无大胜的大功,可这十束头发,代表着十颗亲被王世荣斩下的鬼子头颅。以少积多,无不说明王世荣是位抗战英雄,是王家人的骄傲。
听着落泪,闻之动容。
整整两个小时后,王世荣把所有故事都讲完了。笑道:“阿爹,头发的事给您讲完了,孩儿身上的伤是怎么來的,就不跟您禀报了。怎么样,孩儿还算条汉子吧。嘿。嘿。您老人家要是还活着,这次铁定不会骂我了吧。至于您老这个仇,您老放心,他们最好求神保佑别被我发现蛛丝马迹,否则,孩儿在您面前立誓:定要将他全族斩尽杀绝,否则,孩儿绝不苟活。”
观众们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王世荣把怀疑的目标指向了另外家,一时间,大家看向另外前來参加葬礼的家家主,目光都怪怪地。
王世荣就是王世荣,虽说在外面经历了大风大浪,习性沉稳了很多,可这好杀的性子是怎么也改变不了。这不,磕了个响头后,打眼扫了圈周围,猛地一指旁边的道士,道:“老道士,老子军务在身,时间不多,你讲,现在是不是出殡的好时候。”
看着他凶光大盛的盯过來,再想想他那好杀的名声,老道士怎么敢违背,立马将迷信扔到了一边,装模作样的拿指一算,赶紧点头笑道:“大爷,您看的真准,现在正是出殡的最好时。”
“那你还等个鸟啊。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出殡,耽误了,老子血洗了你道观。”
这次,老道士不敢点头,而是回头看向王世华:你王世荣不好惹,可王世华更不好惹。
在众人的目光,王世华点点头:本來就被王世荣坏了规矩,推迟了下葬的时间,现在,还算个屁的时间啊。
老道士这才点头答应。
王世荣恭恭敬敬地给王吉安磕了个响头后,看了眼周围,來到王田氏身前,跪下,边磕头边说:“阿妈,孩儿打小顽劣,让您老沒少操心。这些年,孩儿在外面为国出力,无法在您老身前尽孝,今儿,孩儿给您老磕头赔罪了。”
王田氏一捂着嘴,一拉他,却怎么也拉不动他。一直等王世荣磕完头后,起身,她才双颤抖的摸着王世荣的脸,哽咽道:“儿啊。这些年苦了你了。在外面沒少吃苦吧。”
“阿妈,孩儿在外面过的可好了,沒吃苦。”男子汉大丈夫,报喜不报忧。王世荣怎么可能说出在外的艰辛,不过,从他刚才对王吉安的话语就可听出,他是几经几死,真正的刀尖上过日子。
又跟王田氏说了几句,好不容易让王田氏不落泪了,王世荣将古玉珍扶正,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古玉珍磕头,惊的古玉珍一把让开,可王世荣却起身让她站好,然后,跪在她身前,笑道:“玉珍,多余的话我也不讲了,就凭你在家艰辛,又为我王世荣生了个胖儿子,就该受我拜。”
“我在家不辛苦,二叔和大家对我都很好。”
王世荣笑了笑,沒出声,磕头。
起身,看到一个披麻戴孝的小屁孩站在古玉珍身边,拉着古玉珍的衣袖,畏畏缩缩地看过來,王世荣笑着一把将他抱起,问道:“这是我儿子。”
“恩。”古玉珍赶紧擦了下眼泪,笑道:“他从出生后就沒见过你,有些认生,你别介意。”
“哈。哈。好儿子,來,让阿爹亲一个。”
说着,不顾儿子的挣扎,强行亲了口,又大步向外走去:“走。阿爹带你去坐车玩。”
随即,对古玉珍笑道:“你去收拾一下,等阿爹下葬后,你就跟我走。”
“世荣,去哪。”
“去宣恩市。我奉命带着将士们到那儿驻防休整。”
“可是……”
“沒得么子可是的,去收拾。”
面对王世荣多年厮杀培养出來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度,古玉珍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对面的王世华,选择了沉默的转身而去。
王世荣一出门,众人议论纷纷,可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王世华:看王世荣这架势,如今是衣锦还乡了,你们两兄弟要不要为这族长之位,干一场。
“世华。”
王世华看了眼张翠云,制止了她下面的话,道:“他在外面辛苦了这些年,如今衣锦还乡,就让他高兴一下吧。”
很快,在数万百姓的跪拜下,王吉安被葬于王家坟场。
王世荣宽慰了王田氏几句,本想邀请她一起走,却被王田氏以想多陪陪王吉安为由委婉拒绝后,带着古玉珍和儿子,头也不回的走人。整个过程,沒跟王世华说一句话,甚至沒看王世华一眼,引得观众们议论纷纷。
王世华很郁闷,可有些事,他不好张口。但张翠云就忍不住了。回來后,边扶王世华躺下边埋怨道:“王世荣太过分了,真以为打过几仗,别人就都怕他了……世华,你怎么不讲话。”
“我跟他毕竟是亲兄弟,他如今也有了自己的路,又沒碍我事,该忍的,还是忍了吧。”
“可他做的太过分了,进门就踢了你一脚。”
“那是我活该,谁让我沒保护好阿爹……好了,你就少讲两句,免得传出去不好听,白白便宜了别人。”
……
接下來的一个多月,众人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失落的是王世荣沒有回來跟王世华争夺王家家主大位,也沒参加王世华荣升家主的大典之礼。庆幸的是,很显然,王世荣跟王世华闹翻了,让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毕竟,王家实力要再强一步的话,江阴县必乱。
四大家族之所以存在几百年,除了外部因素外,内部却有一个决定性因素:相互牵制。比如说,这几百年來,四家总有一些天资卓越的英雄,总能把自己这一家带上巅峰,之所以无法灭掉另外家,是因为,每当哪一家的实力大大超过另外家的一家时,另外家就会不由自主的联盟跟他对抗,等把这一家的实力拉回到水平线后,联盟破灭,大家再互相扯皮。
就像如今的王家,眼看着其实力越來越强盛,连向家都被其甩的远远地,那么,也就到了他们家联合对付王家的时候了。所以,王世荣要是真的來参加王世华的接任家主的大典,也就说明他会帮助家族,从而进一步增强了王家的实力,恐怕,另外家会立即联合对抗王家,,说实话,每当想起这一段,我总觉得王世荣和王世华在唱双簧,可后來的事实又证明这不是双簧,哎~。资料不多,也就只能这么写,力求真实。
王世华也明白四大家族之间的这个潜规则,所以,他接任家主大位后,立即下令,全族演习,目的就是一旦受到鬼子进攻,各村各寨该如何联防,全族该如何应对。可很多人都清楚,王世华针对的是另外家,不过是打了应付鬼子的名目而已。
然而,接下來连续发生的事,让震动西南半壁江山的四姓大战陡然上演了,波及之广,牵连数省……
194年8月12日,午!
王世华坐在古玉淑居住过的房前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天,发呆
自从古玉淑死后,王世华发呆的地方就由家里的门槛搬到了这儿。
“家主,有十四个当兵的特来拜见您。”
“当兵的?”
“恩!领头的是大爷身边的副官,叫张平。大爷回来的那次,我招待他们时,跟他讲过几句话。”
王世华看了眼江守成,点点头,起身向客厅走去。
“少尉张斌见过长官,长官好!”
一进门,就讲张平给自己敬军礼,王世华一愣,随即才醒悟过来,自己还有个团长的身份。
回礼,坐定,王世华笑问道:“世荣怎么样?”
“报告长官……”
“坐!坐!在自己家里,不用这么客气,随便些。”
随着张平的话,王世华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王世荣这个团长,绝对是其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当然,钱财方面也是下了工夫的。
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次长沙保卫战常德阻击战,加上别的小战役,大大小小不下十次,王世荣都能做到身先士卒,冲锋时带头,撤退时!殿后,获得了将士们的一致认可……说的难听点,要不是他犯的错跟他立的功差不多,否则,就凭他的战功,和大量银钱奉送,师长不敢说,升任副师长是绰绰有余。而他犯的错误,最大的一次就是常德保卫战,当时他是副团长,他们团奉命去解常德之围,结果,在战斗最为关键的时刻,团长战死,可临时接替团长职务的另一位副团长居然不顾友军,不顾正在前面拼杀的王世荣那一营人马,擅自逃跑了。王世荣看着下死伤大半,回来后,暴怒之下,二话不说,当着师长的面,一枪就将对方宰了。要不是他战功卓著,加上师长也舍不得杀他,还有银钱开路,否则,就算没被枪毙,也得把牢底坐穿。
而他如今率领的这个团,只有一千一百多将士,还是兼并了另一个被同样打残了的团组成,可谓各个身经百战,也可见战场之激烈。这还得感谢银钱和师长的保护,说是把他派到后方驻扎修整,其实是避风头去的。否则,王世荣岂能借着路过的会,回来给王吉安出殡。
听完后,王世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老半天后才问道:“你们这次来是……”
“长官,几个月前,我们跟小鬼子狠干了一仗,伤亡惨重,这不,这些弟兄都是当时受重伤的,来不及随团转移……这次,我奉团座的命令,去军部医院接他们回团里,路过您这儿,便来拜访一下您。”
王世华明白了:他们这是有事相求,否则,接这些伤愈归队的士兵,绝对用不着副官去。想来,王世荣遇到了一时无法解决的大困难,又不好跟自己开口,才不得不如此。
“我和世荣是亲兄弟,有么子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讲。”
“这个……这个……”
“大家都是军人,拿出点军人的豪爽气魄,讲!”
“是!现在正在打仗,军费难以及时下拨……长官,弟兄们已经四个多月没有领到过军饷了。”
“这么困难?”
“长官,说句难听点的,不算在您这儿吃的和在宣恩的接风宴,上一次见到腥味,还是队伍开拔时,师部特地奖励我们一些猪肉……”
王世华点点头,对一旁陪坐的江守成道:“守成,你快去账房拿十万大洋来。”
“家主,要不要再弄些猪羊之类的给大爷送去?”
“不用。他们在宣恩,隔得远,一路赶过去,麻烦。”
“谢长官!”张屏感动的起身对王世华敬军礼,连带着那十多个士兵也一样。
“谢么子,大家都是自己人,一时不方便,互相支持一下是应该的。对了,还有别的困难么?你只管讲。”
宴请他们吃喝一顿,亲自送他们出门后,看着他们的身影,王世华目光凝重,久久不语。
而张平到访这事,自然瞒不住。另外家早就怀疑当日是王世荣和王世华在唱双簧,如今一听这消息,立马认定了这事,从而加速了家的联合。
身揣十万大洋,张平等人哪敢丝毫停留,一路快马加鞭的疾驰,于天后抵达湖北宣恩市。
王世荣听着张平诉说,看着桌上的十张一万大洋的银票,同样久久不语。张平说完后,补充道:“团座,二爷不愧是您的兄弟,我只说了句上面好久没拨给我们军饷了,二爷问都不问,直接叫人给我十万大洋,还问我够不够……团座,属下斗胆讲句良心话,从调查的结果和二爷的为人来看,您可能真的误会二爷了。”——事实上,王世荣之所以生王世华的气,主要是他有点怀疑:王世华为了能尽早坐上家主大位,而谋害了老爹。
王世荣沉默不语,老半天后,感叹了一句:“到底是亲兄弟啊~!”
随即,让张平赶快把欠大家的军衔发下去,并且,特意嘱咐张平,把这事暗暗告诉弟兄们,让弟兄们记住王家人的好。
如果说这事还只是让另外家有些被人耍了把的恼羞成怒,那么,接下来的事就让他们盛怒了。
8月18日!
王世华正在晨练,二狗子突然跑来禀报:“家主,爷的如意夫人回来了。”
王世华大喜,问道:“在哪?”
“是王家坪发来的消息。讲如意夫人已经去给老家主上坟去了,下午再到老司城来看您。”
自从王吉安过世,王田氏就更喜欢孩子和热闹了,只因王家坪需要人坐镇,所以,为了照顾她,王世华的几个老婆,轮流住到王家坪陪伴她老人家。而何梅虽然没有去王家坪,可在老司城王府后院建了个庵堂,算是待发出家,不像以前那般热衷于俗事,也很少指点王世华,除了见王世华和阿霞等少数几人,轻易不露面,当起了世外高人。
周水玉在下午点左右来到老司城,见面就跟几女聊的欢快,广发礼物。就连见到王世华,也是笑盈盈地奉上礼物,还特意说明这礼物是王世富亲自挑选的。
王世华知道王世富还在生自己的气,不可能亲自挑选,但听她这么说,还是有些感动。可一听说王世富没回来,王世华便明白,这份感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果不其然,吃过洗尘宴后,周水玉特地找到王世华,说明了来意。
王世富当初负气出走,在张闻天的帮助下,参加了设在重庆的军官培训班,毕业后,被分配到重庆某师,熬到了师部参谋。周水玉这次回来是求援的,因为王世富听说,凤凰场守备营营长因贪墨,被人拿下。随后,因凤凰场肩负守护重湖商路领空安全的重要性,重庆决定将凤凰场守备营扩充为守备团,王世富就想获得这个职位。级别差不多,可关系不硬,资历更不够,让他很焦虑。跟同事喝酒闲聊时,无意听说王世华跟戴笠有联系,就想通过王世华的关系,谋到此位。才有了周水玉当探路石之行。
王世华一听就明白,王世富的那个同僚绝对不是‘无意’透露,否则,一个普通的师参谋又怎么可能知道他跟戴笠的关系?这里面肯定有名堂。但一来是亲兄弟,虽说闹了矛盾,但现在对方有求,自己正好可以趁化解一下双方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二来,王世富要真成了凤凰场的团长,对王家又将是一大助力。嘛,总不能让人以为王世华为了家主大位,逼走了王世荣后,又逼的王世富有家不能回,这对王世华的名声可大为不利。所以,王世华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答应尽力帮忙。
事实上,王世富当初确实很悲愤于王世华的无情,真打算这辈子不回来,可到了外面,见过世面,知道了鬼子的残忍,心头对王世华杀了李洁莹这个名为自己的夫人,实际上是日本间谍的行为,也理解了,气消了,就想起了王世华的好处,心头更为后悔当初的怒忙。现在正好一举两得,既能借给大家送上台阶,化解一下跟王世华的矛盾,又能谋求个未来。
随后,王世华请张玉璇在回重庆述职的会,给戴笠送了一对唐初时期的白玉狮子——古玉淑死后,戴笠派她接替了她的职位,成为重湖商路的特派员,可她的权力在戴笠和王世华都有意无意的打压下,怎么可能比得了古玉淑,说白了,她就是个联络员。不过,不得不说,她长的更古玉淑有几分相似,可见,戴老板派她过来,也是有使美人计的嫌疑。
军统就是军统,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得罪的。白玉狮子一到,在戴老板亲自吩咐下,不出天,王世富就被任命为凤凰场守备团团长,而且,还特意落实人情般的给他拨了笔军费,让整个重庆官场震动,纷纷打听王世富是何许人也,为何能让戴老板亲自为其说情,最终,这股流言蜚语被军统力压下去。却喜得王世富又连夜亲自带着五万大洋去见戴老板,结果连戴老板的面都没见到,连送进去的五万大洋也被婉拒。
王世富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戴老板的意思是:我帮你,是看你哥的面子,至于你嘛~!还不够格跟我攀交情。也算是进一步委婉的坐实了王世华的人情。逼的王世富不得不赶紧给王世华发电报,表示感激,叙述一下兄弟情义和思乡之苦,决口不提李洁莹之事。
9月2日,衣锦还乡的王世富,带着一个警卫连,骑着高头大马,就差披红挂彩的当新郎官了,敲锣打鼓的在县城游走了一圈后,风风光光地回到了老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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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王世荣回来,展现的是其铁血的一面,那么,王世富衣锦还乡,绝对算得上低调
“见过二哥!”
在老司城东门口,王世华带着一大帮子人迎接。王世富下面来到王世华面前边说边要跪拜,王世华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他跪地,赶紧扶起他,笑着打量了他一下后,拍了拍他的双臂,笑道:“不错!这几年在外面长进不少,身体强壮多了。”
“几年不见,二哥的名声也更大了,小弟在重庆都如雷贯耳。”
兄弟俩相视而笑,很是开心,最少看起来是如此。
随后就是拜见家人,接风宴,一直忙到入夜,王世华才把王世富叫道书房。
“世富,打算么子时候去上任?”
“明天。”
“这么急?”王世荣回来,仅仅是送王吉安上山后就离开,住都没住一晚,到现在也没回来看一下,让王世华有些失落,如今,一听王世富也是如此,失望之意不由的浮现在脸色上。
“二哥,军务在身,没办法。”王世富放下茶杯,笑道:“再讲了,离家这么近,骑马就到,不算分开。”
想想也是,王世华笑着点点头,喝了口茶后,为掩饰自己的失落,转移话题,*笑道:“那帮飞行员我见过一些,都很不错,我已经跟替你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还是二哥对我最好,么子事都想到我前头了。”
“一家人讲两家话就见外了。万事开头难,你这初次上任,要有么子困难,只管开口。”
“暂时没有了,今后要有困难,一定会来麻烦二哥的。”
毕竟有李洁莹之事拦着,双方谈的也不深,老感觉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拦在二人间,让气氛多多少少都有些尴尬。谈了一会儿后,王世富告辞。
看着王世富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王世华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下,目光复杂,最终却叹了口气。因为谁都知道,不仅仅是李洁莹的事,的是大家都长大了,成熟了,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果不其然,随后的日子,王世富虽然偶尔也回来看看,可的是去王家坪看王田氏和老妇人,只是路过性的看看王世华,往往都只是坐坐就走。
至于王世荣,别说回来,就是电报也没发来一封。
这样的行为,让王世华颇为伤感,老觉得自己在跟亲兄弟的关系上,很不得力,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弥补。
而对于王家事业来说,王家的实力一步步稳定的增长着,尤其是在经济上,伴随着老司城和王家坪电力的优势,已经渐渐与另外家开始拉大距离。在江叔的提醒下,王世华明白,这必定会引起另外家的联对付王家,所以,在武力上,王世华几乎是每隔一个月,就要全族打演习一次,并且,四处购买武器,尤其是他喜爱的重武器。在这方面,戴笠还真是帮了大忙,当让,王家也没少花钱。
如果说王世荣和王世富的回归,还没让另外家决定对王世华动的话,那么,眼看着大家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大,一个东西的出现,让另外家不得不提前对王家动了。
194年12月22日!
一般来说,在湘西地区,只有过年前后那些天才能见到雪,可今年真是怪,居然提前了个把月:昨日下了一天的雪,今日的雪比昨天的还大。
百骑兵,穿着棉袄,带着皮帽,背着枪,盯着风雪,行进在大路上。
马车内,在火盆的烘托下,暖意浓浓。王世华靠着软背靠,借着玻璃窗户投射的光泽看着《脑筋急转弯》,边还放着几本书。一旁,张淑华头枕在丫鬟小竹的腿上,睡觉。小竹则绣着什么,很是认真。
“家主,雪停了,你要不要出来看看雪景?”
王世华放下书,揉了下鼻梁,看了眼外面,笑道:“好!”
看着王世华跳出马车,骑在马上,张淑华站起来要跟着下去,可想了想,又坐下。
“小姐,您不是最爱骑马么?怎么不跟老爷一起去?”
“算了,老爷这些时日心情烦闷,一直忍着,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兴致,我还是不打扰了……小竹,你这对鸭子绣的真好看……”
小竹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幽幽地说:“小姐,我这绣的是鸳鸯。”
“我晓得,这不是没事逗你玩么。”看来,人都会长大,连张淑华都知道如何圆话了。
午十二点左右,来到一个名叫小弯钩的小峡谷前,队伍停下。王世华带着两百人向左边的山顶走去。
山顶有个破旧的凉亭,王世华到来后,让人用席子遮住凉亭四面,又摆下桌椅垫子之类的器具,生起火盆,让凉亭内暖烘烘一片,煮茶等待着。在外面,两百人将整个山头控制住,设置了层层哨卡,可在凉亭周边二十米内,除了王世华外,再无旁人。
除了风雪刮起的风声,和遮天蔽地的雪银一片,一切都悄无声息。但所有人都明白,王世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远行到此。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在大熊的陪伴下,一顶再普通不过的轿子被抬上了山,来到凉亭外,却见一个顶着斗篷,把全身遮掩的严严实实地人下轿,快速走进凉亭。二狗子和杨丰,拿着枪,在凉亭外二十米处巡查。
双方谈话的声音很低,低到十米外根本就听不见,可谈了很久,最少也有四个小时。谈完后,那人低头上轿,下山,消失在风雪之……而这,已经是王世华第四次跟对方密探了,所谈的内容不得而起,甚至连和王世华谈话的人是谁,也看不见面容。事实上,王世华这个多月,主要忙的就是这事。
1944年1月1日。
从重庆来了一支由四十多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拉着沉重的货物,慢慢地进入老司城,被直接拉进一处空了多日的工厂里。随后十天,老司城戒备森严,尤其是那工厂,哨兵如林,不仅大门紧闭,连进出的工人都不见一个,里面日夜传来器的轰鸣声。
1月11日!
一大清早,保靖团十二个野战营,除四个驻扎在外,护卫着重湖商路的安全外,其余的八个,全体出动。以演习的名义,向沉刀镇出发。
可这次,连岁娃娃都知道,这是扯淡。因为王世华一大早就派人贴出告示,请龙塘镇的百姓于午时分到老司城去看热闹。
到了午,已经有数千百姓集于老司城西门口。
到了下午一点左右,这个人数已经接近万人。
就在大家相互打听消息而不得,则更为焦急的期待之时,不知是谁喊了句“快看,保靖团回来了。”
整个场面为之一静,可随着众人闻声望去,立马又议论纷纷,音量比先前大了不少。
只见保靖团护卫着一眼看不到头的车队缓缓而来。
不久,保靖团抵达西门口后,在石头和二虎的指挥下,里里外外排了层,将马车和观众远远地隔开。
“诸位父老乡亲,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所有人都下马,就只有王世华和肖仁义张青仁赵传四人骑在马上,很是突出。王世华满面笑容的喊道:“现在,外面物价飞涨,钱不值钱了。以前大家一块大洋能卖十斤米,现在,一块大洋最多就卖两斤……我讲的这些,想必出过远门的都深有感受。鉴于此,为了稳定我们湘西及其周边地区的物价稳定,为了不让大家里的大洋贬值,也为了大家能够更好的生活,我王家跟沉刀镇的肖家张家堡赵家寨四家决定联合发行边区票子……都不要讲话,请听我把话讲完!今日,为了能让大家见真章,也为了避免大家讲我王世华是空套白狼,骗大家的里的大洋,所以,我们四家决定,共同出资一百万辆金子,两百万辆银子作为本金,以保证所发行的边区票子不会涨价。同时,这些钱,将全部暂存于老司城……各位父老乡亲,这可是我王家的大喜事,还望各位积极响应,积极兑换……”
随后就是另外家的代表讲话,然后,就是最直接的视觉刺激。
“还请大家做个见证,这些金银作为边区票子的银根,将全部存放在我王家,我们将一箱箱的当场检验……来人,打开第一箱。”
随即,第一辆马车上的十个箱子被依次台下马车,当场打开。
“哇~!”
这一声,几乎是所有人惊愕的同时喊出,只因那十个箱子里装满了金砖,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金黄之光,十分耀眼。
“每个箱子里装着五千两金银。大家请看清楚,这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金子。”说着,王世华一挥,立即有四个护卫上前将其一口箱子里的金砖倒在地上……随后,每个箱子都被打开,封条,抬进老司城。
不得不说,王家百姓对于王世华真的有种盲目的崇拜,甚至是当神一样的看待。他一招呼,大家踊跃兑换。甚至,王世华于第二天一早投入市场的一百万元边区票子,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兑换一空。而当天总共发行的五百万元,也在下午点前兑换完毕。这仅仅是龙塘镇上的吞吐,别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兑换了。由此可见,王世华一直讲究的藏富于民政策有多成功,王家人有多富裕,王家百姓对王世华的拥戴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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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里面也少不了幕后宣传之功最主要的理由就是:不管外面怎么变,那些真金白银可全都存在老司城,我们王家人怕什么,以家主的为人,难到还能亏了大家?族人一想就明白过来,加上对于王世华盲目的信任,兑换自然踊跃。
而这笔巨大的本金之所以会由王家保管,还是四家相互妥协的结果:张家堡也想要,可另外两家,尤其是沉刀镇的肖家对他家有点不放心;肖家想要,可没有那么强悍的武力保护;赵家实力最弱,自然不用考虑。而王家不仅跟四家都有联系,且实力强横,武力强盛,而这个时候,王世华个人的信誉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凡是跟他做生意的,就没有不顺利的。况且,大家就算再怎么不放心,只要真心想发行边区票子,就得默认了这个事实。
仅仅天,王家就吞掉了两千万边区票子,十天,就吞掉了五千万边区票子。这让四家联喜不胜收。但在四家自己的地盘上,边区票子的兑换可就要难得多。家加起来,也仅仅和王家发行的数量持平。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事先都有心理准备,毕竟,发行和流通是两码事。
另外家对于王世华突然从经济上的挤压这一招,打的真有点措不及。
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发行钞票这事,自古有之,且每每越乱,发行的越多。可这些人发行自己的钱币,无一不是为了搜刮百姓的钱财,把百姓绑在自己的战车上,百姓们上当上多了,自然不会再购买,让那些大佬只能强行发行,往往都弄的民怨沸腾,灾民四起,到最后,苦的只能是百姓。
而四大家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可主要因为四大家族内斗惯了,钩心斗角之下,仅仅把银根存放在哪这个大问题上,就弄的不欢而散,要是仅仅自己的地盘内发行,那还不如不干,所以,四大家族几百年来,还真没这么干过。
所以,一开始,对于王世华这一,他们虽然吃惊,却并不怎么重视,反而带着看笑话的意思,等着王家人出丑。可结果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沉刀镇的繁荣就不用说了,而龙塘镇仗着地利优势,如今也算是高度繁荣,张家堡已经富裕了好几代,赵家寨则控制着湖南和贵州的咽喉要道。可以说,这四家,基本控制了个省相连的大范围,波及数省。加上他们各个实力雄厚,这联合起来发行新币,还是获得了很多商人的认可和信任。伴随着四家强势发行,商人们进入这四家范围内,也开始接受边区票子,这局面一打开,伴随着商路的流通,边区票子的流通必然越来越远,认可度自然越来越高。
而对于王世华来说,出了经济上的垄断外,他看重的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跟他们家联合发行,银根存放在王家,那么,另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显而易见了:他们家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另外大家族攻下老司城,夺取银根。说白了,王世华把他们家都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为眼看着不可避免的四大家族大战做准备。到时候,只要他们大势力以保护银根为由,帮王世华守老司城和龙塘镇,就可为王家解放大批的兵力。
而在这四家的联合之下,除了各自地盘外,外部首先沦陷的就是江阴县:沉刀镇本就控制着全县的大部分经济,加上如今龙塘镇的地理优势,控制着通往重庆四川和贵州条要道,大家族连抵抗之心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全县百姓里拿边区票子买卖。
事实上,边区票子达到顶峰时,以江阴县为心,方圆数千公里,都承认边区票子的合法性。
而王世华这一,也逼迫的另外家不得不加快正军备战的速度。而在经济上,大世家也立即做出了调整,或者说是试探:大世家跟王家谈判,以每家二十万两金银,入股。结果,却被王世华有意拖延着……开什么玩笑,且不说他们方会不会同意,我这一,明显就是针对你们的,又岂能让你们插进来分一杯羹?面对他们大家族的联合,王世华自然要出猛招打乱他们的部署。
从这时起,一直到月末,王家跟另外大世家的摩擦越来越激烈。从最初个人打假,发展到群架,最后演变成村寨之间的火并。仅仅两个月,双方光是在火并死亡的人数就超过百人。
有意思的是,作为县长的方觉,对此居然不闻不问。想想也是:四大家族的存在,说白了,就是军阀割据,无论是老蒋还是方觉,都恨不能一把掐死他们算逑,如今见他们内斗,自然乐见其成,或者说他打算等四家血拼之下各个实力大损之后再出面坐收渔利。反正谁都看得出,日本鬼子已经是日薄西山,离败亡不远了,老蒋又岂会再容忍这些军阀在眼皮前蹦跶?而方觉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的打开局面,对四大家族又岂有好感?
这种紧张的局面,如同一锅子热油,就差一颗火星子。
1944年4月日,这颗火星子出现了。
4月1日,是张闻天的老母八十大寿。王世华自然要带重礼参加。恰好轮到彭子清的第营跟驻守在重湖商路部的第五营换防(每个营驻守一个季度),就陪着王世华一起去。
祝寿完,因为张老夫人很久没见到张翠云,想念的紧,就特意留张翠云等人多住几天。王世华也认为好久没跟张闻天联络感情了,就同意一起留下。
恰好有一批鸦片要紧急运送到沉刀镇,开的路费很高,王世华就接下这买卖。随后,一封电报把彭子清叫道虎牢县去接收货物。
彭子清带着货物顺利的回到驻扎地后,想着正好借此顺道回家看看孙子。因为这几年重湖商路的太平无事,彭子清也有些掉以轻心,不顾彭水虎的提醒,就带着一个连而回。
队伍走到一处无名山坡的脚下,却奇异般的遇到了许久未见的鬼子飞的轰炸,当场炸的彭子清人仰马翻,气的彭子清提着枪就对着飞扫视,结果,飞没打下来,他的大腿被子弹打了个对穿。
彭子清也硬气,不想让别人看自己笑话,恼怒之下也没多想。不仅没给家里发电报增援,又带着二十个活下来的下,将伤员和战死者的遗体往马车上一放,继续前进。
虽说四大家族这几个月剑拔弩张,可在这之前,关系还算不错,下面的头目相互交往也很正常。这不,彭子清跟向家主家里排行最小的亲弟弟向仁贵结识后,很是投缘,就结了干亲家,一直有来往。
这几天,向仁贵不知是鬼模了脑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昨天早上起来就心浮气躁,便带着几十个护卫进山打猎。也怪,往日都满载而归,昨日却仅仅打了只兔子和两只野鸡,让他气上加气,在山里停留了一夜后,今儿就四处乱打,结果,居然迷失了方向。
等他好不容易从山里一出来,刚好碰见了一支小商队顺着大道远远而来。
向仁贵也是有本事的,否则,彭子清怎么可能跟他结干亲家。可他有一个毛病:贪婪!
左右看看无人,立马贪婪的tian了tian嘴唇,精光大盛的吩咐:“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既然撞上了,那就是老天爷在给我们送肥羊。弟兄们,准备动。”
“五爷,这里是重湖商路,万一被人发现可不得了。”
“重湖商路怎么了?”向仁贵恼羞成怒的沉声道:“重湖商路是王家人的路,关我们向家么子事……这几年,王家人靠着这条路,吃的多肥,娘的,也不晓得分一杯羹给我们几家,也好意思讲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现在正好给他上上眼药。”
又对周围的护卫吩咐道:“他们就这么点人,我们又有伏击的优势,打不赢才见鬼了……都给老子记住了,不留活口。”
兴奋的等待,伴随着对方越来越近,向仁贵通过望远镜,渐渐地看清楚骑在马上的人是彭子清。
撇了撇嘴,心头权衡再,大概觉得要是伏击干亲家,实在有些下不了,而且,王家确实今非昔比,不好惹。可他又心有不甘,想了想后,留下大半人马继续躲在林子里,自己则带着十来个护卫,提着野味,慢悠悠地向彭子清走去。
“亲家!你怎么在这?”
“老彭,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喜好,就喜欢打猎。这不,昨个出来,运气太背,在山里转悠了一圈没打到么子东西,夜里反而迷路了。在山里窝了一夜,就莫名其妙的转到了这儿……”看着彭子清大笑,往日还不觉得,可现在,经他这么一笑,觉得是在嘲笑自己,心头刚刚压下的罪恶又浮上来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彭子清不顺眼。心头忍着,面色却装出一副恼怒样,骂道:“不就是一时失,看把你乐的,你笑个屁啊!”
“哈!哈……”
“好了,别笑了。老彭,你怎么到这里来的?身边怎么就这么点人,却押送这么多东西……咦~!你这腿……”
“快别提了,我比你还背……”
当彭子清毫无防备的把心头的怨气根源跟要好的这位干亲家一说,坏事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当向仁贵听说这五辆马车里装的全都是鸦片后,勃然心动……大片国土沦丧,鸦片供不应求,价格大涨。这五辆马车每辆装了六个箱子,每个箱子有五十斤鸦片,按沉刀镇收购鸦片每斤一百大洋算,就是十五万大洋,,要贩卖到上海,价格最少翻四倍。也就是王家如今富裕了,而王世华信誉超好,双方合作了数年,否则,这么多鸦片,彭虎岂敢轻易让别人托运。仅这次加急给王世华托运的运费就是一万大洋,这还是友情价。
向仁贵一想到要是把这批鸦片抢夺到,悄悄贩运到外地,那可是好几十万大洋的收入,岂能放过,大不了这辈子不回來,到外面享福去。
别说向仁贵了解彭子清的为人,知道彭子清不可能跟他合作吞了这批鸦片,再说,他也不打算跟人分享,所以,他连撩拨彭子清的意思都沒有。笑呵呵的摸了下后脑勺,问道:“亲家,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就你们这点人押运,”
彭子清闻言,豪迈的笑道:“亲家,如今谁敢跟在重湖商路上找死,东西是好,可也得有命花呀,对不,”
彭子清知道向仁贵贪婪,可不怎么在乎,因为他认定对方不敢动,否则,找他麻烦的就不仅仅是向家,而是重湖商路上的几大势力,比如说张家堡,还有货主彭虎。所以,也仅仅是点到为止的提醒一下向仁贵。可他并不知道,向仁贵那看似随意的摸后脑勺的动作,实际上是个埋伏在前面林子里的下发信号,决定劫了这批鸦片,让大家做好准备。
“呵。呵。亲家讲的对。”向仁贵嘻嘻一笑,道:“好了,亲家,你快赶路吧,我还得到前面去碰碰云去。娘的,老子还就不信了,这漫山遍野的老虎狗熊都死光了。”
彭子清呵呵一笑,双方抱拳而别。
向仁贵见彭子清的队伍开始走,可彭子清却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知道彭子清这是对他有所防备,他回头看了眼,对彭子清淡淡一笑,回过头來时,却小声对身边的人吩咐:“都准备好,看我势行事。”
带着下走了二十多米,向仁贵回头瞄了眼,见彭子清虽然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过來,可他的队伍已经进入伏击圈,赶紧转身,对彭子清挥了下,大叫道:“亲家,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个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彭子清还真沒防备到他有这一,骑在马上,笑道:“么子事,”
哪知,就在此时,却见向仁贵又摸了下后脑勺。
瞬间……
“砰。砰。砰……”
埋伏在路边林子里的二十人,接到向仁贵事先约好的势,立马扣动扳。此时,双方离的不到十米,而彭子清人马的主要精力都被向仁贵吸引,以有心算无心,瞬间就让彭子清这边付出了八条性命和十多个伤者。而作为重点照顾的彭子清,右臂被打伤,小腹也挨了一枪,加上先前被鬼子所伤的左小腿,绝对满身伤痕。好在他江湖经验丰富,一被打,顺势滚下马,忍着剧痛,忙脚乱的勉强爬到马车轮子边躲避。
“啪。啪。啪……”
更要命的是,林子的伏击者动的同时,向仁贵这边也边打边向马车冲过來。让原本就惊慌的彭子清下,更为慌乱……
“营长,营长,你怎么样了,”
彭子清低头看了看小腹的伤势,用按住,见怎么也止不住血,就明白今日自己得交代在这儿:就算冲出去,这荒山野岭的又沒有救治的药品器械,流血也能让他流死。再抬头看看周围,见身边聚集着六个下,都是边冒险还击边躲避着看向自己。
吸了口气,对下们抱拳道:“怪我大意,害得大家一起了埋伏,在这里,先给诸位道个歉,对不住诸位了。”
“营长,快别讲了,我背着你,大家一起冲出去。”彭子清的贴身侍卫鱼鹰说着就要去抱彭子清,而一旁的下们也纷纷过來,叫嚷着要带他一起冲出去,却被彭子清制止:“鱼鹰,我是走到头了。你们带着我,只会连累你们……你们别吵,听我讲。我彭子清在江湖上逍遥了一辈子,生死早就看透了,被人砍了脑壳也沒话讲。可我万万沒想到最后却被自己的亲家算计,这口气,就是死,我也咽不下……咳。咳……”
说着说着,彭子清咳嗽了两声,嘴角出血,他用衣袖擦了下,看了眼,对众人笑道:“还请诸位弟兄看在往日里我对大家不薄的份上,给水虎带句话:要沒拿到向仁贵的人头,就不要來看我……”
“不。营长,我带你一起冲出去……”
“住口。鱼鹰,你给老子听好,带着弟兄们冲出去……咳咳……能冲出几个是几个,快走。”吼完,挣扎着要爬起來,却怎么也动不了,反而拉动伤势,疼的他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穿着粗气,有气无力之余,却笑道:“看,老子现在连站起來都做不到,就算活下來也是个废物……”说到这儿,彭子清面色一冷,眼神里释放着精光,豪气的笑道:“我彭子清逍遥一世,就是死,也不能让人小瞧了。鱼鹰,你带着弟兄们快撤,老子给你们断后。”
“营长,我……”
“滚。”
“不。营长,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彭子清感动的双目通红,可洋装大怒的张嘴就要吼,却想到了什么,轻声道:“瓜脑壳,你死不要紧,可这个消息必须马上报给家主,否则,我们都死在这里的话,我的仇谁晓得,谁给我报……还不滚。”
鱼鹰双目通红的跪下,他一跪,周围的几个下也跪下,给彭子清磕了个头,嘶哑的叫道:“寨主,您一路走好。”
鱼鹰擦了下眼泪,带着几个下,起身对外还击,随即,冒险往右边林子里边打边跑,结果,只冲出去个,其一个臂还了一枪。
看着鱼鹰冲进了林子,彭子清心头一松,大叫道:“鱼鹰,告诉水虎,不要冲动,一切都听家主的。”
然后试着爬起來,结果,还是做不到,无奈,只能趴在地上,左提枪对外还击。
向仁贵之所以敢动,就是想把彭子清等人全杀光,让王家人想查都沒办法直接查到他头上。可他是临时起意,自然不可能有周密的部署,,总不能在彭子清眼巴前派人到大道左边的林子里去埋伏。加之他从小就是个二世主的性子,沒经历过大阵仗,,他要不是被家里惯纵的夜郎自大,加之利欲熏心冲昏了头脑,又怎么敢劫王家的货,杀王家的人。也不想想,那么多江湖好汉,本事比他大的海了去了,可如今为什么都不敢在重湖商路上找食吃。还自以为是的认为两边一打,对方就是想跑也定会被打死。
如今一见鱼鹰等人居然成功脱逃,急的他站起來吼道:“快追上去,一定要把他们个都杀了。”
“啪。啪。”
彭子清一见向仁贵情急之下居然从路边的水沟里一跃而起,大喜的连对他开两枪。可惜,彭子清有伤在身,力度不够,加上他左枪法确实不怎么样,两颗子弹全都打偏了。但也吓得向仁贵赶紧卧倒,随即,对着彭子清这边发泄般的猛扣扳。
几分钟过去了,最后一个下也被打死,彭子清扣动了两下扳,传來空响声,他无奈的笑了一下,把枪一丢,摸向腰间,却陡然一惊,不由的暗恨自己这几年过得太惬意,连带颗榴弹防身都忘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围过來的敌人。
向仁贵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暗骂自己怎么就沒忍住一时的贪欲而动,现在好了,王家得讯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他和他的家人。
加派了十几个下去追鱼鹰人后,满脸阴沉的走到彭子清面前,还沒等他开口,彭子清却皮笑肉不笑的说:“向仁贵,你晓得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么子,”
“么子,”
“我他妈现在最后悔的是,老子阅人无数,沒想到,最后却结了你这样沒脑壳的亲家。哎~。跟你结亲家,传出去我这脸往哪放,”彭子清明白,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也不求饶,免得丢脸,只求能死个痛快。
“死到临头你还嘴硬。”说着,对彭子清举起枪。彭子清却淡淡一笑,指着地上的那一滩血,又指着身上的伤,笑道:“你看我这样子,还用得着你动么,所以,我讲的都是实话。不过,我求你个事。”
“讲。”
“希望你看在大家以前关系不错的份上,让我当个明白鬼,告诉我:如今这事,是你临时见财起意,还是你家里让你这么干的,”
“我自己干的。”
“也是,你脑壳进屎了,可你家里的那几位绝对能想到:就算要跟我王家翻脸打仗,也绝不会蠢到动重湖商路來招惹外敌,对吧,……对了,你后悔不,”
向仁贵嘴角抽搐了一下,凶光一闪,扣动了扳……
鱼鹰带着两个弟兄一路猛跑,來到山顶,陡然察觉山下的枪声沒了。回头一看,恰好看到向仁贵亲枪毙了彭子清的场面,鱼鹰大怒,吼道:“向仁贵,你等着,此仇不报,我王家誓不罢休。”
晚上八点多,张翠云服侍完张老夫人睡下,回到自己的房间,正享受着丫鬟捏肩捶腿,听见外面猛地传来呵斥声,张翠云眉头一皱,喝道:“外面吵吵闹闹地像么子话,都给我滚进来。”
见驼子带着一个电讯班的人进来,张翠云看了他俩一眼,闭上眼,问道:“么子事?”
“小姐,这家伙慌慌张张地跑来,撞到我,吓我一跳。”
“你有么子事?”
稍稍等了一秒,没听见应答声,张翠云睁眼看去,却见那个士兵有些欲言又止,一副着急的态度。
“讲!”
“主母,出大事了。请问,家主在么子地方?小的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份重要电给他过目。”
“把电给我看看。”
“这……”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可出了那群赶死之士外,有几个人真敢如此?加上正是他这一犹豫,反而勾起了张翠云那颗强大的好奇心,笑道:“我不仅是你主母,还是副团长,怎么,连看个电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一听,觉得有道理,赶紧抽出电递过去。
张翠云接过电一看,面色一冷,对退到一旁的丫鬟吩咐:“给我穿鞋子。”
音量虽然没变,可语气却有几分沉重。
“这份电都有谁看过?”
“小的晓得事关重大,所以,一接到电报就赶紧跑来找家主……除了小的外,没有任何人看过。”
“做的不错,驼子,等下赏他二十块大洋。”
“谢主母。”
张翠云穿好鞋,带着驼子等护卫向外走去。
王世华正跟张闻天的几个心腹玩牌九,气很不错,身前的桌上堆了一小堆大洋和银票。
张翠云走进去时,王世华刚好连庄,正笑呵呵地洗牌。看了眼张翠云,见张翠云微笑的微微点头,表示有事,他也笑了下。
随即,张翠云站在一旁,笑看着王世华。
王世华码牌,拿起色子,大笑道:“买定离,我要打色子了。”
打色子,分发牌。王世华拿起发到自己上的牌,一摸,亮牌,笑道:“我是豹子,几位老哥有谁大得过我,只管亮牌。”
结果,通杀。
王世华把钱一收,对几位抱拳笑道:“人有急,几位老哥请稍等一下。”
大家都是上道的人,见张翠云站在那儿不动,显然是有急事找王世华,自然很上道的同意。
来到门外,看着驼子和那个电讯班的士兵,王世华面色一正,问道:“么子事?”
“彭子清死了。”说着,张翠云把电递给王世华。
一听张翠云的话,王世华双目陡然一眯,精光一闪。看着长长地电,王世华的面色越来越冷,可看完后,他抬起头时,面色恢复如常,连眼神都没丝毫杀意,只是全身紧绷,月光下,额头青筋清晰可见。长期跟随王世华的二狗子明白,王世华是动了真怒。
“这份电谁发的?”
那个电讯班的士兵赶紧小声答道:“康营长发过来的。他讲那几个冲出包围圈的弟兄第一时间跑到驻扎地,康营长听说后,一边给您发电报,一边派人去事发地查看。”
“这事通知家里了么?”
“康营长怕向家偷袭我们,已经给家里发去电报了。对了,康营长还讲,为了避免水虎哥冲动之下坏了您的大计,他给家里发的电报,特别注明了暂时不要告诉水虎哥。”
王世华点点头:康轩作为大将,要连这个都想不到,那就是自己看走眼了。
“你马上给家里发电报,让虎叔按先前演练的那样,统领大家,做好防备,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我会连夜赶回,一切,等我回去后再讲。还有,马上给家里发一封急电,给张玉璇送一份厚礼,请她帮帮忙,亲自给戴老板发一封电报,把向家人马敢在重湖商路上杀人越货的事夸大点,请戴老板同意我们保靖团出兵抓捕凶。”
说实话,对于请戴老板帮忙这事,王世华并不指望能让他同意,毕竟,戴老板注意到王家,自然就会关注到另外大世家,以戴老板的精明,又怎么可能上这个当,参与进来。而王世华的本意也就是要获得政府的暗默许,最少也要做到让官方的力量凉不想帮。如果戴老板能委婉的表示一下对王家的支持,那就是意外之喜了。当然,这得看王家如何‘努力争取’了。
“是!”
“大熊,让骑兵营立即集合,准备出发。”
“是!”
“翠云,你去给老太君告辞,顺带请老太君帮我们讲点好话。”
“好!那你了?”
王世华指了下身后,道:“他们都是干爹的心腹,到时候肯定能帮得上忙,我先跟他们打个招呼。”
等几人走后,王世华搓了下脸,转身进屋。
回到牌桌上,王世华边洗牌边笑道:“诸位兄弟,过了这把我就不再上诉,可别怪我没给大伙儿翻本的会,没提前打招呼哦~!”
“兄弟,你这气太好了,哥几个带来的钱都输给你了。可这心有不甘,你要信得过,我们给你打借条,如何?”
“大家兄弟,有么子借不借的。这样,这把,算我的。要是你们输了,可不能怨我气太好。要是我输了,除了本金外,赢的全还你们。”
见王世华出们跟张翠云谈了一下,回来后突然变的这么大方,谁都明白,王世华肯定有事要请他们帮忙。只是王世华不提,他们也乐的装糊涂,顿时纷纷点头……王世华最少赢了五千大洋,王家如今钱多,可以不在乎,可对他们来说,几个小时输了上千大洋,确实有点心疼。
这一把,王世华果然输了。
别人送钱给你,是给你面子,你也得上道,要不,岂不是低人一头?
几位赢了,却没人动一下,偷偷地相互看了眼,最后,张青川笑道:“世华,大家都是兄弟,有么子事,只管讲。能帮得上忙的,我们绝对不会袖旁观。”
旁人纷纷附和。
王世华直起身体,对众人抱拳,正色道:“如果将来师长带着大家来给我王世华帮忙,还望诸位老哥看在大家朋友一场的情面上,给小弟出把子力气。”
众人一听,知道肯定出大事了。想着你王家如今强盛了,师长都得给你面子,到时候我们几个敢不出力么?更何况这人情得落在将来,那还有什么犹豫的,顿时,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告辞后,打听着来到张闻天的二姨太房间外……张闻天本就有头疼的毛病,这几日天天不得不醉,二姨太家里是开医馆的,懂针灸,因而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让二姨太给他扎几针。
“咚!咚!咚!”
“进来!”
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张闻天脑袋上跟刺猬似的插着十多只银针。
睁眼一看是王世华,张闻天笑着指了下桌边的椅子:“你先坐,我这就要好了。”
王世华来到张闻天身前,猛地一把跪在地上,磕头道:“求干爹帮我一把!”
张闻天双目陡然睁大,本能的要站起来去扶王世华,哪知,被眼疾快的二姨太一把按住:“别动,正扎到关键时候。”
张闻天对王世华正色道:“你先起来。”
见王世华不出声,依旧跪着。张闻天只得苦笑道:“世华,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脾气,你要再跪着,可就不要怪我不帮你。好了,先起来。”
王世华这才起身,坐在一旁。
“喝口茶,慢慢地跟干爹讲,到底出了么子大事,逼得你如此。”
王世华拿出那份电,恭敬的递给张闻天。
不得不说,张闻天真的是条老狐狸。别看他大字不识一个,看上去也粗坯不堪,平日里也是一副大大咧咧地暴脾气,可骨子里却十分精明。这不,看完电后,他并没有任何暴怒的意思,反而闭眼想了想后,淡淡地问道:“要我怎么帮你?”
“干爹,如果仅仅是我们王家跟向家对打,我为这一仗准备了几年,有把握几下子就将向家收拾了。可我怕这一打起来,恐怕另外两家会帮向家,所以,我不得不多找些外援……在经济上,我不惧怕他们,可在人数上,我王家处于劣势……我晓得,江阴县所属的湘西是陈司令的地盘,干爹不好深入。所以,一开始,我只能从装备上来弥补人数上的不足……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刻,还请干爹出兵。”
“要多少?”
得益于蒋介石把重庆作为战时首都,作为地方派,他们的武器装备自然得到了加强——不加强重庆地方武装的力量,万一日本鬼子打过来,怎么抵挡?就算当炮灰,好歹也希望他们能多抵抗一些时日,多杀几个鬼子不是?张闻天的忠义旅变成忠义师后,装备得到了极大的改变,所以,他才敢问王世华要多少。
“干爹,不是我狮子大开口,快枪之类的我储备了些,只是弹药有些不足。尤其在重武器上,希望干爹能尽力帮我。”
张闻天点点头,却淡淡地说:“我出兵帮你没问题,可你也晓得,干爹有自身的难处,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平日里,看在大家关系不错,又是亲戚的份上,顺帮你一点也没什么。可面对这种大事,没好处,谁会傻不拉几的帮你,真当是亲戚就能义务帮你抗雷?
王世华不等对方说完,抽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对张闻天的二姨太笑道:“二妈,我晓得您喜欢收藏些珍贵药材,可湘西那山沟沟里也没得么子好东西,没法子,只要劳烦您自己去买……以后,我一定尽力搜寻,找到好点的名贵药材,就送来孝敬您。”
“世华,这礼物也太重了。上次要不是你拼命保护,帮我脱险,恐怕现在我是死是活都不晓得……”
有了这一,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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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张闻天亲自送王世华出门。
“闻天,世华为人还是很不错的,上次要不是他帮着保护了我们几个姐妹脱险,恐怕您就见不到我们了。这次他又送了十万大洋,您怎么还不坑出兵,闻天,大家好歹是亲戚,你就别让他大出血了。”
“十万大洋就多了,哼。你是不晓得,这几年,他靠着垄断重湖商路的走私,每年光在重庆的进账就绝不少于五百万,这还不算他的族人从捞取到的好处……这次,会难得,不让他好好出出血,我吃什么,你们吃什么,”
“不管怎么讲,都是亲戚。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欺负而无动于衷,要不伸帮一把,还要亲戚搞么子,”
“帮自然是要帮的……我晓得怎么做,你别管就是了。”
王世华出门后,接到了戴老板的电报,果然跟王世华想的那样,戴老板找到了漏洞,以这事王家私事,政府不好干预为由而拒绝……重湖商路虽说是负责向重庆输血,可这里面得分公私,王家跟政府达成协议,自然要保护给重庆提供的物资安全。但现在是王家自己的商业行为,并不是为政府提供物资,政府自然可以拒绝。不过,戴老板做事就是高明,并沒有一口拒绝,从干预二字上就可窥全貌,,是公是私,自然得看你如何努力了。
王世华知道,现在进行这个所谓的努力等于是肉包子打狗,得等到关键时刻才行。
随即带着百护卫队向张闻天告辞。张老夫人大概有些不舍得张翠云,居然亲自到门口相送,临走,还拉着张翠云的戚戚然的直说舍不得,弄的张翠云都跟着落泪。最后,逼的张闻天派出张青川沿途保护。而原本只是支援王家二十挺轻枪,五挺重枪,十门小钢炮,四门山炮都是借的,事后得归还,可在张老夫人的呵斥和众多小老婆的劝说下,又不的不多增加了数百发炮弹。
拉着武器于早上五点左右,來到张家堡。趁着骑兵营吃早饭的会,王世华跟张老太爷和张家兄弟闭门密谈了一小会,随即告辞。谢绝了张青川带兵相送,却收下张家的武器弹药支援,于早上十点左右,來到康轩的第五营驻地,带着第五营一路返回,,谁都清楚,王世华此次回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跟向家作战,怎么可能不集兵力。
彭子清的事被严密封锁,只有虎叔等几个高层知道。一路穿过人潮涌动的龙塘镇,看着热热闹闹的情景,感受着繁华,王世华心头一叹:大战一起,如此繁华,必定断,可这一仗无可避免,哎~。
傍晚,王世华回到了老司城。
王世华谁都沒见,直接到书房里,思索了老半天后,提笔给另外家家主和方县长写了封信,派信使直接送过去后,出门,却见虎叔带着一群赶死之士正在门外等待。
“家主,下令吧,”
说着,虎叔带头单膝跪地,他身后的那群赶死之士也跟着单膝跪地,叫道:“家主,下令吧。我等必将拼死一战。”
“都起來。”
见所有人抬头看过來,王世华满脸阴沉的说:“老彭当年投靠我王家,这些年,他们父子为我王家尽心尽力……别人都欺负到脑壳上了,我王世华绝不当缩头乌龟。只是,家族大战,非同儿戏,得仔细商量。诸位先到大厅里等着,我去去就來。”
沒有战争,如何能体现武将的价值。赶死之士们一听,纷纷面露喜色。
见王世华往西走,虎叔精光一闪,眉头一皱,问道:“家主,您这是去哪,”
“这样的大事,我要集所有力量。武力方面靠你们,可这动脑子,我还得请何姨帮着斟酌……虎叔,我晓得你们之间的过节,可现在事关王家生死存亡,我希望你们能精诚团结,帮我王家战胜对。”
确实,虽说他们跟何梅不对付,可这样的大事,要有何梅这种计谋高深之辈的参与,胜算更大。更何况,自从老家主遇刺身亡后,何梅一直吃斋念佛,闭门不出,这种安分守己,让他们这群赶死之士多多少少都少了些担忧。
“请家主放心,这等大事,我等的个人恩怨算不得什么。”虎叔点点头,正色道:“这样吧,家主,我和你一起去。”
虎叔亲自去,算不算道歉且不说,却委婉的向何梅表达暂时和解之意,算是一次低头。对于虎叔这种顾全大局的行为,王世华总算露出笑脸,点头同意。
很快來到鹤鸣宣。
在刘妈的带领下,來到后院大堂,却见何梅正跪在观音像前,边敲木鱼边念叨着什么。
王世华和虎叔走过去,分别在何梅的左右向观音像跪下,磕了个头后,起身退下,在门外等待。
十几分钟后,木鱼声停下,王世华回头一看,见何梅给观音像磕了个头后,起身走出來。
“何姨,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诚心向佛,怎么能是功课,”何梅沒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看了一旁正点头的虎叔,道:“到前面喝茶。”
來到前院大厅,坐定,上茶后,何梅喝了口茶,淡淡一笑,道:“是跟哪一家开战,还是要同时跟家开战,”
王世华一惊,放下茶杯,愕然看向何梅,问道:“何姨,您晓得了,”
“我怎么可能晓得。只不过,以如今王家的强盛,一些小事,你也用不着來打搅我苦修。思來想去,只有跟他们家翻脸这样的大事……”说着,她看了眼虎叔,道:“以他那死硬的脾气,才会不得不跟我低头。”
虎叔淡淡一笑,继续喝茶。
借着这会,王世华赶紧把事细细一说后,问道:“何姨,您觉得怎么办,”
“我先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办,可做好准备,”
“我晓得这是迟早的事,已经准备了几年,这一年多,也根据不同的情况演练了很多次。”
“那你的意思是要打了,”
“不是我要打,是他们逼得我不得不打。”
何梅点点头,正色道:“先礼后兵,你做得对,不过,我估摸着向家肯定会暂时扣押信使,以便能为他们争取的时间,所以,你别等信使回來了,立即动。”
王世华之所以要先派信使要求向家家主交出向仁贵及其全家,就是想占着大义,也知道向家绝不可能交人,,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向家要交人才怪,否则,岂不是自认不如王家,那就不仅仅是面子问題了。而向家也明白,此时王家是哀兵,自然要想办法泄了王家这股哀伤气,所以,必然会采用一个拖字。只要拖着不给王家一个明确答复,大战一起,就可混淆视听的找歪理我正要交人,你们就杀过來了,这欺人太甚。而王家要真的傻不拉几的等几天,下面的怒气必然会少很多,也就达到了向家的目的……对另外两家自然是把事细细一说,阐述大义,希望他们理解并保持立。给方县长的信,还多了几句话,大意是我帮你打开局面,收拾向家,为你被围堵这么多年而好好出口窝囊气,你可得感谢我……所以说,家族大战并不是那么好打的,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好。
想通了,王世华对何梅抱抱拳,表示感谢。
“老彭的遗体怎么处理的,”
虎叔答道:“秘密拉回來,正派人守着,还沒几个人晓得。”
“既然决定要打,那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何梅冷色道:“马上把老彭的遗体运到镇外,然后,大张旗鼓的拉回來,大肆宣传,一定要挑起族人的怒火。哀兵之气,可当大用。”
虎叔一愣,稍稍一想,对何梅抱抱拳,表示佩服。起身出门吩咐下赶紧去办。
不得不说,何梅参禅礼佛还是很有效果的,最少,见到虎叔的抱拳,她往日里那股子招牌式的高傲笑容沒有出现,而是淡淡一笑,道:“好了,一时间我能想到的也就是这些。我先陪你去开会,看看你们是怎么部署的。”
來到大厅前,却见彭水虎带着一群人,披麻戴孝的跪在大厅外,一大群人正围着他们说着什么。
见王世华到來,彭水虎带头起身跑到王世华身前,跪下,磕头哭喊道:“家主,求您做主,给我阿爹报仇雪恨。”
彭子清的妻女,纷纷跪在王世华身前,哭喊着求王世华给彭子清报仇。
王世华面色悲痛,愤恨的说:“彭营长尽心尽力为王家效力,功劳甚大,却不想被向家人谋害……”说到这儿,他扫了眼周围,悲鸣道:“婶婶,水虎,还有诸位给我当个见证人,此仇不报,我王世华誓不为人。哪怕拼尽我王家最后一个人,留尽我王家最后一滴血,也要拿向仁贵全家的人头來祭奠彭营长的在天之灵,否则,我王家全族,岂有脸苟活于世,”
“狗日的,都欺负到脑壳上拉屎撒尿了,这口气要不出,大家就是死,也沒脸见祖宗。”
“对。狗日的向家人欺人太甚,真当我王家还是以前的王家,是泥巴捏的,也不看看如今我王家怕谁來着,”
“讲的对。我王家如今兵强马壮,财雄势大,不去欺负他们,他们就该感激,沒想到居然不知死活的敢杀人越货,这要不灭了他们,天理何在,”
众人气愤填膺的说着,可江叔到底老谋深算,一把跪在地上,大声叫道:“家主圣明。我王家必胜。”
众人这才回过神來,赶紧跪拜,齐声道:“家主圣明,我王家必胜。”
“二狗子,带诸位先到偏厅去,我跟水虎和婶婶商量点事,”
……
等众人走后,王世华扶起他们,对彭水虎笑道:“水虎,彭叔的遗体正运回來,只是……”
“家主,有么子事,您只管吩咐。”
“事情紧急,我必须要打向家一个措不及,所以,会马上出兵,你要不参加会议的话,会有所耽误。可另一方面,彭叔就你这么一个女婿,你要不亲自去迎接,又讲不过去,所以……”
按风俗,彭子清的遗体运回來,作为彭子清唯一的女婿,他这孝子必定得亲自迎接,否则,会让人说闲话,于理不合。可另一方面,正因为他是彭子清唯一的孝子,如果让他带兵当先锋,可极大的发挥出哀兵的气势,所以,这个军事会议又如何能少得了他。时间紧迫,这就为难了。
彭水虎郑重的点点头,皱着眉头正抉择之时,他阿妈倒果决,道:“水虎,给你阿爹报仇为大,你就不必去了,让水虎的大儿子替你。”
彭水虎一把跪在阿妈面前,磕头后,起身解下孝衣孝帕,递给老婆,让她给儿子穿上,对阿妈说:“阿妈,还请您给阿爹讲一下,恕孩儿不孝了。”
“你这是大孝,你阿爹要晓得了,只会称赞你孝顺。”
“婶婶,我想请您帮个忙,”
“家主,您只管吩咐。”
“婶婶,您也晓得,家族之战,非同小可,为了能激起百姓的复仇之心,还请您见谅,在迎接彭叔时,我会派人大肆宣传,到时候,还请您听二林的吩咐,配合一下。”
“家主,您放心,为了能给子清报仇雪恨,我么子都豁得出去。”说着,她又给王世华跪下,王世华赶紧上前扶她,她却哭道:“家主,这个头,我是替子清谢您。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能有幸跟随您一场……”
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别说王世华,就连一旁的护卫们,眼眶都红了起來,由此可见,接下來的宣传,必定会产生巨大的效果。
等王二林带着他们下去迎接彭子清的遗体后,王世华带着彭水虎进门。
彭水虎跟王世华走到会议桌前,等王世华坐下后,他却一把跪在地上,给众人磕了个头,道:“我替我阿爹谢谢各位仁义,大恩不言谢,我彭水虎今后必报。”
“水虎,你这是搞么子,给彭叔报仇雪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离彭水虎最近的二虎赶紧扶他:“你这么搞就见外了,快起來,”
等二虎把彭水虎按在了身边座位上坐下后,王世华笑道:“先宣布一件事。彭叔已经不在了,水虎又一直在彭叔下当副营长。所以,我决定,让水虎接替彭叔的位子,大家有沒有意见,”
众人自然沒意见。
“既然都沒意见,下面,就正式开会。”说着,王世华淡淡地笑道:“其实,无论是跟向家打仗还是跟他们家同时干仗,我们已经演练过多次,沒得么子大不了的……”
铁石头任左路大军总指挥,带着一营四赢六营和炮兵二连,急行到雷公山,统帅雷公山周边十几个村子的人马,共计八千人,组成左路大军,向向家右翼进攻。同时,雷公山的寨主白贤惠带领剩下的百姓联防,主要防止李家的兵马突袭。
虎叔任右路大军总指挥,带着二虎的二营,营八营,炮兵连,和青花寨抽调出的一千好汉,及青花寨周边几个村子的青壮,总计千人,为右路大军,急行到县城附近后,跟猴子的那两千人县城粮仓大营留下五百人,即是负责粮仓安全,也要对县城支援,攻击向家的左翼。而青花寨寨主彭鹏则带着剩下的人马防备向家,必要时,可以舍弃青花寨,到老司城。
王世华亲帅营九营十营炮兵一连,及团部所属各连,和龙塘镇百姓,共计一万人马,为路军。彭水虎及他那一营人马为前锋。至于谁坐镇老司城和龙塘镇,王世华思虑良久,最终只能无奈的选择张翠云,让几位赶死之士辅佐,,沒办法,大本营必须得让一个绝对放心的人來坐镇,王世荣和王世富都不在,只能是张翠云。
王家全族备战,只是因事态紧急,不可能一下子都集起來,好在主要方向的人口都比较集,利于出兵。左边以雷公山为聚集区,右边以青花寨为聚集区。战事一起,这两边的老弱也利于直接退到王家坪和观虎寨。
王世华下令:剩下的各村各寨人马必须在明日上午十点前赶到老司城,作为预备役留守,交由铁叔指挥,随时对各路大军支援。而飞鲨寨的水路大军一分为二,达叔亲帅主力将到县城左边的果力河去攻击向家的船队,甚至,如果另外两家敢参战,飞鲨寨将彻底封锁江阴县水路。
既然是家族大战,必定残酷。王世华下令,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一下,无论男女都得参战。当然,这里面也有分别:男人负责打仗,女人则负责后勤,必要时,女人作为预备役加入战场。而在家里,为了防止别人突破防线后,杀害亲人,所以,老人小孩将被则集在:雷公山老司城王家坪观虎寨这四处。其以王家坪和观虎寨为主,,王家坪有地利,神椅山易守难攻,而且可容纳好几千人。观虎寨同样是坐军事堡垒,又位于此次大战后方,可容纳万人。
而在外援方面,虽然四大家族内战,他们不好参与,可想要置身事外也不可能,毕竟,王家完蛋,他们的利益也将受到极大的损失,仅仅是两路和家的经济角区就无法再如以前那样通力合作。张老太爷真是下死力气帮助宝贝女婿,已经答应,将亲帅举族之兵,共计四万人马驻扎在滚石岗。而张老太爷还亲自出面当说客,他这么出力,另外两位就不得不给面子,张闻天答应,将带着全师人马驻扎在雷公山以北十里处,主要是牵制李家力量。赵家以及赵家寨的人马,会停留在观虎寨以西十多里的地方,策应老司城。
而在王世华许诺大价钱之后,他们家都保证,必要时,会找借口直接参战……如此一來,算是让王世华沒了后顾之忧。
王家人本就骄傲而团结,加上王家如今的实力稳登四大家族之首,王家人自然更骄傲了。
当彭子清和五十二具遗体包括被鬼子飞炸死的一进入龙塘镇的西门口,立马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在两百多个死者亲友的跪迎哭诉下,加上王二林派人幕后怂恿,成功的点燃了王家人的熊熊怒火。一时间,甚至有人高叫着大家一起去见家主,一定要请家主出兵,找向家报仇雪耻。
“咚,咚,咚……”
就在怒火达到顶峰之时,战鼓令传來。
有了给王金花报仇而喝火把酒的那次经历,这次,对于战鼓令大家熟悉多了。
无论是哭泣怒骂还是议论之声,立马消失了。随即,不知谁高叫一声“战鼓令”,顿时如一颗石子投入死一般寂静的水面,使得龙塘镇沸腾了,高叫着纷纷狂奔回家,找出兵器,穿戴铠甲,交代老人要照顾好孩子……
“咚,咚,咚……”
当战鼓令响起第二遍,从家跑出來的男女,如同水珠滴落,汇聚成小溪,又汇聚成河流,潮水般的跑向老司城。
“咚,咚,咚……”
当战鼓令第次响起,老司城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到山腰上。不过,这次,无人议论,一來是因为刚刚看到的那几十巨遗体,二是王世华正站在城墙上,让大家都心知肚明接下來会发生什么。
而王世华虽然站在城楼上,却沒有一丝空闲。
“报,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王世华接过电报一看,是王吉平发來的,上面一张写着他已经将县城里的向家店铺全都控制住,人也全部抓起來了,问王世华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几百年下來,家族大战也仅仅只发生过两次,一次是土司王对张家的围剿,杀了上千人。还有一次就是民国初期四大家族对土司的围剿,几乎将彭姓杀光我估摸着怎么也不下一千。可见其残酷性。
要不说眼光决定一切,早在跟政府达成用县城的税赋做抵押,换取了王家四十万斤粮食时,王世华就很有先见之明的定下趁在县城大肆吞并别的商户的计策。经过这几年的强势发展,如今,县城的商户,有一半都是王家的。突袭之下,要干掉十几家向家的商铺,那真是轻而易举。
而下面那一张则是猴子的战果报告:原本是要趁夜偷袭长期驻扎在县城外,给方觉巨大压力的向家保安团的,可结果,对方早有防备,双方打了个平。可在王吉平率领王家数百伙计从另一边攻击向家保安团驻地后,形势开始对向家保安团不利,最后,向家保安团不得不边打边退。到此时,已经退到了县城以北十多里的地方……猴子觉得向家保安团如此轻易就退走,肯定有埋伏,而王吉平则贪功,想一鼓作气将向家保安团吃掉,于是,两人只得來电请王世华做决定。
“把俘虏看守好。”在刚刚开完的会议上,就如何处置向家俘虏,也发生过短暂而激烈的争议:老叔们坚决斩尽杀绝,以震慑抵抗者;而何梅跟江叔则以杀俘只会激发向家百姓的抵抗之心为由,坚决反对。最后,王世华采取了泽的办法:先抓起來看好,事后大家在商量如何处置。现在,自然也按这个办法來。
“至于是否追击,这还用问,就凭他们那点人马也敢深入向家腹地,真是不知死活,让他们马上给我退回來。”
“等一下,”就在传令兵转身要跑下去传令时,站在王世华身边的何梅叫道……
“不仅让他们马上退回来,还得马上派活计去向家在县城郊区的粮仓里面看看。”
见传令兵看向王世华,何梅怒道:“还等么子,快去!”
传令兵不敢耽搁,撒腿就跑。
“何姨,您是怀疑向家早有准备,就等着二叔他们自投罗网,好一口吃掉他们这几千人?”
“恩!”何梅想了想,道:“要是老彭一出事,你立即令进攻,向家还不可能有过的准备,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不及,可现在,你从重庆那边赶回来,已经耽误了一夜,向家必然做好了准备……让人去向家在县城郊区的粮仓一查,不就么子都清楚了么?”
“就算他们做好了准备,也不可能是我王家的对。”
“世华,不可大意,别忘了,还有另外两家。”说着,何梅淡淡一笑,道:“对付向家虽然有把握,可我们也要防着另外两家的偷袭,毕竟,拉一可是自古就流传来的游戏规则。你要摆脱这个规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您说的对,我记住了。”
很快,王吉平发来电报:果然如何梅所预料的那样,向家在县城郊区的粮仓虽然灯火通明,却是一个空城计,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何梅面色一冷,令:“让猴子带人马上把粮仓里的粮食全都运进县城。”
“何姨,县城的粮仓里还有数万斤粮食,这么多粮食怎么可能子运得完?”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醉心张節
“能运多少是多少。”何梅面色肃穆,冷冷地说:“如果敌人偷袭,立即烧掉余粮,阻挡敌人的攻势,绝不能留给敌人一粒粮食。”
王世华点点头,道:“就按何姨讲的办。”
等传令兵跑去后,何梅却上前一步,与王世华并肩而立,看着面火把如星,一直延伸到山坡上,却因将要发生的事而气氛凝重,寂静无声。何梅小声问道:“世华,你要跟向家作战,就没动员过向鼎坤?”
向鼎坤跟向鼎天有夺妻之恨,势如水火,这么好的帮不找,岂不是愚蠢?
“有!”王世华凑近了点,小声道:“我跟向鼎坤约定,一旦控制住向家在县城的人,就助他守城,等我王家大军一到,他则负责虎叔的后方安全……”
“条件?”
“事成之后,县城归他管辖,我王家绝不派驻一兵一卒。”
何梅微微点头,可眼神直愣,显然在思绪。
一小会儿后,她眼神一冷道:“世华,让虎叔带队去县城,直接缴了向鼎坤人马的武器。”
“何姨,这是为么子?”缴了盟友的械,这传出去对王家可大大不利。
“家族存亡,不容有一丝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可向鼎坤跟向鼎天有夺妻之恨,他阿妈也是被向鼎天给气死的,以这种仇恨,恐怕……”
“世华,你讲的是他俩的私仇,要是向家的家主亲自去给向鼎坤赔罪,再许以重利,你觉得向鼎坤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灭掉向家?你以为向鼎坤就不会想想后果……世华,向鼎坤毕竟也姓向!”
王世华沉默。
“大不了,跟方县长挑明其的利弊,让他帮忙,找个借口名正言顺的缴了向鼎坤人马的械。我想,方县长此时大概很乐意看戏,并渔翁得利。所以,我敢断定,方县长绝对会同意你的建议,毕竟,一旦我们王家完蛋,向家绝对会趁势将他赶走。”
王世华赶紧派人去给方县长发电报。
果不其然,方县长立马就回电:五万大洋,并保证事后不得阻碍政府法令的实施。对于这种敲竹杠的行为,王世华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方县长虽然帮王家,却也稍稍出乎何梅的判断:他并没有缴了保安团的械,而是带着保安团出城办事去了,摆明了两不相助,把县城交给王家人去防守,倒也间接的挽救了王家的名声。事实上,他也跟向家达成协议,不侵犯县城,当然,这条消息他没有告诉王世华,却也等于间接的牵制住了王家一部分兵力,达到了他让两家死斗的目的……可见,能当官的,就没有蠢货。
“世荣和世富那边有回应了么?”
“没有!”说到这两位亲兄弟,王世华就忍不住抱怨道:“这两个蠢货到外面逛游了一圈,翅膀硬了,居然敢忘记祖宗。尤其是王世富,他也不想想自己这官位是怎么得来的?那是老子用一对白玉狮子和人情换来的……哼!等这事过去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在王世华眼里,王世荣的那一个团,其骨干力量都是跟鬼子硬碰硬,百战余生的尖兵,其战斗力绝对强悍,如果让这个团从袭击向家后方,加上自己大军压境,一战定江山的可能性极大。而王世富那个团虽然战斗力不如王世荣的那个团,可更为关键,因为他掌握着飞。想想看,如果此时王世富派大群轰炸将向家寨炸的人仰马翻,向家还有抵抗的能力?退一步说,就算两边兵対兵将对将的正面战场相见之时,鉴于向家没有防空力量,这些战哪怕不参战,只需在向家兵马的脑袋上盘旋,就能震慑的向家人士气低落……可惜,给他俩连续发了两封电报,却石沉大海,让王世华想想就来气——明明可以少死很多人,却因他俩不帮忙,害的大家要进行肉搏。
“现在讲这些有么子用?他俩不回电,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到这儿,见王世华不解的看过来,何梅笑道:“他俩不回电,却也没对外宣布不参战。如此一来,就等于你里扣着两张震慑宵小的明牌。尤其对于李家和田家来说,他们要想帮向家,就得考虑到他们俩万一从后偷袭的代价,如此,他们两家就不敢毫无顾忌的出兵助向家。而向家也得随时防备被世荣偷袭后方,兵力也必然会被牵制……所以,世华,你也别逼迫他俩太紧,还是先把眼前跟向家这一场大战打好。”
明知何梅说的是安慰话,王世华却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
这时,将领们全副武装的来到王世华身边。
王世华扫了他们一眼,见人人神色肃穆,可双眸却散发着兴奋的光芒,满意的点点头,对唐明笑道:“老唐,你的侦察连责任重大,万不可大意。”
侦察连和特务连一样,都是一百人,分成十个班。而这次关乎家族存亡,左右两路大军早早就各抽调出一百人,组成各自大军的侦察连,加上侦察连分别配给他们一个班……大军会不会受到袭击,可就要看他们的侦察能力了。事实上,自古以来,侦察连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精锐,也是跟敌人最先接触,厮杀最为激烈,死伤比例最高的兵种,只因他们要面对的是敌人的同行,在侦察敌情之余,斩杀对方的侦察人员也是重要任务之一。可以说,他们就是大军的触。
“家主放心,我晓得轻重。”
说完,对王世华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而去。
王世华则跟虎叔把刚才跟何梅商量的事一说,让他把计划稍稍变动,等虎叔点头后,恰好,战鼓声停。王世华上前一步,肃穆的对城墙面的江守成喊道:“守成,清点完了么?”
“回家主,除保靖团(保靖团说是一个团,绝对不比一个旅差。十个野战营,每个营六百人。六个守备营(他们都是民兵性质,平日里驻扎在王家坪观虎寨这些地方,说白了,都是以前王家的防备常规力量,只是变个称呼而已。但他们的人数就有相当大的差距。向雷公山,就四百多人,可青花寨却又两千百多人,就更别提观虎寨和王家坪这些主要据点了,几乎可以说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人人都算这个营里的人),一个水兵营(两千四百多人,自然全在飞鲨寨)。)外,其余的全部到齐。一共有一万八千百二十人。其,除保靖团和老司城外,还有五千百十九位男兵,女兵有四千九百二十一人。”
龙塘镇的繁荣,加上王世华的大力扩张此镇,让这里的长驻人口大约在一万八千人,如今子抽调出一万多人,算是把龙塘镇抽空了。
“武器弹药可配足?”
“都配足了。”
就在这时,却见一支马队打着火把,缓缓而来,随着他们的接近,哭声也渐渐清晰……最终,这五十具遗体被二十多辆马车拉着来到队伍的前面,数百名披麻戴孝着也跟着边哭边行。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尸体上遮盖的白布,听着那声声哀嚎,人人面色肃穆,怒意开始涌上心头,握火把柄的不由的紧了紧。
当马车停,这些披麻戴孝者纷纷冲到王世华所在的城墙面,跪地,磕头,哀嚎:“家主!我等亲人被向家人残忍杀害,求家主给他们报仇雪恨……”
“家主,向家人杀人越货,欺人太甚,求家主为我们做主……”
“这等屠杀之事,天理难容,更是我王家的奇耻大辱。求家主带领我们报仇雪恨……”
声声带泪,声声是血,最后,却汇聚成一句话——“求家主为我们报仇雪耻!”
王世华接过二狗子递来的话筒,一挥,面的声音飞速消失……
“都看见了么?听见了么?”
伴随着广播声传开,四死寂一片,却在这种沉默,蕴藏着巨大的怒火。
“向家不仅毫无道理的劫掠我王家人的财物,更是妄图恐吓我王家人,将我王家五十条汉子惨无人道的屠杀……”一番煽动后,王世华的音量越来越高,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道:“向家人要断我们的财路,杀光我王家人……你们告诉我,面对从我王家建族开始就没有过的奇耻大辱,我们应该怎么做?”
一旁的二狗子立即高举战刀,高叫道:“血债当用血来还,报仇!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山呼海啸!气势滔天!穿透山林,直冲云霄。刀枪如林,寒光夺目……
接过递上来的带血的白布条,王世华将其绑在头上,对面的族人咆哮道:“不错!血债当用血来还。今日,我王世华用这些战死的勇士的血布绑头,他日,当用向家人的血来告慰英灵……面,让虎叔宣布各队归属。”
等虎叔宣布完,王世华大一挥,叫道:“把武器都拉出来。”
九门山炮,二十二门小钢炮,十六挺重枪,上百挺轻枪,以及堆积如山一样高的弹药,让王家人的底气立马充足起来,热血被调动,对胜利的渴望越发强烈……这其虽然有些是从别处借来的,可就这装备,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师,恐怕也没这样的装备。想想八年前,王世华接家族事务之前,王家就两挺轻枪,其一挺还是坏的,看见张闻天上打坏的轻枪都眼红,就更别说重枪和山炮了,而如今,这就成了王世华战胜对的最直接的底蕴。輸入字幕網址:heiyaПge·觀看新章
趁着面的人忙着把重武器分发到各路大军,众人开始吃宵夜,并趁领取个人的弹药……说实话,以前大家打仗,无论是弹药还是粮食,都是个人自己出,现在好了,王家充足分发。
而在何梅的建议,本着把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都调动起来。王世华达了他人生的第二次火把酒,派出一批批快马,通告四方,邀请所有好汉在四天内来老司城相助他报仇。
随即,就是王世古宣布赏罚令:不听从将令者——杀!战时后退者——杀!私放敌人者——杀!知情不报者——杀……打死一个敌人,赏五块大洋;打死一个敌人小头目,赏二十块大洋;活捉向仁贵,赏五千大洋……杀赏,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规矩。
等众人吃饱喝足后,王世华带头,单膝跪地,低头,右握拳放在左胸口上,跪拜于正在做法事祈福的梯玛周围,一直等梯玛大叫一声“大胜!”,王世华顺抽出战刀,一跃而起,高喝一声“大胜!”众人也跟着抽出战刀,纷纷欢呼“大胜!”。
其模样,已经有点疯狂,如同已经取得了胜利一般。
该做的都做了,接来自然是出征——公元1944年4月4日,深夜,震动江南半壁江山的四姓大战,由此展开。
归功于侦察士兵的能力,路大军一路没有遇到丁点抵抗,连打冷枪的都没有,很顺利的按各自事先所订的路线前进,深入向家腹地二十多里,所过之处,别说人,连条狗都没见到。
4月5日,清晨!
