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钺
第一章神秘武典
在技工学校当了五年招生老师的王克有一个梦想,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可是这个美妙的梦想,随着那猛烈的一撞彻底终结。
这一刻,黄色的兰博基尼,惊慌的开车少年,掩唇惊呼的路人,川流不息的车流,蓝天,白云,青草,绿树,在王克的眼中同时定格,最后一起陷入了黑暗,唯一能够感知的就是他的身躯仍然在空中飞翔。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王克终于重重地摔到地上,剧烈的痛疼让他的胸中犹如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咽喉一甜,一口温热的鲜血直喷了出来。
“啊——”
一声惊呼传入王克的耳中,他用力睁开眼,朦胧中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向他扑了过来,高高的孝帽下长发飘飘。
“索魂的白无常吗,原来我还是死了!”
王克的脑中掠过这样一个念头,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是一座停放棺柩的灵堂,还有一块写着“先师王公讳勇大人之位”的灵位牌。
那身影却是一个身着孝服的妙龄少女,红肿的双眼也掩饰不住那清丽的容颜。她跑到王克身前,见他紧闭双眼不醒人事,急忙将他扶起,边按人中边怒声斥道:“大师兄,在师父灵前,你怎么能下如此重手?!”
那称作大师兄的人二十多岁,长得相貌堂堂。他冷哼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师妹,你可不要乱说话,刚才可是二师弟先动的手!”
“师父早有遗言,武馆交由二师兄打点,你一来就拒不承认,还对二师兄出言讥讽,若非你质疑师父,他又怎会对你出手?”少女说道。
“师父有遗命?我是不曾听过,你与二师弟青梅竹马,自然向着他说话。我也是为武馆着想,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不把师父一生的心血都败光了才怪!”大师兄说着转向旁观的两人,问道:“张教头,赵教头,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二人互望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馆主不能服众可不行啊。”话里话外已经认可了大师兄的话。
少女知道这两个外聘的教头已经被大师兄买通,本想与他们继续争辩,但是见王克始终没有清醒过来,只有忿忿地瞪了他们一眼,将地上的王克横身抱起,向后院走去。
大师兄冷冷地看着夏雪晴的身影消失,转头对张龙赵虎说道:“多谢二位教头了。”
其中一人笑道:“谢什么谢,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也不能让一个外地人继承了武馆不是?”
另一人说道:“是啊,邵兄最好把那夏姑娘也抢了过来,省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大师兄淫笑连连,说道:“我正有此意,否则也不会下那么重的手。”
他面容一整,对着旁边那群惊呆的吹打手斥道:“都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吹打起来!”
吹打手们急忙又吹吹打打起来,丧乐重新飘荡在空中。
大师兄脸上现出一副悲容,来到灵堂前跪在棺柩之前放声痛哭起来:“师父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只是他那眼中却不见半滴泪水。
再次苏醒过来,王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中式仿古木床之中。白纱的幔帐垂放下来,将木床与房间分成两个世界,床阑上的镂空雕花尽显古韵。
耳边隐隐传来阵阵乐声,似以唢呐为主,期间夹杂锣鼓之音。曲调王克从未听过,却觉得和电视中民间丧乐的吹打之音有几分相似。
“我还没死?这又是哪儿?不会是撞我的那个富二代给我安排的特殊病房吧,可是也没听说哪家医院也这样装修的病房,而且还一点消毒水味都没有啊。”
王克心中诧异不已,想要起身看个究竟却又觉得浑身用不上力,只好继续闭目养神。
躺了片刻,王克感觉得头下枕头有些硬,这让睡惯了软枕的他很不习惯。身上的力气似乎也恢复了一些,便伸手向头下摸去。
这一摸不要紧,却摸到了一头长发,继续向上摸去却又摸到一个发髻,顿时把王克惊出一身冷汗,以为刚才恍惚中见到的那个白无常又来了,吓得他不顾身体乏力猛地坐了起来。
王克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一套影视中所见的古装内衣,而那双修长的手明显不是自己的,显得更加年轻有力还长着一层茧子,虎口犹为甚之。
他蓦然想起了一个可能,马上查看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体十分健壮,曾经让他羡慕嫉妒恨的六块腹肌和人鱼线都清晰可见,原来的圆脸也变成了略尖的下巴,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很疼,不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那个富二代给我做了大脑移植手术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穿越了!”
经受无数网络洗礼的王克很快找出了一个最有可能的答案——穿越!
穿越虽然比死亡要好,但是想起再也无法相见的父母,王克心中充满了感伤,把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回床上。
“撞我那个富二代应该会赔偿很多钱吧,爸妈也算能有一个幸福的晚年了,希望他们不要太悲伤,不要时常想起我来。”
虽然明知父母不可能忘记自己,剩下的光阴必然会在悲伤中度过,但是一切已成事实,再怨天尤人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把前世的牵挂往好的地方去想,然后开始思考起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这里应该是古代,可是究竟是何时何地还不得而知,也不知道有没有大腿能让我抱一下。”
王克随之自嘲地笑了起来,他一个行政管理专业的技校招生老师,对古文历史一无所知,就算是知道现在是哪朝哪代,也不知道该去抱谁的大腿,至于玻璃酿酒什么的高利润商品更不知道如何生产出来的,穿越到这古代还真没有什么用武之地,除非让他接着干招生的老本行。
“这个前任也是的,多少给我留点记忆碎片啥的,弄得我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看来只能装失忆了。幸亏哥们儿招生干的就是忽悠人的活,不然还不得穿帮啊。”
“还有这双手……”王克又看了看布满茧子的双手,心中一阵恶寒:“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麒麟臂吧?”
王克胡思乱想地起身掀开幔帐,房间的一切映入眼帘。
房间不大,也就十来平方,但是桌椅衣柜等摆设倒一应俱全。床边的角榻上面叠着几件衣服和一顶孝帽,再听着室外传来的丧乐声,应该这个身体的主人有什么至亲刚刚去世。
他刚要下床看看,手无意中摸到枕边有一本书,顺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洪拳”两个字。
“拳谱?原来这家伙是练武的,难怪手掌会这么粗糙,不是麒麟臂的感觉真好。”
王克松了口气,翻开了拳谱。
拳谱图文并茂,记载甚为详细,文字虽说都是繁体字,让王克写的话很困难,但是认却是不成太大问题,即使遇到几个生僻的字,也能猜个差不离。
但是只练过当做健身的太极拳的王克却如观天书,从头翻到尾后把拳谱扔回床上,长叹一声:“我果然没有习武的天赋,就这十三招都看不明白,还是趁早弃武从文算了。”
就在这时,王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本金色的书籍,封面唯有两个古朴的篆书。奇怪的是,王克明明不认识篆书,却知道这两个字是“武典”。
古书自动翻开,原本空白的书页上迅速显现出密密的文字与图像,正是那洪拳拳谱中所载!
不过瞬息之间,拳谱上记载的十三招拳法便被悉数录入,然后又自动翻回第一页,在上面写下两个字:洪拳!