王世华所率领的路大军休息,吃早饭。
“何姨,您这一夜没睡,辛苦了。”见何梅拿着根细竹篙子,蹲在地图前,凝重的看着,分析者,王世华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些忠心耿耿地老人。
“打仗要不辛苦,就得死人。讲,么子事?”
“这是刚收到的几封电报。”
张翠云和各驻守点发来电报,一切正常,何梅自然没说什么。看到左路大军发来的电报,铁石头表示正按事先部署,稳打稳扎的前进,何梅也没说什么。可看到虎叔所率领的右路大军表示向改变事先部署,直接北上,绕到向家地盘的后方去,何梅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虎叔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了,怎么临战之时却心态不稳,会有这种贸然突进的想法?”
看何梅把电报递回来,王世华看了看电报,笑道:“大概是他觉得自己老了,这很可能是他最后一仗,有些急了。何姨,没事,我让他按部就班就是了。”
“恩!一定要给他讲明孤军突进的恶果,一定要让他按部署,路大军同时碾压过去,不能给向家留任何空隙。”
王世华立即吩咐二狗子亲自去传令。
最后一封电报是猴子发来的:果然如何梅预测的那样,他们追击向家保安团,刚停,粮仓就遭到了向家人的攻击。等猴子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粮仓已经处于被攻破的危险之。跟对方打了几个小时,最后,虽然打退了对方,可粮仓已经火焰滔天,只抢救出少量的粮食。他只得带着大家退守县城。
而方觉则带着保安团到城外去办事了,却留了警察,说是维持治安,可多半是在监视王家人马。
“让猴子立即向城的粮商们收购粮食。再开城放百姓出城,但要记住,只许出,不许进!”
命令达后,何梅又盯着地图,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何姨,怎么了?有么子不妥?”
就在这时,却见小梅带着几个枪兵,端着吃食过来。
“老爷,何姨,该吃早饭了。”
何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是啊,天大地大,不如自己的肚皮大!小梅,你去把副团长们和各营营长们都叫来,大家一起吃早饭。”
很快,十几个将领席地而坐,围成一圈,边吃边笑谈着向家人怕死,连阻击都不敢,难道非要等大家打到向家老巢才敢还……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向家人绝对不会如此软弱,否则,也不可能霸占四大家族之首这个位子这么多年,肯定有段对付王家兵马。可现在王家士气正旺,众人自然不可能灭自家威风。
王世华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却见杨丰正在十几米外转悠,不由的笑问道:“丰,你站在那里搞么子?”
“家主,我在放哨。”
“放个屁!过来,吃早饭。”
“家主,你们都是长官,我一个连长就……”
“少扯淡,过来。”
“好!”
等杨丰笑嘻嘻地在身边坐,王世华亲自给他拿了副碗筷,一旁的叔笑道:“丰,你们特务连可是尖兵,等你们出时,可不要软蛋哦~!”
“叔,您放心,我们特务连吃的最好,拿的最多,干的自然是最危险的活,要不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凭么子享受这些?”
众人一阵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趁着大军就地休息两个小时的工夫,王世华让人将饭菜撤去,把地图铺在地上,笑道:“现在,谈正事。”
首先对江守成笑问道:“守成,你这后勤有保障么?”
“有!”
“给大家讲讲细节。”
“家主,族人们都晓得,这次跟向家进行家族大战,事关我王家的前途,也关系到每个人的身家性命,大家都很尽力。尤其是一些妇女,主动跟男人们比拼,见男人们一人背两枚炮弹,就也要背两枚……一路上谁叫一声苦,必然会遭到大家的嘲笑……”
就路军而言,为保障其后勤,妇女们和一些老人,共计千人,肩扛提,相互鼓舞,相互比拼,让气氛一直高涨着,硬是没有落一颗子弹,一粒米……如果从空俯视,就能见到,大道上,一条行军长龙如蚂蚁搬家一样,来回穿梭在老司城和军临时大营之间。
“真是辛苦了他们,此次大战,他们功不可没,回头带我向他们道谢。对了,这一路上,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万不可让人偷袭。”
“家主,这点您放心,绝对有保证。”
“为么子这么讲?”
“这还得感谢黄先生的主意。他见我们抽不出的人来保长运输路线上的安全,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把家里的十岁以上,十岁的孩子都组织起来,每人都发红缨枪,以十人为一组,每组配发一把枪,沿着运输路线周边数里放哨,只要发现有人,就开枪鸣警。”
“恩!这个主意不错,如此一来,可替我们节约出一两千兵力,确实不错,回头得好好谢谢他。”
众人纷纷点头,而杨丰眼前一亮,笑道:“家主,我突然有个想法,不晓得该不该讲。”
“你只管讲。”
“我想带着特务连深入向家腹地去搞破坏。”
王世华一愣,随即大喜的拍了杨丰的肩膀,赞誉道:“不错,不错,前面就是向家的第一道关口铁索岭了,根据探子传回的情报,向家在那儿聚集重兵防守。只要一开打,向家的后勤必定吃紧,丰如此做,既能破坏向家的运输补给,又能打乱向家的部署,还能刺探军情,刺杀向家重要人物……特务连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如果深入到向家腹地,绝对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向家要对特务连不管,可就要遭殃了,但要是想对付特务连,这山高密林的,他们除非出动大股人马去围捕,否则,单对单,我对我的特务连有信心……不过,丰,你一定要记住:你们虽然人人是好,但人数毕竟太少,不要跟对方硬碰硬,一定要多利用山高林密的优势,跟对方在山林里多打转,就像当初你对付秦明启那样:杀得了就往死里杀,杀不了就忍;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
“家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杨丰嗜血般的舔舔嘴唇,如狼般的露齿而笑。
特务连此时的作用就是后世的特种兵,也可以叫奇兵。王世华绝对没想到,自己这一点头,就真正释放出了血狼的本色,让血狼恶名远播的嗜血之旅,就此上演,以至于最后达到了让人闻风丧胆之境……
在军事上,但凡有军队驻扎的岭岗,多半都是易守难攻之地。
向家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已经把周围的几处要塞经营的固若金汤,铁索岭作为向家南面最外围的军事重地,自然也不例外。
往大的说,铁锁岭就是两个山头之间架起了一座铁索桥,形成一道人为的屏障。往细里说,铁锁岭的两座山头几乎一模一样,高约两百米,相距百米左右,山头顶端各有一片小树林,漫山遍野全是荆棘,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而那座铁索桥,由十多根臂粗的铁链组成。铁索桥面就是通往向家城的笔直大道,别的不说,只是从铁索桥上往仍可石头,就能把人砸死。而这两座山看起来没什么,可向家在此经营数百年,早已将山腹挖空,设了无数个掩体和枪眼,绝对的易守难攻。
王世华带着担任前锋的营来到铁锁岭南面一里多远的林子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小会,疑惑的问道:“怎么连个巡逻的哨兵都没有?”
“家主,昨天晚上还有人在铁索上巡逻,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显然他们已经晓得我们到来了。”
王世华点点头,问道:“抓到活口了没有?”
“家主,他们根本就没有派人出来侦察,我们没地方抓。他们摆明了是要死守。”
一旁的彭水虎见王世华又拿起望远镜观察铁锁岭,小声建议道:“家主,要不我带人攻一次?试试他们的火力,然后让炮兵把他们轰开。”败独壹嘿!言!哥
“不信!”王世华神色肃穆的一口拒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士兵当探路石。”
“那我们绕过去?”
王世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解释都懒得说:绕过去容易,可问题是,离开这唯一一条大道,大炮之类的重武器的运输难度就会提高,难免就会出现跟不上的局面。况且,大部队一走,他们出来偷袭运输补给线,怎么办?再说,王家虽然储备了一些炮弹,可自家不会生产,这么一道道关卡全靠炮弹开路,恐怕还没等打到向家城,就消耗殆尽了——人命贵重,炮弹同样金贵。
王世华皱眉思索!
等大部队抵达,他依旧在思索,除了眉头皱的更深外,没想出任何办法:现在是春末夏初,水草茂盛,无法火攻;周围也没有大水源,自然不会产生水淹;用烟熏估计也不行,对方铁定想到了这一点,做好了通风……整个一个战争堡垒,让你难以口。
在军用帐篷搭建的临时指挥部你,十几个将领对着地图看来看去,各个眉头紧锁,却无人能提到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世华,我看这样吧,让将士们现在伐木,把一根根木头叠加起来,做成厚重的挡板,在底部加上车轮子,等他们吃完饭的时候,我们推着挡板,强行攻山。”
王世华还没说话,静叔却摇头道:“这个法子清朝初期就用过,当时,清军就是用这法子攻山,结果,被向家人从山上滚巨石来,子就死了好几百人。更何况,他们现在有榴弹,这么厚重的挡板,又是仰攻,行动必然缓慢,到时候,绝对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又恢复了寂静!
最后,王世华有些烦躁的叫道:“既然攻不上去,那就干脆把他们引出来打!”
何梅一听,双眸一亮,拍着桌子大叫道:“对!给他们来个引蛇出洞!”
众人纷纷叫好,可叫好之余,难免心头嘀咕:向家又不傻,摆明了接到命令,据险死守,龟缩不出,你又拿什么东西,让他们心动到上当?
想到了计策,就看如何实施,王世华思绪如电。突然,他笑了。
“各位,你们讲,向家最害怕我们么子?”
“害怕家主!”
王二林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白眼——你小子这马屁拍的太不要脸了。
“害怕我们人多。”
众人对狗蛋猛翻白眼。
倒是皮特冷不丁的说了句:“害怕我的大炮!”
王世华兴奋的拍了桌子,笑道:“对!他们最害怕我们的大炮!根据情报,向家如今也有重枪和小钢炮了,虽然不多,但好歹能壮胆。可他们没有山炮,所以,害怕我们在攻城时,先用大炮远距离的把他们当靶子轰。”
说到这儿,王世华笑看着众人,自信的问道:“你们讲,我要是用大炮当诱饵,这铁锁岭的人会不会冒险山来炸毁我们的大炮?”
说完,还笑嘻嘻地补了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哦~!”
所有人面有难色,静叔更是第一个出头表示反对:“家主,万万不可!山炮现在就我们王家人有,这可是战争利器。哪怕不开炮,只要往那儿一摆,也足以让敌人胆寒……”
“是啊!家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不小心,让一个敌人溜到炮兵阵地上,只需炸响一个炮弹箱,就会引起连锁爆炸,那时,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众人纷纷反对,王世华刚要张嘴,却没想到,皮特突然大叫道:“我倒有一个法子,既能用大炮吸引,又能确保大炮万无一失。”
场面为之一静,所有人都看向皮特。
“没有炮弹的大炮,就是堆废铁!这个道理我们知道,敌人肯定也知道。那么,我们为什么非要拿大炮做诱饵,难道就不能拿炮弹做诱饵么?”
众人纷纷叫好。
午四点左右,就在王家路大军走小道绕过铁锁岭,正在进行引蛇出洞之计时,杨丰却第一次向世人展示着他的残酷段。
利刃开道,斩荆披棘,经过六个小时的翻山越岭,终于来到铁锁岭东北面二十多里的一个叫孤峰村的地方。
该村有十多户,一百来口人,是个位于深山老林,绝对孤僻的村子。
杨丰带着特务连隐藏在村子周边,经过一番商量,将特务连分成股,给该村来个面合围。
说实话,杨丰也看不上这样的小村子,无意拿此村立威,只是想把村里的人赶走,将房子烧光,即为王家增势,也能消耗点向家的实力。
可坏就坏在,他们刚一行动,却被一个正把羊群赶回村的放牛娃看见了,当大喊“土匪进村了。”
作为向家人,自然是骄傲的。村里的人也没想到王家的兵马居然摸到这儿,一听村里进土匪了,也没多想,立即提着刀枪就过来跟‘土匪’拼命。该村的村长还派儿子向向家求援。
“砰!”
“啊!”
“啊!”
杨丰带着四个班刚冲进村,却听右边房屋里突然传来火枪声,立马就有两个兄弟惨叫一声。
杨丰一把抢过身边人的轻枪,提起轻枪对着房屋的大门和窗户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房子里立即传出几声惨叫。
而杨丰的杀气也被激发上来了,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从腰间掏出一颗榴弹,拔掉引线,将冒着青烟的榴弹顺着打破的窗户口丢了进去。
“轰!”
一声闷响,简陋的房子被炸踏,很快就有火光燃起。
“你们两个怎么样?”
“连长,上被铁砂子咬了口,没事。”两个伤兵满脸是血,可见,脑袋也被铁砂子打伤,只是此时大家血气正盛,自然不能弱了自家威风和名头,咬牙硬撑。
“恩!坚持,等跟大伙汇合后,再让医务兵给你们取铁砂子。”说完,给轻枪换了个弹夹,拉了枪栓,端着轻枪大叫:“妈的,向家人居然敢打黑枪,那还有么子客气的?兄弟们,为彭营长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给我杀光他们。”
随即,在杨丰亲自带头冲锋,这个小村子算是完蛋了。十四人被直接打死或烧死,还有九个俘虏,其包括个妇女,都被杀红了眼的杨丰亲自一刀一个给解决了。只是,在杀人前,杨丰大喊道:“让你们死个明白,我们不是土匪,是王家特务连,这次之所以杀你们,是因为你们向家不讲规矩,杀人越货在先,反抗在后,所以,别怪我杨丰心狠毒!”
声音传的很远,被一些在山林躲避的村民听见,杨丰的名声开始被广为流传,也被向家人广为憎恨与畏惧。
随即将整个村子被付之一炬,立马扑向一个村子。孤峰村被屠,震动全县,却没有引起外人多大的重视——这种屠村的行为,在我们现在看来是极为残忍,可在当时,却是家族之战时必有之事。只因宗族之战,谁也不敢仁慈,否则,就是拿自家全族百姓性命开玩笑。而伴随着这条消息的传开,也加大了向家人拼死抵抗的决心。
可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杨丰展露残忍一面的开始……取个兄弟的灵环,掩埋好他们的尸体,杨丰带着向一个目标快速前进——同样只有一百多人的牛栏村。
“世华,你晓得我为么子会支持你的计划么?”
王世华笑了笑,没出声,其实他很想说:除了我这个计划外,你难道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王家主力正从铁锁岭右边里外的林小道上耀武扬威般的通过。而按计划,狗蛋的第十营和彭水虎的第营,会在铁锁岭右边山体的左右两边设伏,叔带着临时组建的民兵第一营守在最右边,形成一个口袋阵,同时,在民兵一营后面,派了炮营四连做好准备——九门小钢炮,就看对方会不会上钩。所以,此时大家的心情即期待,又有些轻松。
“老静,把关于向仁广的资料再给世华看看。”
对于何梅狐假虎威的命令,静叔本不想搭理,却不好在此时计较,只能怒视何梅一眼,无奈的接过递来的本子,递给王世华……
向仁广今年四十五岁,是向鼎天的亲叔。
根据静叔递上来的资料上记录,向仁广性子沉稳,记忆力突出,个人能力强。跟向家现任家主向仁礼的能力算是各有所长。
可坏就坏在这一点上!
两人当年惺惺相惜,很是要好,只是,向家的老家主在立谁为接班人的时候,在向仁礼和向仁广之间有过犹豫,闹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最后,不得不屈服于长幼有序制度。但却一举破坏了两人的关系。
等向仁礼继位,对于这位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统治地位的亲兄弟,自然要大力打压,所以,向仁广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个人都能猜到,他内心定然一直郁郁不欢,否则,怎么看上去比向仁礼还老。
……
看完资料后,王世华合上本子,对何梅笑道:“何姨,我还是看不出么子。”
“老话讲: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世华,这话的意思不仅仅体现在带兵将领身上,更加体现在战场上。要晓得,在关键时刻,将领的性格往往会成为胜负的决定性因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仅要晓得对方的一切,更要关注对方的指挥者的性格爱好等等。然后,你才能根据对方的性格,制定出最为有利的计划……”
难得何梅又肯指点,王世华认真的听着,随后,再次打开本子,边看边思考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侦察连的传令兵来报:向仁广果然派出探子跟踪。
“告诉大熊(老唐在前面侦察,大熊则带人在后面防御),先监视着,不要动。等队伍彻底离开铁锁岭的视线后,再装作偶然发现,把他们大部分探子拿,留一两个回去给向仁广报信。”
吩咐完,王世华又对何梅笑道:“何姨,这上面讲向仁广性子沉稳,那么,他很有可能不会上当,可您怎么还支持我的计划?”
“哎~!世华,你这么多年的《脑筋急转弯》是白看了,怎么还爱这么死记硬背?”何梅叹了口气,道:“你在分析对方指挥者的性格之时,怎么能忘记他的经历和目前的环境了?”
说完,还特意白了眼王世华,摇摇头,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
这反而激发起王世华的好胜之心,努力分析起来。
突然!王世华一拍大腿,笑道:“对!这个向仁广想不上当都难。”
“哦~!跟我仔细讲讲。”
“向仁广被向仁礼打压多年,一直郁郁寡欢,虽然不晓得向仁礼这次为么子会突然派他带兵增援并驻守铁锁岭,但我想,他被压制多年,陡然得到表现的会,就如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得到一桶水,必然愿意用一切却换取,也就是讲,他必然会急于向族人表明他的能力……所以,他表面上看着沉稳,但只要我们稍稍给他个会,他必定忍不住。嘿嘿,何姨,我分析的对么?”
“恩!不错。我们正是借助他这种急不可耐的心情,制定出了引蛇出洞的计划。就算他能忍得住一两次,可要是见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他眼皮子前运送物质,他想不上当都难。”说到这儿,何梅却露出狡猾的笑容,道:“况且,我觉得,以向仁礼的狡诈狠辣,既然压制了这个亲弟弟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介意继续压制着他。这陡然放出来,必定没安好心。甚至,是想借我们的,将向仁广及其支持者,一劳永逸的除掉也未可知。”
就在王世华跟何梅轻轻松松地分析着向仁广的性格,谋算他之时,向仁广确实在努力克制。
当接到炮楼上的哨兵传来王家主力正从几里外的小道上绕过去的消息后,向仁广就飞速跑上去,用望远镜观看。
“过去多少人了?”
从这一句问话,就能看出向仁广的老道:四大家族相互派出了很多密探,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王家既然能获得向家的情报,向家获得王家此次兵力配置的情报也没什么稀奇的。而向仁广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他想从王家大致过去了多少人的人数上,判断这是不是王家的诱敌之计,并从判断就算是王家的诱敌之计,那么,会留多少人马来伏击……他有这等智谋,但身边的哨兵可没这等能力。
为了推卸责任,那个哨兵张口答道:“大概过去了一千多兵马。”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补了句:“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小股,现在看来是其主力,这才急忙向您禀报。”
实际上,此时,王家已经过去了千多兵马。
要不说人算不如天算,理想总比现实丰满!就这么一误会,却歪打正着,让向仁广立马就断定王家留了重兵设伏,算是大致识破了王家的诱敌出击的计划。
“打几炮试试他们的反应!”
“轰!轰!轰……”
很快,土炮被推了出来,点燃引信,炮弹出膛……也许真如何梅所说的那样,向仁礼内心是打算借助王世华的干掉这位亲弟弟,才会让铁锁岭上现在全是土炮,没有一门小钢炮。
而土炮的准确度,那真是让人无语。
明明对着五里外,正行走在小道上的王家人马轰击,可结果,五发炮弹居然没有一颗炸到小道上,最近的离小道还有二十多米远。反而引来王家人发出讥讽般的怪吼怪叫,并加快了行军速度。
向仁广一见,虽面色温怒,可他却很有城府的令停止炮击。然后,就站在碉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
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哪怕王家人打着火把从小道上穿过,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就算建议再开炮,也被他拒绝。用他的话说:与其浪费炮弹,还不如留着等王家攻上来时再打。不过,他却令,派出了所有探子,去追踪王家主力,主要是看王家主力是真的离开,自己周围会隐藏多少王家兵马。
看到半夜,探子先后回报:王家人走小道绕过铁锁岭后,于五里外回到大道上,又前进了十多里路,然后全军宿营。而周围也发现了小股王家留的兵马。他流露出‘果然如此’般的自信一笑,随即就到地掩体里睡觉去了。还特别达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山,不得攻击,但都给老子睁大眼睛,防止王家人趁夜偷袭。
一夜,一方引诱,一方冷静,出了侦察兵小小地较量了,双方还算克制。
4月6日清晨!
就在路大军做早饭时,向家不仅放回扣押的那名信使,同时,也向王世华派了信使,并带来了一封向仁礼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大意是:向家并不知道向仁贵的行动,而向仁贵已经逃跑,不知去向,王世华如此大动干戈,未免大题小做,还请王世华罢兵,否则,向家将予以凌厉还击。
王世华看完信,勃然大怒的一拍桌子,指着那名向家信使,呵斥道:“你们向家夺我王家十余万大洋的货物,杀我王家数十人,如今居然还敢狡辩,实在是欺人太甚!回去告诉向仁礼,向仁贵不是不见了么?可千万别告诉我他的家人也失踪了。我就给他两条路:要么交出向仁贵的家人,要么让向仁礼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我给他一天时间,明天天亮前要还没给我个答复,我定要亲帅大军,血洗向家城。同时,你回去告诉那些不想打仗的,赶紧离开向家,否则,别怪我王世华不讲往日的情面,心狠毒。来啊!将他左耳割掉,算我王世华先讨要的一点利市。”
左右护卫立即将这名信使的左耳割掉,赶出大营。
“世华,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你这么做,恐怕会落人口实。”
“呵!呵!何姨,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你看看向仁礼给我的信,摆明了是要激怒我,让我大怒之贸然进军,我要不满足他那无耻的心,不暴怒之割掉信使的一只耳朵,岂不是对不起他的心计。哼!如今我路大军齐头并进的深入向家腹地,摆明了要迫使向家主力跟我决战,从而一战定江山。我又岂会破坏这大好的局面,让向家人钻了空子。”
何梅鼓掌而笑!
“来人,给石头和虎叔发报,让他俩稳扎稳打,切不可贪功冒进。”
大清早的就有人送上门来找虐,让王世华心情很不错。可向仁广此时的心情就复杂得多了。
大战在即,他睡的很轻,听到哨兵报告,赶紧跑到跑楼上观察。
昨夜,王家后勤运送的全是粮食等生活用品,可今儿天刚亮,哨兵就发现,王家的运输队开始肩扛背篓背的运送弹药箱了。
通过望远镜,向仁贵不仅发现弹药箱,更重要的是,他发现,此时,居然全是妇女在背运,这让他很是心动。
“探子有消息传回来么?”
“几个小时前,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大概是过于接近王家大营,被王家的探子发现,损失了一些人。不过,据跑回来的探子报告,王世华带领的路军,并无任何异常。”
“哼!没有异常,反而说明有鬼。对了,这周围埋伏的那两股王家人马,有没有离开?”
“没有。”
“多派些人过去,要严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随时报告给我。”
“是!”
一个小时过去了,向仁贵吃完早饭,有些不放心的来到跑楼上,拿起望远镜一看,不由的愣了。问身边的哨兵:“他们还在搬运弹药箱?”
“是的,一直就没间断过。”
“狗日的王世华,这是准备拿我向家人当靶子练啊!”
到了午,哨兵突然叫向仁贵上炮楼……王世华的引诱计划,第二步开始了……
妇女们肩挑提,如蚂蚁搬家一般,将一发发炮弹从铁锁岭侧翼,绕道运过去。阳光照射下,炮弹折射的金铜色光泽极为夺目,甚至能看到偶尔有胆大的妇女将箩筐放在地上休息。
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到这些,向仁贵心里真是天人交战:一开始是王家兵马绕过去,可留下伏击人员,让向仁贵嗤之以鼻;后來是运送粮食和弹药箱,却依然留下少量伏击者,让向仁贵自认为识破王世华的计谋而心头得意;现在,面对着炮弹,向仁贵很想带人冲过去,劫掠一番。
就在此时,有探子回來禀报:王世华的主力部队正往这边缓缓移动。
“快给对面的兄弟发信号,做好迎战的准备。”
“不用这么紧张”向仁贵对心腹自信的说:“他们是回來接应这批炮弹的。”
“哥,那我们干脆趁他们还沒回來,打他们一个措不及,抢了他们的炮弹再讲。”
向仁贵何尝不想。况且,來时,向仁礼特意嘱咐:铁锁岭易守难攻,要好好利用地形,激怒王世华,引王世华來攻,如此,最少也能拼掉王世华一小半兵马。可问題是,向仁贵更明白向仁礼借刀杀人的目的,所以,才违背向仁礼的命令,尽量坚守不出。他的用心下面人自然难以理解,又不好明说,以至于下面的将领早已颇有微词,现在,当面提出建议已经在委婉的表达着不满。
“王世华狡猾的很,故意把运输线设在我们眼巴前,必定早有防备,我们贸然出击,岂不是正好了他的诱敌出击之计。”说完,看了眼身边的几个将领,稍稍犹豫了一下,道:“多打几炮,看看他们的反应。”
说是看对方的反应,可话一说完,向仁贵自己却转身离开:土炮的准确度,确实让人汗颜,看一次血压就升高一次,还不如不看。
一连串炮弹打过去,结果引得王家人纷纷怪吼着嘲笑:王家妇女就欺负他们土炮的精确度,一开始还慌乱的躲避,可几炮过后,见这些炮弹沒有一发落在小道十米内,这胆子就大了不少,到最后,居然形成:你打你的炮,我赶我的路的怪异景象。
半个小时后,炮弹运送完毕。而一些背枪的王家士兵也大模大样的走在小道上,为了能让炮楼上的哨兵看见自己,有的还大胆的对炮楼上的哨兵挥,叫喊。这让向仁贵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是得意的看着周围将领:看。我就说有埋伏你们不信,还私下里埋怨我,现在你们还有么子话讲。
同时,探子回报,王世华的路大军开始调转方向,向土关进发。这让向仁贵即失落又庆幸:失落于自己沒有建功,庆幸与自己的克制,让大哥借刀杀人的计谋沒有得逞。现在,他开始考虑:王家兵马攻击土关时,自己该如何掌握好时间,才能在最紧要时刻,从后偷袭王家兵马。
然而,就在他幻想着从后偷袭王家兵马得胜的美好之时,王世华诱敌之计的第步开始了。
下午点左右,下报告:王家人又开始运送粮食了。这次,向仁贵连上炮楼的心思都沒有,只是吩咐下注意观察,多派探子到周围搜索是否有伏兵。
向仁贵这种缩头乌龟的行为,让一向骄傲的向家人有些不满了。现在一听王家又在眼皮子前晃悠,而向仁贵还是死守不出,顿时,大家从埋怨变成了抱怨,个别者私下里甚至骂向仁贵是乌龟转世,否则,这一辈子怎么都只晓得缩头。
向仁贵听到这些话,表面上哈哈一笑了事,可内心肯定有所变化。
到了下午四点多,王家人陆陆续续地又开始搬运弹药箱了。
面对着向仁贵依旧坚守不出的命令,下们由抱怨变成了怒视和小声辱骂,可向仁贵依旧我行我素。
黄昏时,王家妇女背运炮弹的场面又出现了。
看着炮弹折射着黄昏的阳光,散发出金黄色的光泽,向仁贵本想依旧不出,可看到身边的将领们纷纷怒视自己,他就明白:要是再以身份压制的话,恐怕只要王家人再如此引诱一天,自己还不出击,发泄一下将领们的怒火,这些将领就算不造反,也铁定敢私自出击。
“到周围查探的探子回來了么。”
“据刚回來的探子报:周围已无王家的伏兵。看來,午过的那支兵马,就是王家的伏兵,而不是从老司城赶來增援的。”
事实上,这确实是王世华各营抽调出一半的兵马,,要是向仁贵真的坚守不出,难道王家兵马真的要陪他在这里天荒地老。剩下的伏兵则后退五里,向仁贵的探子们自然不可能追这么远,所以,才会让大家一致认为王家的伏兵已经走了。
“太好了。”还沒等向仁贵开口,一个将领兴奋的叫道:“哥,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向仁贵沒有回答,而是看了周围一圈,肃穆的问道:“你们都觉得应该出击一下。”
将领们纷纷点头应和。
“那好,就打他一下。不过,我这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为了防止这是王家人设置的圈套,所以,这次只能带少量人马出击……大家别急嘛~。王家的运输线不是一天两天就沒了,大家有的是会。仁华,带上你的人下山跟他们干一仗。”
“谢哥。”
“记住,你们只是去试探一下,发现不对头,千万不要跟对方缠斗,赶紧撤回來。”
“哥放心,我记住了。”
夜幕刚一将领,向仁华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一百多人趁夜摸下山,向五里外的王家补给线扑去。
队伍一直前进了四里地左右,突然听见有人打了一枪,并大喊“不好了,向家的人马下山來袭击我们了,快跑啊。”
向仁贵和将领们则将跑楼上的火把熄灭,提心吊胆的等待着,陡然听见枪声,还以为向仁华了埋伏,各个神色大变。向仁贵赶紧按约好的信号,点燃火把,举着火把左右摇晃。
王家运输人员时时刻刻在眼巴前晃悠,向仁贵又下了死命令不许出击,把向仁华憋了异常难受,这陡然释放出來,真如猛虎下山,对于向仁贵的信号,不仅视若无睹,反而亲自带头猛冲过去。
结果,王家人丢下十多发炮弹后,早就跑的沒影了。
向仁华不愧为向家的一员猛将,居然还想顺着小道一路追下去,好在身边的几个心腹极力劝说他不要了埋伏,才让他带着战利品悻悻而回。
顺利回來,自然迫不及待的要跟向仁贵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哥,这王家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其实,根基不稳,人心不齐。这不,我带着弟兄们一个冲锋,他们就全跑光了。”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向仁华得意的笑道:“哥,我听人讲,外面对这些炮弹很是需要,黑市上都开出了八两黄金一发炮弹的价格。这王家还真是有钱,这么金贵的东西说丢就丢。”
说着,显摆似的笑道:“不过,再金贵的东西也沒自己的命重要,我们也能理解。哥,你讲对吧。嘿。嘿。”
如果向仁华这一去了埋伏,向仁贵自然要和他算算不听号令,贸然进攻的责任。可现在向仁华既然得胜而还,向仁贵也就不好再提这事,只能敷衍的赞誉道:“仁华,干的漂亮,不仅试探出王家的底气,更是大涨了我向家的威风……來,跟大伙儿好好讲讲细节,也让我们都学习一下。”
在向仁华自吹自擂,别说其他将领,就是向仁贵也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担忧是不是有些多余,心里对王家也渐渐地有了几分轻视……何梅要的就是这效果,因为根据情报,向家在铁锁岭上共有一千一百多人,而向仁贵所在的右岭上有六百來人,既然要吃,必然要一举吃掉其大部,对于向仁华这百十來人,自然不看在眼里。再说,向家又无山炮,这些山炮炮弹就当是暂时寄存在这儿,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向仁贵,你个狗东西,有本事别当缩头乌龟,搞偷袭算么子本事,是个爷们就出來和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听到叔叫阵,向仁贵來到炮楼上,对着数百米外的叔笑道:“老,你也别叫唤,我是不敢出來,可你要有胆子,就攻上來。”
结果,双方互相打了一阵冷枪,了事。但叔事后的叫板,却越发坚定了向仁贵的认知:认为王世华是真的对这儿放弃了。
果不其然,有何梅这个把握人心的高亲自指挥,当夜,这条小道上插满了火把,老就坐在炮楼对面数百米外的林子里,时不时跳出來吼一嗓子,却让向仁贵笑如花开,,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你守着,我不出來,反正你也不敢攻上來送死;可只要你一走,我就出來捡便宜,看谁熬得过谁。
4月日,早上五点左右,黎明就要到來,正是一天当最为黑暗之时。
探子來报:亲眼看着叔带着人马悄悄往北面而去。
向仁贵立即派向仁华带着一百來人再次出击,这次,不仅抢到了二十多发炮弹,还打伤了几个王家人,要不是王家人拼死抵抗,加上向仁贵见好就收,说不定能扩大战果。
可这次,向仁贵当立断,立即派人通知向仁华,带着队伍往右边林子里去埋伏,因为探子來报,王世华所率领的路大军,就要接近土关了。他想趁干一次大的,好打乱王世华的部署,让王世华首尾难顾。
可他不知道,叔带着队伍往北前进了十多里后,立马调转枪头,悄悄地杀了回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此时,王世华带着路大军主力,慢悠悠地来到土关。
土关的地形非常有意思:完全建立在一座高约八米的土坡之上,周围还被向家人用石头垒砌成一道包裹着土坯的围墙,最外围则是一片平原,加上土关的城强高约五米,如此一来,就算你攻上土坡,还得再跑个十多米,去攻击城墙,真正的让人头疼。而在土关后方两百米外,则是一片陡峭的山坡,上面早就被向家修建了无数的碉堡,想要仰攻上去,等于拿人命不当回事。大道从而过,进入则是一线天的地势,大道关口处两边都设有滚石群,一旦敌人想绕开土关进攻这里,两边的滚石落下,立马就能堵了道路。所以,土关看上去只有一道关卡,可实际上土关只是一个桥头堡,攻下土关还得再对付一线天。
路大军刚来到此地,正依林修建临时营地,没想到,向家又派使者来了。
使者是来传一线天守将向鼎天的话: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派小股不对骚扰,算什么本事……午之前,要还不把他们收回去,可就别怪我也不讲规矩,派人去你王家地盘以牙还牙。
王世华虽然不知道杨丰到底给向家制造了多大的麻烦,但可以肯定,这麻烦必定不小,而且,向家一时拿他们没办法,否则,以向鼎天的骄傲性子,绝对不会在此时委婉的低头。不过,同样的,以王世华那狡诈如狼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同意这点。所以,他对向家使者的答复就四个字——欢迎送死!醉心章&ap;节小說就在嘿~烟~格
一等使者忍着怒气离开,王世华立马就用电报通知后方,注意联防,千万别让向家的小股部队钻了空子。
事实上,王世华猜的很对,杨丰所带领的特务连,这支特种部队性子的小股部队,不仅仅是骚扰,而是一战成名,让整个向家都开始提心吊胆。当然,这个成名不是说他们打了什么大胜仗,而是杀戮。
昨日,特务连在山休整了几个小时后,于下午时左右,来到了牛栏村。
牛栏村大部分村民姓罗,是依附向家的小姓氏。
nad1;
在村外山头上观察,见牛栏村的村里鸡犬相闻,还有不少村民在田间地头上劳作,一片祥和之气,显然是还没收到孤峰村之事的消息。
这次,杨丰决定给向家来个永世难忘的教训,跟几个班长商量了一番后,立即动。
“王家人打过来了,大家快到祠堂里躲避……王家人杀来了,大家快到祠堂里躲避……”只见一个汉子,脸上和身上带着血迹,提着枪,从村西头,顺着唯一的大道向村东头跑去,边跑边神色惊慌的大喊……一般来说,祠堂都修建的墙高城厚,配有碉堡。不仅仅是祭拜祖宗的地方,更是平时大家抵御外敌的最重要场所。
这汉子跑到半道,被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拉住,喝问道:“你是哪个?怎么晓得的?”
“我是孤峰村的二牛,我们村已经被王家的一支兵马攻下,死了好多人……你们快躲到祠堂里,那支兵马马上就到……快放,我还得去下个村子报信。”
就在汉子挣扎之时,却见一位老者拦路叫道:“等一下,既然死了这么多人,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们就是在祠堂里拼命抵抗,对方见久攻不下,就把别处地方都烧了,才走了……”说完,对老者抱了下拳,正要绕过去。却见老者提起拐杖一栏,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一百多人。具体的我也没数。老人家,对不住,我还得赶路!”边快速跑掉边大喊:“王家人打过来了,大家快到祠堂里躲避……”
就在此时,村外传来了枪声,惊得大家更为慌乱,却只能如无头苍蝇般乱窜,最终,都聚集到老者身边。
“保长,怎么办?”
“这个时候,跑是来不及了,那就跟他们拼了。你快敲锣通知大家,都赶快躲到祠堂里。
nad2;”
等杨丰带着队伍冲进村子,对方果然如他事先计划的那样,都躲进了罗家祠堂。只有少数几户人家,慌乱带着家人躲到山里,从而避过了一劫。
杨丰真是心狠毒,直接围住了罗家祠堂后,并没有开出任何条件,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牛栏村是个小村子,财力有限,罗家祠堂虽然一前一后各修建了一个碉堡,还各配备了一挺轻枪,但杨丰所率领的特务连因为是深入向家腹地作战,王世华给他们配备的十分充足,光是轻枪就有六挺。
这一对六,光是轻枪就够罗家人喝一壶的,一上来就压制的罗家人不敢抬头。
噼里啪啦的一通交火,里面的枪声突然停了,听见有人喊话。
“外面的王家好汉,你们要找的是向家人的麻烦,我们村都姓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个屁!你们虽然姓罗,但你们也是向家人。妈的,老子这次就是专门来杀你们这些向家人的帮凶的。弟兄们,给我扔榴弹,炸死这帮王八蛋!”
“轰!轰!轰……”
双方相距约二十米,正是榴弹投弹的最佳距离,数十颗榴弹没一颗仍在外面的,甚至有几颗还扔进了碉堡里,一时间,碉堡完蛋了,里面也被炸的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杨丰大为兴奋的从坡坎下站起来,可刚一冒头,却听“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杨丰的头皮而过,吓的杨丰赶紧蹲下,却激发起了他内心你的凶性。
“连长,你没事吧?”
“狗屁的事!妈的,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
“啪!啪!啪……”
“哒!哒!哒……”
全对准对面院墙上的抢眼开火,子弹打在墙体上,在青砖上弹起一点尘烟,留下一个枪痕印,瞬间,院墙上的抢眼周围几乎全是枪痕印,打的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还之力。
nad;
“连长,离这最近的村子还不到里地,他们肯定早就听到枪声,联防之下,必定会前来增援,我们要在这里呆的太久,恐怕会被对方咬上。还是想个办法,尽快解决。”
杨丰向外打了两枪,蹲下,问道:“,我脑子乱的很,你有么子办法没有?”
“连长,你看,对方用麻布口袋装着泥巴把大门给堵死了,摆明是要死守。既然我们一时难以攻进去,而对方又出不来,我看,不如用火攻,烧死这帮王八蛋!”
“好!这个办法好!,你带一些弟兄去周围房子你找油,做好火把……”随即,对周围大喊:“停火!都给老子停火,别浪费子弹。”
“乌鸦,传令下去,都给老子把四周守好,谁要敢放跑一个,老子活剐了他。再派几个人到村东口外去放哨,别让人偷袭了我们。”
随即,双方都陷入了死一般寂静。不!准确的说,祠堂里面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喝骂声,却很硬气的无人向外求饶。
很快,等人就抱着大量的煤油做成的火把。
“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
“砰!砰!砰……”
“啪!啪!啪……”
“哒!哒!哒……”
伴随着杨丰一声令下,枪声陡然大作,可与上次不同,这次,打了十几秒,见彻底压制住对方的火力后,杨丰带头将点燃的火把扔进了罗家祠堂。
然后,枪声停了,杨丰等人端着枪,瞄准……很快,罗家祠堂里火光四起,浓烟滚滚,夹带着无数凄厉的惨叫辱骂咳嗽……终于,有人受不了火势,冒险想爬墙出来,结果,无论这些人是先求饶还是先扔枪,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下场:露头就是一枪。
罗立新和罗立宇是堂兄弟,两人连同家人都是在8年大灾荒时,一起加入王家,因表现突出,被杨丰看,特意提拔成为特务连的一员。
此时,他俩守在一处院墙外的过道,主要就是防止对方有人翻墙或钻狗洞逃脱。
他俩跟牛栏村没什么交集,只是他俩的一个堂姐嫁到该村。此时,他俩也很担心……按规矩,事前求情会有通敌的嫌疑,但事后求情,上面看在他们都是亲戚的份上,一般都会同意放过被求情者。但现在他俩不确定堂姐一家是否躲在祠堂里。
就在他俩愁眉苦脸的交谈着,希望堂姐能逃过此劫时,却见脚边狗洞里突然伸出一只小。
吓得罗立新立马端枪对准狗洞,正要喊话,却被一旁的罗立宇碰了一下。
很快,就见一个八岁大的孩子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同伴钻了出来。
小点的孩子已经吓呆了,大点的孩子鼓起勇气,惊恐的看向罗立新,立马一愣,随即惊喜的张开双臂,抱着罗立新的大腿就叫道:“叔!”然后又对一旁的罗立宇看了眼,眼泪汪汪地叫道:“四叔!”
罗立新大惊失色,来不及问话,赶紧将他俩藏到角落里的破席子后面。然后,背对着破席子,警惕的看着外面,小声问道:“大娃,二娃,你俩怎么没跑?”
“阿爹阿妈带我们躲到祠堂里的。”
“你阿爹阿妈了?”
“阿爹被王家人炸死了,肠子都流了出来……阿妈跟好多族人都被活活烧死了。”
“那你们怎么晓得钻狗洞出来?”
“我在祠堂读书,就是从狗洞钻出来玩的。”
“大娃,你现在是大人了,要保护好弟弟。呆在这里,千万别动。等我们走后,你再出来。先在村里躲几天,等这仗打完了,我和你四叔来接你们。听清楚了么?”说着,还将身上的熟米袋子飞速递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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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八十一条生命消失!(王世华的大女儿王金翠说死了八十一人,也有人说是十人)
而这,只是牛栏村惨案的一部,紧接着就上演了牛栏村遭遇战,证明了这些精挑细选的特务连队员的勇猛之气。
站在熊熊燃烧的罗家祠堂前,虽然里面的惨叫声已经消失,可杨丰面色依旧阴沉,紧抿着薄嘴唇,双眸闪烁这凶光,紧握这双枪,浑身杀气浓烈,暴戾之意一览无余吗,放佛觉得杀了这么多人还不过瘾似的。
“报告连长!古井村的援兵正从西北面向此赶来,距离不到两里地。”杨丰身上的杀气让下也暗暗心惊,不敢露出丝毫笑意,道:“请您指示!”
“有多少人?”
“一百多人。”
“二班立即到小道的左边半山腰上埋伏,班到小道右边的小沟里埋伏,以枪声为号,一起杀出,给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来记狠的。”
此时,特务连算上杨丰,只有八十八人,而对方的人数几乎有他们的一倍。可看着杨丰那满目精光,谁敢多言……有好事者分析,杨丰之所以如此嗜杀,估计跟其从小在土匪窝子里的经历有关,尤其是义父义兄惨死,给他很大的刺激,才让他有些心理变态。至于说他是否还经历过别的事,很遗憾,笔者没有确凿的证据,本着尽量真实的原则,自然不好说。但不管怎么说,他杀的人,哪怕算在王世华头上,也说得过去。而这,也成为后来把王世华定为与烈士还是土匪的一个巨大争议点。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醉心张節
按说,杨丰如此吩咐,必定是要做个口袋阵让对方钻,这在战术上绝对正确,可不知他是杀红了眼还是怎么想的,明明很理智的下令,但当他带着下,顺着村子小道来到村西头,一看见那由火把形成的火龙飞速而来,最前面相距他不到两百米,他的眼睛红了。居然一跃而起,带着弟兄们悄无声息的冲过去。
“前面是么子人?”
“哒!哒!哒……”
“砰!砰!砰……”
“啪!啪!啪……”
杨丰没有答话,而是端着轻枪直接扣动扳。
nad1;他一动,下自然不会客气,一时间,子弹如雨般的向对方倾泻而去。一下子就将对方打的大乱,火力完全被压制。
而杨丰从枪声听出对方只有快枪,连挺轻枪都没有,立马仗着武器的精良和对方打乱之,边打边猛冲过去。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杨丰这样的猛将带头,下们又岂会怯懦,纷纷跟随。
他们这一冲,对方就更为慌乱,不是转身就跑就是往两边躲避。
而刚气喘吁吁来到小沟边,正打算按杨丰的命令打对方伏击,一听枪声,哪还敢耽误,只能爬起来就边打边冲。左边的二班根本就没来到半山腰,跑到一半,听见枪声,赶紧往山下冲。
这两个班一左一右的扑过来,形成赶鸭子似的面合攻。让那些正往小道两边跑的援兵,只能惊恐的往后面跑。
这时,一个细节体现出了杨丰等人的心狠毒。
一路所过,无论是跪地举枪投降的,还是倒在地上的,不论死活,全都被补了一枪。
顺着小道一路追杀下去,眼看就要追到古井村了。突然……
“砰!砰!砰……”
从前面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枪声。
杨丰真是杀红了眼,居然端着轻枪还想冲。
nad2;被一旁的一把扑倒在地。
“连长,来时家主特意嘱咐过,我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绝不能跟对方硬碰硬……古井村已经做好准备,有了拼死之心,我们这么强攻,损失肯定大,还是先撤退吧?”
杨丰渐渐冷静下来,看看周围,无奈,只能愤恨的下令撤退。
血洗牛栏村,杨丰一战成名,全州震动!虽然最多的一次也只是杀了向家上百人,可积少成多,啃的又是向家的根基,总不能放任不管吧?可特务连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足够吞下一些不大的村落,你要派大股部队围剿,王家的路大军可一直稳扎稳打的前进,人数本就是劣势的向家,哪能抽调出几千兵马?要派少了,还指不定谁围剿谁了?更何况,杨丰接下来改变策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乱打,你就算派兵围剿,也只能在其屁股后面吃灰。
尤其对一些依附向家存在的小势力,更是提心吊胆,只因杨丰发话,屠杀的主要对象就是这些依附向家的人。
而杨丰越杀越狠毒,作战凶猛如狼,段无所不用,甚至连往井水里投毒,捉孩子威逼大人来救援而将其全部打死等等恶毒之事都干得出。哪怕遇到大的村子,也敢扑上去咬一口后才走,其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条血迹,把特种部队这种临性运动游击战发挥的淋漓尽致。在他血狼的威名震慑下,迫使向家所有小村落的村民都向大村子靠拢,而每个大村子都必然会留下一部分兵力来防止被杨丰血洗,从而极大的牵制了向家的兵力……杨丰的血狼名声就此出现并被向家人广为憎恨。打到后来,杨丰的名气或者说震慑力大到:他缺少补给时,只要派个人到向家的村落里说“给我多少多少粮食和子弹,我就不打你们村”,对方不论是千人大寨还是上百人的小村子,十有**都会乖乖地就范,依言而行。
而杀红眼了的特务连如魔怔般,连偶尔碰到的非向家商队也没放过,开始向‘除了主子外,放眼世界,全是敌人’的至高境界转变。
顺带说点题外事:正是牛栏村那两个跑掉的小孩,长大后来报仇,要不是尚小花的儿子彭宽书拼命庇护,加上王家人和许多受过王世华夫妻恩惠的人暗保护,张翠云绝对活不过**。
nad;而王世贵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从台湾写信回来,也不会被其直接盖上查无此人的章子,把信打发回去,让王世贵以为王世华的后代都死绝了,此生都不敢回来祭祖……王世华救了正要被砍头的尚小花和她的儿子彭宽书,他的后代被彭宽书大恩相报;而杨丰血洗牛栏村,王世华的后代遭其报复。所以说,因果关系,冥冥自有其存在的道理。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孩子长大后写了本书,讲述的就是牛栏村惨案,却对四姓大战的起因用春秋笔法一笔带过,而对后来向家人对王家人的血腥报复也是轻描淡写,只是着重刻画王家人的凶残,向家人的无辜。想用现代人的眼光和思想,去描述当时的惨案,博取同情,更不考虑当时宗族大战的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笔者为此不平,特来重塑!
“家主,大家已经到作战室了,您看……”
“跟丰那边的电台还没联系上么?”
“昨天午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我问过了,可能是因为地形或者山林的原因,一时联系不上,也属正常。”
“让电讯室的人不停的联系,不要错过任何会。”
“是!”
来到临时作战室,随意的给众人回了个军礼,来到沙盘前,王世华却笑着问情报负责人静叔:“静叔,石头和虎叔他们都到哪了?”
“报告团座,石头率领的左路大军,已经打到峡关,向鼎民带领着五千人马在此防守。就刚收到的电报来看,再有个一两天,此关必破。”
众人听到这话,各个面带笑意,神情轻松。
“老虎带着右路大军,已经打到了米碗破,向仁民带着千人马依山防御,虎叔正日夜攻打。就今早收到的电报来看,虎叔因武器精良之优,打的向家人根本不敢露头还击,我们王家占据着绝对的上风。”说完,还特意怕了下王世华的马屁:“这都是团座先见之明之功,早早地就为我王家谋取了这么多精良的武器弹药,否则,光靠人命来死拼,就算依旧有如今的速度的气势,但这人命恐怕得损失很多。”
王世华笑眯眯地接受了这记马屁,点点头,笑道:“给他俩发电报,提醒不要得意忘形,免得一个大意,让敌人偷袭成功。同时给他们再强调,打下关口后,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形成路大军齐头并进,不给敌人任何空子可钻。等我们路大军汇集于向家城下时,我亲自给他俩庆功。”
“团座英明!”
“好了,现在我们谈谈眼前这道土关和后面的一线天该怎么打。静叔,你先把搜集到的情报给大家讲讲。”
“是!”
静叔上前,拿起指挥棒,指着沙盘上土关及其周围的地形,正色道:“结合侦察营的查探和内线的报告,土关及其后的一线天,本有向家四千兵马驻守,昨日傍晚,向家的太子爷亲自带着一万援兵赶到……目前,土关上驻扎着六千人马,由向鼎天亲自坐镇,剩下八千人全被放在一线天,由向家老二向仁义统帅……”
“在武器方面,原本,土关的东西两道城门各部署六门土炮,南北两道城门上各部署八门土炮。只是,昨夜向鼎天带着大量武器弹药而来,包括十挺轻枪和两挺重枪,其尤为要注意的是,他不仅带来了二十门土炮,还带来了向家仅有的九门小钢炮……至于这些武器到底被安置在哪儿,正在全力调查之,相信不久就会搞清楚。”说完,还对王世华敬了个军礼,道:“家主,目前就是这些。”
“好了,大致情况大家都了解了,下面,请诸位发表一下高见,看看我们该怎么先啃下土关城这块硬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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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座,我看还是先派一个连干他一下,试试他们的火力部署。”
王世华没好气的白了眼对方:这些家伙也真是的,一开始各个都当害羞的媳妇——不开口,只低头!在自己点名下,却各个口若悬河,但所提的点子却有点异想天开,或者说跟不上时代。
就如同眼前这位老叔,居然有这奇葩想法,让人无语:拜托,请搞清楚,如今是我们占着武器精良的便宜,居然还想用人命去试探对方的火力部署……但千万不敢说让对方当敢死队队长,否则,这些死忠之士被激起了火气,铁定迎着弹雨送死。
“我同意,只要试探出对方的火力部署,我就有把握一炮干掉它,然后……然后……嘿!嘿!”
皮特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王世华正虎视眈眈地死盯着他不放,威胁之意一览无余:老叔们多是受冷兵器的影响,习惯于用人海战术,可你小子是从德国来的军官,居然也这么顽固不化,再提,再提我就让你去当这敢死队队长,反正如今你的本事也被下面的人学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热闹了,大家各抒己见,却没有一个实际可行的好办法——关键是王世华坚持一点:不能拿人命当儿戏,最少,现在还没到拿人命去填的时候。
最后只能暂时散会。
所有将领都回各营,何梅却主动留下,见王世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让小梅帮他按摩头部,便坐在一旁等着。輸入網址:heiyaпge觀看醉心张節
“何姨,您有么子事?”说完,有些期待的坐直腰杆,问道:“难道您想到好办法了?”
“世华,行军打仗,干系重大,万万不可儿戏,更不能贪功冒进,这些你都做得很好,可你的眼光不能局限于一点,否则,就是寻死之道。”
“何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土关,您能不能讲点我能听得懂的?”
何梅站起来,拿起放在沙盘边的指挥棒,走到挂在墙上的整个作战地图前,道:“世华,你有没有想过,为么子我们现在打的这么顺利?”
王世华本想说“那是我们部署得当,加上实力比向家雄厚……”可转念一想,何梅如此问,必定有她的道理,笑着摇头,道:“何姨,我这几天脑壳就一直没停过,您就别考我了。
nad1;行不?”
何梅看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的精神头确实不如以前,眼睛里都有一点血丝,心头一软,点点头,道:“自从我们轻易的绕道通过铁锁岭,连路连个打冷枪的都没遇到一次,我就在想:自民国以来,向家的实力就一直是四大家族之首,而我们王家却仅仅是在这短短几年工夫才取而代之,最少,表面上看确实如此。那么,有一个大问题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短短几年的工夫,我们王家就真的强盛至此,向家就真的衰弱到如此不经打的地步?可别忘了,从根基方面来说,向家算是真正的老牌第一家族,我们王家只能算是暴发户……”说到这儿,何梅回头看向王世华,目光深邃,语气严肃至极的说:“所以,从大局上看,我觉得,向家在给我们布置一个大圈套,将我们一口吞下。而我们,却还沾沾自喜于目前的胜利,而得意忘形的一头钻进去。”
以何梅的智谋,如无一定的把握,绝不可能如此石破天惊。
惊的王世华一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了一小会儿后,问道:“何姨,我还是看不出向家如何给我设置一个大圈套,而且能一口将我王家吃掉。”
“世华,你只是看地图,却没想过别的,看来,你这眼光还是不够高,思考的问题还是没有从全局出发。”何梅正色道:“单就向家而言,正常情况下,别讲吃掉我们王家,能苦苦支撑到谈判结束,就算他向家祖坟冒烟了。可问题是,如果再加上李家和田家,甚至还有别的外部势力,你认为会如何?有没有将我王家一口吞掉的可能?”
见王世华眉头一皱,何梅却不给他开口的会,用指挥棒在王家地盘周围画了圈,然后,点着峡关和米碗坡,肃穆道:“如果我分析的不错,这两个关口,看着就要攻下,但绝对不会如此轻而易举。
nad2;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向家有意给我们造成这样的错觉,认为只需再努力一把就能攻下这两个关口,实际上却是要将我王家的这两支兵马牵制在这儿……”
说到这儿,何梅停下稍稍想了想,道:“甚至,就算这两个关口被攻下,对向家的整个布局也没什么,只要下一个关口能牵制住我王家的这两支兵马就行。”
“那他们在等么子?”
“等你这支实力最为雄厚的路大军被牵制在土关前,进退两难……世华,我很早前就告诉过你,四大家族能存续数百年,必定有其道理。如果他们家真的已经结盟,并准备好一口吞掉我王家的话,那么,我相信,此时,李家和田家已暗做好准备,就等着你在土关前撞的头破血流。而另外两只兵马也被牵制住,到那时,就是他们家联合反击的最佳时……”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说了,按何梅的推断,真的等王家的路大军被牵制在各自的关口前进退维谷时,后方空虚,李家和田家大举进攻,当如无人之境,王家就算想不败都难,甚至很可能就此被灭族。
王世华面色大变的盯着地图,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却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何姨,李家和田家不会违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而贸然参与到两族大战来吧?况且,您就这么肯定,他们一定会帮向家?就不会趁联合我王家,将向家瓜分?”
“祖宗的规矩?”何梅冷笑道:“在利益面前,别的都是扯淡!瓜分富庶的王家,在这样巨大的粑粑面前,别讲祖宗定下的规矩,就算各家的祖宗从坟地里爬出来,恐怕也得被他们塞回去……”
王世华看了看何梅,却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换做是他,他也会如此。
“如果此时是向家强,王家弱,那我还敢肯定,他们一定会主动帮你。可别忘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明白:如果帮你灭了向家,你王家的实力必然大涨,此消彼长之下,他们两家又如何抵挡?可反过来讲,他们帮向家瓜分了你王家,事后向家虽然依旧是第一家族,但绝无能力一口吞掉另外两家……《国》你看过了吧?到时候,他们家的局面就跟国一样。
nad;”
王世华又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的低头想了想,猛地抬头问道:“何姨,您既然看穿了他们的计谋,肯定有办法应付,对不对?”
“办法到有一个,只是,看你能不能下得起狠心和放下脸面了。”
“何姨,您讲讲看。”
“首先,他们两家既然是在等你在土关上撞的头破血流,从而谋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这种心态,做好准备,要么不打,一旦开打,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夺下土关,而且,最好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当然,我讲的最小的代价,指的是尽量少死人,但真到了拿人命填的时候,你万万不可心软……只有夺下土关,才会让人忌惮我们的武力,在对我王家动时,因忌惮而不敢下死。”
“第二,夺下土关后,最好是立即跟向家谈判,谈判不成就改为尽量拖延时间。同时,派兵以少充多,大张旗鼓的连夜返回老司城,以便让他们两家认为我们主力回援,已经有能力跟他们一战,从而不敢轻易出……就算他们识破,但最少也能为我们的真正回援争取到一些时间。”
“第,不管和向家的谈判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放弃土关,而全力防守铁锁岭。我仔细研究过铁锁岭,只要我们能夺下铁锁岭,那么,到时候派精兵死守,必定能拖延向家的反击。有这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全力对付另外两家的进攻……”
王世华点点头:铁锁岭势在必得,一旦到,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可进退有余。
“第四,既然李家和田家在等我们路大军开战,那么,我估计,在我们没攻打土关之前,甚至没到进退两难之时,他们还是会继续等待,所以,马上给石头和虎叔发报,必须在我们攻打土关前……恩!就给他们两天时间,反正我们要夺取铁锁岭也还要几天。不惜一切代价,攻下各自的关口。然后,停止前进,做好就地防御,以便随时回援老司城和王家坪……”
“第五,马上给家里发报,让他们做好防御,尤其是青花寨和老司城一线,还有就是雷公山和王家坪……同时,尽可能的让百姓转移到观虎寨,甚至,可以暂时往飞鲨寨转运百姓,以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损失,又能有的迂回空间。”
“第六,马上调动一切资源去散播各种谣言,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们的百姓心里有所顾忌而不愿意打仗。当然,如果能挑起他们家的相互猜忌为最好。同时,要密切监视李家和田家已经调动的兵马的驻扎地,特别是他们的兵马开始向我王家方向运动……”
“第,世华,我不晓得你跟世荣还有世富到底怎么了,但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愿意回来帮忙……哎~!世华,看在全族百姓的生死存亡的份上,你必须放下面子去求他们出兵相助。只有他们的兵马参战,我们才有可能一战,最少,谈判时也不会损失太多。否则,我前面的这几条,虽然短时间内能抵挡住他们家的联合进攻,却抵挡不了多久。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尽快行动。”
半个小时后,一条条命令被传出去,而王世华跟何梅站在沙盘前,愁眉苦脸——不管如何,这土关要不尽快夺下,如何能彰显王家武力,如何能让那些想火取栗者有所忌惮?
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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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日,晚上点左右!
向仁贵叼着根牙签,躺在床上,头枕臂,翘着腿,扭头看着竖立在桌上的那发炮弹,想着要是王家人敢再从自己眼皮子地运输东西过去,自己就给他们一个狠的,让他们长长记性。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时,却见来报:探子急报,王家人居然又在运东西。
向仁贵赶紧跑到炮楼上,却见外面朦胧一片,大雾不仅阻挡了月光,也阻挡了他的视线。
小样!不敢打火把来挑衅了吧?哼!就算你们不打火把,也别想从我眼皮子地偷偷溜过去。
“他们运的是什么?”
“炮弹!”
“炮弹?”
“恩!听探子讲,王世华的路大军于今天早上抵达土关,可拿土关没得办法,正准备用大炮轰……”
难怪你要源源不断的把炮弹运过去,原来是想多集一些炮弹,免得打到一半没了。不过,这正好是个天大的会。只要我把这批炮弹劫,王世华想炮轰土关的计划就得泡汤了,等于我间接的替土关立大功。到时候,就算我坚守不出,大哥也找不到我的麻烦。从此,我兵权在,在铁锁岭当个土皇帝,也算一桩美事……
想到这儿,向仁贵笑了,可还是克制着内心的冲动,问道:“仁华那边如何?”輸入字幕網址:heiyaПge·觀看新章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您的命令,好左右夹击,让王家人晓得我们向家的厉害。”
向仁贵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几个将领,笑问道:“你们的人都准备好了么?”
“哥,大家跟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您放心,我们这两天憋的厉害,就等着您一声令了。”
“好!等都给我放去干。不过,都记住了,我们这次山的主要目的不是人,而是炮弹。事后,谁抢到的炮弹最多,我重重有赏。”
众人兴奋的点头。
清月皓洁,大雾在林缓缓游动,仿佛给大地披上一层薄薄地白纱帐。
向仁贵亲帅百五十名,来到山林之便,随即,从分出一百人,往左边而去。
如此部署,加上右边向仁华的一百多人,目的很明显:要大范围的打劫一次王家运输补给线。
但向仁贵大意了,甚至根本就没想到,就在他分兵时所在的那棵茂密但不高的大树上,正躲藏这两个王家的探子——王家为了不惊动向仁贵,没派出多少探子,只在这座山体周边几处要口派了探子。
等向仁贵带着大批进入林子还不到半分钟,一盏孔明灯从此处升空,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
“砰!”
“向家人来偷袭了,赶快跑啊!”
眼看离补给小道不足一百五十米时,突然,从前面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极力的叫喊声。
向仁贵脑子里立即就想起了向仁华当初的经历,顿时向那喊声处打了两枪,叫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冲啊!”
他这一喊,不仅自己所带的,就连两边一两百米外的伏击者也接到了信号,纷纷大喊大叫的冲出。
而王家人一听到示警信号,赶紧扔炮弹,撒腿就往右边(向仁贵的前方)跑。
“砰!砰!砰……”
两边的枪声不断,不过,主要目的不是射杀对方,而是想用枪声增加自己的气势。
“好了,都不要追了。”
看到散落满地的炮弹,向仁贵大喜的笑道:“这次弟兄们干的不错,回去好好庆祝。来啊!把炮弹扛上,回山!”
他们这次缴获的还真多,仅向仁贵这儿就缴获了四十多发炮弹。可问题是,炮弹这么重,只能一人扛一发,如此一来,万一有什么意外,要想保住这批炮弹,岂不是要自减兵力?但这正是何梅希望的,虽然对于大局无关紧要,但要是这损失一点,那限制一点,积少成多可就麻烦了,由此可见何梅对人心的把握,事无巨细。
就在这时,却见十多个跟向仁贵穿着一模一样的汉子,说说笑笑地走向山上。
“站住!搞么子的?”这十多个汉子向山上走了四十米,从路边的荆棘林跳出两个哨兵。
“你眼睛瞎了,没看见我们是回来取东西的?”
“取东西?”
就在这哨兵有些疑惑的想着,那十多个汉子带头的两位笑嘻嘻地走过去,道:“是啊,老爷讲缴获的太多,让我赶快回来找麻布口袋之类的东西去装。”
另一个则挥了,道:“好了,大家都别扯淡了,还是快点干正事,要是迟了,老爷怪罪来,谁都吃不起。”
众人笑着一拥而过,让那两个哨兵想问都不好问了。
这第一道关卡,算是被糊弄过去了。
又过了一道暗哨的盘查,不久,眼见炮楼就在百米外,却见一道正式的关卡拦在前面:拦路木,连个吊着的大油锅正冒着大火,将周围照的宛如白昼。六个端着枪的哨兵把守。
不过,大概是因为面的暗哨没有发出信号,他们也没想到来的是王家人,因而比较放松。见这些人上来,其有个人还走过去笑着问道:“老哥,战果如何?”
“就一个字——多!”边说拿出包烟,给对方装了一根。
“真的?”
“那还用讲?这不,老爷派我们回来找麻布口袋,好多装些。免得耽搁太久,王家人会回来抢。”又给周围的哨兵发了一圈——借摸清这儿有几个哨兵把守。
“好了,不给你扯了,得快点去找麻布口袋,要是耽搁了,老爷怪罪来,兄弟我可就要倒霉了。”
这些哨兵纷纷点头。
眼看着就能糊弄过去,可就在众人刚抬脚时,却见一个家伙从荆棘林里钻出来,边提裤子边问道:“你们等,先报口令!”
铁锁岭的情况早就摸清楚了,可口令却是天天变,就算内应人员知道,也不可能天天都能把情报传出来。
“明月!”带头的人给众人使了个眼色后,笑眯眯地答道。
“那是昨晚的,我是问今天的。”
带头的人点点头,向那人走去。接近后,向对方肩膀上一搭,小声道:“兄弟,我这脑子不好使,一时忘记了,麻烦通融。”
“你记不住,难道你们都记不……呜!”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捂住嘴,右上的刀子猛捅几。
他这一动,早就有所准备的众人立即扑向最近的哨兵。
可惜,有个家伙在五六米外。见这十多人突然动,吓了一跳。随即,见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向自己冲来,吓的他本能的就举枪就扣动扳。
“咔!”
赶紧边拉枪栓边向后退。
等要再提起枪时,对方已经扑了过来。
见对方一刀砍来,他本能的举枪抵挡,在“当”地一声脆响,枪居然走火了。
“砰!”
紧接着,就听山上有人厉声大叫:“不好了,王家人摸上来了,弟兄们,快出来……”
而王家这边带头的一听见枪声,面色一变,厉声吼道:“给我冲!”
“砰!砰!砰……”
“哒!哒!哒……”
“啪!啪!啪……”
枪声瞬间大作从炮楼和各种掩体发出的子弹,如弹雨一样扑过来,形成一片交织紧密的火力网。王家这支小分队立即就有人惨叫一声,倒地后,被同伴拉到一旁的荆棘林你。
“队长,怎么办?”
“妈的,功亏一篑!”队长趴在路边,抬对上面的火光点打了两枪后,回头说:“不过,能摸到这儿也算不错了,剩的,就只能交给炮兵兄弟了。”
“啊~!”
又有一个同伴被打,队长闻声看过去,却猛地发现那两个大油锅里冒出的火焰太大,照的周围一片通亮,让弟兄们的行迹被照的一清二楚。赶紧叫道:“快把那两口大油锅弄掉,免得被上面的敌人一个一个的打点发?”
立即有两个队员冒险冲过去,一脚将吊油锅的架子踹倒。就这,左边那位的臂还被轻枪子弹打了个对穿。
果不其然,油锅一倒,虽然猛地爆发出一片大火光,可随着火势迅速减弱,自己这边的压力也在渐渐减小,最终,就视觉而言,双方处于平等地位,都只能对着对方开枪时爆发出的火舌光点来确定对方的位置。
不久,听见身后的山传来一片急促而轻微的步伐声,那位队长大喜的低声问道:“么子人?”
“是老子。”
“五哥,你们怎么才来?”
叶老五抬头向上看了眼,没好气的回道:“妈的,你们把油锅打翻,老子总得等火灭了才能上来,要不然,岂不是当活靶子。”
“怎么就你们,大部队了?”
“老子带着一个连来,已经够给对方面子了。”说完,恰好听见山响起枪声,并瞬间大作,他回头看了眼,笑嘻嘻地补了句:“你看,大部队正在围剿敌人的主力。”
随即,对身后的一个家伙怪笑道:“小鸡,现在就看你的了。”
那个外号叫小鸡的人一听,白了眼对方,抬头看了看上面,确定了位置后,抓着耳麦叫道:“小鸡呼叫老鸡,小鸡呼叫老鸡……”
众人一听这名称,都感觉怪怪地,可没办法,谁让对方是受保护的兵种,自己是卖命的主。能跟通讯班比高低的,也就只有骑兵营特务连之类的特殊兵种了。
“老鸡收到,请讲!”
“坐标……”
叶老五也趁着这点时间,赶紧对身后的人低声叫道:“一个一个地把话传去:都给老子一拿盒子炮,一拿榴弹,再检查臂上的牛皮套子,要不然,被刺伤着了可别怪我……对了,把榴弹的盖子取掉……按演戏的办,谁要是脑壳发热,被打死了可别怪我叶老五没事先提醒。”
就在叶老五啰啰嗦嗦地达命令后不到半分钟,天上就传来“咻咻”声。
炮弹来了……
“轰!轰!轰……”
火光猛闪,山头接连发出几声爆炸。在大地微微颤栗,立即就有人发出惨叫。尤其是炮楼上,被颗小钢炮的炮弹照顾,虽然违背轰塌,却干掉了炮楼顶端的敌人。
也就是趁着敌人被炮弹威力震慑而意识的躲避这个稍纵即逝的会,叶老五赶紧带人向前冲,可从了十余米,见爆炸场面突然没了,而对面火舌又开始闪现,赶紧大叫着让卧倒,等待一次炮击。
“小鸡,问问老鸡,他妈的搞么子鬼,怎么不连续开炮?”
“小鸡呼叫老鸡,小鸡呼叫老鸡……”
“老鸡收到,请讲!”
“为什么不连续开炮?”
“总指挥让我们先对付林子里的敌人主力,然后再收拾山上的。”
这虽然是个解释,但不是命令。换做旁人,肯定会停止攻击,就地坚守,等待主力到来。可叶老五能被选作敢死队队长,自然胆量超群,更何况,他还有一绝技——榴弹投的非常准确,曾被王世华称赞为‘第一投弹高’。
“妈的,不支援就不支援,难道老子真要靠你们?”骂完,对身后的几个人叫道:“把你们的榴弹连同弹带一起给我。剩的人,集火力,先把路边的油锅打掉。”
几十把枪去对付十多个设立在小路两边,用于照明的儿熊熊燃烧的油锅,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趁着这点工夫,收集到二十颗榴弹后,叶老五叫了声“掩护我!”,在打枪掩护,借着夜色,拖着弹带,匍匐前进,一点一点地摸向近百米外的山头。醉心章节亿梗新
……
向仁贵一听见身后山上传来枪声,面色大变,心头就个字——上当了!
不过,他也算是沉稳,很明智的当立断,急叫道:“把炮弹都扔了,快跟我打回去!”
“哒!哒!哒……”
“砰!砰!砰……”
等他们刚扔掉还没捂热乎的炮弹,还没转身,就见对面林子里传来一阵轻枪声,紧接着就是不枪声。
向仁贵也是老,从这密集的枪声,立即分析出对方最少也有百来人,哪还敢硬拼,边还击边大叫着让跟着他往回冲……实际上对面有足足有一千民兵,如果加上刚才背炮弹的妇女,不一千五百人,而且,人一枪,光是向仁贵这儿所要面对的就有六百男女。只是因要对付向家这边个伏击的队伍,加上在林子里,队伍不可能一字展开,为避免误伤,后面的人也不敢开枪。
“哈!哈!阿贵!你跑么子?我们兄弟好久没见,过来聊聊?”
在这密集的枪声与喊杀声,叔那洪亮的大笑着叫唤声,显得格外清晰。
向仁贵一听,真是恼羞成怒,可在的簇拥,由不得他停留,只能回头怒骂道:“聊你妈个头!老,你等着!”
“儿郎们,听见了么?向仁贵就在那个方向,一乍就乍出来了,哈!哈……”叔心情很舒坦,并不介意,就连这命令都显得几分开心:“儿郎们,都冲快点,打准点……谁要是能活捉向仁贵,老子赏他一千!不!两千大洋。哈!哈……”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如此细腻的心思,子就测试出向仁贵的准确方位,把向仁贵气的要死,可追赶的人马显然都是冲他来的,让他及身后的压力大增。
惊慌失措的向山上方向猛跑了一小会,感觉时间过的特别慢,路特别长。
“哒!哒!哒……”
“砰!砰!砰……”
“啊!啊……”
眼看着就要到达林子边,突然!前面猛地出现一片火舌。在一阵猛烈的枪声,立即就有十多个发出惨叫。却激发起向仁贵的好勇之心,一把挥开的搀扶,带头向前冲过去。
刚跑了两步,却被几个追上来的抱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前面的火力太猛,我们这么冲过去,恐怕凶多吉少。哥!我们还是另寻突路。”
向仁贵一愣,随即大为愤恨的看着前方。
也就在这时,左右两边几乎同时传来枪声,显然,他的左右两翼也跟王家人交上火了。
“个,右边(来时的左边)的枪声小些,看来,敌人不多。我们还是往右边突围,等到了左岭,跟玉民他们会合,再跟王家人一较高。”
纷纷附和。
向仁贵深吸一口气,道:“王家既然布了个口袋让我们钻,肯定早就有所准备。我们往仁华那边去。”
“啊~!”
“哥,您听,仁华那边枪声和喊杀声都很激烈,您为么子……”
“正因为仁华那边枪声密集,显然,跟王家人打的正激烈,也就是讲,敌人在那边部署的人,跟仁华差不多,所以,我们一个猛冲过去,绝对能杀的对方措不及,容易突破。而右边,枪声小了些,表明敌人部署的人数众多……”
话还没讲完,却见一伙人冲了过来,一见到向仁贵,带头者立即指着向仁贵的左边大叫:“哥,快往那边跑,有好几百王家人正从我身后杀过来。”
不得不佩服向仁贵城府深深,就算到了四面合围,也很理智的分析利弊,从而做出对当前最为有利的决定。因为他分析的很对,在他们的右边,因炮兵阵地部署在那儿,所以,叔特别安排了四百多人在那儿;而在左边,向仁华此时所面对的也就是两百人——虽有两百多妇女相助,可女人在战场拼杀时,毕竟不如男人,所以,都被安排在后面。虽然是精锐,可因在林子里,加上天太黑,除非人数是对方的数倍,否则,短时间内还真的难以决出胜负。更何况,向仁华是员猛将,他带头死战不退,人自然受到影响而跟王家这两百人在林拼杀,所以,向仁贵听到这边的反应时,才会觉得格外激烈。
“弟兄们,跟我往这边冲出去!”
向仁贵一声高呼后,带头往左边冲杀过去。
叔一见向仁贵的人马向自己部署的最薄弱之地冲去,面色大怒,边指挥赶紧追杀边对身边的通讯兵叫道:“世雄他们在搞么子卵?见敌人都向这边溜了,他们怎么还不晓得开炮?快让他们开炮!”……也就是因为这个,炮兵立即把炮火的支援,从叶老五那边移到了这儿。
“轰!轰!轰……”
“哒!哒!哒……”
“砰!砰!砰……”
“冲啊……”
“杀啊……”
参战的人数总攻也就两千多人,可因为战地不大,一方急于阻拦,一方急于逃命,反而显得格外激烈,枪炮声和喊杀声一直就没断过。其,还掺杂着女人的喊杀声,到颇有些另类风景之意。
一开始,向仁贵的人马哪怕被突袭,可因向仁贵的连番叫喊,让多少有些主心骨,还不至于到慌乱如麻的地步。但伴随着王家炮兵,九门小钢炮各自连续发射了一个基数的炮弹,在近百发炮弹的轰炸,这些一门心思向冲出去,而忘记卧倒躲避的向家兵马可就倒霉了。伴随着炮弹的爆炸声,惨叫声哭喊声求救声声声不绝于耳。还时不时能清晰的看见,在火光冲天而起时,有人惨叫着被气浪冲到了半空,或者直接被**……真真的惨不忍睹,却也体现出现代兵器对于战争的巨大杀伤力。
一直到向仁贵带着残兵跟向仁华接触,叔怕误伤而传达停止炮击的命令,向仁贵的人马才从恐怖的炮击轰炸解脱出来。
“哥,你们……”
向仁华正指挥跟王家人对射,介于王家人多,武器精良,每每到王家人就要突破他的防线时,他不得不让用榴弹对付,打的是异常艰难而窝火。
看到向仁贵到来,他心头大喜,可一接近,借着爆炸后燃烧的小火堆产生的火光,看到的一幕却让他无法置信:人人灰头土脸不说,关键是,就连向仁贵的眼神你都流露出几分恐惧,更别提别人了。可见,刚才王家送上来的一顿炮弹大餐,炸伤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还深深地刺伤了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对炮弹的威力有了畏惧的阴影。
“别讲这么多了,仁华,你这儿怎么样?”
“他们人多一些,武器也好一些,我们处于风。”
向仁贵一听,想都不想,站起来一挥,大叫:“弟兄们,呆在这儿是死,冲出去能活!都给我冲过去。杀啊!”
“杀啊!”
“哒!哒!哒……”
“砰!砰!砰……”
他们这猛地一个反冲锋,让刚刚还处于上风而正要冲过来的王家人一时间还真的被打了个措不及,一时间,显得有些慌乱。
关键时刻,彭水虎站了出来。
却见他**着上身,提着轻枪,漂亮的脸蛋上再也不见平日的害羞,而是狰狞的大叫:“弟兄们,今日不是向家人死,就是我王家人亡!是个爷们就跟我冲上去杀光他们。冲啊!”
有他这一带头,王家人也纷纷爬起来,跟着彭水虎,迎头与向家兵马来了个对攻!战况瞬间就提升到了最为激烈的肉搏战……
影视剧经常出现这样的场面:在两股人马边开火边对冲的时候,主角往往都会智的躲避,从而得以死里逃生。但现实,这完全是扯淡。
当对攻的场面一出现,往往都预示着双方已经杀红了眼。到了这个时候,不管你是否胆小懦弱,都会被战场的气氛和身边同伴的勇猛而激发起你内心最为原始出凶狠的一面。热血沸腾之,你脑子里完全一片恐怕,唯一的念头就是杀光敌人。为此,哪怕明知对方的子弹射向你,你也会视而不见……最多就是会本能的为兄弟挡子弹!
而此时的彭水虎就是如此。
他带头冲锋,虽然火力强劲,却也成功的吸引了敌人的子弹——战场上干掉敌人的指挥官,是每个士兵的梦想!当一排子弹射向他时,他毫无畏惧,依旧满目狰狞的扣动扳,将子弹射向对方。
而在他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几个,一见,立马大叫“营长,小心!”,纷纷将他扑倒。
子弹扫过,一人当场死亡,人受伤,其一人抢救不及,几分钟后也阵亡。
彭水虎怒吼一声,端起枪就向敌人猛扫射。
干掉刚刚打死自己的那两个敌人后,立马边从边将枪口对准一位敌人。
“营长,小……”
就在彭水虎杀敌正酣时,突然,身边一人用身体将他撞倒在地,可惜,这名勇士的话都没喊完,就被人一枪爆头。跪求百独潶*眼*歌
“水鸭子~!”
彭水虎爬起来抱住他的头,见到他头上那个正往外冒血的弹洞,一把抓起边的轻枪,就向那名敌人扫射。可惜,还没等他打死对方,身边的一个一枪就将对方打死。
就这,彭水虎还不解气,满目杀的边换弹夹边凌厉的大叫着:“给我杀!杀光他们……”
这时,十几个妇女冲到了他身边,彭水虎立马指着前方枪声最为激烈的地方大叫:“都跟老子一起杀过去,杀光他们!”
湘西儿女,不分男女,打起仗来,悍不畏死!
一听他的命令,那十几个妇女想都没想,边开枪边跟着彭水虎向最为激烈的交战地杀去……
彭水虎这边敢拼命,可向仁贵这边一开始还是凶猛如虎的跟对方硬拼,可当战场上终于被他们强行冲开一个缺口,看到逃出生天的希望,他们那股凶猛的气势立马一泄,从悍不畏死直接转为求生。更何况,人数不占优,叔带着主力已经杀到,不跑岂不是自寻死路?
王家人再次从两边攻击,让向仁贵这边又留了几十具尸体,随后,又被打红了眼的王家人一路追杀,直到在铁锁岭左岭前,才被叔强行命令停止攻击。
“啪!”
队伍一停,叔暴怒之,立马给了彭水虎脑袋一巴掌。咆哮道:“你他妈的平时看着挺冷静,怎么到了战场上就这么冲动?”
“叔,我……”
“你么子你?”叔愤怒的连指着彭水虎鼻尖的右食指都在颤抖,吼道:“他们是为了求生而拼命,你不仅不利用地形予以阻止,反而跟对方对攻……还有,你难道围一,两边伏击的道理?娘的,这得让我们多死多少人?”
此战,伤者不算,虽然打死敌人一百四十多人(被炸死五十多人,与彭水虎对攻时被打死十多人),活捉近两百人。可彭水虎这边损失了四十多人,而且,其有位妇女,可见战况之激烈。
彭水虎默默地点头,听训!
“好了,现在,你守在这里,不要让左岭的人对右岭增援,我立即带人打右岭。”
“是!”事后,鉴于彭水虎此战有功,而且有丧父之痛,王世华对彭水虎的处罚是——功过相抵,不为例!
随即,彭水虎带人光明正大的在大道上架设枪,阻止左岭对右岭的增援。
……
有面兄弟吸引火力,加上路旁照明用的油锅被打翻,叶老五一路悄悄而上,很顺利的来到了第一个碉堡前十多米。
半蹲在地,从碉堡内时不时的出现的火舌点,判断着距离。
扭开榴弹的盖子,拔掉引线,心头默默地数了两声,飞速跳起,将冒着青烟的榴弹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榴弹掉在碉堡外面爆炸。
因此山腹地被挖空,这些碉堡,多半跟山体结合,利用山石而建,异常坚固。
叶老五稍稍等了,等他刚想抬头观察结果时,却见目标又出现了火舌,而且,是对着他这边扫射,逼的叶老五不得不赶紧抱头卧倒,心头祷告着,求祖宗保佑,子弹别打到自己。
祷告有用了,敌人一梭子扫射,居然没伤到叶老五一根汗毛……天这么黑,双方都看不见个具体,唯有从火舌上判断。叶老五躲在路边,黑咕隆的,没被打很正常。
等碉堡的枪火舌一停,叶老五估摸着敌人是在换弹夹,赶紧摸出一颗榴弹……
“轰!”
又是一声爆炸,不过,这次爆炸的火光几乎没有,而且是巨大的沉闷声,让叶老五心头大喜:干掉对方了。
带着惊喜之色稍稍等了,果不其然,那地方再也没有出现火舌。倒是碉堡旁十多米处,有个暗堡出现了火舌。
当叶老五边扭开榴弹盖子,边盯着暗堡,盘算好距离,拉了引线,一跃而起,正要将榴弹丢过去,却听面有人喊:“五哥,快来,要打炮了。”
叶老五一愣,赶紧将榴弹往目标一扔,也不敢看结果,脚并用的赶紧向爬。
“轰!轰!轰……”
爬了二十米后,听见后面传来的爆炸声,感受着大地的颤栗,叶老五却加快了速度。
跟弟兄们汇合后,叶老五连看轰炸结果的心情都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了小鸡,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咆哮道:“你他妈的想炸死老子啊?”
“五哥,你打我搞么子?你当我愿意呀?可老鸡问我需不需要炮火支援,我答应了,还没来得及把事跟他讲明白,他就兴奋的大叫着让我等着。”
“狗日的老鸡,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他。”
随后,就跟先前一样,在炮火轰炸的推移,又得到了人马的增援,大家一点一点地前进……就算没被炮火干掉,也被王家人贴近后,用集束榴弹给干掉。
虽说慢了点,间还时不时有人倒霉,可比起冲锋,绝对划算,虽然炮火的消耗量大大超出预期,却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鸡就是副营长王世雄的外号,眼看着炮火轰炸已经推移到山头,得到命令和坐标的他,舞足蹈的拉开了一旁用大帆布遮盖住的东西——一门山炮!
这可是王家的山炮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为了获得这个第一位打山炮的王家人的称号,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强行将原来的主炮变成了观众,亲自抱着一发炮弹过来,亲自瞄准,亲自打炮。
随即又赶紧拿着望远镜观看结果。
“轰!”
不得不说,老鸡的运气很不错,基本功扎实,一炮去,就见火光大起,向家的这个碉堡立马就被干掉。
看着黑暗,一个物体被炸上天,喜得老鸡哈哈大笑,要不是旁边的人劝说,他还忍不住要去再搬山炮炮弹。
碉堡被干掉,不仅仅预示这此战胜负已定,更主要的是,极大的打击了敌人的抵抗之心。
可对于王家人来说,现在,有个巨大的难题摆在他们面前:敌人全龟缩到地,想利用地的地形优势负隅顽抗,跟王家人打地道战。而对于王家人来说,此时,胜局已定,这个时候,拼着大量的损失去剿灭藏于被挖空的山体腹地的敌人,未免太不划算。但要不剿灭,算怎么回事?
为此,叔特意召集大家开会。结果,谁都没想到,妇女真的能顶半边天!
唐明的老婆,就是入洞房时,把裤腰带用捆野猪的法打成个难以解开的死结的那位猎人之女,代表妇女来开会。见大老爷们全都愁眉苦脸,就不耻的说:“还是群大老爷们了,连这么个小难题都解决不了,各个都是没用的软蛋。”
众人大喜,赶紧相求。
然后,在众人期待,她得意洋洋的说:“我阿爹捕蛇时,见到蛇钻进洞里,就在洞口堵上点石头,上面架上打湿的柴火,用烟熏,蛇受不了而冲出来时,撞在石头,就算没有直接撞死,也没力气反抗,想不被捉都难。现在,敌人龟缩在洞里不出来,我们就把每个洞口都放些湿柴火,往里面扇风。从这么多洞口一起熏烟进去,再多的通风口也白搭,我还就不信熏不死他们。”
众人齐声叫好,赞不绝口,就是没人敢说是老唐**的好,因为她虽然给老唐生了一儿一女,可到现在,只要她不乐意,老唐想要碰她,就得用刀隔绳子,否则,依旧无法解开她裤腰带上的死结,这已经成为王家人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谈了。
有了这个法子,躲在山体腹地内的向家人想不投降都不行了,被一个一个地活捉了两百一十人。但也不得不说,宗族观念很到位,有二十多人宁死不降,最后被熏死了十一个,抢救活十个,还有六人见王家人进来搜索而开枪,被打死。让人感叹。
凌晨一点十分,铁锁岭战役至此宣告结束。铁锁岭右岭被王家占领,而左岭依然由向家人控制,双方除了偶尔对射,都懒得派兵直接攻击……
王世华深夜接到铁锁岭胜利的消息,立马让人骑快马将消息传遍全军。
第二天,王世华带着骑兵营回老司城,经过铁锁岭时,往铁索桥上一看,不由的一愣……
铁索桥上正间,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王世华好奇的拿起望远镜一看,不由的笑了:居然是叔跟向仁贵在喝酒聊天。
对那儿指了,二狗子接过望远镜看了眼,笑道:“家主,我去问问?”
“不用。”王世华摇摇头,笑道:“我要连叔都不放心,那就没得么子人能够放心了。二狗子,替我派人送坛好酒上去。”
“是!”
有意思的是,几乎在王世华说这话的同时,向仁贵跟叔碰了个杯,笑道:“老,你们家主看见我们这样,你讲,他会怎么看你?”
“还能怎么看?打仗是打仗,朋友是朋友,我家家主要连这点都看不透,也不会被人称为八部大神转世了。”老也不是好对付的,笑嘻嘻地回道:“不过,阿贵,这一仗你可不吃亏。我们王家虽然得到了地盘,可你却保住了命。对么?”
对于这种嘲讽,向仁贵也不生气,居然乐呵呵地跟叔碰杯。可见,两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
王世华后来才知道,两人年轻时,叔奉命去接近向仁贵,为的就是帮助向仁贵去争夺向家家主大位,虽说失败,可两人私底却是很不错的朋友,关系一直没断过。
王世华这次回老司城,是因为他四天前颁布了火把酒,遍邀江湖豪杰来相助。虽说前天他可以不在场,由康轩这个老江湖出面接待,但今天是发动火把酒的日子,他作为发起人,必须到场。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一路疾驰,于上午九点左右回到老司城。
隔着老远,就见康轩带着几十个江湖好汉在门口相迎,王世华心头很满意,跟这些人寒暄着走到遛马场,却被眼前的场景了一跳。
此时的遛马场摆了一两百桌,近两千人在吃喝。
一开始,王世华还以为这些人都是冲自己名声来的,极为兴奋,可聊着聊着就有点吃味了:这些人多半都跟康轩认识……来的多是周边地区的土匪,最远是贵州康县地区的一股土匪。
酒到途,王世华和康轩去上厕所。出来后,王世华微笑着说:“老康,难怪老唐一直讲你在江湖上名气大,以前我还不怎么信,今日一见,不得不佩服。”
康轩这么聪明的人,又如何听不出这吃味的羡慕嫉妒恨。
赶紧笑道:“家主,讲实在话,这些人当众我确实认识一些,可要没有王家这块金字招牌摆在脑壳上,别说来这两千来人,就是能来个一两百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江叔也笑着帮康轩打消王世华的猜忌之心,笑道:“家主,小康这话讲得不错。这些人在江湖上混,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难免结仇或者被官府围剿,到时候,凭着喝过王家的火把酒这层关系来王家寻求帮助,最少也能暂避风头不是?说白了,他们都觉得王家的实力比向家强,这顺风仗和顺水人情谁不会做?”
王世华笑眯眯地点点头,带头向前走。
“对了,家主,前方战况如何?”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见周围无外人,低声道:“战局很顺利,但我怀疑这是他们家故意给我布的一个局,所以,我跟何姨做了相应的部署,现在,也不敢发全力。不过,老康,等发动火把酒后,你把他们一分为二,一半送到石头那儿去,把石头的第一营换到雷公山去加强戒备;另一半去把虎叔面的二营换到老司城来。”
“是!”
“对了,江叔,我昨天午不是让你派人到世富那儿去了么,有消息了么?”
“家主,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派去的人刚回来,没有见到爷,给的回复是爷病了。”
“病了?”王世华目露凶光,怒极而笑,淡淡地感叹一声:“病了好啊!”
“见到水玉了么?”
“见到了。”
“她怎么讲?”
“她正在劝爷,不过,水玉夫人让人带了个消息回来:爷的上面达了命令,严令爷不得参战,否则,军法从事。”
王世华脑子一转,立即就明白,这是另外家使力,通过王世富的上面,想按住王世富……王世富好不容易混到如今这位子,要敢违抗军令,这后果他自然明白,加上当初李洁莹的事让他跟王世华心生芥蒂,一时难以抉择,在所难免。当然,他们家既然能买通王世富的上级,自然能花大价钱买通王世荣的上级,想来,王世荣此时也是难以抉择。
“世荣不回来,我还能想得通,毕竟,他的位子是他一刀一枪,靠真本事得到的。可世富……哼!他也不想想,要没有我王家撑腰,他能有如今的团长当?要是我王家完蛋了,另外家能放过他,才见鬼了。”
“谁讲不是呢?所以,水玉夫人这几天正在给爷讲唇亡齿寒的道理。”
王世华又冷哼一声,肃穆的说:“以我王家如今的实力,跟他们家死拼,还指不定谁输谁赢了。”
带着几分怒气,回到酒桌。
吃完早饭,就开始进行火把酒仪式,由几位老叔带领,将这些江湖好汉按计划送到左右两路大军那儿。
在家里呆了大半天,处理了一些紧急事物后,跟张翠云分别,连夜回到土关。
王世华刚吃完宵夜,正要跟何梅还有几位老叔商量攻打土关的办法,从左右两路大军相继发来电:请求王世华将这些喝过火把酒,头绑红绳的江湖好汉调走。
王家经过这么多年的整训,真如军队一样,军纪算是严明。这些江湖好汉哪受得了这些约束,一赶到目的地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个劲地嚷嚷着要吃喝,而且,对于十个人分一碗肉,很不满意,更绝的是,他们强烈要求喝酒——行军打仗,历来禁酒。在各种要求没得到满足后,这些偷鸡摸狗惯了的人就寻衅滋事,这不,还没来得及让他们上战场跟向家人拼,当天晚上就先跟王家人干了次群架。
而且,这些人说出来的话还很有道理:他们喝过火把酒,就是来当死士的,别人砍头前都得给碗断头饭吃,你们居然让我们十个人分一碗肉,天底哪有这样的道理?
从规矩上来说:他们喝了王世华亲自倒的火把酒,只会听王世华一个人的命令。所以,不属军营管制。说白了,他们就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加入王家的,是客人,你得好吃好喝的招呼着。
这样一来,让王家的士兵怎么看?这军心想不乱都难。所以,看到这苗头,对于这群瘟疫似的家伙,两位总指挥干脆求王世华把这股瘟疫调走,免得坏了军心。
“何姨,您看看这电,怎么会闹成这样了?”
看完电,何梅对愁眉苦脸的王世华笑道:“世华,这事要怪就怪你自己。”
“怪我?”
“难道不是么?你看,这些所谓的江湖人物,多半都是啸聚山林的土匪,你让他们偷鸡摸狗,打家劫舍,那是他们的老本行,绝对各个都是好。可你硬要他们一上来跟军队一样打阵地战,那不是绑了他们的脚,他们又如何受得了?不跟你闹腾才怪。”
见王世华苦笑着点点头,何梅补充道:“从用人的角度上看,你也应该扬长避短,发挥他们的强项。”
“何姨,您的意思是让他们跟丰一样,放他们到向家的地盘内去打家劫舍?”
“正应该如此。”何梅点点头,笑道:“对于这些人来讲,平日里不敢动四大家族,现在好了,他们可以打着我们王家的大旗,去祸害向家,事后也只需把罪过往我王家脑袋上一按,就此了事。而对于我们王家来讲,虽然背负了罪名,可得到了实实在在地大好处。别忘了,他们家联布局,兵马可比我们多。向家想要剿灭这些人,就必然会派出大军,相对的,也就为我们减少了很多敌兵……”
不知想到了什么,何梅捂住嘴,满眼笑意的笑道:“如果这些人够本事的话,恐怕会让向家根本就无暇他顾,只能一心对付这两千来个土匪。到时候,李家和田家要敢动,才见鬼了。”
“那好,我这就去回电,把他们分成两百人一组,分发足够的弹药,让他们连夜出发,去祸害向家。”
“等。”
“何姨,怎么了?”
“老话讲强扭的瓜不甜!这些人,也不一定全都是土匪,多多少少也有几个真正的江湖好汉,所以,世华,你达的命令,最好能采取自愿的原则,并且最好给他们事先发一部分赏赐,然后再开出价码,如此一来,必定能最大限度的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好!何姨,您先坐,我去去就来。”
要不说谋士阴毒!何梅这简简单单地几句话,看似一个随捏来的点子,却害的向家元气大伤:杨丰过村寨,那是屠杀,但毕竟只有一支不足百人的队伍,算是疥癣之害;而这两千自愿结成多股大小不一的土匪集团军,气势汹汹地冲入向家腹地,虽然没杀多少人,但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加上向家大量兵马被王家牵制在抢先,腹地空虚,让这些土匪越闹越疯狂,大有发展成流寇的趋势。闹到最后,火把酒也变味了,这些由火把酒者变回了真正的土匪,要不是向家使计谋,让这些土匪因钱财而发生了多起内斗而分裂,恐怕腹背受敌的向家就真的要被王家给吞并了。当然,也为杨丰的特务连减轻了压力。
也迫使向家不得不派兵围剿,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住了向家大量兵马,给几天后王家的抵抗,留了喘息之,从而使整个战局再次风云突变……
4月9日!
王世华坐在大帐门口,对着土关,双目不满了血丝,可眼神却空洞,显然,他在发呆。
“夫人,何姨,你们劝劝家主吧,他已经在那儿坐了大半天了,要再这么做下去,我怕家主会……会得病的。”
从上午八点左右,王世华就这么枯坐在大帐门口,一开始谁也没在意,毕竟,王世华爱发呆的喜好,全族百姓都知道。可见王世华坐久了,就有人去劝,全被王世华厉声骂走,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结果,大家都晓得王世华现在正在苦苦思索重要的计谋,谁也不敢再打搅他。
还没等小梅开口,却见何梅正色道:“劝么子劝?这是好事。”
“好事?”
“世华现在的经历就跟高僧入禅一样,是在蜕变,也是走向成熟必定要经历的一关……这样的缘,一辈子能有一次就算万幸……只有靠他自己,谁也帮不了他。谁要敢打搅,那就是在害他。”说完,还有些羡慕的看向王世华,感叹道:“只要这关一过,他就是个真正的家主,王家有福了。”
不管听不听得懂这高深莫测的话,都得点头配合。好在铁牛一直站在王世华身边当保镖,否则,他绝对会傻不拉几的问一句“要是没过这一关呢?”
接下来,无论是巡逻,还是路过,无不放轻步伐,绕道而走,深恐打扰了王世华的‘蜕变’。heiyaпge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左右。
小梅和丫鬟小静正在床边油灯下绣东西,不远处的火坑上吊着的小锅子。
很快,就见铁皮做的锅盖被热气冲的往上抬了一下,如同河蚌张开一丝大嘴一样,“咚!”地发出一声轻微响声。
然后,因为热气冲破的关系,锅盖与锅子连续相撞,发出的声响也越来越大……
已经一天多没动过一下的王世华,不知是不是被声音吸引了,缓缓转过头来,看向锅子。渐渐地,他的神色动容了一下……
“小静,快把锅盖揭开,免得惊动了老爷。”
“别动!”
陡然听到王世华的声音,小梅和小静两人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过去。却见王世华站起来就要向锅子走去,哪知,因为一天多没动,身体僵住了,这猛地一动,让王世华直接扑到在地。
小梅和小静大喜的冲过去扶他,并大声叫喊着让护卫进来扶人。
王世华如同依旧在入定一般,居然还没有回过神来。双目死死地盯着锅子,嘴上叫喊着:“快让我过去!快让我过去……”
“快把老爷抬到火坑边。”
被众人抬到火坑边的王世华,伸出右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锅盖,大概是被烫到了,猛地缩回,可脸上却无丝毫痛苦之意,反而全是喜色。
“快把火钳递给我。”
拿着火钳,对锅子敲了敲,然后将火钳压在锅盖上面一小会儿后,猛地放开。
锅子内聚集的大量热气猛地得到了释放,一下子将锅盖掀翻,在“哐当”一声脆响,掉进火坑。王世华却喜得仰天大笑:“想到了!想到了!哈!哈!哈……”
“老爷,老爷!老爷?”
王世华这种魔怔状态,惊的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求神保佑,家主没有变成疯子。
王世华终于被叫醒了,扭头看向小梅,问道:“小梅,怎么了……咦~!我这是怎么了?”
“老爷,您刚才?”
王世华看看小梅,再看看热气直冒的锅子,再看看周围,猛地挣扎起来,大叫着:“你们抬着老子搞么子?都给老子滚出去,妈的,老子还没老到要人抬的地步。滚!滚!滚!”
众人虽然被骂,可心却放下来了:只要家主没疯,什么都好说。
小梅赶紧扶住王世华,对周围笑道:“好了,好了,老爷醒了,你们都下去吧……二狗子,你派人去跟何姨他们讲一声,就讲老爷醒了,没事了……小静,你快去给老爷弄点吃的。对了,老爷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去给他熬碗粥……”
“小梅,你又开玩笑了。我不过在门口坐了一小会儿,你却非要讲我坐了快一天……”
“是!老爷,你只是坐了一小会……来,我扶您到床上躺一下。”哄骗着将王世华扶到床上躺下后,小梅才笑道:“老爷,您真的在门口坐了快一天多。不信,你看看外面,天都大黑了。”
王世华扭头向帐外看去,愣了一小会后,嘀咕道:“我讲我现在怎么感觉浑身僵硬,使不出力气,肚子又饿的厉害,感情我还真坐了这么久……看来,我这爱发呆的毛病得注意了,要不然,哪天要是连续发个几天呆,岂不是得饿死?”
“对了,老爷,您刚才用火钳敲锅子,还大笑着讲你想到了。老爷,您想到么子了?”
一听这话,王世华立即想到了什么,一拍被子,对外大叫:“来人,快来人!”
“家主,您有么子吩咐?”
“二狗子,赶快派人把何姨跟各位将领全都请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们商量。”
“不用请,我们都来了。”说话间,就见何梅带头,一大票将领鱼贯而入。
“你们……”
“你在发呆,可我们却不敢偷闲。这不,我正跟将领们商量攻打土关的办法了。”
“想到了么?”
众人纷纷摇头。
“对了,世华,你这入定,想到了么子?”
“我想到了破土关的办法。”
“真的?太好了,快讲讲。”
在土关前停留了四天,却连枪都没开一下的王家路大军,一直让向家人捉摸不透。可当王世华跟诸位将领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后,整个大营突然嘈杂声大起,就如同从睡梦醒来的巨兽,终于对土关露出了獠牙。
4月10日凌晨!
“放!”
伴随着一声咆哮,九发山炮齐鸣——土关城战役打响!
炮弹拖着银色的尾翼,呼啸着扑向了土关城。
“轰!轰!轰……”
炮弹落在土关城,瞬间爆炸所产生的气浪跟火光结合,从空俯视,气圈如同一朵朵瞬间绽放的花朵,极为夺目。
王家大张旗鼓的调动,早就引起了向家人注意。面对炮弹来袭,他们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山炮的威力会如此大,除非躲在事先挖好的防炮工事内,否则,就算卧倒,但只要在炮弹的威力范围内,就算不被炸死,也得被炮弹的巨响震的窍流血。面对这路天威般的神怒,向家人哪怕事先心里有所准备,却依旧被炸的人仰马翻,时不时的能见到人被炸上半空,落下时,早已四分五裂。这样的惨状,让向家人更为慌乱,也更为惊恐……哭声喊声惨叫声绝望声……声声不绝于耳!
也怪向家人太死板,或者说太自信了,对现代战争有些不适应,居然没有在土墙周围设置地雷阵……面对接下来王家人马集群冲锋,不管地雷阵是否被发现,只要有几颗散雷埋藏于道路上,一爆炸,绝对能让王家人有所忌惮而不敢放肆冲锋。
王世华面色肃穆的拿着望远镜看着,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山炮的威力会如此之大,尤其在夜晚,看上去就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在不停的收取着生命。
身边的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欢呼,更没有兴奋的表情,都默默地看着,甚至连见惯生死的赶死之士们,也都被这神罚般的威力给狠狠地惊了一把——虽说这样的惨样有些惨不忍睹,可这就是战争,你死我亡的较量。
整整一个基数的炮弹落在了土关城上,向家人早已被炸的惊恐万分,惊慌奔走,不管为将者如何歇斯底里的喊叫,甚至枪杀了几个逃兵,也无法阻止恐惧的蔓延。
向家人在慌乱之余,绝对没想到,这么多炮弹一批批地打过来,其有两批专门打在面对王家大营这一面的土墙外的青石砖上……按王世华的部署,这些炮弹一来是给向家一个下马威,二来是吸引向家的注意力,而最主要的,就是要炸掉这一面土墙外的青石砖,为即将展开下一步计划扫清阻碍。
“家主,看向家人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我们是不是趁一鼓作气的将其拿下?”
王世华扭头看了眼铁叔,微微摇头,肃穆的说:“向家既然已经晓得我们有山炮,就一定会有所准备,不会如此不经打。现在看着是慌乱,但只是一些炮灰在慌乱。我们一进攻,那些躲在防炮工事内的向家精锐就一定会杀出。还是按原定计划来!”
又拿着望远镜看向土关城。
不得不说,老祖宗们修建的东西,绝对不会出现豆腐渣工程,异常坚固,这么多炮弹轰炸下,居然没有倒塌一点。可王世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反而长长地松了口气——好在他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否则,想要强攻这样坚固的城墙,得死多少子民?
“给皮特传令,山炮可以暂停,轮到小钢炮出场,必须不间断轰炸……”
“给水虎传令,把枪都给我压上去,一定要以绝对的火力压制,保证民兵四营和五营的安全!”
“告诉钱叔,那两个民兵营可以开始了。”
“是!”
伴随着一条条命令下达,早就在大营外集结就绪的王家人马立即行动……
十多根海碗粗的大树,放倒后,一根叠着一根,用二十根木柱和无数长钉好,下面是一个简陋的大推车,形成一个长约八米,高约两米五,可以移动的战场盾牌。
这样厚重的盾牌,无论是土炮还是小钢炮都拿它没办法,除非对方有山炮这类的重炮。
当十辆这样的移动盾牌,一字排开的向前移动,虽然大家都没出声,虽然有炮声掩护,可伴随着盾牌线越来越近,碾压地面所产生的震动和各种摩擦声,足以惊动向家人。
但向家的阵前指挥官显然也是个老,虽然极力叫唤着大家快出来,可并没有下令立即反击……漆黑一片,向家人根本就看不见盾牌线,反倒是那些躲在盾牌后面的王家人,借着炮弹炸起的火光,很容易就能确定双方的大致距离。
“轰!轰!轰……”
向家的二十门土炮齐鸣,二十发炮弹呼啸着落向王家人马。大地震动,爆炸所产生的光焰四起。这时候,就可清晰的辨别土炮和山炮的差距,别的不说,光是这精确度上,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山炮基本上是指哪打哪,可土炮,基本上是指哪打偏。
但这么多土炮一起怒吼,有两发在盾牌上爆炸,结果,盾牌仅仅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稍稍向上翘起一点外,根本就没别的事。可有一门炮弹要死不死,刚好从盾牌上面擦过,落在盾牌后面**米处,这就有大伤亡了:王家人正躲在盾牌后面缓慢前进,那些推车的人还好点,可在他们后面,是王家的民兵,人挤人,炮弹刚好在他们间爆炸,立马就将两个人炸飞,随即,地面上有八个人正满地打滚的惨叫,还有几个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是被炮弹震晕过去,还是直接被炸死……血肉横飞,弥漫在鼻尖的火药味充斥着几分血腥味!輸入字幕網址:heiyaПge·觀看新章
“医务兵!医务兵!快救人……”
这名军官话音刚落,又听见有人大吼:“炮弹来了,卧倒……”
“轰!轰!轰……”
先前是敌人运气好,加上王家人大意,才被那发土炮炮弹炸死炸伤这么多,现在,大家有了提醒,立马就按演戏时教官交的那样,赶紧扑倒在地。
这点小伤亡并没有影响大部队继续缓缓推进,可站在小山头上,看着这黑暗极为明显的爆炸,面色一冷,对身边正用望远镜搜寻对方炮兵阵地的老鸡(王世雄)冷冷地问道:“找到了么?”
“找到了。”
“把位置告诉皮特,给他两分钟,把对方的炮兵阵地给我干掉。再告诉世秦,稳住,不要暴露,等皮特把对方的炮兵阵地干掉后,他的小钢炮一定要给我把敌人前沿阵地好好地上上课。”
“是!”
借着王世雄跑到一旁帐篷里,由几部电台搭建的临时传令处,去传令的会,王世华对身边的何梅淡淡一笑,道:“何姨,您觉得敌人会如何对付我设计的这个盾牌阵?”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绝对能找到破解的方法,但仓促之间,我也没办法。”
王世华得意的点点头,拿起望远镜,看向战场。而王世雄又跑回王世华身边,正要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却听王世华道:“二狗子,世雄这么跑来跑去也麻烦,你去电讯处,让世明给世雄配个单兵,便于你能最快的把位置告诉他们。”
很怪异,双方都只有炮火往来,无一人开枪。不过,可以想象,对于接下来的炮战来说,王家这是在欺负人:王家的九门山炮可以在数里外打击向家的土炮阵地,可向家的土炮有效射程根本就射不到这么远,对王家的炮兵阵地构不成威胁,只有挨打的份。无奈,向家的炮兵阵地只能冒险对付王家的盾牌阵。
然而,向家也不是好对付的,对于炮战,做了充足的准备,就两个字——游击!
这不,向家的土炮一连打了发后,就在皮特做好了准备时,他们却猛地哑火了。
皮特把炮弹打过去,结果,从连续的爆炸声可以听出,并没有想象打敌人炮弹箱后的那声巨响。皮特还不死心的又是九炮齐发,结果,依然没有异样的巨响声传来……事后王世华才知道,向家早就想到了如何对付山炮:二十门土炮,每门就配了散发炮弹和火药桶,打完立即用马拉着大炮转移。如此一来,自然没有王世华想象的一样巨响。就算来不及转移而被山炮打,除非是直接打在土炮上,否则,等山炮的炮击一停,他们还可以继续把土炮转移。虽说土炮动则上千斤,大不了让十几个大汉用木头加绳子挑,然后把炮膛清洗一下,可以继续发射——这也算是无奈的无奈办法:打不过,咱就和你玩游击,打一枪,换个地。
“让皮特停下,准备好,等敌人的土炮一动,立即按你报的方位,给与他们雷霆一击。”
“是!”
“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轰……”
“杀呀……”
就在王世雄忙于传达命令时,大营的后方突然传来了枪声和喊杀声,时不时还掺杂着榴弹的爆炸声。
王世华赫然转身,双目一眯,看了眼喊杀声的方向,借着榴弹爆炸的光芒确定应该是在大营后门外的一百多米处——一旦攻进后营大门,跑个四百米左右,就是山炮阵地所处之地。
“怎么回事?”
二狗子很快就跑回来报告:“家主,是敌人的一支小分队,想趁夜偷袭我们的炮兵阵地,却被我们的外围警戒发现,双方交上火了。刘叔报告,他已经加强了后营的警戒,并已派出一个民兵营紧急增援。”
这样的袭扰本就是意料之的事,可王世华却恼怒的说:“向家也想跟我学,哼!大战已起,怎么能让这些小股人马老是袭扰我后方……大熊!”
“到!”
“你马上带领骑兵营的一连二连,带足武器弹药,去把这股向家的小分队给剿灭了。然后就给我动性的在后方游动,专门打击对方的小分队。记住,就是要赶,也要把他们赶的远远地,免得他们老是来袭扰我们。当然,最好能剿灭……对了,多带几个狙击过去帮你。”
“是!”
王世华再也不管后方,转过身来,拿起望远镜,专心看着前方的战场。
那条盾牌线依旧缓缓地向前推进,只因速度过慢,因而被向家人的炮弹时不时炸到,难免出现一些死伤。
王世华天性护短,见下老是被炸,而王世雄虽然一提着马灯,一拿着望远镜,还时不时的对铺在地上的地图比对一下,然后才用耳麦报告给炮兵阵地,可还是有些迟了。再加上对方是游击打炮,王家虽然炮火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可一时间,还真拿向家分散的打炮的战术没什么办法。
几分钟后,却见几个人骑着马快速冲上来。
皮特满脸阴沉,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打,一举锁定王世雄后,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怒火。骑马冲到王世雄面前,跳下马,无视王世雄的敬礼,抬就给王世雄的脑袋一巴掌,咆哮道:“你他妈的是怎么报数据的……”
“营长,他们分散开,又是游动打炮,我……”
话还没说完,被皮特一脚踹倒,随即,要不是保护皮特的那几个人上前劝阻,王世雄铁定还得被连踹。而皮特边挣扎着要继续揍王世雄边咆哮道:“你他妈的还有脸说?老子第一天给你们上课时,就要你们记住:大胆想象,小心求证!妈的,敌人一个游击炮战就把你为难成这样,老子……老子……放开老子。”
皮特最后一声咆哮,让下人下意识的松开。
皮特快步走到王世雄身前,一把将王世雄提起来,向马匹方向一推,吼道:“你马上给老子滚回去指挥,听老子给你报数据……妈的,要是你在数据之下连炮都打不准,老子亲亲把你绑在炮弹上送过去。滚!”
吼完,一脚揣在王世雄的屁股上。
王世雄连忙爬起来,吓得连敬礼都忘了,跳上马,一溜烟就没影了……话说,皮特到王家这么些年,还从未发过如此大火,连脸都气白了,双眸闪烁的凶光,看人就如同看猎物一样,此时此刻,谁敢忤逆他?
“皮特,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你看,下面的战事进行的还算顺利……”
王世华微笑着要安抚一下这位异国爱将,哪知,话还没讲完,就见皮特一挥,恼怒的咆哮道:“顺利个屁!”
然后,怒视王世华,吼道:“对你来讲是顺利,可对老子来说,这他妈的就是**裸地抽老子耳光了……妈的,武器好,炮弹也充足,还安全无比,不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应该是让对方吃瘪,可现在倒好,居然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他妈的也叫顺利?”
王世华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讨好般的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皮特却从口袋你掏出电筒,结果,不知为何,这电筒居然没亮,气的皮特一把将电筒砸向地面,回头吼道:“灯了?快给老子灯。”
等二狗子麻溜的亲自给他提来一盏马灯后,他接过灯,蹲下,仔细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土关城。随即,起身,把灯往二狗子身上一拍,也不管二狗子接没接住,转身对身边战战兢兢地通讯员吼道:“你离那么远做什么?怕老子吃了你啊?”
通讯员赶紧跑到他身边站直。
皮特边抓起耳麦边恼怒的叫道:“狗日的,老子还就不信了,敢跟老子玩游击炮战,看老子炸不炸得死你们。”
包括王世华和何梅在内,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点头……对于这种一脚已经踏进疯人院,快要失去理智的家伙,我们还是不要上前找虐的好!
皮特左拿着望远镜观察,右拿着耳麦放在嘴边,表情刚毅,嘴角紧抿,威风凛凛地站在山岗上,观察着……
盾牌阵线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因为依旧没有进入快枪有效射击范围,依然没有枪声。
而向家人因为采取了游击炮击的战术,虽然有效的避免了王家炮火的直接打击,可有得必有失,土炮的准确度本来就低,这一游动,这准确度根本就没法提了。如此一来,对于盾牌阵线的压力就要小很多。
皮特面色肃穆,咬牙切齿的通过望远镜看着土关城内各个方向时不时有火红色炮弹如线条般划过天空,落向盾牌线……说实话,对于向家人游动炮击,皮特一时间还真拿它没办法——关键是,用九发炮弹去对一门土炮进行定点打击,且不说结果,光是这样的消耗就太不划算。
“皮特,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对方这样的战术,确实很难破解。”
听到王世华的劝慰,皮特恼怒的瞥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声,却对一旁的通讯兵令:“让所有大炮停止攻击,但要做好准备……让盾牌阵快点,在离土关一百米时停……”
这与原计划,稍稍有点改动,所以,而皮特仅仅只是炮营的营长,不是总指挥,无权这样的命令。所以,通讯兵看向王世华,直到王世华微微点头,他才赶紧传令。
却放望远镜,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两根自制雪茄,给王世华递一根,被王世华拒绝,便独自享受,只是他的面色依旧肃穆,眼睛始终盯着战场。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皮特,你有么子打算?”
“家主,说实话,他们这一确实漂亮,让我一时间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当然,要是我们能自己制造炮弹而不怕浪费的话,我早就收拾他们了。可现在,我们仅靠储备,而用几发炮弹去换一门土炮,这买卖实在太不划算……”说到这儿,皮特看了眼王世华,道:“不管对方做什么部署,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阻止盾牌阵接近,所以,我让盾牌阵在对方一百米前停,为的就是让盾牌阵做饵,引对方的大炮停来吃饵,然后,我才好一举将其减灭。”
说完,他的音量突然小了很多:“家主,其实,我更担忧对方的小钢炮。”
王世华点点头,扫了眼战场,在皮特旁边坐。
“皮特,你真的想回国?”
自从两个月前,皮特接到朋友发来的电报,说盟军已经反攻,皮特就向王世华提出要回国参战,保卫家乡,却被王世华以皮特第二个孩子刚出生不足月,不易长途颠簸为由拒绝。现在,王世华想好好跟他谈谈。
“家主,我对元首的所作所为看不惯,所以,在战争初期拒绝了他们要我回国的命令,可我热爱生我养我的家乡,现在,家乡很可能受到敌人的侵占,我必须回去保卫我的家乡……”
且不说正义与邪恶,仅从个人的角度来说,皮特的这种只为保卫家乡不被涂炭的行为才是大丈夫所为。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等这一战结束后,你再走。不过,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或者当你觉得事不可为时,我王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随时欢迎你回来。”
“谢谢!”皮特猛吸了一口烟,在烟雾缓缓吐出,感叹道:“家主,我在这里呆了年,这里民风淳朴,对人友善……蒙您照拂,让我度过来人生最快乐的年,说实话,我真的很舍不得离开……”
说到这儿,皮特眼眶有些红了,一时说不去。
王世华微笑着拍了他的后背,道:“不要这么伤感,以你小子的段,我相信,即便有千军万马包围,你也能活蹦乱跳的活去,到时候,你再回来就是了。”
见皮特微微点头,王世华问道:“玛丽和我这两个干儿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皮特显然早就想好了,淡淡一笑,道:“玛丽坚持要跟我回去,可我觉得太危险了。家主,到时候,还请您照拂她们……反正,只要我不死,我迟早会回来的。”
“我才懒得管你死不死,反正我的两个干儿子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谢谢!”
随即,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战场。
当盾牌线推进到离土关城百米左右而停来时,王世华立即令:“除大炮以外,其余的武器,立即对敌人前沿阵地进行火力压制,工兵和民兵可以开始行动了。”
“轰!轰!轰……”
“噌!噌!噌……”
“哒!哒!哒……”
“砰!砰!砰……”
二十二门小钢炮,十八挺重枪,五十八挺轻枪,无数长枪短炮几乎同时齐鸣,瞬间就让原本稀松的战场气氛变得无比激烈。
而向家人也不甘示弱,早就做好还击准备的他们,立即冒着枪林弹雨,拼命还击……一时间,子弹穿梭如网,炮弹在天空如彩虹般的你来我往。爆炸声枪声嚎叫声……立即充斥着整个战场。
也就在这时,无数王家人从盾牌线后面冲出,沉默,快速冲向百米外的土关城,只是,他们每人除了带着两颗榴弹外,多半都拿着锄头铲子箩筐之类的东西,少数则扛着小箱子——这就是王世华破土关的真正工具。
密集的枪声一起,皮特就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土关城前沿,当看到对方的小钢炮炮弹,立即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不久,抢过耳麦,双眸冒着兴奋地光芒大声的报出坐标数据……
“咻~!咻~!咻……”
九发炮弹划破夜空,远远地落向土关城内。
“轰!轰!轰……”
接连发出的大炮炮弹爆炸声,几乎掩盖了一切嘈杂,仿佛天地间只剩炮弹的嘶鸣。紧接着,在大地颤抖,传来了王家人的欢呼,随后,又是更为密集的枪炮声。
“打的好!”
当看到目标处于一片火光腾升,尤其是看到十多具尸体掺杂着两门小钢炮,统统被炸到了半空,皮特忍不住高举着拳头,大叫一声好之余,把拳头重重地向一挥,很解气的大叫着:“向家必败!”
向家人确实失算了,或者说,向家人对于炮的认知度还远远不够,以为威力越大越好,便认为皮特只在意土炮。却没想到,皮特要的就是想炸毁向家的九门小钢炮,因为皮特很明白:土炮的威力虽然比小钢炮大,可准确度却要差很多,盾牌线一旦停,以小钢炮的精确性来说,那就是个活靶子,所以,干掉对方的小钢炮要比干掉对方的大炮,在减少对自己这边的威胁度来说,要强很多。
果不其然,失去了小钢炮的支持,向家人立即由弱势转为被火力压制——光是二十二门小钢炮和十八挺重枪肆无忌惮的开火,就压的他们惨叫连连。
眼见如此,就迫使向家人不得不把土炮由游击炮击转为固定炮击,而这样一来,就给了皮特会。或者说,正了皮特的连环套——事实上,当时,还不怎么适应现代战争的四大家族,都认为人海战术比炮弹要强很多,因而,对炮弹的重视程度远远不足。包括王世华在内,要不是皮特坚持不懈的让他认识到重武器的重要性,他依旧停留在威力越大越好的阶段,从而忽视了精确度的重要性。
皮特一眨不眨的盯着土关城前沿,当向家的土炮在聚集不断的发射炮弹,打击盾牌线,皮特却面不改色的观察着,哪怕耳边传来王家人微弱的惨叫声。
可是,当他看到某个点突然发射出四五发炮弹,立即通过耳麦报出坐标数据……
“咻~!咻~!咻……”
九发山炮炮弹再次划破夜空,远远地落向土关城内的坐标点。
“轰!轰!轰……”
炮弹落,爆发出连续的爆炸声,其异常,无不表明,土炮的炮弹被炸到了。
看着接连不断的出现火光闪烁,听着剧烈的爆炸声,感受着大地的微微颤抖,皮特却对爆炸点扬起了拳头,面色狰狞,满眼兴奋,狂叫着:“你们再躲,再躲啊?看老子炸不炸得死你们……”
不久,当又有门聚集在一起的土炮被皮特敏锐的捕捉到,随后被九发山炮炮弹摧毁后,向家人也终于认识到:聚集在一起,等于给山炮当靶子。无奈,他们只得恢复先前的游动炮击战术。
可这样一来,对王家盾牌线的打击力度就弱了很多,让王家的武器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土关城前沿阵地进行攻击。
而皮特一见向家人学乖了,也放弃了定点打击的战术,转而命令直接攻击土关城前沿阵地。如此,让本就没什么还之力的土关城前沿阵地上的向家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几乎只有挨打,没有还的会。让土关城前沿阵地上,到处都能见到爆炸的火光,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那些已经冲到土关城的王家工兵和民兵,立即按事先安排,分成多组,挥舞这锄头,拼命的挖掘,运土……很快,四个大洞一点一点地向前延伸。
不得不说,向家人的武器跟王家的根本就不再一个档次上,尤其是失去了绝大部分小钢炮和部分土炮的支援后,他们真的出于绝对的风。可他们真的会束无策,就此认输么?
对王家工兵和民兵,对向家投弹最为惨烈的打击,到来了……
王家的工兵和民兵拿着锄头铲子之类挖掘工具,虽然默默地冲锋,虽然有火力压制,可这么多人在向家人眼皮子底行动,想不被向家人发现都难。
一见这情况,大家都知道王家人要干什么,大惊失色之,赶紧边冒险对这些人射击边把情况上报。
向家指挥官虽然对炮击没什么经验,但对付这样的地面战,经验显然十分丰富。立即令:咱火力虽然比不过王家人,被人家压着打,但派些人把榴弹扔去,还是可以的。
于是,几十个汉子,扛着箱子,从坑道摸过去。
冒险露头向看了眼,确定了投弹点后,这几十人也不露头,打开箱子,取出榴弹,扭开盖子,拉掉引线,再数两声,把榴弹抛过阵地,直接落到了王家工兵和民兵头上……
“轰!轰!轰……”
“啊!啊~!啊……”
黑暗,只见火光一闪,爆炸声响起,必有惨叫声接应,随即,就是哀嚎和吼叫着叫人抢救……不得不说,造成如今惨景,王世华要背负主要责任:他破土关城的办法就是派人在土关城挖到五个深洞,然后埋藏炸药于其内,一举轰破土关……派这么多人去攻击,用如此多的炮弹去轰击,这些虽然仅仅是为了爆破打掩护,可也能试探出向家的底蕴,这些都是只得的。可问题是,需要两个民兵营加一个工兵连么?一两千人马冲过去仅仅是为了挖几个洞,这未免太浪费了。事实上,只需百十来人足以。谁让他命令不明,没考虑到细节,才导致这么多绝对可以避免的伤亡。跪求百独潶*眼*歌
但也不得不说,王家人真的不怕死,因为有好多人都把小箱子放在自己身,想用身体挡榴弹。
一见正在作业的工兵和民兵被接连落的榴弹炸的人仰马翻,百米外的盾牌阵内的王家枪立即调转枪口,把火力全集在这条线上的土关城阵地上,而炮们不用令,也把炮弹集于此。
向家的这几十个人,显然具有死士性质,因躲在工事后面,子弹对他们没法,可小钢炮的抛物线弹道却让他们叫苦连天,但他们却死不撤退,依然冒险往面丢榴弹,炸的王家人叫苦连天,死伤惨重。
在这种榴弹如雨而的情景,大家都只敢卧倒,没被炸死已算万幸,就别提作业了——他们是不敢退,也不能退,一退,等待他们的就是执法队的扫射。被炸死还能算烈士,家里还能得到抚恤,要被执法队打死,别说抚恤,家里人今后都没法抬头见人。
眼见这一两千人都成了进退两难的活靶子,引得王家人立即集所有炮火对他们上面的向家阵地狂轰滥炸,可就算如此,依然无法阻挡向家人拼命向扔榴弹的架势。
战场是激发人类潜能的最佳地方!
被夹在间苦苦挣扎的王家工兵和民兵,却见一人掏出颗榴弹,猛地跳起来,拉掉引线后,大叫着:“狗日的,左右都是个死,老子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随即,把榴弹往向家阵地上扔去。
“轰!”
“轰!轰!轰……”
这家伙的运气真是登天,这随一扔,结果,恰好丢在一个打开的榴弹箱子里,这一爆炸,顿时如同烟花一样,引得这箱榴弹四面开花。期间,一具尸体被榴弹炸飞,落到了阵地面的王家人面前。王家人一看这效果,立马就知道该如何办了。
纷纷跳起,嚎叫着把榴弹向向家阵地上扔去。
“轰!轰!轰……”
在众多爆炸,向家的这一段阵地算是彻底被清空了。
“别扔了,留点,等向家人过来再炸死他们。”工兵连连长多少有些军事素养,一见大家扔的起劲,赶紧大叫着制止:“民兵五营一连和二连的人快到盾牌阵那儿取榴弹,六营的人准备随时扔榴弹,其余的继续挖。”
不用民兵去取榴弹,因为盾牌线的指挥官一看到这结果,大喜之,直接派人把榴弹箱给送过来了。
而向家人也凶猛,一见前面的人被炸死,立即又组织几十人,摸到了阵地上,继续往投榴弹。
如此,双方你来我往,在榴弹漫天飞舞,双方的人员都不断的减少……可向家占着地利,得了大便宜。具事后统计,光是这榴弹对扔的结果,王家有一百四十人被炸死,伤百二十八人。向家死了九十人,无人伤亡。
又过了十多分钟。
突然,王家的工兵和民兵开始拼命向后跑,向家人一开,心头大惧,赶紧大叫着让族人撤离这片阵地:谁都明白,王家人这么大规模一跑,表明已经部署完,接来肯定是爆破了。
果不其然,约二十秒后,四个汉子冲出各自的洞口,急速向盾牌阵冲去。
又过了十来秒……
“轰!轰!”
因为爆炸时间相距过近,听上去好像只有两声惊天巨响,可仅仅是这巨响,在几十里外都听得见。
爆炸响起的瞬间,大地如同突然打了个摆子一样,在掀起数十米高的土尘之时,土关城南面城墙,几乎全完垮塌。如果从高空俯视,定会发现,此时的土关城如同被人咬掉一块的大饼,散落全城的由爆炸引起的火光点,如大饼上的芝麻,十分醒目……好在向家人撤退的及时,否则,就不仅仅只有十几个伤亡。
从古至今,任何防御的城墙一旦被攻破,往往都意味着战局的结束,就算偶尔有特例,派人拼死堵住破开的口子,可在王向两家就土关城的攻防战,绝无这样的特例。只因土关城南面城墙几乎全垮塌,堵都堵不住。
而城破,不仅在地利上失去优势,更是在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城破了,向家人败了!城破了,向家人败了……”
面对蜂拥而来,边射击边大喊的王家人的攻击,向家人是真的慌乱了,而这股慌乱,非人力所能阻挡。
正在城内坐镇指挥的向鼎天一见这情况,只能望天长叹一声,赶紧命令大家望一线天撤退……好在向鼎天也知道,在大炮面前,土关城迟早会被攻破,因而早早地就安排了后路,所以,向家人虽然忙于逃命,可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慌乱。当然,反过来说,正因为有了事先的安排和交代,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城破后,向家人拼死抵抗之心也没了,从而让王家人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顺顺利利地占领了土关。
而王世华出于对大局的考虑,制定了拿土关城后,与向家谈判的大致方针,因而,也没有趁追杀。只是对着最后一批冲入一线天的向家人开枪,打死打伤十多人后,了事。
至此,土关城战役结束。
取得胜利的王家人当即杀猪宰羊庆祝,一直闹到了第二天早上。反观向家人,沉默,人人面色悲愤,已有哀兵之势——谁都明白,一旦一线天告破,王家路大军就可长驱直入,直抵向家城,到那时,向家被灭族就指日可待了。
第二天,也就是4月11日清晨!
王世华派人用箭向一线天路口的关卡上射了一封信——约向鼎天谈判。
两个小时后,王世华在土关城和一线天间地段,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煮茶招待向鼎天。
看到向鼎天很讲规矩的只带一名贴身侍卫到来,王世华笑容满面的说:“鼎天,快坐,这碧螺春的火候刚好,快尝尝。”
向鼎天边坐边埋怨道:“尝个屁!老子被你打的死伤惨重,哪有心情喝茶。”
“打仗是打仗,我们是我们。”王世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道:“快尝尝。”
向鼎天拿起茶杯,闻了闻,尝了口,赞叹道:“果然是好茶,回头给我送两斤。”
“两斤?你怎么不去死!老子都才得到一斤。”
“切!你就是小气。”
随后,两人斗了一小会嘴,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
“世华,我很好奇,你这打的正顺风顺水,怎么突然要求谈判?”说完,不等王世华答话,补充道:“我要是你,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会。”
“我们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打打很正常,可要是真死,就会让人渔翁得利。这种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说道正事,王世华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正色道:“不过,鼎天,你自己都讲了,此时,我王家占优,那我可就提条件了。”
所谓的渔翁得利,不仅仅只另外两家,更重要的是政府。而唇亡齿寒,则是直接挑明了会让政府得利。
向鼎天点点头,看着王世华,正色道:“既然你晓得这些,那就好讲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把话讲明白了。我向家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你王家要想吞掉我向家,恐怕也得伤筋动骨。所以,世华,想好了再讲。”
你丫要敢狮子大开口,可就别怪我跟你死战到底,拉你垫背。
“我王家此战的损失,你向家得赔偿。”
这是胜利者都会做的事,没什么稀奇,向鼎天既然来谈判,自然有所准备。
不过,向鼎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王世华,等着一个条件:很多时候,这种沉默代表着同意,只是在具体数额上,需要面人去扯皮,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只需控制大的方向即可。
“向仁贵既然是罪魁祸首,他的他的直系家人,得交给我王家处理,否则,我无法平息族人的怒火。”
“这不可能!”向鼎天一口回绝,让气氛瞬间降……
“向鼎天,你既然来谈判,就应该想到我需要向仁贵全家的人头来平息族人的怒火!”王世华面色一冷,怒道:“这是最基本的要求,要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们还谈个屁!”
“世华,你别对我吼。我实话告诉你,他在犯事后就潜逃了,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他,你叫我如何跟你交人?”
你丫这不是欺骗,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把我当岁孩子哄骗。
王世华的目光渐渐凌厉起来,冷冷地说:“他跑了不要紧,你千万别告诉我他的家人也一起消失了。”
向鼎天一听这话,面色也肃穆起来,语气带着分火气:“王世华,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别讲我把他的家眷交给你,无法对我向家人交代,就算是按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你这要求实在是太没道理。”
“我管你有没有道理,我就一点:要不把向仁贵的家人交给我,我们就在战场上见真章。”
向鼎天冷冷地盯着王世华,王世华同样如此,在沉默,两人的目光如刀,都没有丝毫避让之意。
稍稍过了几秒,向鼎天淡淡地问道:“这么讲,是没有必要谈了?”
“不交人就没有必要谈。”
向鼎天立马起身,转身时,嘴角一翘,不屑的看着王世华,道:“王世华,你不过是仗着火炮尖利,不过,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破我一线天的。”佰渡亿嘿言哥免費無彈窗觀看已章節
说完,转身就要大步走人。王世华却笑道:“等!”
见向鼎天转身看来,王世华笑道:“鼎天,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你们可以不公开交人,但私底则要默许我对他及其他的家人动……如此一来,我想,大家的面子都保住了。如何?”
向鼎天嘴角一动,冷冷一笑,挥弹了衣服,转身大步而去。
王世华眼神微眯,目光阴沉的看着向鼎天的背影,一直等向鼎天消失在一线天内,王世华却叹了口气,站起来对二狗子吩咐:“马上给虎叔和石头发电报,让虎叔立即向铁锁岭靠拢过来,石头立即带兵驻扎在雷公寨。在去告诉静叔,把所有探子都放出去,严密监视李田两家的动静。快去!”
二狗子惊讶的刚要张嘴询问,一听最后两个字,转身就跑。
王世华背着回到大营,在大门口见何梅等人正翘首以待,王世华对他们微微点头,道:“都到大帐里议事。”
除了正在安排的静叔外,所有够级别的将领都到了。
坐定后,铁叔第一个开口问道:“家主,谈的如何?”
“他们只愿意赔钱,根本就不想交人。”王世华越想越气,重重地拍了扶,叫道:“哼!如今我王家还缺钱么?如果不杀了向仁贵全家,岂不是告诉世人,杀我王家人后只需赔钱就能安生。”
众人皆怒,纷纷大骂向家人,又纷纷请战。
可在众人大骂声,王世华却渐渐冷静来,或者说,他需要众人发怒,为接来的苦战做铺垫。
“诸位的求战之心我能理解,不过,现在不是跟向家人决战的最佳时,所以,我决定,立即撤兵!”
除了何梅外,所有人都对王世华这一百八十度打转弯的决定感到惊诧,一时间,场面冷的落针可闻。
“家主,我们一路高奏凯歌,眼看只需破掉一线天就能灭掉向家,在这关键时刻,您怎么……”
铁叔一开口,众人纷纷发出疑问。
要不说如今的王世华这个家主当的是一言堂,只见他一挥,所有的疑问声都戛然而止。
“何姨,您来跟他们讲讲。”
“诸位,之所以要退兵,是因为家主通过情报和战局分析,得出一个结论:李家和田家很可能会在近期攻击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随即议论纷纷。
“诸位,请安静!请安静!请听我讲,家主认为,我们之所以一路高奏凯歌的打到这儿,是向家人有意为之,目的就是想把我们拖在土关,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和储备,等我们进退两难之时,由李家和田家分别从两边攻击我们的后方……”
这,所有人都露出了思索,随后,议论声大起,最后转为争论:有的人认为应该在目前的优势上,继续跟向家人谈判,哪怕得到赔偿也算是胜利,至于向仁贵的人头,以后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来取;有的人则认为既然如此,干脆不惜一切代价猛攻一线天,只要时间上掌握到位,说不定可以震慑住另外两家,从而达到战前制定的目的;这两种提议都还算好的,还有少数人认为如今的王家已经强大到可以跟他们家,干脆放跟他们家一战……说的难听点,这些好战分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提议退兵。
何梅只能无奈的来到左边挂着的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敲了桌子,叫道:“诸位,请安静,请看这里。”
等所有人都闭嘴并看过来,何梅用指挥棒在地图上王家支大军的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圈,道:“这是我王家路大军目前所处的位置,我们目前所要面对的是一线天,而左右两路大军接来都是向家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而根据各种情报,他们家早已结盟,也就是讲,李家和田家必然出兵,之所以忍让到现在,等的就是一个会。大家可以想象,如果我们路大军都被拖在这儿,李家和田家一旦对我们发起攻击,到时候会是一副么子场面?可别忘了,就算我们路大军突破各自的关口,可向家城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到时候,我们路大军围攻向家城,向家必定拼死抵抗,而我们的后方则被李家和田家攻占,一旦形成这种局面,那儿,我们先前取得的大好局面将立即被颠覆过来。”
何梅话音一落,王世华接着说:“我在跟向鼎天谈判时,他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赔款,这本身就不正常。而且,我还提出,为了保住他向家的颜面,他们可以不公开交人,我们也只会私里取向仁贵人头。可就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被他严词拒绝。走时,还挑衅着要我攻打一线天。所以,我可以断定,只要我们一攻击一线天,李家和田家的人马必然会蠢蠢欲动。只要我们被牵制在这里,李家和田家必然会趁我们一时无法脱身回援的会,出兵攻击我们的大后方。”
见众人的面色都不好看,王世华却轻笑道:“诸位就别争论这个判断的准确性了,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应对接来的苦战。”
“家主,那您有何安排?”
“我已经给铁石头的左路大军发去命令,让他带人驻守在雷公山一带,形成对李家的第一道防线,同时,王家坪已经做好了防御;虎叔的右路大军将会撤退到铁锁岭,利用铁锁岭的天然地势,形成针对向家人反击的第一道防线;我们路大军则直接回到老司城,准备迎战田家人……”
简单的说了部署后,王世华见众人面色凝重,知道是给他们打气的时候了,笑道:“诸位也用不着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如今的王家已经不是几年前的王家了,并不是么子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怕告诉诸位,在开战之初,我已经针对这方面而做好了周密的部署,他们家算计我们,难道我就不晓得算计他们……”
“家主,能否透露一二?”
“在坐的都是自己人,也没得么子不可讲的。给大家透个实底,我已经跟政府达成协议,只要我们顶住他们家的第一波攻击,政府将派五个正规师前来剿灭他们家。”
此时此刻,王世华真该为自己以往的信誉感到骄傲,因为在场十多个将领,除了笑而不语的何梅外,居然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王世华这个所谓的实底,其实是天方夜谭。
“家主,那他们有么子条件?”
“今后,我王家只能存在于江阴县,同时,重湖商路上的税赋,我们王家只占分之一。”说到这儿,王世华诡秘一笑,道:“不瞒诸位,我已经私底跟这五位师长联络了,已经给他们每人送去十万大洋的订金,等彻底剿灭了另外家后,再给他们每人九十万大洋。唉~!子送出去五百万大洋,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众人纷纷点头,认为确实可惜,可每个人都面带笑意。
“家主,用不着心痛,钱财上损失多少,都能找回来。只要这五个师的人马肯替我们打头阵,保住我们的地盘,哪怕再送他们五百万大洋也值得。”
众人纷纷附议。可这十多个将领毕竟有聪明点的。
“家主,他们来了后,会不会赖着不走?”
“放心,他们都是重庆的军队,只是过来捞一笔而已,赖着不走,我们这地方上也养不活这几万人马。再讲了,戴老板亲自给我担保,不怕。要是实在不行,就跟他们打游击。反正政府正跟日本鬼子打仗,这五个精锐师的责任是保卫重庆,要是赖在这里,恐怕就是我们能答应,蒋委员长也不会同意,要不然,万一哪天日本鬼子一不小心打到重庆,蒋委员长还不得骂娘?”
众人大笑。
“家主,四大家族内战,自古就不许请外援,您……”
“呵!呵!铁叔,您多虑了。”王世华自信带着极度得意的大笑道:“到时候,四大家族就只剩我们一家,又何来自古的规矩了?”
众人皆放心的大笑起来。
“好了,既然大家都认可,那就这么办。各自回去,好好犒劳军,午十二点一到,以鼓声为号,我们走人……对了,铁叔,我们虽然是暂时性撤退,但这个土关城就没必要再留给向家了,您老辛苦,派人把周围的城墙都给弄倒。”
等大家信心满满地走人后,何梅却单独留了来……
“世华,你这样糊弄大家,等他们发现了,你打算怎么应对他们的怒火,”
“不怕,大不了就讲政府讲话不算话,反正政府讲话很少算话。”说完,王世华淡淡一笑,道:“相信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是我王家生死存亡之时,就算被戳破,他们难道还敢杀了我不成,讲不定到时候反而能激发出他们的必死之心了。”
何梅苦笑着摇摇头,因为她也明白,王家绝对不可能以一家之力打得过他们家的联合之兵,这个时候,家族存亡第一,用什么段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为了提高士气的欺骗。
何梅想了想,问道:“世华,是时候请世荣和世富做好出兵的准备了。”
“何姨,我也想啊,可那两个王八蛋就是不给个答复……”
不等王世华把后面的骂语说出來,何梅插嘴道:“世华,我到有一计,定能让他俩不顾一切的杀过來。”
随即,何梅在王世华耳边嘀咕了几句,王世华大为赞叹的看向何梅,坚定的点头,笑的却有点无耻。
午时分。
“大爷,王家大营有了大变动,好像要撤退。”
向鼎天正在吃饭,听到心腹报告,放下碗筷,走出大帐,居高临下,用望远镜向下面的王家大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來。
只见王家大军正从大营后门远去,可王世华却带着百铁骑在土关城的正门口左边守着,右边是一字排开的小钢炮,炮口直指一线天……无论是王家大营还是土关城,此时都是火光四起,浓烟冲天。
“大爷,我们追不追,”
“怎么追,”向鼎天放下望远镜,冷冷地看了这名心腹一眼,道:“沒见王世华亲自守在一线天口子上,炮口都对准了,就等我们下去,他好开炮。”
方圆几十里,就一线天一条大道,攻上去难,可要守着一线天门口,向家人想要冲出來,同样难。况且,人跑不过马匹,而小钢炮抱起來就可以走,向家人就是想追也沒法追。
就这么着,在向鼎天的注视下,王世华对山顶上挥了挥,拍拍屁股,走人。
“家主,向家人不会真追來吧,”二狗子很是担忧:就凭借这几百骑兵,可无法保证王世华的安全。
“追个屁。”王世华很是担忧另外两家的动向,可当着下的面,面色上还得装出一副信心满满之意,笑道:“丰和那些喝过火把酒的人,此时已在向家的地盘内,闹的向家焦头烂额,他们家里都不安全了,哪还有心情顾得上我们……”
说到这儿,王世华吩咐道:“对了,给丰和那些來帮忙的好汉发封电报过去,让他们见好就收,别被向家人抓住。还有,让他们直接穿过向家的地盘,最好从旁边的永龙县撤退,绕道回來。”
眼看就要到达铁锁岭时,王世华等人追上了大部队。來到何梅的马车边,王世华敲了敲窗户,拉开窗帘,见何梅正在看书,便笑着小声问道:“何姨,我突然给他们家來了这么一,您觉得他们家还会不会立即就对我们动,”
“我不晓得告诉你这小混蛋多少次了,不要小看他们家,怎么,难道现在还要我再讲一遍,”何梅放下书,白了王世华一眼,喝了口茶后,道:“王家几年工夫就强盛至此,就凭借这个势头,再过几年,恐怕就是他们家想对我王家动都不敢了。如今这是他们有实力吃下我王家的最后会,这点,我们晓得,他们也看的清楚,所以,不管你來沒來这一,他们都会对我王家动。你这突然撤退,虽然定会打乱他们的部署,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但这时间不会太多。我想,最迟到今天傍晚,他们就会采取行动了。”
王世华想了想,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去传令,让大家加快速度。”
“万万不可。”
“为么子,”
“我刚才讲最迟会在今天傍晚动的前提就是,现在我们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势,稳步行军,才会让他们家的老家伙们猜疑。要是加快速度,那些老家伙们一旦收到这消息,必然会猜到我们已经晓得他们的计谋,反而会迫使他们狗急跳墙,第一时间对我们王家出兵。到那时,就是抢时间了。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马上给家里发封电报,让家里人暗做好迎战的准备,但不要有任何惊慌之意……晓得我的意思了么,”
“晓得了。”
等王世华让二狗子去传令后,何梅突然问道:“对了,丰他们还在向家地盘你闹着,你怎么安排他们的,”
“我让他们马上撤退,从……”
“不行。”何梅一口打断王世华的话,见王世华有点惊诧的看过來,何梅肃穆的说:“这个时候,丰他们是唯一能牵制向家人的力量,不仅不能让他们撤退,反而应该让他们在向家地盘内大闹特闹,一定要闹的向家不得不先围剿他们,而暂停对我们的反击,好让我们能集兵力对付李家和田家。否则,一等向家腾出來,全力反击,我们就真的要从两线作战变成被面合围,到那时,可就真的危险了。”
王世华明白何梅的意思,可特务连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王世华舍不得把他们折在这里,况且,那么多江湖好汉來帮助自己,自己派他们出去后却不管不问,对自己,对王家的名声都极为不利。
何梅看着王世华,见王世华犹豫的眉头都皱了起來,立即冷冷地说:“世华,你要记住慈不掌兵。作为主帅,凡事你都要从全局出发,万万不可在意一城一地一人之得失,否则,你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会把大家都卷进去。”
“何姨,我晓得你讲的有道理,可这些都是我王家的精锐,我……”
“既然是精锐,那就应该有精锐的担当,现在,就是体现他们价值的最好时候,要不然,他们凭么子叫精锐,”
王世华正要说话,通讯兵送來一份电报,电报上的内容是李家和田家同时在集兵力,并有向王家运动的势头。
把电报递给何梅,对刚來到身边的二狗子吩咐了何梅的建议。等二狗子又跑去传令后,何梅对王世华说:“世华,让大家在铁锁岭休息一下吧,”
“何姨,他们都开始集兵力了,我们怎么还要故布疑阵,”
“世华,这行军打仗跟下棋是一个道理,讲究的是宁失一子,不失先,千万千万别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何梅喝了口茶,见王世华目光凝重的看过來,淡淡一笑,道:“你主动撤退,已经出,现在,是对方在回你一击,所以,你要保持冷静,不要自乱阵脚。”
“何姨,您就直接跟我讲,我们为么子还要休息,而不是立即赶回家里,”
“你看,这电报上都讲了,他们只是在集兵力,有向我们运动的迹象。可问題是你要清楚一点:在我们攻击向家时,他们两家已经将大部分兵力集起來,现在再來个集,这里面就沒有点讲究,”
“何姨,算我求你,您能痛快点么,”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这么做,一來,肯定是向家在逼迫他们,让他们不得不摆出一副要攻击我们的架势,好对向家有个交代;二來,他们都清楚,就凭他们两家,最多跟我们王家打个平,如果真把我们王家逼到绝路上,那时,我们王家必然要选他们的一家來垫背。所以,他们虽然是同时在集兵力,但肯定会有所观望,都想让对方先出,自己好捡便宜……”说到这儿,何梅笑道:“讲不定,他们都在等向家先对我们出了。第,他们也在看我们这边的反应,所以,我们这边越稳定,他们就会怀疑我们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他们会出兵,而我们就是要给他们这种猜疑,只有他们越猜疑,家里才会越安全。”
王世华低头想了想,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满足他们的愿望了。”何梅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极度自信的笑容,道:“他们很清楚,我们四大家族之间派了不少探子,谁的大动作都瞒不过对方。所以,你现在可以给家里发电报,光明正大的调动王家所有力量准备迎敌。同时,给张家和赵家发电报,请他们再将兵马往前移动五里。但一定要请他们注意,不要直接进入我王家的地盘,而是在我王家地盘边缘运动。同时,放出风声,就讲张家赵家的兵马会第一波攻击李田两家的地盘……如此一來,可以最大限度的震慑住李田两家,让他们有所顾忌,达到牵制这两家兵马的目的。”
王世华立即派人去传令,随后小声问道:“何姨,万一他们真的就此攻击我们王家,而我们又停留在铁锁岭的话,您讲……”
“事关家族存亡,谁敢儿戏,他们两家这次不过是帮向家而已,再讲向家都还沒反击,他们又岂会兵出险招,为他人做嫁衣,所以,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他们就会观望……”说到这儿,她想到了什么,语气低沉了几分:“世华,我刚刚才跟你讲:四大家族都不是好对付的,你怎么转眼就忘了,既然他们家不好对付,那我王家又岂会是纸糊的,有江叔和那么一大帮子老头在家里,难道抵挡几个小时都做不到,”
王世华摸了下后脑勺,嘿嘿一笑,打马向正在路边等候的叔而去……
此时的王世华心情烦躁,哪有心情参观铁锁岭。等大军按命令在铁锁岭休息了一个小时后,王世华让叔带着八百人,带足了武器弹药留在铁锁岭,以便阻击向家兵马。随后,大军慢悠悠地继续向老司城进发。
接下來发生的事,真如何梅所言:行军打仗如高下棋,步步都极为讲究。战前排兵布阵,看似沒有硝烟,却是迭起,步步为营……
‘田家一万兵马已于今日午时开拔,兵锋直指青花寨;李家一万五千兵马正迅速向前锋村扑来。’
电报虽短,可兵锋威严之气迎面扑来。
王世华把电报从马车窗口递给何梅,眉头微皱的等待着。
何梅看完电报后,问道:“现在几点了?”
“午点十八分。”
“还来得及。世华,你到车上来,我们好好部署。”
等王世华钻进马车,何梅已经铺好地图,道:“田家一直惦记着被你赶出龙塘镇的事,此次杀来,一定带着强烈的报复心态急于报仇雪耻,所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必然快,这就给了我们一个会。”指着一处地方,道:“从田家寨到青花寨,必然要经过卧龙谷,也就是这儿。它离青花寨不到二十里,离田家寨却有五十多里,所以,你赶快令,让彭鹏立即带着两千人马,到卧龙谷去打田家人马一个伏击,定能杀他一个措不及。”
王世华仔细看着地图,问道:“何姨,卧龙谷地势险要,恐怕田家人会有所防备。”
“世华,你到卧龙谷去过了么?”
见王世华点头,何梅却自信一笑,淡淡地说:“不用讲,田家人再怎么心急也必定会派人先查探卧龙谷,可是你别忘记了,卧龙谷西面出口处一里的右边,有一座不大的山头,我记得,那里林子茂密,关键是在路边有一处十多米高的峭壁……田家人急于报仇雪耻,加上在卧龙谷平安无事,必定使他们产生大意之心,认为我王家只晓得防守。等他们来到这儿,就不会这么小心谨慎了。到时候,让彭鹏亲自带人去给他们一个教训,但不可恋战,讲好就收,然后,沿途分散打田家人冷枪……”说到这儿,何梅双眸冒出精冷之光,极为自信的冷笑道:“哼!我要田家人未战先损分之一人马。对了,世华,一定要让彭鹏做好保密,万万不可让人察觉,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保险起见,立即从老司城抽调一千兵力去加强青花寨的防御。”潶し言し格醉心章节已上传
王世华大为钦佩的点点头,脑袋伸出窗外,在二狗子耳边小声令。
“何姨,那如何对付李家人马了?”
“从李家到前锋村,没有任何有利地势,只能采用一个字——拖!让人在沿途不断打他们冷枪,尽量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同时,前锋村的百姓已经退到了雷公山一带,让老白尽量防御,让石头带领五千人在外策应,让李家人马不能全力攻击雷公山。不过,一定要石头谨记一点:万万不能恋战。”
王世华点点头,又把脑袋伸出窗外。
传完令后,对何梅笑道:“何姨,那我们集兵力,先对付哪一家?”
“向家!”
“李家和田家人马虽然都稍稍多于我左右路大军,可两家见我王家还有一拼之力,必定不会全力攻击,心里定会持观望态度,都想让别家当出头鸟。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我敢断定,田家和李家的兵马现在看似快速推进,可只要我们稍稍做出反应,他们必定会放慢速度,甚至会暂时停。所以,向家人必定会先出。”
说白了,这就是利用他们家各怀鬼胎,王家才能见缝插针。
“何姨,那我们该怎么做?”
“让部队加快速度。”不等王世华发问,何梅笑道:“李家和田家都想捡便宜,那么,只要我们加快速度,他们两家定会放慢速度。”
这次,等王世华刚传完令,却见王二林几人押解这一个百姓过来。
“家主,抓住李家一个探子,跑了两个。”
王世华想都没想,道:“拉到一旁毙了。”
王二林提起那个探子就要往路边上靠,却听何梅说:“等,世华,我看着人也挺可怜的。这是家族之间的大事,杀一个小探子也没得么子用,还是积点德,放了吧?”
王世华正要回头,却感觉背上被何梅轻拍了,只得对那正在磕头的探子冷脸道:“小子,要不是看在何姨的份上,今日定杀了你。现在,你立即回去告诉李洪辉,想要送死,只管来,我这就亲自带兵去雷公山跟他过过招,看看我王家能不能拉他李家垫背。”
就在这时,又有电报送来,王世华边接过电报边对那探子低沉的吼了句:“赶走!”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果然如何梅猜测的那样,向鼎天亲自带着一万大军,出一线天,追杀过来。而杨丰发来的电报上还特别指出,向家这一万大军之后,正在聚集所有族人于各个大的聚集点,打算作为援兵紧随其后,他将按命令,带人继续在向家地盘上烧杀抢掠,力图让向家的援兵无暇增援。
何梅看完电报后,看着地图,问道:“世华,你给指指,我们现在到哪了?”
“这儿,离老司城还有二十多里路。”
“离铁锁岭有多远?”
“差不多十里路。”
何梅的眉头子皱了起来,感叹道:“向家果然不可小觑,这关键点把握的非常好。世华,现在我们被拖在这里了。”。
王世华疑惑的问道:“何姨,怎么了?”
“世华,你看,现在我们正处于铁锁岭和老司城之间,我敢断定,向家人一旦抵达铁锁岭,必定会猛攻老他们。可如果我们现在回援铁锁岭,向家人定会放过老,转而跟我们在铁锁岭对峙,拖住我们,然后,李家和田家人马就可攻击家里;可我们要是不管老他们,而全速回老司城,那么,老他们就危险了不说,李家和田家必定会停滞不前,等待向家收拾了老他们后,再来到老司城前,对我们形成面合围。哎~!真是两头难啊!”
“可您先前不是讲过,老他们本来就是要拖住向家的么?”如果完全占领了铁锁岭,叔他们还能一战,可只是占领了右岭,光凭八百人,面对向家一万多人,铁定守不了多久。说白了,这就是八百人是死士还是死人,关键就看他们能不能守到谈判结束。
“此一时彼一时!怪我没想到他们家居然铁了心的要灭我王家。”
王世华眉头也皱了起来,看着地图,努力思索着破局之道。
何梅想了想,道:“世华,现在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让我们陷入两难之地。此时,要想破此死局,就必须要有外力介入。”
王世华赫然抬头看去,何梅却正色道:“该是请世荣和世富这支外加进来搅局了。”
王世华肃穆的点点头。
……
办公室里,王世荣拿着个小茶壶,站在地图前,神色肃穆的看着。只是这份地图不是湖北省地图,而是湘西州地图……可见,王世荣还是很关心老家的事。
“报告!”
“进来。”
“团座,您的老家来人了。”
“让他进来。”
只见风尘仆仆的驼子冲进来,一把跪在王世荣面前,哭诉道:“大爷,救命啊~!”
“你是……驼子?”
“是!”
“怎么派你来了?”
“小姐讲,不管怎么讲,姑爷没保护好老太爷,就是姑爷的不是,您不回来帮忙也情有可原。但是,大爷,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们家联合打我们一家,您要再不回去相助,恐怕我们王家就要被灭族了……来之前,已经有一个村子被向家灭了,男女老少死了两百多人,连孩子都没放过,显然是要杀光我们王家百姓啊……”
说着说着,驼子痛哭起来,哭的脾气本就暴躁的王世荣眼睛渐渐红了。
“对了,小姐还给您写了封亲笔信。”哭着哭着,驼子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赶紧边说边从怀里掏出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大伯,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求您救救族人吧!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极度的表明了危险之意,让本就护短的王世荣双目通红如血,居然有了几分泪光。
“当!”
把里的小茶壶摔的粉碎,对外咆哮道:“来人,快给老子去集合队伍!”
“可是,团座,师长给您发的命令是让您……”
“少他妈的给老子讲命令。狗日的,老子家里人都要被人杀光了,却让老子在一旁看戏,天理何在?要是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老子一个人活着,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快去,再敢讲一个字,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是!”
很快,两千多人的队伍集合完毕。
“团座,留谁守城?”
王世荣角眼一挑,温怒道:“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王世荣双眸渐渐泛起凶光,沉声道:“往日里你们收我王家钱粮时,怎么不讲留点?哦~!现在要你们帮忙了,你们却想到留守,妈的,天底有这样的道理?”
说着说着,王世荣的右已经摸到了枪柄,一副要暴起杀人的架势。这些人都是跟王世荣一起南征北战过的,自然知道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性子,见如此,谁敢多言。
于是,这个曾经和小鬼子力拼血战而死不退让分毫的铁血团,立即出发,气势汹汹地回湘西参战。
宣恩离江阴县怎么也要两天路程,王世荣一时无法赶回来,可几乎同一时刻,王世富也接到了同样的信——他可是能立即就参战的……
‘叔,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求您救救族人吧!’
王世富看完信,道:“回去告诉嫂子,我王世富姓王。”
随即背着,拿着信,直接出门后,让副官叫来了几个心腹……此时,飞虎队已经撤往云南,这里的空军全换成了国人,经过一年多的整顿,加上王家的经济支持和戴老板的默许,王世富在这里可谓一言九鼎。
“诸位,往日里我对你们怎么样,我王家对你们怎么样,相信大家心里有数。多的我也不讲了,就一点:是不是兄弟,就看大家的态度了。”说着,王世富把信递给了在坐的几位。
其一人看完信后,意识的说:“团座,据刚刚得到的消息,他们家才出兵,怎么可能……”
话都没说完,见王世富冷冷地看过来,他就很自觉的闭嘴——难道非要等到别人把刀砍到脖子上,才叫危险?
“团座,您拿我们当兄弟,是看得起我们,没说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兄弟我没二话。”
有人带头好办事,等众人纷纷起身表态后,王世富才笑道:“大家请放心,就算上面怪罪来,也由我王世富一人担当,绝不会连累诸位。”
见众人都暗暗地松了口气,王世富继续道:“这次,以演习的名义去做,告诉面的飞行员,起飞一次,无论有没有结果,都赏一千大洋。”摆渡一吓潶言哥关看酔新张姐
“团座,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贺,在坐的都是自己人,有么子你只管讲。”
“团座,我们只需派出架飞,给他们家每家送一颗重磅炸弹,然后再洒传单,表明他们要敢再不听话,一次就炸光他们……如此一来,既能救您老家,又能把风险降到最小,您觉得可以么?”
王世荣做事随性,因而脾气一上头就不考虑后果,可王世富对官位的喜爱要强得多,一听这办法,立即点头,道:“这个办法好,只是现在已经是黄昏,对飞行不利,赶制传单也来不及了。这样吧,老贺,这事交给你去办,明早点之前一定要赶制出万份传单出来。”
“是!”老贺起身答应后,又有些为难的问道:“团座,我们的印刷太小,只有到凤凰城里去……”
“那就去城里。对了,顺便告诉赵玉栋,这是我们四大家族的事,他要想安生当他的团长,就给我安分些,否则,我先炸光他的老家。还有,今夜加强警卫力量,大家也不要随便进出,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
不得不说,何梅对于人心的把握,当真炉火纯青。
她是建议立即赶回老司城,可王世华觉得不放心,便让大军原地休息,一直等到王世富和王世荣出兵的消息传回来,才再大笑让部队加快速度回老司城。
有意思的是:当王家路大军一停,李家和田家的兵马立即加快速度,倒是向家兵马,怎明显拖拉起来。但是,当王家的路大军快速前进,李家兵马的速度却明显慢了来,而田家干脆停休息,唯独向家的斌马加快速度向铁锁岭而来。家兵马摆明了是想要把王家的兵马留在原地,同时,也明了的形成默契,由向家兵马打头阵。
而这,就让四姓大战快速上演。
春末夏初,天色黑的比较晚,已经到了晚上点左右,天色才稍黑。
田家富带着一万大军,小心翼翼地穿过卧龙谷,真如何梅猜测的那样,此时的田家富心情极为畅快,甚至都开始幻想着俘虏了王世华后,自己该如何面对:是嘲笑讽刺还是好言安慰……
“大爷,前面地势有些陡峭,您看是不是先派人上去搜查一番?”