一切完毕之后,这本书重新合上,再次恢复原来的古朴模样,化作一片金光缓缓隐去。
王克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就在他惊诧之时,一缕汤药味传了进来,接着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房门随后便被推开,那汤药的辛味顿时变得愈加浓郁。
只见一个身穿孝服的少女走了进来,看身形应该就是自己误认为的“白无常”。
少女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段刚刚长开,清丽脱俗的脸上挂着浓浓的悲伤,让人忍不住心疼。纵然王克来自信息爆炸的现代,见到如此清纯的少女心中也不由一动。她的手中端着一只瓷碗,里面盛着的想来便是辛味的来源。
“二师兄醒了,快快躺下,胡郎中说你悲痛过度,心脉郁结,又被大师兄打得吐了血,要好好休息。”
少女说着快步走到近前,先把手中汤药放在床头方几上,然后伸手来扶王克。
王克从少女话中捕捉到两个信息,一是这少女是自己的师妹,二者就是自己穿越过来前被师兄打伤了,这恐怕就是前任死亡的原因了,只是自己方才检查过了,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你是我师妹?”
王克决定施展无数穿越界前辈百试不爽的绝招,直接了当地问道。
少女的手在空中停住,莫名地望着王克,半晌才说道:“二师兄这是怎么了,难道连我是谁都认得了?”
王克的脸上适时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抬手去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实不相瞒,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少女急忙一把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去探向他的额头,说道:“没有发烧啊,师兄怎么就糊涂了。”
王克装作茫然道:“我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女凝眉思索片刻,猜测道:“莫非二师兄你是悲痛过度,受伤后迷了心窍,把什么事都忘记了?”
王克心中暗喜,很想对这个师妹说一声“恭喜你都会抢答了”,但是脸上仍旧迷茫一片,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可记得师父?”少女问道
王克突然想起自己穿越过来昏迷前见过的那块灵位牌,便试探着问道:“师父……王……勇?”
少女紧握拳头,眼中闪着晶莹的泪花,说道:“二师兄果然至孝,师父把武馆留给你真是对了。”
武馆继承人?
这个听起来似乎也不错,都说穷文富武,至少不用受贫困之苦,而且自己的招生特长也能发挥出来。
唯一的不足就是自己对武术七窍通了六窍,当然如果健身的太极拳要也算武术的话,倒也不算是一窍不通,可是这东西真的算武术吗?
慢着——
《武典》!
王克突然想起刚才脑海中出现的那本神奇的金色古书,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看到王克陷入了沉思,少女轻声唤道:“二师兄,可是想起了什么?”
见到少女如此上路,王克马上趁热打铁道:“师妹,我还是想不起来,麻烦你把一切事情都与我说说。”
少女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说道:“那我便和师兄——”她突然停住,重新端起汤药,说道:“大夫说这药得趁热喝,师兄先把它喝了再说。”
王克望着碗中那黄糊糊的汤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师妹像是在说“师兄先干了这碗热翔”,腹中忍不住一阵翻滚,强笑道:“师妹,我已经没事了,还是不喝了吧。”
“不行,你必须得喝,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不说与你听了。”少女威胁道。
王克很想说自己身体无恙,但是又无从解释,无奈之下只好捏着鼻子把那碗苦若黄连的汤药喝下。
少女见状掩嘴笑道:“师兄虽说忘了许多事,捏着鼻子喝药这个毛病倒是没改。”
王克暗道一声侥幸,把空碗递给少女,说道:“那师妹给我说说吧,先从咱们俩的名字说起。”
“师兄,你叫王克,今年二十,我叫夏雪晴,小你三岁,我们都是师父收养的孤儿……”
少女缓缓述说起来,在王克有意引导下,终于把他想要知道的事情都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幸运的是,王克不用再换一个名字,依然可以使用前世父母给他的名字。而不幸的是,从夏雪晴的述说中他才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地球,而是一个叫做中洲的大陆。
中洲大陆很久以前只有一个国家,名为大周。后来大周皇室无道,被诸侯推翻,经过一番吞并之后,仅余秦、宋、晋、楚、齐五国,王克所在就是秦国三十三郡府之一的松江府。
也许是多年征战之故,中洲民风尚武,上到八旬老翁,下至六岁稚童,都能耍上两手。只是若说成套路的武功却并不多见,加上敝帚自珍的缘故,普通人即使在武馆中也无法学成全套,一般都会留上几手。
王克的便宜师父为名王勇,也是松江府人氏,因好武于年少时出门求艺,直至暮年方始才返乡开设武馆。
说到武馆的名字时,王克差点没跳了起来,原因无他,只是这个名字在前世实在太有名了——南祥!
要知道,在现代社会,技工界曾经有两个传说,那是永久的神话。纵然王克的技工学校挤身全国前十,在这两个神话面前一样要跪。
那就是大南祥和欣东方,提到“学习挖掘机哪家强”,就算三岁小孩也知道“中国山东找南祥”。
王克很想问问夏雪晴这里有没有厨师天堂欣东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王勇返乡时路遇一个三岁孤儿,因其终身未娶,膝下无子,于是收养下来,并为其取名王克。
王克四岁时的一个清晨,王勇又在武馆门前拾到了一个周岁左右的女婴,便也收留了下来。因其襁褓中留有一个刻有“夏”字的玉佩,当日又是雪后初晴,便取名夏雪晴。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夏雪晴都是孤儿,说是王勇的弟子,实际上与养子养女并没有什么区别。
王勇武艺虽然很普通,但是在外也学会了几套的武功,王克所见的洪拳便是其中之一,所以虽然武馆建成十多年来在松江武馆界还算小有名气。
武馆学徒与真正的徒弟不同,后者可以学到真正的成套武功,师父不会暗藏几手。王勇收徒也十分谨慎,除了王克和夏雪晴外,只收了一个徒弟,便是打伤王克的邵帅。
邵帅比王克还要大五岁,论起来是王勇的一个远房表亲,在王勇武馆刚开设时,家人便将其送来。
王勇有了王克和夏雪晴为徒,本不想再收徒,但是碍于情面便收了下来。
邵帅天资不错,仅仅十年便将王勇的全部武艺学到了手,然后就出师到城中的威武镖局当了镖头,也算年少有为,但是却很少再来拜望师父,最近两年更是不见人影。
王勇颇为伤心,时常在王克与夏雪晴面前提及后悔收其为徒,并言道百年之后武馆由王克继承。
前天晚饭后,王勇突发急病,陷入昏迷,于昨日凌晨逝世。临死前他回光返照,再次遗言将武馆留给王克,当时外聘的两个教头张龙赵虎都在场,却是未曾留下半字遗书。
师父逝后,王克与夏雪晴披麻戴孝,连夜将死讯通知诸亲友。不想本该昨天就来的邵帅迟迟未见身影,今天早晨才一露面便提出武馆继承权的问题,言称他为师兄,武馆该由他来继承。
王克生性质朴,不善言辞,当时便怒斥其不孝,二人争执起来最终动手,可惜邵帅技高一筹,突下狠手竟然一拳将其打死,这才有了王克的穿越。
讲到这里,夏雪晴已经泣不成声,王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又怕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说道,只好在旁边劝解道:“师妹不要担心,我现在一切安好,肯定不会让邵帅那个不孝之徒奸计得逞,让师父一生心血所托非人。”
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却在直打鼓:“丫的这争家产的大戏哥们儿玩不转啊,前任都打不过那个邵帅,我到哪里能打过他啊,也不知道那个《武典》能不能帮上忙。”
夏雪晴闻言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哽咽道:“师兄,那张龙赵虎肯定都被邵帅收买了,如果他们不承认师父有遗言,那该怎么办?”她见王克对邵帅直呼其名,索性也不再称之为大师兄了。
王克心中暗道:“不承认有遗言还是好事,就怕他们篡改遗言,非说武馆留给邵帅,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不过这话他说给夏雪晴也无用,只能让她凭添担忧,于是便说道:“师妹放心,他们如果敢不承认,我便让他们在师父灵前发个毒誓,就不信他们不怕报应。”
夏雪晴重重点了点头,天真地说道:“嗯,就让他们天打五雷劈!”
“天打五雷劈?你还真是一个孩子,连这鬼话你都信。”王克心中暗叹,即使是穿越了,他对鬼神之说也没有什么敬畏感,宁愿相信富二代的兰博基尼速度太快,让他的灵魂超越了光速。
王克又让夏雪晴讲了讲武馆中各人的容貌个性,还有前任平时与他们交流的情况,对身边人大致有了了解,然后对夏雪晴说道:“师妹,我失忆一事切不可外传,否则恐生变端,只咱们俩人知道便好。”
夏雪晴以为王克担心邵帅,便点头说道:“师兄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你再休息一下,学徒们一会儿要来集体祭拜,我去灵堂看着点,免得邵帅对他们胡言乱语。”
“你且去吧,记得切勿与邵帅做那无谓的争执,一切待我来解决。”王克嘱咐道。
夏雪晴应了下来,扶着王克躺下,收起药碗,走出门去。关上门后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推开门,见王克还在老老实实躺着,这才放心离开。
王克暗道这师妹真是孩子气,还和自己玩回马枪。
“难道说我就让邵帅夺了本该属于我的武馆,然后自己带着这个未成年的小师妹流浪街头?”
王克只想了一下,便立刻否定。
“这武馆虽然说给的是我的前任,但是现在可是我的家当,给了你哥们儿吃什么啊?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堂堂技校招生老师,我还指望靠它大展拳脚,广招生源,让大南祥的威名誉满中洲呢。”
但是思索再三,王克还真找不出什么对策来,前任的武功自己没有继承,拿什么来和邵帅争?
“看来,只有靠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武典》了。”
想到这里,王克开始尝试着在脑海中寻找那本古书,没想到心念甫一动,金色古书便再次浮现。
王克试着去翻动,古书无声翻开。这次多出一个目录,只有一项便是刚刚录入的《洪拳》。
他用意识在《洪拳》上轻轻一点,书本便自动翻了过去。他拿起床上的拳谱仔细对照,发现两者竟然一般无二!
可是即便《武典》中的洪拳拳谱与正本一模一样,王克也没有觉得多欣喜,因为他照样看不懂。
“完全没用啊,我总不能去拿太极拳和邵帅那厮打吧,那东西也就是健健身,真打的话得张三丰才行啊。或者我给他来一套正反王八拳?这不扯淡嘛,邵帅又不是小学生!”
要说王克心中不忐忑那是假的,他与邵帅之间的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两人之间必有一战,可是这样让他拿什么去战?
“如果……能学会洪拳的话,也许我来能搏一把。”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只见《武典》上立刻散发出一片金光,仿佛初升的旭日将王克的脑海瞬间照亮。
金光只维持了一息的时间便缓缓散去,《武典》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古朴慢慢隐去,而王克却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学会了洪拳。
不!
不仅仅是学会,而是仿佛沉浸此拳多年,每一招每一式的优缺点全都了然于胸。他甚至有种感觉,就算前世大学军训时那个特种兵的教官,现在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我去,这也太神奇了吧!”
王克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想起还有另外四门成套的武功,而夏雪晴也提到这些武功的秘籍就在他衣柜的暗格之中。
在衣柜中敲敲打打了半天,王克终于找到了那个暗格,发现了另外四本武功秘籍。
《游身掌》,《破军拳》,《连环腿》,《疾风剑》,这就是王勇在外奔波数十年的所得,中洲大陆武功秘籍的珍贵程度由此可见。
毫无例外,四本秘籍全部被《武典》收录进去。但是让王克失望的是,他再也无法向学习洪拳那样瞬间领悟。不过万幸的是,也许学会了洪拳有了武术功底,他再也不用像看天书一样看不懂了。
“不给力啊不给力,”王克摇着脑袋直叹气,“光看懂没用啊,得练会了才行。我倒是不怕练,可是邵帅能给我那么长时间去练吗?”
邵帅拜入王勇门下时,王克不过才三岁,又是孤儿身子骨弱,根本没法习武,所以比起邵帅来足足晚了三年。再加上邵帅在镖局五年,大大小小也经历过几次搏杀场面,即使是原来的王克在对战经验上也远远不足,更不要说现在的他了。
虽然王克通过《武典》学会了洪拳,但是他可不认为自己靠着这一路拳法就能打败邵帅,夺回武馆的继承权,所以心中还是有些隐隐担忧。
“看样子还得想法子拖一拖,如果实在拖不过去,那便只有战了!”
王克心中拿定主意,来到床前穿起衣服来。
也幸亏他曾经是个汉服爱好者,否则这些古代衣服还真穿不明白,饶是如此也费了半天劲才穿戴妥当。
低头看了看衣上的孝服,手中的孝帽,王克低声自语道:“无论如何,你都养了这具身体十五年,我给你披麻戴孝也是应该。而且前世的父母我无法送终,这也算是我为他们戴孝吧。”
想罢,王克举步向门外走去,准备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临出门前,王克照了照桌上的铜镜,第一次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帅,帅得让他都有些嫉妒。
夏雪晴曾经介绍过,南祥武馆是一个二进的院子。后院较小,是王勇师徒的住处,前院则很大,是武馆的场地,学堂练武场俱在此处,还有一个叫做余伯的老杂役住在那里,王勇的灵堂也设在前院。
出得门来,王克见到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在院子里扫地,想来便是那个叫做余伯的杂役。
说起这个余伯来,和王克的前任还有些关系。
王勇在外闯荡多年,颇吃了不少苦头,即使回乡开办武馆,也习惯了质朴的生活,武馆中一直不曾雇仆佣。
在王克十岁的时候,有一日上街玩耍,遇到一个老乞丐被野狗追咬,便驱走野狗救下老乞丐。又怜他孤苦年迈,带回馆中求师父收留。于是武馆中便多了一个杂役,便是余伯。
王克按照夏雪晴述说的样子,走上去打招呼:“余伯,扫地呢?”