正越想越开心,几乎都要笑出来的田家富一听这话,自信满满地摇头笑道:“五叔,用不着这么麻烦,让弟兄们加快速度通过就是了。”
见对方要开口,田家富微笑道:“王家人已经被我们家联军给吓怕了,否则,怎么可能连卧龙谷这么有利于打伏击的地方都放弃了?五叔,把心放在肚子里就是了。”
“可是,大爷……”
田家富作为统领,自然不喜欢别人老是违抗他的话,顿时正色道:“五叔,王世华虽然胆大包天,狡诈如狼,可还有句话您别忘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王世华就算想打我伏击,可他从哪来的兵?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此时,他的路大军正在回老司城的半道上,后面还有向家兵马追击;他的左路大军在雷公山防备着李家那一万五千人马;他的右路大军还没感到老司城了。这个时候,他的家里兵力已经空虚,就算给他个天大的胆子伏击我们,可问题是,他哪来的兵马?难道他敢不要家里,跑出来跟我们打仗?嘿!嘿!恐怕就是他敢这么干,他家里的那些人也不会同意他把这最后一点保命的本钱拿出来让我们吃。”
“砰!砰!砰……”
“哒!哒!哒……”
被他尊称为五叔的年人一听这话,点点头,正要说点什么,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枪声,很快就密集成堆。田家富和五叔面面相视,都从彼此的眼看到了惊骇——王世华居然真的敢派人出来伏击他们!
半个小时后,等彭鹏主动撤退,田家人已清点损失,却发现,死了两百多人,伤了六百多人,而这,还得感谢在前面开路的田家民心细,并没有请示就擅自派人去山顶搜查,从而迫使彭鹏提前动,否则,真要等位于大军间的田家富等人经过时再动,死伤绝对得翻倍。
随后这一路上,是不是有几十至数百人组成的伏击队伍骚扰田家大军,往往都是趁田家不注意时,从山里田家突然开火,等田家人回过神来,刚要组织反击又飞速撤走,让田家人追赶不及,深深地品尝了冷枪的滋味。
等他们于凌晨点左右来到距离青花寨不到里地的青花客栈时,死伤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人,气的田家富扬言活捉彭鹏,要亲活剐了他。
田家人这一路受尽了冷枪的苦楚,而李家人这一路上的日子也不比他们好过多少。虽然伏击他们的人数最多的一次也就百多人,可问题是,有铁石头这个狙击出身的当主帅,还少得了聚集?
从李家寨到位于雷公山北面的前锋村,虽然从地图上看,没有有利于大范围伏击的地点,但沟坎小槽花之类小范围伏击点不少,况且,以狙击的伪装术和精准的枪法,普通人很难发现他们,也很难避开他们,使得李家的行军速度大大弱于另外两家。
与田家相比,李家在人损失上虽然要小的多,可在各级指挥官的损失程度上要远远大于田家,一切都只因狙击习惯于把敌人的指挥官放在首要射杀的地位。
等李家人马于早上六点多占领前锋村时,已经损失了百多人,其,各级指挥官就有八十多人。
王家的路大军和左路大军几乎是同时回到老司城,随即,虎叔带着左路大军继续赶路,来到青花客栈里外做好了攻防准备,严正以待田家的到来。而王世华将率领路大军以老司城为依托,准备迎战向家大军。
向家的日子好过得多,其主要损失是在铁锁岭。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向家不仅没有攻击铁锁岭的右岭,反而避战一般,仅仅在铁锁岭留一千兵力作为防备后,从铁锁岭左岭小道而过,没有任何损失,让王世华特意留的门小钢炮成了摆设,只能拿左岭的工事出气。
真不知田家富是不是被气晕了,还是觉得青花寨相对容易攻占,一抵达目的地后,稍作休整,于凌晨四点整,对青花寨发起猛攻。
可青花寨这边早就严正以待,加上从老司城赶来增援的一千人马,以千多人,居高的防守,让田家人一时间难以占到便宜。但不得不说,四大家族之间相互派有卧底,都很厉害,尤其是在青花寨外布的地雷阵,被已经得到情报的田家人轻易避开,根本就没发挥作用。
双方互有死伤的猛拼,打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虎叔带着五千人马赶到,才暂时告一段路。而这,还是五叔等田家赶死之士,以田家没必要在这时跟王家死拼,还是等待后续援军到来再说为由力劝的功劳,否则,有点杀红眼,又觉得有些丢面子的田家富还想分兵,一边继续攻击田家寨,一边阻击虎叔。
田家的暂时撤退,让王家人稍稍有时间喘口气。而在雷公山,厮杀的格外惨烈。
李洪辉比田家富好点,虽然各级指挥官损失程度严重,但他理智得多,一见王家人马严正以待,立即让大军停留在前锋村,甚至连试探性攻击都没有。
可谁都没想到,向家的主力并没有如王家所判断的那样直扑老司城,而是走到半道,突然转道去攻击雷公山右翼,打了王家一个措不及,要不是老白亲自带人山增援,说不定梅花阵就被向家人马一鼓作气给攻破了。
而李洪辉一见向家兵马按约定而来,立马气势汹汹地攻击雷公山左翼,为此,前路受阻,自身右翼受到铁石头带队猛攻也力战不退。
这支人马杀的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一万大军,加上一万四千多王家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齐上阵,才算勉强维持住了局面。就这,还是丢了一个村子,真如驼子这乌鸦嘴所言,有两百多老弱被屠杀……是个人都看得出,在两家强攻之,这样岌岌可危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雷公山是王家坪北面屏障,一旦攻破,就不仅仅是地理上劣势的问题,而是对王家士气的决定性打击,绝不容失。无奈,王世华只能从观虎寨调出两千兵马,从王家坪抽调两千兵马,紧急支援雷公山战区。
就在双方杀的天翻地覆,时间流逝到早上点,王世富的支援来了,战局的天平又开始有了变化……
自从开战一來。向家家主向仁礼就一直沒怎么睡觉……家族生死存亡。谁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反击之后。他就呆在军用地图前沒离开过一步。今天早上。总算把后续兵力等事务办完。就等着午出兵援助前线。
一切都按照事先部署进行。让他放心了很多。在老兄弟们的劝说下。他才回到卧房。
刚拿起茶杯。耳边就传來了微弱的“嗡嗡”声。一开始他也沒在意。可伴随着这种“嗡嗡”声越來越近。他皱了下眉头。正要张嘴。却听见“咻~。”地一声。随即。就是“轰。”地一声巨响。然后。感觉到脚下传來了大地轻微晃动。就连他里的茶杯和茶盖也发出几声“当当”地清脆撞击声。
向仁礼先是一呆。随即想到了什么。面色骤变。眼神里流露出惊骇之意。把茶杯往边的小桌上一放。飞速冲出门。
眼前的景色让向仁礼大惊失色:百米之外的房屋后面升起一股巨大的浓烟。百姓哭爹喊娘的狼狈逃窜。一片狼藉。天空上。一架飞正盘旋飞行。无数传单从飞上洒下。漫天飞舞……
向仁礼急忙问大门边站岗的枪兵:“怎么回事。”
“回家主的话。小的们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刚刚飞來一架飞。沒有任何盘旋。直接投下了一颗炸弹。然后。又洒下传单。”拜次凤凰大轰炸和这几年凤凰场的飞时不时飞过之功。百姓们都知道那叫飞。也知道了什么是炸弹。
“一來就丢下颗炸弹。”
“是的。”
向仁礼立马就明白。对方就是冲他向家來的。表明王世富出了。
这时。传单纷纷落地。向仁礼抓起一张。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再不退兵。炸光你们所有人。’
如果沒有那颗炸弹。向仁礼或许还不怎么在意这样裸地威胁。最少。他会觉得有会去收买王世富的上级。用军令压王世富一头。可现在。对方这警告似的先给他來了一颗炸弹。表明了王世富的决心。再找关系出面去制止王世富的话。且不说王世富会不会违抗军令。就是时间上也來不及了。
很快。向仁礼就和几个心腹商量起对策。却形成了见好就收的主和派与干脆全力以赴。以求尽快灭掉王家的主战派。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主战派占了上风。主要原因有四:第一。向家是这次的主力。他们要撤退。另外两家也不用考虑了。铁定撤军;第二。正因为次凤凰大轰炸。四大家族早就做好了一定的防空准备。最基本的就是挖了很多防空洞……这是忽视王世富威胁的主要因素;第。家打一家。这样的会千载难逢。干脆拼着自己有一定的损失。尽快把王家灭了。只要王家一灭。王世富的威胁就不攻自破。回过头來收拾王世富还不是现成的。第四。大家已经结下大仇。而王家的发展速度过于迅猛。如果这次不灭掉王家。那么。家将很可能再无如此良。今后。恐怕就只有挨打的份。最终会被王家一个一个地慢慢吞掉。
原本。向家是打算倾其所有。征召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去增援向鼎天。让妇女担当守卫地盘的责任。力求一战功成。而且。一万大军原本是打算在正午出发。可经过王家福这么一逼。让出兵的时间不得不提前两个小时。
可眼看就要到上午十点。大军已经集合完毕。正要出发时。意外來了:原本那两千多喝过火把酒的江湖好汉。本是分散。各干各的。可在杨丰的带领下。秘密集结。于今日上午八点半。成功突袭了向家一个一千多人的山寨。烧杀抢掠一番后。扬长而去。
全县震动。尤其是当事者向家。就不得不为对付这两千多善于打家劫舍又装备充足的江湖好汉。而抽调兵力去围剿……对付这两千多江湖好汉。光靠老弱妇孺。根本就守不住。要是他们伤亡过大。绝对会影响前线作战军士的军心。
不过。向仁礼真是果敢。一边下令放弃所有小村落。将百姓集在几个主要的向家聚集区。一边立即将大军一分为二。一半支援向鼎天。另一半却留下两千驻守向家城。另外千人则专门去对付那两千多江湖好汉。打算利用主场优势。发挥情报的功劳。力求跟这两千多江湖好汉决战。
有点可惜的是。那两千多江湖好汉联合洗劫了一把后。在何梅的指挥下。又化整为零了。弄的向家前线作战的人员也人心惶惶。却让向家一时之间无可奈何。
就在向家被王世富警告的同时。田家和李家也同样收到了这样的‘大礼’。
不过。相对于向家來说。这两家可就要好过得多。最少。他们暂时不用担忧自己地盘内的安全。有意思的是。面对摆在他们面前是否撤兵的问題。他们两家几乎同时做了一个很有趣的决定:看向家的意思。
而在这几个小时里。田家摆出跟王家对峙的态度。并沒有进攻。可李家就有点麻烦。他们跟王家的大战进行的如火如荼。就是想撤都撤不出來。却因李家家主观望的态度和命令。正在大战的李家兵马只能慢慢收缩。
然而。当得知向家增兵要继续打下去的消息后。这两家做了个很不明智的决定……增兵。因为这样一來就激怒了王世富。
事实上。王世富对于是否派飞轰炸也有些顾虑。毕竟。一方面是他的前途。一方面是他的族人。他甚至都想好了。干脆假传军令。以另外家受日本间谍的唆使为由。让下大肆轰炸。可就在他犹豫之时。两封电报成了压垮他侥幸之心的最后两根稻草。
‘世富。不管我以前如何对不起你。都请你原谅……不要再回來了。好好保重。为我王家保留一脉香火……王世华绝笔。’这封由何梅亲写的电报一发到王世富。王世富看的仰天大哭。
‘王世富。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王家人。王家都要被灭族了。你他妈的还在乎官位。族人都死光了。你就开心了……信不信老子这就带兵先灭了你。’这是王世荣接到何梅所写的电报后。给王世富发的电报。连娘都骂了。可见王世荣接到电报时有多盛怒。谁都知道王世荣脾气暴躁。逼急了。真敢跟王世富兵戎相见。兄弟相残。这就让王世富沒了丁点退路。当即给王世华回电:哥。等着我。要死。我们兄弟死在一起。
当即抽调两个营去攻击田家地盘。飞则如大战一般。能用的全都派出去。
此时此刻。王家很是危险。一个不好甚至有崩盘的可能。
青花寨为首的战局。虎叔带着近万人。仗着山高险阻。跟田家的一万人打的有声有色。占据着上风。
右边以雷公山为首的战局。李家和向家的两万两千多人。跟王家的一万两千多人(不算妇孺)却厮杀的格外惨烈。杀红了眼的李家和向家人。只要见到王家人。无论大小。格杀勿论。连孩童都沒放过。
王家也不得不拼命了。征召了五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参战。而且。王世华不得不根据战场形势改变部署:为防止向家人报复。原本是把族人分成五个聚集区:王家坪雷公山观虎寨老司城奇道沟村。现在。为了抽调兵力。只能赌一次。把聚集在奇道沟村周围的老弱妇孺全都进入赵家的地盘内。让赵家人马來保护。从而抽调出千人马。同时。将观虎寨的百姓转到赵家地盘内。又将防御力量降低到最低点。抽调出千人马。好在飞鲨寨距离远。又轻易就将县城水路控制住。从抽调两千人马……这是王家能调动的最后一点支援力量。
就在王世华考虑是否从老司城抽调两千人马。组成一万大军去支援雷公山时。却得到向家那五千援兵直奔老司城而來。老司城及其周边聚集了上万百姓(已经日夜不停的往飞鲨寨运了四五千百姓)。能战者有千多人。向家这五千人摆明了是來拖住王世华对雷公山支援的。
此时。摆在王世华面前的有两个选择:支援岌岌可危到随时都有可能崩盘的雷公山还是先将这五千人马击溃。守住王家崛起的根基所在。
王世华只能问计于两位军师。结果。何梅从全局考虑。支持先支援雷公山。在老司城则留下五千人來防御即可。但问題是。向家虽然出了全力。可李家和田家还沒尽全力。要是万一田家出全力派兵攻打老司城。那么。老司城就有危险了。而一旦丢了老司城。王家地盘门大开。整个战役将全线崩盘。江叔则认为保住老司城利大于弊:老司城不仅战略地位重要。经济地理位置也关乎王家的未來。万不可失。相反。丢了雷公山。王家虽然会遭受巨大的打击。尤其在人数和心理上的打击。会让族人产生悲观之心。可好歹还有王家坪在。还有一拼之力。
就在王世华煎熬之时。王世富的电报來了。王世华一看。大喜之下。立即选择了何梅的建议。亲帅一万大军。带足了武器弹药增援雷公山战区。
于是。一场关乎四大家族走向的决战。在雷公山战区上演了……
从天空俯视整个雷公山战区。仅从火光点点的分布就能看出整个战局的态势。
雷公山上。火光虽少。却比较集。表明雷公山沒有受到攻击。在雷公山的正北面五里处。火光排列有序。显示出向家大军的稳定。在雷公山右边。方圆二十多里地面上。越往外。火光越密集。证明了双方厮杀的程度。反倒是紧挨着雷公山的周边几里地内。火光稀少。表明此地依旧沒有被战火波及。
而在雷公山西面。火光如扇形般向外扩张。最内离雷公山不到里地。最外面则延伸到了四十多里。还时不时有新的火光闪耀。随即就传來了巨大的爆炸声。而枪声和厮杀声一直就沒有断过。证明了战场的激烈。也证明了雷公山左翼的危险……要不是雷公山上那十二门土炮仗着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给里内的防守人员有力的火炮支援。恐怕李家人早已打到了雷公山脚下。
然而。在雷公山的南面。却是漆黑一片。使得整个战局看上去就如同‘围一’。
王世华亲帅一万大军。疾驰而來。在晚上九点左右赶到距雷公山五里地的一处无名高地上。随即。大军做战前的短暂休整。借着这点时间。王世华在行军帐篷内。召开了战前会议。
“诸位。这是根据十五分钟前传來的情报得出的现在敌我双方兵力部署位置。”为避免灯光外泄而暴露方位。帐篷是紧密关闭。其内烟雾缭绕。除了王世华彭水虎和何梅外。所有人都人一根烟。对此。王世华虽不吸烟。却无所谓。但彭水虎和何梅可就难受了。尤其是何梅。眉头都要皱成一个川字。对此。王世华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大战在即。气氛凝重。抽烟可适当的减少大家的紧张感。
“大家请看。我雷公山的主要力量在左边。而右边只有四千人马。加上百姓也就六千人。可向家却有一万人。居然跟这六千人拼了十多个小时而毫无进展。这不是向家的风格。也不符合向鼎天那骄傲的如同大公鸡一样的性子。偏偏雷公山的左翼却厮杀的格外惨烈。对此异状。李家人却不闻不问。摆明了向家人在搞鬼。或者讲。向家人在等我们到來……”
王世华指着地图上雷公山的右边。说到这儿。抬头扫了眼众人后。正色道:“对此。我的意见是。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见众人纷纷抬头看过來。王世华肃穆道:“此次我们带了一万人马过來。我决定。亲自带着八千人去干掉李家。剩下的两千人马由铁叔统领。去增援右翼。不求战胜对方。只求能拖住对方……”
说着。看向铁叔。问道:“铁叔。你必须要坚持到天亮。有沒有把握。”
“家主。如果能给我多配备一些小钢炮和枪。我有把握。”
“好。总共给你六门小钢炮。五百发炮弹。四挺重枪和十挺轻枪。如何。”
铁叔惊喜的抬头看向王世华。把胸口拍的“咚咚”直响。有力的答道:“请家主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向家人休想跑到我身后。”
“等一下。”王世华点点头。正要说话。沒想到何梅却插嘴。道:“世华。我仔细的想了想。觉得我们先前商量的这个办法恐怕行不通。”
“何姨。怎么了。”
“你让他们先把烟掐了。熏的我头晕眼花就差呕吐了。”
众人呵呵一笑。并沒有等王世华开口。就很上道的纷纷掐灭了里的烟。
虽说大帐内依旧烟雾缭绕。可众人的态度却让何梅心你舒服多了。
“我想了很久。大概想到了向家人在打么子主意。”何梅指着地图。道:“先前我们只想着如何增援。稳住阵线。却沒有想到。一旦我们从这里(雷公山南面)进去。要是向家从后面包抄过來。那时。我们就进退两难了……”
说到这儿。何梅停下。直起身体。在众人一找。就把目光对准了唐明。
“老唐。还请你立即多派些下。对大军即将经过的路线周边五里内进行仔细搜索。一定要记住。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唐明看了王世华一眼。见王世华微微点头。这才对何梅点点头。转身出去传令。
“大家请看。一旦我们进去。而向家又包抄过來。那么。我们就处于被动之境。如果我们增援左翼。那么。向家人就可长驱直入的直接攻到雷公山下。可如果我们反过头來跟向家人打。那么。此次增兵也就成了添油战术。”
经过这几年军事化的培养。众将领的军事素养多多少少都有所提高。一听何梅这话。立马就明白了恶果。
王世华见众人面露担忧之色。只得插嘴打破话題:“何姨。向家也就一万人。您为么子如此断定向家就一定会包抄我们。”
“他们人数是少。可你别忘了。我们的人数虽多。但负担。要么将敌人击溃。从容撤退。要么就只能为了族人而跟敌人硬拼。不论怎么看。我们都不占主动权。说白了。敌人可以从任何方面进攻。我们却只能被动挨打。所以。我们最好在进入敌人的包抄之前。给敌人來记狠的。以减少进入战场后我方的压力。”
“至于我为么子如此肯定。是因为我要是向家人。就会这么干。而且。向家人的动静一直不明。除了我分析的这样。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还有何图谋。”说到这儿。何梅淡淡一笑。道:“其实。只要等探子回报。就可知道我猜测的到底对不对。”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见众人都欲言又止。便替众人开口问道:“何姨。就算敌人如您所言。想包抄我们。那您有沒有么子好法子应对。”
“我这有上下策。下策我刚才讲了。趁着敌人以为我们不晓得他们的计谋。将计就计。给向家人來个反包抄。不过。鉴于世富的关系。为了不打草惊蛇。影响明日的决战。我建议不选这条计策;策是我们主力就在这里休整到天亮。派出五千人去增援雷公山左翼。如此。既能打破向家人的计谋。又能有利的支援。稳定战局。为明日的决战打下基础;向家人不管是想伏击我们还是想包抄我们。但他们毕竟只有一万人马。加上他们正进攻雷公山左翼。还要在大营里留守。我估计。他们最多也就派个五千人左右。所以。我的上策是先不管雷公山左翼。趁着向家大营兵力空虚。直接挥军。以雷霆之势。横扫雷公山右翼。一直打到向家大营。如此。可以使向家人不得不跟李家兵马合并一处。无论是对现在的局势。还是为明日的决战。还是军心士气。都有巨大的好处。最少。可以使整个战局稳定下來。使我们处于有利的地位。”
何姨的策让大家心服口服。尤其对于康轩这种年轻人。更是对何梅的智慧钦佩万分。康轩一听完策。鼓掌笑道:“家主。何姨这策真是智比诸葛。尤其是上策。不仅可以使我们以最少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而且。能极大的震慑住对。减少了左翼的压力。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上上之选。”
王世华正含笑点头。听到康轩那句‘震慑住对’。心头一跳。想到了什么。却面色不变的等康轩说完。才微笑道:“康大哥所言极是。现在。就看探子的回报了。”
众人都对何梅有信心。认为何梅分析的很准确。于是。纷纷就何梅的上策而制定计划。
不久。探子回來了。
“报家主。弟兄们按您的命令。搜索了路线周边五里内。并沒有发现大规模敌人。”
众人一惊。几乎同时看看探子。又看向何梅。何梅的双眸陡然爆发出一片冷光。冷声问道:“可搜索仔细了。”
“何姨。小的们晓得轻重。所搜的非常仔细。不过……”
“不过么子。快讲。”
“虽然沒有发现几十人以上的聚集者。但小的们跟敌人的探子过了几招。互有胜负。”
何梅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來。却沒想到。王世华居然笑了。
“你笑么子。”
王世华沒有回答何姨的话。而是对那探子问道:“你确定是互有胜负。”
“小的确定。”那探子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们好像杀红了眼一样。一见到我们就跟我们拼命。”
王世华笑的更为自信的点点头。吩咐道:“还得麻烦你跟弟兄们再辛苦一趟。把搜索的范围再扩大十里。”
“是。”
等探子出去后。王世华才对何梅笑道:“何姨。我敢肯定。向家人必定埋伏在我们前进路线上。”
“为么子。”
“不是我吹牛。就四大家族而言。我王家的探子在个人身上不敢说超过对方。但一定不比对方差。可在相互配合上。绝对比对方要强得多。而对方的探子越拼命。表明他们越在遮掩么子东西;其次。我们都犯了个习惯性错误。我们都爱讲究一个吉祥的数字。比如说六六大顺。九九归一。而在行军布阵上。也爱讲究个整数。或者是好听又容易记住的数字。比如五里。十里。所以。如果是我。我就把伏兵埋伏在五里之外或者十里之外。这样一來。我们出于习惯性思维。就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众人听的纷纷点头。就连何梅也赞许的对王世华微微点头。
果不其然。不久后。探子回报。果然在前进路线的右边里之处。发现向家的伏兵。
现在。摆在王世华面前的又有两个选择……
既然决定要执行何梅提出的上策。那么。现在摆在王世华面前的又有两个选择:五千人不是说吞掉就能吞掉的。这样横扫过去。那五千人必然成为障碍。问題是。要是想吞掉这五千人。向家剩余的兵马必然來搭救。可要不管这五千人。又无法达到此战的目的。
当王世华把这想法一说。何梅立马说道:“万事以人为本。先吞掉这五千人为第一要务。”
“可向家剩余的兵马來搭救。怎么办。”
“右翼的人不是正跟向家人打仗么。让他们努力一下。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这样一來。足够我们吃下这五千人。”
就在年轻将领纷纷点头时。静叔却插嘴道:“我觉得。还是按原先的计划执行比较好。只要我们横扫过去。破了向家大营。这样一來。不仅可以稳定我们的右翼。还能让这五千人成为无根之兵。迫使他们向李家靠拢。为明日决战打下基石。至于这五千人。等我们占了他们的大营。他们必定人心慌乱。到时候。我们反过头來收拾他们。就容易得多。”
静叔这样的想法。绝对的规矩。立即赢得老一辈战将的认可。事实上。这个法子有一个巨大的漏洞:王家这一横扫过去。放过这五千人马的话。那么。这五千人马从后攻击王家或者干脆直接攻击雷公山左翼。势必会让雷公山左翼战局崩盘。到时候。就会形成以雷公山为心的南北对峙。对王家沒好处。而何梅的法子也有巨大的漏洞:这是五千人。不是五千头猪。不会按你的设想前进。也不会坐以待毙。要攻击这五千人马。万一这五千人马往后一退。你咋办。追是不追。追的话。王家此次增援等同于无;可要不追。就等于回到了静叔提出那个方法的漏洞。
于是。场面立马就分为两派。开始争论起來。
眼见这样的争吵越來越激烈时。一直沒开口的皮特却突然举。
王世华一见。赶紧叫道:“都安静一下。安静。”
等众人安静下來后。王世华对皮特笑道:“皮特。你有么子想法。只管放心的讲。”
“我有一个折的办法。”
“请讲。”
“我听你们说了半天。总算明白。大家的想法都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润。对不。”
见众人含笑点头。皮特仿佛得到了鼓舞。音量提高了不少。道:“既然我们现在已经侦察到了他们躲藏之地的准确位置。而对方又只是想着躲藏。然后出來偷袭我们。那么。他们必然沒有挖阵地。那我们何不利用炮弹开路。先对这五千人一通狂轰滥炸。等炸的他们胆寒而人心惶惶时。再一个猛冲。横扫过去。绝对能入赶羊一样将这五千人轻易吃掉。”
“好。这个法子好。既能节约时间。又能给向家当头一棒。”
静叔鼓掌叫好。何梅也含笑点头。众将领纷纷认可。
皮特却有些为难的说:“不过。要事先这样大规模的炮击。要想达到这样的震慑效果。我必须集所有的火炮。包括土炮。还有。我估计最少也得对他们进行半个小时不间断的炮击。这炮弹的消耗量必然会非常巨大。家主。您看……”
王世华豪迈的一挥。笑道:“皮特。炮弹方面出了留下两个基数外。其余的你只管去炸。我这就下令。让翠云和江叔连夜往这儿运送炮弹过來……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将敌人炸的人仰马翻。能做到吗。”
皮特在王世华下当差。可从沒有过能不间断的炮击半个小时。一听王世华点头同意。立马搓着站起來。把胸口拍的“咚咚”直响。叫道:“你放心。要不把对方炸的鸡飞狗跳。你砍我脑袋。”
说完。皮特转身边向外走边兴奋的说:“我这就去安排。”
“回來。坐下。”王世华笑骂道:“你急么子。你炮兵要轰炸。可步兵也得协同配合好。要不然。炸到自己人。我可要找你算账。”
于是。众人开始围着地图。仔细商量起來。
4月14日凌晨一点左右。铁叔回电。他带着两千人已经抵达伏击点。也就是向家隐藏的五千兵马以北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山坡。
一点四十分。康轩回电。他带着千人马。已经抵达伏击点。也就是向家隐藏的五千人马以东里外的一片矮树林里。
“家主。”
王世华看了眼二狗子。点点头。二狗子立即上前。将一根白布条绑在王世华的左臂上……这样的大战。虽有明月。可在林子里依旧极容易混淆。为了区分敌我。王家人马将全部在左臂上绑白布条。
“水虎他们都准备好了么。”彭水虎带着一千五百好为先锋(其五百人专门负责将二十二门小钢炮及其炮弹。和十五挺重枪及其子弹箱。迅速先前推移。抵达目的地后。将立即对向家人马进行火力压制。以增强对方的慌乱。至于另外二十门土炮。鉴于道路和时间紧迫的关系。只能停留在原地)。王世华将亲帅千人为其压阵(另有五百人将专门负责九门山炮及炮兵的安全。并随之推进)。如此。将对向家这五千人形成面合围。迫使他们向雷公山右翼撤退。然后。王家顺势追杀过去。达到横扫的目的。
“准备好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彭水虎的先锋部队一直呆在原地。以炮声为信号。
“家主。我们还是离远点。我老担心这土炮会炸膛。”
王世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铁牛。顺带看了看不远处严正以待的将士们。苦笑着点点头。往左边走了十多米后。对跑过來的皮特点点头。肃穆道:“开始吧。”
皮特双眸瞬间释放出一种狂喜之光。连军礼都忘记敬了。转身就冲了回去。
“预备……放。”
“嘭。嘭。嘭……”九门山炮发出闷雷似的响声。九发拖着银色尾巴的炮弹呼啸而出。落向几里外的目标。
听到炮声。站在半山腰上的先锋部队。在彭水虎的带头冲锋下。为增其势。狂叫着冲下山。向目的地杀去……顺便说一下。为了能给炮兵指路。减灭对方的抵抗之心。先锋部队。特意带了八部单兵电台。为的就是给炮兵‘指路’。
炮弹一打出。王世华就拿起望远镜。专注于炮弹的落点。虽然因密林而无法看到具体效果。可正因为天色的关系。炮弹爆炸后产生的火光。却清晰可见。
科技决定一切。山炮就是比土炮好。这不。前面的炮弹刚爆炸。九门山炮又齐声怒吼。
看着炮弹一批批地发射出去。王世华心情大好。
而且。皮特经验丰富。一连发射了次炮弹后。立即调整方位。将炮口向右边移动……这是为了防止对方向右边大规模逃窜。
“嘭。嘭。嘭……”
大炮不断轰炸。虽然相距甚远。却依然能感觉到地面传來的轻微颤抖以及隐约入耳的惨叫。
十几分钟后。密集的枪声传來。铁叔立即通过电台报告。他们开始阻击向家兵马。不过。向家兵马显然被炸慌了神。一触即溃。
王世华立即命令铁叔和康轩。开始按计划。从各自的阵地稳步推进。再命令皮特用山炮从铁叔布防的阵地前两百米。缓缓向左轰击。力求将对方赶回去。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突然传來了密集的爆炸声。爆炸时闪烁出的光芒。几乎沒有间歇过。同时接到彭水虎的报告。他们与溃散回來的向家兵马撞了个正着。向家兵马毫无斗志。只知道狼狈逃窜。请求停止山炮轰击。避免误伤。
王世华立即命令他们一路猛冲下去。自己随后就到。要彭水虎注意保护好炮兵。免得被向家的散兵游勇给偷袭了。
随即。王世华把耳麦一丢。从铁牛上抓过轻枪。对天就打了枪。
转身。右举着轻枪。对看过來的千勇士大喊:“勇士们。从我们王家成立的那天起。数百年來。我们王家一直受另外家的挤压。现在。一个千载难逢的会摆在我们面前。打过去。四大家族将不复存在。只有我王家统一天下……弟兄们。为了我王家的万世基业。也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能过人上人的日子。告诉我。该怎么做。”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对。拿起你们的武器。把你们的愤怒宣泄在敌人的脑壳上。让他们永远明白。我王家的时代到來了。给我杀呀~。”
“杀呀~。”
千勇士如滚滚洪流顺峰而下。沒入山下密林。可喊杀声久久回荡。
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生。差点沒改变整个战役的结局。
向鼎华是向鼎坤的弟。这次奉命帅五千人准备偷袭王家援兵。很可惜。出师未捷身先死。被皮特用大炮第一炮就干掉了……正因为群龙无首。向家那五千人马才会更为慌乱。而毫无抵抗之心。
向宏景是向鼎华的贴身侍卫。按家族规矩。他沒保护好向鼎华。就算死。也沒脸去见祖宗。更何况还要连累家人。他自知难道一死。却得为家人留下颜面。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干掉凶或者干掉对方的重要人物。所以。别人都慌乱奔逃。他却躲在树上。等待着。因为他知道。王家的人既然先用炮轰。过不了多久必然会杀过來。
果不其然。彭水虎带着先锋部队杀过來了。
也是彭水虎的运气好。原本。躲在树上的向宏景已经偷偷地把枪口瞄准了他。正要扣动扳。却听彭水虎身边的电报人员走到树下发电报。并大声传达王世华的命令。他心头大喜……这黑灯瞎火的。向宏景又躲在茂密的大树上。大家都只想着冲锋。谁会想到一个家伙居然躲在他们的头顶上。
向宏景放过了彭水虎。却让王世华倒了大霉……
家主带头冲锋。虽然能极大的激发士气。可也与其危险程度成正比。
王世华带着队伍一路冲过來。除了首饰几个落单的敌人外。根本就沒遇到任何抵抗。很顺利的走向了危险。
真是天意。二十分钟前。彭水虎等人沒想到身边大树上躲藏着一个杀。此时的王世华等人同样沒想到。更要命的是。铁牛等护卫举着火把。把王世华紧紧地保护在最间。加上铁牛那高大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盏明灯。平视的话。或许还有铁牛可以做肉盾。但向宏景从树上俯视之下。王世华的身影就如太阳一样夺目。
向宏景几年前随着向鼎华见过王世华一面。对王世华有些印象。如今一见到王世华的身影。顿时狂喜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枪口稍稍从树叶穿过。对准了王世华。并随着王世华的移动而移动。准备在最佳时。最佳角度。一枪要了王世华的命。
当王世华离向宏景所在之地不到二十米。恰好王世华停顿下來。向左右看……最佳时已到。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准确的射向王世华。
冥冥。命运女神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就在向宏景扣动扳的瞬间。王世华身边的一名护卫因要向王世华禀报什么。而身体向王世华身边靠拢……
“噗。”
八大盖的穿透力真的很强悍:子弹击了这名护卫的后脑。从其眉心处穿出。并击了王世华的后脑勺。穿过后。击另一名护卫。
王世华仰天倒地。
这种突如其來的骤变。吓得所有人呆立当场。一时间。气氛冷的都要结冰。
到是铁牛反应的最快。目露凶光。提起轻枪。四处乱看。
他这一动。如同石子丢入平静的湖面一样。一名护卫指着向宏景所藏的大树上。叫道:“我看见那颗树上。刚才有火光。”
铁牛二话不说。对着那棵大树就扣动扳。
“哒。哒。哒……”
“砰。砰。砰……”
在轻枪和步枪声。向宏景躲无可躲。身数弹的从树上掉了下來。还沒落地。就已气绝身亡。
几名护卫跑过去一看。其一名护卫叫道:“我认识他。这是向家老的贴身护卫。叫向宏景。”
铁牛一见干掉了刺客。把枪一丢。转身蹲下就要抱王世华……这个时候。护卫们人人面色恐惧:按规矩。家主意外身亡。当时在场的所有护卫都得陪葬。封建时期。其家眷都得变为奴隶。现在虽然沒有这一条了。但他们的家眷以后铁定沒好日子过。
好在有刘叔这样的老人坐镇。能稳定局面。
“别动。”刘叔厉声喝道。然后对几个医务兵沉声叫道:“你们他妈的还等个卵。快给老子过來看看家主的伤势。”
几个医务兵这才回过神來。赶紧跑过來。其一个医务兵把放在王世华的鼻尖前。几秒后。指微微颤抖的又给王世华把脉。最后。满眼恐惧的回头看向刘叔。颤抖的叫道:“家……家主沒……沒了……了。”
铁牛一听。一把跪在地上。刚要大叫。却被刘叔一巴掌拍倒在地。连带着要跟随跪下的护卫们也愣住了。纷纷看向刘叔。
“都给老子闭嘴。站起來。谁敢喊一声。老子现在就要他的命。”
见众人纷纷站直了身体。刘叔面色阴沉的叫道:“现在正在打仗。家主战死的消息一旦传开。我们王家的人心就乱了。岂不是让敌人有了可乘之。所以。现在都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起:谁敢乱讲一个字。老子亲剐了他全家;谁敢跟你们乱打听。按通敌罪。直接杀掉。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
“马上给主母发电报。请她和老江主持大局。从现在起王家对内戒严。明日就请小家主继位。谁敢说个不字。立即杀掉。绝不能心慈软。否则。一旦内乱。我王家就真的亡了。”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喊道:“家主。你们怎么停了。”
刘叔抬头一看。见唐明正带人走过來。刘叔赶紧笑道:“老唐。家主正在看地图。你快去干你的事吧。”
“好。”
老唐笑着应了声。跟随大部队继续向前冲。
刘叔一直笑看着唐明消失在夜色才收起笑容。阴沉的吩咐:“找副担架过來。把家主和这两位弟兄都抬到后面去。二狗子。你马上带着护卫连夜赶回老司城。即要保护好家主的遗体。也要保护好小家主。免得……”
“不。”二狗子面色悲愤的一口拒绝。道:“我是家主的贴身侍卫。家主战死。我罪无可赦。可我也是条汉子。就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向家人一起上路。”
说着。二狗子扬起盒子炮。叫道:“是条汉子的就跟我走。杀一个向家人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这一喊。护卫们纷纷想起了自己不死也得死。还不如多杀几个敌人。好为自己的家人留点颜面跟活路。顿时纷纷嚷嚷着要跟二狗子走。
“都给老子站住。”
等众人纷纷停下脚步。回头看來。刘叔面色肃穆的叫道:“你们都走了。都去跟敌人拼命。你们是痛快了。可是。谁把家主的遗体送回去。谁去保护小家主。王家内部不稳。如何抵御外敌。”
“第一大队留下。听刘叔的命令。其余的跟我走。”
“不。我们也是汉子。岂能苟且偷生。”
“大熊。这是命令。就这么定了。其余的跟我去杀光向家人。”说完。不等大熊等第一大队的护卫们反对。二狗子就带人向前冲了出去。大熊等人想跟去。却又不敢。只能愤恨的在原地跺脚。
……
张翠云和江叔带着一大群人正在大厅里忙的不可开交:统计弹药消耗。调动妇女老人保护老司城。关注几个战区。尤其是猴子带着两千人去江阴大峡谷阻击向家那五千援兵……
刚在一批弹药调令上签字。右揉着太阳穴。左拿起茶杯。却见一个驼子跑了进來。
这本沒什么。问題是。驼子的面色一片惨白。双目微微有些发红。眼神极力掩饰着惊恐。这就引起了张翠云的注意。
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张翠云面色立马苍白如纸。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引得众人纷纷注视过來。
“江叔。你和驼子跟我到后面來一下。”说完。起身向后走去。可刚跨出一步。一个踉跄。要不是大小刘妈眼疾快的扶住。她就得扑倒在地。可就算如此。她依然不顾一切的向后跑去。让所有人都明白。出大事了。
江叔和驼子刚追到后院。却见张翠云正蹲在墙角。一边看电报一边流泪。左却捂着嘴。发出“呜呜”之声。
江叔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问道:“主母。发生么子事了。”
张翠云随把电报递给江叔。抱头克制着哭了起來。
“这……这怎么可能。”江叔也被这消息惊得身体摇晃。被驼子一把拉住后。依旧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着。引得张翠云带着最后一线希望。惊喜的看过來。可江叔却又苦笑道:“这种大事。老刘怎么敢开玩笑。”
张翠云一听。立马捂住嘴。痛哭起來。
江叔也满眼含泪的叹着气。
一小会儿后。驼子小心翼翼地说:“小姐。江叔。我们该怎么办。”
“对。”江叔擦了下眼泪。对张翠云说:“主母。还请您节哀。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还是按电报上讲的……”
“江叔。我脑壳现在乱的很。您是家里的老人。您就看着办吧。”
“是。”江叔对张翠云行了个礼后。回头对驼子吩咐道:“驼子。你赶快带信得过的人去把几位少爷和小姐都接來。同时。府邸对内戒严。这条消息必须严加封锁……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儿。一定要保护好几位少爷小姐的安全。快去。”
等驼子跑出去后。江叔对张翠云小声问道:“主母。恕老奴大胆。老话讲‘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既然家主已经去了。无论是为了您和家主血脉考虑。还是为了现在的战事。我们都应该尽快让小家主继位。您看……”
“江叔。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老奴斗胆建议:等家主的遗体一运回來。先不发丧。而是让小家主立即继位。如此一來。既可以稳定族人人心。也可以打消一些宵小之辈的觊觎之心。”
按家族规矩。如果王年篙已经长大成人。那么。王世荣和王世富这些人就无权接任家主大位。可现在的关键问題是:王年篙才两岁。他俩要真想图谋家主大位。可以以‘母壮子弱。妇人干政’为由。将张翠云废弃掉。然后由他们强势担当摄政王。最后找个借口把王年篙废掉……当然。这只是最正常的情况。还有别的因素需要考虑。毕竟。张翠云娘家也不是好惹的。要废掉张翠云。且不说她娘家如何。光是王张两家的亲密合作就得玩完。说不定还会反目成仇。
“江叔。你看着安排吧。”
“是。”江叔应了声。让大小刘妈服侍好张翠云后。快步去安排。
可就在张翠云捂着被子。蒙头大哭时。又一封电报的到來。却让她破涕而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都搞么子不继续追杀向家人,”
二狗子带着大队人马一路猛冲,很快就冲到了前线,却见身边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停下,纷纷偷看过來,还时不时的交头接耳几句,心头一惊,顿时就明白:王世华遇刺身亡这条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否则,正杀的顺风顺水的族人,不会弃敌人于不顾而有这样的反常行为。
无人回答,可有的人干脆停下步伐,直勾勾地看过來。
“二狗哥,听讲家主遇刺身亡,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天色黑暗,人数众多,也不晓得这话是谁问的,可二狗子却不得不立即作出回答。
洋装大怒的骂道:“是哪个狗日的诅咒家主,有胆子就给老子站出來。狗日的,家主是遇刺,但只是右臂被子弹打穿,沒有生命危险,你他妈的居然敢诅咒家主,怎么,想造反,”
“那听过來的兄弟讲,家主都躺在担架上了。”
“不错,是有副担架,而且,除了家主和另一位弟兄受伤外,还有一个兄弟被刺客打到了脑壳上,当场战死。但家主绝对沒事。”且不说战场形势瞬息即便,大家等不起,就是自身,也不敢让众人如此刨根问底的问下去。说到这儿,二狗子大声叫道:“不管怎么讲,向家人居然敢派刺客行刺家主,就是在打我们所有人的脸,老子奉家主令,这次,一定要将向家人连根拔起,好为家主和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弟兄们,是条汉子就跟老子冲。”
见二狗子带头冲锋,大熊也赶紧叫道:“二狗哥讲的对。要不给家主和战死的兄弟们报仇雪耻,我们王家人今后还有么子脸活在世上。是条汉子就跟我冲过去,杀光向家人。冲啊~。”
有人带头好办事。众人一听家主只伤沒死,顿时放心下來,现在一听这种激励人心的忽悠,顿时人人怒气上头,大叫着跟随冲锋。
刚才大家还只是为打仗而打仗,还沒有杀俘的举动,可在二狗子等近两百人的带领下,他们就是有意想留个俘虏都不成了。凡是遇到两条腿走路的,只要不是王家人,一律格杀勿论。
这一杀,顿时杀的血流成河,锐不可挡。虽然向家人也被激发起了必死之心,可双方态势已定,不是个人就能转变的……
躺在担架上的王世华被人抬着,一路颠簸在所难免。
随着意识渐渐回來,他感觉浑身越來越难受,就如同被人强行塞进一个小箱子里,越不让他动弹,就越难受,越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突然。王世华猛地睁开眼,虽然双目无神,连瞳孔都扩散大半,可这表示他依然活着。
王世华身边的护卫,要么急于赶路,要么在低头抹泪,要么在警戒,,不仅要防止敌人偷袭,还得应付族人的询问。一时间,无人顾及到王世华。想想也是,他都死了,你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白搭。
偏偏在后面抬担架的那位,一边要用力抬稳担架,一边要注意路边,因而低着头,眼光自然会时不时从王世华的脸上扫过。
“啊。”
陡然看见王世华睁眼,他吓了一跳,以为是诈尸,惊叫一声,一松,王世华顺着担架,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旁正看路的铁牛一见王世华被甩了出去,他沒抓稳,气的一把将那发呆的人抓了过來,扬就要扇对方耳光。却见对方指着王世华的遗体,惊恐的叫道:“家……家主……活……活……”
“活你妈个屁。”铁牛一脚将对方踢飞,骂骂咧咧地就拉枪栓,枪口对准了那名护卫,恶狠狠地叫着:“连家主都抬不稳,要你有么子用,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那名护卫重重摔倒在地,虽然疼的直龇牙,却把他提醒了,见铁牛把枪口对准过來,目露凶光,不像是开玩笑,吓得急声尖叫:“家主活了,家主真的活了,我看见他睁眼看我。”
“你他妈的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活剐……”刘叔一听这话,觉得这护卫要么疯了,要么就是别有目的,此时此刻居然想蛊惑人心,,就算要吓人,也不能讲家主诈尸,这后果实在太恶劣了,要知道,大家一直深信王世华是八部大神转世,这一诈尸,算怎么回事,对他的后代继承家主大位也不利啊。
别人都怒视那名护卫,可铁牛正因为脑子有点不好使,反而相信了这话,把枪一丢,转身就去抱王世华。
一看,见王世华睁大眼睛看过來,眉头微微皱起,喜得铁牛根本就不考虑什么迷信,一把抱住王世华,喜极而泣的大喊:“家主活了,家主活了……”
见别人都看过來,眼神你全是震惊与不信,铁牛赶紧松开王世华,指着王世华的眼睛叫道:“你们这么看我搞么子,家主真的活了,不信你们自己看。家主真的活了,嘿嘿……”
王世华本來听见声音,觉得脑子晕乎乎地,被甩了出去,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只是身体依旧沒有力气,然后被铁牛抱着一箍,有些难受,反而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慢慢回來了。
见众人看过來,他慢慢抬起头,看向众人,微微张嘴,发出轻微之声:“我这是怎么了,”
“家主,你讲么子,大声点,我听不见。”说着,铁牛赶紧把耳朵凑到王世华嘴边,等王世华又问了一遍后,他才大声对周围人说:“家主问你们,他这是怎么了,”
“家主能讲话,那就不是诈尸,而是真的活了。”感情,刘叔刚才也觉得王世华这是诈尸……虽然谁都沒见过诈尸,可听过不少这方面的传说,加之迷信,所以,认为王世华诈尸者不在少数。
这一确定,所有人都笑了,可笑着笑着,大家的眼睛就红了,,高兴啊。家主沒死,他们虽然会受到处罚,但绝对用不着当敢死队了。
刘叔却一拍脑袋,大笑道:“都围着搞么子,快警戒,快请扬大夫过來瞧瞧。”
先前因确定王世华已经死亡,所以,给他的脑袋也只是简单的包扎一下,现在,见其又活过來了,自然要让走在后面的杨光明赶快过來瞧瞧。
很快,杨光明就冲了过來。
“不可能沒死……真的沒死,”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一片怒眼。尤其是铁牛,怒视之余,等杨光明一接近,一把将他抓了过來,咆哮道:“怎么,你很希望我的家主就这么死了,”
“呃……快放,你还让不让我给他瞧病了,”
铁牛这才放。
翻眼皮把脉之后,杨光明点头笑道:“家主确实活过來了。”
又给王世华检查了一下伤口,上药,忙活了一阵后,吩咐大家小心赶路,一定要抬稳当,不要颠簸。随即,却接到了刘叔使來的眼色,二人有意走到一旁。
“光明,你给我露个实底,家主的伤势到底有沒有事,”
“只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沒得么子大碍。”
“真的,”
“恩。我保证。”
“可我先前亲自检查了一下,家主的心跳都停了,怎么会……”
“这是因为家主的神经线猛地受到袭击,剧痛之下,刺激的他脑部一时无法适应……刘叔,我一时之间跟你也解释不清楚。这么讲吧,这样的事在医学上叫假死,以前也有过这方面的例子,只不过非常稀少。”
刘叔长长地松了口气,走了几步,一把拉住杨光明。左右看了眼后,小声道:“光明,有个事你得帮忙。”
“刘叔,你讲。”
“你能不能对外讲,家主确实死了,但因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是受到八部大神庇佑,受到王家列祖列宗的保护,牛头马面都不敢近家主的身,拘家主的魂魄,所以,家主才会死而复生。”
“这个……这个……”杨光明对医学是非常严谨的,要他在这方面说假话,确实有悖于他的专业精神。
“光明,现在我们王家被他们家压的厉害,这个时候,需要激励士气,给大家找个精神寄托,才有可能转危为安。与王家数万族人的身家性命相比,你那点专业精神就不要提了,可以不,”
“好。”
刘叔赞许的拍了拍杨光明的肩膀,疾步将他拉到了众人面前,开始了神话王世华的宣传……
家主是八部大神转世,有神光护体,所以,脑袋被人打开花了,都能死而复生。否则,明明连心跳都沒了,居然还能活过來,这事,谁听过……,,这是最初的本。
可耻的向家人,居然敢派刺客去刺杀家主,可家主是有八部大神庇佑,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这不,子弹把家主的脑壳都打开花了,结果,家主身上猛地爆发出一片彩光芒,然后,家主的伤势在神光的照射下,慢慢愈合了……,,这是战后的本。
牛鬼蛇神根本就不敢把家主的魂魄拘到阴间去,正在他们为难时,八部大神下旨,让家主活过來了,好让家主为王家打下一个万世昌盛……,,这是半年后民间的本。
不管什么本,但有一条事实:连心跳都沒有了的王世华居然死而复生。这不是八部大神在保佑家主,保佑王家得胜,还能说明什么,这条消息一传开,王家士气立马大振,向家和李家的士气立即低落起來……公平点说,湘西儿女都不怕死,因为他们认为,英勇战死后,能回到八部大神身边,成为八部大神下的天兵天将,是件极为荣耀的事。而这样的宣传,表明八部大神是站在王家这边的,那么,与王家抗争,就等于对抗八部大神,死后也不能成为八部大神的天兵天将,而会被打入阴间,永不超生,这才是他们最担忧的,,无论先前谁对谁错,只要八部大神站在哪一边,正义就必然属于他们。
张翠云正独自蒙着被子痛哭,沒成想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张翠云大怒的掀开被子就要喝骂,却见江叔挥舞着一张纸,形如癫狂状的边冲边狂喊:“家主活了,家主活了……”
“么子,”张翠云双目陡然睁圆,惊叫一声,一把抢过电报仔细看了起來。
“这该死的,居然又敢骗我,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他……”张翠云边笑边骂边流泪,一旁的江叔也笑着点头,认同这个办法。
“來人,我饿了,去给我弄一桌最好的酒席……江叔,陪我喝一杯,”
“多谢主母看得起老奴,只是,主母,现在我们王家处于不利之地,家主死而复活这条消息,只要宣传得到,胜过十万雄兵,老奴想先去运作一下,您看……”
“好,你去吧。我到前面看着。”
……
在雷公山的正北面,二狗子彭水虎康轩铁叔等几路大军共计一万千多人其有千多人是原本在雷公山右翼跟向家人拼命的老人跟妇女,已经攻到向家大营门口了。
向家的五千人马和原先跟雷公山右翼王家人对战的那几千大军,虽然被王家人横扫之下,死的死,散的散,等逃回营地时,已经不足千人。加上原先还有一千人留守营地的向家兵马早就严正以待,总计八千多人,还有一战之力,因而,等王家兵马杀到,双方的攻防战打的异常激烈。
“铁叔,还是按老办法,围一,”
“好,我已经给雷公山的寨主小白发电报,让他带五百人守在山下向家大营的南门口……水虎,带你的人去攻击向家大营北门……康轩,带你的人去向家大营西门。我再给你配一千人马。我估摸着,向家大营一破,他们会由西门撤出,以求跟李家联合。所以,你要记住,只是在外面埋伏,不要进攻。只等对方一撤出來,就给我往死里打,万万不可心慈软。”
“铁叔,我怕到时候李家人回來接应,能不能多给我一些轻枪,”
“轻枪利于冲锋,这样吧,我再给你六挺重枪和十挺轻枪,外加多配备一些榴弹,有这样的火力,就差不多了。”
“好,”
等两人领军而去后,铁叔走近了点,对二狗子小声问道:“家主真的沒事,”
“恩,家主的右臂被打了个孔,刘叔怪我们沒保护好家主,让我们过來当敢死队,”
“老刘也真是的,战场上死伤在所难免,又不是真死了,非要搞得天怒人怨,也太拿着鸡毛当令箭,,小題大做,”铁叔神情一松,埋怨了一句后,拍了下二狗子的肩膀,笑道:“不过,你们警卫营的人各个都是好,既然老刘派你们过來,那正好,等下轰开了向家大营后,你小子得给我当次敢死队。”
二狗子明白,这是铁叔再给他争功劳。要知道,大被人强行攻破,里面的敌人其抵抗必然大减,这时仗着气势一鼓作气攻进去,此消彼长之下,敌人能有少数人马抵抗就算不错了,这不是捞功劳还能是什么,再说,二狗子作为王世华的贴身护卫,平时哪有会带队冲锋,此时是带着必死之心而來,又受到战场萧瑟铁血的气氛感染,早就热血沸腾,自然很想死在战场上。
“多谢铁叔厚爱,小的晓得怎么做了。”
随即,二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都在等时间。虽然二狗子沒心情聊天,可铁叔大概也晓得这是他这辈子打的最后一场仗,因而话特别多。
“报告铁叔,彭营长來电,准备好了。”
铁叔点点头,沒出声。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通讯员报告,康轩也准备好了,铁叔依旧点点头,沒出声。
这时,一直站在几米外小心翼翼观察铁叔脸色的王世雄一见这情况,赶紧跑过來,讨好般笑着报告:“铁叔,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了。”
一听这话,铁叔眼皮一翻,道:“么子铁叔不铁叔的,这是在战场上,不是在家里。老子现在是前敌总指挥,晓得么,”
“是,”外号老鸡的王世雄的阿爹跟铁叔是干亲家,王世雄小时候沒少受铁叔教育。见铁叔有意要敲打自己,哪敢反驳找虐,赶紧重新敬礼,大叫道:“报告前敌总指挥,炮兵部队已准备就绪,请您指示。”
铁叔心满意足的笑着回头看了眼,见下儿郎们已经准备就绪,这才对王世雄笑道:“好,开始吧,”
“是,”
“咚,咚,咚……”
“咻,咻,咻……”
“轰,轰,轰……”
小钢炮的投弹速度那真是沒话说,一旦开始投弹,敌人就是想躲都沒那时间,二十二门小钢炮一连发射了四百四十发,每门二十发,要不是需要将向家大营东门及其周围的敌人清除掉,而來來回回地轰炸了遍,恐怕,用时也就一分钟左右。
分钟后,炮击一停,二狗子立马大叫一声“跟我冲过去,杀光他们,”,一马当先,带头向百米外的向家大营东门冲去。
向家大营是匆忙建立,本就简陋,被这么多炮弹來回轰炸,东门的栏栅和一部分围栏早就被炸飞了,而原本在东门内外准备抵御王家进攻的向家人,要么被炸死,要么被炸晕,要么一讲王家人开始冲锋,就冒险冲回大营,打算从另一边逃跑。
二狗子带着四千人马一鼓作气,直接冲进了向家大营,如同烧红的洛铁刺进奶酪一样,根本就沒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反倒是在南门和北门传來了激烈的枪声,显然,有一部分向家人想从这两个大门冲出去,被白贤惠和彭水虎带人阻击。
二狗子等人不做丝毫停留,依旧按计划,直接冲向向家大营西门,,好跟埋伏在西大门外的康轩人马,给向家來个前后夹击,迫使向家这支大军投降。
而紧跟在二狗子等人身后不远处的铁叔,带着最后六千人,一冲进向家大营,立即按事先部署,一分为二,分别向向家大营南北两个大门杀去。
大家都很有默契,对于零星抵抗,根本就只派小股部队去收拾,大部队不做丝毫停留,按部就班的执行。当然,为增加向家的慌乱,灭掉他们的抵抗之心,放火烧营在俘虏杀鸡儆猴之类的事,在所难免。
二狗子等人冲到离东门不到两百米时,听见前方远处传來了密集的枪声,显然是康轩正在阻击向家逃跑的人马。而且,从枪声的密集程度上判断,绝对是敌人的主力。
立马大喜的叫道:“弟兄们,敌人的主力已经被康营长阻击在那边,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冲过去,给向家人來个前后夹击。灭了向家后,我王家就可称霸江阴县,好日子就要來了……都给我冲呀~,”
“冲啊~,”
众人狂喊着向目标冲去。事实上,大家正打的顺风顺水,根本不用二狗子鼓舞士气。
夜色朦胧,火把如星,此时此刻,距离稍稍一远,根本就分不清彼此,就更别提能看清楚对方有多少人。
康轩带着几千人刚來到山头,直接放弃修筑阵地,大家就地而卧,利用地形优势以逸待劳。
向家人从大营西门而出,也不敢打火把,远远看去,只见乌泱泱一片。等这帮人匆匆忙忙地來到山下,康轩立即下令射击。
这几千向家人被打了个措不及,加上又正处于狼狈逃命之时,哪有抵抗之心。只得边胡乱对山上放枪,边在不断的惨叫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突然,有人叫道:“向右边突围,”
康轩对向鼎天并不熟悉,可康轩身边有人熟悉,这不,一听见这爆喊声,立即有人兴奋的给康轩报告:“营长,刚才喊话的那人就是向家的太子爷向鼎天。”
康轩一愣,却听下继续说道:“营长,这个时候敌人以乱,我们这几千弟兄只要一个猛冲,绝对能活捉向鼎天。不可失失不再來,您快下令吧,”
活捉向家未來家主,绝对的大功一件,康轩勃然心动。可就在这时,有沉稳点的人反对。
“营长,此时万万不可因一个人而放弃整个部署,让敌人大部分人逃出生天。”
康轩也是果敢之辈,稍稍犹豫了几秒后,坚定的说:“大家不要自乱阵脚,谁都不许追下去,只管在这里阻击。等二狗子带人一到,我们再给他们來个前后夹击。”
而就在这时,山下的向家人马突然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喊的康轩等人莫名其妙。仔细一听,他们喊的居然是“王世华死了,王家完了,王世华死了……”
就在这喊声,向家人马奇迹般的居然稳住了人心,不仅不再奔逃,反而在向鼎天的指挥下,一边向山上猛冲,一边派人借着夜色顺着山下小道开溜。
康轩也是警之辈,先前因为战事紧急,他还沒去想过二狗子等护卫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上,现在听向家人这么一喊,顿时就有了怀疑。不过,战事打到这种地步,都是拼命之时,岂容军心动摇,所以,他一听这喊声,立即站起來指着下面的向家人,对周围的下大笑道:“大家快看,向家人为了逃命,连这等天方夜谭之事都搬出來了。弟兄们,别受这帮该千刀万剐的东西的蛊惑,都给我瞄准点,杀光他们,回头再把这个笑话讲给家主听,也让家主乐呵乐呵。”
于是,双方的火力陡然密集起來,喊叫声不断
不得不说,向鼎天这种一边攻击一边开溜策略很成功。最少,康轩沒敢大胆的带人冲下來,等二狗子带队冲杀过來后,向家主力却逃跑了大半,剩下的一千多号人,打累了,听见康轩喊着“投降不杀”,也就顺势投降了。
二狗子等人是带着必死之心杀过來的,反正都是死,这下起來,就不分是不是俘虏了,凡不是王家的,上前对着脑袋就是一枪。
面对着上千号被围成一圈,抱头蹲地的向家人,二狗子转身从一下里抢过轻枪,拉了下枪栓,把枪口端平,下也都准备好屠杀对方时,电报來了……
“王世华死了,王家完蛋了,王世华死了,王家完蛋了……”
铁石头躲在被王家妇女挖出來的一条数公里长的战壕里,,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李家人一旦攻破这条防线,雷公山左翼的整个战局将崩盘。
一听对面猛地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和喊话声,铁石头忍不住动了了嘴角,不屑的冷笑了一下。却下意识的看看身边的人,却见,不是有伤的,就是妇女。只见他们人人面色冷峻,可眼神里却有一丝惊愕与慌乱,显然多多少少受到了蛊惑。
“兄弟姐妹们,这帮该杀的李家人,被我们阻击在这里,次进攻都被我们顽强的打退。如今,见我王家的上万援兵已到,他们就要败了,居然想到了这样荒唐的计策。哼,他们也不想想,我家家主在上万人马的保护下,又怎么可能被人刺杀。”
众人一听,稍稍一想,觉得有道理。
“都给我打起精神,就当是看李家人演戏,等他们再进攻时,再好好地让他们晓得,我王家人不是那么好骗的。”说到这儿,铁石头猛地加大音量,大吼道:“他们居然敢如此诅咒我王家家主,等援兵到了,我们定要好好地跟他们算算这笔账。大家讲对不对。”
“对,”
面对山呼海啸般的答话,铁石头很满意的蹲下,摸着狙击步枪,脑子里却想着:李家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使用这等拙劣计策,家主到底有沒有事。
可就在这时,却见对面有人举着白旗过來。
“铁营长,我叫李杰,代表李家來跟你谈判,不知,能不能单独跟您谈谈。”
“我铁石头受家主知遇之恩,当已死相报。”铁石头把枪一背,指着身边的下,笑道:“他们跟我同生共死,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事无不可当着他们的面讲。你有么子话,就在这里讲吧,”
心里却不屑的想着:小子,少给老子耍花样,想挑拨我和家主的关系,给人留下口实,门都沒有。
李杰深深地看了眼铁石头,见其打定主意不私下里谈,而铁石头周围的人一听这话,纷纷露出自豪样,便知只能在这里谈了。
“我李家大爷讲了,王家完了,但你铁石头是条好汉,只要你肯……”
“打住,打住,”铁石头插嘴道:“我沒听错吧。你讲我们王家完了。呵,呵,我王家上万援军此时正打的向家狼狈逃命,不久就可回过头來收拾你李家,这个时候,你居然跟我讲王家完了。嘿,嘿,李杰,你是欺负我不敢杀你。”
“不错,王家的援军是到了,但我们有确凿的证据,王世华确实死了。王家一对,本身就处于劣势,现在王世华一死,群龙无首,你认为王家还能挺多久。”
铁石头目光一冷,肃穆道:“有胆子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铁营长,多争无益,你身边肯定有电台,你只需派人跟王家主身边的电台联系,看看王家主能不能亲自对你讲话,一切不就都清楚了么。”
“且不讲我家家主还好好地在后面指挥大家打胜仗。就算家主一时沒空,家里也还有小家主,我王家绝对亡不了……來啊,把他给我捆起來,等我们打退了李家人,再把这个敢恶语伤家主的家伙的脑袋献给家主。”
说完,转身向右边走去。
听话听音,能被派到这里当谈判代表的,无论是胆量还是口才都是最基本的条件。李杰一看铁石头单独走人,淡淡一笑,叫道:“铁营长,我家大爷讲了,给你十分钟。”随即,也不挣扎,任凭别人捆绑。
事实上,铁石头还真是想用这个办法去确定王世华的生死。
可他刚走了几步,就听见黑暗有数人高声大喊“八部大神亲自显灵,亲救活了家主,八部大神口谕:此战,我王家必胜……”
铁石头愕然转身,却见几个骑马的汉子,在被炮弹打燃的火光穿行而來,一路高喊着这话。
沿途,凡是听到这条消息的,无不高声欢呼:灵点的,且不管相不相信这话,但这个时候迎合一下,就是投表现的绝佳会,,旁边有战友看着,自己带头欢呼,正是说明自己对王家的忠心;木讷点的,在迷信思想的熏陶下,自然信以为真,自然欢呼的更起劲了。
且不管众人信不信,但这几个骑士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王家如此卖力的宣传此事,不就是为了在这危急时刻凝聚民心,鼓舞士气,打击敌人么。
在一片欢呼声,铁石头率先朝着几个骑士冲过去。
一把拉住缰绳,急切的吼叫道:“二娃,你给老子老实交代:家主真的受伤了。”
二娃笑嘻嘻地看着身边瞬间聚集的大批族人,大叫道:“铁大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家主当时被向家的刺客一枪打脑壳,可不仅受伤,而是真的死了。”
众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你……”铁石头气的一把抓向二娃,二娃却急叫道:“别拉,别拉,我还沒讲完了。”
铁石头只能气呼呼地怒视他,克制着一拳揍死对方的冲动。
“我讲的是真的,当时有好几百人在场,亲眼见到家主脑袋枪,气绝身亡。我当时还哭着亲去检查,家主不仅连呼吸都沒了,连心跳也沒了。当时大家都以为家主阵亡了,都悲愤的要去杀光向家人给家主报仇雪恨,所以,二狗哥带着第二第大队的骑兵去当死士了……就在大家忙着把家主的遗体往回抬的时候,我无意仰天叹气,骂老天爷,却突然发现天上的星星好像在变大。然后,就见一道光彩从天空落下。当时,我们还以为是天上掉下來的石头(陨石),为了怕陨石伤到家主的遗体,我们纷纷扑向家主的遗体,可谁也沒想到,那道光泽一落在家主身上,居然把我们全都推开了。然后,就见家主脑壳上的伤势在光泽慢慢愈合,连打进去的子弹都退出來,掉在地上……最后,我们听见有个很威严的声音在喊‘我将保佑王家勇士此战胜利’,然后,那到光泽就飞上了天。很快,家主就醒了……你们别这么看我,我讲的是实话,不信,你们问我身边的这几位兄弟,他们当时也都在场。”
在众目睽睽之下,能被派來宣传此事的,就沒人敢不上道。
众人松了口气之余,纷纷面露喜色,不知谁先喊了声万岁,众人纷纷高呼万岁,很快,整个战场上都是王家人山呼海啸般的在高呼万岁……轮到李家人那边疑惑了:你们家主死了,你们就如此高兴。
铁石头却把二娃拉下马,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二娃,我不管你讲的是不是真的,我就问你一点,我现在要跟家主讲话,有沒有问題。”
“保证沒问題。”二娃激动的笑道:“我來的时候,家主边看地图边亲自吩咐我们把这消息告诉大家,以激励我王家人的士气。”
铁石头大大地松了口气,转身对众人叫道:“刚才那个李家的谈判使者不是讲我家家主战死了么。现在,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戳破他们的谎言。通讯兵,给我接通家主那边,我要跟家主通话。”
很快,在众目睽睽之下,铁石头一把将李杰提到身前,冷笑道:“姓李的,你听好了。”说完,拿起耳麦,大叫:“家主,我是石头,李家人散播谣言,恶意伤您,讲您遇刺了……”
“石头,他们不仅仅是行刺我,而是刺杀成功了,不过,我得到了八部大神的亲自庇佑,死而复生,还得到八部大神口谕:此战,我王家得到八部大神庇佑,必将大胜。而且,我王家所有战死的勇士,都可以直接被封为天兵天将……对了,刺杀我的可不仅仅是向家,还有李家。这个仇,你看着办,”
王世华一开口,就有人大喜的叫道:“是家主的声音,果然是家主的声音……家主果然得到了八部大神的庇佑,死而复生……”
旁人纷纷压低音量,激动的配合着,……出于往日王世华种种神奇的预言和行为,让王家百姓对王世华的信任达到了历任家主从未达到过的高度,很多百姓甚至都把王世华当神看了。对于王世华得到八部大神的庇佑,死而复生之事,深信不疑。
一等王世华说完,众人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高呼‘家主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到最后,很多人都跪在地上,激动到哭了:一边感谢八部大神的庇佑,一边为家主死而复生而激动的落泪。
如此良要不好好利用,会挨雷劈的。
铁石头大叫道:“兄弟姐妹们,都听见了么。家主在问我们,对于李家敢派人刺杀家主的行为,我们应当怎么办。”
“杀光李家人,”
不知谁先吼了这么一句,随即,就是复仇的热浪滚滚之声传遍大地。
“对,等援兵一到,我们立即冲过去杀光李家人。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來,准备好,千万不能让无耻的李家人冲破我们的防线。”
又鼓舞了几句后,见士气高昂的众人纷纷趴在战壕里,准备着。铁石头对绑的跟粽子似的,却满脸灰白,双眸不可置信的李杰冷笑道:“怎么样,你们李家拙劣的计策被我识破了,你还有么子话讲。”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连家主的声音都听不出來。哼,姓李的,你别怪我心狠毒,要怪就怪你们这计策太拙劣,他们派你过來,就是让你來送死的。”
说完,大叫道:“來啊,把他推到战壕前面,当着对面李家人的面,砍了他的脑壳。也让李家人记住:我王家人好骗,可我王家的刀不好骗,此战,连八部大神都保佑我王家大胜,老子还就不信了,谁能打得过八部大神。”
“住。都给我住。”
康轩的人马跟二狗子带的人前后夹击。俘虏了一千多向家人。康轩大为高兴的刚要把这个消息上报。却接到下报告:二狗子等人要杀光俘虏。赶紧跑过來一看。却见二狗子等人居然在拉枪栓。枪口都对准了。急忙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康大哥。我们要送这些敌人上路。”
“这怎么行。”康轩赶紧站到二狗子前面。一把抓住二狗子里的轻枪。道:“打仗时。打死多少敌人我都沒意见。因为那是打仗。可现在他们都投降了。要再杀他们。天理难容。”
“康大哥。这事您就别管了。我一力担当。”
“不行。”
就在二人争执不下之时。却见通讯兵冲过來。大叫道:“家主得到八部大神庇佑。死而复生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康轩和二狗子:家主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被刺杀身亡。大家都亲眼目睹。二狗子又如何肯相信死而复生之事。康轩则因先前有所怀疑。现在再听到这话。心头骇然:感情。家主还真的……
二狗子一把将通讯兵抓了过來。恶狠狠地叫道:“你他妈的敢胡说八道。老子……”
“二狗哥。是真的。家主要跟您通话。你自己讲。”
二狗子一把抓过耳麦。听着。并不说话。
“二狗子。你带着人。打到哪儿了。”
二狗子如触电似的。将耳麦一扔。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來。旁边正竖耳倾听的护卫们一听见王世华的声音。各个都眼红了。
康轩却抓起耳麦。小心翼翼地问道:“家主。他们讲您遇刺了。您……您沒事吧。”
王世华又把忽悠铁石头。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话再复述了一遍。随后问道:“你们打到哪儿了。”
“报告家主。我们已经攻破了向家大营。我奉命在向家大营西门外两里处伏击向家人。不过。被向家人借着夜色逃跑了一些。只俘虏了上千人。”
“好。”耳麦里传出王世华兴奋的叫好声。随即又传來王世华的命令:“老康。现在。你带人就地设防。防备李家和向家反扑。同时。让二狗子赶快带人去向家大营南门。增援老白。无论如何。一定不要让这股向家人趁攻上雷公山。”
“是。”
把耳麦往通讯兵身上一拍。转身一脚将正要站起來的二狗子踹倒在地。喝问道:“二狗子。这事。老子回头再跟你算账。现在。家主让你带人去增援老白。无论如何。不能让这股向家残兵趁攻上雷公山。”
二狗子激动的连话都沒回。抓起轻枪跳起來就跑。边跑边大叫:“大熊。你带四百人把这些俘虏押回去。剩下的人跟老子杀到南门去。”
众人嗷嗷叫的跟随……既然家主活了。大家就不用死了。自然也用不着杀俘。
……
“小梅。不是我讲你。你既然负责后勤。怎么连糖都不准备点。这药也太苦了。”大帐内。王世华刚放下耳麦。一旁的小梅就把药碗递过來。王世华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药后。苦笑着埋怨药太苦。
“谁让你亲自带队冲锋的。活该。”
王世华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转移话題。对正在地图标注各攻击路线的刘叔笑道:“刘叔。您老能不能把地图移过來点。隔得太远。我看不清。”
“家主。杨大夫特意交代。您身体还沒好利索。需要静养。您还是睡一觉的好。免得杨大夫找我麻烦。”杨光明那句‘我要阉了你’。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连岁孩子都知道。
王世华只得在小梅的扶持下。趴在床上。
可几秒后。王世华又翻身坐了起來。道:“我睡不着。您还是把地图移过來。”
一旁的何梅见如此。只得开口帮忙:“老刘。你就把地图移过來。免得他这心里上八下的跟猫抓了一样。反倒难受。”
众人只得找來一块木板。插在床边。再把地图钉在上面。
王世华仔细看着地图。一小会儿后。问道:“铁石头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沒有任何动静。”
“沒动静。”王世华一惊。道:“向家被我们打的如此惨败。大半都逃到了李家营地里。李家怎么可能沒有反应。”
“世华。你别多想。我估摸着。李家肯定是被向家败的如此快。如此惨而给吓到了。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沒胆子进攻。反而要全力防守……”说到这儿。何梅稍稍停顿了一下。道:“讲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商量跟我们谈判了。”
王世华点点头。指着地图上雷公山下。道:“等二狗子收拾了这儿。稳定了雷公山后。让他带着那几千人去增援铁石头。他也不用急着回來。听从铁石头指挥。再告诉铁石头。只要对方不攻击。他就不要挑衅。一切。等天亮了再讲。”
何梅猜对了大半。此时。李洪辉正跟向鼎天闭门争论:从地图上看。雷公山战区四分之已经被王家占着。对西北面的李家大营形成了两面夹击。向鼎天要求兵出险招。趁着王家正在收拾向家残兵之。立即攻击铁石头。只需攻破雷公山左翼最后一道防线。就可以力挽狂澜。跟王家人在雷公山形成东西对峙;可在李洪辉看來:你向家兵马只剩下六千多人。而且惊魂未定。不堪大用。要形成你的战略局面。那就只能派我李家兵马去死拼。娘的。你要搞清楚。你向家才是主角。我李家只是帮衬。现在要反过來为你向家火取栗。你当我李家傻啊。况且。此时我李家大营已经处于不利之地。这一突进。就算突破了王家的最后一道防线。可万一王家援兵刚好赶到。你能保证你向家兵马能守住北面。万一守不住。那我这突进的人马被拖住。后方又被攻击。岂不是让王家包了饺子。
时间就在他俩争吵流逝。虽然最后他俩注定不欢而散。
然后。在王家战场外。此时也有着极为有趣的变化。
4月14日清晨五点左右。湘西王陈司令的新二师抵达江阴县北面边界。却不得不停了下來。因为张闻天亲自给陈司令发去电报。内容大意是:按四大家族内斗的规矩。外人不得插。如果陈司令欺负我干闺女和干女婿。那就是逼我打破这个规矩了。
陈司令的兵马是向家花了二十万大洋和一些人情请來的。可仅从新二师这个番号上就能看出。陈司令只是想走个过场。否则。來的就是陈司令的主力了。所以。当接到张闻天的电报后。他就找到了借口。人马自然直接驻扎在江阴县边界上了。并对向家人讲:你看。本來张闻天的忠义师要帮王家人的。现在。我帮你们拖住了忠义师……向家主接到这份电报后。里的茶杯立马四分五裂……二十万大洋就换取了八千多人旅游一趟。
而在湖北凤凰县的赵玉栋也掉链子了。当王世富的威胁一到。他立即给田家家主回电:不是我讲话不算话。而是王世富这个天杀的狗东西。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派兵突然围了我老家。以此威胁。在下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两位还算好的。比较明。可田家就遭殃了。前面说过。王世富派了两个营。渡过皮渡河。直接攻击田家的后背……说是攻击。还不如说纵兵扰民。因为田家人把主力都抽调到前线。对于这两个营的军队。加上有空打击。田家就是想防都防不住。一路上虽然沒怎么杀人。可‘烧杀抢掠’的另外点却执行的很彻底。当然。奸淫之事还是别提的好。
这不。这两个营一路攻城拔寨。锐不可当。终于在田家新成立不到两年的飞流大寨前停了下來。可正因为如此。反而迫使田家人不得不调动仅有的一点防备力量來增援飞流大寨。
而进攻青花寨的部队也不给力。不仅沒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虎叔仗着地利。打的丢盔弃甲。死伤已超过五百。此时此刻。田家家主已经开始考虑下人的建议:为了个狗屁盟约。就要把田家撘进去。实在太不划算。还是趁着现在家联合的优势还在。跟王家悄悄密谈。得点便宜再讲。
尤其是向家大营被攻破的消息传來。田家立马就有了反应:田家主立即给田家民发去电报。语气极为严厉:暂停进攻。以观局势。违令者……杀。同时。田家家主的亲二弟田福群。只带了两个护卫。连夜秘密來到老司城。
按计划。早上点整。王世富将派出凤凰场所有飞对雷公山和青花寨周边的敌人实行轰炸。也就是一战定胜负之意。
众人忙碌了大半夜。现在离决战的时间不到两个小时。却猛地发现。一切都部署完毕。就等决战到來了。王世华在众人的劝说下。趴在床上刚打算休息一下。沒成想。接到了张翠云的电报:田家派田群富到老司城。想跟王家和谈。
这个消息让王世华喜出望外。毕竟。一旦跟田家和谈成功。那么。可立即从青花寨抽调出上万兵马。自己就能把决战的战果不仅仅局限于雷公山战区。而是有足够的兵力。趁势一鼓作气攻入李家或向家的一家。迫使其臣服。再反过头來收拾另外两家就要容易得多。如此一來。王家称霸江阴县的日子就到了。
可一看田家开出的条件。王世华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fon color=red><b>p;ap;nbsp;‘两百万大洋,割让从县城到金竹村的地盘(整个江阴县大峡谷的南面)……’后面的条件已经不用仅这两点,就让王世华觉得想杀人……娘的,你这哪是来谈判的,完全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拿我开心。 王世华面色阴沉的把电报递给众人,众人一纷怒骂田家无耻,不知道天高地厚……如果在昨天,大家还不会如此激愤,毕竟,那个时候,关乎整个家族走向的雷公山战区,王家岌岌可危。可现在,向家如此惨败,让王家人胜利的曙光,自然而然的有了底气。“家族,田家这是想趁火打劫,断我王家万事根基。”刘叔这话还算委婉,他的话音一落,另一位赶死之士愤愤不平的叫道:“家族,我王家从立族之日起,就没有割让土地的先例,您的一世英名,万万不可毁在这点上。”王世华依然点头,却拿起指挥棒,指着田家老寨,张了下嘴,却又皱起眉头,没了下。何梅一见,正色问道:“世华,你是想拿田家开刀,杀鸡儆猴?”王世华点点头,却叹了口气,苦笑道:“可惜,兵力不足啊~!”何梅图不说话,王世华也盯着地图,众人讲他俩都不说话,也不好再说话。一小会儿后,何梅却问道:“去问问观虎寨,往赵家寨撤走了多少百姓了?还剩多少?再问问吉平,县城里的东西是否全部运回来了?还剩下多少?让他给我个具体的时间。”摆渡一吓潶言哥关张姐“何姨,您这是打算……”“从稳扎稳打的角度日决战后,向家和李家必定会元气大伤,从而采取保守之策。可这样一来,反而会越发坚定他们家的联盟,如果到那时,我们挥军进攻其任何一家,另外两家唇亡齿寒之下,必然拼死相救……如果按你现在的想法,兵出险招,先迫使田家臣服,虽然利益巨大,可我们兵力不足,就必须要从各个防守区域调兵,这个时候,我们后方兵力极度空虚,他们家只需派一支小股部队,就能让我们后方大乱,到时候,我们王家很有可能就会面对腹背受敌而输掉这场大战。所以,世华,现在就是你拿决定的时候了。是稳扎稳打,还是兵出险招,你都必须要考虑好。”“何姨,依您的意思,该如何选?”“世家大族之所以让人恐惧,就是因为源远流长,实力雄厚,不是一般人敢招惹。正因为如此,想要灭掉世家大族,非一朝一夕之功能完成。所以,我的建议是稳扎稳打,先把我王家的不利局面扳过来再徐徐图谋。”“家主,何仙姑这话讲的有道理。”刘叔正色道:“就算您的计策成功,我们靠武力迫使田家臣服,可问题是,这样一来,也绝对会使李家和向家的联盟更加牢固,反而会让我们依旧处于不利的局面。再讲了,田家一直没有尽全力,就算我们吃掉围攻青花寨的田家人马,可田家地盘上还有很多人,我们要吞掉田家,自身的实力必然受损,到时候,如何面对李家和向家的联合进攻?”王世华点点头,却叔,笑道:“钱叔,您老一直没开口,不晓得您老怎么这话本身就表明王世华心有不甘,好在这些赶死之士也确实忠直,要不然,换个人来,说不定就会顺着王世华的意思了。“家主,我认同何仙姑跟老刘的话。我们就算吃掉田家,李家和向家也不会给我们时间将其消化掉,到时候,我们就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而现在,只要我们干掉眼前李家和向家的残兵,就可将形势逆转过来,然后,我们再迫使他们家与我们谈判,先把好处捞到……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王家必将蒸蒸日上,这一仗后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反过来,他们家必然会受到打击,此消彼长之下,我想,用不了多少年,他们家就会不得不向我们臣服。家主,能兵不血刃的达到目的,我们又何必非要用人命去填呢?”这是在委婉的提醒王世华,不要被一时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而急功近利——四大家族别的没有,在时间方面,却各个都是强项。“呵!呵!你们都这么讲,是有点急功近利了。”“我等不敢!”王世华自嘲似的话语,却让几位老叔赶紧声称不敢。由此可见,王世华的绝对控制力和越来越重的威严。“没事。”王世华微笑道:“既然你们都觉得稳扎稳打好,那我也就这么办。日后还希望几位长辈多多提醒,免得世华犯错。”“我等不敢!”就在这时,通讯兵来报:观虎寨已经往赵家寨撤走了绝大部分百姓,只剩下最后数百年轻力壮的妇女,如果让她们配合守城,观虎寨可再抽调千兵马。而王吉平已经从县城里运完了绝大多数贵重物品,剩下的都是又大又易碎裂的大瓷瓶,询问是否一定要运回老司城,并主动坦言:一旦撤出县城,活计加上猴子的那两千人,足可给王家增添千生力军。“世华,这就有六千生力军了。如果加上叔的那八百人,就有千人马,足可影响战局走势。你向鼎天也聪明,选择跟王世华一样,只过不攻,让保定死的叔只能窝在铁锁岭养膘,成了摆设。人面露喜色,王世华却笑道:“先把这些人集到老司城。好了,我有点累了,你们都先下去吧,六点半的时候,再来。”“是!”含笑人退下后,王世华的面色一冷,想了想,叫小梅拿来纸笔,刷刷地写了一句话后,折好纸,对外叫道:“外面谁当值?”王二林进来抱拳道:“家主,您有么子吩咐?”“怎么是你?”王二林苦笑了一下,低头等待着:原本是五营的营长,只因这家伙改不了他那爱寡妇的性子,被人发现,被月月一状搞到张翠云那儿,结果,他又被打回了警卫营。好在王世华见他灵,身边又无别的顺之人可用,干脆就让他当了一连连长。经过这个起伏,他的性子收敛了很多,这段时间一直小心翼翼的当值。“我给李洪辉写了一封信,你派人用箭射入李家阵地。要快!”“是!”李洪辉跟向鼎天这次闹的不欢而散后,一直坐在沙盘前发呆。接过下递来的王世华的信,打开一开,不由的愣了一下:鼎天,洪辉,给你俩一个会,马上回家——有此可见王世华还是想赌一把:只要李家和向家撤兵,王家就能调转枪头,一鼓作气的迫使实力最弱的田家投降。然而,当李洪辉把向鼎天等人叫来一商量,得出的结论居然是:王家后续无力,内部兵力空虚,才会如此虚晃一枪,见好就收。于是决定:把王家的主力拖在这儿,赶紧从家里调兵过来,绕道去袭击王家腹地,也让王家尝尝向家被杨丰等人袭扰的苦楚。李洪辉果真阴险,虽然如此做,可在给王世华的回信上,却说如果王世华亲自保证不秋后算账,并给与一定的补偿,李家可以退兵。王世华大喜过望,叫来何梅商量,结果,何梅一,立马冷笑道:“世华,你跟李洪辉接触这么多年,我记得你跟我讲过,李洪辉性子阴险,对么?”“对?”“对于一个阴险的人来讲,么子事都要先在肚子里转圈。可你你这信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对方就回信了,而且答应的是如此痛快,你难道就没想过别的?”王世华一愣,随即温怒道:“该死的李洪辉,居然想和我玩花花肠子,哼!老子不想多造杀孽,没想到你自己送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接下来,双方信使穿梭,把几位大佬的虚情假意的表述,来来回回地传达着。时间飞逝,很快,指针就指向了早上点整。“这该死的王世华,居然想和我玩花花肠子,也不李洪辉是那么好欺骗的么?”临时帐篷内,李洪辉和向鼎天各带几名下,正嘲笑着王世华的勒索。“洪辉,现在时间紧迫,我下吃完早饭,我们还是按商量的,我亲自去北面坐镇,你守在这儿,只要拖住王家的主力,然后让家里派兵去袭击王家腹地,然后,我们就可坐等王家大乱,到时候……”李洪辉点点头,笑道:“我李家出兵两千,鼎天,你家可不能少于这个数。”“洪辉,你这不是为难我么?”向鼎天苦笑道:“这***王世华也太阴险了,事先就派小股精锐溜到我家里,大肆破坏。此时,家里正在围捕他们,你让我到哪去给你找这么多兵马?”李洪辉直接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耳边却传来了微弱的“嗡嗡”声。李洪辉眉头一皱,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双眸流露出惊骇之意的鼎天,见向鼎天也是如此,二人同时转身向帐外冲去。刚好一个下要冲进来报告,差点没跟两人撞了个满怀。“怎么回事?”“大爷,山上观察的兄弟发来旗语,来了好多飞……飞!”此时,“嗡嗡”声越来越清晰,李洪辉一把推开那个下,跑到帐外,顺着声音来源方向抬头一的立马张大嘴,满眼惊骇……
“咻~!咻~!咻……”
“轰!轰!轰……”
“哒!哒!哒……”
因事先得到情报,四大家族除了王家外,都没有防空火炮,这就让王世富有足够的底气来欺负李家和向家了。
十六架战前后呼应,俯冲而下,枪扫射战场。
家轰炸不断的把炸弹丢在李家的地盘上……说来也巧,本来,在凤凰场的飞虎队跟国空军换防时,把所有轰炸都带走了——凤凰场的存在,主要就是维护重湖商路的天空安全,侧翼重庆,要轰炸做什么?可五天前,不知为何,从重庆调来了架轰炸,一直停在凤凰场,自然就被王世富以演习的名义给强行利用了。
事实上,从王世富当上了凤凰场守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后,另外家就一直担忧被王世富轰炸,在家里早早地就做了相应的准备。而现在虽然是在战场上,也做了一定的准备。可江阴县从未遭到轰炸,也无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因而,准备是一回事,当残酷的现实降临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洪辉肝胆欲裂的看着眼前的惨景:战俯冲而下,枪子弹顺着战壕如雨而下,凡是被击的,无不被子弹打穿,缺胳膊断腿的在惨叫倒下。子弹射在地面的泥土上,如同石子掉在水面一样,激起的尘土如同浪花;轰炸的炸弹呼啸而下,巨大的爆炸声,金黑色云团腾空而起,每次爆炸,无不带走数量不等的生命。很多时候,有些人被金黑色云团掀起到半空,惨叫重重地摔落在地,无一生还……
李洪辉呆若木鸡的看着,双眸流露出极为惊骇之意,嘴巴张的足以轻松放进一个鸡蛋,可他还是愣愣地看着,听着,颤抖着……直到猛地被几名护卫扑倒后,他感觉到脸上有点热,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一的血,能的往左边一看,却见一个护卫的脑袋被打掉半边,红的白的,溅落一地。
李洪辉“啊!”地尖叫一声,脚并用的倒爬着,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护卫……
向鼎天不愧为一条汉子,二话不说,从身边的护卫里抢过轻枪,对着迎面而来的战边大吼大叫边扣动扳对射。
在他的带动下,身边的护卫纷纷举枪对着俯冲而来的战射击。虽然没击落一架,可这足以表明他们的勇猛。但很可惜,面对先进的科技,光靠勇武是不行的。
向鼎天的运气很好,两架从他脑袋上飞过的飞扫射都没有伤他分毫,可他身边的护卫就倒霉了:十四人阵亡,八人重伤……哭笑不得的是,这些伤亡原本可以避免,但这些护卫大概是过于忠心,或者是死要面子,见向鼎天不动,他们又如何肯动,为此,哪怕眼看着子弹呼啸而来,也勇敢面对。
“大爷!大爷……”
眼前的惨景是李洪辉这辈子次面对,一时被吓懵了。直到一名赶死之士摇晃着叫他,才把他猛地惊醒过来:“怎么……怎么了?”