老人停下手中扫把,抬头大声说道:“啊,你说啥?”
王克加大音量说道:“我说你在扫地呢。”
“哦,对,扫地呢。”余伯大声回道。
“你老这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啊。”王克说道。
“是啊,岁数大了,耳背了。”余伯回道。
“你老这眼神也不好使了吧?”
“可不是嘛,老了,眼花了,小馆主看出来了?”余伯反问道。
王克嘴角一撇,说道:“看出来了,这里已经很干净了,你老该扫那边了吧?”说着向院子另一个方向一指,那里落叶遍地,和此处一尘不染几乎是两个世界。
“哦,好好,我扫完这边就去那扫。”余伯说完又弯腰挥起了扫把。
王克耸了耸肩,不理会已经老得有些糊涂的余伯,向前院走去,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原因无他,只是怕被人看出自己其实换了一个灵魂。
余伯老迈得连地上干净与否都看不清,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再正常不过,可是前面的邵帅也好,张龙赵虎也罢,都不是瞎子,万一他们发现了异状,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没想到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还没进前院就听到夏雪晴在和一个人激烈的争吵,而且听起来她还落了下风,翻来覆去只有“你胡说”,“你撒谎”两三句话,而对方却是慢条斯里应对,不慌不忙。
不说夏雪晴和自己同属一个阵营,就单凭那脱俗的颜值王克也得帮上一帮,谁让他来自一个看脸的世界呢。
王克急忙加快脚步,走进前院,只见院子里站着一圈人,足有上百号之多,里面有一半是十几岁的少年。
只见人群正中一人高声说道:“师父遗言我不曾听闻,但是师弟武功不能服众,有什么资格当任馆主?”
王克见此人虽然不及自己帅气,但也算得上相貌堂堂,只是眉宇间有一缕阴狠之气,让人不禁联想到衣冠禽兽。
“若没猜错的话,这便是那个邵帅了。”王克暗忖道。
果然,旁边一人接着说道:“邵兄言之有理,王克武艺尚不及我,由他接任我张龙第一个不服!”
“没错!我赵虎也不服!”邵帅身旁另一人大声对周围人说道:“想来各位也不愿把子弟送到一个武功平庸的馆主门下学艺吧?”
比起南祥武馆的内部纠纷,那些家长显然对自家子弟的前程更加重视,闻听赵虎之言,纷纷表示赞同。
“不错,邵镖头武功精湛,理应接任馆主。”
“我可不想让我家小子学武几年半点成色也没有,若是王克接任的话,那便退馆。”
“对,退馆!”
“退馆!”
夏雪晴虽然聪明伶俐,但是毕竟年幼,见众口一词全都支持邵帅,甚至以退馆相胁,一时间也乱了分寸,急得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人群外有人高声说道:“要退便退,如此没有眼光的人,我南祥武馆不要也罢!”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王克分开人群,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夏雪晴急忙迎了上去,说道:“师兄你怎么出来了,快快回去休息。”
“不妨事。”王克对夏雪晴轻声说道,又转向其他人大声说道:“都有谁要退馆,过来说一下,我马上给你们办理手续!”
见到王克出现,邵帅颇为诧异,他自信刚才那一拳就算要不了王克的性命,但是也足以让他半个月下不了床,没想到这么快就和没事人一样了。
不过邵帅也只当王克身体硬实,没受到伤,冷哼一声道:“王克,你可不是馆主,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话,难道刚才那一拳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邵帅,师父遗言我当馆主,那我便是馆主!至于刚才那一拳嘛,”王克活动了一下身体,“我只能说你这几年大保健没少做,居然还会按摩了。”
“大保健?”
邵帅哪里知道这是什么鬼,不过从后面那句话也知道这是王克在嘲笑他拳力太轻,于是抬起手来,把拳头捏得嘎嘣直响,对围观众人笑道:“大家还不知道,刚刚他和我较量一番,被我一拳打得吐血昏迷过去。可我这师弟身子骨结实,全然没当回事,看来那我还要替故去的师父再教训他一下才行,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尊敬兄长。”
众人顿时齐齐大笑起来,张龙向前迈出半步,说道:“邵兄,杀鸡焉用牛刀?不如让我来领教一下王克的高招,也让众位乡亲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接任馆主。”
话音刚落,人群便一起向后退去,散开有半丈方圆的空地,围成一圈。
王克见这上百号人退散之间居然毫无拥挤,整齐程度堪比九三阅兵,不由暗叹:“不愧是尚武的中洲,看打架都这么有素质!就是可惜没有卖瓜子花生矿泉水,香烟啤酒方便面的。”
他还在这里胡思乱想,张龙已经站在场中,双手向王克一抱拳,说道:“王克,请指教!”
夏雪晴向前迈出一步,将王克挡在身后,说道:“我师兄身上有伤,便由我来领教一下。”
人群中有人高呼道:“王克,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打啊!”
此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纷纷叫着让王克出阵。
王克在前世的处事原则便是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所以压根也没有让夏雪晴替他出头的想法,只是这个小丫头动作快了点罢了。
他对众人微微一笑,说道:“放心,我王克还没到让师妹替我出头的份儿上。她不过是担心我出手太重,一不留神打伤了他而已。”
说完,他拉了一把夏雪晴,说道:“师妹退后,让我来。”
众人只当他在吹牛皮强撑面子,嘲笑之声愈发大了。
夏雪晴想要拒绝,但是见王克目光坚定,而且周围耻笑之声不绝于耳,只有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心,然后退到人群中。
张龙笑吟吟地说道:“我真的好怕,王克你出手可要轻些啊。”
“呵呵,放心,我尽量轻些。”
王克说得很轻松,但是心里实际上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自己只学会了一门洪拳,对张龙的武功深浅也不清楚。之所以如此说,一来是玩个心理战,让对手掉以轻心,二来便是对《武典》的信任。
“这么神奇的东东应该不会太垃圾吧。”王克心中暗道。
“那我便先出招了!”
张龙目光一凛,脸上笑容顿时全无,向前蓦然一跃,挥拳便向王克砸去。
王克前世之时别说没练过武,就是打架都极少,除了从《武典》中学到的洪拳以外,对武功一窍不通。
但是眼见张龙攻来,他却有种对方处处都是漏洞的感觉,只一瞬间心中便有了数种应敌之策。
众人见张龙攻到近前,王克却仍然未有任何举动,正要开口笑话他已被吓傻,却见王克突然一侧身,让过张龙的那一拳。
王克侧身躲过张龙的攻击后,就势踏步进身,右脚正巧踩在张龙刚刚落下的左脚上。
张龙只觉脚背传来撕心的疼痛,还没来得及呼痛,王克的肩膀便已经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之上。
这一撞直将张龙撞得飞出五六步,撞得他两眼发黑直接昏死了过去,左脚那只鞋子还留在王克脚下。
一招制胜!
众人哗然!
这张龙在南祥武馆已经多年,教导的学徒皆言其功夫不凡,谁能想到王克居然只用了一招便将其击败!
确切的说,是半招制胜!
王克踩中张龙脚的那一刻,张龙就已经败了,没见到他的脚背已经成了九十度直角,那是被生生踩断的!
夏雪晴欢呼一声来到王克面前,拉着他的手兴奋的直跳,众人这才想起王克刚才之语,再也没有人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原来他出手真的很重啊。
王克见张龙轻而易举便被击败,顿时信心大增,他拍了拍夏雪晴的手,把脚下的鞋踢到一旁,然后转向邵帅说道:“邵帅,方才在师父灵前我未用全力,要不我们再比划比划?”
形势瞬间逆转,这一次再没有人嘲笑王克不自量力,都把目光投向邵帅,等待他的答复。
邵帅也很震惊,在他认知里,王克的功夫远不如张龙,没想到后者一个照面就被打晕。
他已经认出王克刚才那招正是洪拳中的“侧击崖”,但是即使是师父王勇使来,也绝对没有王克将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
但是震惊归震惊,他却万万不信王克的洪拳比王勇还要精通,能够解释他获胜的原因只有一个。
“巧合,一定是巧合!”邵帅心中自我安慰,但是却有些拿不准王克刚才是不是凑巧获胜,便以目光示意赵虎。
赵虎见邵帅看向自己,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有心前去应战,但是刚才王克胜得实在太干净利索,难免有些畏惧。
“我去看看张龙。”赵虎迅速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看也不看邵帅,快步跑到张龙身前施救。
邵帅心中大恼,暗骂昨晚的钱白送了,但是此情此景已经由不得他拒绝,否则他的英名必将毁于一旦,于是上前说道:“张教头一时不慎败于你手,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你既然刚才用洪拳,那么可敢和我以洪拳一决胜负?”
夏雪晴急忙说道:“师兄不要听他的,他最擅洪拳,你用破军拳!”
原来,王勇传艺并不藏私,但是他们师兄妹三人却各有所长。除却彼此相差不多的连环腿和疾风剑外,王克擅长的是直来直去的破军拳,夏雪晴专精灵巧的游身掌,而刚猛的洪拳却当属邵帅最为精湛,故而夏雪晴才会出言阻止。
可是她却不知,邵帅的提议正中王克下怀,他现在除了洪拳之外啥都不会,而且刚才一战让他对《武典》出品的洪拳信心十足。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也罢,我若用其他武功赢你,料你也不服气,今天便用你最为擅长的洪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阵阵私语。
“这一下,王克输定了。”
“为什么?”
“你是不知,邵镖头八岁拜师,首先学的便是这洪拳。当年他进入威武镖局之时不过十八,便以洪拳连败三名镖师,否则怎会坐上镖头的位置。”
“还不止呢,”另一人补充道,“去年他行镖到南山府,经过清风寨。他以一敌四,将清风寨四个头领悉数击败,据说用的也是洪拳。”
“如此说来,邵镖头是赢定了。”
“那是定然,王克此人实在自大。”
夏雪晴听到议论声,心中更加担忧,想要再次劝说王克。
王克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轻轻捏了一下她的玉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大步来到邵帅的面前。
两个人场中站定,邵帅拉开了洪拳的起手势,王克则摆出了黄飞鸿的招牌动作,勾了勾手,说道:“来吧!”
邵帅顿时怒起,暴喝一声便向王克攻来,挥拳之间只闻拳风赫赫,声势煞是惊人。
这一招是洪拳中的杀招“推倒树”,由此可见邵帅的洪拳造诣确实不浅,将那取自山洪爆发的拳意发挥得淋漓尽致,出手之时尽显刚猛本色。
但是和学自《武典》的王克比起来,邵帅也只是造诣不浅而已,而他则是已至化境。
眼见邵帅攻来,王克轻喝一声,竟然以同样的招式反击,两个人的拳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邵帅见状大喜,他的洪拳在去年便已到了真境——如洪水泛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要被他击中,后劲转眼即至,明是一拳,实则两拳。
王克与张龙一战虽然只出一招,但是邵帅看来他也不过是初境的巅峰——如山洪初泻,迅疾刚猛席卷山林,比起自己来远远不及。
两拳甫一相交,邵帅便立刻驱动后劲,自信王克定然拳骨粉碎。没想到他两道拳劲竟然如同石牛沉海,没有激起半点水花。
“化境!似山洪遇阻,化阻为力变幻由心!”
邵帅的脑中猛地冒出这个念头来,惊得他急忙收拳,却不想一股巨力从王克拳上传来,只听微不可闻的喀嚓声音响起,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一声惨叫传出,所有人都以为受伤的肯定是王克,却不想竟然是邵帅捂着手向后疾退。
众人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见王克猛一转身,再次砸出一拳,正中邵帅胸口。
浪回头!
虽说只是一瞬间的接触,王克便已经连续摧动两次后劲,邵帅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高高飞起,然后重重砸落到地上,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张龙身旁。
这一拳竟然将邵帅打出了半丈多远,如此威势顿时让在场中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把目光落在挣扎欲起的邵帅身上,那胸口凹下去的一块分明可见。
邵帅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却觉得浑身上下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胸膛中真如洪水泛滥般翻腾不已,张口喷出一道鲜血便人事不知了。
王克背负双手,凌厉的目光扫向全场,轻声说道:“还有人不同意我接任馆主吗?”
声音不大,但是听在每个人的耳中都如同霹雳一般,刚才还在拼命吹嘘邵帅威猛,反对王克继承武馆的人纷纷低下头去,生怕王克认出自己来。
见无人应答,王克轻笑一声,说道:“刚才我似乎听到有人想要退馆,不知是哪位,今天我便与你办了退馆手续。”说完他盯着一个刚才叫嚣最欢的人问道:“这位大叔,可是你家孩子要退馆?”
“没有,绝对没有!”那大叔急忙摆手,说道:“我儿能在馆主门下习武,那是莫大荣幸,我刚才是说邵帅接任馆主便退馆,王馆主一定是听差了。”
“王馆主武功高强,我们求还来不及呢,哪能退馆。”
“对对对,我们都想让孩子在王馆主门下习武,方才之言是针对邵帅。”
“没错,这邵帅狼子野心,幸亏馆主大发神威,惩治奸徒!”
墙倒众人推,也不知道邵帅此时醒来会不会被气得再晕过去。
眼见这些家长学徒一个个见风转舵,王克也不点破,就当没有听到刚才他们所言一般,笑道:“那看来是我真的听差了,在这里多谢各位仗义直言了。”
众人急忙回道:“哪里哪里,王馆主客气了。”
就在这时,赵虎搀着业已苏醒的张龙走了过来,陪着笑脸说道:“恭喜馆主击败邵帅这个无耻小人。”
王克对学徒和家长笑脸相待,但是对这两个人却是把脸一沉,说道:“二位不去照顾你们的邵馆主,来我这里作甚?”