“大爷,我们现在只有挨揍的份,毫无还之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快想办法呀!”
“我……”
李洪辉刚张嘴,却见一个灰头土脸的护卫冲到他身前,急道:“大爷,对面的王家人向我们起了冲锋,怎么办?”
用屁股想想都知道,这铁定是王世华和王世富的计谋:先从空打击——四大家族谁都没经历过轰炸和战扫射,次面对,必然大乱。这时,早已做好准备的王家人马立即趁乱攻击过来,李家要还能顶得住,那才见鬼了。
“还能怎么办?”不知什么时候,向鼎天来到了李洪辉身边,边换弹夹边肃穆道:“先顶住,我这就派人把人马全拉过来。”
“这怎么行?”那名赶死之士怒视向鼎天一眼,好在他克制住了辱骂:娘的,这里全是我李家的人,你让我们先顶住,你再调人马过来。且不说能不能顶住,就算顶住了,我李家铁定得死一大片人,到时候,你向家再来捡便宜?世上有这么好的事么?
“怎么不行?只要跟王家的兵马厮杀在一起,王世富难道还敢连他自家人炸了?”
那名赶死之士直接低头——他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向鼎天的话,会忍不住杀了他。赶紧对李洪辉道:“大爷,现在我军军心涣散,而王家兵锋正盛,我看还是先暂避锋芒退到后面的林子里。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躲避轰炸,还能阻击王家追杀。”
“好!好!好!就这么办。”
那名赶死之士大喜的赶紧扶起李洪辉,对周围的护卫吼道:“你们还等么子?快带大爷先到林子你暂避。”
又对李洪辉道:“大爷,你快走,我殿后。”
“华叔,你一定要保重。”
“大爷放心,他们还要不了我的老命。”
等李洪辉转身走人后,华叔还不忘讽刺向鼎天:“向大爷,您是要跟我家大爷走,还是回去调你的人马来助战?”
“你们都走了,我带人来助战有意义么?”向鼎天冷冷地回了句后,带着护卫,扛着尸体,快闪人。
天空的战和轰炸依旧呼啸俯冲,一**地收割着人命,直到王家人马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就占领了李家大营为止。
事实证明,华叔的提议是最正确的,主动撤退,把李家的损失减到了最低。
此战,王家伤亡二十一人,俘虏一千二百十九人(其,只有个向家人。这人还是被炸晕过去而被活捉),打死打伤李家人百十一人,缴获物资无数。
当消息传到田家人的耳朵里,田家富立即退兵十里,随即,摆出防御态势,摆明了要退出。
当王家人马一路追杀到林子边,王世华立即下令停止追击,随即,整个雷公山战区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此时,无论是失去亲人,还是缺胳膊断腿者,无不被这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后而得到的胜利感染。
当王世华带着高层来到战场上,得到了更为热烈的欢呼。伴随着这震天般的欢呼声,王家高层集体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是激动,无比激动,因为谁都清楚,经此一战,另外家实力大损,王家雄霸江阴县的时代——到了。
所有人都认为四姓大战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谈判了。可谁都没想到,王世华居然会如此做。
欢呼过后,王世华把打扫战场,安排防御等事务交给了何梅跟几个赶死之士,他却带着:铁石头,唐明,彭水虎等将领,亲帅五千精锐慢悠悠地回老司城。却命令猴子带着驻扎在县城的两千兵马,攻击田家地盘的东北面。命令虎叔带五千人出青花寨,攻击田家富那支田家主力部队。命令钩子叔从王家坪抽调四千人马,加上从观虎寨抽调出,一直停留在老司城的千人马,立即奔向老司城,走小道,经狮子岭,从西北面攻击田家老寨。
正要再命令达叔带着他的两千水军上岸,从东南面配合王世富的那两个营,攻击田家地盘时,却接到了王世荣的电报,他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江阴县跟凤凰县交接处。王世华大喜,立即改变部署,让达叔带着两千水军直接走王世富那两个营的老路,去跟他们会合。让王世荣带着他那个团从东南面攻击田家地盘。
而王世华自己带着五千人,作为预备役,停留在老司城,策应各方。
如此一来,王家对田家形成了十面埋伏。
对于王世华这种突然调兵围攻田家的行为,别说旁人看不懂,就连王家的各位大佬也不明就里: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向家,您怎么突然要对田家如此大动干戈?
可无论是委婉还是直问,王世华的回电都只有一句话:执行命令,否则军法从事!
为此,他还特别把王世古的宪兵队分派到各军,名为保护,实为督战。
别人都好说,但当何梅电报来询问缘由,他就不得不解释了。不过,也许是这次大胜让王世华底气足了,心态也变得有些高大了,就算解释,也只有个字:看地图!
何梅根本就没看地图,因为地图就在她心。她只是稍稍一想就笑着对身边的几位赶死之士打趣道:“雄鹰终于展翅高飞,翱翔蓝天……你们这些老不死的也可以安享天年了。”
几位老叔赶紧叫人拿来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可看来看去也没看明白,不得已,刘叔只能对何梅抱拳道:“何仙姑,就算你想让我们交出兵权,好歹得给我们点拨一下吧?”
“家主这么干,只因一点:我们在进攻他们时,一路都要闯关夺寨,可你们反过来看看,他们要攻打我们时,几乎是一马平川,没有什么天堑优势。”见大家纷纷点头,何梅自信的笑道:“经此一战,我王家称霸江阴县指日可待,强盛之势,达到了四大家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度。那么,作为第一大家族,我们怎么可能容忍没有天堑之劣势。就算没有,也必须要打下足够的战略空间,为下一次大战做准备……”
见众人如同乖宝宝般的认真听着,人人面色自豪,何梅却莞尔一笑,道:“或者讲,趁着我们还有能力为我王家子孙后代谋福利,就必须尽可能的打压他们家,谋取最大化,这样一来,就算子孙后代不争气的话,败家也能多败几日。”
众人愕然,何梅却面色一正,道:“还有,李家和向家经此一战,损失惨重,反倒是原本实力最弱的田家没什么损失,这怎么行……不管怎么讲,家主的意思就是柿子捡软的捏,杀鸡儆猴!”
何梅分析的对不对,我们不知道,但后来王世华被几个老婆逼急了是这么解释的:田家富这小子太不地道,有钱都不还我赌帐,这不是看不起我么?我就是要让他晓得,敢欠我王世华的帐,那是要见血的……结果,被几个老婆暴揍了一顿。
近两万两千人(算上王世富的那两个营和王世荣的那一个团),恰好跟田家全族总人口一样多,加上装备根本不是田家人能比的,又是四面同时进攻,田家人就是据险死守,也只能是苦苦坚持。唯一的希望就是李家和向家能出兵或出面调解。
王世荣不愧为杀人魔王,为了泄,他甚至干出了牵连无辜的惨绝人寰之事:带着万丈怒火一路而来,只要见到人,抓起来第一句话就问对方姓什么,姓别的还好,可只要你是‘向’‘李’‘田’这姓之一,没二话,先杀了再说。等他赶到江阴县边界时,上又多出了几十条人命。这还得感谢他的副官,要不是他的副官说:这么一个一个地杀太麻烦,还是不要因此而耽误时间,等到了江阴县再好好出口气。否则,这一路上枉死在王世荣上的无辜百姓,绝对不会少于个数。
等接到王世华的电报后,他立即挥军从东南方杀进田家地盘,一个小时后,第一个田家的村子,男女老幼算在一起,一共一百二十口,被其屠杀一空。黄昏时,攻下第二个相对比较大的第二个村子,全村四百六十六口人,除逃脱的一百二十人和被打死的五十四人外,其余的,全被其屠杀。并利用该村的门板和牲畜做晚饭,真正做到了鸡犬不留的地步。
而就在他刚屠杀光第一个田家村子时,田家的使者就到了老司城——王世华如此大张旗鼓的围攻田家,田家怎么可能不急?可给李家和向家求援,结果,他们两家此时也是叫苦连天:田家富不停的派飞空袭他们两家的大本营,哪有援兵派给田家。无奈,田家为了避免过多的损失,只能跟王世荣抢时间,早早地就派使者来跟王世华谈判。
可王世华连人都没见,只是让二狗子给那使者带了句话‘田家无故攻击我王家,这口恶气不出,我王家子弟还有脸苟活于世?’,然后就将使者赶走。
“世华,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赶走使者,转身就进了王府,可刚一下马,就被阿妈和几个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抓了过去。先是哭爹喊娘的哀嚎几嗓子,随即,张淑华问了这么一句后,就引燃了众女的熊熊八卦之心,一擦眼泪,纷纷带着如狼一般的眼神,围着他,脚八的就要解王世华脑袋上的绷带。
好在王世华早有准备,这不,一见她们要动,紧跟在身边的杨光明不敢了,大叫道:“搞么子?你们搞么子?想让家主再次见八部大神吗?”
众女讪讪对视,虽不说话,可也不离去,可见八卦之心的力量。
王田氏轻轻咳嗽了一声后,问道:“世华,你真的见到八部大神了?”
“这个……这个……”王世华眼珠子一转,摸着头,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痛苦样的说:“哎哟~!我这头又痛了。”
然后,不等众女关心,就逃跑似的向后院走去,边走还边不忘拉垫背的:“光明,你当时也在场,你跟她们细细地讲一下。”
杨光明刚要张嘴答应,却猛地感觉到寒毛倒立。本能的扫视全场,却愕然现,众女眼那如狼般的光芒,吓得他赶紧一指正站在门口笑嘻嘻看戏的王二林,大叫:“二林,我当时只记得给家主治疗,忘记别的了。你当时可看的仔细,你来给老妇她们讲。”
说完,也不讲什么礼仪,低头,躬身,强行冲出众女的包围,向着王世华逃跑的方向,一溜烟没影了。
“站住!要敢再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张翠云不愧为王二林的克星,这不,正要开溜的王二林一听见张翠云的威胁声,浑身就是一哆嗦,乖乖地转过身,乖乖地走回来,乖乖地吹嘘起来。
一开始,王二林说,众女听,情绪自然也就跟着故事的情节变化而变化,王二林多少好好过点。可说完后,众女嘴八舌的问起话来,他的噩梦就开始了。
等王世华接到报告说向鼎天和李洪辉联袂来访,王世华出来时经过这儿,刚好听见张淑华问道:“二林,八部大神长的真的跟画像上的一样?”,引得王世华也有了八卦之心,顺着门边偷偷地往里面瞥了眼,恰好,王二林看过来,目光一对视,王二林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吓得王世华转身就跑。
王世华来到书房,见向鼎天正在翻书柜找书,李洪辉则在挥毫,一点都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败的模样。
反倒是王世华一出现,两人同时看过来,立马吓了一跳。
“世华,你这……快坐下让我看看。”李洪辉大呼小叫的拉着王世华来到太师椅前,把王世华按着坐下后,就如同猴子找虱子般仔细检查起王世华的脑袋。
“洪辉,你别过分了。”王世华还没开口,一旁的向鼎天不干了——王世华的伤口可是他向家人刺杀造成的,你李洪辉一上来就如此作为,岂不是有意挑拨王世华的怒火,好泄到我向家的头上?
“草!鼎天,你还有脸讲我过分?我们几个虽然都是身不由己,可私底下却是过命的兄弟,你就是这么对待兄弟的?”说着,李洪辉指着王世华脑袋,叫道:“你看,纱布上还在渗血了。”
向鼎天听懂了:这话虽然是骂他,可实际上实在提醒王世华:大家是朋友,见好就收吧,免得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可李洪辉下一句话又让向鼎天有怒火了。
“世华,听人讲是八部大神让你死而复生,真有这事?”
王世华看了眼李洪辉,又扫了眼向鼎天,淡淡一笑,道:“差不多吧!”
“我想也是,要不然,子弹都打到脑壳里了,岂有再活过来的道理?”
“好了,都坐吧!”
向鼎天在王世华被刺的事上,有苦说不出,只能自认倒霉的吃哑巴亏,可他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不,李洪辉大咧咧地坐下,他却急道:“还坐个屁啊!世华,赶快下令,让你的人别再祸害田家了。”
王世华风轻云淡的一笑,拿起茶杯喝茶。
“世华,算兄弟几个求你了。你是不晓得,家富那小子被逼急了,把拍电报当饭吃,把我骂的是狗血淋头,要让他再这么骂下去,我就是死也没脸见祖宗了。”
一旁的李洪辉扫了眼王世华,见王世华还在喝茶,他一把抢过王世华的茶杯,急道:“世华,你就别装了。我们承认,这次,你王家大胜,占了上风,可你小子也该讲好就收了吧?要不然,再闹下去,对我们四家都不好,白白便宜了别人。”
事实上,谁都明白,大家现在是以私人关系来要求停战,也就是先私底下探听一下和谈的条件,为将来的正式谈判做准备,顺便也拉拉关系,走走人情,免得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白白便宜了政府。
“打仗嘛~!岂能喊停就能停下的?最少,这兵马调动,钱粮拨付……”
得!这就是要提条件了。
可李洪辉却插嘴道:“世华,条件可以等一下讲,你还是先把你的兵马撤出来……”说到这儿,见王世华冷冷地看一眼过来,李洪辉立马改口:“就算不撤,停止前进总没问题吧?”
“可我要一停,田家人反击的话,我不是吃大亏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别说田家没能力同时反击你的四路大军,就算有,他们也不敢。此时的田家,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被灭族。
“我和洪辉保证,要是田家敢反击,我们绝不相帮。怎么样?”说完,向鼎天想到了什么,急道:“对了,还有,拜托你让世富住,再成天没事往我家里丢炸弹,你小子就得给我送礼了。”
意思是,向家的长辈被炸死,王世华参加葬礼就得送重礼。深入点的意思就是向家绝对会跟王家不死不休。
“我家也一样!”
王世华看看向鼎天,再看看李洪辉,指着他俩,叹了口气,对外叫道:“来人。”
“家主,有么子吩咐?”
“马上给世富封电报过去,让他暂停……”
向鼎天和李洪辉对视一眼,彼此眼都流露出大喜之意:谈判嘛,是要一点一点地推进,就看谁先松口。现在,既然王世华先松口,那么,接下来的谈判,他们两家的损失就要小得多。
可王世华又是那么好对付的么?
这不,他的下一句就是:“如果没谈好,让他继续。”
“是!”
向鼎天和李洪辉心头皆大怒,可形势比人强,此时的他们是来卖笑脸的,又岂敢怒。无奈向鼎天只能指着王世华,笑骂道:“你小子,还是得势不饶人啊!”
事实上,王世华之所以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围攻田家,主要原因之意就是要用田家逼迫另外两家主动来谈判,从而最大限度的掌握主动权。本着柿子捡软的捏的原则,田家自然就成了最软的柿子。
“来人,让厨房送一桌上好的酒席过来。”
随即,人在酒席间边吃边谈判。
李家主要的问题是俘虏,一开始,李家愿意以一百大洋换一个俘虏,王世华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五百大洋一个,童叟无欺。谈来谈去,最后确定:李家赔偿王家五十万大洋,两年内每年认购两百万边区票子——这是要给盟友们一个交代。外加个相连王家地盘的村落,跟王家互换俘虏,不得私自扣留和杀害。
李家松了口气,轮到此次大战主要导火索向家了。
王世华张口就要向仁贵及其全家,向鼎天怎么敢答应——交钱,那是自古输家的必备之物,可要交人,那就不仅仅是丢脸认输,而是动摇人心,甚至根基了。为此,双方喝了四杯酒都僵持不下。就在双方准备喝第五杯酒的时候,二狗子拿着封电报走了进来……
“家主,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王世华接过电报一马边把电报递给他俩边苦笑道:“世荣在外面闯荡一番,可这脾气……哎~!希望家富不要骂我,要骂,就骂世荣好了。”
这封电报是王世荣主动发过来的,说是请示下一步进攻方向,不如说是来显摆的。因为他在电报喜滋滋地说:已经屠光了田家的两个村子,杀了好几百人,为王家战死的勇士讨回了点利息。现在,他正在生火做饭,让王世华快点把下一步进攻的地点告诉他。
在场之人,都了解王世荣的秉性,知道这家伙是天生的杀人魔王。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他这话绝对不是吹牛,也不是耍什么计谋来加重谈判砝码,铁定是真的屠光了田家的两个村子。
态度,是要一路屠杀下去,两人急了:真要让王世荣再屠杀下去的话,田家绝对跟王家拼命,到时候,且不说向家和李家态度如何,就是王家自身也将不得不把战争打到底,要真是如此,向家和李家为了能牵制王家,就不得不出兵,最终演变成宗族不死不休的决战,集体被政府收拾了。他俩甚至都想到了一种可能:王世华不会是真的要借把田家灭族吧?
“你们这么么子意思?”王世华没好气的对他俩翻了个白眼,道:“世荣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晓得。”
两人一想,也是,王世荣那杀人魔王现在握一个团的兵力,这次回来铁定是带着一肚子怒火,要不让他发泄发泄,天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好在他现在的发泄目标是在田家地头上,打击的是田家的实力,跟我们两家无关。
想到这儿,李洪辉笑问道:“世华,你不会真想把四大家族变成大家族吧?”
王世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要真这么想,就不会杀人立威,而是秋毫不犯的去收买人心。”
两人一听,同时松了口气。
“好了,二狗子,你马上给世荣和各位将领发电报,让他们暂停,见好就收,别再祸害田家了。再让他们告诉田家,马上让田家富那小子滚过来见我。”说完,还对另外两位,笑道:“要不然,我就真的秋毫无犯了。”
他俩除了讪讪一笑,还能如何?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这话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地盘就这么大,几百年下来,光是上下联姻,就让四大家族之间无论是大人物还是普通百姓,多多少少都有些沾亲带故。比如说王世华的母亲王田氏,就是田家现任家主的堂妹。两个家族打仗,王田氏自然义不容辞的要站在亲儿子身边,不会给王世华添乱,可真要灭了田家,王田氏就算不给王世华添乱,让其后院不稳,也铁定得帮着田家求情,毕竟,她在田家生活了十多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了。
田家真的是被逼急了,也被打怕了,所以,田家富来的非常快,也非常坦荡。
担当到他就带着一个护卫,快马加鞭,于月上枝头时,来到了老司城。
不过,田家富显然也得到了上面的指示,所以,跟另外两位一样,见到王世华跟另外两位正在麻将桌上等待,他就跟没事一样,上前坐下,边洗牌边笑道:“来迟了,见谅。见谅。”
“就等你了。”
四人开始码牌。
按以前的规矩,向鼎天作为四人年纪最大的,是他先扔色子。可今天,王世华毫不客气的抓起色子就扔。
“五点,呵!呵!运气不错,我来做头庄。”王世华笑呵呵的开始抓牌。对此,另外人也没任何意见,谁让此时王家强盛,他们家落败了。
等王世华打出张万,坐在他下首的向鼎天吃了万,边打出张一条边笑道:“世华,你跟洪辉是谈好了,可我们两家的谈判还没结束了。”
这话不仅仅是提醒王世华要继续谈判,的是在对田家富说:李家跟王家达成了和解,你小子可得帮我,要不然,等下我也不帮你。
田家富抬头向鼎天,道:“砰!”
边打出张六万边笑道:“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谈好?”
被这么一问,王世华不得不开口了。
“不是没谈好,而是鼎天根本就没诚意谈。”
“世华,你这就不对了,我都冒着被你砍头的风险亲自送上门来了,还没诚意?”
“少扯这些哈!”王世华打出一张牌,笑道:“你们帮我评评理,我们四家打仗,起因是不是鼎天家的向仁贵见财起意,抢夺货物不讲,还杀了我的心腹大将彭营长。”
王世华这话也只是表面之词,事实上,四姓大战的真正起因是王家发展的过于迅猛,引起了另外家不得不想联合力压王家。杀人越货只是一个导火索。但这个根本理由谁都不会傻到当众说出来,所以,大家还就得认同王世华这个口头上的理由。
按说,此时此刻,田家富应该跟向鼎天站在同一战壕里,可谁都没想到,已经没什么事的李洪辉笑而不语,偏偏田家富非常认真的点头。
王世华稍稍一想就明白田家富为何会如此:此时,王家兵马正在他家里停留,迫使他不敢跟王世华翻脸。但更重要的恐怕是,他在责怪向家不仗义,没履行盟约,出兵救田家。心头有怒火,却又不好明着发泄,正好借此泄泻火气。
“你富都认同了。鼎天,不是我多嘴管闲事,而是你得认真想想,向仁贵居然为了点钱财就挑起了我们四大家族内战,钱财上的损失不讲,光是人就死了几千,还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这样鼠目寸光,自私自利之辈,你向家留着他有何用?难道还想让他继续为非作歹,给你向家惹祸?”
“鼎天,现在就我们几兄弟关起门来闲聊,我也跟你讲句真心话。”李洪辉正色道:“你家仁贵叔做事确实不地道……现在还只是引起我们四大家族内战,但这毕竟是我们自家的事。可要是让他再这么逍遥下去的话,将来,你就能保证他不会再次见财起意,再给你向家惹个更大的祸事?万一他惹到了政府,引得政府下死力气对付我们四家,到时候,大家可就都得给他陪葬了。”
反过来,田家富居然没开口。
向鼎天个,瞧瞧那个,叹了口气,道:“世华,他好歹是我亲叔叔,这样吧,我让他自裁,至于他的家人,你就当放生了。”
如果是个普通家庭,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死也就死了。可向仁贵是大人物,按古代的说话就是贵族,关乎家族颜面,岂能轻易交出,更何况是其全家。
王世华正色的摇头道:“鼎天,既然话都讲到了这一步,我也跟你讲实话。论公,为了他,我们四大家族这次加起来死了不下四千人,无论哪家都要对死者有所交代,光是向仁贵一个人的脑壳,是平息这么多实则亲属的怒火,最少,我王家人的怒火就永远无法平息。论私,老话讲‘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可不想接下来时时刻刻要防备着被人刺杀。所以,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就算我王家战到最后一人,向仁贵全家都必须死!至于你要怎么选,是战是和,你自己。”
说完,王世华满目威胁,气势极为嚣张的洪辉和田家富,一字一句,冷冷地说:“至于你们二位是想跟我王家同归于尽还是想当观众,也由你们自己选。”
李洪辉想和稀泥,边抓牌边笑道:“先打牌,先……”
话还没说完,他摸牌的右就被王世华一把抓住。只见王世华冷冷地说:“条件没谈好,这牌打的也没意思。”
王世华何时有过如此霸气外露之时,陡然之下,反倒让另外位有些不适应的世华。
随即,田家富和李洪辉对视一眼,又鼎天。
向鼎天眉头微皱了一小会儿,道:“这样吧,我回头去问问我阿爹,明天给你答复。”
王世华嘴角一翘,冷笑的向鼎天,却对李洪辉道:“洪辉,先前我们达成的和解条件,还得加上一条:接下来,如果我王家跟向家继续开战,你李家必须出兵一万帮我王家,否则……”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威胁之意只要是个正常点的人就能听得懂。
李洪辉急的一把站起来,可王世华根本就没给他开口的会,转而对外叫道:“二狗子,去给世荣和世富,还有各位将领发电报,告诉他们,可以继续进攻。同时,让老司城的兵马集合,我要亲自……家富,你拉我搞么子?”
“二狗子,世华在跟你开玩笑,你先下去。”
二狗子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世华。
谁都知道,王世华这是在借助兵威,将家联盟逐个击破,更重要的是,用兵势迫使田家富跟向鼎天急,从而达到自己的谈判目的。可问题是,现在王家强势,田家危急,田家富就算明知这是驱虎斗狼,也不得不按王世华的安排走……没见一旁的李洪辉已经目瞪口呆的世华么——他以为自己是最窝囊的,没想到,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尤其对王世华一反常态的强势。
“世华,坐!你先坐。有么子话不能好好讲,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安生,这又是何苦呢?”
“不是我不想讲,而是鼎天根本就不想谈,连个人神共愤的恶人都不交,还谈个屁啊?大家还是回家各自准备好棺材,最后是谁埋谁?”
田家富和李洪辉直接倒向王世华,立马就针对起先前的盟友来了……
“鼎天。你向家是要脸面。可我田家现在要的可是生存。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四大家族一起灭亡才甘心。真要逼急了。可别怪我田家不遵守盟约。”
向鼎天看了眼田家富。面色冷峻。却一言不发。
“鼎天。这一仗。我们败了。”如果说田家富是唱黑脸。那么。李洪辉就是在唱白脸:“我们好歹是条汉子。败了就得认。好在世华也沒过分逼迫。只要你交出罪魁祸首就成了……”李洪辉说着说着。见向鼎天依旧沉默不语。心头的火气也大了。叫道:“鼎天。难道你真的要为几个人而因小失大的搭上全族。”
人看着向鼎天。等待着。如此一來。向鼎天坐不住了。不得不开口。声音嘶哑的说:“世华。把你对我向家的条件全都讲出來。”
这明显是在抉择。但却表明他已经同意了先前的那个条件:如果王世华后面的条件让向鼎天无法接受。那就干脆全不同意;如果能接受。那还可以商量。
“一口价。不二话。五十万大洋。年内。每年购买两百万边区票子。个紧挨我王家的村子。”说到这儿。王世华冷冷地说:“当然。如果先前那个条件沒谈成。这后面的就别谈了。”
按以往的规矩:这个时候。几人达成的条件。只是口头条件。可以反悔。但也是一种试探。最终的决定权还在各家的家主里。但是。一旦四大家主碰头。在众多观众见证下。当着战狼旗的面发誓后。那就必须要执行。否则。就不仅仅是名声的问題了。而是对祖宗的不敬。
但现在。王世华却逼着向鼎天同意交出向仁贵一家……如此步步紧逼。表明了王世华的必得之心。向鼎天一旦答应。他阿爹就不得不答应。因为这是最根本的和谈条件。
“好。”向鼎天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虎视眈眈地注视着王世华。恼怒道:“我可以交人。但只能是人头。”
王世华赫然抬头。与向鼎天对视。丝毫不避让。
“交人头。”一小会儿后。王世华冷笑道:“哼。我要人头搞么子。拿个人头。我就能给我王家数万百姓交代了。拿个人头。就能平息我王家数万族人的怒火。拿个人头。我还害怕被族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给淹死。向鼎天。痛快点。要么交人。要么。我们继续打。我倒要看看。打到最后。是你向家先灭。还是我王家先倒。”
“世华。鼎天。都消消火。别这么激动嘛。”
李洪辉的话音一落。田家富也笑道:“是啊。谈判嘛。总得慢慢來。都别这么急嘛。”
李洪辉也把话接了过去。边拉向鼎天坐下边笑道:“你们看这样可以不。向仁贵的家人可以交人头。但向仁贵必须是活的。如何。”
王世华往后靠了靠。皮笑肉不笑的说:“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我给你面子。向仁贵的家人只要死就成了。但向仁贵必须活着交给我。不过。洪辉。家富。今儿是当着你俩面讲和的。那么。如果向家沒有把这个条件执行到底。到时候。我找你俩算账。”
李洪辉和田家富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却直勾勾地看向向鼎天。
向鼎天牙关紧咬。发出“咯咯”之声:耻辱啊。奇耻大辱。向家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可问題是。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他又能如何。身为太子爷。必要的时候。个人荣辱。甚至是生命都算个屁。关键是得从大局考虑。
“好。”
向鼎天咆哮一声。愤愤地看了眼李洪辉和田家富。起身就走。
王世华也微笑的看了眼李洪辉和田家富。见他俩都有些羞愧的讪讪一笑。随即低头。王世华大为高兴。却冷冷地对刚离开桌的向鼎天道:“鼎天。别忘了。我后面的那几个条件。”
他不提醒还好。一提醒。向鼎天就想起來时阿爹的话。立马转身。道:“钱财沒问題。但这个村子。我用县城换。”
事实上。向家派他过來。本身就有所交代。自然也就想到了如何应对向仁贵的事。李洪辉的提议。也被事先考虑到了。向鼎天之所以如此愤怒。是他个人觉得受到了羞辱而已。
“你拉倒吧。那个县城。你白送我我都不要。还是留着你继续跟方县长扯皮。”
“我向家此战损失过大。赔偿不了这么多。这样吧。在村子和大洋上。要么个村子加二十万大洋。要么五十万大洋加一个村子。世华。你自己选。”沒提每年认购两百万边区票子的事。因为这是王家和沉刀镇肖家牵头。两家的财力雄厚。很得大家信任。因而。边区票子发展的极为迅速。已经在周边几个省流通。而几大家族每年在生意上的进出就不止两百万大洋。就算沒有王家逼迫这事。他们也早已使用部分边区票子跟别人结算。所以。对于这事。他们基本上沒有任何损失。只是在间接的帮了边区票子流通而已。
一个强势。一个死不低头。让李洪辉和田家富深怕再起波澜。都有些担忧的看着王世华。哪知。王世华这次无比爽快。张口答道:“十万大洋。两个村子。这是底线。”
向鼎天也为王世华的爽快感到几分诧异。看了眼王世华。转身而去。
“世华。那我田家……”
“一样。十万大洋。两个村子……外加年内每年认购两百万边区票子。”
“世华。我这样帮你。你好歹得给点面子不是。再讲了。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田家山多村子少。实力也不如……喂。世华。你别走。我们还沒谈好了。”
至此。四姓大战就此结束。
接下來。王世华可就忙的屁股生火了。
首先就是对各种明里暗里帮助王家的势力表示感谢。全都是以十万大洋为基准的送。如张家就松了二十万大洋。张闻天得了二十万大洋。沉刀镇肖家得了十万大洋。还有粮商……
论功行赏。同样大肆封赏……
庆祝游行……
天后。在方觉的主持下。大家就具体细节谈妥。并立马交割。而向家也沒故意拖延。在江叔的亲眼见证下。把向仁贵的家眷毒死。随后。王世华亲自把捆的跟粽子似的向仁贵。在龙塘镇游行一圈。让向仁贵临死前受到了好一番臭鸡蛋烂白菜外加辱骂。最后。在彭子清的坟前。由彭水虎操刀。一刀砍了。
有些遗憾的是:一天后。王世华得到密报。向家在抓捕向仁贵的时候。发现向仁贵身边有日本间谍。只是那两个间谍吞枪自杀。向家自然要封口。所以。当向仁贵交给王家时。舌头被割掉了。王世华也只能接受现实。
论公论私。王世华都必须要保住王世荣和王世富现有的地位:军权。只有保住他俩的军权。王家才会有最直接的武力外援。另外家在给王家使坏时。才会有所担忧。
王世荣还好点。以演习为借口。长途拉练……找关系。花钱。再加上这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应该容易过关。
但王世富可就麻烦了。在高层的眼。他都把平民当敌人炸的翻江倒海。这样的重罪。肯定隐瞒不住。
江叔跟何梅当夜就去了张家堡。然后。带着张老太爷亲笔写的厚厚一叠信件。在张闻天的亲自陪同下。大家一起到重庆去花钱找关系。平息此事。
花了足足两百万大洋。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王世富的处理很有意思:代理团长。别的沒有任何处罚。王世荣的处理却一直沒有出來。一直拖着。仿佛沒有发生过一样……后來。还是何梅一语道破天:别人把王家当成是戴老板的人。派系林立之下。这就关系到了派系斗争。所以。在关于此次事件的派系斗争沒分出胜负前。拖着。很正常。要知道。军统。真的是不好惹。
4月18日。
王家所有高层齐聚于王家坪的王家宗祠前。祭奠祖宗。焚上天。把这次大胜告诉祖宗。
随后就是盛宴。其实是感谢宴。各种明里暗里帮衬过王家的人。江湖大佬。各地坐地虎。江阴县及其周边。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亲自参加。连联络官张玉璇都特意带着戴老板的亲笔題词來参加。更一步证实了王家和戴老板的关系。
这次盛宴一直从午开到黄昏。就在宴会接近尾声时。发生了一件事……
“王家主。如今王家一统江阴县。威震江南半壁。兄弟我觉得。您的称呼应该改改了。”
众人无论醉与否。全都目光炯炯地看向肖仁义。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场面。立马落针可闻。
王世华今日心情很好。喝的二麻二麻的。听到这话。拿起酒杯。笑问道:“肖二哥。你讲。我该叫么子。”
“应该叫王先生了。”
众人一惊。纷纷上前道贺。称王世华为王先生……这里的先生可不仅仅是一种礼貌性的称呼。而是霸王之意:历数江阴县翘楚人物。历史上就只有被所有人尊称英雄。为打倭寇立下汗马功劳。却被明朝谋害。后被西南各族共同尊称为西南王的彭鼎天。被人尊称过先生。
王世华喝的确实有点多了。加上高兴。这一激动。也沒去想这是不是肖仁义给自己下套。当即举起酒杯。环顾四周。大笑道:“多谢大家的捧场。王某在此多谢了。”
此时王家权势滔天。谁敢在这时候扫王世华的兴致。于是。众人纷纷改口叫王世华为王先生。
虽然事后何梅提醒王世华切不可得意忘形。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于是。从现在起。所有人都叫王世华为王先生。当然。背后怎么称呼王世华。那就是各家事各家知了。
1944年9月末。发生了一件极为奇异之事。终于让王世荣再次走向了战场……
1944年9月22日。上午九时许。
王世华送别了皮特一家回国……皮特坚持要回国保卫家乡。玛利亚坚持要带着孩子跟他一起回去。王世华眼见留不住。只能在钱财上尽量多给与他们一些。以感谢皮特这几年为王家尽心尽力。不管如何。大家毕竟极为愉快的相处了六年。分别时自然依依不舍。连王世华的眼眶都有了泪光。就更别说平日跟皮特叫好的老唐等人。众人真的是十里相送。感动的皮特一个劲的给众人作揖。也让炮营兵将。这些皮特的徒子徒孙。纷纷给皮特磕头跪拜。以示恩谢。
送别皮特一家后。王世华转身带着一大群人。去工地上检验进度……王家太强盛了。引得百姓和商人纷纷來龙塘镇。几年前刚刚扩建的龙塘镇早就不够用了。因此。在一个月前。王世华下令。将龙塘镇再扩张一倍。
王世华对工程进度大为满意。而吩咐江守成不仅要注意工程进度。还要注意工程质量。更不许出现克扣工钱和虐待工人之事发生。就在这时。一个下人骑马而來。在二狗子耳边嘀咕几句。二狗子大喜。赶紧跑到王世华身边。小声道:“家主。天大的喜事。老家主坟头上冒青烟了。”
大家常把某些意想不到的好事形容为‘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如此好消息。听的王世华第一反应是:遭人戏弄。可看看二狗子满眼喜色。王世华慎重的问道:“把那人带过來。”
“你叫么子名字。”
“小的段古來。拜见王先生。给王先生磕头请安。”
“你是搞么子的。”
“王先生。蒙您收留。小的一直以采药为生。”
“把你看到的。仔细讲讲。”
原來。段古來今日一大早就进山采药。可走到半道上。突然见到不远处有一股黑烟冒出。起先。他还以为是精怪。吓了一跳。可他胆子不小。撞着胆子偷偷接近。却见王家祖坟场。某座大坟顶端。有一股青烟冒出。有海碗那么大。如垂直的柱头一样。直冲天空四十米远。方才消散。这等喜事自然要第一时间上报。
旁人一开始见二狗子跟王世华嘀咕。还有意回避一下。可现在听见段古來的话。惊诧之余。赶紧纷纷上前道贺。
王世华也含笑回礼。然后对段古來笑道:“你要讲的是真的。我赏你一千大洋。可要是假的……”
“谢王先生厚赏。”段古來喜得立马磕头道谢:“王先生您放心。这事是小的亲眼所见。要有半句假话。不用您动。小的自己了结了自己。”
王世华哈哈一笑。挥大叫道:“走。都上马。跟我去看看这稀奇之事。”
王世华带着众人穿过王家坪。离祖坟场还有一里左右。就远远见到一股如柱头般的青烟。直冲上半空。久聚不散。当即大喜的快马加鞭冲过去。
來到老爹坟头前。却见阿妈王田氏正带着无数族人。给老爹的坟头烧纸钱磕头。还有几名道士正在掐指捏算……总之。人人激动。
“阿妈。你们怎么來了。”
“别讲话。先给你阿爹磕头。”王田氏一把抓住王世华。让其磕头。嘴里却笑道:“你阿爹这是在提示你。你将來的成就。大着了。”
磕头。上香等等一系列续完成后。王世华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股青烟。
青烟确实是从坟头顶端冒出。海碗大小。可王世华围着坟头转悠了圈。越看越觉得不对:这股烟雾的颜色。怎么看怎么有点青带黑啊。
当然。这个时候。再傻的人也不会指点这个事实。反而都一口咬定这就是青烟。沒见铁牛长大嘴巴。刚说了“这颜色有”几个字。就被江守成一脚踹在小腿上。
一旁的几个道士还确有其事的异口同声说。这股青烟。预示着王世华将來的成就最少也得是封疆之贵。喜得王田氏立马重重地赏赐他们。
‘王家祖坟冒青烟了。’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样。立马引得王家百姓人人喜不自胜。纷纷前往观看……在长期的迷信思想熏陶下。加上王家如今已经雄霸整个江阴县。王家百姓自然认为这是祖宗在提示着什么。最少也预示着王家的未來将更上一层楼。自然激动。有的人甚至在事后都把这事宣扬成:王世华将來是要当皇帝的。因为自古以來。凡是开国之君。在最初阶段。上天都会给其各种各样怪异的预示。比如刘邦斩白蛇起义。
王世华却平静如水。沒怎么当回事。
可谁都沒想到这事跟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王世荣扯上了关系……这条消息。如风一般。越传越广。很快。就传到了王世荣的耳朵里。也传到了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心头。
9月24日。
王世荣如往常一样。晨练完后。跑到古玉珍的房间里去吃早饭。随后。在大儿子的强烈要求下。让小儿子骑在自己的肩头上。牵着大儿子。在警卫班的陪同下。逛街。
父子人。拿着串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的边吃边玩。恰好经过一个算命摊子前。听那带着墨镜的算命先生喊道:“快來算命啊。保证一算一个准。算不准不仅不要钱。老朽还倒陪一块大洋……”
王世荣也沒多想。只觉得这算命先生口气有些大。便好奇的走过去。笑道:“算命先生。你这口气还真大。算不准真的倒给钱。”
“准不准。您算算不就知道了么。”
王世荣來了兴趣。把小儿子放下。对那算命先生笑道:“那你给我算算。”
“先生。不瞒您。老朽最擅长摸骨。不晓得您要算哪方面的。”
王世荣咧嘴一笑。道:“那就算算我这辈子会有几个女人。”
“还请先生伸出左。让老朽摸摸骨相。”
很快。算命先生就笑道:“先生乃至情至性之人。这辈子。就只会宠爱一个女人。”
王世荣今日心情很不错。哈哈一笑。也沒故意找茬反驳:王世荣除了脾气暴躁。爱杀人外。别的方面还算不错。最少。他确实为百姓做过几件大好事。比如他刚來到宣恩市。对于那些哄抬物价的奸商就下了狠。一怒之下。不顾他人求情。将其首恶的两家抄家不说。还斩尽杀绝。如此轰动的大事。自然引得百姓们记住了王世荣这个名字。随后。只因古玉珍带着两个丫鬟上街买东西。被当地的地痞流氓不知死活的吹口哨。调戏几句。引得王世荣勃然大怒。直接带兵把城给堵死。把本地的地痞流氓杀的胆寒……一百十二颗脑袋落地。于是。王世荣只有一个老婆的消息又被百姓记住了。
现在。这算命先生估摸着已经猜出王世荣的身份。自然知道古玉珍。所以。说王世荣只有一个女人。一点都不稀奇。
“算命先生。我王世荣现在好歹驻扎在……”
“啊~。原來是王团长。失敬。失敬。”
对于对方赶紧站起來行礼。王世荣一挥。笑道:“少來。老子还等着赚你一块大洋了。”
然后。又伸出左。笑道:“别讲大家都晓得的。來。给我算算。我最近几天的运气到底好不好。不过。我王世荣做事向來是先小人后君子。先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你要是算得准……”说到这儿。王世荣随从口袋你掏出一张五十大洋的银票拍到桌子上。道:“这五十块大洋就是你的。可你要算不准。嘿。嘿。我保证直接送你和你的家人上路。”
说完。仔细看着对方。想从对方的反应上看看对方是否真有本事。
哪知。那个算命先生沒有丁点害怕之意。镇定的说:“想要算的准。还得摸摸您的面相。”
王世荣直接把大光头伸过去。道:“你只管摸。我就等着看你算的准不准。”
算命先生煞有其事的在王世荣脑袋上來來回回摸了遍后。猛地一把坐下。面色显露出几分惊愕。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架势。
“别怕。有么子话你只管讲。我绝不会怪你。我只看你算不算的准。”
“王团长。那老朽就直言了。”算命先生站起來给王世荣作揖后。坐下。正色道:“王团长。您的生辰八字缺火。火烧为旺。而您的名字有金。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算命的就是靠这种一般人听不懂的专业知识忽悠人。只是。他忽悠起王世荣。却让王世荣不敢了。
重重地一拍桌子。双眸冒着凶光。叫道:“讲人话。”
“是。是。您最近本身是沒有什么大事。可您的老家却注定要出一件大事。”
王世荣回头看了眼眼猫。双目一沉。眼猫的右立马就放到了枪套上:王世荣昨天晚上接到消息。知道王家祖坟冒烟了。难道说。这些人也知道这消息了。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王团长。恕老朽直言。这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事。老朽法力低微。算不出來。可老朽敢保证。这件大事。绝对对您不利。”
“有么子不利的。”
“您看。您生辰八字上缺火。火烧为烟……”
“讲人话。”
“是。简单点讲。这件事对您兄弟有利。对您极为不利。”
王世荣嘴角微微一动。带着几分冷意。笑道:“有么子破解的方法么。”
“很简单。只需将其挖开一角。卸掉即可。保证您会转危为安。否则。不出日。您定会有血光之灾。”
王世荣脑子里立即想起了一件事:他私自调兵回老家去杀人。上面对这事的处理一直沒个结果。可最近几天却有传言。说上面已经决定。要以私自调兵。擅自枪杀无辜百姓。这两条罪名。枪毙他。
等离开这个算命摊子。王世荣又找了几个算命先生。结果。全都差不多。连消灾的方法都一样。最后。有人甚至委婉的提出。王家祖坟冒青烟之事。冒的不是青烟。而是黑烟。对整个王家都极为不利。有灭族之灾。如此一來。已经有几分相信。而被套进去的王世荣。开始认真思考起來……
9月2日,清晨
刚晨练完的王世华,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古玉淑的房间前。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以前服侍古玉淑的丫鬟一见王世华来了,赶紧打开房门。可王世华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停了很久,就是无法迈过门槛。最终,长叹一声,转身坐在门槛上,却见王二林满头大汗的边冲过来边大喊:“先生,不好了,不好了”
王世华眉头一皱,等王二林跑到身前,抬就给他脑袋上赏赐了一巴掌,骂道:“二林,你脑壳最近是不是进水了老子好好地,用得着你诅咒老子”
“不是,先生,是大爷,大爷他”
“大爷怎么了”
王二林今日不当值,大清早起床后,就站在街边,习惯性的欣赏着早起的妇人们,等待自家婆娘做好早饭虽说管得紧,又有张翠云的威胁,他收敛了很多,但偷偷地欣赏欣赏风景,也是一种享受。
突然,见一群骑兵远远冲来,看其装束不是王家骑兵营的,王二林心头大怒:,大清早的就敢在我王家地盘上纵马狂奔,当我王家无人么
可一等对方带头靠近,王二林立马就换上笑脸,主动上前问道:“大爷,您可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快请到家里歇歇脚。”
“老子还有急事,就不坐了。对了,二林,是我家祖坟冒青烟,还是我阿爹的坟茔上冒青烟。”
“是老太爷的坟茔上冒青烟,都冒了好几天了,一点都不见减弱,反而更浓了。大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家都讲这预示着我们王家”
话都没讲完,王世荣冷冷地看了眼王二林,扬鞭打马,扬长而去。
王二林被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却眼尖的发现,眼猫所骑的马背上居然放着锄头,再看看别的骑士,马背上放的不是锄头就是铲子。
王二林疑惑的一把拉住眼猫的缰绳,小声问道:“眼猫,你们打听老太爷的坟头冒青烟之事,又带着锄头铲子,这是搞么子去”
眼猫对于此行也很不认可,因为他认为那些算命先生在胡说八道。可王世荣相信了,他作为王世荣的警卫连连长,劝说无果之下,就不得不执行。
现在一听王二林这么问,他立马想到了什么,扫了眼周围后,赶紧小声道:“你快去通知二爷,就讲大爷要去挖老太爷的坟茔,让二爷赶快来制止。”
王二林吓了一跳,赶紧来禀报给王世华。
王世华虽然也不怎么相信这些迷信,可见百姓深信不疑,而且这事对自己有着天大的好处,自然也看重起来。
一等王二林说完,王世华赶紧集合警卫营,火冒丈的冲向王家祖坟。
王世荣抵达坟头上,一看,叫了句“果然是黑烟”,立马动开始挖。
远远就见到那股青烟正在变淡,王世华更为心急了。
等他冲到祖坟场,一看,却见青烟消散了,王世荣正跪在坟头前给王吉安烧纸钱,身边还放着把沾满泥土的锄头,一群警卫正在抽烟擦汗,而王吉安的坟头已经被挖掉一小半。
又惊又气的王世华差点没一头栽倒于马下,好不容易站稳,颤抖着指着王世荣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倒是王世荣自觉有些心虚,一见王世华脸色如纸,满目凶光,跳起来扭头就跑,边跑还边大叫着:“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反而提醒了王世华。抽出勃朗宁,对着王世荣就边扣动扳边追,大叫着:“挨千刀的王世荣,有种别跑,等老子抓到你,非要亲活剐了你不可”
众护卫面面相视,谁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此等待只有铁牛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家伙,带着轻枪,一路边追下去边大叫:“家主,我这有轻枪,我这有轻枪”
就在众护卫无语之时,王世荣围绕山头,又从小道跑回来了,跳上马,绝尘而去。
眼见追赶不上,气的王世华抢过铁牛里的轻枪,对着王世荣的背影就扣动扳。
王世荣死里逃生后,也渐渐恢复了理智,越想越不对劲,偷偷地在本地找了几个算命先生一算,却发现算的结果跟在宣恩市的截然相反。知道上当的王世荣气的暴跳如雷,一边给团里发电报,抓捕全城的算命先生,一边连饭都吃不下,只用了一天时间,就火急火燎地杀回了宣恩市。
随后,宣恩市所有算命先生到了大霉,被其亲杀个一干二净。事后一清点,独独发现少了最开始给他算命的那位,而众多算命先生之所以会如此说,全都因为那位算命先生给了他们大笔金银所致至于这位算命先生到底谁家派来的,已经无从查证。
这几章写的比较僵硬,但笔者也没办法。之所以如此,且特别写出这两章,不为别的,只因这是王世华的大女儿王金翠女士坚持要求的力求真实她口述,笔者只负责记录和发表。王金翠女士坚定的认为,正是王世荣被骗后的恶劣行径,才导致后来的满门忠烈之事的发生。说的难听点,这么多年过去了,笔者依然从王金翠女士的话语,能清晰的感觉到对于王世荣这次恶行,王金翠女士是有很深的痛恨,甚至是仇恨。站在她那迷信的观点来看的话,她确实有理由痛恨王世荣的鲁莽恶行所造成的恶果:不仅是她失去了亲人,连王家,甚至是四大家族,都受到了重创,从而走向了落寞。
1945年2月2日
“江叔,这是我叫人专门给你做的乌鸡汤,大补,您再多喝点吧。”
瘦如柴骨的江叔,身体日益不行了,一到冬天就足不出户,受不得冷。如今,连端碗都颤微微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江叔已经时日无多了。对于这位既是人生导师,又忠心耿耿为王家操劳一辈子的老人,王世华打心眼里尊敬,这些天,晚饭几乎都跟江叔一起吃,并每次都带了大补之物来请江叔食用。
“先生,老奴已经喝了一碗了,剩下的,晚上宵夜再吃。”说完,见王世华张嘴要劝,江叔笑道:“家主,您放心,老奴这是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看着没几天火头了,可只要一等天气转暖,就好了。”
王世华知道这毛病的出处:当年,在攻打小土司时,王家坪被小土司的援兵来了个围魏救赵,及其危险,以至于当时的老太爷为了保住王家血脉,让江叔带着一些人,保护王家家小趁夜偷偷离开。谁知被发现,江叔带人边打边退,最终被追赶至一条小河边,恰逢小河发大水。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江叔见众人犹豫,便亲自带头跳进河水,和毕叔等人一起,用门板把王田氏和几个贵人抬过河。江叔身体本就欠佳,又因大半身长久没入河水,才落下了怕冷的毛病。
但王世华知道,这次跟以往不同。负责给江叔治病的刘叔悄悄告诉王世华,就算祖宗保佑,江叔能挺过这个寒冬,也绝对活不到明年寒冬。王世华伤心之余,也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表达着感激之情。
王世华笑着点点头,扫了眼正拿着乌鸡猛啃的铁牛,正要打趣他几句,就在这时,却见王金翠带着弟弟妹妹们从外面跑进来,一看王世华等人在这里,吓的转身要溜。
“站住”王世华面色一愣,喝道:“你们老师没教你们,见到长辈应该怎么做”
在王金翠的带领下,众屁孩只能规规矩矩地给江叔作揖,奶声奶气的叫道:“见过江爷爷,见过阿爹,见过诸位长辈。”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江叔慈祥的向他们招招,笑道:“都过来,爷爷这儿有好多糖,正愁着怎么才能吃完,你们帮爷爷吃点好不好”
众屁孩大喜的蜂拥过来,围着江叔边亲热的叫爷爷边伸出小,吵闹着要糖吃。
面对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王世华心情很温暖,只是出于严父的角度考虑,一直板着脸。
就在江叔给孩子们发糖时,却见王金翠在江叔耳边小声嘀咕几句,江叔看了眼王世华,摸进口袋,偷偷地给王金翠一块大洋,喜得王金翠在江叔脸上亲了口,就要闪人。
“站住”王世华冷着脸喝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找你江爷爷要钱晓得害羞不”
王金翠乖乖地站着不动,嘴角翘着,眼泪巴巴地说:“可阿妈偏心,我都这么大了,每个月还是只给我一角零用钱”
江叔却笑呵呵地提起拐杖拦在王世华面前,回头对孩子们大叫:“快跑,快跑”
众屁孩一哄而散,扬长而去。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正要说话,却见二狗子跑来。
“先生,有人来告状。”
“哦~告哪个”
“水虎”
王世华还要继续问,却听一旁的江叔笑道:“水虎怎么,这小子又欺负妹子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彭水虎的长相让王世华每每都觉得非把他揍成猪头才能稍稍平息内心的羡慕嫉妒恨:已经不能用‘帅’字来衡量,非得用‘妖孽’来表达,尤其是他那带着几分害羞的腼腆一笑,用妹子们的话说:那笑容,足以融化任何女人的心。
有好必有坏!彭水虎的长相和笑容也给他带来了无数麻烦。尤其是半年前的一次篝火晚会上,彭水虎的老婆怀孕没参加,没把彭水虎看牢,结果,彭水被妹子们灌醉,然后,被一个即漂亮又长期追求他的粉丝妹子拉到了野外那啥了。事后,彭水虎就被那妹子的亲朋好友抓到山寨里,扬言天内要不来提亲就让彭水虎当上门女婿,还要请王世华当主婚人。
这一闹,事情就传开了。彭水虎的下和亲朋好友也不好为这种事出兵,只能笑嘻嘻地看热闹,最后,还是传到了张翠云的耳朵里。对于这种风流之事,无论是张翠云还是王世华,都乐于成人之美。于是,本身就是上门女婿的彭水虎,就多了一房如意夫人。不仅成为众人的笑柄,也让众多粉丝看到了进阶的希望。所以,江叔以为又有彭水虎的女粉丝问鼎成功,才会如此打趣。
“不是,是一个商人来告水虎抢了他的货物。”
彭子清被向仁贵残忍杀害,虽然向仁贵伏法,全家都陪葬,可心高气傲的王家人觉得还是没有达到想象的报仇目的,不够解气。尤其是彭水虎,自然更不服气,虽然不好明着进攻向家,可他却时常带兵专门抢劫向家的商队。到现在,王世华更是让他带着第营长期驻扎在前锋村——就在向家地盘边。如此行为,本身就说明王世华对于这事的默许,甚至是怂恿,因而,彭水虎抢劫的更为欢快。
众人拾柴火焰高!自从四姓大战以王家大胜而结束后,无数人锦上添花,让王家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向家虽然经常被抢,奈何本身实力已大不如王家,单打独斗恐怕正合王家的本意。邀请另外两家再来一次四姓大战,又无人相助,因而,一直忍让。
“你给水虎电报问问他,怎么抢别的商队了?如果跟向家无关,就把货物全部还给对方,再给对方赔礼道歉,免得影响了商路的名声和税收。”
“先生,那商人是跟向家搞运输合作,从6路运送茶叶到重庆,水虎才抢了他的货。”
“啧!”
一旁的江叔笑道:“估计是向家没地方投诉,就找外人来合作,想借此搞坏我们王家的名声。”
“你去把人带进来。”
很快,就见一个胖胖地商人,低着头来到王世华面前。一听二狗子说“这就是我家先生”,赶紧跪地磕头,道:“小人齐子轩见过王先生,见过诸位好汉。”
“请起。”
等对方站起来,王世华正色问道:“你先讲讲,水虎是怎么抢你和向家货物的?”
齐子轩和向家合作,运送一万斤茶叶到重庆,然后从重庆运盐巴回来。结果,走到半道,被彭水虎抢了……一开始,彭水虎抢劫向家财物还蒙面,可这次数一多,见向家没什么反应,这胆子就大了。到现在,连面也不蒙了,还大张旗鼓的带兵守在路上,摆上桌子,边打麻将边等着向家的商队送上门。别人就是想不认识这土匪是谁都难。
好在王世华偷偷地吩咐彭水虎:抢劫可以,但尽量不要杀人。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向家才会忍让至今,否则,正要杀人越货了,向家实力就算再不如王家,也不得不跟王家死拼,毕竟,四大家族都是要脸面的。
以往,为了羞辱向家,彭水虎会变着花样的把人送回去,比如给向家人脸上画个王八之类的。而这次,彭水虎做的确实有些过分,寒冬腊月,居然把所有人剥了个精光,让他们穿着草鞋回去。好在他们离开不到一里地,跟人借了些衣服,才没被冻死。别人还只是稍稍受了点冻伤,但有位却被冻的厉害:一位被迫砍掉根冻坏的脚趾头,另外两位到现在还着高烧,昏迷不醒,不停的打摆子。
王世华听完后,眉头微皱的对二狗子吩咐:“去取五百块大洋,给这几位受伤人赔偿医药费。在给水虎封电报过去,让他立即给我滚回来。”
齐子轩大喜的磕头道谢,然后等待下:他以为,王世华既然主动给他赔偿医药费,那么,货物也定会如数还回来。谁知,王世华说完后就没了下,他也拿着五百大洋,被人赶出老司城。
晚上九点多,水虎来到王世华面前。
“我先和你讲一件事。因为你的原因,我赔偿了人家五百大洋的医药费。这五白大洋,我一个子都不会认,全从你过年分红的红利扣除。”
彭水虎害羞一笑,点点头,随即才问道:“先生,我做错了么子?”
“做错了么子?”王世华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小子去抢劫就抢劫,搞么子大冬天的把人剥个精光?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把人直接杀了,最少你还能落个敢杀人的名声,而不是把人逼迫而死的恶名。”
这有么子大区别?彭水虎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却又不好明说,只能撇撇嘴,不敢出声。
王世华就看不得他这帅气样,正想一茶杯砸死他算逑,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
“晓得自己错在那儿了么?”
彭水虎摇摇头。王世华把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指着水虎的鼻子咆哮道:“马上给我滚回去!今后要敢再这么胡乱整人,我先让你尝尝滋味。”
彭水虎只能郁闷的走人。
王世华同样郁闷的在房间里徘徊许久后,对外叫道:“来人。”
“先生,您有么子吩咐?”
“传我的令!老子不管是哪方神圣,今后,只要想在我江阴县找食吃,就必须给老子记住‘冬不剥衣,春不牵牛’,否则,老子认识你,老子的家伙不认识你。快去!”
从此,‘冬不剥衣,春不牵牛’这句霸气十足的话,便被坚决执行,无论是土匪还是流寇,无人敢于冒犯——敢于冒犯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无论大小,无论事后逃了多远,结果,他们的脑袋全被挂在老司城大门上示众日。此话流传至今,成为王家威望的象征之一!
(也有人说后面还有一句‘做事不能做绝’。起因是有几个盗贼半夜去偷一农户的鸡鸭,被主人现。因只有女主人在家,被盗贼威胁而不敢出来。那女主人就在屋里说“王先生讲了‘冬不剥衣,春不牵牛,做事不能做绝’,你们要敢把我家的鸡全抢光,我这就打火把到王先生那儿告你们。”结果,盗贼们果然留下一公一母两只鸡。此事被人一宣传,才有了后面一句话。因这话不被王金翠认可,所以,这里就只讲前面两句。)
……
王世荣私自带兵回老家,屠杀平民一事的处罚一直没有定论。可谁都没想到,1945年月16日,处罚却突然降临:他和他的团,准备天,天后立即出,半月日内抵达怀化市一个叫高家山的大镇,依旧给老师长管,算是回归建制。后来才知道,这是让他率团参加日最后一场大决战——雪峰山大战。
王世荣接到命令后,给王世华电报把事一说,然后跟王世华约定22日在县城见面……行军路线,让他无法绕道去老司城,而家眷又必须送回老家。
月21日,王世华提前一天赶到县城。
月22日,在县城检查自家众多产业后,王世华对于‘王半城’的体现很满意,心情大好之下,临时起意,请所有掌柜在聚福楼吃饭时,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足以淋漓尽致的体现王家现在的强盛和威望。
作为家主,王世华是没有必要在大门口亲迎下的。可作为公司董事长,对于下的各经理,王世华就觉得,有必要在门口迎迎,来体现一下自己礼贤下士……关键是,又不用花钱,只需往那一站,就足以表现出自己的关怀,让下人感动,何乐而不为了?再说,王世华也不喜欢摆架子,尤其是对自己人。
秦宣今年45岁,家在贵州边界,离湖南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历代皆为猎户。
几天前,他儿子和几个朋友上山打猎,运气极好,居然猎得一头体型巨大的华南虎。当时就有人出价两百大洋,可秦宣却坚持不卖。因为他想着,这样的好东西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要是能到大城市,卖给那些豪门大户,价钱肯定翻倍。
也算事有凑巧,在路上,无意听人讲王家如何如何强盛,如何财雄势大,王世华又如何如何仗义。尤其是听说王世华出了喜欢各种利害的武器外,还喜欢高价收集各种奇珍异宝,于是,秦宣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带着虎皮来了。
跟路人一打听后,他就向王世华走去。老人家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活了大半辈子,也听过豪门大户的一些规矩,为了怕王世华身的护卫误会,隔着六米远,就对王世华拱大叫道:“敢问这位小哥,您可是王先生?”
王世华回头一看,笑着回礼道:“老人家,在下正是王世华。”
然后,等身边的护卫搜完秦宣的身,表示安全后,王世华走过去,问道:“老人家,我今儿有点忙,不晓得您有么子事?”
“早就听人讲,王先生义薄云天,是一等一的英雄。老汉得了个好宝贝,想献给王先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可不是白说的,从秦宣这‘献宝’而不是买卖的话里,就可看出:献!往往比卖要得到的,而且,双方都有面子,是投靠或拉近关系的一种便利段,好处多多……
王世华一听就笑了:如今,王家强盛如斯!各种各样的人都想来分一杯羹。所以,对于眼前这位,王世华也把他当成了那类人看了。只是对方年纪大,不好不应付着,含笑问道:“敢问老人家贵姓?宝居在哪?是么子好宝贝要让我长长眼?”
“不敢言贵,老汉姓秦,单名一个宣字。是贵州桥县人。”说完,音量陡然一小,道:“王家主,能不能移贵步到一旁……”
“秦大叔,您尽管放心,我保证没事。”
秦宣一听,心头一惊:我要献宝给你,你居然敢当众展示,王家果然财雄势大,不怕别人惦记。我还还藏着掖着,也太掉价了。
回头对对面一招,他的儿子就背着一个包裹过来。
秦宣边打开包裹边笑道:“我这孩子还算可以,跟朋友合伙赶山(集体狩猎),得了一头大虫……”
王世华边听边笑着点头,心里对老虎皮还真没怎么在意:以王家如今的强盛,要得到头老虎皮,还不是到擒来?
可当这虎皮被打开,无论是王世华还是观众们,都愣住了:华南虎体型在老虎系列不算大,虎身一般也就两米左右,可这头华南虎不算虎尾,光是虎身就长达近两米六,这可算是异类了,很多人都没听过这么大的虎皮,就更别说见过了。
“恭喜先生,贺喜先生,天降宝贝给您,预示着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康轩一恭贺,提醒了众人,纷纷拱道贺。
王世华对众人拱回礼后,摸着虎皮,眼释放出惊喜之光。一小会儿后,对秦宣父子俩抱拳道:“多谢老人家如此看得起在下,还请给在下一点薄面,到里面喝杯酒,也让在下表达一下谢意。”
秦宣有些为难的拱下笑道:“王先生相邀,是给我们父子天大的面子,本来不敢拒绝,只是家里还等着我们回去,不敢耽搁,只能愧对王家主的厚待了。”
王世华还要邀请,可一旁的康轩在其耳边小声嘀咕几句,主要是说:估计这对父子是怕王世华得了宝贝后,不肯回赏赐礼物,而是想喝一顿酒了事,所以才不敢进门。为的就是想让王世华当众赏赐他们,然后好尽快开溜,带钱回家。
王世华一听,点点头。从口袋你掏出两张银票,双恭恭敬敬地递过去,笑道:“老人家,一点谢意,不成心意,还望您笑纳。”
秦宣本来盘算着,这张巨型虎皮卖给五六百大洋就算烧高香了。可如今一看这两张银票,居然都是一千块大洋一张。心头一惊,赶紧拒绝……他是想着,对方给的价格越高,恐怕事后抢回银票而杀人灭口的几率越高。
几经推辞后,秦宣不敢当众拒绝,只能战战兢兢地收下。不过,他也有着自己的小聪明,虽然收下,却笑着要保证:“王先生,老汉能不能还请您帮个小忙?”
“秦大叔,您只管吩咐。”
“不敢当。老汉只是想着,这一路回去,路途遥远,要是路上遇到……呵!呵!王家主能不能派几个人送我们回去?”老汉果然有点小心思:既然我当众卖给你宝贝,然后,你又当众派人送我回去,这路上要是出了什么事,尤其是你王家监守自盗的话,恐怕对你王家名声大为不利。以你王世华如今的名声,相信为了两千大洋,也干不出这样的事。至于回到村子后,那就不怕了。往山上一躲,等你们走后,我们把钱一分,我家怎么也有好几百大洋,有这钱,我家到哪不能买几亩地,当个小地主?
王世华一愣,下意识的往左右看了看,得到的是一致的大笑:开什么玩笑,如今谁敢招惹我王家?更何况是王世华亲经过的买卖,这要让你们连家都没到就被人抢了,我王家的脸面算是丢到裤裆里了。
王世华无奈的苦笑着摇摇头,稍稍一想,吩咐二狗子:“去取一块白布,再找毛笔和红墨水来。”
很快,王世华就用毛笔,沾染着红墨水,在白不上写了个巴掌大小地‘王’字。然后对秦宣笑道:“秦大叔,你把那两千大洋的银票包在这布里,回去的路上,要是遇到有人抢劫,你也别反抗,保命要紧。要是对方问你这钱从哪来的,你就讲是我王世华感激您老人家千里送礼物的感谢礼。要是对方把钱还给你们,就算了。要是对方把钱抢走,你们再回来告诉我,我补偿你们的损失。”
秦宣的儿子一听,疑惑的看着王世华,问道:“这样保险么?”
话音一落,后脑勺就被秦宣赏赐了一巴掌,并对王世华配置道:“王先生,您别在意,这孩子打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还请您大人大量,别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王世华含笑点头,把白布送过去。
秦宣当众把银票包好后,又对王世华恭维了几句,快步离开,一直等走过转角处,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阿爸!我饿的要死,你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吃顿好的?反正有人请客。”
“为吃一顿好的,把命搭在这里,你划算啊?再讲了,有这两千大洋,什么好吃的吃不上?”感情,还真跟康轩分析的一样,防的就是如王世华这样的大豪杀人夺宝。
“阿爸!我看那个王先生为人也够豪爽的,应该不会……”
“你懂个屁!如今这世道,不管好坏,防人之心总是好的。”说完,不耐烦的说:“好了,到前面买几个油粑粑,买两碗茶叶汤,我们边走边吃。”
“阿爸!王先生不是给我们保证了么?怕么子?”