张龙急忙说道:“馆主,我们愚笨,被邵帅蒙蔽,还请馆主大人大量不记前嫌,我二人一定全力辅佐馆主!”
赵虎也说道:“还请馆主见谅,我二人愿受惩罚?”
他们面带愧色,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站在王克面前头也不敢抬,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我可不敢惩罚你们。”王克冷笑着把手一摆,说道:“我这南祥武馆虽然不大,但是对武馆不忠的人,我还是不需要的,请二位另谋高就吧!”
张龙忙道:“馆主,我们日后绝不敢再对您不忠,请馆主看在我们为武馆效力多年的份上,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
“馆主您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教导学徒这种小事哪能劳您大架,请馆主念我们颇有经验,原谅我们这一次吧!”赵虎恳求道。
王克冷笑道:“怎么,没了你们我这武馆连学徒都教导不了了?还是说松江府我再找不到别的武师?如果那样的话,大不了我亲自教便是,众位觉得怎么样?”
这最后一句自是问向众家长,他们顿时大喜。
要知道,在中洲的武馆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学徒只从教头身上学些粗浅功夫,能得到馆主亲自教导的只有入室弟子。
他们厚颜改口,为的还不是希望哪一天自家子弟能入王克的法眼,被他一高兴收为弟子,那可是云泥之别啊。
“王馆主说的是,似这种为虎作伥的小人,就该驱逐出去!”
“没错,这种反复小人断不能留!”
“你们赶快滚蛋,否则不要怪我们无情了!”
张龙赵虎闻言差点气吐了血:“我们是反复小人你们又是什么,刚才不一样和我们反对王克,现在一个个倒装起好人来了!”
可是这话他们却万万不敢说出口,否则众怒之下哪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走之前倒是没忘了把邵帅带走,至于是出于同情还是想接着抱大腿就不得而知了。
众家长再次向王克表达了对王勇的哀悼,对邵帅的憎恨,对张龙赵虎的厌恶,当然也少不了对王克的恭贺,然后便告辞离去。至于学徒们,自然被留下来帮助料理丧事。
待众人走后,夏雪晴拉着王克来到后院,不满地对王克说道:“师兄,像他们这些趋炎附势之徒留下来干什么,真不如全都赶出武馆去!”
王克暗笑小丫头天真,在曾经的技校招生老师眼里,这些学徒可都是钱啊,哪里舍得赶走?
当然,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伟岸光明,王克还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师妹,人非圣贤,孰能为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既然他们知道错了,那么咱们就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那依师兄所说,张龙赵虎也该留下了?”夏雪晴反问道。
“那怎么可以?!”王克很想告诉小丫头,这两者之间是截然不同的,一个是送钱的,一个是要钱的,他们别说是张龙赵虎,就算再加上王朝马汉也绝对留不得。当然,如果是展护卫还是可以考虑的。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没有他们你还真的要亲自教学徒啊?”夏雪晴问道。
王克耐心地解释道:“你看啊,今天这事,邵帅是主谋,张龙赵虎是帮凶,而学徒和家长充其量是不明真相的群众。咱们打败主谋,严惩帮凶就可以了,至于群众嘛,我觉得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而且有了先例,这些学徒还敢再翻起波浪?”
夏雪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兄的意思是杀鸡儆猴?”
王克看着夏雪晴凝眉思索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夸赞道:“师妹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懂。”
没想到夏雪晴反应极为激烈,抬手一掌打在王克胸口,斥道:“师兄怎能如此下作!”
王克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古代,不是那个最多被小女生娇嗔讨厌的现代,看夏雪晴柳眉倒竖的样子明显气极,如果给不出合理解释的话恐怕自己就要大难临头了。
好在王克历经影视熏陶,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只见他突然伸手捂住胸口,满脸痛苦的表情,摇摇欲坠仿佛眼看就要挂了一般。
果然,夏雪晴被他吓了一跳,想到自己打中的正是之前邵帅打伤的地方,急忙过来扶住他,问道:“师兄,可是我刚刚打在你的伤处,让那伤势加重了?”
王克就势倒在她的怀中,感受着那片柔软,艰难地说道:“师妹,刚刚是为兄孟浪了,就算被师妹打死也是应当。”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夏雪晴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得到,顿时心中大急,说道:“师兄你刚才不是说没事了吗?怎么转眼伤势又加重了。”
王克信口胡谄道:“我方才是用师父传下的秘法强行压制伤势,和张龙邵帅打斗时又用了全力,所以才会加重。”
夏雪晴闻言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泣声说道:“师兄,我真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打你那里,你要怎么样才能好起来?”
王克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中颇为后悔,但是又不敢说破,只能艰难地说道:“师妹不用担心,扶我上床,让我养息一下便好了。”
夏雪晴二话不说,双手将王克拦腰抱起,向着卧室冲去。
在一旁扫地的余伯缓缓把落叶装进小小竹筐里,口中轻声念叨道:“这小东西还挺能装啊。”那浑浊的双眼中似乎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夏雪晴是真被王克给吓到了,刚刚失去师父的她实在太担心师兄出事了。
她把王克抱回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说道:“师兄你不要乱动,我这就去找胡郎中。”
王克哪里敢看郎中,急忙伸手拉住她,说道:“师妹,不用去找郎中,你陪我说会儿话就好。”
夏雪晴却会错了意,以为王克要交代什么遗言,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轻轻分开王克的手,重新放到被子里,柔声说道:“师兄莫要胡思乱想,胡郎中医术高明,你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先躺好,我去去就来。”说完便匆匆离去。
“这下死翘翘了!”
王克彻底傻眼了,正在思索对策便见夏雪晴去了复返,刚刚提着的心又放了下来。
没想到夏雪晴却说道:“师兄不要着急,我已让人去请胡郎中,他稍后便到。”
王克这才想起武馆中不只他们师兄妹两个,前院还有一帮子学徒呢。
“早知如此,我装什么重伤啊,要不和她说清楚?”
王克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捏一下脸蛋就挨了一掌,刚才自己在人家怀中蹭了半天,还不得被活剐了啊。
“也许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活动自如全是穿越的福利,那样倒也不怕见什么郎中。”王克心中自我安慰道。
夏雪晴见他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以为王克正被伤痛折磨,急得不时向窗外瞭望。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胡郎中终于出现在夏雪晴期盼的目光中,刚一进门便说道:“夏姑娘,老夫不是特意交代不让王馆主下床活动,怎么又去和邵帅打了一场?现在他的伤势如何?”
夏雪晴见他已知晓,便不再详细解释,只说道:“还请胡先生再次妙手回春!”
胡郎中来到王克床前,连药箱也不放,伸手便要为王克号脉。
王克见这胡郎中五十余岁的样子,料想自己骗不过他,便说道:“胡先生,我休息了这些时间,感觉已经好多了,就不用看了吧。”
胡郎中把脸一板,说道:“如果病人都知道自己好没好,还要我等郎中做甚?莫要讳疾忌医,把手伸出来!”