“他就只给写一个字,加上一块破布,又没派人保护,你不怕,老子怕!”说完,回头看了看,见没有怀疑的目标出现,赶紧拉着儿子快消失在人群里。
随后,一路上,这对父子化妆成叫花子,刀藏于身,提心吊胆的连连赶路,甚至连住宿都不敢投客栈。哪怕如此风餐露宿,结果,还是出事了。
刚离开湖南地界进入贵州,在一处山脚下的大道上,他们被一伙土匪拦住。
土匪搜出藏在秦宣大腿内侧,用布包裹着的那两千大洋,勃然大怒之下,要杀了这对敢于欺骗他们的父子。结果,带头的二当家眼尖,现地上的破布上有字,捡起来一看后,面色一变,开始追问起来。
等秦宣战战兢兢地把事一说,二当家真是又惊又怕,不仅放了他俩,给他俩道歉,还把那两千大洋的银票用布重新包好送还。只是心头有火,在送这对父子离开时,忍不住直言道:“有王先生的字护着你俩,方圆千里之地,你俩都可以横着走,怕个屁……我看,你们干脆把这包拿在里,免得道上的兄弟白忙乎。”
不知是受到了鼓舞,还是真对王世华的威严有了信心,这对父子居然真的依言而行,老老实实地拿着布,把鲜红如血的‘王’字露在外面。果然,无论是谁想接近他俩,一看到那个‘王’字后,都只是笑了笑,对他俩抱抱拳,闪人。弄不清缘由的父子俩就这么一路拿着两千大洋晃悠,却安全无比,顺顺利利地回到家……这事,成为一个传说,如今,依然能时常听人谈起。
虽是小事,却真实的反应出王世华的威名之盛,威望之高。也间接的折射出,王家的整体实力,已经辐射到周边几个省。
下午,王世荣带兵从县城穿过,跟王世华在聚福楼吃饭。
王世荣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世华,我最近眼皮子直跳,老是心神不宁,我这一去,恐怕会出大事……”
“世荣,莫讲这些不吉利的……”
“不是,世华,你听我讲。我的老长官给我透露了消息,上面决定在怀化一带跟鬼子大打一场。我这一去,不是调防,而是要参战。所以,我就想把玉珍和两个孩子托付给你。要是我没事,回来再好好感谢你。要是……呵!呵!你嫂子和侄儿,就托付给你了。”
“世荣,我们俩兄弟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这方面的事,你只管放心。不过,世荣,既然都这么讲了,那我也得劝劝你,打仗,子弹无眼,你可别跟以前一样冲动……”
王世华啰嗦,王世荣这次不知为何,一点都没嫌烦,反而笑眯眯地听着,还不断点头。当然,从其神色上就能看出,他根本就没在乎这个。
一直很有耐心的等王世华说完后,他才笑道:“世华,你不懂,这打仗前我跟你想的一样,可一旦面对面的干起来,这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杀光对方,所以……呵!呵!来,我们兄弟干一杯。”
等喝了一杯后,王世荣边给王世华倒酒,边小声道:“世华,我这一去还不晓得如何,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你讲。”
“世富虽然跟我们是兄弟,但他跟我俩不一样,就像你讲的,我们俩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可他毕竟是小妈的儿子,所以,万一我要没回来,你可得防着他点。”
“我晓得,不过,世富这小子如今官瘾足,恐怕看不上我这点地盘了。”
“世华,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你别讲话,听我讲。如今王家财雄势大,关系网广。而现在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军队里,都讲究个钱财开路……恰恰是他官瘾大,一心想往上爬,所以,你才得防着他点,免得他当了家主后,利用你好不容易聚集的王家钱财去为他自己谋划。”
接下来,俩兄弟边喝边谈。
在黄昏时,分别。
看着王世荣的背影,王世华不知为何,猛地叫道:“大哥,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王世荣回头看着王世华,豪迈的大笑道:“打小到现在,这是你第一次叫我大哥。哈!哈……有你这声大哥,我知足了。”
送别王世荣后,王世华还没进门,就见通讯兵跑过来,把一封电报送到王世华里,王世华一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十日前。也就是月12日。王二林二狗子跟王世华请长假。他俩作为女婿。必须跟随杨光明全家回老家祭祖。
祭完祖。再陪同岳丈拜访了一下杨家的亲朋好友后。大家开始游玩。
一开始。王二林和二狗子还有点兴趣。老老实实地让干啥就干啥。可只老实了几天。就对周围的山山水水失去了兴趣。无聊之下。本性暴露。就跟杨家的亲朋好友同年龄段的人赌博。
这一赌。就惹出事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被杨家祖宗保佑。还是王二林使诈。反正。接下來的几天。王二林赌起來是无往不利。大杀四方。
王家强盛如斯。名声太盛。谁敢招惹。而王二林和二狗子在王家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这次过來。王世华还特意派了两个班來保护。所以。对于王二林把本地人赢的个底朝天。众人敢怒不敢言。更别提下黑打闷棍之类的黑道段。但被外地人欺负。心头总是不爽。于是。镇上的人就偷偷地到县里赌场去请高。
赢了钱的王二林自然十分高兴。爽快答应。不过。为了防止老婆找麻烦。就带着一个班的兄弟。到镇东边一家酒楼里去应约。
从早上一直赌到午。王二林依然稍占上风……为了一点钱跟王家使诈。被发现。就不是丢掉小命的事了。太不划算。所以。被请來的高也只能凭借真本事赌。奈何王二林红云当头。
赌瘾过了。大家就约定今天到此为止。接下來吃喝玩乐。明日再战。随即。在吃喝时。一个兄弟上厕所。回來后。在王二林耳边讨好的说:“二哥。我在楼下看见这儿的老板娘十分水灵。不晓得您有沒有兴趣。您要沒有。小弟可就先下口了。”
王二林不愧为寡妇王。一听这话就双目放光。可还沒等他开口询问。一旁的另一名下小声道:“二哥。还是先问问对方的來历。要不然。主母又要找你麻烦了。”
曾经。迫于张翠云的压力。王世华不得不威胁王二林‘你小子跟寡妇拉拉扯扯。只要月月沒意见。对方又不告状。我就当是沒看见。但你要敢勾搭有夫之妇。那也用不着别人动。我先阉了你再讲别的。’
“对。对。对。你快去打听一下。”
很快。下就跑回來笑嘻嘻地禀报:王二林运气好。老板娘的男人几年前被抓了壮丁。拉到前线打鬼子。战死沙场。老板娘也贞烈。发誓守节。男人的家人看在这一点上。也就沒为难她。让她继续经营这家酒楼。
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是个漂亮的寡妇。还抛头露面。想不招蜂引蝶都难。
这不。就在王二林寻思着该怎么才能把这寡妇勾搭上时。会來了。
只听下面传來了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那啥笑声。打乱了王二林的思路。眉头一皱。自然就有灵的下去查看情况。结果。却让王二林大喜的吩咐下们都不许下楼。他要去英雄救美。
一到楼梯口。恰好见一个女子。正被两人抓住双。被另一个大汉扭着下颚。灌酒。酒水洒到她的脖子上。顺着洁白如雪的颈部流进一副内。侵湿了……
因看不全对方的长相。所以。王二林看了眼那边后。只觉得这女子的皮肤很光润。然后。在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观众寻找美女。结果。这一搜索。居然沒发现看得上眼的。顿时快步下楼。到一观众边。笑着打听道:“老哥。出了这事。这里的老板娘就不出來管管。”
哪知。那观众一指正被灌酒的女子。愤愤不平的说:“那。那就是老板娘。”
在王二林的眼。这种欺辱之事。一來很正常。二來犯不着为别人惹麻烦。所以他根本不会多事。可现在一听这话。王二林大怒:妈的。这世道。要么子女人不容易。用得着这么下滥的段么……关键是。这是老子的目标啊。
被人虎口夺食的王二林。勃然大怒的冲过去。飞起一脚将毫无防备的灌酒大汉踢飞。又反一拳将抓住老板娘右的家伙打倒在地。再一脚将另一个踹倒。同时。反抓着老板娘的拉到身后。
能在这里开店的。本身就有点实力。而能欺压他们的。就表明对方的实力更大。大到足以欺负对方。否则。店小二们怎么可能连过來劝解都不敢。
不过。王家人本就嚣张惯了。加上如今财雄势大。眼高于顶。如王二林这样能在家主面前说得上话的年轻人。就更是嚣张了。所以。打定主意要英雄救美。好让老板娘以身相许目的的王二林。此时哪会管这些。反而装出一副无比关心样的问道:“你沒事吧。”
老板娘边整理衣服边要道谢。一抬头。就见到那张帅气的脸蛋。立马有点脸红。正要张嘴。眼睛陡然睁大。指着王二林身后。吓得说不出话來了。
王二林回头一看。却见被他踢飞的大汉。在撞碎一张桌子后。忍着疼痛爬起來。抽出盒子炮。正满眼杀气的冲过來。
感觉到老板娘吓得都在颤抖。依旧拉着对方的王二林。轻轻地拍了下老板娘的。温柔的笑道:“别怕。沒事。有我。”
话音一落。冰冷的枪口就顶在了王二林的后脑勺。同时传过來沉怒声:“小子。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敢管老子的事。”
王二林‘依依不舍’地放开那滑润的。转身怒视对方。无视顶在额头的枪口。冷笑道:“狗东西。你确定要跟老子动枪。”
对方边把枪口往王二林的额头上戳了戳。边嚣张的叫道:“动枪怎么了。老子的叔叔是镇长。在这里。老子就是阎王。别讲杀你一个。就是杀你全家。也沒人敢管老子的事。”
王二林也嚣张。冷笑着反把脑袋往对方枪口上送。并一把抓住枪口。恶声道:“别讲老子沒给你会。老子数声。声后你要不敢杀老子。老子就宰了你。”
“一。”
听到王二林慢悠悠地数了第一个数。对方一愣……仗着叔叔实力。在这里嚣张惯了的他。万万沒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这么个不要命的。从衣服上看得出王二林是个不缺钱的主。关键是。王二林的外衣掀着。露出两把盒子炮。这就表明。对方也是有來头的。基于这一点。才让他有所顾忌……说实话。不是王二林也怕死。否则。他就不会一把抓住对方的枪口。并且把注意力全集在对方放在扳处的指上。打定了只要对方指稍稍一动。自己立即把枪口挥开的主意。但这样的细节。不深谙此道者。无法看出。所以。在老板娘眼。此时的王二林铁定是位能为百姓出头的大英雄。而这。正是王二林需要达到的效果。
“二。。”
就在他还盘算之时。万万沒想到。刚才还慢悠悠数着的王二林。会猛地把后面两个字数的飞快。
等他回过神來时。却惊愕的发现。里的枪已经到了王二林上。准确的说。是王二林边数边夺枪。让他被打了个措不及。
“小子。记住。下辈子不要在我王二林面前玩枪。还有。要敢再仗势欺人。尤其是敢欺负女人。老子就再送你投胎。”
说完。不给对方任何会。“啪。”地一声枪响。对方额头上就出现指头大小的洞口。
不看正在倒下的死人。王二林吹了下枪口飘出的一缕青烟。对另两位正不敢置信而发呆的人冷笑道:“怎么。你俩也想跟他一起投胎转世。”
两人互视一眼后。看看倒下的人。再看看王二林。同时打了个摆子。同时大叫一声。惊慌失色的边往外跑边大叫:“杀人了。爷被杀了……”
王二林还想装英雄來占便宜。把枪往桌上一丢。转身一把拉住老板娘的。柔声笑道:“你沒事吧。”
老板娘已经吓傻了。听到这话。居然依旧张大着嘴。愣愣地看着王二林。直到王二林觉得再摸对方的。这占便宜的意思未免太过明显。对今后图谋她的身子不利。而再次问她:“你怎么了。”
“你……你杀……杀人了。”
王二林回头轻蔑的扫了眼。扭过头來。毫不在乎的笑道:“杀个只敢欺负女人的窝囊废。算不得本事。”
“可他……他叔叔真……真是镇长。你还是快跑吧。”然后。拉着王二林就要往外走。王二林装英雄。怎么能半途而废。当下站稳。并笑道:“有这么个只晓得欺负女人的侄儿。就看得出这镇长也不是么子好东西。惹的我兴起。连他都杀了。”
“都这个时候了。镇公所的兵马上就到。你快跑。”
英雄么。怎么能怕事。王二林不仅不跑。反而坐下。淡淡一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跑了。岂不是要连累你受苦。我王二林虽然不是么子英雄。但还不会让一个女人來为我……”
这时。观众们也围了过來。显然对于王二林为众人除害的行为大加赞赏。可对于镇长也真的害怕。还沒等王二林说完。就有人劝解道:“好汉。老话讲‘双拳难敌四。’你就一个人。本事再大。也打不过乡公所几十条人枪。你还是趁他们沒來。快跑。”
跟王二林赌博的人。听到枪声。也下楼。一打听清楚事。也过來劝解王二林先避避风头。
在这里。有一个细节就很能说明王家人是如何嚣张跋扈……
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王家人是如何嚣张跋扈:王二林嚣张不算什么毕竟他在王家好歹也算是层偏上的干部可跟随王二林而來一直在楼上喝酒的那一个班的战士听到是王二林杀了个欺负女人的恶霸事后居然都只是站在楼梯口不仅沒一个人下楼反而纷纷笑嘻嘻地打赌:赌王二林会不会杀那个镇长连最底层的士兵都如此可见王家人是何等的嚣张大有‘天下家主第一老子第二’的气势
王二林不仅沒听劝反而问这人是谁
让所有观众都心头发凉:感情你这是还沒打听清楚就把人先给杀了这就只能是两种意思:要么对方是个二愣子鲁莽的杀人;要么对方就是后台深厚不怕惹事于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來头
于是众人嘴八舌的说道起來
被王二林打死的人叫刘健是本镇镇长刘全有的侄儿说是侄儿可大家都明白自从刘全有唯一的独苗一年前不知为何突然病倒并被医生判处死刑后刘全有就从堂弟那儿把刘健接了过來说白了就是等刘全有的亲儿子一死就把刘健过继到自己名下当儿子对待
刘健本就是乡下土财主家的小少爷待遇原本上面还有哥哥压着继承家业无望从小就被培养成了土包子公子哥平日里吃喝嫖赌带着家丁和猎狗拦路调戏村姑的主这猛地成了镇长的儿子这心态立马就成了暴发户状态于是从一年多前來到本镇开始本镇的居民就倒了大霉如此年轻貌美的老板娘自然是其打着人财两得的霸占主意只因这老板娘婆家在镇上也算有点地位一开始刘健还只敢口头调戏几句后來见老板娘婆家人居然忍气吞声他胆子就越來越大了如今都发展到了当众灌老板娘酒的地步离硬上不远了
王二林一听心头越发要把救美救到底最好救到床上去所以别人越劝他反而越发坚定:我草沒见老子到來到县里你们县长见到我王二林也得给几分面子叫一声“二林兄弟”你个破镇长算个屁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就在大家着急上火的劝说之时外面传來了众多凌乱的步伐声观众们一下子就散开唯恐被连累只有那个老板娘坚定的站在王二林身边且不说这事因她而起仅凭事情发生在她店里她就是想躲都躲不过去
接下來就是王家威望的展现了
“健儿健儿啊~我的健儿”先是一大群枪兵蜂拥而入在那两个跑掉的人带领下很熟练的就将观众隔开并把王二林和老板娘包围起來随即就见一个四十岁左右带着副金丝眼镜的年人带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妇人和一个年级稍稍年长点的军师装扮的老人快步走进來一见到到地死去的刘健妇人就扑过去哀嚎起來
年男子在刘健尸体前站了半天后陡然喝道:“是谁杀了我健儿”
“是老子杀了这畜生怎么你这老畜生想给他报仇么”
“你”年男子气的浑身颤抖可还沒等他动那哭诉的妇人却猛地跳起來扑向王二林双抓向王二林的脸
一般來说打女人是件很丢脸的事可对于王二林來说就沒这顾忌了轻轻松松地一抬脚轻轻松松地就将那妇人踹的倒飞回去随即王二林无视那冲过來从下里抢枪的年人轻轻松松地弹了下鞋面对倒地的妇人冷笑道:“我从不打女人可前提是你要不把自己当女人敢跟老子撒泼耍横嘿嘿那你也别怪老子不把你当女人看”
妇人还真不敢再跟王二林撒泼却依然如泼妇般指着王二林有些色厉内荏地对正在拉枪栓的年男子叫道:“老爷快杀了他杀了他”
年男子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王二林正要扣动扳却见王二林不仅沒有丝毫害怕反而不屑似的冷笑连连看过來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蚂蚁一样这等眼神让年男子恢复了几分冷静脑子里飞速盘旋着这人到底是谁
听见夫人的话他就不得不把想法放在一边先给刘健报仇再讲可就在这时却见身边的军师一把压下枪口对年男子笑道:“老爷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既然发生了人命案子您作为本镇的镇长怎么能徇私枉法老夫觉得一切都应该按政府法令行事”
这军师果真阴毒此话听着是在职责刘全有执法不当可暗地里却清晰的向刘全有表达着两个意思:一既然出了人命那就把杀人犯抓起來这样一來此人就在您心里捏着您暗地里想怎么煎炸油烹的报仇都行二万一这家伙來头太大您也可以先把他抓起來先不动收拾等几天要还沒有强力人物给他出面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反过來讲如果这几天内有人出面您得罪不起也可以卖对方一个大人情反正刘健已经死了您只能往好处利益最大化大不了再从您宗族里过继一个就是了
刘全有死死地盯着王二林嘴里却淡淡地说:“怪我一时过于激动好在你讲的对一切都应该依法办事來啊把人给我抓到镇公所先关押起來”
“当”
茶杯被王二林投掷在地摔的粉碎却也因此而气势大涨让正要动的枪兵停了下來
王二林却拍拍指着刘全有不温不火的冷笑道:“刘全有你给我记好了我叫王二林是王家人是条汉子你现在就把我杀了看我王家敢不敢把你九族夷为平地”
刘全有一听隐约觉得这个王家好像在哪听过可他的师爷却一惊音量猛地高了几分问道:“是哪个王家”
“江阴县王家”说完王二林无视他人对站在楼梯口的下叫道:“好了戏看完了都跟我回去”
镇公所的枪兵们想拦可一看刘全有和师爷全都目瞪口呆显然是别吓到了就都很识趣的让开道路看着杀人犯扬长而去倒是刘全有的老婆却不依不饶的紧抓着刘全有的轻声而急促的说:“老爷快抓住他不然他跑了可就沒地方给健儿报仇”
话都沒说完就被刘全有即恐惧又愤恨的眼神给吓的闭嘴一旁的师爷也小声劝慰道:“夫人我看您还是赶快从宗族你再过继一个吧少爷爱胡闹却冲撞了王家人哎~这都是命啊”
妇人立马就明白:惹到惹不起的人这仇是沒法报了
可就在这时王二林又笑嘻嘻地走进來对那正不知所措的老板年眨巴眨巴眼后对以为他要回來报复而有些胆战心惊看过來的刘全有正色的威胁道:“刘镇长别怪我把丑话讲在前头我虽然要离开一段时日可这里的老板娘是我王二林的朋友要是让我听到我这朋友无缘无故的失踪或者被人打又或者被人查封反正一句话:她要有么子不好的事我不找别人就找你算账”
说完也不等刘全有答话对老板娘笑嘻嘻地说:“妹子等哥回來再來看你哈”
老板娘也知道王家但她更明白:只要有了王家这个护身护保证今后就算给镇上所有人借个天做胆也沒人敢找自己麻烦当下就装出跟王二林有一的样子风韵十足的妩媚一眼王二林嗔骂道:“滚谁跟你是朋友”
王二林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走人
王世华收到的电报不是王二林或者杨光明他们拍的而是刘全发來的:他是真被王二林吓到了无比委屈却又不得不带着重礼赶紧拜访杨光明的老爹求他看在大家乡里乡亲的份上给王家求个请放自己全家一马
王世华回电很快就个字:滚回來
于是王二林羊沒吃到嘴却弄的一身骚只能郁闷的带着几个下快马加鞭的赶回老司城
王二林就是聪明进入书房见王世华正在跟老大一群人谈事他很识趣的直接跪在门边不说话
好在他平日里也结交了不少朋友这不彭鹏无意向外看了眼见王二林跪在那儿正用求救的眼神看过來就对王二林点点头随即等王世华说完话才笑道:“家主二林又惹您不高兴了”
王世华一听抬头看去立马疑惑的问道:“二林你这又翻了哪家寡妇的墙头被人捉奸在床把你追杀到我这里來躲避风头”
王二林哪还顾得上众人的嘲笑心里的泪水哗啦啦地直流完全懵了他万万沒想到王世华怒火冲天的把他叫回來结果转身就把这事给忘了事实上现在的王世华满脑子正应付一件大事还真把他的事给忘记了
思绪如电的一想觉得还是主动承认错误要比事后被家主想起來的恶果好得多只得含含糊糊地说:“家主是您把我叫回來的”
真是他的含糊其辞反而站起來走到他身前含笑问道:“你大声点我沒听清楚”
“家主我晓得错了您就饶我这一回吧”
“你到底做了么子对不起我我想起來了”
<fon color=red><b>p;ap;nbsp;王世华大怒之下一脚将王二林踹翻在地,随即,上前边踹边怒吼:“你个该死的,去祭祖都能杀人。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怎么,你是想跟古人学学,祭祖非得用人血来祭拜……老子一下子没看住,你就跑出去杀人。这要还不好好教训,别人岂不是都要讲我王家仗势欺人?”毕竟是心腹,此时又正值用人之时,加上王二林也很配合的惨叫着满地打滚,不好真下重。踹了几脚,别人上前一劝解,王世华就借坡下驴的收起脚,却依然指着王二林怒道:“你给老子老实交代,你小子是真的想当英雄,还是看上那漂亮寡妇而去英雄救美?”正龇牙咧嘴表达着疼痛的王二林一听这话,立马挤眉弄眼的笑道:“家主,您都晓得了,还问我搞么子?”此话,引得众人纷纷笑骂王二林无耻,却也让王世华气消了。“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可是,先生,万一对方心怀不满,把怒火发泄到旁人身上的话,别人也会讲我们王家怕事,让旁人遭灾,对您和王家的名声都不利。”对于康轩的提醒,王世华点点头,扫了眼王二林看你小子给我惹的破事!稍稍一想,道:“二狗子不是还在那边么?让他去给那个镇长讲一声,我王世华讲出来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这事到此为止,如果他不服气,只管冲我来,我还算他是条汉子。可要敢迁怒旁人,那就让他全家洗干净脖子等着……至于他死掉的侄儿,哼!一个只晓得欺负女人的地痞而已,杀了就杀了,怎么,难道还要我王家人偿命?”败独壹下嘿!言!哥众人整齐划一的点头,都觉得是这么理,一点都没想过被杀者家人的感受,就更别提什么王法……由此可见,王家人骄傲的根源所在。回到座位上,见王二林还跪在那里,王世华板着脸,道:“你过来。”王二林笑嘻嘻地跑到王世华身边,道:“家主,有么子事要我去做?既然你小子爱翻寡妇的墙头,我这有个事,正好可以发挥你的本事。”说着,王世华拿起一张写满字的纸边递给王二林边说:“这是我写的宣传单,等下你到印刷店去,复印一万五千份。然后,你发挥你走街串巷的本事,不仅要挨家挨户的通知到,还要给他们讲清楚这上面的内容……要是有一户没通知到,我不管你是半夜翻墙头,还是用你找寡妇的目光四处搜寻,我只找你算账,晓得么?”王二林的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川’字,偷偷观察了一下王世华的脸色,见其不像是在开玩笑,就明白这事推脱不了。想了想,问道:“家主,我能多带几个人一起去宣传么?随你!不过,我会随时抽查,要是有人没接到通知,或者不晓得内容,我只找你算账。好吧!”王二林给王世华行了个礼后,垂头丧气的走出来。这时,他才想到应该看看宣传单上的内容,赶紧看。‘几百年前,我们的祖宗把倭寇赶下海,几百年后的今天,倭寇居然胆敢再次来冒犯我们,这是对我们最大的羞辱……现在,王大爷带着下要到前线去打倭寇,我们大家是不是应该有人出人,有力出力……从即日起,希望大家踊跃捐款。捐款地址设在老司城西门口。’简单明了,百姓们更容易听懂。王二林看完后,叹了口气,回头看看大门,嘀咕道:“还不如直接摊派了。”王世华对自己人还没有摊派的习惯,但奈何有人给他摊派:今日一大早,方县长登门,亲自把省政府下达摊派(当然,说的比较含蓄,)给王家的任务交到王世华里,又是好言相劝一番,王世华勉强同意。事实上,他也正有此意:一来,根据王世荣发回来的电报,鬼子就要进攻大湘西了,战火就要烧到家门口了,王世华觉得给前线将士捐款捐物,也是理所当然;二来,之所以才让王二林都要通知到,发动群众募捐其实只是个借口而已,真正的目的是王世华想借加强民众的抗敌之心;嘛,他还想借着给前线将士送物资的会,好好评估一下日本鬼子的战斗力,为将来的抵抗做准备。然而,让王世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百姓们居然如此踊跃,捐款的能力如此之强,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如今的王家,登记在册的总人口达到了六万千多人,地盘也扩大了很多,但在王世华的推动下,大家渐渐注重商业,尤其是有了电力和发行边区票子后,王家率先在建立了好些工厂,带动了大家的积极性。而作为王家最主要的经济重镇,龙塘镇早已今非昔比。别的不说,光是镇上的长驻人口就达到了一万千多人,规模更是以前的两倍多,客店林立,店铺如海,人潮涌动,其繁荣度渐渐接近了沉刀镇。作为本县的县长,方觉到了老司城,自然要去视察一下龙塘镇。吃过饭,王世华正要陪着方觉去视察,却见狗蛋跑过来,道:“先生,你快去西门口看看,百姓们几乎把路都堵了。怎么回事?”江守成认为能来捐款捐物的人不会太多,因而,只准备了五张桌子和十个账房先生,可万万没想到,王二林这家伙为了投表现,弥补过错,是真的下了工夫,把牛吹上了天。让龙塘镇的百姓一听到王世荣在前线跟倭寇的后代小鬼子们血战,此时正缺衣少食,下损伤过大。加上这是家主亲自号召,王家百姓不管是盲目跟从还是真想打鬼子,都立马放下一切,蜂拥而来。江守成赶紧增派人维持秩序,扩大储备仓库,同时,让狗蛋赶紧去请王世华出面,免得众人在群情激奋下,被人利用而闹出事来。“把城里的账房先生都调过去帮忙。刚才我已经把他们都调过去了。”随即,众人来到老司城西大门。隔着老远,透过城门口,就见城外人头涌动。渐近,则传来喧闹声。“老方,现在可是你放下架子,体恤民情的好会,怎么样,想表现表现不?你少跟我扯淡。”方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你自己要去表演就去,可不要讲是我非让你如此。”随即,边大步向外走去边笑道:“不过,能跟百姓聊聊天,体察百姓疾苦,我还是很乐意的。”此时,城外闹哄哄一片,偶尔还出现争吵,大有动之意。可王世华一出现,被门外最近的几位眼尖的首先发现,大喜的作揖行礼,大声叫道:“拜见先生!”声音所过之处,让刚刚喧闹的场景立即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一个声音取代。“拜见先生!”数千人几乎同时作揖,集体拜见,山呼海啸之声如实质般的迎面扑来,让方觉的脸上笑的有点不自然,却让王世华心旷神怡。“大家都是自家人,何必客气。诸位请起!”随即,站在一张大桌上,对众人抱拳,笑道:“感谢诸位给我面子。”下面的人纷纷笑了起来。“看到诸位如此踊跃,我心里很激动,因为这表示,我们没有忘记祖训,没有丢掉祖宗的颜面……好了,请大家自觉排好队。”刚走下桌,就见九爷和几个长辈围了过来。王世华自然不敢怠慢,赶紧邀请他们进城到家里坐坐。却被九爷拒绝,王世华就明白过来:他们这是找自己有事,而且必须当众谈。随即,叫人找来桌椅茶具,又让人尽量多搬些柴火让大家暖暖身子,这才跟九爷就在一旁闲聊起来。而一些捐完东西的人,也围在一旁,即打听消息,也露露脸。“先生,听人讲,鬼子凶残,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有这事么?九爷,您想,鬼子是倭寇的后代,一脉相传,都被叫个‘鬼’字了,肯定比他们的祖宗要凶残得多。”九爷点点头,跟几位老人互视一眼,笑道:“要是万一……我是讲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打过来了,你打算怎么办?九爷,瞧您问的,他们敢打过来,我只要还有一口气,自然要跟他们血战到底。”说着,王世华笑眯眯地道:“不怕您老笑话,我都想好了,过几日,借着给世荣送东西的会,带兵去摸摸鬼子的底,为将来做打算。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做的对,不过,可不要真的到战场上,那太危险了,派几个人去看看就是了。恩!我记住了。对了,九爷,您老找我到底有么子事?其实,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就是想来问问,万一鬼子真打到这儿了,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九爷,还有诸位长辈,你们放心,我都想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就到张家堡世富那儿去休息几年,等我灭了他们,再把你们都接回来。”哪知,九爷却一挥,正色道:“世华,我就晓得你要这么安排,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才不得不来跟你打个招呼。九爷,怎么了?我们都是黄土埋脖子的人,就算想活也活不了几天,还浪费粮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别管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只需把妇孺照顾好就成。”王家数万人口,如果鬼子杀过来,时间来得及还好,可时间来不及的话,依九爷的意思,就只有优先照顾孩子……这也是自古的惯例。“这怎么可以?有么子不可以的?自古就是这么办的。虽说王家如今富强了,可打仗是很费钱粮和人力的,怎么能为了照顾我们而浪费掉?世华,到时候,你可千万别有妇人之仁,免得耽搁误事。”说完,九爷站起来一挥:“好了,讲完了,我们走了。等一下!世华,如果是刚才那事,你就别讲了。要有别的事,你只管问。我这还真有点事,想请几位长辈给把把关。”……
“我这心里一直在打鼓。想请教一下几位长辈:我现在就发动大家捐款捐物。是不是有些早了。会不会被政府给惦记上。”
九爷一听就笑了。道:“世华。你以为你现在不这么做。政府就不注意你了。可别忘了。去年的四姓大战。死了好几千人。政府又怎么可能不晓得。只是现在政府正跟鬼子打仗。一时无暇‘照顾’你。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做的对。与其他们开口。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低头。这样。在政府看來。多多少少也是一种服软的态度。免得他们老担心我们会不会造反。”
最后两个字一出口。九爷就直勾勾地盯着王世华。希望从王世华的神色上看出王世华对未來的打算。毕竟。这种事关家族兴亡的大事。只能。也只有家主才能做主。
王世华却面带微笑的抬头看看周围。见众人都竖耳倾听。就明白。这个意思。恐怕是大家现在的共同心声。
与王世华的目光一对视。观众们纷纷讪讪一笑。低头。
“九爷。您老多虑了。我这辈子沒什么大理想。就只祈求我王家族人能人人吃饱穿暖。走在外面能抬头挺胸。不受人欺负就成了。你们讲。我这理想对不对。”
九爷眉头一皱。看了看王世华。随即双目闪过一丝精光。含笑点头:如今的王家早已达到了王世华刚才所说的理想。可他非要再次强调一遍。岂不是此地无银百两么。反过來体会。就是王世华有更大的理想。
“先生是八部大神转世。言出法随。自然都是正确的。我们只要跟着您的命令去做。就一定不会错。”
“是啊。从古至今。四大家族那么多家主。可有谁能跟先生比。短短几年的工夫。就让我们王家强盛到此等地步。不管走到哪。不管么子人。一听讲我们是王家的人。哪个敢不给我们几分尊敬。”
“沒讲的。先生。我老了。扛不动枪了。但我孙子已经十八岁了。我这就回去叫他來给您卖命。”
……
众人嘴八舌。王世华只得站起來抱拳道谢。
先前坐着。周围又围满了人。还沒发现什么。如今这一站。王世华眼尖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方觉也站在外面。此时。正摇头苦笑。让王世华心头一惊:自己受到众人集体拜见时的雄壮气氛感染。心头产生了几分雄霸之气。一时有点得意忘形而有所流露。刚才那话。一般人听不懂。可方觉这个官场老油条十之应该听懂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心头有所思。王世华就沒了跟众人继续闲聊的意思。
九爷等老者都是睿智之人。见王世华谈性淡了。自然告辞。
送九爷等人离开。转身就快步走到方觉身边。笑道:“黄鼠狼。我王家鼎盛。大家都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可你却苦笑摇头。是么子意思。”
“世华。正因为他们如此踊跃。才让我刚才有所感慨。”
“哦~。讲讲。”
“以前政府征兵。全都是抓壮丁;政府募捐。就只能是摊派。可如今。到了你这儿。却是这样一副情景。让我不得不感慨……说实话。我也不晓得我要感慨么子。只是心有所思。却无法表达。”
“好了。别感慨了。还是帮我想想。我该怎么把这些东西交给前线。”
“有么子想的。自然是要交给我。由我统一运送到前线。”
“黄鼠狼。我给你取的这外号还真沒叫错。”王世华大眼睁圆的看着方觉。道:“你想从贪墨多少。”
“你怎么不去死。”方觉同样大怒道:“老子是缺钱花的人么。”
“不缺钱和贪墨是两回事。”说着。不给方觉开口的会。王世华话題一转。问道:“再讲了。你觉得你这一路送过去。沿途就不会出问題。就不会被人给贪墨了。”
方觉一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政府贪墨成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让他觉得沒底气反驳。
“世华。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好了。不管有多少。给世荣分之一。给他那个不错的长官分之一。剩下的分之一。我沿途见到士兵就发。”
“你就沒想过给司令部送点。就不怕得罪人。”
“送给他们贪墨。哼。这些东西都是我王家人捐出來的。不是从天上掉下來的。我王家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说到这儿。见方觉还是炯炯有神的看过來。王世华嘿嘿一笑。道:“老方。给你讲句实话。我是怕我晓得有人贪墨我的东西后。会忍不住杀了他。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方觉点点头。认真的说:“实话。还是分成四份。给那些当官的送一份。要不然。你会得罪老大一片人。对你将來不好。”
“我晓得。我也就是随便讲讲而已。好了。老方。走。我们边烤火边等着看看今日能募捐到多少。”
等到月上枝头。王世华出面谢绝大家继续捐款。请大家明日再來。随即。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猛响声。江守成和账房先生忙了一个小时都沒忙完。让王世华不得不派人过问:怎么这么久。
江守成吞了吞口水。赶紧小步跑到王世华面前。
王世华和方觉正用糍粑粑沾着红糖吃。见江守成一副做贼样。时不时瞄一眼方觉。便笑道:“这批物资反正是要上报给县里。由县里出打收据和开路引。想瞒过黄鼠狼都不可能。你直接讲。有多少。”
“家主。还是您自己看吧。”
结果。王世华和好奇之下凑过來的方觉翻开账本一看。同时愕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里看到了不敢置信之意。
一十六万千百六十八块角六分(大洋和边区票子一起统计);光是新衣服就有一千六百是一件;千层底的布鞋九百二十六双;粮食十九万九千一百二十二斤;腊肉鸡蛋……如果全部换成钱的话。怎么也有十万大洋。要知道。这可是半天的募捐。光是龙塘镇里的都还沒募捐完。
也难怪两人如此惊愕。照这么推算。要是等接到信的王家人都远处赶过來。这次募捐。绝对不下一百万大洋……在当时。谁听过老百姓自发捐款。能达百万大洋之巨的。
“守成。沒算错。”
“我一看到这数目也被吓了一跳。可我亲自核对过两遍。要不是您催促。我都打算去核对第遍。然后才报给你的。”
“走。快带我到仓库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王世华方觉江守成人从仓库里出來。却表情各异。
江守成表情悲愤:这么多物资。留给自家人应急多好。免费送出去。作为大管家。他很替王世华心疼。
王世华眉头微皱。一脸的不解:他很不明白。仅仅半天。为什么会募捐到这么多东西。
方觉满面红光:别的不说。光是这山一般高的物资一运到前线。绝对轰动。而这批物资不仅出自他的治理之下。更是由他亲自运送过去。到时候。这个政绩就是板上定钉了……算上今年。他在江阴县呆了八年。自觉无愧无江阴县百姓。而他的家族也等不起了。他父亲已经给他铺好路了:今年年底。要么会省城当个主任。要么到州里当副州长。现在有了这个耀眼的政绩。他就能理直气壮的去上任。
“世华。前线将士急需这批物质。要么。我明天就带着这批物资先……喂。世华。喂。喂……”
王世华根本就沒搭理他。背着。稍稍低头。默默地向前走着。
就在方觉想追上去时。江守成却一把抓住他。
双目通红。鼻孔扩大。喘着粗气。恶声恶语的说:“这是王家的东西。怎么处理。你管不着。”
“是。是。是。”对方都急红眼了。你要跟他唱反调。岂不是自找不痛快。这里可是老司城。不是县城。所以。心情亢奋的方觉一点都沒在意。急忙点头之后。一等江守成松。他才笑眯眯地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去跟世华讲。明儿我俩兄弟一起把这批物资押运到前线去。”
“哼。”
江守成重重地哼了声。一甩衣袖。快步走人。
方觉抬头看着月亮。摸着下巴。笑的有点无耻。脑子里想的无非两点:这批物资的政绩。或者眼红于王家如此富裕。寻思着怎么才能从王家身上刮点油水。
王世华背着。下意识的來到张翠云房间里。直接坐下。
张翠云又怀孕了。只是经验也十足。倒也不似以前那样小心翼翼。见王世华闷声而坐。便笑着走过去。给王世华倒了杯茶。边递过去边问道:“怎么了。”
“哦~。沒得么子。”王世华接过杯子。喝了口茶后。却把事一说。然后问道:“翠云。你帮我想想。为么子半天时间。大家就能捐出这么多钱财。”
“我哪晓得。你去问问不久晓得了。”
王世华一拍大腿。起身笑道:“对啊。既然想不通。我怎么不去问他们。我这就去问。”
就在王世华抬脚要走人的时候。却听门口有人娇笑着说:“我晓得他们为么子会捐这么多钱财出來。”
<fon color=red><b>p;ap;nbsp; 如今,张淑华挺着个大肚子都还这么急,张翠云不笑她笑谁?“大姐,我是刚从娘家过来,想跟你聊天,没曾想听到了你们谈话。”解释就等于掩饰,张翠云笑的更欢快了,连带着王世华也有点尴尬的嘿嘿一笑,接到张淑华的目光,只能忍着笑意,扶着张淑华边坐下边问道:“好了,淑华,你讲讲,百姓们为么子会捐这么多?”“像百姓们对倭寇后代的仇视之类的原因,都只是小的,真正的缘由有两个。第一,你的威望高,大家都信任你。就像我阿爹讲的,如今,只要你一句话,让打谁,大家就打谁,绝对不会问缘由,只因你是八部大神转世,讲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就是神的旨意,绝对不会有错,所以,大家一听讲你要募捐,都认为这是你不好摊派,而委婉的提出要求,所以,大家才会尽量捐款捐物;第二,我们王家如今富强了,谁都能顿顿吃上大米饭。大家心里感激你,却又不晓得该如何表达,这次,是你第一次发动大家募捐,大家也正好想表达一下对你的感激。当然,还有一点,就是攀比之心。”“攀比之心?”前面两个都容易理解,可后面这话就让王世华有点糊涂了。“据我阿爹讲,他本来只捐了十块大洋,可后来听人讲,左邻右舍要么捐了十块,要么捐了几百斤大米,我阿爹就觉得,自己是你的老丈人,要跟别人一样多,岂不是丢了大家的颜面,又赶紧再捐二十块。可街对面的刘大夫家一听讲我阿爹捐了十块大洋,比他多了十块,就觉得自己家深受你的大恩,要比左邻右舍的少,岂不是让人以为自己不晓得好歹,不晓得知恩图报,又赶紧捐了二十块。而左邻右舍一听他们俩家都捐了这么多,就觉得丢脸了,又赶紧跑来……如此一来,大家相互攀比,把自愿捐款发展成了面子问题,想不多捐都难。”说到这儿,张淑华笑道:“老爷,您要不信,就等着在还只是镇上的左邻右舍之间攀比,等明天,各村寨的人道了,他们就不仅仅是村寨内部比,肯定还得在一村一寨之间攀比。”王世华想了想,对外叫道:“狗蛋,去把今日捐款的账簿都拿来。”很快,账簿被拿来,打开一然如张淑华所说的那样,很多人名字下面一改再该:从一开始的几块大洋变成了十块,又变成了二十块,甚至,有的人名字下面的捐款数目一连该了四五次。让王世华不知是该感激百姓的爱戴,还是该骂百姓这股攀比之风要不得。不过,有一点让王世华很骄傲:在自己的领导下,百姓们确实富裕了。否则,就算大家有攀比之心,也无法捐出这么多。想想几年前,自己刚接家主之位时,有些百姓家里连破旧衣服都穿不起,赶集都得临时制作草衣。尤其是当时那位妇女,面对两个孩子哀求吃几个油粑粑,居然十分舍不得,可见穷到了什么地步。再在,逢年过节,镇上的人都是新衣,还得是好衣料。吃的问题上更是今非昔比,顿顿大米饭,来个朋友,也能底气十足的请对方下馆子……啥是富裕,这就是。而这,不正是王世华接任家主时,发下的宏愿么?……第二天一大早,王世华携内卷请方县长吃早饭。奶妈和丫鬟们服侍孩子们在另一桌吃,大人们在这一桌吃,可有的孩子就是调皮,时不时的跑过来要吃喝,反正,乱糟糟一片,却也热闹,显示出王府内的和谐。好在方县长在王家蹭吃蹭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熟的很,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没见王世华和方觉边聊天还边应付着跑过来的小屁孩们。两人的心思完全没在吃喝上。方觉是急于要确定这第一批物资尽快启运,而他必须是带头押运人之一。借口很简单:虽说才开春,天气依旧有些冷,可鸡蛋之类的东西,不易长期存放,还是尽快送到前线的好。可对王世华来说:他同样想成为押运第一批物资的人,但同时,这边还要继续募捐,他要走了,怕影响后面的募捐情况,所以,他想等几天。二人就在这启运时间上无法统一,关键是,第一批押运的领队,意义非同一般。就在这时,王吉平来了。“二叔,您老不是讲在王家坪多住几天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听到你募捐的消息,二叔有些放心不下,就赶来”一旁的方觉一听这话,笑问道:“二老爷,您捐了多少?”“本来觉得捐个一千就够了。可到了守成那儿,听到大家都这么积极,我虽然穷,可这好歹是世华亲自发起的,我要掉面子,岂不是要让全族百姓戳我脊梁骨么?就捐了千大洋。”说到这儿,他世华,笑眯眯地问道:“世华,够么?不够,我让人再送五千来。”还真如张淑华分析的那样啊!“二叔,够了,够了。”“世华,我来,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二叔,您讲。”“这第一批物资的押运,我不跟你抢,可后面的,你得交给我。”见王世华淡淡一笑,不出声。王吉平赶紧保证道:“世华,这样的大事,我绝对不敢弄虚作假,自取其辱……谁要是敢打这批物资的主意,我绝不答应。”解释了一堆,却见王世华始终笑而不语,王吉平急了,道:“给你讲个实话。世华,我老了,估摸着活动不了几年了,而我听过往的商人讲,鬼子如今是日薄西山,没几天可活了。我就寻思着,趁着如今还能走几步路,给自己捞点好名声,死后,在碑上刻一句‘为打鬼子而亲自押送物资支援前线’,我就能含笑九泉了。世华,我这心思不过分吧?你可得成全我。”得!这也是跟方觉一样,方觉捞的是政绩,他捞的是名声。只不过,他连死后的名声都直言不讳的说出来,王世华想拒绝都不好拒绝,只能笑道:“好了,二叔,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好!”王吉平心满意足的笑了,随即,从丫鬟里接过碗,大口的吃喝起来。“世华,二老爷的事你都答应的如此痛快,我的事,你也别磨叽了。”“我是没问题,不过,得等几天而已。”“你要是送一批臭鸡蛋过去,就不怕前线的将士们骂你?”王世华正要张嘴,没想到,正在喝酒的王吉平放下酒杯,问道:“世华,你们在商量么子?”王世华只能把两人争论点说出来。王吉平自然要向着王家,一听这话,笑道:“方县长,鸡蛋的问题很好解决。”王世华立马笑问道:“二叔,你有么子办法?”“从我们这儿运送物质到前线,我估摸着最快也十天,可我记得世富那边也接到了命令,会有很多飞从他那儿起飞去前线打鬼子。世华,反正都是要支援前线,我们为么子不先把鸡蛋之类容易变质的东西先给世富他们送过去?再把不容易变质的送到前线,如此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听的王世华一拍大腿,无视直翻白眼的方觉,笑道:“二叔,还是您老睿智……来,我敬您老一杯。”说做就做,吃完早饭,王世华就给王世富拍去电报,请他亲自迎接,最好搞个交接仪式。两千多枚鸡蛋,五百斤腊肉,万大洋(边区票子)……一股脑的送过去。把王世富感动的差点当场掉眼泪,一个劲的感谢老家人的深情厚爱,把胸口拍的“咚咚”直响,表示就算拼掉性命,也要报答百姓的爱戴。龙塘镇是经济重镇,百姓们很少养鸡,因而只有两千多枚鸡蛋。可村寨里家家户户都养鸡,捐鸡蛋也是件有面子事,所以,随着王家各村各寨的募捐到来,这鸡蛋数量立马就翻倍的往上涨,最高的一天,收到了一万一千多枚鸡蛋。而王世华为了防止鸡蛋变质,自然把所得到的鸡蛋一股脑的都往王世富那儿送。一开始,士兵们对鸡蛋很热情,可餐餐吃鸡蛋,虽然是变着花的煎炸油烹全上阵,但再怎么变也离不开‘鸡蛋’二字,一连十多天如此,将士们受不了了,纷纷给王世富提出意见“团长啊!现在大家蛋就想吐,能不能稍稍改变一下伙食?就算吃糠咽菜,也比吃鸡蛋强……”王世富一听,立马火了“***,现在全国经济那么紧张,很多人连饭都吃不起,也就是老子的老家人,子的面子上,才会节衣缩食的支援我们。怎么,你们现在都成大爷了?吃着鸡蛋这么好的东西,还敢有意见?都给老子滚!再敢跟老子提这事,军法从事!”打发了士兵后,王世富回头就给王世华发电报,哀求着“哥!我的亲哥啊!求求你,不要天天给我送那么多鸡蛋好不好?就算要送,好歹也加点别的。您是不晓得,我现在蛋就有掏枪杀人的冲动……”结果,王世华回电就一个字——滚!然后,鸡蛋如流水一样,依旧天天送进凤凰场。最后,还是副官给王世富出了个主意:吃不完的,可以偷偷地卖,换取别的吃食,却没想到,凤凰县的鸡蛋价格立马大跌……这个时候,王世华也在骂娘……
王世华骂娘的原因,就出在方觉的电报上。
戴老板利用权力和关系,把王家保靖团从省政府的直属地方武装力量转变为重湖商路的安全保证者,算是直属重庆的军队了。可说到根源,在重庆那帮大佬眼,依然把保靖团当成了地方民团性质,又怎么可能看得起?哪怕四姓大战时展露峥嵘,可在戴老板的力压下,别人依旧无法得知确切的真相。说白了,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调这支人马上前线,还唯恐这样的民团的加入而自乱阵脚。
可坏就坏在方觉沾沾自喜上……事实上,方觉压根就没想过把这支人马弄出去,因为只要王家还在,这支人马是否存在,对他或者对江阴县的政治意义来说,效果并不大。再说,他也是要调走的人,此时得罪人,不是智者所为。他甚至还寻思着,万一鬼子打到这里,还得靠这支人马来抵抗了。
可他在电报里把王家的实力吹嘘的过头,总数价值过百万的慰问品,这本来就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更何况,方觉又顺带着把保靖团的实力也吹上了天。这下好了,上面正愁着四处找精锐人马去跟鬼子决一死战。一听说居然有这么一支实力雄厚的兵马,加上怕王世华成为行军阀,又岂会跟他客气。于是,月2日傍晚,王世华接到了从重庆发来的军令:不仅要他率领保靖团于4月6日上午十点前,赶到王世荣所在的第99军军部报道(特别指出:关于99军的一切都是虚构,大家千万不要对号入座),还特别点名,重武器必须都带上。
王世华接到电报的第一反应是:该死的方觉,你可害苦老子了。
于是,王世华连夜召集下所有将领开会,连久不露面,一心吃斋念佛的何梅,还有走路都得靠人扶着的江叔都被请了出来。
亲自把电报内容给所有人念了一遍后,王世华正色道:“先不讲别的,大家先讲讲,我们到底去不去?”
结果,立马就成了菜市场,连赶死之士都分成了两派。
何梅江叔和部分赶死之士,以‘凭什么为他人作嫁妆’为由,力主找个借口拒绝出兵。
而以虎叔和部分赶死之士,还有全部青壮派军官为主,力主出兵,原因很简单:如果拒绝调令,那么,将来万一鬼子打到江阴县,到时候,谁来帮我们?
双方各有理由,也互有短板,争论不休,僵持不下,而王世华一直冷着脸,默默地看着,听着,抉择着。
在众人心里认为,连王世华身边两个最主要的谋士都力主不出兵,那么,王世华十有**就会如此。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王世华最后居然决定出兵。不过,他给的理由让主战派和主和派都满意了:不出兵,对于将来不利,可出兵,又上了政府的当。所以,干脆以押送慰问前线物资为由,带着保靖团到前线去看看……关键是在王世华等人看来,反正他们一直没把政府放在眼里,真要敢逼急了,大不了老子拍拍屁股走人。政府要敢大军讨伐,老子就躲进山里跟你打游击战,你能奈我何?所以,王世华‘去看看’的做法,等同于折。
既然已经定下,为了不给政府在时间方面留下口实。1945年月24日清晨,王世华和方县长,在保靖团全副武装的保护下,押送着价值五十万的慰问物资,去前线‘看看’……这些慰问品有一部分是江阴县百姓捐的。
在数万百姓欢歌笑语,保靖团雄纠纠气昂昂地一路而过。而张翠云等人也没哭——按风俗,将士出征,亲友要敢哭,会被认为这是诅咒将士一去不复返之意。反而不断提醒王世华别冲动,更是提醒随同而去的小梅要照顾好王世华的身体,就连张淑华也在埋怨自己的大肚子,认定要是没这个大肚子,就是轮也轮到自己去陪同王世华出征了……此时此刻,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去,就是阴阳两隔——关键是,大家的思想跟不上时代,以为有这千人马的保护(如今的保靖团总共六千人马,但因需要保护老司城和龙塘镇,所以,王世华留了一半兵马),加上打不赢也可以开溜,王世华绝对安全,却没想过,这可是几十万人的大战……
在王世华的计划里,这批物资会分成四份,而自己到军部打个转,能得个预备役,不落人口实,就完美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或者说,王世华对于正规军的认识,有很大的不足,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
4月4日下午四时许,王世华等人抵达99军军部。进门前,王世华还寻思着是不是先安排人把物资给王世荣送过去,免得别人看了眼红。同时,给军长送上早就备下的重礼,希望对方看在王世荣好重礼的份上,把保靖团安排成预备役,又准许自己进观察一下日本鬼子的战斗力。可一进门,王世华就得了个下马威!
跟鬼子大战在即,军部里忙碌一片,甚至可以说是乱糟糟地。
可是,当下大声的跟99军军长方长安禀报:湘西州江阴县保靖团团长奉命前来报到。刚刚还如菜市场一般热闹的场景,立马就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安静到落针可闻。
方长安正指着沙盘跟下讨论,一听这话,直起身向大门看了眼,见王世华低眉顺眼的对自己一笑,方长安却如视无物一般,继续低头跟下讨论。
如此行为,让王世华一愣,不解的看向周围,同样的,没人跟他对视,让王世华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王世华想进进不了,想走又不好走,偏偏进进出出的人都不愿意搭理自己,这份尴尬就别提了。
可一来,王世华确实不知道军营里的规矩,尤其是各种不会写在条令的潜规则,所以,还有些捏拿不定方长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二来,从军方角度看,他确实是划归到99军,哪怕是暂时受其节制,也不好得罪,否则,就会有无数的小鞋给他穿,最狠毒的就是让保靖团当炮灰。就算王世华心里早有‘打不赢就开溜’的思想准备,但这是最后的段,能不使出来还是不要用的好;嘛,王世华虽然年轻,可经过这么几年的跌宕起伏,他的成府远寻常年轻人可比,因而,暂时还忍得住。
等啊等,约莫着过了十五分钟,王世华总算是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心头大怒……他到底年轻,成府有限,如今在江阴县又是只遮天,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再说,他是来送礼的,不是来当差的,能忍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想了想,王世华转身走人。
王世华这一走,执勤的士兵立即向方长安报告。
方长安冷冷一笑,并没有说话……按规矩,王世华作为保靖团的团长,又是外来的,就必须得到方长安点头,才算是正式报到,否则,军部完全可以以‘逾期未来报到’为由,收拾王世华。所以,方长安不急。
可接下来,王世华胆大包天的行为,就让方长安脸黑了。
此时,99军军部设在一所大院内,王世华来到大院外,对等待的二狗子和铁牛交代几句后,又跟大家围成一圈……带着铁牛,提着个包裹,再次要走进大院。
“站住!”
“怎么?有事?”
“这里是军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王世华向身边的铁牛看了眼,张口就要骂,可转念一想,笑道:“方军长要跟我私下里谈点私事。我给方军长带了点小礼物,让他带在身上。你这不让进,要是方军长责怪我两空空的见他,到时候,怪罪下来,你觉得你能吃罪得起?”
果不其然,那执勤的士兵一听就有些犹豫了。
王世华趁装腔作势的呵斥:“让开!”
随即,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带头走了进去。
欺负外面的士兵消息不灵通,还能狐假虎威一把,可来到位于大堂的军部指挥所门口,对于这四位站岗的,就不能这么说了。
“站住!”见王世华就要硬闯,四个士兵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王世华。王世华忍着怒气,笑眯眯地说:“老话讲,伸不打送礼人!我这是给方军长送礼,你们拦着我是么子意思?”
说着,转身从铁牛上拿过包袱,高举起来,正要大叫,却被人一把拉住。
“世华,你么子时候来的?怎么也不给我先打个招呼,我好迎你去……走!我们兄弟到旁边先讲讲家常。”王世荣边说边不顾王世华的挣扎,强行把他拉到一边,就这,王世华还边挣扎边大叫:“方军长,我按你的要求,给你送钱来了。”
喊的所有人面色窘迫,连方长安都不得不黑着脸看过来。
“世华,你这是搞么子?”
王世华边整理衣服边没好气的回头看了眼,冷笑道:“他居然敢给我下马威,我要不打打他的脸,岂不是让人看不起?”
关键是,这下马威的意思就是要让王世华今后听话。可在王世华看来,老子要受了你这下马威,今后,你让我保靖团当炮灰的话,老子岂不是也不敢反抗?所以,在王世华看来,扫方长安的脸,就是让方长安今后少打保靖团的主意。
“可他是军长,下有几万人马……”
“狗屁!蒋委员长下有几百万人马,可他还不是拿我们湘西好汉没法子?大不了,老子今后躲在湘西不出来,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说到这儿,王世华又回头看了眼,愤愤不平的嘀咕道:“逼急了,老子先把他这司令部端了,倒要看看,谁比谁急?”
王世荣却叹了口气,猛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
隔壁老王
“你这是怎么了”
“么子怎么了”
“平日里你总是能沉住气今天怎么这么暴躁连这点小事都受不了”
王世华一愣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如此
“我也不晓得反正最近总是爱动怒大概是受到战争的影响吧”王世华不想继续纠缠这个问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塞向王世荣:“乡亲们给你们的捐款捐物都很积极这里是十五万大洋你收着”
“世华我刚过來的时候跟方县长碰见了听他讲你打算把东西分成四份”
“恩怎么了”
“沒得么子不过你不了解军队里的事还是都交给我由我转交”
王世华看了他一眼觉得王世荣今后还要在军队里混借着这次捐助的物资为他的将來铺路也正常便理解的点点头转而问道:“世荣你也不想我们王家的老底子都拼光吧这事你可得想个办法让我们不要上前线”
“我晓得你的意思放心我去请老长官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可我看他刚才那态度”
“沒事这是军营里的惯例其实老长官还是很好说话的也很照顾属下要不然我岂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个副师长”
“你是副师长了”
“呵呵”王世荣得意的一笑道:“老长官亲口答应我的这一仗只要我不丢脸他就想办法给我扶正”
别是又让你去当敢死队队长吧王世华抬了下眼皮正好看见王世荣的得意样便关心的提醒道:“世荣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跟他非亲非故的可要防着点别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好了好了我晓得了小华过來一下”
等王世荣的副官小华跑來王世荣笑道:“小华你也认识先让他带你四处转转我去给你活动活动然后到我的防区去我们兄弟好好喝一杯”
“打仗还能喝酒”
“当然不能明着喝了好了不讲了你先跟小华转转回头我们有的是时间聊天”
等把王世华哄走王世荣赶紧去求方长安
果不其然面对这位自己还是副师长时就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又忠心不二的爱将方长安很给面子或者说他早就考虑好了这不保靖团不仅成了预备役还得到了少量轻武器尤其是榴弹成堆成堆的给就连驻扎地也在王世荣所带领的二团的防区后面摆明了是要利用他俩是亲兄弟的关系让他俩能更好的合作
说实话方长安还真是看在王世荣的面子上才放过王世华的因为他根本就看不起王世华这样的民团武装只是想万一王世荣顶不住保靖团怎么也不可能丢下他若非如此方长安反而要担心一旦战事不利保靖团很可能会第一个开溜从而带动一大片那可就是大事件了
然而事情就出在‘显摆’二字上或者说正是那个下马威才让方长安和王世华的心态都有了点变化
王世华自然知道‘才不露白’的道理可因为那个下马威让他心头有气见到命令后立马带着保靖团全副武装的从军部指挥所不远处耀武扬威的经过
要死不死的是方长安刚部署完毕來到二楼休息也许是觉得屋里有点闷就打开窗子
可在开窗户的瞬间他无意向远处扫了眼立马就愣住了:只见两百多米外数百骑兵雄纠纠气昂昂地打头随即就是全由精壮的汉子组成的长长地队伍后半段则是上百辆马车如果说那数百骑兵让他羡慕嫉妒恨那么那八十挺轻枪十挺重枪二十门小钢炮六门山炮还有二十辆马车拉的弹药箱这还是一个地方民团的武器么娘的连老子的主力师也沒这么好的装备王家有钱果然名不虚传
99军也不是央军也不富裕方长安眼红了脑子里就一个反应:该如何才能把那些武器都变成自己的
强行夺取且不说保靖团绝对会反抗关键是现在跟日本鬼子的大战迫在眉睫这个时候要是发生内讧从而影响了整个战局那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呢
方长安在窗户口足足站到保靖团的队伍消失在眼前才猛地回过神來立马就做出朝令夕改的事:经过军参谋部仔细商量保靖团依旧是王世荣的预备役连驻地都沒变不过现在却要负责后方运输补给线某条线路的安全也就是说保靖团要在后方來回奔波保证后方物资供应线的安全明着不好夺取那就來暗的不好强行夺取那么我就让你多运动运动而你运动时总不能把山炮和炮弹也带上吧既然要留下山炮那么你和王世荣是亲兄弟把山炮留给他自然是最安全也是最放心的如此一來这山炮就等于弄到了至于别的重武器你既然把山炮都留下那么再资助点你亲兄弟也就成了正常之事至于以后你要我退还你山炮之类的重武器对不起战场损失掉了
要不说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算计起人來真是面面俱到算无遗漏
方长安一直忍着直到保靖团抵达二团防区接到王世荣的电报后方长安才把图谋王家武器的想法以军令的形势让保靖团当了镖师如此一來即能最大限度的打消王世华的疑惑又能名正言顺的让王世华吃下这个哑巴亏最主要的还是保靖团已经抵达不可能再把大炮拉回來放在别处只能交给王世荣说白了就是进了套子里的鸟想飞都飞不了
保靖团于深夜十点多抵达王世荣的防区罗明山
王世华屁股都还沒坐热就见出去一趟的王世荣回來时拿电报面色不怎么好看
“怎么了”
“这是军部给你的电报你自己看吧”
王世华看完电报后也沒多想关键是他不明白军队里的事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遭到被方长安的算计所以他疑惑的方向错了:“世荣我虽然沒当过兵可也晓得如无重大变故军令是不会轻易更改可你们军队里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我这屁股都还沒坐热就让我当镖师方长安以前也经常这样朝令夕改想到一出是一出”
王世荣摇摇头道:“老长官不是这样的人否则他要把军令当儿戏我又岂会再回來”
“那他这是怎么回事”
王世荣想了想道:“估计是你先前让他难堪在下面前下不來台才要故意让你吃点苦头”
王世华接受了这个看上去十分合理的解释苦笑道:“堂堂一个军长居然这么小气真是哎~”
“世华你是不晓得老长官有些好面子逼急了他都敢在战区司令部跟总指挥拍桌子骂娘你今儿让他这么下不來台他只是让你运动运动沒让你当炮灰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王世华点点头想了想道:“那你给他讲一声就讲你这儿缺人让我带一部分人做你的预备队”
“你不讲我都打算找你要人了不过世华你搞么子非要留在这里”
“我就是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小鬼子的战斗力寻思着万一你们顶不住小鬼子打到家里我也好早做准备”
“好你先休息一下我亲自去跟老长官讲”
不久王世荣回來了却笑的有点古怪让王世华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方长安敢不答应”
“那倒沒有老长官很给我面子一口答应了不过”
“不过么子你只管讲”
在对王世荣方面方长安真不愧是他的老长官知道正要明着要王世荣跟王世华索要武器弹药以王世荣天性护短又火爆的脾气十有会跟自己翻脸所以他对王世荣就一点不是以命令的口气而是私下里商量的意思來说的:战区司令部那帮混蛋又开始克扣我们的补给我正在跟他们交涉暂时无法给你提供的武器弹药希望你能克服困难并且特别嘱咐王世荣这是丢脸事情希望不要外传尤其是不要告诉王世华免得他小瞧了我们99军
“世华跟你商量个事”
“你讲”
“把你的那些武器尤其是山炮借我用用如何”说完见王世华眉头皱了一下王世荣赶紧解释道:“世华你放心事后所有损耗我全赔给你”
王世华对杀伤力越大的武器越喜爱山炮可是他现在最为看重的东西原本想一口拒绝可见王世荣如此保证他就不好拒绝免得伤了好不容易和好的兄弟情分再说确实如方长安想的那样:这东西确实不好來回搬运借给亲兄弟用用也沒什么不是还有事后补偿么王世华可以不相信政府不相信**但他相信王世荣尤其是王世荣的脾气
“既然你这么讲我也沒得么子讲的要人要武器你只管用不过世荣你得给我交个实底你们堂堂一个军就差这点”
“世华你是不晓得上面那群狗日的有多混蛋绝对的雁过拔毛不就算沒毛了他们也要榨出二两油來我们99军不是央军就等于是后娘养的很少给我们补给不讲就算有也被上面那群混蛋经常吃拿卡要”
听完王世荣一通小媳妇似的委屈王世华终于放心了可他不知道就因为先前的那点变故产生了蝴蝶效应以至于最后
1945年4月1日,黄昏,
站在罗明山主阵地上的王世华,一拿着地图,一拿着望远镜,边看工事边对照地图,王世荣则在一旁毫无保留的详细讲解,
“构筑巧妙,碉堡与散坑配合相得益彰,加上火力强大,就算小鬼子突破一点,也必然会遭到四面火力压制世荣,沒想到,你不爱读书,可这工事构筑的真是太有章法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回头可得多教教我,不准藏私,”
“沒问題,回头我派两个这方面的人才给你,专门教你如何构筑工事,”
接下來,两兄弟一个请教,一个毫不吝啬,谈的十分愉快,
“团座,师部发來的急电,”
王世荣结果电报一看,眉头就皱了起來,
此次,**队采用诱敌深入,防守反击的战略,先利用人数和地利优势,节节阻击,消耗鬼子的锋芒和有生力量,等鬼子的补给线拉的过长,锐气大减,再全线反击,电报的内容简自然也跟这差不多:鬼子先头部队109联队即将攻到罗明山,锐气正盛,让王世荣阻敌天事实上,后來有些军事专家认为,雪峰山战役,**队无论是人数还是武器装备,尤其是空,都具有明显的优势,可与敌正面对攻,涨我**人的军威,
王世华看完电报后,笑问道:“世荣,你皱眉头搞么子,难道凭你这几千人马,还坚守不了天,”
“不是,”王世荣掏出烟给王世华一根,见王世华拒绝后,点燃,深吸一口,在烟雾缓缓吐出,淡淡地说:“我团最擅长攻坚战,越激烈越有斗志,可要我们防守,世华,讲实话,我不喜欢这样的消耗战,弟兄们也不喜欢,”
“这上面讲敌人锐气正盛,就是骄兵,所谓骄兵必败,世荣,你就沒点别的想法,”
“当然有想法,可这是军令,我也沒办法,”
“么子都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只要有利于我们,只要我们能守得住,你管他命令不命令,”
“军法无情,这样不妥,”
见王世荣被军法所困,王世华也不好说什么,想了想,道:“那你也可以先想出个办法,然后再上报给师部,请求他们批准,如此一來,不就可以了么,”
王世荣一听,眼睛一亮,笑道:“世华,我晓得你脑子好使,快给我出个主意,”
“敌人长途奔袭而來,我们何不趁其立足未稳,给他來个偷袭,”
“好办法,”王世荣听的直叫好,可下一秒,却又皱起了眉头,道:“可我下就四个营,个营都已经安排了各自防区,剩下的第四营得做预备队,不能轻易调动,”
“怕么子,”王世华自信的笑道:“我不是把我的警卫营和第二营还有特务连都留下來了么,你把你最精锐的那个营的防区让给我,我还就不信了,我保靖团最精锐的两个营还低不了你的一个营,”
“哈,哈,太好了,”王世荣兴奋的拍着王世华的肩膀,笑道:“世华,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谢你了,”
其实,王世华一说完就后悔了,老感觉这是王世荣在给自己下套,见王世荣如此开心,王世华就更不痛快了,沒好气的说:“你别高兴的太早,留在我身边的可都是我王家的精锐,要是都成了你的炮灰,我看你衣锦还乡时,有何脸面见家乡的父老乡亲,”
王世荣嘿嘿一笑,沒出声,却让王世华越发觉得上了王世荣的贼船,又不好反悔,只得岔开话題,道:“世荣,我先问你,你的人擅长夜战么,”
“我们**队自古就擅长夜战,”王世荣骄傲的说了句后,见王世华直翻白眼,便嘿嘿一笑,道:“其实,我们这也是被小鬼子给逼着练出來的,他们武器好,军事素养也比我们强,白天跟他们硬拼,我们死伤要远远多于小鬼子,尤其是在抗战初期,我们跟他们硬拼,几乎全都处于不利的局面,所以,我们只能趁夜色的掩护,跟小鬼子近战肉搏,把白天丢掉的阵地夺回來这时间一久,小鬼子就最怕我们夜袭,”
“那行,我们就定在今夜去袭击小鬼子,”说着,王世华把地图摆在地上,问道:“世荣,你打算把夜袭的地点放在那儿,”
王世荣虽然脾气暴躁,可这么几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军事素养有了很大的提高,看了一小会儿后,指着一处叫荷塘沟的地方,笑道:“世华,你看,我们罗明山对面是一片低洼之地,再过去两里地就是荷塘沟,如果放在抗战初期,以小鬼子的骄傲,肯定会一到达就猛攻过來,可现在,他们的老兵死的死,伤的伤,多半都是新兵,加上现在天色已晚,因而,我认为他们抵达这里后,必然要休整一夜,而最佳的休息地点就是荷塘沟,不仅离我们近,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环山,便于防守”
“等一下,既然这儿便于防守,那你怎么摸进去,总不会强攻进去吧,”
“那怎么可能,世华,我在这里驻守了这么久,闲着沒事干,早就把罗明山附近的山山水水摸的一清二楚,你别看地图上进出荷塘沟只有一条大路,可实际上,我从本地猎人那儿晓得,在荷塘沟的背面,也就是这儿,有一条隐秘小道,正好适合偷袭,到时候,就算鬼子算到我要夜袭他的军营,也不可能想到我会走密道从他们的背后杀出,”
王世华立马就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引得王世荣得意的大笑起來,
随即,王世荣把夜袭的想法报了上去,上面果然批准,只是,让王世华很恼火的是,师部以二团是主力团,应该全力防御,要求保靖团二营作为此次夜袭的主攻,王世荣的二团只派一个连跟随,意思虽然明显,可师部也是从立于不败之地考虑:保靖团二营夜袭成功,自然是功劳一件,可保靖团别说不是99军的,连正规军都算不上,就算立功,上面也不可能给与太多的奖励,这份功劳最后还是要归于王世荣;可万一保靖团二营夜袭失败,对于王世荣的二团和整个战区的防御,尤其是对于99军來说,也沒任何损失气就气在王世华等于是自己把自己的套进去了,偏偏还不能不帮王世荣这个亲兄弟,有苦都沒出诉说,
“世荣,亲兄弟明算账,我可得把丑话讲在前头,不管这次夜袭成功与否,我都不要你们兵员上的补充,但武器弹药你们得给我多奖励一些,”
“沒问題,我担保,”
“那你先把我给你的那笔捐款,退给我五万大洋,”
“搞么子,”
“我不是担心你讲话不算话,而是担心你上面的长官们事后不认账,还是先拿点利息为好,”
王世荣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全塞给王世华,
随即,王世华把二虎找來,跟王世荣的参谋们开会,制定具体的夜袭方案,
原本,王世华是想亲自带队的,可无论是王世荣还是二虎等人,全都以‘王世华身负重任,万万不可冒险而得不偿失’为借口,极力反对,无奈,王世华只能在团指挥部里煎熬着等待消息,顺便应付杨丰的埋怨:这样的偷袭,杨丰认为这是特务连最擅长的,应该让他上,相比而言,王世荣担任这次夜袭的前线总指挥,除了王世华反对外,别人都不出声,看來,王世荣有一点沒讲错:他如今的地位,确实是一刀一枪拼杀出來的,否则,他要是个只知道下令的指挥官,别人还担心他亲身赴险而成为拖累了,
晚上点正,王世荣和二虎带着二营跟王世荣的警卫连,全副武装的趁夜下山,从数里外的山峦之间绕过去,于晚上九点四十左右抵达王世荣所说的那条小道入口,就在此时,109联队刚刚抵达,
王世荣亲帅警卫连打头阵,很顺利的通过隐秘小道,來到了荷塘沟北面,
因刚到來,还沒对周边地形仔细勘察,加上长途奔袭,劳累不堪,自然也沒精力去详查,只能借着地图上的标注去警戒,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那条密道,所以,他们设立的防线,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队所在的东南面从本质上说,日军依然固执的骄傲着,依然看不起**队,所以,并不认为**敢來偷袭,
日军109联队果如王世荣分析的那样,在荷塘沟休息,此时,正在生火做饭,
“大爷,他们真的是你口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看他们的样子,也太年轻了点吧,”王世荣和二虎各带两名下,偷偷地爬到了一处并不算高的山坡上,借着夜色和林子的掩护,偷偷观察不远处的小鬼子,借着篝火的光芒,二虎惊讶的发现,鬼子,有一小半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脸上的稚嫩都未消失,让他颇为讶异,忍不住询问,
“小鬼子虽然厉害,可打了这么久,已是强弩之末,”王世荣放下望远镜,对二虎笑道:“我跟老长官喝酒闲聊时,听老长官讲过,小鬼子的人口本就比我们少得多,又四处扩张,因而兵员早已枯竭,而老兵也战死多半,此时,也只能让这些娃娃兵上阵了,”
二虎点点头,抬头看了眼半月,又看着鬼子松散的军营,问道:“大爷,鬼子刚到,连栅栏都沒建就忙着做饭,肯定是饿极了,我们是不是立即攻击,”
“这是自然,不过,二虎,既然鬼子还來不及防备,我们先前制定的计划得变变,等下,你带你的人先攻进去,不要软,见人就杀,然后,往两边散,尽量放火,制造混乱,最好干掉他们的火炮或者军火库,我带着警卫连直奔鬼子的指挥部,等干掉鬼子的指挥部后,我们再一起杀回來,”
“大爷,还是我來吧,”二虎知道,王世荣这是想保护王家实力,可他不敢答应:万一王世荣有所闪失,自己又如何向王世华交代,
“不用争,听命令就是了,”
“可是”
“可是个屁,老子还是王家的大爷了,怎么,你小子想造反,”
他用身份來压二虎,二虎只能听令
二虎带着二营人马借着夜色悄悄摸到了鬼子军营边鬼子刚刚抵达各种防御工事都还沒來得及进行只有简单的派人在外警戒
对身边的两个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下放下枪抽出砍刀咬着匍匐着一点一点地向那两个來回走动的鬼子哨兵摸去
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与注视下两人摸到了鬼子哨兵身边稍作停留等两个鬼子交叉的瞬间同时暴起一把捂住鬼子哨兵的嘴右的砍刀在鬼子脖子上一划不顾鬼子的挣扎直接向后放倒
二虎大喜的带着众人摸到了两人身边微微抬头看了看鬼子军营后对身边的人小声道:“按事先安排的办大家分梯队依次攻击”
众人边把话传下去边各自掏出两颗榴弹扭开盖子等待着二虎的命令
“都准备好了么”
见众人纷纷点头二虎一把拉掉引线一跃而起奋力将榴弹向十多米外的鬼子军营扔去然后拿着另一颗榴弹无声的向鬼子军营冲去
众人纷纷跟着做
“轰轰轰”
刚冲到鬼子军营最先扔的那一批榴弹爆炸事实上有些鬼子正围在篝火边烤火二虎等人虽然无声的冲锋可他们扔的榴弹要么落在篝火边要么落在帐篷边想不被发现都难可等惊恐万分的鬼子们刚拿起枪站起來正在拉枪栓或者躲避的时候榴弹把他们炸的是人仰马翻狼藉一片
而这时不用二虎带头大家很默契的纷纷拉掉了上榴弹的引线再次向鬼子军营内扔去随即众人才纷纷拿起枪冲入鬼子军营
鬼子军营已经被头一批榴弹炸开了花纷纷从帐篷里奔出或者从篝火边拿起枪在各自指挥官的大吼大叫纷纷向这边扑來可迎接他们的却是第二波榴弹和子弹
“哒哒哒”
“砰砰砰”
二虎对着前面的帐篷就是一梭子见帐篷布上有血花出现大为兴奋的边换弹夹边对身边的王二林喊道:“二林按事先分配的办你带二连四连去右边我们在鬼子指挥部汇合记住杀光他们绝不留情”
“好二虎你小心点二连四连的弟兄跟我冲”
二人立即带着各自的人马左右散开
王家人本就骄傲而悍不畏死第一次跟鬼子干仗又是夜袭士气自然高昂
一开始二虎和王二林各自带人打的顺风顺水见人就杀见帐篷不是丢榴弹就是一梭子然后放火造成了极大的震动加上十挺轻枪开路稍稍遇到点抵抗就是几颗榴弹扔过去让鬼子不清楚來偷袭的敌人到底有多少可不得不说鬼子还真凶悍要是放在普通的军营遭此袭击定然大乱而各自逃命可鬼子们虽然被炸的惊慌失措却依然听从指挥官的指挥并在相互大吼大叫的打气凶悍的向这边反扑
仅仅五分钟鬼子就因收缩兵力渐渐顶住了王家人的攻势
“哒哒哒”
“砰砰砰”
“啪啪啪”
“轰轰轰”
枪声喊杀声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加上处处燃烧的大火让鬼子军营看上去无比凄惨可要从高空俯视却会惊讶的发现此时王家的偷袭人马仅仅只进行到鬼子军营的一小半就跟鬼子形成了一条对峙的攻防线
“二虎哥有些不对啊”
“老五你么子意思”带着几人躲在一个临时环形工事里的二虎擦了把汗边换弹夹边问
“二虎哥先前不是讲鬼子就两千來人么可你听听四面都是枪声再看看对面的鬼子火力绝对不少于一千人要是这么算下來的话这鬼子军营里最少也得千人”
二虎双目精光一闪听了听再顺着环形工事的射击孔往对面鬼子看了看仅仅一眼从鬼子枪口火舌的数量上看就不下数百一把将叶老五拉过來吼道:“你带几个人赶紧去通知大爷事情有些不对我们还是见好就收”
叶老五连喊了几个人的名字刚要转身却见二虎又抓住他叫道:“你还是带一个连过去看看能不能帮大爷一把”
“那你这边了”
“我这边打边退沒事”
“好”
二虎这边还算好的最少因为敌我双方距离太近鬼子还不敢动用小钢炮可王世荣那边就惨多了
李洪波是东北人东省沦陷后他就跑到南方当兵和所有警卫连的人一样都是从抗战时起就跟随王世荣南征北战的老兵而李洪波因为身敏捷身材高大成了王世荣的警卫员
说实话在这次夜袭之前他对王家的保靖团还真有点小瞧认为一个地方民团武装打打冷枪还可以但要是真跟鬼子正面干上就是一盘菜了可让他万万沒想到二虎的二营居然打的这么有章法
见二营用榴弹和枪开路一下子就攻入鬼子军营引得鬼子打乱顿时就激动起來随即随着王世荣一起直攻鬼子指挥所
果然跟预期的一样鬼子的指挥所周围部署的都是精锐加上后方虽乱可指挥所因处于军营间而沒受到第一波攻击一受到夜袭立即就有序的组织反击王世荣带人刚冲了百米就遭到鬼子火力阻击双方立即进入白热化的拼杀
更要命的是因为距离几十米鬼子的小钢炮有了用武之地连番轰炸炸的王世荣等人别说进攻就是抵抗都很吃力只能苦苦死守偏偏这是王世荣第一次和王世华合作不管是出于对鬼子的仇恨还是在自家兄弟面前争口气王世荣都不好求援或撤退气的王世荣好几次都要亲自带队冲锋却被身边的人死死地抱住
“团座必须赶快把小鬼子前面那两个工事里的重枪干掉才能接近他们的小钢炮要不然弟兄们都得完蛋”
一听副官的建议王世荣就要跳起來却被旁人一把按住
“团座我去”
一个战士抱起一个炸药包就跳了出去然后一颗子弹击了他的脑袋
王世荣愤恨的一拳打在地上正要起身却被李洪波一把抱住还沒等王世荣说话又有一个战士叫了声“团座我去”就跳了出去就地一滚捡起炸药包就匍匐向前爬去
“掩护快掩护”
众人赶紧加强火力射击
只是很可惜这位勇士爬了十多米后被鬼子的一颗炮弹在身边爆炸连身子都被炸成了两半
“团座我去”
“快快掩护”王世荣一见李洪波冲了出去一脚将身边那个枪踹到一边亲自架起轻枪射击
李洪波刚一跳出工事就地一滚随即跳起來向前一扑再一滚不愧为被王世荣钦点的警卫员这身矫健的如同猴子一样
随即如同踩着子弹一样摸爬滚打的总算來到先前牺牲的那名勇士身边扑过去顺势一把抓住炸药包就地一滚然后扑在地上不动
稍稍等了几秒感觉鬼子好像认为把他打死而重新把枪口对准了王世荣这边后李洪辉微微抬头向前看了眼慢慢地向前匍匐一动了数米來到一处由众多麻袋堆积成的工事后面
转身对王世荣这边看了眼跟王世荣的目光一对视李洪波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绕过工事又匍匐前进着
几分钟过去了
李洪波虽然提心吊胆的匍匐前进可一直都很顺利但是当他离鬼子左边的环形工事不到二十米时他的运气开始走下坡路被鬼子发现又把重枪的枪口调了过來对准了他
“噌噌噌”
李洪波刚停下想判断一下距离突然见到鬼子重枪的枪口对准过來吓得他立马向左边滚去
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而过
就在李洪波躲在一处柴火后面还沒等他暗自庆幸之时猛地见到几颗黑色小东西落在身边定神看去原來是鬼子的雷此刻正冒着青烟
躲无可躲李洪辉只能拼命大叫一声“团长给我报仇”同时抱起炸药包一跃而起想扑到柴火堆的另一边尽最大可能的逃生
很遗憾就在他一跃而起的瞬间雷爆炸了
“轰轰”
几颗雷同时爆炸几乎就只发出两声
而李洪波也被雷炸的向前飞去
让王世荣怒极而吼的是大概是精神过于集他几乎是近距离的看着雷弹片把李洪波的双腿在半空给炸飞还有无数弹片射入李洪波的身体
“团座我去”一见王世荣要跳起來副官小华一把拉住他大叫一声就要跳出去结果却被王世荣反一把拉住
“团座”
“等一下你看洪波”
小华赶紧蹲下看去恰好跟李洪波回头看來的目光对视
喜得小华边开枪边大吼:“快给老子开火全往敌人工事上招呼”
不知为何。李洪波不仅沒有被震晕。头脑反而无比清醒。
因为一双小腿是被瞬间炸沒了。一时间还有些麻木。让李洪波并沒有察觉到身体的疼痛。也沒有发现身上在流血。除了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所以。为表明自己还沒死。他回头看了眼。然后。还有心情观察一下十米左右外的敌人。见鬼子以为自己死了。又把注意力转移开。他内心还稍稍得意了一把。
只是。当他刚要蹬腿继续向前爬的时候。猛地发现。自己的脚不仅有点麻木。而且怎么也用不上力。
疑惑的一摸。摸到膝盖处就摸了个空。惊骇的回头一看……此时。人性决定着两种选择:要么被疼痛和残废后的可怕击倒。立马退怯;要么抱着与其如此还不如一死了之而英勇的继续完成任务。
李洪波选择了后者。
虽然疼的满头大汗。浑身颤抖;虽然鲜血直流。让他爬过之处。留下一条醒目的血痕;虽然明知必死。却依然坚定的赴死。李洪波依然坚定而有力的向目标一点一点地前进。
“爹。娘。孩儿不孝。你们要多保重……妹妹。二哥为国捐躯。你要好好活着……狗日的小鬼子。欺我华无人。老子今儿就让你看看……”李洪辉边爬边嘀咕着。双目闪烁出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鬼子的工事。尤其是那挺重枪……终于。他爬到了鬼子工事旁边。
他奋力的坐起來。靠着工事。拉了引线后。在炸药包上开始冒着青烟。虽然看不见王世荣等人。可他还是对着这边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來。可他依然在笑。笑的极为开心……这才是勇士。真正视死如归的勇士。
觉得炸药包就要爆炸了。李洪波深吸一口气。大叫:“团长。弟兄们。兄弟我先走一步……杀光小鬼子。杀啊~。”
怒吼声。不知他哪來的那么大力气。小腿都沒了。居然奇迹般的仅仅用一撑。一把摸到了高度为一米二左右的工事上。
恰好。有两个鬼子听到他的怒吼声。正疑惑的要伸出脑袋去查看。差点沒跟李洪波撞了脑袋。吓的他俩本能的举起枪。
李洪波本想倒进工事。跟鬼子同归于尽。大概是他用力过猛。瞬间。他的左右肩膀被那两个鬼子枪口上的刺刀刺了个对穿。
那两个小鬼子一见李洪波右上的炸药包冒着青烟。吓得他俩紧握枪声。拼命的把李洪波往外顶。
李洪波却好像沒感觉到疼痛一样。左抓住刺刀。右抓着炸药包。脸上居然泛滥着得意的笑容。咧嘴如狼而笑。只是他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对死亡的蔑视。对鬼子的仇恨。
另外几个鬼子。见两个同伴居然沒把李洪波顶出去。情急之下。连重枪都丢掉枪。赶紧过來帮忙。
李洪波依然笑着。依然笑着坚持着。硬挺着。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一朵蘑菇云腾空而起。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
爆炸过后。鬼子的这个环形工事被炸开了花。就连不远处另一个鬼子环形工事的重枪。也被气浪吹倒。
“洪波~。”
“洪波~。”
伴随着王世荣一声凄厉的咆哮。所有战友都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可有意思的是。紧接着居然猛地冷场了。无人还击。无人怒骂。咬牙切齿。有的。只是无声的沉默。可在这种沉默。酝酿的却是无尽的悲愤怒火。
“弟兄们。给老子冲过去。为洪波报仇雪恨。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从啊~。”
“杀啊~。”
上百勇士抽出大刀。如下山猛虎。怒吼。带着为战友复仇。为民族存亡而不屈的冲锋。
鬼子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不。王世荣带着警卫连一冲锋。他们的指挥官立即挥舞着战刀。大叫着让士兵们上刺刀。跟王世荣他们來了个硬碰硬……与此同时。反倒是那些炮。扛着小钢炮后退。
一开始。无论是士气还是人数。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肉搏。杀的鬼子人头滚滚。仅仅一个冲锋。一分钟不到。二十个鬼子就被全歼。
可随着鬼子炮们的离开。很快。一队鬼子冲了过來。二话不说。立即上刺刀。嚎叫着冲了过來。让王世荣他们立即感受到了压力。
“团座。鬼子的援兵到了。我们人数太少。太吃亏。还是先撤吧。”
“撤个屁。”浑身是血的王世荣一把推开副官小华。抹了把脸上的血。可他浑身是血。上的血反而的抹到了脸上。整个人看起來格外狰狞。咆哮道:“弟兄们。今天。到了我们为国尽忠的时候了。都给老子利索点。不要丢了我们**人的脸……前进者生。后退者死。杀啊。”
“杀啊。”
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
见王世荣如此勇猛。下们自然视死如归的跟随。可就在这时。却听见一阵枪响。正冲过來的鬼子沒防备到会从旁杀出一支人马。猝不及防之下。立即倒下八人。
“哒。哒。哒……”
“砰。砰。砰……”
一眼看去。原來是叶老五带着一队人马从右边杀出。
王世荣正为人不足而担忧。猛地见到这一连人马。大喜过望。边冲过去边挥舞着大刀。哈哈大笑道:“弟兄们。援兵到了。跟我……”
话还沒喊完。却见叶老五等人不仅不趁胜追击。反而边打边向这边主动退过來。气的王世荣一把抓住叶老五。吼道:“狗东西。你这是在搞么子。”
“大爷。二营长让我來接应你。我们快撤出去。”
“撤个屁。老子还沒杀过瘾了。”
“大爷。先前的情报肯定出问題了。这儿的鬼子绝对不止两千人。”
一旁的小华也赶紧劝道:“团座。我们已经达到了夜袭的目的。既然鬼子人数太多。我们还是先撤出去。”
另一个下也劝解道:“是啊。团座。上面让我们主要放罗明山。要是我们在这里跟他们拼光了。实在太不划算。还是先退回去再说吧。”
王世荣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终。满目凶光的对鬼子看了眼。咬牙切齿的吼道:“都给老子撤。”
“撤。快撤。”
大家赶紧边打边撤。可王世荣刚走了几步。猛地停下。问叶老五:“二林那边通知了沒有。”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
“轰。轰。轰……”
话音一落。却见鬼子军营右边猛地接连响起巨大的爆炸声。火光闪耀。隔着几百米都能清晰可见……
“太好了。二林不愧是把好。把鬼子的弹药库给端了。”
听到叶老五的喊声。众人大喜……鬼子之所以嚣张。仗的不就是火炮犀利么。这下好了。沒了火炮。看他们明天还怎么攻山。
王世荣带人向后撤退了一两百米。來到鬼子军营边缘处。也就是密道入口左边的小山坡下。指着山坡。叫道:“二林他们炸了鬼子的弹药库。小鬼子肯定会死追着他们不放。一班留下。其余的弟兄马上跟着小华到这个高地上。为撤出來的弟兄们打掩护。”
小华立即带着警卫连冲到山坡上部署。
“你马上带你的人到密道另一端守着。可别让人在那头给堵了。”这条密道一路过去。两边都是山。要是让人前后一堵。那就真成了瓮之鳖。
“大爷您放心。小的晓得怎么做。”
叶老五带人刚走。王世荣正要上山坡。就听见不远处有人边往后打枪边往这边跑。而在他们身后。则是鬼子的叫喊声和密集的枪声。
等对方一接近。果然是二虎和王二林他们。
“二虎。带你的人先退。老子给你们打掩护。”
二虎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急道:“大爷。还是您带人先走。我來殿后。”
“废他妈的么子话。滚。”
二虎也不跟王世荣废话。转身对身边的二林叫道:“二林。你带着队伍先撤。我和大爷断后。”
“那怎么行。你们为我断后。那我成么子了。”
“对。大爷和营长不走。我们都不走。”
王世荣大为感动的叫道:“不愧是我王家子弟。好。都是好样的……”
他的话还沒说完。就听见山坡上的枪声大作。让他话锋一转。道:“又不是喝酒。推來推去像么子话。二虎。带你的人。马上给老子滚。”
说完。一脚踹过去。逼的二虎只能带人先撤。
等二虎他们一撤走。王世荣等人也接着夜色的掩护撤退。
撤到半道。又跟二虎留下的一连人马联合设伏。干掉了几十个鬼子。迫使鬼子不敢再追。这才顺顺利利地回到罗明山。
根据事后双方公布的数据。鬼子死伤四百六十八人。王世荣他们死伤九十六人。
事后才了解到。确实是情报出现了失误。原本以为就109联队。两千多人马。实际上。还得算上刚刚抵达的108联队一半人马。总共千多小鬼子。从这方面说。要不是撤退的及时。加上鬼子不知道密道的存在。真要跟鬼子死拼。反而会被鬼子咬住不放。最终。很可能全军覆沒。
王世华恭喜完王世荣此次大获全胜后。转身就提着香纸蜡烛在罗明山山顶上。祭奠战死的勇士。香纸燃烧的火光打射在王世华的双目。居然折射出点点泪光……
而鬼子们却发现了一个让他们很不解的问題:从偷袭者的遗体上看。很多人的左耳上都有个大耳孔。显然。他们身前都带着某种配饰。只因仓促撤退。尸体來不及扛走。因而。只取下了这些遗体左耳佩戴的配饰。而这样的事。在他们以往与**队作战从未遇到过……直到数日后。他们才明白。这些勇士左耳佩戴的是一个大银环。也是湘西人俗称的灵环。
4月19日,王世荣带着二团,主动放弃罗明山,移动到下一个防守点。
让王世荣很不满意的原因有两个:因为那次偷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加上这几天不停的趁夜袭扰鬼子军营,让鬼子疲惫不堪。说的难听点,别说王世荣,就连底层的士兵都认为,大家不仅能顶住日军两个联队的攻击,绝对有信心守住罗明山,说不定还能防守反击,将鬼子这两个联队干掉。因此,对于上级要求主动撤退的命令,让王世荣发了好一通牢骚,最后还是老长官亲自来电,才迫使王世荣执行命令。
还有一个原因:在大佬们的交锋下,王世华带着保靖团‘开溜’了。
戴老板得知保靖团有如此优良的装备,战斗力也强悍,就觉得这么一支算是能被他调动的武力,还是不要损失在前线,所以,电令保靖团全体官兵必须撤出前线……方长安也不想过于得罪军统,加上他只眼红王家的武器装备,所以,见王世华把六门山炮借给了王世荣,而别的武器却死不放,他也没有借口和时间去算计,只能勉强同意放行。不过,为了确保后方补给线的安全,他还是据理力争,最终,跟戴老板达成默契:保靖团成为从江阴县到州府这一段线路的镖师,同时,还肩负着江阴县周边补给线的安全,还有,他有义务帮助王世富守卫凤凰场。
而王世华之所以乐呵呵地撤退,也有两个原因:这几天无论是夜袭鬼子军营,还是跟鬼子正面交锋,甚至肉搏,他惊喜的发现,鬼子的战斗力并没有王世荣口所诉的那么强悍……通俗点讲,王世华有了轻敌之心。还有一点,张淑华给王世华添了个大胖小子。
……
1945年5月2日,是王家铭记于心,是所有江阴县百姓永远不敢忘记,也是王家一日之间盛极而衰的巨大转折点。
5月2日,下午四点半!
“二叔,您老不在家里享福,非要跟我们出来走这一趟,风餐露宿的,您老可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了,要不然,老爷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湘西人打仗,自古就把后勤之事交给了族青壮妇女。自从接到负责运输补给任务后,小梅就自告奋勇的担任了妇女运输队的大队长……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加上有武艺在身,不说王家人,就是另外几家派出来的妇女代表,也因王家强势,而无人敢跟她抢这个荣耀的位子。
王世华和方县长到前线那次,是运送慰问品的,而这次,运送的是补给,同样是第一次,意义不一样,却都是极为涨脸的事,所以,不光是王家,还有很多人都来捞‘脸面’了。跟外人争,小梅不怕,可对于王吉平死皮赖脸的非要一起来,大有抢夺小梅大队长荣耀的意思,让小梅很是不满,这一路上,话里话外没少提醒王吉平:都是黄土埋脖子的年纪了,居然跟后辈抢这份荣耀,你不要脸面了,王家人的日子还长着了。
“小梅,你就别老是挖苦我了行不行?这一路上你埋怨我多少次,我也跟你解释了无数次。现在,我再跟你解释一下:我不是来跟你抢,我是来为死后争点颜面……再讲了,我押送的是慰问品,你押送的是补给,根本就不一样……”坐在马车上的王吉平,乐呵呵地笑道:“不过,我们可要讲好了,等到了部队上,你去交你的补给,我去送我的慰问,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小梅翻了个白眼,没出声。
“小梅,不是我讲你,你看,你跟世华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可翠云跟阿霞都各有两个后了,现在,连淑华也有了,可你就只有一个女娃娃……”
这果然是小梅的心病,立马就引得小梅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怒视过来,阴阳怪气的问道:“二叔,你这是么子意思?是觉得我不能生养男娃?”
“小梅,别急啊!我不是那意思,你听我慢慢跟你讲。”说着,王吉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边递给小梅边小声道:“你晓得我为么子有四儿女么?”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小梅眼睛一亮,却带着分期待,分疑惑,看着王吉平,小声问道:“二叔,您老是讲这个……”
“对!靠的就是这药方。”
话音一落,药方就被小梅一把抢了过去。
“你不晓得,当初,你二婶一开始也怀不上娃,弄的我都打算再娶几个,为此,她没少跟我闹腾。后来,有一次你二婶回娘家,顺便开设粥棚接济穷人,恰好被一个游方道士看见,就跟她交谈,了解她的苦衷后,就给她送了这药方子,接下来,你二婶就跟下蛋似的,一连生了……”
王吉平为了能获得小梅的认同,而不是在小梅暴怒之下把他赶回去,真是煞费苦心,但效果很不错,一下子就戳了小梅的心病。这不,他说的是陈年旧事,可小梅听的双目连连放光,显然是希望自己也如二婶那样……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那群少爷小姐们的娇贵毛病又犯了,讲这里山清水秀,地方也大,吵闹着要在这里扎营过夜。”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梅,被人打断本就不快,听到杨丰说这事,这怒火蹭蹭地往脑袋上冒。边调转马头边不满的叫道:“这帮少爷小姐还真把自己当爷了,跟我王家耍威风,哼!也不看看如今是谁的天下。走!跟我去教训……”
“小梅,现在离前线不过几十里的距离,明天就能到,还是让大家在此休息一夜,养足精神,明天抵达前线,也好让前线将士们看看我王家人的精神面貌。”
小梅想了想,刚要说话,陡变发生……
“轰!”
二十米外突然传来地雷的爆炸声。运输队最前面的那辆马车,连车带马,被炸到半空……
“轰!轰!轰……”
大家都被这陡然出现的聚变惊呆了,可紧接着,随着马匹受惊而四处奔走,踩到了地雷后,又是一连串的爆炸。整个车队最前方的几十辆马车被炸的惊慌失措,人仰马翻。爆炸声尖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乱入一锅粥之时,更要命的来了。
“哒!哒!哒……”
“砰!砰!砰……”
百米外,半山坡,突然闪烁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呼啸而来,然本就慌乱的车队雪上加霜,一时间,大家只知道慌乱躲避,根本就没想到还击。
“慌么子?快给我还击……还击……”
小梅同样被这样的骤变吓了一跳,好在杨丰伸敏捷,处变不惊的把小梅扑下马后,立即掏出盒子炮,边射击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组织大家还击。小梅受到鼓舞,心情稳定了很多,立即掏出盒子炮,边打边叫着:“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怕么子?打死他们就是了。”
王吉平同样被吓的要死,还以为遭到敌人大股兵力设伏,觉得这次死定了。被侍卫们不顾一切的拉到一辆被炸翻的马车后面,正四处乱瞄,寻找逃跑的安全路线。一听小梅的话,再稍稍向后看了看,没见到这边有埋伏,顿时觉得小梅的话有理,心情安定了不少……事实上,此时,他们正处于一处宽广之地,大道的右边不远处是山林,可左边却是一条不大的河流,再过去数百米,才有山林,敌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左边埋伏,只因这次袭击他们的是鬼子的一个精锐小分队,主要目的就是破坏**队后方运输线,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寻找会再来破坏,而不是死拼。再说,以他们一百多人,虽然装备精良,可想要消灭小梅他们一千多人,未免有点痴人说梦。
“朗儿们,都别乱,听我号令。”既有安全保证,又有胜利的希望,还能出风头,这样的好事,老谋深算的王吉平如何肯放过。当下大叫:“他们就百来号人,我们可有一千多人,就是一人一枪,也能灭了他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经过几人的连番呵斥,众人情绪得到些许安抚,再一听这话,纷纷觉得在理,慌乱的场面飞速稳定下来。随即惊慌立即转变为羞怒,士气提升,纷纷寻找地方反击。一时间,还真把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去,眼看胜利在望,王吉平正打算组织人冲过去干死对方,可就在这时,突变再起!
“咻~!咻~!咻……”
“炮弹来了,快卧倒!”
万分感谢王家人多次训练,尤其是四姓大战时,无论男女,几乎都被传授了如何躲避炮击。
伴随着杨丰的一声爆喝,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抱头卧倒。
“轰!轰!轰……”
人是卧倒了,可马儿就倒霉了。先前只是踩到地雷上,还只有前端几十匹马受惊,现在好了,鬼子的指挥官眼光很老道,对车队的段几炮打下去,让整个车队的马匹全乱了,将马车拉的四处乱跑,连带着踩死踩伤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本想趁着这次参加运输队而到前线捞点共计的那些公子小姐们,很多人都没见过战争,炮击之下本就心惊胆寒,再一看到死人和鲜血,立马就崩溃了,哭喊着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而各家派出来保护他们的人也不得不跟着去阻止,让整个场面更是乱上加乱。
鬼子用的是小钢炮,射速快。还没等众人冒险去拉马,第二轮炮弹又落了下来。
“轰!轰!轰……”
场面更是慌乱无比,要真的任凭小鬼子这么狂轰乱炸下去,这一千多号人,还真有可能被鬼子的一百多精锐给吃掉,关键时刻,还得看领导……
4月19日,王世荣带着二团,主动放弃罗明山,移动到下一个防守点。
让王世荣很不满意的原因有两个:因为那次偷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加上这几天不停的趁夜袭扰鬼子军营,让鬼子疲惫不堪。说的难听点,别说王世荣,就连底层的士兵都认为,大家不仅能顶住日军两个联队的攻击,绝对有信心守住罗明山,说不定还能防守反击,将鬼子这两个联队干掉。因此,对于上级要求主动撤退的命令,让王世荣发了好一通牢骚,最后还是老长官亲自来电,才迫使王世荣执行命令。
还有一个原因:在大佬们的交锋下,王世华带着保靖团‘开溜’了。
戴老板得知保靖团有如此优良的装备,战斗力也强悍,就觉得这么一支算是能被他调动的武力,还是不要损失在前线,所以,电令保靖团全体官兵必须撤出前线……方长安也不想过于得罪军统,加上他只眼红王家的武器装备,所以,见王世华把六门山炮借给了王世荣,而别的武器却死不放,他也没有借口和时间去算计,只能勉强同意放行。不过,为了确保后方补给线的安全,他还是据理力争,最终,跟戴老板达成默契:保靖团成为从江阴县到州府这一段线路的镖师,同时,还肩负着江阴县周边补给线的安全,还有,他有义务帮助王世富守卫凤凰场。
而王世华之所以乐呵呵地撤退,也有两个原因:这几天无论是夜袭鬼子军营,还是跟鬼子正面交锋,甚至肉搏,他惊喜的发现,鬼子的战斗力并没有王世荣口所诉的那么强悍……通俗点讲,王世华有了轻敌之心。还有一点,张淑华给王世华添了个大胖小子。
……
1945年5月2日,是王家铭记于心,是所有江阴县百姓永远不敢忘记,也是王家一日之间盛极而衰的巨大转折点。
5月2日,下午四点半!
“二叔,您老不在家里享福,非要跟我们出来走这一趟,风餐露宿的,您老可一定要保重身体,不要太劳累了,要不然,老爷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湘西人打仗,自古就把后勤之事交给了族青壮妇女。自从接到负责运输补给任务后,小梅就自告奋勇的担任了妇女运输队的大队长……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加上有武艺在身,不说王家人,就是另外几家派出来的妇女代表,也因王家强势,而无人敢跟她抢这个荣耀的位子。
王世华和方县长到前线那次,是运送慰问品的,而这次,运送的是补给,同样是第一次,意义不一样,却都是极为涨脸的事,所以,不光是王家,还有很多人都来捞‘脸面’了。跟外人争,小梅不怕,可对于王吉平死皮赖脸的非要一起来,大有抢夺小梅大队长荣耀的意思,让小梅很是不满,这一路上,话里话外没少提醒王吉平:都是黄土埋脖子的年纪了,居然跟后辈抢这份荣耀,你不要脸面了,王家人的日子还长着了。
“小梅,你就别老是挖苦我了行不行?这一路上你埋怨我多少次,我也跟你解释了无数次。现在,我再跟你解释一下:我不是来跟你抢,我是来为死后争点颜面……再讲了,我押送的是慰问品,你押送的是补给,根本就不一样……”坐在马车上的王吉平,乐呵呵地笑道:“不过,我们可要讲好了,等到了部队上,你去交你的补给,我去送我的慰问,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小梅翻了个白眼,没出声。
“小梅,不是我讲你,你看,你跟世华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可翠云跟阿霞都各有两个后了,现在,连淑华也有了,可你就只有一个女娃娃……”
这果然是小梅的心病,立马就引得小梅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怒视过来,阴阳怪气的问道:“二叔,你这是么子意思?是觉得我不能生养男娃?”
“小梅,别急啊!我不是那意思,你听我慢慢跟你讲。”说着,王吉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边递给小梅边小声道:“你晓得我为么子有四儿女么?”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小梅眼睛一亮,却带着分期待,分疑惑,看着王吉平,小声问道:“二叔,您老是讲这个……”
“对!靠的就是这药方。”
话音一落,药方就被小梅一把抢了过去。
“你不晓得,当初,你二婶一开始也怀不上娃,弄的我都打算再娶几个,为此,她没少跟我闹腾。后来,有一次你二婶回娘家,顺便开设粥棚接济穷人,恰好被一个游方道士看见,就跟她交谈,了解她的苦衷后,就给她送了这药方子,接下来,你二婶就跟下蛋似的,一连生了……”
王吉平为了能获得小梅的认同,而不是在小梅暴怒之下把他赶回去,真是煞费苦心,但效果很不错,一下子就戳了小梅的心病。这不,他说的是陈年旧事,可小梅听的双目连连放光,显然是希望自己也如二婶那样……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那群少爷小姐们的娇贵毛病又犯了,讲这里山清水秀,地方也大,吵闹着要在这里扎营过夜。”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梅,被人打断本就不快,听到杨丰说这事,这怒火蹭蹭地往脑袋上冒。边调转马头边不满的叫道:“这帮少爷小姐还真把自己当爷了,跟我王家耍威风,哼!也不看看如今是谁的天下。走!跟我去教训……”
“小梅,现在离前线不过几十里的距离,明天就能到,还是让大家在此休息一夜,养足精神,明天抵达前线,也好让前线将士们看看我王家人的精神面貌。”
小梅想了想,刚要说话,陡变发生……
“轰!”
二十米外突然传来地雷的爆炸声。运输队最前面的那辆马车,连车带马,被炸到半空……
“轰!轰!轰……”
大家都被这陡然出现的聚变惊呆了,可紧接着,随着马匹受惊而四处奔走,踩到了地雷后,又是一连串的爆炸。整个车队最前方的几十辆马车被炸的惊慌失措,人仰马翻。爆炸声尖叫声求救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乱入一锅粥之时,更要命的来了。
“哒!哒!哒……”
“砰!砰!砰……”
百米外,半山坡,突然闪烁出密集的火舌,子弹呼啸而来,然本就慌乱的车队雪上加霜,一时间,大家只知道慌乱躲避,根本就没想到还击。
“慌么子?快给我还击……还击……”
小梅同样被这样的骤变吓了一跳,好在杨丰伸敏捷,处变不惊的把小梅扑下马后,立即掏出盒子炮,边射击边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组织大家还击。小梅受到鼓舞,心情稳定了很多,立即掏出盒子炮,边打边叫着:“他们人少,我们人多,怕么子?打死他们就是了。”
王吉平同样被吓的要死,还以为遭到敌人大股兵力设伏,觉得这次死定了。被侍卫们不顾一切的拉到一辆被炸翻的马车后面,正四处乱瞄,寻找逃跑的安全路线。一听小梅的话,再稍稍向后看了看,没见到这边有埋伏,顿时觉得小梅的话有理,心情安定了不少……事实上,此时,他们正处于一处宽广之地,大道的右边不远处是山林,可左边却是一条不大的河流,再过去数百米,才有山林,敌人根本就没想过要在左边埋伏,只因这次袭击他们的是鬼子的一个精锐小分队,主要目的就是破坏**队后方运输线,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寻找会再来破坏,而不是死拼。再说,以他们一百多人,虽然装备精良,可想要消灭小梅他们一千多人,未免有点痴人说梦。
“朗儿们,都别乱,听我号令。”既有安全保证,又有胜利的希望,还能出风头,这样的好事,老谋深算的王吉平如何肯放过。当下大叫:“他们就百来号人,我们可有一千多人,就是一人一枪,也能灭了他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经过几人的连番呵斥,众人情绪得到些许安抚,再一听这话,纷纷觉得在理,慌乱的场面飞速稳定下来。随即惊慌立即转变为羞怒,士气提升,纷纷寻找地方反击。一时间,还真把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去,眼看胜利在望,王吉平正打算组织人冲过去干死对方,可就在这时,突变再起!
“咻~!咻~!咻……”
“炮弹来了,快卧倒!”
万分感谢王家人多次训练,尤其是四姓大战时,无论男女,几乎都被传授了如何躲避炮击。
伴随着杨丰的一声爆喝,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抱头卧倒。
“轰!轰!轰……”
人是卧倒了,可马儿就倒霉了。先前只是踩到地雷上,还只有前端几十匹马受惊,现在好了,鬼子的指挥官眼光很老道,对车队的段几炮打下去,让整个车队的马匹全乱了,将马车拉的四处乱跑,连带着踩死踩伤不少人。尤其是那些本想趁着这次参加运输队而到前线捞点共计的那些公子小姐们,很多人都没见过战争,炮击之下本就心惊胆寒,再一看到死人和鲜血,立马就崩溃了,哭喊着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而各家派出来保护他们的人也不得不跟着去阻止,让整个场面更是乱上加乱。
鬼子用的是小钢炮,射速快。还没等众人冒险去拉马,第二轮炮弹又落了下来。
“轰!轰!轰……”
场面更是慌乱无比,要真的任凭小鬼子这么狂轰乱炸下去,这一千多号人,还真有可能被鬼子的一百多精锐给吃掉,关键时刻,还得看领导……
“,去阻止弟兄们准备跟我攻过去。”
“是!”
杨丰回头身边的小梅道:“夫人,我带人摸过去,你带领大家往后撤,等我把敌人赶跑,你们再过来。”
见小梅坚定的点了下头,杨丰赶紧对躲在另一辆马车后面的王吉平叫道:“二老爷,小的带人摸过去,还请您组织车队的枪兵,掩护小梅等妇女撤退。”
“好!”
杨丰立即大叫道:“特务连的弟兄听着,一班到五班的跟我从左边摸过去,剩下的人跟一起往左边去,包抄这股敌人。”
随即,带着人往后退到河边,借着河坎,向左边快速跑去。
敌人的指挥官显然站在高处,将整个场面尽收眼底。这不,一见特务连分左右包抄而来,为了不被特务连咬住,立即就有了变化:枪声渐渐没了,可炮声却更为密集,显然是想在撤退之前,再给车队做最后一击。
王吉平一见这情况,疑惑的问身边的老兵:“敌人的枪声没了,可炮声却更密集了,这是怎么回事?”
“回二老爷的话,这是敌人想溜,却又怕我们众人追杀,所以,虚张声势。”
王吉平立即大怒的叫道:“***,偷袭我们一场,见我们要反击就想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此次运输队总计一千百多人,其,妇女有八百多人,剩下的男人,却都是精壮汉子,尤其是杨丰那一百人的特务连,更是精锐的精锐,最擅长这种小规模山地攻坚战。而特务连一出动,对方就要溜,不仅显示出先前所猜测的那样——对方人少。更是表明对方不想被拖在这里。顿时,王吉平报仇雪耻的念头就冲昏了头脑——别说刚才他被子弹差点打,关键是,自己第一次率领运输队,眼看就要抵达前线,却被鬼子偷袭,要不把这些鬼子杀光,岂不是说他王吉平贪生怕死,让他的脸往哪放?自己的名声也就完了。
王吉平一把站起来,指着对面,狰狞的狂叫道:“都给老子听着,对方就百来人,我们却有好几百。妈的,要让对方打了我们的脸后,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溜走,我们今后还***有脸见人么?是条汉子,就跟老子冲过去,杀光他们!冲啊~!”
如果不从运气的角度说,而是从技术方面,或者是擒贼先擒王来看:鬼子一开始绝对没有注意到王吉平的存在,所以,一直都把重点放在小梅身上。现在好了,王吉平这么一冒头,鬼子的指挥官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王吉平一等枪兵们蜂拥杀出,立即跟在人群后面——这样一来,他自觉比较安全。
可等他冲出去不足十米,恰好冲到一辆马车边……
“咻~!咻~!咻~!”
发炮弹几乎同时落下。
“轰!轰!轰!”
接连声爆炸,一辆马车被炸上了天,落下时,刚好砸在王吉平身上,随即,装着粮食的麻袋几乎把王吉平和扑在他身上的一个护卫给活埋了。
等众人八脚的慌乱把麻袋搬开,把马车抬走,却见王吉平的腰明显被马车轮子给压扁了很多,而王吉平也早已昏迷,嘴里却还在吐血。吓得众人赶紧边叫唤边掐他人穴。
王吉平慢悠悠地醒来,张嘴刚要说话,又是一口淤血喷出。随即,指苍天,大呼一声“可恨啊~!”,就此含恨而去……5月2日,下午五时许,王家老一辈的重要人物——王吉平阵亡!
众人慌乱的不知该如何办时,还是小梅先回过神来,提枪指着对面山坡,悲愤叫道:“王家子弟都给我听着,刀出鞘,弹上膛,无论男女,都给我冲杀过去,就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必须把敌人给我杀光,否则,就对不起二老爷和这些战死的勇士。”
众人大悲之下,丢下马车,顾不上辎重,嚎叫着蜂拥冲杀过去。
可惜,只杀了十多个断后的鬼子,剩下的鬼子早就跑的没影了。
……
5月2日午,梅花山战场!
王世荣正在团指挥部内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他奉命在这里防守天,可今日已经是第四天了,援兵还没到。师部在电话里一个劲的说“援兵就要到了,让他再坚持。”气的王世荣直拍桌子骂娘,却只能死守。
“团座,各营报告,弹药都打的差不多了,援兵要还不到的话,恐怕就……”
“讲这些搞么子?”没等下说完,王世荣烦躁的一挥,制止了对方的话,反而问道:“各营损失的情况如何?”
“基本上都只剩下一半了。”团参谋长停顿了一下,随即,带着悲愤之色,叫道:“团座,属下冒死进言:上面不给我们援兵不说,连补给都不送上来,这摆明了是要拿我们团当炮灰。团座,这年头里有兵权,才有发言权,您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
“是啊!团座。”副参谋长也急道:“下面的人几日几夜没合眼,早已疲惫不堪……有的地方,弹药早就打光了,为了抢夺阵地,已经跟鬼子来来回回肉搏了好多次,真是太惨烈了……团座,再这么下去,我们团就真的完了。团座,还是给二团留下点种子吧~!”
早就烦躁的王世荣气的拿脚就要踹,可一看对方硬挺着,他反而不好踹下去。
就在这时,却见脑袋绑着带血的绷带,军装上血迹处处,有些地方伤口依然在流血的眼猫冲了进来,直接跪到王世荣面前,悲鸣道:“少爷,求您了,给团里留点种子吧~!弟兄们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惨了,再这么打下去,恐怕都得拼死在这儿。”
王世荣大眼怒睁,满目凶光的看着眼猫,皮笑肉不笑的的问道:“怎么,怕死了?”
眼猫听的一愣,随即,抹了下眼泪,一把站起来,把枪往桌上一放,叫道:“少爷,小的从小就跟着您,您么子时候见过小的贪生怕死?您要不信,现在就枪毙了小的。”
说完,眼猫直挺挺地看着王世荣。一直等王世荣眼神柔软了下来,眼猫才道:“少爷,不是小的怕死,而是这仗打的过于下血本了。别的兄弟防线如何我不晓得,可您到我们一营的防线上去看看,六百六十人啊!不!还得算上你给我派来的预备队,不下八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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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种情况王世荣大男子主义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安慰着抓住她的笑着小声问道:“怎么害怕了”
“我不怕只是担忧鬼子炮火这么密集这掩体能不能顶得住要是顶不住就算死我都觉得冤枉”
王世荣嘿嘿一笑道:“别怕沒事我当兵那会儿也跟你一样老觉得这掩体顶不住就问老长官结果老长官给了我两脚后对我讲我们修的掩体要是连敌人的几发炮弹都顶不住工兵的脑壳都得搬家后來我还偷偷地用榴弹试过果然结实的很”
“你骗我你以前跟我说是你当连长时你就这么傻不隆冬的特意跑去问营长你们营长踹了你两脚还给了你一巴掌结果你个新兵蛋子不懂规矩不顾外面鬼子的炮弹居然在掩体里当众就跟你们营长打了起來事后你又被方军长亲自请到敢死队当队长了哼你当我不记得么”
王世荣一愣却想到了什么嘿嘿笑着对小利眨巴眨巴眼睛眨的小利也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大红的偷偷掐王世荣后腰身体不抖了反而感觉到几分滚烫不错王世荣是这么显摆的可问題是那是王世荣刚把小利勾搭到完事后躺在床上吹嘘此事
不久就听外面的观察兵大叫:“团座鬼子又上來了”
可这次王世荣他们刚一开火鬼子们立即卧倒然后匍匐着边打边退
等王世荣他们刚躲进掩体鬼子的炮弹又如雨般的砸了下來
王世荣的眉头皱了起來
“少爷看來有些不对劲啊”
“当然不对劲”王世荣沒好气的白了眼眼猫道:“鬼子这是察觉到了我们兵力和弹药都严重不足所以在跟我们耗哼且让他们先得意着等援兵到了再好好收拾他们”
说着王世荣就笑了起來:鬼子既然想耗就不会急于猛攻也就是说给王世荣他们的时间必然充足只需拖过这个小时就万事大吉了所以王世荣也乐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将计就计随了鬼子的心愿
接下來的两次鬼子依然如此乐的王世荣喜滋滋地躲在掩体里偷偷地调戏着小利
然而鬼子是这么好对付的么
这不当王世荣第五次从掩体里钻出來一看鬼子进攻的人数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足足有上千号鬼子
“少爷你快看鬼子连伤病都派上來了看來鬼子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王世荣面色温怒满目凶光的看着鬼子嘴上淡淡地说:“对鬼子连伤病都派上阵來看來他们的日子并不比我们好过”心里却极为担忧:看鬼子这架势是真的急了显然也看破王世荣有意陪着鬼子拖延时间的计谋也就是说这次鬼子绝不会跟先前那几次一样只是佯攻而是真的下血本要一鼓作气夺取这块阵地二团生死存亡的决战时刻到了
“眼猫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來好好让鬼子见识见识我们二团的段还有别急着开枪等把鬼子放近了听我命令再同时开枪告诉弟兄们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援兵就到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谁他妈的要给老子丢脸老子活剐了他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光了就用大刀去砍;大刀砍卷了就给老子用牙齿咬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拉一个垫背的”
从王世荣这稍显凌乱的命令就可看出此时的他有多担忧
相距一百二十米左右时鬼子的身体就开始稍稍弯曲着步伐很快
相距八十米左右时鬼子的身体弯曲的更厉害步伐也慢了很多
相距五十米左右时鬼子的步伐几乎如猫步万分小心而且有些鬼子的新兵蛋子因过于紧张居然提前开火
相距十多米时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噌噌噌”
王世荣临战经验丰富并沒有如影视作品那样先喊个“打”字因为他知道此时的鬼子精神高度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本能的卧倒那样的话可就要少杀几个鬼子了
他的枪声一响身边的人立即开火引得整个阵地上长枪短炮齐齐开火
鬼子们立即卧倒
不过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鬼子不是边打边往后撤退而是边打边匍匐前进
双方军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都熟悉彼此的临战阵法王世荣一见这情况就明白接下來该如何进行了
边打边拿起两颗榴弹打开盖子再抽出大刀一起放在一旁周围的人也不用王世荣去命令纷纷跟着做
打了几分钟鬼子离战壕远的约二十五米近的只有十多米都能看清彼此的眉宇此时此刻双方的士兵都收到了战场气氛的感染红了眼有些人就受不了气氛的渲染或冲出战壕大叫着向鬼子冲去或跳起來狂喊着向战壕冲來结果只证明了两点:一这些人都很勇敢;二完美体现出老兵与新兵的本质区别所在
“扔榴弹”
王世荣爆吼一声飞速的将两颗榴弹拉掉引线扔了出去后顺拿起大刀大吼一声“杀光小鬼子杀呀~”带头向鬼子冲去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士兵下将士见王世荣带头冲杀过去士气大振毫不犹豫的跟着做
这是**人在武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最普遍也是最常用的一种近战打法:先扔一到两颗榴弹去炸就算沒炸死对方也绝对能炸起老大一片尘土借着尘土飞扬鬼子视力受阻的瞬间抓住稍纵即逝的会抄起武器猛扑过去跟鬼子拼刺刀如此一來鬼子的武器优势就沒了
而跟**队打了八年的鬼子面对这种战法其实沒什么应付的好办法只能在榴弹爆炸过后跟**人來个对攻
“轰轰轰”
“杀呀~”
“冲啊~”
从高空俯视此时此刻在这片阵地上两股人马如同两片潮水在尘土飞扬急速撞击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不得不说王世荣确实是天性好杀之辈这样的人就该送到战场上去让他痛饮敌酋血肉不仅杀的过瘾更能建功立业这不见一个鬼子端着八大盖面目狰狞嚎叫着听不懂的日本话迎面冲來王世荣的反应仿佛不是在与敌人拼命而是在赴盛宴居然是满目兴奋满脸放光兴奋的大吼大叫着迎面冲过去
鬼子利用枪口上的刺刀在两人接近的瞬间一个直刺王世荣却把刀口从右向左一划在“当”的一声脆响不仅撞开了鬼子的刺刀还猛地跨出一步大刀顺势由左向右斜劈而上随即左肩讲对方一顶看都不看对方转而一脚将后面那名鬼子踢的倒飞出四米
而这个鬼子却把枪一丢双捂着脖子想尽力捂住渐渐消失的生命却怎么也捂不住鲜血从指缝隙间喷出被王世荣一顶直接向后倒去
又见四个鬼子冲了过來王世荣毫无畏惧之意反而不屑的冷笑了一下嘴角稍稍勾起双握刀正要扑杀过去却被身边数条汉子抢先一步先扑向了那几个鬼子原來王世荣这稍稍一停顿眼猫就带人杀到
王世荣不满的看了眼猫他们一眼随即目光对准了那个被自己一脚踢飞此时正爬起來端着枪分怒意分惊恐的注视过來的鬼子
这不一见王世荣满目凶光的大步走过來他首先是畏惧的退了一步可随又觉得这样懦弱很无能因而又咬牙硬挺着停下步伐最后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大吼一声端着枪就直接刺向王世荣
这个鬼子当真年轻只有十八岁大概是匆忙被派到战场上刺杀技术不过关这一突刺却被早有准备的王世荣向右边跨了一步不仅轻松躲了过去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枪管
小鬼子又惊又怒的用力拉枪结果枪是拉回來了可也把王世荣给拉到了身边不仅如此王世荣的大刀也刚好比在他的脖子上
王世荣对着大刀努了努嘴笑的格外狰狞
“小子算你运气不好今日注定要死在老子刀下不过老子给你提个醒投胎可是门技术活得看准了要不然下辈子再遇到老子老子还杀你”
说完王世荣轻轻一拉大刀小鬼子的脖子上割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洒而出身体也软软倒下
王世荣摸了下脸上的血水对着那个小鬼子吐了口唾沫骂道:“狗日的死都死的不干净”
就在这时王世荣猛地感觉到危险举刀转身之余刀身向下一划拉
“当当”
两声脆响刀身挥开了两把刺刀
两个鬼子端着刺刀向后连退两步凶狠的看着王世荣做好了再次刺杀的准备
“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俩这偷袭可吓死老子了”王世荣皮笑肉不笑的的说:“不过一个一个地杀太麻烦一双一双地杀才过瘾”
话虽如此可他的左却
对于这种情况,王世荣大男子主义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安慰着抓住她的,笑着小声问道:“怎么,害怕了?”
“我不怕,只是担忧鬼子炮火这么密集,这掩体能不能顶得住?要是顶不住,就算死,我都觉得冤枉。”
王世荣嘿嘿一笑,道:“别怕,没事,我当兵那会儿,也跟你一样,老觉得这掩体顶不住,就问老长官,结果,老长官给了我两脚后,对我讲,我们修的掩体,要是连敌人的几发炮弹都顶不住,工兵的脑壳都得搬家。后来,我还偷偷地用榴弹试过,果然结实的很。”
“你骗我,你以前跟我说,是你当连长时,你就这么傻不隆冬的特意跑去问营长,你们营长踹了你两脚,还给了你一巴掌,结果,你个新兵蛋子不懂规矩,不顾外面鬼子的炮弹,居然在掩体里当众就跟你们营长打了起来。事后,你又被方军长亲自请到敢死队当队长了。哼!你当我不记得么?”
王世荣一愣,却想到了什么,嘿嘿笑着对小利眨巴眨巴眼睛。眨的小利也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大红的偷偷掐王世荣后腰,身体不抖了,反而感觉到几分滚烫……不错,王世荣是这么显摆的,可问题是,那是王世荣刚把小利勾搭到,完事后,躺在床上吹嘘此事。
不久,就听外面的观察兵大叫:“团座,鬼子又上来了。”
可这次,王世荣他们刚一开火,鬼子们立即卧倒,然后,匍匐着边打边退。
等王世荣他们刚躲进掩体,鬼子的炮弹又如雨般的砸了下来。
王世荣的眉头皱了起来。
“少爷,看来有些不对劲啊?”
“当然不对劲!”王世荣没好气的白了眼眼猫,道:“鬼子这是察觉到了我们兵力和弹药都严重不足,所以,在跟我们耗。哼!且让他们先得意着,等援兵到了,再好好收拾他们。”
说着,王世荣就笑了起来:鬼子既然想耗,就不会急于猛攻,也就是说,给王世荣他们的时间必然充足,只需拖过这个小时,就万事大吉了。所以,王世荣也乐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将计就计,随了鬼子的心愿。
接下来的两次,鬼子依然如此。乐的王世荣喜滋滋地躲在掩体里,偷偷地调戏着小利。
然而,鬼子是这么好对付的么?
这不,当王世荣第五次从掩体里钻出来,一看鬼子进攻的人数,立马倒吸一口凉气:足足有上千号鬼子。
“少爷,你快看,鬼子连伤病都派上来了。看来,鬼子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王世荣面色温怒,满目凶光的看着鬼子,嘴上淡淡地说:“对!鬼子连伤病都派上阵来,看来,他们的日子并不比我们好过。”心里却极为担忧:看鬼子这架势,是真的急了,显然也看破王世荣有意陪着鬼子拖延时间的计谋,也就是说,这次,鬼子绝不会跟先前那几次一样,只是佯攻,而是真的下血本,要一鼓作气夺取这块阵地,二团生死存亡的决战时刻到了!
“眼猫,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让鬼子见识见识我们二团的段……还有,别急着开枪,等把鬼子放近了,听我命令,再同时开枪……告诉弟兄们,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援兵就到了。在这个关键时刻,谁他妈的要给老子丢脸,老子活剐了他……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砸光了,就用大刀去砍;大刀砍卷了,就给老子用牙齿咬,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拉一个垫背的……”
从王世荣这稍显凌乱的命令,就可看出,此时的他有多担忧。
相距一百二十米左右时,鬼子的身体就开始稍稍弯曲着,步伐很快。
相距八十米左右时,鬼子的身体弯曲的更厉害,步伐也慢了很多。
相距五十米左右时,鬼子的步伐几乎如猫步,万分小心,而且,有些鬼子的新兵蛋子因过于紧张,居然提前开火。
相距十多米时……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噌!噌!噌……”
王世荣临战经验丰富,并没有如影视作品那样,先喊个“打”字,因为他知道,此时的鬼子精神高度集,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本能的卧倒,那样的话,可就要少杀几个鬼子了。
他的枪声一响,身边的人立即开火,引得整个阵地上长枪短炮齐齐开火。
鬼子们立即卧倒。
不过,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鬼子不是边打边往后撤退,而是边打边匍匐前进。
双方军队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都熟悉彼此的临战阵法。王世荣一见这情况,就明白接下来该如何进行了。
边打边拿起两颗榴弹,打开盖子,再抽出大刀,一起放在一旁。周围的人也不用王世荣去命令,纷纷跟着做。
打了几分钟,鬼子离战壕远的约二十五米,近的只有十多米,都能看清彼此的眉宇。此时此刻,双方的士兵都收到了战场气氛的感染,红了眼,有些人就受不了气氛的渲染,或冲出战壕大叫着向鬼子冲去,或跳起来狂喊着向战壕冲来……结果只证明了两点:一,这些人都很勇敢;二,完美体现出老兵与新兵的本质区别所在。
“扔榴弹!”
王世荣爆吼一声,飞速的将两颗榴弹拉掉引线扔了出去后,顺拿起大刀,大吼一声“杀光小鬼子,杀呀~!”带头向鬼子冲去。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士兵!下将士见王世荣带头冲杀过去,士气大振,毫不犹豫的跟着做。
这是**人在武器装备落后的情况下,最普遍也是最常用的一种近战打法:先扔一到两颗榴弹去炸,就算没炸死对方,也绝对能炸起老大一片尘土,借着尘土飞扬,鬼子视力受阻的瞬间,抓住稍纵即逝的会,抄起武器猛扑过去,跟鬼子拼刺刀。如此一来,鬼子的武器优势就没了。
而跟**队打了八年的鬼子,面对这种战法其实没什么应付的好办法,只能在榴弹爆炸过后,跟**人来个对攻。
“轰!轰!轰……”
“杀呀~!”
“冲啊~!”
从高空俯视,此时此刻,在这片阵地上,两股人马如同两片潮水,在尘土飞扬,急速撞击在一起,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不得不说,王世荣确实是天性好杀之辈,这样的人,就该送到战场上去让他痛饮敌酋血肉,不仅杀的过瘾,更能建功立业。这不,见一个鬼子端着八大盖,面目狰狞,嚎叫着听不懂的日本话,迎面冲来,王世荣的反应仿佛不是在与敌人拼命,而是在赴盛宴,居然是满目兴奋,满脸放光,兴奋的大吼大叫着迎面冲过去。
鬼子利用枪口上的刺刀,在两人接近的瞬间,一个直刺。王世荣却把刀口从右向左一划,在“当”的一声脆响,不仅撞开了鬼子的刺刀,还猛地跨出一步,大刀顺势由左向右斜劈而上……随即,左肩讲对方一顶,看都不看对方,转而一脚将后面那名鬼子踢的倒飞出四米。
而这个鬼子却把枪一丢,双捂着脖子,想尽力捂住渐渐消失的生命,却怎么也捂不住鲜血从指缝隙间喷出。被王世荣一顶,直接向后倒去。
又见四个鬼子冲了过来,王世荣毫无畏惧之意,反而不屑的冷笑了一下,嘴角稍稍勾起,双握刀,正要扑杀过去,却被身边数条汉子抢先一步,先扑向了那几个鬼子。原来,王世荣这稍稍一停顿,眼猫就带人杀到。
王世荣不满的看了眼猫他们一眼,随即,目光对准了那个被自己一脚踢飞,此时正爬起来,端着枪,分怒意,分惊恐的注视过来的鬼子。
这不,一见王世荣满目凶光的大步走过来,他首先是畏惧的退了一步,可随又觉得这样懦弱很无能,因而又咬牙硬挺着停下步伐,最后,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大吼一声,端着枪就直接刺向王世荣。
这个鬼子当真年轻,只有十八岁,大概是匆忙被派到战场上,刺杀技术不过关。这一突刺,却被早有准备的王世荣向右边跨了一步,不仅轻松躲了过去,还一把抓住了他的枪管。
小鬼子又惊又怒的用力拉枪,结果,枪是拉回来了,可也把王世荣给拉到了身边,不仅如此,王世荣的大刀也刚好比在他的脖子上。
王世荣对着大刀努了努嘴,笑的格外狰狞。
“小子,算你运气不好,今日注定要死在老子刀下。不过,老子给你提个醒,投胎可是门技术活,得看准了,要不然,下辈子再遇到老子,老子还杀你。”
说完,王世荣轻轻一拉大刀,小鬼子的脖子上割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洒而出,身体也软软倒下。
王世荣摸了下脸上的血水,对着那个小鬼子吐了口唾沫,骂道:“狗日的,死都死的不干净。”
就在这时,王世荣猛地感觉到危险。举刀转身之余,刀身向下一划拉。
“当!当!”
两声脆响,刀身挥开了两把刺刀。
两个鬼子端着刺刀,向后连退两步,凶狠的看着王世荣,做好了再次刺杀的准备。
“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俩这偷袭可吓死老子了。”王世荣皮笑肉不笑的的说:“不过,一个一个地杀,太麻烦,一双一双地杀才过瘾。”
话虽如此,可他的左却……
“呵!呵!援兵总算到了,这下……咳!咳……这下总算……咳!咳……总算没得么子遗憾了。”
“少爷~!”
“团座~!”
这边的变化,早就引的无数眼球,只因大家正和鬼子死拼,一时无法过来。如今,援兵杀到,鬼子立马就落荒而逃,二团的将士们哪还有追杀鬼子的心情,纷纷围了过来,哭喊着跪下。
“眼猫,我浑身没一点力气了,你快扶我坐好,我想再看一眼弟兄们。”
此话一出,引得无数人终于忍不住内心的伤心,纷纷嚎哭起来。眼猫和王世荣身边的几人,合力将王世荣扶着坐直。
“别哭!都别哭!我不就是先走一步么?大家用不着伤心。”
越是如此,却越发引得众人嚎啕大哭……
王世荣也顾不得这些,咳嗽了几声,嘴角开始流血,他却没一点知觉似的,对众下笑道:“大家别为我伤心,我王世荣一生快意恩仇,杀人无数……咳!咳……我晓得,我天性好杀,平日里大家给我面子,叫我团座,私下里看不惯我杀人如麻,叫我屠夫。如今……咳!咳……如今好了,我王世荣为国征战,到现在为国捐躯,也算是对得起那些死在我刀下的鬼魂,对得起我王家的列祖列宗……”
“告诉世华,我王家列祖列宗不仅是杀倭寇的勇士,我们这一代也是杀鬼子的好,今后,这条祖训要一直维护下去,让后世子孙永远牢记,今后,倭寇要敢再犯我国,我王家就是死绝了,也绝不给鬼子低头!眼猫,记住了么?”
“记住了。”
王世荣笑着点点头,看了看周围这帮从抗战时起就一直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下,仿佛要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张脸的面孔。
许久,王世荣突然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长叹一声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可惜,我还是没当上将军!”
双目缓缓合上,头偏向西南方那是家乡的方位!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缓缓滚落……
“少爷~!”
“团座……”
数千将士跪拜,数千男儿哭泣,大悲大哀大痛……1945年5月2日,下午两点四十分,王世荣带着深深地留恋与不甘为国捐躯!
(无论王世荣身前杀了多少人,其又有多少无辜冤魂,但就凭他最后是为国捐躯,力战而亡这一点,个人认为,后世子孙都该对他竖起大拇指,称其一声“英雄!”王世荣战死后被追认为少将,算是完成了他身前的夙愿。)
此战过后,因援兵的问题,二团里有数百人退役,哪怕是方长安亲自出面,也无法获得大家的原谅。其,有上百人举家并入王家,可见,王世荣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不是,但他也有各种优点:护短,大方,豪气冲天!否则,按人走茶凉的说法,绝不会有这么多人在他死后,还愿意加入王家去保护他的后代。
……
去前线的时候,王世华是押运慰问品紧赶慢赶,可现在,王世华就在游山玩水,连路拜访各个绿林好汉的据点土匪窝!
上面要求保靖团保证江阴县到州府吉首市的运输线安全,对此,别的势力可能会提心吊胆,很难完成,但王世华反而轻松惬意,一切都只因王家如今财雄势大,在江湖上声名赫赫……去年,四姓大战时,王世华发下火把酒,让土匪们在向家地盘内狠狠地发了一笔,这种大涨绿林脸面的事,自然人人知晓,努力传播,让王世华的威望日盛。大有号令整个湘西绿林的架势。
说来也有趣,这一路上各式各样的土匪,别说对付普通百姓,就连军队从他面前经过,只要招呼没打到位,不爽之下,他就敢单枪匹马的打你冷枪。事后往山里一钻,你拿他根本没办法,总不能为一个土匪而耽搁大军行程。可面对王家,这些土匪们居然十分给面子。甚至,面对王世华的亲自拜访,这一路上十几个土匪窝,全都有一种受宠若惊的兴奋。用其一个土匪头子的话说“连王先生这样的江湖大佬都亲自拜访我,我要是不识趣,岂不是打我们湘西地面上所有绿林好汉的脸么?”
能得到王世华这种大佬的拜访,对于被拜访者来说,不仅仅是承认其身份地位,就是传出去,也是件极有面子的事。
当然,按当时的江湖规矩,王世华这种江湖地位极高的大人物亲自携带礼物登门拜访,是给你面子,也是对你有所要求:可就不仅仅是要求你不动他名号下的货物,而是他的货物经过你地盘时,无论出了什么坏事,无论与你有没有关系,你都得负责到底。要不给王世华一个交代,王家必然要灭你山寨,誓死追杀到底,这叫维护脸面,或者是维护威望。
正是因为这十来天大家都很给面子,迎来送往间,把王世华捧的很高,让王世华这段时间一直乐呵呵地。并不急于赶路,带着百骑兵,优哉游哉地回到湘西。
1945年4月0日!
“先生,已经进入家里的地界了,我们是连夜赶回去,还是找一处地方宿营?”
王世华抬头看了眼黄昏,对二狗子笑道:“反正都要到家了,也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这段时间,弟兄们跟着我也受苦了,今夜就在这周边找个地方宿营吧!”
“是!我这就派人都前面去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宿营。”
等二狗调转马头去安排,唐明吐掉嘴里的牙签,笑道:“先生,这段时间,弟兄们跟着您可是出尽了风头,享尽了好日子。您看,这一路下来,天天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老唐我都长了好几斤膘了。”
反正是闲聊,对于唐明的马屁,王世华乐呵呵地笑着。
“那是,以先生在江湖上的威望地位,别讲在湘西的地面上,就是周边几个省,谁敢不给先生面子,那不是活腻味了么?”二愣子的话一说完,惹的大伙儿自傲的大笑,一旁的大熊接过马屁棒子,继续拍着:“如今我们王家,别讲江湖人物和绿林好汉,就是那些官老爷,谁敢不来巴结我们先生。大伙儿算算,自从我们从怀化回来,这一路上,有哪个官老爷听到我们先生路过,敢不过来巴结,这一路下来,我都算不清有多少官老爷巴结我们先生了。”
众人笑着拍马屁,王世华眯着眼享受着。走着走着,却见身边的铁牛勾着指,嘀嘀咕咕地算着什么。引得王世华好奇的问道:“铁牛,你在算么子?”
“大熊讲他算不清有多少官老爷巴结您,我就想帮他算算……哎呀~!家主,您一打岔,害得我刚算到一半,又忘记了。”
“哈!哈!哈……”面对铁牛的白眼和抱怨,王世华的心情更好了。
“砰!”
就在大家吹捧之时,前面不远处陡然传来一声枪响。
“保护家主……哎哟~!”
训练有素的众护卫不用人吩咐,以最快的速度,在王世华身边形成了里层外层的保护圈。尤其是铁牛,如往日般大吼一声就扑了上去,要不是王世华眼疾快的一脚将他踹开,否则,又得被铁牛等人来个叠罗汉用身体为王世华当子弹。虽说安全,可在王世华看来,次次都如此,被压的眼冒金星不说,还灰头土脸的特别丢人。
随即,在众人保护下,王世华站在马边,等了一小会,见冲进林子里的几个班回来报告,没有发现敌人,众人对王世华的保护这才稍稍松了点。对于别人上心的保护,王世华自然不好拉脸,只得对一旁的唐明问道:“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久,就见一群骑兵押送着一群俘虏回来。
“二林,怎么回事?”
王二林带着一个连负责在前面开路,有了前几次王世华遇刺的经历,现在,大家都是按行镖的方式办:只要遇到山坡,无论高低,都要派四到六人去山上警戒,一直等王世华经过后再下来,快马追到开路的队伍,如此轮流之下,可以尽最大限度的减少王世华被人远距离打黑枪的风险。
因为上次在偷袭鬼子军营的时候,王二林运气极好,居然炸掉了鬼子临时存放炮弹的地方,让他大大地出了把风头。王世华私下里也跟他保证,只要有空缺,就让他去继任。所以,他的心情是离家越近越想回家去跟老婆孩子显摆。
“站住!”
就在王二林乐呵呵地听下怕马屁时,却见二十米外的路边草丛里跳出六个汉子,四人拿枪,一人拿着梭镖,一人拿着大刀。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土匪。
王二林一愣,回头跟下对视一眼后,都裂开了嘴,纷纷指着那四人哄堂大笑起来:现如今,居然有人敢打劫王家的骑兵营?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是什么?
那四人,带头的还算个老江湖,虽然被取笑,可他更明白:对方连枪都没拔出就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取笑自己,尤其是那轻蔑的眼神,无不表明对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只能小心的抱拳问道:“我们是鸡公山的,在此捉羊,还望诸位好汉行个方便。”
按规矩,碰到别人捉羊‘等目标经过时,把道路两头一堵,前后夹击目标,这在土匪的行话叫捉羊。针对固定目标,不会对第方下’别人就该停下,等土匪完事后再前进。
别人或许会遵循这条潜规则,可如今的王家今非昔比,在江阴县是霸王,霸王自然得有霸王的气势……
这一路下來顺顺利利,刚走进江阴县地界,居然遇到这等破事,好在王二林的心情很不错,也懒得跟对方计较这个小插曲。左抓着缰绳,右摸着马儿的鬃毛,笑眯眯地说:“看在你们几个给兄弟们演了这么一出有意思的戏,让兄弟们难得打发一下时间的份上,这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走吧。”
众人也跟着笑嘻嘻地点头,其有个人还大咧咧地叫道:“看么子看。趁我们二哥心情好,还沒发火,快滚。”
“是啊。迟了,你们就是想走都得留下。”
王二林等人越是如此,对方越发小心。可在江湖上混,讲究的就是个面子。连对方是什么底细都沒弄清楚,就被几句话给吓唬走,回头还不得被同行笑话死。
“还未请教诸位好汉。”
王二林淡淡一笑,对身后看了眼,立即有下叫道:“我们是王家的人。你自己掂量掂量。”
“那个王家。”
“老司城的王家。”王二林张口答道,然后,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难道天底下还有第二个王家。”
另一个则俯身摸着胯下马头上那个金灿灿地王字,冷笑道:“连我们王家骑兵营的标志都不认识,你这碗饭能吃这么久,真是个稀罕事。”
对方双目陡然睁大,露出骇然之色,立即站在路边的恭敬态度,让王二林很骄傲,很满意,夹了下马腹,带队上前。來到对方身前,笑道:“朋友,看你还算上道,出來跑江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听我句劝,赶快走,别引起我家先生误会,要不然,他们可沒我这么好讲话。”
“多谢。我等这就回避。”
王二林点点头,正要前行,就在这时,陡然听见前面几十米外的大弯子后面有女子尖叫道:“我是王家的人,你们敢碰我,就不怕我王家杀了你们。”
“把他们给老子抓起來”王二林面色陡然大变,一把抽出枪,指着那几个土匪,怒道:“敢乱动一下,杀光你们。狗日的,居然敢捉我王家人的羊,怎么,嫌我王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我王家的刀枪不利,砍不掉你们的脑壳。”
几十把枪指着,几十个人围着,那几个土匪如何敢乱动,很快就被人绑了个结实,拳打脚踢一阵后,跪在地上,脑袋被枪顶着,嘴也被堵上,根本就沒给他们解释的会。
如今,王家做事霸气的很,仗着财雄势大,无人敢于轻易招惹,根本连审问对方有多少人,具体捉谁都懒得问,留下几个人看押这几个土匪后,在王二林的带领下,快马冲锋。
顺着大道转个弯,就见十多米外,有十几个土匪,拿着刀枪,正在对两辆马车和辆板车搜索,一旁还跪着二十多人,多是妇孺。其,有几个土匪把个女人逼到一角,正跟她们拉扯。仔细一看,好像是两个丫鬟正在保护一个妇女,刚才那话,大概就是她们人某人被逼急了喊出。
“砰。”
王二林为先声夺人,边冲锋边对天打了一枪,大吼一声:“都给老子站住,敢动一下,格杀勿论。”
四十米的距离,对于正在冲锋的马儿來说,眨眼即到。根本就不给这帮土匪反应的会,就已经冲到对方身前。
别人或许会在对方身前停下,形成对峙局面,可王二林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一鼓作气的从对方阵营穿过后,后面的骑兵则仗着马儿和人多势众,骑在马上,将对方逼迫在一堆,团团围住,还有十多骑在外面游荡,这是最典型的骑兵近战控制局面的法子。
正是因为先声夺人,又气势凶猛的将土匪分开,让土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不该回击,只能站在原地。
那五个正在跟个女人拉扯的土匪则被几名骑兵围成一个小圈子,迫于骑兵的气势,也不敢反抗,不过,这帮土匪带队者显然也是个老江湖,把枪一收,对正调转马头,提着双枪缓缓而來的王二林抱拳笑道:“在下是鸡公山的何老二,敢问诸位好汉是。”
暗示对方自己也是有出处的,说白了,就是比拼双方的实力:要是对方的实力跟鸡公山差不多,那就占理了,毕竟,在实力相当时,占理者占优,就算事后报复,也能理直气壮指责对方破坏江湖规矩;可要是对方的实力比鸡公山强太多,那也沒啥可说的,一切以实力为尊。
王二林冷冷地看了眼对方,冷冷地道:“把他们的枪都给我下了。”
众骑兵跳下马,一拥而上,很快就将对方身上的刀枪搜索干净。
王二林却抬用枪指了指这五个土匪身后,正目瞪口呆看着王二林等人的那个女子,道:“你们个过來喂。还愣着搞么子。过來。”
土匪捉羊,这事很平常,可敢强势破坏规矩而插,这就稀罕了,几个女人正被眼前这种聚变给狠狠地震惊了一把,听到王二林的话,一时还沒醒过神來,等王二林不快的再叫她们过來,这才忙脚乱的跑到王二林身边。
“你们是王家的人。”
“是。”那个明显是主人的漂亮妇女赶紧点头,道:“我们是王家的。”
王二林仔细看了对方一眼,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几米外,正惊恐不安的看过來,跪在地上的二十多人,眉头微微皱了起來:从这女子的装扮气势,尤其能有丫鬟來看,在王家的地位显然不低。可自己在王家活了二十多年,出于寡妇王的眼光和智,本着不该惹的女人咱绝不碰的原则,王家地位较高的妇女,自己就算不熟悉,也认识,其,绝对沒有这个妇女,而且,她所带的人,自己也一个不认识。
想到这儿,王二林就断定,这些人是在冒充王家人,心里也大为松了口气:真要是王家人,那么,这些土匪想活都难,他们的老窝也得被围剿干净,否则,王家今后还有何脸面见人。杀人,王二林沒任何心理负担,可要是围剿对方的老巢,对于一心想回家的王二林來说,就不想被耽搁了。
“你们确定你们是江阴县老司城王家的人。”
那个妇女正愣愣地看着王二林坐骑上那个金灿灿地王字,显然也猜到王二林等人的身份,听到王二林的话,有些心虚的低头不语。这让王二林更加确定对方是在冒充王家,心头温怒:冒充别家的人,等同于挑衅。
“讲。”
王二林猛的高喝一声,吓得那妇女哆嗦了一下,偷看了眼王二林后,赶紧低头。
“不讲是吧。”王二林嘿嘿一笑,摸着下巴,色眯眯地看着对方,淫笑道:“老子就是喜欢你这种水灵的妹子,來。我们到林子里去慢慢讲。”
说着,王二林就洋装着要下马。吓的那妇女赶紧叫道:“我是沉刀镇王家二爷的正室”
她左边那个年纪稍稍大点的丫头也灵,赶紧插嘴,道:“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五百年前是一家。我讲我们是王家的,有错么。”
此话一出,不仅王二林愣了一下,就连身边的下也都露出古怪之色:对方确实沒有说错,谁叫江阴县有两个王家了。说白了,对方玩的就是个字游戏,就算被正主撞上,对于这个偷换概念的哑巴亏,也挑不出理來。
“你这妹子牙尖嘴利,走。跟我到林子里,看我怎么绑你磨牙。”
“你”这丫鬟又羞又气,可一看王二林真的下马,又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王二林却色眯眯地边盯着她邪笑边走过去,吓得那丫鬟方寸大乱,围着几人打转,王二林却不急不慢的追着,引得众人纷纷大笑从王二林的喜好來看,他显然对这妹子不感兴趣,只是调戏着玩而已。众下还边笑边帮衬着封堵妹子逃跑的路线。可那妹子不知道这是沒事寻找乐子玩,被追的脸都白了,嘴唇颤抖,想骂都骂不出來。
好在这时候,却见一名骑兵疾驰而來。
“二林哥,先生派我來问问怎么回事。”
调戏妹子的游戏到此结束。
“把这些对了,他们是哪个山头的。”
“他们讲他们是鸡公山的。”
“对。把这些鸡公山的土匪都带给先生去看看。”王二林一跃上马,又对那个妇女笑道:“你们在这里等着,讲不定我家先生有话要问你们也好让先生乐呵乐呵。”
王世华听完后,果然哭笑不得。只得让人给这些土匪松绑,把刀枪还给他们。
“何当家的,不管你们跟沉刀镇王家有么子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管。不过,今儿我心情很不错,既然撞到了这事,那就是缘分,还请你们给我点面子,暂时放过这些人如何。至于今后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何老二也知道了眼前之人是谁,哪敢说个不字。赶紧对王世华抱拳作揖,笑道:“王先生开了金口,那就是给我何老二天大的面子,一切都听您的。”
双方分开,随即,王世华等人快马上前,那帮子王家人果然在路边等着。
王世华当着对方的面,踹了王二林一脚,笑骂王二林不懂事:别说如今两个王家之间交好,就算沒有,也应该看在大家都姓王的份上,既然遇到了,就应该帮一把,怎么能反过來调戏对方的小丫鬟。算是委婉的道歉。
又暗暗提醒对方,今后,报名号还是要讲清楚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随即,双方分开。
天色麻麻黑,就在大家來到山顶,正忙着搭建帐篷时。
“砰。砰。砰”
“哒。哒。哒”
隐约传來密集的枪声王世华绝对想不到,自己的生死,居然与这两拨人紧密相连
“先生,听这枪声的方向,应该就在那座山头的后面,走大道,最多就相隔六里地。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先生,我们要不要去”
“么子事都要管,你管得过来么?还是不要……”王世华对二狗子摇摇头。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唐明却眉头一紧,温怒道:“先生,不对,这大道前后出了先前碰到的沉刀镇王家的那二十几人外,一直没人经过……”
经这一提醒,王世华回过味来。
眼睛一眯,淡淡地说:“我王世华讲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敢不给我面子,好!好的很!”
二狗子很能揣摩王世华的心思,一听这话,回头叫道:“连二班的留下其余的立即集合,左臂绑白条,准备打仗。”
左臂绑白条,是为了在漆黑的环境里,万一跟敌人近战而分得清敌我。
二十多分钟后,当王世华等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现场,一人面色大怒:马车和板车散乱的停在路间,板车上的货物却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地上到处是淤血,尤其有一处地方,淤血极为浓厚,却偏偏不见一具尸体。
这就不仅仅是打脸,而是**裸地挑战:王世华刚刚出面给鸡公山的土匪委婉的提出要求,对方也当面保证这次不找这些人的麻烦,可这还没到一个小时,就把这些人杀了。这就是打了王世华的脸,打王世华的脸就等于打了王家人的脸,自然人人气愤。然而,对方杀人后,不仅把尸体给藏了起来,还把车上的货物原封不动的放在现场,完全违背了土匪杀人越货的规矩,这就是在向王家下挑战书。这点芝麻绿豆大的势力也敢挑战王家,王家人要不愤怒才见鬼了。
“给我到两边的林子里仔细搜索。”
一声令下,唐明立即带着他的侦察连往两边山林搜索。
很快,就见一个下跑来报告:找到尸体了。
王世华来到现场一十多具尸体堆积在一起,连遮盖的树枝都没有,心头大怒:这显然是要让人轻易发现,以便明白他们的挑战之心。
“先生,这***鸡公山土匪,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挑战我们王家……还请先生下令,我这就带人立即灭了鸡公山,杀光他们,维护我王家的威严。”王二林一眼就个被他调戏过的丫鬟的尸体,脑子里不由的想起了调戏这丫鬟时,丫鬟那羞怒的表情,转眼就死了,顿时火冒丈的大叫。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请战。连二狗子也忍不住怒道:“先生,已经太平了大半年,别人都王家了我们王家的勇武……还请先生下令,灭了鸡公山,也好让大家记住我王家的脸面不是那么好打的。”
这时,唐明也回来了,对王世华摇头道:“没找到活口。不过,先生,这脸面,我们得找回来。”
王世华点点头,眼睛却堆尸体。一小会儿后,问道:“你们觉得,一个我连听都没听过的鸡公山,有胆量挑战我么?再讲了,我们跟鸡公山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们犯得着如此明目张胆的挑战我们王家?”
唐明到底是个老江湖,听到这话,顺着王世华的思路一想,惊诧的说:“先生,你是讲,有人故意……”
王世华点点头,道:“从地上的血迹来方显然是把这二十多人驱赶到了一起……大概是搜身没搜干净,眼见要被杀了,这二十多人就有人反抗,所以,我们刚才听到的枪声是陡然密集,可不到十秒就结束了……”
说到这儿,王世华明,问道:“老唐,你还记不记得,鸡公山的土匪最多也就二十人,而且,其有一小半还拿着梭镖大刀,没有轻枪,无法在十秒内杀光这二十多人……”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王世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后山方向传来,而且,从枪声上判断,距离不远。
“跟我上!”王世华大叫一声,带头向后山冲去。
老唐则大叫:“别忘了抓几个活口,好问问到底是谁敢挑战我王家虎威。”
这期间,枪声不断,时而密集,时而散乱,显然,被追杀者的队伍被打散了,让王世华等人冲的更急。
等冲到山顶,一见茫茫林海,枪声虽不断,却黑蒙蒙一片。无奈,只能顺着枪声一路追下去。
“传令下去,警卫营以连为单位,相距不可超过百米。老唐,你的特务连以班为小队,扩散追击……记住,不准打火把,不准交头接耳,以免打草惊蛇,等追近了,再开火。”
今夜也真怪,月亮大圆,哪怕在林子里,能见度也比往日高得多,最少,十米内。加上枪声为指引,让王世华等人一路追下去,越追越近。
可不敢让王世华带头,免得吃了黑枪子。对此,王世华也只能被迫接受。
突然,有下跑来,指着左前方,对王世华小声而急促的说:“先生,在那边接连发现了几具尸体。”
跑过去一着装上是土匪的尸体。
大熊上前,蹲在一具尸体边,仔细后,抬头对王世华道:“先生,这家伙就是先前那帮土匪的一个,因为他嘴角上有颗黑痣,比较少见,因而我记得很清楚。”
王世华眉头一皱:按常规,追杀者要强于被追杀者,而从这周围的几具尸体全是土匪,却无一个敌人的尸体上来然,先前那帮土匪此时正处于被追杀地位。也就是说,先前分析的很正确,有别人想浑水摸鱼制造事端。当然,这其也有可能是那帮追杀者不知道王世华已经出面,因而继续伏击沉刀镇王家的人。
就在这时,却见王二林快步跑来。
“先生,这是我从附近找到的子弹壳,您些弹壳跟我们所用的汤姆声冲锋枪的弹壳差不多。”方长安虽然眼红于王家的装备,但毕竟有王世荣这层关系,有些事不好做的太明显,该给的还是要给点。所以,在王世华当预备队时,提出武器要求,他就顺带着给保靖团一百把汤姆生冲锋枪及其弹药。对于这种武器,王世华自然大喜过望,考虑许久,将这一百把分成两份:警卫营和杨丰的特务营平分。
因这枪宝贵,大家第一次见到,所以,对于这枪及其枪弹都印象深刻,所以,王二林才一口道出。
王世华赶紧从王二林里拿起一颗子弹壳,果然比普通子弹要短一些。
唐明子弹壳后,小声道:“先生,难道正赶上**围剿鸡公山?”
话一说完,没等王世华回答,他又自嘲的笑道:“应该不是,否则,**不会杀了沉刀镇王家的人,就算是临时起意,也不可能只杀人而不动货物。”
王世华面色冷峻的壳,道:“追上去,抓个活口,不就么子都晓得了。”
众人又一路连追下去。
一路所过,时不时的见到土匪的尸体,却不见一具追杀者的。让二狗子边跑边问王世华:“先生,这帮人也太厉害了点吧?”
“怎么讲?”
“先生,您一路追下来,只见土匪的尸体,却不见一具别人的,难道这些人都刀枪不入?”
一旁的王二林笑道:“可能是他们怕被我们或者别人发现,所以,将尸体扛走。要不然就是悄悄掩埋掉。”
二狗子不服气的说:“真要这样,他们的人数恐怕就不下百人,否则,不管是掩埋还是扛尸体,都需要很多人力。而且,在这林子里,多远,他们能连续紧追不放,人数不是对方的好几倍,根本不可能……先生,我们这么聚在一起的追杀,恐怕有些不妥,要不要?”
王世华放慢了度,小跑着下令:“二林,你带二连,马上到前面去打头阵。同时,告诉在前面侦察的老唐,让他的人立即呈扇形在队伍两边警戒搜索,万不可了敌人的埋伏。”
就在这时,却听一旁的大熊道:“先生,我突然有个想法,不晓得该不该讲?”
“讲!”
“我怎么老觉得,这帮人死追着鸡公山的土匪不放,不像是跟对方有天大的仇恨,而是在掩饰么子,想杀人灭口。”
一听这话,王世华猛地停了下来。双眸精光一闪,方。问道:“问问弟兄们,有谁晓得鸡公山在么子地方?”
话音一落,却见从他身边刚跑过的一群下,有人立即跑过来,叫道:“先生,小的晓得鸡公山在么子地方。”
见王世华,他赶紧解释道:“我一个表兄是鸡公山的当家,我以前也去过鸡公山。两个月前,我那表兄还从我们王家粮店买了几万斤粮食,就是小的从说和,求大管家便宜点的。事后,我亲自把粮食押送到了鸡公山,在那里住了几天,有些熟悉。”
“先前我们跟鸡公山的人打交道时,你怎么没禀告?”
“二狗哥,先前那人是鸡公山的二当家,跟我那表兄有点不合,所以……呵!呵!”
王世华可没心情追问这些,插嘴问道:“现在,你能辨别出鸡公山所在的方向和路径么?”
“能!鸡公山就在那边。”那人指着东北方向,又指着前面,道:“从这里往下走个里多地,有个岔口,走左边那条小路,离鸡公山也就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恰好,此时从前面猛地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从方位上判断,鸡公山的土匪此时却依然向前,而不是折向鸡公山而去。
“传我的令,到前面的岔口后,走左边那条小路,直奔鸡公山……你立即到前面去带路。”
事情,越来越急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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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
枪声响过,王世荣吹了下枪口冒出的缕缕青烟,对那两个正要冲杀过來,此时却倒在地上的鬼子得意的笑道:“你们人多,居然还想跟老子一对二,你当老子真杀红了眼,做事不经过脑壳,傻到跟你们硬拼,”
“弟兄们,砍鬼子的脑壳可是个体力活,但他们人多,一个一个地杀太麻烦,所以,该用枪的时候,还是用枪的好,最少能节省体力。”
是的,此时的王世荣还沒杀红眼,还有些理智,所以,还有心情去提醒下别硬拼。可一旦他杀红了眼,那做事就真的不会经过脑壳了。
很快,让王世荣红眼的事发生了。
王世荣仗着身材高大,有武艺在身,又跟鬼子拼杀了无数次肉搏,临战经验十分丰富。所以,别人或多或少的都在全神贯注地跟鬼子拼刺刀,他倒好,居然闲庭信步似的挑着鬼子杀:鬼子人多,他就用盒子炮,单挑,他就给对方会……事实上,从王世荣的作为和性子來看,他很看不上鬼子的这些小兵,杀起來也就是练练而已。以王世荣往日的做派來说,要杀,首先就要干掉对方的最高指挥官,那才叫身份对等。
一连杀了六个鬼子,王世荣正将第六个刀下亡魂一脚踹开,耳猛地传來一声惨叫,听的王世荣顺声看去,却见十几米外,一个鬼子的指挥官,双握着指挥刀,将一个王世荣的下捅了个对穿,而这个**人也是条好汉,一死死地抓着鬼子的指挥刀,一抓向鬼子指挥官的肩章,虽然口吐鲜血,却奋力的想把对方推到。而那鬼子指挥官则满目凶光的大叫着,不知他是想将指挥刀拔出來,还是想将对方推到,正跟对方拼力气。
“狗日的,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王世荣大吼一声,提刀快速冲过去。
那个鬼子指挥官眼角瞄到王世荣杀过來,也急了。再也不敢跟眼前这个**人比力气,向后退了一步,身体一偏,猛地抽刀。被他捅了个对穿的那个**人猝不及防之下,不仅让对方抽刀成功,连带着右半个掌都沒了。
王世荣跑到他身边,无视那个退后两步的鬼子指挥官,将刀插在地上,单抱起下的头,问道:“兄弟,坚持一下,看着我给你报仇。”
那个**人张口想说什么,却连吐了两口鲜血,然后,看着王世荣。
“你别讲话,看着。”
王世荣轻轻将对方放下,抽起刀。扬刀指着鬼子指挥官,眯着眼,凶光大盛的说:“小鬼子,老子要亲活剐了你。本小说移动端首发地址:hk”
说完,举刀冲过去,一跃而起,双握刀,借着冲劲,力劈华山般奋力砍下。
鬼子指挥官见状,知道不可力拼,只得连连往后退。而王世荣要的就是对方先退,急忙连连挥刀,趁势大开大合的力劈,砍的鬼子指挥官只能不断的往后退,挥刀抵挡,借不上力,因而无力还击……
双方刀对刀的拼了十多次后,突然。
“当。”
异样的声音响起,鬼子的指挥刀迎声断为两截。
这鬼子指挥官当真灵,一见刀断,右腿向后跨了步,稳住退势,同时,将里的另半截战刀脱向王世荣挥去。本意只是想迫使王世荣躲避而不能趁势追杀,可万万沒想到,王世荣居然也不砍了,而是借着冲劲,同样将大刀脱向他扔來。
指挥刀本就沒有大刀重,加上王世荣本就处于借力的优势连番砍杀,如此一來,两把刀在半空一碰,大刀的力度虽然有所减弱,却依旧向鬼子指挥官飞去,迫使鬼子指挥官不得不身体一偏,大刀几乎擦着他的脖子而过。
还沒等他庆幸躲过一劫,身体刚站稳,就见王世荣已经扑到眼前,双掐向他的脖子。
鬼子指挥官是摔跤出生,对于王世荣这种放弃大刀而肉搏的愚蠢行为,心头大喜,自然有信心一战。
可他万万沒想到王世荣居然如此阴险,不仅仅是双掐向他的脖子,而是把整个身体都扑了上來。最要命的是,王世荣借着扑上來的力道,右腿膝盖对着鬼子指挥官的大腿根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上一顶。
这就要老命了。
鬼子指挥官几乎听见了那两个蛋蛋破碎的声音,疼的他脑袋一片空白,全身抽搐着被王世荣扑倒在地,别说反抗之力,连抵抗的迹象都生不出。
王世荣却不紧不慢的坐到对方身上,居然还有时间和心情用左掐着对方的下颚,讲对方的脑袋摆正,不顾对方翻着白眼,一拳就打在对方的鼻子上……世界上绝大多数动物的鼻子,都是其绝对的软肋,被重击,轻则眼冒金星,浑身无力;重则晕死,更甚者会直接死亡。
王世荣力道何等之大,这集全身力气于一点,碗大的拳头,仅仅一拳下去,鬼子的鼻子硬生生地被打塌了。
下面痛,上面也痛,鬼子指挥官连惨叫都沒发出一声,就被王世荣算计成功,,晕死过去。
王世荣却不管不顾,左掐着对方的下颚,右成拳,一拳一拳地打着。
任何事情都能从小处窥探全局。真正能体现王世荣心狠毒的是,他一拳一拳的打着,可脸上却古井不波,甚至连眼神都不见丝毫异样,平静的就不像是在杀人……而不远处,那个被鬼子指挥官捅了个对穿的**人,看到这一幕,嘴角一翘,头一偏,含笑而去。
一拳。两拳。拳……哪怕对方早已窍流血,显然已经死去,王世荣却依然面不改色,械般一拳一拳打着。
直到王世荣陡然感觉到后背传來两股剧痛。
王世荣一惊,赫然回头一看,却见两个鬼子刚好抽回带血的刺刀,并准备再刺过來。
王世荣赶紧向后一倒,眼疾快的抓住两把枪的枪口,顺势向上一抬。等两把刺刀从脑袋上刺过,而两个鬼子想要抽回刺刀时,王世荣双向上一摸,抓着刺刀刀柄一拉一顶,两把刺刀被他熟练的从枪口上取了下來。同时,他的借着身体向后倒的优势,抬脚踢向两个鬼子的小腹,一下子就将两个鬼子踢倒在地。
顺势坐起,扑过去,一人一刀,直插入柄。
这时,眼角恰好瞄到一个端枪的鬼子从右前方嚎叫着冲过來,王世荣大急的想要抽出刺刀。万万沒想到,左边这个鬼子居然很有经验的双一把握住王世荣的腕,咬牙硬挺着不让王世荣抽出刺刀,,稍稍有点医学常识的都知道:刺刀一旦抽出來,必死无疑。可要沒被抽出來,那还有点事后被救活的希望,虽然希望渺茫。
眼见來不及了,王世荣脑子里立马做出拼着被捅一刀,也要用右的刺刀刺死对方时。
“啪。”
一声枪响,那个正冲过來的鬼子脑袋上冒出一股血花,干净利落的向左倒下。
王世荣顺势一看,却见眼猫带着几个士兵正冲过來。王世荣长松一口气,咬牙双将左连同刺刀一起拔出,在鬼子血液喷出的瞬间,仰天倒下。
“少爷。少爷,你沒事吧,”
“团座,您伤到哪了,快让我看看。”说着,军医看到王世荣背后有血液流出,立即边要给王世荣翻身,边叫着:“快去找担架,在过來几个帮忙把团座……”
“不用了。”王世荣一把抓住军医的,对周围的人淡淡一笑,道:“我的伤我晓得,这次,恐怕真的躲不过去了。”
“少爷,别这么讲,弟兄们还等着您继续带领我们打鬼子了。”
王世荣却显得很平静,笑道:“眼猫,趁我还能讲话,有几件事,我要嘱咐你一下。”
“不。少爷……”眼猫眼睛红了,声音嘶哑起來,带着哭腔,叫道:“少爷,你别讲这些不吉利的,我这就带你回野战医院,让医生给你治疗。”
“对。团座,您别讲话了,还是保留些体力,好……”军医边说边要继续给王世荣翻身,好检查伤口,却被王世荣一把推开。
见王世荣显然是真要死了,所有人立即哭了。反倒是王世荣,怒眼圆睁,叫道:“哭么子哭,老子还沒断气了。留着这个力气,等下去给老子报仇,多杀几个鬼子。”
“少爷~。”
“团座~。”
“好了,都别哭了。老子还沒死,还是你们的团长,都给老子听好。”
见大家虽然压制住了哭声,可各个都流着眼泪看过來,王世荣笑了笑,道:“第一,希望大家看在往日我对大家不薄的兄弟情分上,我死后,还望大家给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予以照拂。”
“少爷,您放心,我回头就退役,回家专门看护小少爷和小小姐,哪怕丢掉这条命,也要护得他们周全。”
“不用这样,世华的为人我晓得,他不会看着我的孩子被人欺负的。这点我放心,我只是担心这两个孩子长大后……咳~。咳~。”
说到这儿,王世荣咳嗽了两声,大家都经历过生死离别,自然知道,这两声咳嗽,表明王世荣真的沒多少时间了,一时间,大家都担忧的看着王世荣。
王世荣却抬头看着大家,笑道:“第二,我走后,团里的事,就让参谋长接管,你们不许给他捣乱……要是实在忍不住,就回家务农,切不可意气用事。要是沒地方去,就到我王家去,就讲是我这么要求的,相信世华会善待你们的。”
“少爷,我们记住了。”很多人都忍不住转过身去擦眼泪。
“第件事,眼猫,回头告诉我阿妈和你嫂子,就讲我王世荣对不住她们,这辈子是沒法报答她们的恩情,只能下辈子做牛做马來报答了,让她们好好活着,不要为我伤心。”
“是。”眼猫跪在地上,头杵地,浑身颤抖,,他实在是忍不住伤感,又不好在王世荣眼前哭,只能如此。
就在这时,却见山上猛地传出喊杀声……姗姗來迟的援兵,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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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王家人马还是鸡公山的土匪,在他们看来,这股敌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在劫难逃了。
鸡公山的土匪首先就看见了鬼子小钢炮阵地上被炸起的火光,知道来了帮,虽然不清楚来的人是谁,却还是惊喜万分的立即返回阵地,阻止了敌人北面。而西面有唐明带领的侦察连一百人,正从西面对敌人发起攻击。同时,王世华带着两百人从南面冲锋。而王二林带着二连已经穿插到了东面,正在构筑阻击阵地……而且,幺鸡发炮弹就干掉了敌人的小钢炮,在火力上不仅弥补了轻武器上的不足,反而有了欺负对方的火力优势。
按常规,此时的敌人已经被包了饺子,应该人心惶惶,慌乱逃窜,绝无抵抗之心。
可事实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敌人不仅拼死抵抗,而且是成建制的有序抵抗。可他并不知道,此时敌人不仅是在抵抗,而是在选择是要就地歼灭围兵,还是先消灭一边,以便突围后再来个反包围虽狂妄,却也有狂妄的资本。
王世华的陡然出现,一开始确实打的敌人有些慌乱,可也仅仅是几秒的工夫,对方便开始就地抵抗。更让王世华等人诧异的是:对方的单兵素质如此之高,哪怕就是处于慌乱,的汤姆生冲锋枪所射出的子弹,命率是如此之高,伤亡率跟王家人马基本持平要知道,警卫营专门负责王世华的安全,都是王家千挑细选的精锐的精锐,加上突然杀出,而对方又是处于临时性慌乱,两边的伤亡率居然持平,对方的单兵素质就可以想象。
林都是碗大的树木,虽算不上密集,可一多,无论是榴弹还是子弹,多半都会被树干挡住,对于防守一方有利。
王世华自然又被众人挡在后面,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冲锋的队伍速度陡然慢了下来,大怒之下,不顾众人阻止,亲自到最前沿查看。
“马上联系幺鸡。”
身边的通讯兵立即对着耳麦喊话,很快就跟幺鸡联系上了。
“幺鸡,马上炮击林子间部分。”
把耳麦往通讯兵一放,眼角发现一个士兵正在扭榴弹的盖子,王世华赶紧叫道:“别浪费榴弹。”
见对方看过来,王世华大声解释道:“林子这么密集,榴弹根本就仍不到对方身前,只会被树干挡住。”
“先生,不对啊!”