王克只好苦着脸伸出手,胡郎中三指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上,不过一息的功夫就皱起了眉头。
夏雪晴见状大惊,忙问道:“胡先生,我师兄的伤势可有大碍?”
胡郎中将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闭目凝眉,细细把起脉来。
过了盏茶功夫,胡郎中终于睁开眼睛,满脸的沉重说道:“不可能啊,老夫再看看你的伤处。”说着便伸手去解王克的衣服。
虽说是师兄妹,又担忧王克伤势,但是毕竟男女有别,夏雪晴急忙背过身去。
王克见状急忙抓住胡郎中的手,口中说道:“胡先生,就不用解衣服了吧,我真的感觉好多了。”说话间他拼命地打眼色,希望胡郎中能够放他一马。
没想到胡郎中视而不见,不由分说便将王克的手打到一旁,然后三下五除二便把他衣服解开,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
“我恨人人都会武的中洲!”王克心中悲鸣。
夏雪晴心中牵挂王克伤势,可是碍于男女之防又不便亲自去看,正焦急间突然听到胡郎中惊咦一声。
她以为王克伤势果然加重,顾不得害羞转身看去,却见王克胸口皮肤白晰,连点淤青都没有,哪里像是受伤的样子。
果然,只听胡郎中说道:“老夫方才发现你脉象沉稳,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痊愈了,真是奇了怪哉!”
夏雪晴哪里还不知道王克刚才的作派全是装出来的,一双妙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地瞪着王克。
王克不敢看她,只有装糊涂问道:“那依先生所见,我为何会痊愈如此之快呢?”
这也是王克心中不解之处,他只能算是魂穿,这身体的伤害却又是如何康复的全然不知。
胡郎中说道:“老夫此前观你之伤势,即使用药正确,至少也要休养月余方能痊愈。但是你现在脉象沉稳,外伤全无,恐怕只能有一个解释了。”
王克很配合地问道:“请先生赐教!”
“定有武林高手运用内功替你疗伤!”
胡郎中语不惊人誓不休。
王克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胡郎中不靠谱,却听他说道:“老夫学医之时,先师便曾讲过内功疗伤后的脉象,恰与你相符。”
胡郎中接着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听得王克二人云山雾罩。
夏雪晴疑惑地说道:“我们哪认识什么武林高手,而且除了煎药那一个时辰之外,我始终在师兄身旁,也未见有人前来。”
胡郎中满脸崇拜地说道:“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半个时辰都足够了。至于他的来历嘛,也许是路见不平,兴起拔刀,这种江湖高人非我们能以常理度之。可惜没能亲睹真容,实乃一大憾事啊。”说着他惋惜地摇头不已。
夏雪晴跟着点点头,似不经心地问道:“那依先生看来,我师兄有可能伤势复发吗?”
“如果复发那还叫什么高人?王馆主方才兴许是脱力了。”胡郎中说道。
“这样啊,那就是没伤了,很好,真的很好。”夏雪晴螓首轻点,双眼射出如刀的目光。
胡郎中起身告辞,王克自不能再装下去,只有下床相送,连看都不敢看夏雪晴一眼。。
夏雪晴却像没事一样,满脸笑容地送走胡郎中,转过身来已脸若冰霜,说道:“师兄,你的伤还没好,用不用我再帮你看看?”
王克向后连退几步,干笑道:“那个,就不麻烦师妹了。”
“没事,不麻烦。”夏雪晴边活动手腕边向他走去。
王克突然伸手向夏雪晴身后一指,叫道:“有超人!”
夏雪晴果然上当,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再回头时只见王克快要跑进后院,气得大叫一声:“王克,我要杀了你!”说完便疾步追去。
众学徒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追逐而去,须臾便听闻馆主饶命之声不绝于耳,心中不约而同想道:“难道南祥武馆功夫最高的是夏姑娘?”
胡郎中不知道自己的诊断给王克惹了多大的祸,正步履轻快地回医馆。
他与南祥武馆接触颇多,王勇去世时也在当场,亲耳听闻遗言,所以更倾向于王克。但是邵帅以武力为由强抢武馆,这也算是众武馆不成文的行规,他又是一个外人不便插手,如今见到王克因祸得福,心中自然高兴。
刚到医馆门前,胡郎中就见到赵虎站在门口,他脸色一沉,说道:“老夫不是让你们离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逗留?”
赵虎陪着笑脸说道:“邵镖头和张大哥已经送回去了,我留下来问问还有什么禁忌?”
“药方上都写着呢,自己看去!”胡郎中不耐烦地说道。
“哎呦,我刚才没注意到,先生勿怪。”赵虎拍了自己一下脸,接着问道:“胡先生,那个王克的伤不要紧吧?”
胡郎中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等在这里,没好气地说道:“他好好的,你们就别痴心妄想了!”说完便直接从赵虎身边走过。
赵虎见胡郎中面色不善,也不再纠缠,到武馆前又抓了一个学徒询问了一番,然后一路小跑来到邵帅家中。
胡郎中虽然不耻邵帅,但是本着医者父母心还是为他和张龙正骨敷药,此时邵帅正躺在床上生着闷气。
方才见他带伤归来,父母妻儿顿时哭成一团,甚至还让他莫要再去争夺武馆,结果被他发了一通火,全都赶了出去。
“南祥武馆本来就该是我的!王勇这老匹夫定是藏了一手,没把洪拳精要传授与我,否则我哪里会受此大辱,今日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邵帅把一切罪责全推到了王勇身上,浑然忘记了自己出师之后几乎不曾拜访师父。
正咬牙切齿间,赵虎风风火火跑了进来,邵帅急忙问道:“胡老头怎么说?”
赵虎把刚才胡郎中和学徒的话复述了一遍,说道:“邵镖头,若他们所言不虚的话,这王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邵帅沉默片刻,说道:“那胡老头偏颇王克,恐怕言不尽实,否则夏雪晴又怎能叫人来请他?而且我对那拳信心十足,你也看到了,当时便打得王克吐血昏迷,哪里能好得这么快?”
“那依邵镖头之见?”
“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定是胡老头给王克用了什么应急之法,暂时压制住了伤势。”邵帅自以为是地说道。
赵虎也点头不已,否则还真无法解释为何王克痊愈得如此之快,骂道:“这胡老头实在可恶,否则邵镖头也不会大意失手。可惜你这伤还要将养些时日,恐怕月余之后才能下床,不然这武馆还是你的。”
按照武馆的行业潜规,邵帅确实可以不遵遗嘱,通过武力夺取武馆,但是也不是毫无限制,他只有七天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即使他夺得武馆,整个松江府的武馆也会群起攻之,毕竟谁也不愿被人一直惦记着。
“可恶!我现在负伤无法再战,要想夺回武馆……除非王克死!”