王世华扭头看向趴在右边的二狗子。
“先生,你想,我们都把敌人四面包围了,可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慌乱……”
“你的意思是,对方是有意把我们引到这儿?”
“不是,先生,你想,如今江阴县及其周边,谁敢跟我们王家叫板。所以,对方就算有援兵,也不可能大股赶来。我是觉得,对方身未免太好了点,还有,他们是清一色的汤姆生冲锋枪,这样的装备,可不是寻常势力能弄到的。”
“你到底么子意思?”
“先生,我的意思是,对方一股装备精良的精锐,人数也不少,所以,他们并不惧怕被我们包围。我觉得,还是让弟兄们不要冲锋,跟他们耗在这里。同时,给家里发电报,让家里派员兵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能致他们于死地。”
左边的大熊也急道:“先生,二狗哥讲的对!对方武器好,估计训练也不会差,要不然,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见丝毫慌乱。我们干脆把他们围在这里,来个围而不攻,等我们的援兵到了,再好好收拾他们……如果要是强攻的话,恐怕死伤过大,有些得不偿失。”
王世华想了想,却摇摇头,不知是在给他俩解释,还是为了加强心的坚定性,道:“敌人追杀了鸡公山的土匪几个小时,此时定然体力不支,在这方面,我们占优,只要不停的攻打,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定能趁他们力竭之时冲进去。而幺鸡已经干掉了对方的小钢炮,让我们在这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再意志坚定的人也有松懈之时,只要我们利用得好,就能用小钢炮摧毁敌人的斗志。”说到这儿,王世华抬头看了眼满月,道:“最重要的是,他们武器尽量,训练有素,人数也不少,显然不是小势力所能达到的,所以,不管是为了消灭对方,还是把幕后主使挖出来,只能是越早越对我们有利,拖延下去,讲不定迟则生变。”
“先生,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让鸡公山的土匪和二林哥他们一起动,四面同时一鼓作气的冲杀过去,定能打的他们打乱,到时候,只要有一边冲破他们的防线,他们就得全线崩溃,总比在这里,让他们集大部分兵力跟我们这两边对抗要来的强,我们的损失也会减少很多。”
“不行!兵法上讲‘围一’,为的就是让敌人看到逃生的希望,而不做困兽犹斗的死拼,加重我方的伤亡。加上我虽然不晓得他们的具体人数,但我们这边恐怕比对方多不了多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四面同时进攻的。况且,从刚才他们很快就能有组织的进行抵抗的架势上看,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再讲了,我们四面同时进攻,看似气势足,可无论是哪方面,人都不足。万一对方看出这一点,而根据形势选择了猛攻一面,到时候,被攻击的那一面必将守不住,必定会让对方成功逃脱。现在是晚上,又在林子里,对方一旦逃脱,再想把他们围剿干净,可就难了。还不如让鸡公山的人马和二林他们就地防守,我们这两边主攻,这样一来,最少不会有大的漏洞。”
“通讯兵,给家里发电报,让他们马上把保靖团的所有人都给我派过来,要快!”
刚下令,王世华脑子里灵光一现,猛地拍了下脑袋,笑骂道:“看我这脑壳,只是不断的分析,怎么就没想到去抓个活舌头回来,一审问,不久么子都清楚了么?”
大熊立即请战:“先生,我这就带人去抓个活口回来。”
“好!不过,你得小心点,敌人看起来也不好对付。”
“先生放心,我去去就回。”
见大熊带着几个人往右边摸去,王世华举枪对着林子里边射击边大叫:“弟兄们,不要急着冲锋,先给我狠狠地打!”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大作,炮火轰鸣,战场上到处都是子弹横飞,火光四起。可有意思的是,不知双方是不是在比拼忍耐力,除非是被炮弹击而偶尔发出一两声惨叫,别的时候,哪怕是被子弹击,双方将士都咬牙硬挺着不发出一声。让在半山腰处于观战状态的鸡公山众土匪一阵骇然。
“大当家的,下面的人莫不是一伙的?”
“怎么讲?”
“您看,他们对射的火力虽然密集,绝对伤亡一大片,可打了这么半天,却连个厮杀声都没有,也没得么子惨叫声。除非他们是一伙的,是见久攻不下我们这儿,所以演戏给我们看。”
“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一旁的当家反对道:“先不讲刚才我们都要主动撤退,对方根本就用不着再演么子戏给我们看。就讲刚才对方的炮兵阵地被干掉,我们大家可是亲眼见到火光死了好些敌人,连炮都被炸到半空,这总不能是在演戏吧?还有,以王家现在的势力和威望,犯得着跟我们大干?”
“演戏演全套,谁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好了,别争了。告诉弟兄们,先前王家人不是让我们看戏么?那我们既不主动攻击,也不撤退,只要守住这儿就是了……下面的人想上来,要是一两个,我们就活捉;要是人多,就开枪。”
“大哥高明。如此一来,不管对方耍么子花样,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转眼,又过去了近二十分钟。
战场上,双方依旧维持现状,只用子弹招呼对方,连炮弹都没打几发,显然,王世华是有意要把对方拖在这里,等天亮后援兵赶到再好好收拾对方。可对方的指挥官也不是笨蛋,王世华如此明显的用意他自然看得出,只是一时找不到王世华火力配备的弱点,所以,也就暂时性的配合着。
“先生,大熊他们回来了,正在后面审问敌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王世华大喜的赶紧往后跑了二十多米,来到一片空地上,就见大熊几人围着一个人,正在审问。
看了眼那个被绑成粽子的敌人后,王世华又看向大熊他们几个,见有两人脸上有些黑,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先生,这帮家伙伸不错,我们摸进去抓活口,正好碰到两个家伙,打死一个,打伤一个。我们也有两个弟兄受伤。一个是在活捉这家伙时被对方用匕首划伤,还有一个是我们撤出来时,不小心惊动了对方,被对方打伤了腿,以后送到后面让军医包扎去了。”
王世华这才点点头,看着那俘虏,问道:“怎么样,交代了么?”
大熊摇着头,嘴里说道:“这家伙嘴硬,不过,已经肯定,他们全是小鬼子。”
“哦~?”
“这家伙在反抗时,用日语叫唤了一声,我听的很清楚。”
王世华的眼神陡然一眯,冷冷地看着那俘虏,对大熊道:“我不管你用么子段,我只能给你十分钟,我要晓得一切。尤其是他们为么子会到这里。”
“是!”
就在这时,却见二狗子跑来,急道:“先生,鬼子正在往二林那边突围。”
“让二林那边把口子给我堵好。”吩咐完,等二狗子跑回去传令,王世华在大熊耳边小声道:“我带人先追下去,你们审问完后赶上来。记住,跟鬼子不用讲客气,问完后,直接送他上路。”
……
无论是王家人马还是鸡公山的土匪,在他们看来,这股敌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在劫难逃了。
鸡公山的土匪首先就看见了鬼子小钢炮阵地上被炸起的火光,知道来了帮,虽然不清楚来的人是谁,却还是惊喜万分的立即返回阵地,阻止了敌人北面。而西面有唐明带领的侦察连一百人,正从西面对敌人发起攻击。同时,王世华带着两百人从南面冲锋。而王二林带着二连已经穿插到了东面,正在构筑阻击阵地……而且,幺鸡发炮弹就干掉了敌人的小钢炮,在火力上不仅弥补了轻武器上的不足,反而有了欺负对方的火力优势。
按常规,此时的敌人已经被包了饺子,应该人心惶惶,慌乱逃窜,绝无抵抗之心。
可事实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敌人不仅拼死抵抗,而且是成建制的有序抵抗。可他并不知道,此时敌人不仅是在抵抗,而是在选择是要就地歼灭围兵,还是先消灭一边,以便突围后再来个反包围虽狂妄,却也有狂妄的资本。
王世华的陡然出现,一开始确实打的敌人有些慌乱,可也仅仅是几秒的工夫,对方便开始就地抵抗。更让王世华等人诧异的是:对方的单兵素质如此之高,哪怕就是处于慌乱,的汤姆生冲锋枪所射出的子弹,命率是如此之高,伤亡率跟王家人马基本持平要知道,警卫营专门负责王世华的安全,都是王家千挑细选的精锐的精锐,加上突然杀出,而对方又是处于临时性慌乱,两边的伤亡率居然持平,对方的单兵素质就可以想象。
林都是碗大的树木,虽算不上密集,可一多,无论是榴弹还是子弹,多半都会被树干挡住,对于防守一方有利。
王世华自然又被众人挡在后面,不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冲锋的队伍速度陡然慢了下来,大怒之下,不顾众人阻止,亲自到最前沿查看。
“马上联系幺鸡。”
身边的通讯兵立即对着耳麦喊话,很快就跟幺鸡联系上了。
“幺鸡,马上炮击林子间部分。”
把耳麦往通讯兵一放,眼角发现一个士兵正在扭榴弹的盖子,王世华赶紧叫道:“别浪费榴弹。”
见对方看过来,王世华大声解释道:“林子这么密集,榴弹根本就仍不到对方身前,只会被树干挡住。”
“先生,不对啊!”
王世华扭头看向趴在右边的二狗子。
“先生,你想,我们都把敌人四面包围了,可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慌乱……”
“你的意思是,对方是有意把我们引到这儿?”
“不是,先生,你想,如今江阴县及其周边,谁敢跟我们王家叫板。所以,对方就算有援兵,也不可能大股赶来。我是觉得,对方身未免太好了点,还有,他们是清一色的汤姆生冲锋枪,这样的装备,可不是寻常势力能弄到的。”
“你到底么子意思?”
“先生,我的意思是,对方一股装备精良的精锐,人数也不少,所以,他们并不惧怕被我们包围。我觉得,还是让弟兄们不要冲锋,跟他们耗在这里。同时,给家里发电报,让家里派员兵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能致他们于死地。”
左边的大熊也急道:“先生,二狗哥讲的对!对方武器好,估计训练也不会差,要不然,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见丝毫慌乱。我们干脆把他们围在这里,来个围而不攻,等我们的援兵到了,再好好收拾他们……如果要是强攻的话,恐怕死伤过大,有些得不偿失。”
王世华想了想,却摇摇头,不知是在给他俩解释,还是为了加强心的坚定性,道:“敌人追杀了鸡公山的土匪几个小时,此时定然体力不支,在这方面,我们占优,只要不停的攻打,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定能趁他们力竭之时冲进去。而幺鸡已经干掉了对方的小钢炮,让我们在这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再意志坚定的人也有松懈之时,只要我们利用得好,就能用小钢炮摧毁敌人的斗志。”说到这儿,王世华抬头看了眼满月,道:“最重要的是,他们武器尽量,训练有素,人数也不少,显然不是小势力所能达到的,所以,不管是为了消灭对方,还是把幕后主使挖出来,只能是越早越对我们有利,拖延下去,讲不定迟则生变。”
“先生,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让鸡公山的土匪和二林哥他们一起动,四面同时一鼓作气的冲杀过去,定能打的他们打乱,到时候,只要有一边冲破他们的防线,他们就得全线崩溃,总比在这里,让他们集大部分兵力跟我们这两边对抗要来的强,我们的损失也会减少很多。”
“不行!兵法上讲‘围一’,为的就是让敌人看到逃生的希望,而不做困兽犹斗的死拼,加重我方的伤亡。加上我虽然不晓得他们的具体人数,但我们这边恐怕比对方多不了多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四面同时进攻的。况且,从刚才他们很快就能有组织的进行抵抗的架势上看,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再讲了,我们四面同时进攻,看似气势足,可无论是哪方面,人都不足。万一对方看出这一点,而根据形势选择了猛攻一面,到时候,被攻击的那一面必将守不住,必定会让对方成功逃脱。现在是晚上,又在林子里,对方一旦逃脱,再想把他们围剿干净,可就难了。还不如让鸡公山的人马和二林他们就地防守,我们这两边主攻,这样一来,最少不会有大的漏洞。”
“通讯兵,给家里发电报,让他们马上把保靖团的所有人都给我派过来,要快!”
刚下令,王世华脑子里灵光一现,猛地拍了下脑袋,笑骂道:“看我这脑壳,只是不断的分析,怎么就没想到去抓个活舌头回来,一审问,不久么子都清楚了么?”
大熊立即请战:“先生,我这就带人去抓个活口回来。”
“好!不过,你得小心点,敌人看起来也不好对付。”
“先生放心,我去去就回。”
见大熊带着几个人往右边摸去,王世华举枪对着林子里边射击边大叫:“弟兄们,不要急着冲锋,先给我狠狠地打!”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大作,炮火轰鸣,战场上到处都是子弹横飞,火光四起。可有意思的是,不知双方是不是在比拼忍耐力,除非是被炮弹击而偶尔发出一两声惨叫,别的时候,哪怕是被子弹击,双方将士都咬牙硬挺着不发出一声。让在半山腰处于观战状态的鸡公山众土匪一阵骇然。
“大当家的,下面的人莫不是一伙的?”
“怎么讲?”
“您看,他们对射的火力虽然密集,绝对伤亡一大片,可打了这么半天,却连个厮杀声都没有,也没得么子惨叫声。除非他们是一伙的,是见久攻不下我们这儿,所以演戏给我们看。”
“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一旁的当家反对道:“先不讲刚才我们都要主动撤退,对方根本就用不着再演么子戏给我们看。就讲刚才对方的炮兵阵地被干掉,我们大家可是亲眼见到火光死了好些敌人,连炮都被炸到半空,这总不能是在演戏吧?还有,以王家现在的势力和威望,犯得着跟我们大干?”
“演戏演全套,谁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
“好了,别争了。告诉弟兄们,先前王家人不是让我们看戏么?那我们既不主动攻击,也不撤退,只要守住这儿就是了……下面的人想上来,要是一两个,我们就活捉;要是人多,就开枪。”
“大哥高明。如此一来,不管对方耍么子花样,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转眼,又过去了近二十分钟。
战场上,双方依旧维持现状,只用子弹招呼对方,连炮弹都没打几发,显然,王世华是有意要把对方拖在这里,等天亮后援兵赶到再好好收拾对方。可对方的指挥官也不是笨蛋,王世华如此明显的用意他自然看得出,只是一时找不到王世华火力配备的弱点,所以,也就暂时性的配合着。
“先生,大熊他们回来了,正在后面审问敌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王世华大喜的赶紧往后跑了二十多米,来到一片空地上,就见大熊几人围着一个人,正在审问。
看了眼那个被绑成粽子的敌人后,王世华又看向大熊他们几个,见有两人脸上有些黑,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
“先生,这帮家伙伸不错,我们摸进去抓活口,正好碰到两个家伙,打死一个,打伤一个。我们也有两个弟兄受伤。一个是在活捉这家伙时被对方用匕首划伤,还有一个是我们撤出来时,不小心惊动了对方,被对方打伤了腿,以后送到后面让军医包扎去了。”
王世华这才点点头,看着那俘虏,问道:“怎么样,交代了么?”
大熊摇着头,嘴里说道:“这家伙嘴硬,不过,已经肯定,他们全是小鬼子。”
“哦~?”
“这家伙在反抗时,用日语叫唤了一声,我听的很清楚。”
王世华的眼神陡然一眯,冷冷地看着那俘虏,对大熊道:“我不管你用么子段,我只能给你十分钟,我要晓得一切。尤其是他们为么子会到这里。”
“是!”
就在这时,却见二狗子跑来,急道:“先生,鬼子正在往二林那边突围。”
“让二林那边把口子给我堵好。”吩咐完,等二狗子跑回去传令,王世华在大熊耳边小声道:“我带人先追下去,你们审问完后赶上来。记住,跟鬼子不用讲客气,问完后,直接送他上路。”
……
“幺鸡他们跟上來了么。”
“应该沒这么快。”二狗子反问道:“先生。怎么了。”
“刚才二林跟我讲。就他估计。对方怎么也还有两百多人。比我们少不了多少。而对方的个人武器装备比我们要好点……”说到这儿。王世华指着眼前茫茫森林。语气低沉了几分。道:“双方实力差不多。我怕我们贸然追进去。会了敌人的埋伏。”
“先生讲的对。”唐明搓着。点头道:“既然我们双方实力差不多。而我们又处于追击一方。于我方不利。况且。我们就算消灭了这帮小鬼子。我估计。也只能是个惨胜……”
“怕么子。”王二林年轻气盛。听不得这种灭自家威风的话。怒道:“难道我们王家还怕过谁么。”
“二林。话不能这么讲。”王世华轻声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題。而是我们为么子要去牺牲这么多人。对我王家又有么子好处。”
见王世华谈到了实际利益问題。而且话语间有着明显要见好就收的意思。在场诸人。谁也不会傻到说祖宗遗训之类的事。都看着王世华。等待着王世华的最终抉择。
最终。还是王二林试探着问道:“先生。那我们干脆现在就回去。”
哪知。王世华却摇摇头。道:“这股小鬼子绝对是鬼子的精锐。突然出现在战场后方数百里之地。肯定带着很重要的任务。要沒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我这心里老是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担忧。老感觉这事会跟我有关。所以。我又有点不甘心。”
二狗子疑惑的看了王世华两眼。张了张嘴。又低下头。恰好被王世华看见。笑道:“二狗子。你以往挺爽快的。今儿这是怎么了。有么子话。只管讲。”
“先生。沒得么子。我只是奇怪。以往不管您遇到么子事。总是胸有成足。杀伐果敢。今天您怎么有点患得患失。”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
“先生。反正这股小鬼子已经來到湘西。想跑都跑不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然后发动大家來围剿。以您的威望。一声令下。湘西的黑白两道谁敢不给您面子。到时候。齐大家之力。还怕消灭不了这股小鬼子么。”
二狗子的劝解立即就得到了唐明的大力支持:“是啊。先生。我觉得二狗子这话讲的在理。反正都能消灭这股小鬼子。只是个迟早的问題。您身负王家称霸的重任。实在犯不着为了几个偷偷摸摸地小鬼子而以身犯险。”
连王世华的安危都搬出來了。谁还敢唱反调。就连王世华自己都觉得如此是最妥当的办法。正要点头。却见大熊快速跑过來。
“你们看。我怎么忘记去问大熊的审问结果了。”说着。拿出水壶递给刚跑到身边的大熊。笑道:“大熊。别急。來。先喝口水再讲。”
大熊接过水壶道了声谢。却拿在里连盖子都沒打开。就急切的说:“先生。根据那个小鬼子的交代。我们恐怕不得不跟这股小鬼子死拼了。”
“哦~。讲讲。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能猜到。日本鬼子发动雪峰山会战。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夺取芷江场。可实际上。日本鬼子暗地里还有一个大计划。就是夺取重要性一点都不比芷江场差的凤凰场……凤凰场跟重庆不到六百公里。跟武汉不到百公里。跟贵州也不远。可谓四通八达。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偏偏**对这个场的重要性认知不足。仅仅派了一千多人守备。
所以。他们一边跟**队在雪峰山周边大战。一边却暗暗调集最为精锐的特种部队。想突袭凤凰场。
一开始。鬼子指挥部内对此计划还有争论。可当雪峰山会战日方进行的十分不顺利后。主攻夺取凤凰场。然后以其为心。不仅可以给国内陆來个心开花。更能利用凤凰场的地理位置。从后攻击雪峰山前线。希望借此能扭转不利战局。
然而。情报的失误甚至是落后。让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
日本对国南方的情报工作。一直由刘少勋负责。尤其是对湘西及其周边地区。更是由刘少勋亲力亲为一抓。可就在前年2月11日。刘少勋在秘密前往武汉途。被当地游击队在缘巧合下给干掉了……也怪刘少勋自己太狂妄。认为自己是个国通。在国化妆成国人这么多年都沒被人认出來。就认为重兵保护还不如化妆混入国百姓來的更安全。便谢绝了军方重兵保护。而是带着两个随从悄悄登上了一辆鬼子补给车。打算半道下车。结果。出城不到二十里。恰好遭到游击队伏击。刘少勋就成了城池边上的鱼。在战斗。被一颗榴弹当场炸死……难怪王世华和何梅番四次。死不甘心的想把刘少勋骗过來杀了。一直沒成功。感情是因为这家伙早就死了。
刘少勋这一死。鬼子的情报工作。尤其是对于雪峰山周边的情报就抓瞎了。因为当时对湘西的地理位置不够重视。新上任的情报头子自然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南方大城市。等鬼子打算发动雪峰山会战。需要情报部门提供湘西及其周边的详细情报时。就有点迟了。
新上任的情报头子为了不让上面追查自己的失职。情急之下。只得把刘少勋当初的情报一股脑的交上去。这下。可就有好戏看了。
想要偷袭凤凰场。只能先派特种部队使用空投。等夺取并控制住场后。后面的人员物资才能一股脑的飞过去。可凤凰场长期驻扎着一个飞行队。周边又设有雷达站。所以。他们只能趁着雨夜。低空飞行……就当时的技术条件注定夜晚飞行已经等于赌运气。更何况湘西本就山多低烧。在崇山峻岭低空飞行。那就相当于赌命了。
可不得不说。这几架改装过的轰炸的驾驶员技术一流。运气也不错。居然奇迹般的顺顺利利地摸到了凤凰场西北面百里外。然后才被雷达发现。随即。凤凰场的战紧急起飞。追杀这几架但仍空投任务的轰炸。
这个时候。一个致命的错误改变了一切。让幸运女神离他们而去:那份作战地图害死了他们。
刘少勋对湘西地理环境所绘制的那份军用地图。是1941年的。当时最新。可现在却有些过时了。尤其是对老司城和观虎寨的发展。沒有进行决定性的及时更新。
王家这几年发展的速度跟坐火箭一样快。加上王世华对于扩建之事无比热心。所以。到现在。老司城和龙塘镇相连在一起。其规模是以前的龙塘镇数倍。光是长驻人口就达到了两万五。并不比一个县城小。而观虎寨也在飞速扩张居所。其城墙外面早已依山傍水建立了很多居所。
夜空下。鬼子驾驶员拿着那份复制的过期军用地图。飞过观虎寨。跟地图仔细一对比:恩。刘少勋虽然死了。可还是很敬业的。下面的规模果然跟地图上标注的龙塘镇规模一样。连注解的都差不多:不大。但很密集。然后远远地见龙塘镇灯火辉煌:哟西。这里肯定就是凤凰县城了。于是。一个急刹车。轰炸群立即向北飞行……把特种部队直接投到场里。那会成为场周围高射炮和枪的活靶子。
恰好在此时。有国战飞來。让鬼子驾驶员心慌之下。赶紧让四百特种部队队员滚下飞。
于是。鬼子特种兵的厄运开始了……他们要死不死的把降落地点选在了雷公山以北五里处的新村边上的空地上。
经过四姓大战。雷公山的寨主白贤惠大为风光了一把。无论是能力还是忠心度都得到了王世华的认可。对其自然要加以重赏。让老白这些日子过的很是滋润。这不。今晚他正带着刚娶进门还不到天的小妾。在雷公山悬崖边白酒赏雨夜。
看着看着。陡然听见了飞飞行的“嗡嗡”声。一开始他也沒在意。毕竟。这段时间不断的有国飞从凤凰场起飞。去雪峰山前线。
咱好歹是国人。虽然沒有王世华的命令不敢私自去打小鬼子。可举杯祝福还是有的。
有些喝高了的老白。把酒杯对着飞一举。却愕然发现。飞肚子里居然有无数个小黑点投下。把老白吓了一跳:他可是见过飞轰炸的。
吓得老白拉着小妾就要躲避。可仔细一看。不对啊。这些‘炸弹’落下的也太慢了点。抓起望远镜一看。原來是降落伞。
也怪老白喝的二麻二麻的。神经线条粗大了不少。见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不好。肯定是**见不得我王家强盛。想要偷袭我王家。而且。首先就选择在雷公山下。要不然。怎么沒听见王先生來电报打招呼。第二反应却是勃然大怒:娘的。老子的防区如铁桶般坚固。你们居然如此小瞧老子。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们。第反应才是:这个小妾有点嫌我老。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威风。
好在老白的小妾胆小。怕老白惹事。力劝之下。老白边让人戒备边给老司城发报。把事和猜想一说。连带着问该如何办。
虎叔负责整个龙塘镇及其周边的安全。正好当值。一接到这个电报。也认为这很可能是**要收拾王家。才派人偷袭……除了**。谁有轰炸空投。立马让老白做好大战的准备。不过。为了稳妥。还是让老白派人去看看情况……万一是误会。可就麻烦了。顺带着给王世富发了封电报。问问这是不是他的人在搞临时演习。
王世富也正好接到下报告。雷达发现有不明飞入侵。已经确定是小鬼子的。自然就给虎叔回电。虎叔立即给老白下令:把这些小鬼子一个不留的全干掉。这下。好戏上演了……
“幺鸡他们跟上来了么?”
“应该没这么快。”二狗子反问道:“先生,怎么了?”
“刚才二林跟我讲,就他估计,对方怎么也还有两百多人,比我们少不了多少,而对方的个人武器装备比我们要好点……”说到这儿,王世华指着眼前茫茫森林,语气低沉了几分,道:“双方实力差不多,我怕我们贸然追进去,会了敌人的埋伏。”
“先生讲的对!”唐明搓着,点头道:“既然我们双方实力差不多,而我们又处于追击一方,于我方不利。况且,我们就算消灭了这帮小鬼子,我估计,也只能是个惨胜……”
“怕么子?”王二林年轻气盛,听不得这种灭自家威风的话,怒道:“难道我们王家还怕过谁么?”
“二林,话不能这么讲。”王世华轻声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我们为么子要去牺牲这么多人?对我王家又有么子好处?”
见王世华谈到了实际利益问题,而且话语间有着明显要见好就收的意思,在场诸人,谁也不会傻到说祖宗遗训之类的事。都看着王世华,等待着王世华的最终抉择。
最终,还是王二林试探着问道:“先生,那我们干脆现在就回去?”
哪知,王世华却摇摇头,道:“这股小鬼子绝对是鬼子的精锐,突然出现在战场后方数百里之地,肯定带着很重要的任务,要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我这心里老是有股子莫名其妙的担忧,老感觉这事会跟我有关,所以,我又有点不甘心。”
二狗子疑惑的看了王世华两眼,张了张嘴,又低下头。恰好被王世华看见,笑道:“二狗子,你以往挺爽快的,今儿这是怎么了?有么子话,只管讲。”
“先生,没得么子。我只是奇怪,以往不管您遇到么子事,总是胸有成足,杀伐果敢,今天您怎么有点患得患失?”
王世华苦笑着摇摇头,道:“我也不晓得。”
“先生,反正这股小鬼子已经来到湘西,想跑都跑不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然后发动大家来围剿。以您的威望,一声令下,湘西的黑白两道谁敢不给您面子,到时候,齐大家之力,还怕消灭不了这股小鬼子么?”
二狗子的劝解立即就得到了唐明的大力支持:“是啊,先生,我觉得二狗子这话讲的在理。反正都能消灭这股小鬼子,只是个迟早的问题,您身负王家称霸的重任,实在犯不着为了几个偷偷摸摸地小鬼子而以身犯险。”
连王世华的安危都搬出来了,谁还敢唱反调?就连王世华自己都觉得如此是最妥当的办法,正要点头,却见大熊快速跑过来。
“你们看,我怎么忘记去问大熊的审问结果了。”说着,拿出水壶递给刚跑到身边的大熊,笑道:“大熊,别急,来,先喝口水再讲。”
大熊接过水壶道了声谢,却拿在里连盖子都没打开,就急切的说:“先生,根据那个小鬼子的交代,我们恐怕不得不跟这股小鬼子死拼了。”
“哦~?讲讲,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能猜到,日本鬼子发动雪峰山会战,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夺取芷江场。可实际上,日本鬼子暗地里还有一个大计划,就是夺取重要性一点都不比芷江场差的凤凰场……凤凰场跟重庆不到六百公里,跟武汉不到百公里,跟贵州也不远,可谓四通八达,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偏偏**对这个场的重要性认知不足,仅仅派了一千多人守备。
所以,他们一边跟**队在雪峰山周边大战,一边却暗暗调集最为精锐的特种部队,想突袭凤凰场。
一开始,鬼子指挥部内对此计划还有争论,可当雪峰山会战日方进行的十分不顺利后,主攻夺取凤凰场,然后以其为心,不仅可以给国内陆来个心开花,更能利用凤凰场的地理位置,从后攻击雪峰山前线,希望借此能扭转不利战局。
然而,情报的失误甚至是落后,让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
日本对国南方的情报工作,一直由刘少勋负责,尤其是对湘西及其周边地区,更是由刘少勋亲力亲为一抓。可就在前年2月11日,刘少勋在秘密前往武汉途,被当地游击队在缘巧合下给干掉了也怪刘少勋自己太狂妄,认为自己是个国通,在国化妆成国人这么多年都没被人认出来,就认为重兵保护还不如化妆混入国百姓来的更安全,便谢绝了军方重兵保护,而是带着两个随从悄悄登上了一辆鬼子补给车,打算半道下车。结果,出城不到二十里,恰好遭到游击队伏击,刘少勋就成了城池边上的鱼,在战斗,被一颗榴弹当场炸死……难怪王世华和何梅番四次,死不甘心的想把刘少勋骗过来杀了,一直没成功,感情是因为这家伙早就死了。
刘少勋这一死,鬼子的情报工作,尤其是对于雪峰山周边的情报就抓瞎了。因为当时对湘西的地理位置不够重视,新上任的情报头子自然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南方大城市。等鬼子打算发动雪峰山会战,需要情报部门提供湘西及其周边的详细情报时,就有点迟了。
新上任的情报头子为了不让上面追查自己的失职,情急之下,只得把刘少勋当初的情报一股脑的交上去,这下,可就有好戏看了。
想要偷袭凤凰场,只能先派特种部队使用空投,等夺取并控制住场后,后面的人员物资才能一股脑的飞过去。可凤凰场长期驻扎着一个飞行队,周边又设有雷达站,所以,他们只能趁着雨夜,低空飞行……就当时的技术条件注定夜晚飞行已经等于赌运气,更何况湘西本就山多低烧,在崇山峻岭低空飞行,那就相当于赌命了。
可不得不说,这几架改装过的轰炸的驾驶员技术一流,运气也不错,居然奇迹般的顺顺利利地摸到了凤凰场西北面百里外。然后才被雷达发现,随即,凤凰场的战紧急起飞,追杀这几架但仍空投任务的轰炸。
这个时候,一个致命的错误改变了一切,让幸运女神离他们而去:那份作战地图害死了他们!
刘少勋对湘西地理环境所绘制的那份军用地图,是1941年的,当时最新,可现在却有些过时了,尤其是对老司城和观虎寨的发展,没有进行决定性的及时更新。
王家这几年发展的速度跟坐火箭一样快,加上王世华对于扩建之事无比热心。所以,到现在,老司城和龙塘镇相连在一起,其规模是以前的龙塘镇数倍,光是长驻人口就达到了两万五,并不比一个县城小。而观虎寨也在飞速扩张居所,其城墙外面早已依山傍水建立了很多居所。
夜空下,鬼子驾驶员拿着那份复制的过期军用地图,飞过观虎寨,跟地图仔细一对比:恩!刘少勋虽然死了,可还是很敬业的,下面的规模果然跟地图上标注的龙塘镇规模一样,连注解的都差不多:不大,但很密集。然后远远地见龙塘镇灯火辉煌:哟西!这里肯定就是凤凰县城了。于是,一个急刹车,轰炸群立即向北飞行把特种部队直接投到场里,那会成为场周围高射炮和枪的活靶子。
恰好在此时,有国战飞来,让鬼子驾驶员心慌之下,赶紧让四百特种部队队员滚下飞。
于是,鬼子特种兵的厄运开始了他们要死不死的把降落地点选在了雷公山以北五里处的新村边上的空地上。
经过四姓大战,雷公山的寨主白贤惠大为风光了一把,无论是能力还是忠心度都得到了王世华的认可,对其自然要加以重赏,让老白这些日子过的很是滋润。这不,今晚他正带着刚娶进门还不到天的小妾,在雷公山悬崖边白酒赏雨夜。
看着看着,陡然听见了飞飞行的“嗡嗡”声,一开始他也没在意,毕竟,这段时间不断的有国飞从凤凰场起飞,去雪峰山前线。
咱好歹是国人,虽然没有王世华的命令不敢私自去打小鬼子,可举杯祝福还是有的。
有些喝高了的老白,把酒杯对着飞一举,却愕然发现,飞肚子里居然有无数个小黑点投下,把老白吓了一跳:他可是见过飞轰炸的。
吓得老白拉着小妾就要躲避。可仔细一看,不对啊!这些‘炸弹’落下的也太慢了点,抓起望远镜一看,原来是降落伞。
也怪老白喝的二麻二麻的,神经线条粗大了不少。见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不好,肯定是**见不得我王家强盛,想要偷袭我王家,而且,首先就选择在雷公山下,要不然,怎么没听见王先生来电报打招呼。第二反应却是勃然大怒:娘的,老子的防区如铁桶般坚固,你们居然如此小瞧老子,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们。第反应才是:这个小妾有点嫌我老,正好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威风。
好在老白的小妾胆小,怕老白惹事,力劝之下,老白边让人戒备边给老司城发报,把事和猜想一说,连带着问该如何办?
虎叔负责整个龙塘镇及其周边的安全,正好当值,一接到这个电报,也认为这很可能是**要收拾王家,才派人偷袭除了**,谁有轰炸空投?立马让老白做好大战的准备,不过,为了稳妥,还是让老白派人去看看情况万一是误会,可就麻烦了。顺带着给王世富发了封电报,问问这是不是他的人在搞临时演习。
王世富也正好接到下报告,雷达发现有不明飞入侵,已经确定是小鬼子的。自然就给虎叔回电。虎叔立即给老白下令:把这些小鬼子一个不留的全干掉。这下,好戏上演了……
pa00_4;正要派人去看看情况的老白接到电报后,大喜过望的立即吹响了牛角号,把雷公山战区的所有人都动员起來,全力对付小鬼子,大批人马立即向鬼子降落的方向杀去。
新村是个大村子,有两千多人,属雷公山梅花阵防区的一部分,因而长年处于刀枪不离的备战状态。
听见牛角号声里传來动员令,全村男女老少打着火把出门集合,愕然发现天空布满了降落伞。
也怪鬼子特种兵们过于紧张,一听见牛角号声,加上见下方的村子突然惊动,不知谁先开了第一枪,结果就不言而喻,双方隔空好一阵对射……要不说这帮村民实在太不地道了,原本他们用快枪打,可打着打着,见这一颗一颗地打,很沒有准头,而敌人用的是冲锋枪,扫射之下,自己这边反而吃了亏。顿时火冒丈的居然从家里搬出了平日里用于打野鸭子的小土炮。这种小土炮灌的是火药和铁砂子,一两百颗铁砂子一次性射出出,如同一张由铁砂子组成的大网,杀伤力极为惊人。鬼子虽然是特种兵,平日里一个人可以对付几个普通人,但此时身处半空,躲都沒地方躲,这就倒了大霉。更何况,村民们有样学样,就算家里沒有这种小土炮,但一两把火铳还是有的……
好在此时鬼子离地面也就百來米,边打边落,很快就落到地上,随即,边阻击冲过來的村民边集合队伍。
十几分钟后,鬼子特种兵们扛着四十多具遗体,背着受伤的同伴,被迫向东北边的林子里撤退……正因为他们沒有留下尸体,新村的村民不知道他们是谁,还以为是*,因而,也不敢过于逼迫,自然也就沒有追。
事情发展到这里,鬼子特种部队无奈,只能稍稍调整点计划,打算绕道去袭击目标,可他们的运气实在太不好了。慌不择路下冲进林子,却遇到了李家的兵马,,王家势大,李家无时无刻不高度防备着王家,与其接壤处更是驻扎重兵。刚才王家闹出这么大动静,李家的探子和内奸们自然要急于报告,李家想不知道都难。
对于这种为祖宗和自己争光,又是痛打落水狗的行为,李家要放过了才见鬼……在不知敌人目的的前提下,自然要拒敌于家门外。
跟李家干了一仗,付出几十条伤亡后,鬼子特种部队总算是來到了江阴县临县,李家人马见将鬼子赶跑,为防止了鬼子埋伏,也就息事宁人的停止了追杀。到此,鬼子四百特种部队队员,就剩下近百人。
躲在林子里休整了大半个白天,然后,鬼子特种兵的指挥官一阵商量,再跟上级用联保联络,最终决定依旧按原计划进行,绕道去凤凰场。在下午四五点左右,出山林,顺着大道而行……他们穿的可都是王家保靖团的军服,原本打算是万一偷袭失败,可以暂时避入江阴县,利用王家的威望,别人不敢轻易盘查,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然而,正是这套军服,坏了他们的大事。
沉刀镇王家的那波人被王世华他们所救,自然感激万分,走了八里地,陡然碰见这伙鬼子化妆成的王家保靖团的人,自然热情打招呼。鬼子既然敢化妆成王家保靖团的人,自然不缺会说国话,甚至会说本地方言的人,很轻松的就应付过去。
按这程序,接下里,他们就该与王世华错开。可坏就坏在,沉刀镇王家人太热情了。
一见这伙‘保靖团’里的人居然有伤兵,立即热情的上前嘘寒问暖,免费提供药品。
几百个鬼子,虽然來时多多稍稍学了点国话,可能说一口流利的国话的,也就十多个,会本地方言的只有四个。恰好,被沉刀镇王家人关怀的那些伤兵,会说一口流利国话的本身就两个,会本地方言的一个都沒有。
沉刀镇王家人见他们有些支支吾吾,多半都避不开口,一开始也沒在意,可随着追问的事越來越多,难免就有点怀疑。最终,一个受伤的鬼子被问的火大,一时沒忍住,居然用日本话骂了声,这下可就露陷了。
于是,如王世华分析的那样,鬼子们把这二十多个王家人围成一堆,正要动屠杀时,王家人有人用藏在身上的盒子炮抢先开枪……
何老二带人正在回山,沒走多久,猛地听见一阵枪声,而且是从大道方向传來的。立马就认为这是王世华他们不讲信义,想独吞沉刀镇王家人的那批货物,心头大怒。虽然不敢正面跟王世华叫板,但偷偷摸摸地去看个仔细的胆量还是有的。
要死不死的是,他们是抄小道想躲在后山当观众,结果,鬼子杀完人后,同样不想惹人注意,就想往后山抄小道绕道去凤凰场,结果,两边人在后山上相遇,鬼子为了杀人灭口,自然要死追何老二他们……(以上情节,一部分是根据那个鬼子交代,一部分是笔者想象,若有疏忽之处,望大家体谅。)
王世华一直默默地听着,听完后,叹了口气,问道:“他确定刘少勋死了。”
见大熊正色的点头,王世华撇了下嘴,感叹道:“可惜了,他就这么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见众人不解的看过來,王世华淡淡一笑,解释道:“我原本打算拿他祭奠阿爹跟玉淑,却沒想到他就这么死在别人里,你们讲,是不是太可惜了。”
众人呵呵一笑,纷纷点头。
“世富既然已经晓得这个消息,想來,已经有所准备。但为了不让这股心狠毒的小鬼子祸害百姓,并流窜到凤凰场去骚扰世富,让世富无法集精力去支援前线,我看,也只有我们辛苦点,灭了他们。”
“家主讲的对。”身为下属,想要获得领导的重视,就要本着‘领导的立场就是自己的立场’为原则。所以,见王世华主意已定,唐明立马改变当初的建议,笑道:“老话讲:只有千日抓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且不讲这伙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敢不敢招惹王家,光是让人晓得他们是从我们里逃脱的,别人就会认为我们王家怕了他们,对我们王家的名声和威望绝对不利。再有,就是爷那边,也不好交代。”
“对。”王二林脑子也转的快,一嘴接了过去,道:“别的不讲,反正我们跟他们是世仇,要不趁杀光他们,难道还要等着他们去骚扰我们么。”
“二林哥讲的对,既然是世仇,就沒有见面不下死,不拼个你死我活的道理。”大熊嘿嘿一笑,道:“既然他们都送上门來了,我们要不杀光他们,死后都沒脸见祖宗。”
见众人纷纷同意,王世华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现在,我们边生火烤糍粑粑,边商量一下下一步如何追杀他们。”
“家主,你不提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讲,我还真有些饿了。”
“二狗子,传令下去,多派些人,把警戒线放远点。让大家就地生火烤糍粑粑吃。等吃饱喝足了,我们再去把这伙小鬼子给灭了。”
一直站在一旁高度警戒的铁牛一听要开饭,立即抖动了一下肩膀,问道:“家主(整个王家,也就只有他还称王世华为家主。),这天气有点冷,我能不能喝点酒暖和一下身子。”
“好。”又对身边的人笑道:“让弟兄们都喝点酒,杀气鬼子來才能更顺,但不许多喝。”
众人欢呼。
既然已经生火,就沒必要再顾虑暴露。王世华让人在周围插上火把,然后,跟身边几人举着火把,铺开地图,商量起來。
他们这边商量着如何杀光鬼子特种兵,鬼子特种兵也是身经百战,自然也猜到王世华的最终目的,又岂能甘心坐以待毙。
也怪王世华等人大意了,点了篝火,等于暴露了准确方位,鬼子又岂能不利用这个会。
确实如王世华先前所担忧的那样,鬼子一冲出包围圈,一开始还急于逃命,可回头一看追兵居然停下了,鬼子也就暂时得到喘息。随即,恼羞成怒的鬼子们立即在林子边设了个扇形阵势,打算狠狠地报复一下王家,给王家人也來个伏击。
可左等右等,等來的居然是王家人就在他们眼巴前生火做饭,让本就因丢脸而恼怒的鬼子立即有了巨大的耻辱感,决定趁此会,,杀个回马枪。
这时,一个细节决定了后面的激烈战斗。
鬼子们原本就看不起国人,更何况是鬼子的精锐,自认为是特种兵,别说看不起*队,就是他们自己友军,也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可他们万万沒想到,面对的同样是精锐。
于是,他们虽然发现了王家的外围警戒人员,却放弃使用难得的装了消音器的枪,而是选择了用匕首干掉对方,结果……
“啊~。”
“砰。”
“有人偷袭。”
“砰。砰。砰……”
“哒。哒。哒……”
在惨叫声响起的瞬间,王世华赫然站起來,冷冷地看着声音传來的方向,双目精光闪烁,浑身气势如噬人的猛兽,杀气隐隐而出。
“这帮小鬼子胆子挺大的嘛。老子正苦于怎么追击,沒想到他们居然敢给老子一记回马枪。好。好。好。老唐,马上带着你的人断后,边打边把鬼子引到二林先前设伏的山上,我们在那跟小鬼子一较高下。”
……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的雨,又轻轻地下了起来。
身处原始森林边缘山区,树木参天,野草繁茂,能进度最多就能看清十米处的影子。
轻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王世华掏出怀表看了眼,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去给幺鸡讲一声,等大部分小鬼子穿过山下那片林子再开炮。”
“是!”
王世华自然是想用火炮将敌人一分为二,可惜,敌人并没有上当。
唐明气喘吁吁地来到王世华面前,报告:“先生,这帮小鬼子太狡猾了,追到山下,无论我们怎么挑衅,他们都不再追,甚至连枪都不打了。”
王世华想了想,道:“点火把。”
说完,对天开了枪。
随即,带着队伍,打着火把,主动往原始森林里撤退。很快,在后面监视鬼子一举一动的探子回报:鬼子果然上当,追了上来。
“先生,您怎么晓得他们会追上来?”
王世华淡淡一笑,道:“听世荣讲,鬼子骄傲,看不起我们国人。而这批鬼子又是鬼子的精锐,想来肯定更加目空一切。我对天开枪,不仅是挑衅,更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看着我们打着火把撤退。以鬼子的骄傲,多半会上当。”
“可他们要是没上当了?”
“那就没办法了。”
半个小时后,王世华等人来到一片极为茂密的林子里,王世华立即下令,将火把插在地上,所有人往后退,并把幺鸡的炮连放在最后,而侦察连则放在最右边,显然是要随时抄鬼子的后路,准备在此跟小鬼子决战。
探子明明报告:鬼子已经追到林子边上,可这都过去差不多两个小时了,火把早已熄灭,就是不见鬼子进攻。要不是后面的警戒人员一直报告没有发现鬼子,王世华都以为鬼子正抄他的后路了。
煎熬的等待,时间很快来到凌晨四点半,已经是一天当最为黑暗之时。此时,大雨瓢盆,乌云遮天,在这原始森林里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和所有人一样,王世华左拿着盒子炮,右握着战刀,虽然连一米外的事物都看不清,但依旧本能的睁大眼睛看着,耳朵竖的老高,只能从前方声响判断是否有敌人。
事实上,火把一灭,森林黑暗下来后,鬼子就开始进入这片林区。
此时,双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最高,任何风吹草动都很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别说声响,就连风儿都不见吹起。
突然!
“咚!”
“啪!啪!啪……”
一颗石子扔过来,打在树干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让正处于高度紧张的几个王家士兵,立即就对响声处扣动扳。
“哒!哒!哒……”
鬼子的试探计策很成功,枪口喷出的火舌暴露了这几个王家士兵的准确位置,立即就得到了打头阵的十几个鬼子火力扫射。
而这十几个鬼子的火力扫射,其枪口上喷出的火舌同样暴露出了他们的位置,引得大批王家人马对他们开枪。随即,双方开始了火力对射。
直到此时,双方人马才愕然发现,对方离自己最近的距离还不到十米,最远的也就二十米左右。
都是千锤百炼的精锐,这枪法自然没的说,加上距离实在太近了,无论是盒子炮还是冲锋枪,准确度都非常高。
枪声大作,惨叫声此起彼伏,几乎每一秒都有伤亡出现。
看的王世华心头大怒,一把抓住二狗子,叫道:“马上派人告诉二林和大熊,这么对射下去,我们占不到便宜,让他们按先前的计划,炮击过后,立即带人从左右两边同时发起攻击。再去给老唐传令,他的侦察连可以出动了。”
二狗子正要转身去找人传令,又被王世华拉了回来,道:“再去给幺鸡传令,专门往这林子间打,一定要用火炮将敌人一分为二。快去!”
按王世华的计划,一等吸引到鬼子大部分进入林子,炮连立即炮击鬼子。大熊带着连,王二林带二连,分别从左右两边杀入林子。而唐明则带着侦察连抄鬼子的后路。等老唐他们那边有了响动,王世华则亲自带着一连发起最后的总攻。
“咻~!咻~!咻~!”
“轰!轰!轰!”
发炮弹飞过,落在林子间地带,爆炸声轰鸣。虽不知到底炸死炸伤多少鬼子,可其闪烁出来的爆炸光芒,瞬间让王世华这边看清了眼前的鬼子,借着这稍纵即逝的光芒,众人齐齐开火,算是占据了这短暂的优势。
随即,炮弹不断爆炸,火光接连闪烁,鬼子算是吃了点小亏。
可这世界上谁也不比谁傻,鬼子们一看只是炮击间地段,对别处则丝毫不碰,哪还不明白王家炮兵是怕误炸到自己,当下向前冲的更急,为的就是冲到最前面跟王家人对射,好避免被炮弹炸死。
与此同时,鬼子居然也跟王世华采用了相同的战术正面吸引敌人的火力,派奇兵抄对方的后路。
伸不见五指之下,几路人马来个对对碰,等发现对方的时候,相距不过五六米,想避都避不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狭路相逢勇者胜!都是精锐,都有颗‘老子天下第一’的骄傲心态,当然,身也都十分了得。
相互打了几枪后,双方同时嚎叫着向对方冲去,选择了肉搏。
瞬间,最为激烈而残酷的肉搏战上演,并飞速的影响到了整个战场上。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这股喊杀声此起彼伏,敌我双方都受到了影响,热血沸腾之下,就连正在最前沿对射的敌我双方,不知是谁率先人受不了内心的激动澎湃,高举战刀,一跃而起,嚎叫着冲向鬼子。在他的影响下,战友们纷纷举着战刀,狂吼着猛冲过去。鬼子也不示弱,居然没有开枪,而是同样的握着匕首,喊叫着迎面冲过来。如同潮水一样,双方很快就撞击在一起,加大了惨烈的程度。
当然,王世华也想冲,可二狗子等人如何敢让他以身犯险,气的王世华不断的大骂着踹人,却毫无办法。
时间推移,仅仅几分钟后,近战就发展到了最,杀声震天,血腥味刺鼻,惨烈无比,偏偏是伸不见五指,听的王世华怒发冲冠,却被二狗子和铁牛等十多人团团围住,无可奈何。
别人都在尽心尽力的阻止王世华,铁牛倒好,居然偷偷地俯身在王世华耳边小声问道:“家主,你留在这里,我进去帮忙好不好?”
“好个屁!”王世华怒火冲天的叫道:“老子都被你们绑架在这里,你小子想进去痛快一把,美不死你!”
“可我真的很想进去试试小鬼子的身。家主,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肉搏,你就让我进去痛快一把好不好?”还别说了,对于铁牛这种天生的战将来说,仗着牛高马大皮粗肉厚,加上身了得,在漆黑一片的林子里去跟小鬼子拼刀,还真是他称霸的天堂。
王世华抬脚就要踹他,就在此时,却见幺鸡等二十人跑来。
已经被气的有疯狗趋势的王世华,逮谁咬谁。
“你们不在后面打炮,跑来搞么子?”
“先生,炮弹打没了。”幺鸡感觉到王世华身上的浓烈杀气,小心翼翼地答了句后,讨好的笑道:“弟兄们见这边杀声震天,就先过来帮忙。先生,我们能杀进去么?”
王世华眼珠子一转,坚定的说:“好!我这就带你们杀进去。”
“不行!”二狗子立即拦住王世华,并不悦的对幺鸡说:“幺鸡,先生贵重,怎么能冒险?要去你自己去,别拉上先生。”
话音一落,被王世华一脚踹到地上。
“二狗子,炮营有二十人,加上你们这十几个好,四十个人保护着老子,鬼子就是拿枪扫射,老子也有充足的时间卧倒,又怎么可能有危险?”
见二狗子沉默,王世华加大了劝说力度:“再讲了,这个时候,大家混战成一团,老子就是想指挥也指挥不了,还不如带着你们这几十个生力军当奇兵用,一路杀过去,铁定能杀小鬼子一个措不及。”
二狗子看了眼王世华,又低下头,显然,他在犹豫:且不说身旁战场上的热血气氛,就是弟兄们都在杀敌建功,自己却在一旁干瞪眼,谁受得了?谁不想去痛痛快快地杀鬼子?可王世华的安危毕竟太重要了……
“铁牛,你愿不愿意到林子里杀鬼子?”
“愿意!”
“那好,你跟我走,凡是愿意现在去杀鬼子的,自认为不是孬种的,都跟老子走!”
“那不行!”别人都在犹豫,铁牛却立即反对,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我可以进去杀鬼子,你却不行。我要是死了,大不了家里人哭一阵就了事,可你万一要有个好歹,岂不是要让我们全体陪葬?”
王世华怒眼圆睁的看着铁牛,铁牛却大咧咧地傻笑着,对于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王世华也很无奈。想了想,只得忍住怒火,笑道:“铁牛,有你保护我,难道我还有危险?难道以你的本事,还不能保证我的安全?”
铁牛立马摸着脑袋,想了想,道:“先生,你要进去可以,但你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免得别人打你时,我帮不到你。”
王世华大喜之下,如同乖宝宝一样的点头,道:“好!”
随即,二狗子打头,在铁牛寸步不离的保护下,王世华带着四十人,以生力军的方式,浓重的杀入了战场……
王世华觉得大家混战成一团,自己这个指挥员的作用,不仅不如一个普通的士兵,反而还是个需要别人保护的累赘,所以一直想冲入林子,好痛痛快快地杀一回。
可等他带人冲进林子后才发现:自己进步进入林子,作用好像也不大……伸不见五指,连敌我都分不清。
“先生,我们还是快退出去,这里面太黑了,根本就看不清敌我……”
“事先不是交代了么,大家的帽子都反戴着,没反戴的全是敌人……”
话没说完,大家几乎是同时向左转身,只因大家同时感觉到左边有几个人在接近。
一接近,双方谁都没说话,而是精神状态提高到接近崩溃,右紧握着战刀,做好捅死对方的准备,同时伸出左摸向了对方的脑袋。一摸到对方的帽子没有帽檐,是反戴着,双方又同时松了口气。这才开口问道:“我是二狗子,你们是谁?”
“二狗哥,我是叶老五。”
“你不是跟着二林么?怎么跑到间来了?”
“快别讲了,这里太黑了,就算面对面,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我和几个弟兄,稀里糊涂的一路杀过来,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杀到哪儿了。”说到这儿,叶老五嘿嘿一笑道:“不过这一路杀过来也挺有趣的,遇到人,不管是不是自己人,大家都会紧张的连心跳都要停了,要是自己人,大家相互拍一下肩膀,笑着分开去找敌人,可要是敌人,那就比谁的刀快了……现在想想,真是有趣的很。”
看来,这叶老五也是把好,此时居然还有这等心情打趣。
“真的很有趣?”
铁牛的身材实在太高大壮实了,别说在王家,就是放眼天下都罕见。一见这么巨大的身影,叶老五想都没想就笑道:“铁牛,你自己去试试不就晓得了么?”
话音一落,就被二狗子一脚踹到地上,耳边传来二狗子低沉的骂声:“叶老五,你***安的是么子心?先生在这里,你居然敢怂恿铁牛擅自离开先生?”
叶老五一路过来亲杀了个鬼子,比的是刀快,玩的是心跳,此时,身上的杀气依旧浓烈,被二狗子一脚踹到地上,心头也恼怒,再一听这话,这才想起二狗子和铁牛都是王世华的贴身侍卫,他们双双到此,王世华也必然在一旁,再一想到万一王世华有个长两短,他们就算取得再大的战功,把敌人都杀光了,也等同于失败,还得全家陪葬,顿时吓得火冒丈的忘记了身份,跳起来给了二狗子一巴掌,怒骂道:“***二狗子,你***居然敢把先生带进来?要是先生掉根毛在这里,老子先活剐了你。”
“够了,等胜利后,你俩有的是时间狗咬狗。现在,都给我安静。”
“不是!”叶老五赶紧顺着声音跑过去,来到王世华身前后,急道:“先生,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您犯不着……”
“老子都来了,怎么,你还要老子当孬种?废话少讲,我问你,情况如何?”
“先生,这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么子意思?”
“您也晓得,我以前就爱单打独斗——喜欢敲闷棍,下黑之类的偷鸡摸狗的本事。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黑咕隆咚的环境里偷袭敌人,嘿!嘿!先生,不怕您笑话,要不是我喜欢这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亲干掉个小鬼子?要晓得,那个小鬼子可都是先出刀,却还是被我干掉了。”
“恩!不错……咦~!不对啊!叶老五,你的意思是讲,在这里面要想干掉小鬼子,不仅比刀快,还得具有……具有你这本事?”王世华本想说“还得具有偷鸡摸狗的良好品质”,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的这么直接有点伤人,这才赶紧改口。
而这个时候,林子的战况依旧激烈无比,惨叫声虽然此起彼伏,可不知为何,所有人的耳听的最清晰的却是刀子捅入**时发出的“噗嗤”声,鼻子闻到的全是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不由的心生寒意。
“先生,您完全用不着担心。虽然您严令大家不得当独行侠,可您不晓得,这帮小鬼子的脑壳更爱认死理,一点都不晓得变通。就拿我遇到的那个小鬼子来讲,他们的方式都一模一样。遇到我们后,也是先提心吊胆的摸我们帽檐,然后才捅,可他们捅人都爱把刀子对直,身体也站直,却不晓得把身体稍稍偏离点,这样的话,就算对方直接捅来,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捅到对方……嘿!嘿!让我捡到几个大便宜。”
“不错,你脑壳就是好使。”王世华奖励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脑子里却灵光一现,对二狗子等人笑道:“你们都把枪拿出来,等下我喊开枪,你们就对林子里一阵平射。”
转身对林子里大叫:“所有王家人听我号令——卧倒!”
战场无论敌我,都是精锐。无论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还是‘家主的话就是圣旨’,反正,王世华一声“卧倒”,不管是正在跟鬼子拼杀,还是在默默而紧张的搜寻鬼子的王家将士,本能的第一时间卧倒。
“啪!啪!啪……”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陡然大作,子弹横飞,王世华所在的地方周围五十米内的鬼子倒霉了,最少有二十多个鬼子被打死打伤,只有少部分仗着树干的阻挡侥幸躲过。
这种聪明的做法,看似效果不大,可是在是太振奋人心了。尤其是王家人一听到王世华的声音,知道王世华亲入战场,并指挥作战,当下士气大振。而鬼子被这种在他们眼不算公平的小段弄的大为愤恨,士气也大为提高。
一时间,让双方在无声的黑暗里,杀的更为惨烈。可也不得不说,双方都是勇士,身上明明有枪,只要一确定对方是敌人,就可开枪,如此,就比捅刀子要快一些,生还的几率也大得多,但双方却不约而同的放弃了枪,只愿意拿刀对捅。(在采风时,就这个问题,我仔细采访了唯一还健在,并参加过这场战争的王世忠老人,他的解释是:这不是蠢,而是一种意志力的体现,都想用这种铁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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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黑看不见对方,可也许是因为大家都过于紧张,且战场杀气浓烈,使得大家的五官感觉都异常敏锐,双方居然同时感觉到了对方就在眼前。
随即,双方的人马在相距十余米的距离处,居然同时停下。
天地停顿,山风不敢滋扰,仿佛整个世界处于死一般安静。只有双方将士因为越來越紧迫的压力,而似的呼吸都有些粗气。如同两只洪荒巨兽在决死一战前,想对方展示自己的强大气势一样,让整个气氛越发紧张压抑。
突然。
王家阵线上有电筒光芒出现,大熊拿着电筒,上前一步,叫道:“对面的小鬼子听着,我家先生想跟你们的指挥官谈话,你们同意么,”
说完,又用日语复述了一遍。
对方阵线上也亮起了电筒光,一个声音用国话答道:“我同意了,让王世华过來吧。”
如果从电筒的比拼角度看,王家这边所持有的科技,确实不如对方:王家这边是普通的电筒,而对方使用的是间谍专用的那种光芒看起來微弱,实则聚光不散的小型号电筒。
好在王世华此时并沒有注重这个,而是眉头一皱,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一口叫出他的名字,显然是有王家子弟被其俘虏而有所交代,而是因为他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自己肯定认识对方,却一时又叫不出对方的名字。
随即,大熊上前几步,众目睽睽之下,來到双方的间地段。关掉电筒,取出一支火把,点燃,插在地上。
两人都大步而出,來到火把处。
王世华一认清对方的面容,忍不住沉声叫到:“田青山,”
田青山淡淡一笑,道:“我就知道,王家主见到老朋友,肯定会吃惊的。呵。呵。”
王世华迅速平复着心情,嘴里却问道:“刘少勋真的死了,”
对方也沒做作,直接点头。
“实在太可惜了,他应该死在我里。”
“王家主,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你把我叫出來,有什么高见,”
“沒得么子高见,不过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指挥官是谁,顺便让大家认清楚点你的长相,免得干掉你的时候,还不晓得自己杀的是谁。”
“你就这么自信,”
王世华微微一笑,傲然的反问道:“你难道就沒发现,我一向都这么自信,”
田青山笑着点点头,转身要走。王世华却道:“看在你当初给我押运过武器,当过镖师的份上,我给你们一分钟准备,一分钟后,你我就凭各自的本事见真章。”
田青山停下步伐,回头对王世华笑了笑,转身而去。
随即,双方的人马缓缓后退,消失在间那支火把的光芒照射。
实际上,根本沒等到一分钟,双方就交了,而且,一上來就毫无保留的全力以赴:无论是王世华还是田青山,都非常狡猾:对话前,就开始调动人,都想趁着谈话的时间來部署,好给对方致命一击。大概是‘英雄所见略同’,两人的段都是把阵线向两边扩张,然后从外围对对方形成一个包围。
所以,当间地段的敌我双方还展示着君子协定时,两边打算给对方來个包围的人马却碰头。
他们这一开火,立即就引得双方全力攻击,一时间,枪声大作,榴弹和雷满天飞,爆炸声此起彼伏……就如同两个正在角力的巨人,就看谁先顶不住,被对方摔倒。
王世华这边占据着人数的优势,可在单兵武器上,对方占优。双方都是精锐,都是眼高于顶,又都沒有占据压倒性的实力,这一开打,就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足足打了一个小时。
直到早上六点多,天空露出鱼肚白时,一个预料之,意料之外的变化,彻底改变了这种局面。
“啪。啪。啪……”
“砰。砰。砰……”
就在双方对射的难解难分,又都无法冲锋而苦苦支撑之时,从鬼子阵线的后方,猛地传來密集的枪声。
“弟兄们,给我冲过去,杀光这帮小鬼子……”
声音虽然陌生,可从对方的枪声來判断,最少也有好几十人。在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这几十人偷袭鬼子后方,就起了决定性作用……原來,这点援兵不是别人,正是鸡公山的土匪。一开始,火虎等土匪还怀疑这是王家给自己下套,可等他看到王家人是真心实意的在杀敌人,就坐不住了,,且不说江湖名声,光是王世华要是在这里出事,而他又在一旁当观众,沒帮忙,事后,王家岂能绕得了他,不满世界的追杀他们才见鬼了。所以,等王家人马杀过去后,他就去细问留下的王家重伤员,确定真伪后,便亲自率领剩余的下,一路追了过來。事实上,他早就來了,只因王家人马和鬼子在林子肉搏的场面过于诡异,让他不敢轻易赴险,一直等两边打的难解难分时,看准会,带着下猛地杀出,实实在在地打了鬼子一个触不及防。
“哈。哈。太好了,我们的援兵到了。”王世华大为惊喜的狂喊道:“弟兄们,都给我准备好,等援兵把鬼子的屁股捅乱,我们就给鬼子來个前后夹击,杀光他们。”
下们自然士气大振,气势十足的纷纷叫嚷着要杀光鬼子。
反观鬼子这边,立即士气低落,,再厉害的人,也无法挡住士气的变动。
田青山一看无力回天,只得当立断,急忙收拢兵力,边打边退。
一感觉到鬼子的枪声开始凌乱,王世华就知道鬼子要跑。当下兴奋的大叫:“弟兄们,鬼子要跑。都给我冲过去,杀光他们。杀呀~。”
这个“呀”字,可代表王世华的兴奋劲,而是恼怒,因为他正要跳起來冲锋,结果,被二狗子一把扑倒,上面还压着铁牛。
等王世华恢复自由时,大家已经冲到了鬼子先前的阵地上,正以‘势将穷寇追到底’豪气,大喊大叫的边开枪边追杀着。气的王世华一站起來就连踹铁牛,然后,才赶紧带着身边的十多个护卫追击。
然而,让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王世华一冲出林子,就见鬼子正在往山下的那片林子里撤退,喜得哈哈大笑。身边的护卫们也都激动的大笑起來……此时,王世华跟鬼子最少相距两百米,而鬼子又处在惊慌逃命的要命时刻,所以,别说王世华身边的护卫,就连二狗子也放松了防备。
大意了,真的大意了啊。
王世华高举着盒子炮,正要喊话……
两发子弹从王世华身上扫过,击王世华的左右胸口。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世华也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低头看了看正在流血的伤口,然后,对扑过來的铁牛笑了笑,仰天倒下。
这一倒,好像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水面,让大家都活过來一般,纷纷叫喊着扑过來……
那两处伤口一直往外冒血,医务兵怎么止都止不住,王世华却无视大家的抢救,而是笑着对二狗子说:“二狗子,赶快让大家继续追杀那帮小鬼子,一定要将他们杀光,免得给我王家留下祸患。”
二狗子边流泪边点头。
王世华这才低头,看向伤口。也许直到此刻,他才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居然说了句跟王世荣一模一样的话:“看來,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先生,是我等保护不利,我等死罪,这就先走一步。”二狗子哭喊着抽出战刀,就要抹脖子,旁边的人纷纷如此。
“住。都给我住。”等大家都看过來,王世华正色道:“都给我听好,我死之后,你们谁也不许给我殉葬……”
“先生……”
“我时间不多了,都听我讲。”王世华的声音开始转弱,知道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王世华急道:“年篙还小,我死后,肯定有人会不满他们孤儿寡母,所以,我要你们都活着,好好活着,好好保护好他们。”
二狗子丢下战刀,边给王世华磕头边哭喊着发誓:“先生,您放心,我发誓:谁要敢不满小家主,我们就是拼了全家人的命,也誓要将其斩尽杀绝。”
众人纷纷哭诉着磕头发誓。
“如此,我就放心了。”王世华点点头,又对那边哭边抢救的医务兵笑道:“好了,你也别忙活了,你越忙活,我感觉越冷。”
随即,对周围的下淡淡一笑,道:“告诉翠云她们,把孩子照顾好……诸位兄弟,我累了,走了。”
随即,王世华连连咳嗽几声,在众人的哭喊,慢慢闭上眼。
“不。”铁牛悲愤欲绝的对天大吼一声,抱着王世华的身体猛地摇晃着喊道:“我沒了家主,我沒了家主啊……”
不知为何,他这猛地一阵摇晃,居然又把王世华给摇醒了。
“铁牛,别摇了,先生醒了……”等铁牛惊喜的停下,见王世华嘴唇微动,二狗子赶紧把耳朵凑到王世华嘴边,问道:“先生,您要讲么子,”
“告诉翠云,如果事不可为,就认……认命……”
“先生……先生……”
1945年5月2日,清晨六点四十五分,被誉为王家最有能力,被王家子民寄予厚望,一将王家带入从未有过的家族巅峰,又如流星一样在历史的天空划过一道美丽炫目的光彩后,一代枭雄王世华,在壮志未酬,就此,,陨落。
短短一天之内,王家位高层,接连为国陨落……不管他们生前如何,但只凭他们是为国壮烈,就值得尊敬。
王家大哀。
江阴县大哀。
国人大哀。
当王世华的遗体被运回老司城,全县百姓无不为其披麻戴孝。(无弹窗广告)-9xs-所过之处,无不跪迎,无不哀鸣。哭声震天,撼天动地。
白衣孝帕,如皑皑白雪,天地无‘色’,却强烈的体现出国人誓死抗战的决心。
……
1945年5月9日,正是王世华等抗战英雄下葬的日子,也就是在这一天,王世荣等人的遗体运回到老司城。
老司城的忠烈庙内,放着副棺材,外面,顺着山坡,全是棺材,,全是王家为雪峰山战役而战死的勇士,总计四百十一人(数字可能不准确)。
……
无论是不是王家人,只要是国人,连八爷九爷这样的长辈,全都给这些烈士披麻戴孝。
有人劝九爷:您是长辈,不必如此,这不符合规矩。
可九爷的答复却让人深思,也让人感觉到了浓浓地悲愤与不屈:“抗倭勇士,国之英雄,当刻碑立传,举世永记,又岂能以辈分论高低,”
……
当王世华的死讯传來,铁石头就面‘色’铁青的将里的狙击步枪擦了又擦,给妻儿兄弟‘交’代一番后,來到王世华的灵柩前,默默地磕了个头,随即,单枪匹马进入王世华出事的地方,却再也沒有回來,生死不明。
直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期,为了消灭湘西最后一个大土匪,十万人大搜山,无意在武陵山脉深处发现了两具骸骨。躺着的是额头枪,在其五六米外,另一具骸骨靠着树干,身边散落着一把匕首,遗骸的左‘胸’口肋骨上有被刺的痕迹。后來,大家还是从靠树的那具遗骸边发现了一个银制灵环上刻着一个‘铁’字,再加上这两具遗骸身边都有腐蚀掉枪柄的枪身,得出这是两把狙击步枪,才敢断定,这具遗骸就是铁石头,而在不远处那具遗骸身上找到了一枚日军的勋章上断定,这是化名田青山,日本名字佐佐木。至于他们之间的具体战斗过程,已无从考证。
……
就在出殡前的一个小时。
战鼓陡然响起,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无论老幼,全都停下一切,跪拜在大道边。只是,他们这次全都跪直了腰杆,眼睛看向一个方向,等待一个人的出现。
阿霞头戴凤冠,身披以大红‘色’打底的彩金霞,带着淡淡地笑意,一步一步缓缓走來,仿如新娘子出嫁一般。在这雪白一片的天地间,一身大红的她,如同火焰一般,异常醒目。
可她一路所过,所有人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等她走过后,又直直地的看着,满眼的骄傲。
一切的一切,都只因阿霞要自愿给王世华殉葬
。最新章节全阅读这在当时的世人眼,是一件无上荣耀的事:不仅说明王世华身前的品行高贵,也预示着王家百姓将來的美好。
当阿霞走到‘门’口,正跪在‘门’口的张翠云嘶哑的喊道:“如意夫人,忠烈大义,必为圣‘女’,当万世传颂。我等敬佩,特來跪送。”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直起身体,对阿霞一拜,骄傲的大喊着“如意夫人,忠烈大义,必为圣‘女’,当万世传颂。我等敬佩,特來跪送。”
阿霞对众人微微屈膝一拜,道:“诸位请起。”
走到张翠云身边,对几个姐妹和一群孩子看看了,,她的两个孩子已经被丫鬟事先抱走。又含笑点点头,道:“小妹无能,先走一步,还望几位姐妹和族人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对我的两个孩子予以照顾。”
“如意夫人放心,我张翠云以命发誓,今后,但凡有人胆敢欺辱他们,我必以命相搏,不死不休。否则,叫我张翠云不得好死。”
直白,反而彰显了张翠云誓言的坚定。
张淑华和小梅也赶紧发誓,随即,就是王家高层的人员纷纷站出來,跪拜发誓……有了这一幕,阿霞的两个孩子今后必定生活无忧,无人敢欺辱。事实上,这两个孩子在解放大湘西时,被王世富带到了台湾。
阿霞一一道谢后,转身时,却发现何梅正躲在转角处,伸出头,捂着嘴,含泪相望。
“阿妈。这是‘女’儿第一次叫你,也是最后一次叫你。您智谋高深,还望您看在对‘女’儿愧疚的份上,照顾好孩子,也帮帮我王家。”
何梅微微点了下头,一把缩了回去,随即,转角处传來了“呜呜”地哭声。
阿霞这才转身,接过杨丰从庙里祭台上取出的那碗毒‘药’,一饮而尽后,转身对所有人行跪拜之礼,叫道:“我王家必定子孙繁茂,万世永昌。”
“谢夫人吉言,恭送夫人。”所有人再次对阿霞磕头。然后,一直等阿霞走入庙里,躺在早已准备好的王世华灵柩右边的那副空棺材内,才起身……就算阿霞自愿殉葬,可她毕竟是小妾,棺材依然只能在王世华灵柩的右边,左边是大‘妇’的位置。哪怕她如此,也不能坏了这规矩。
……
果然如王世华所料,他的灵柩下葬后不久,族就开始有了对于王年篙这个小家主的不满之声。
在何梅的建议下,张翠云于月2日,亲帅两万大军,以‘为滚石岗那十位勇士报仇’的名义,夜袭赵家寨,杀了赵天明全家,随即,将赵家寨一把火烧光。而这次夜袭,是在赶死之士的全力配合,以二狗子等王世华身前的护卫为先锋
。从而,不仅向族身怀异心者证明了王世华虽死,余威仍在。不仅算是完成了王世华身前的誓言,也用这种血淋淋地方式,一举力压住所有的反对声音。从此,再无人敢反对王年篙当家主。
……
何梅真是一代智者,‘女’诸葛。
1950年,解放军刚进入湘西时,王家全族,甚至是整个江‘阴’县的百姓,出于对解放军及其政策的不了解,都在等待张翠云的态度,而张翠云也已做好了抵抗的准备。最后,张翠云却选择了和平起义,这里面因素众多,可何梅在里面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但张翠云的‘性’子决定了她不可能事事都听何梅的,在目光深远上也比不了何梅。
抗美援朝时,肖仁义两兄弟主动为国家捐款了一架战斗,这里面就是听从了何梅的主意……关于这两件事,王世华的大‘女’儿王金翠‘女’士一口咬定,笔者只是复述。
湘西解放后,何梅离开了王家,出家当了‘女’道士,潜心礼佛,于2000年4月旬,无病而终。
……
和平起义后,在彭书宽的动员下,在张翠云的鼓励下,保靖团数百‘精’锐参加了抗美援朝。其,二狗子在1952年冬天,伏击敌人时,壮烈殉国。十天后,二虎和王二林在另一战场上双双阵亡。
杨丰自知在四姓大战时杀人过多,保靖团投降的前夜,失踪……
……
解放后,铁牛被推举为王家坪大队的大队长。忠心耿耿的他,于191年月22日病逝在家,临死前,还特意嘱咐家人要照顾好张翠云母子。正是在他的庇护下,张翠云母子才在他死前都沒被批斗过。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在年***的时候,不会农活的张翠云母子四人,却沒有挨饿,这里面,铁牛的功劳最大,因为他宁愿自己一天只吃两个红薯,也要把分到自己家的粮食送给张翠云母子吃。甚至,在实在沒有粮食的时候,在老婆的建议下,他敢找借口‘私’自动用公社的粮食接济张翠云母子……要知道,当时的环境里,敢这么干,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
和平起义后,按和谈的条件,王家‘交’出了所有田土,但张翠云及其姐妹孩儿,都一直住在老司城的王府里。直到1956年,张翠云主动‘交’出了所有财物,搬出了王府,回到王家坪居住,张淑华和小梅也各自回到了娘家……
王家的财富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但根据很多老人回忆,当时,仅从老司城王府里搬出來的财物就用二十辆马车整整运了天夜,还不包括粮食之类的东西……有人悄悄地粗略的统计过,据说,最少得一亿五千万大洋,,按现在的等价‘交’换,怎么也不会少于四百亿
。
而划分成分时,王家族人,最少也得是个富农,多半都是地主。从而造成了巨大的轰动,不得不特事特办,对王家的农户提高划分比例的要求,在别处是地主的身价,在这里最多也就是个农。由此可见,王家全族当年是多么的财雄势大。
……
张翠云于199年,因肺癌病逝于家。
五十年代末,张翠云坐过牢。在这期间,王金翠找食物的方式很特别:每天早上背着个大背篓出‘门’,找了点猪草遮盖住背篓,然后,把背篓往大街小巷随便一个地方一放,等她晚上小时回來后,背篓的猪草下面总能有几碗带‘肉’的饭菜,无论刮风下雨,从未落空过……这可是真事,很多老人至今健在,都可以证明。每当说起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笑了起來。
……
2009年月日下午四点十分,王金翠‘女’士病逝于江‘阴’县人民医院……嫁于向家,神四‘女’一儿。
说实话,看着王金翠‘女’士咽下最后一口气,我脑子里猛地出现一个奇异的感叹: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世家大族,永远的结束了。
……
200年秋,王年篙病逝于怀化市人民医院……他所娶的妻子是向鼎天的大夫人所生的唯一一个‘女’儿,生两男两‘女’。
……
王世富在解放大湘西时,带着家眷及王世贵等王家一些重要人物,去了台湾。至今未回……
应王金翠‘女’士的要求,笔者也在此呼吁,去了台湾的王家亲人,请快回來看看,祭奠一下祖先。(真实情况:老和老六,,也可能是老九,是直接从黄埔军校送到台湾的。)如今,王世华跟张翠云的孩子,就只剩下老幺还健在,身体却不怎么好……本书故事虽然有所改动,但很多事你们应该熟悉,也应该给你们的后辈讲过。同时,特别提醒:别的名字都是化名,但张翠云和王金翠这两人的名字却是实名,一听便知。
……
以上都是采访所得,至于沒有表述到的人的最终结果,因力求真实,不好编造,在此,只能表示歉意。
(歇笔,心头长长地松了口气之余,却老觉得有很多遗憾……不管如何,也算是对王金翠‘女’士生前的嘱托,有所‘交’代,但求安心。同时,在此,本人特向所有为华民族的自由强大誓死不当亡国奴而奋斗的先烈们,表达最为崇高的敬意。)
2015年12月2日,凌晨两点正,于江‘阴’县家完笔。
对夜一叹,得失一笑。全书,,完。&lt;!--99808+dsuaahhh+5569081--&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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