邵帅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对赵虎说道:“你现在便去威武镖局寻李镖头,与他如此这般说,他是我至交,定会相助。”
赵虎一拍双手,说道:“邵镖头妙计!王克一死,夏雪晴又是女子无法继承武馆,南祥武馆只能是你的了!”
此时的王克却不知道邵帅已起了杀心,正老老实实地跪在师父灵前,不时将手中的黄裱纸投入火盆中。
他的脸上倒是未见伤痕,不过身上未拍打干净的脚印却向众学徒说明一个事实,他被夏雪晴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学徒们偷眼观看跪在另一侧的夏雪晴,只见她清丽的脸上挂着一层冷霜,显得更加冷艳,一个个眼中冒着八卦之火,心中暗道:“到底是馆主打不过夏姑娘呢,还是他不舍得辣手摧花呢?”
直到夜幕降临,学徒各自回家,夏雪晴脸上的冰霜也未曾融化,即使王克屡次试着逗她说道,她也理都不理。
“完了,这下真给这姑奶奶得罪了。”王克心中暗道。
眼见自己诸般努力都没有效果,王克干脆也不没趣找趣了,在脑海里翻看起《武典》来。
《武典》上的其他武功仍然无法学习,但是王克每隔一会儿仍去学习一下,不成功便当做秘籍接着看,反正要整夜守灵,闲着也是闲着。
梆,梆,梆。
外面传来打更声,时间已经到了三更子时,算起来是王克到中洲世界的第二日了。
王克正在《武典》中的疾风剑,听见打更声便顺手学习了一下。
他本以为仍然无功而返,却见《武典》突然金光四射,待到金光散去后,王克竟然学会了疾风剑。
“居然成了!我就知道这种宝贝不能只用一次!”
王克心中大喜,暗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每天只能学一种武功,虽然慢了点,但是也不错了。”
何止是不错?要知道,中洲武功被分为三层境界,初窥门径,小有所成称之初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谓之真境;出神入化,登峰造极乃为化境。
这《武典》上的武功一旦习得便是化境,有人苦练一生也未见其能达到,王勇就是一个例子,临死前也刚刚摸到洪拳化境的门槛而已。
王克偷眼看了看冷若冰霜的夏雪晴,按下心中想要拨剑狂舞的冲动,老老实实地跪到东方见明,送葬亲友前来方才起身。
经过一番礼仪之后,王勇正式发丧,王克拿着哭丧棒走在最前,夏雪晴紧跟其后,再后面则是武馆学徒及王勇一些远房亲戚中的子侄辈年轻人。至于年长与平辈者,按照松江风俗仅送出城门便不再前往。
墓地选在距城三十里外的青鸣山上,山高林密颇为幽静。王克师兄妹与众人流泪将王勇落葬,上完香烧过纸,祭奠一番,便一齐返城。
一行人还未曾走到山腰,突然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两侧密林中蹿出十四五个蒙面大汉,挥着手中明晃晃的刀剑便向他们杀了过来,口中呼喊道:
“赤云寨在此,留下买路钱!”
眼见冲出一群持刀弄剑的蒙面人,众人俱是一楞,待听到“赤云寨”三个字,立刻呼喊奔逃。
“赤云寨的悍匪来了!”
“杀人不眨眼的赤云寨!”
“快跑啊!”
他们虽然都习过武,但是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学徒,即使是那些王勇子侄中的青壮,比起这些传说中的悍匪也远远不足。而且送葬都未佩戴兵刃,赤手空拳下更加不敢对敌,转眼之间便逃得干净,只剩下王克和夏雪晴。
别人可以逃,王克却不能逃,若是其他人被悍匪伤了,他这主家实在无法交代。所以即使手无寸铁,他也要拼命阻上一阻。
王克把手中哭丧棒一挥,对夏雪晴喊道:“师妹你快走,我来拦住他们!”说完便向最前方一个悍匪迎去。
王勇的一个表侄奔逃间向后望去,恰好见到王克迎向悍匪,对旁边的人说道:“这王克真是愚蠢!难道他不知道赤云寨悍匪个个武艺高强,就连官府也屡剿不灭,居然还敢拿着哭丧棒去拼命!”
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傻由他去,正好帮我们挡一挡,咱们快跑,省得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杀了!”
且说那悍匪见王克把哭丧棒当做长剑刺来,更是大笑道:“不自量力!”手中长剑就势一削,那四尺长的哭丧棒立刻便被削去半尺,棒端的白纸条穗四处飞散。
不想王克手腕突然一转,哭丧棒直刺那悍匪手腕,那悍匪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竟然被刺个正着。
这哭丧棒乃是竹杆制成,被那悍匪一剑削去,前端正好变成一个锋利的斜角,直接便刺入悍匪手腕。
那悍匪痛叫一声,手中长剑应声落地。他急忙向后退去,却见白影一闪,咽喉随之一痛,低眼望去,只见到颌下有一根惨白的哭丧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老五!”
“五哥!”
只一个照面那悍匪便死在王克手上,让其余悍匪又惊又怒。一个领头模样的悍匪大叫道:“把他给我碎尸万段,给老五报仇!”
其余悍匪齐声喊杀,向着王克冲来。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王克却没有惊慌,俯身刚要拾起长剑,余光却看到夏雪晴不但没走,反而就跟在他的身后,急得他大叫道:“师妹快走!”
“我不走!”夏雪晴喊道,竟然要赤手空拳上去迎战。
眼见其他悍匪就要冲进,王克也顾不得再劝,只有把刚才那悍匪掉落的长剑踢向夏雪晴,喊了一声“师妹小心”,便再次持着哭丧棒迎了上去。
夏雪晴心中一暖,拾起长剑迎向一个悍匪,将疾风剑全力施展开来,战作一处。
王克此时已经顾不得夏雪晴,眼前正有两个悍匪各持刀剑向他攻来。
那使剑的悍匪长剑率先刺来,王克身形一扭躲过长剑,手中哭丧棒疾刺悍匪咽喉。
他倒不是非要刺人咽喉,奈何这竹杆虽然锋利,但是若想一击毙命,也只有挑咽喉这种软弱之处下手。
眼看便要刺中,不想那持刀悍刀挥刀砍下,将哭丧棒砍得只剩尺余。
手中仅有的武器被断,王克也不惊慌,突然使出洪拳的“侧击崖”,将那持刀悍匪撞飞出去,顺便还把他身后赶来的一个悍匪撞翻在地。
那持剑悍匪见状再次挥剑刺来,王克侧身闪过,反臂抡拳砸向对方手臂。
只听咔嚓一声,悍匪手臂应声折断。王克却并未停手,双拳连续轰出,拳拳命中对方胸口,打得他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就在这时,王克听到脑后风声响起,当即毫不犹豫就地一滚,躲过后面斩来钢刀的同时,顺手把前一个悍匪掉落的长剑拿在手中,接着向上斜刺,偷袭的悍匪腹上正中一剑。
疾风剑恰如其名,讲的便是一个快字,更何况王克的疾风剑已臻化境,仅仅三五息之间,悍匪便一死三伤。
悍匪头目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李纨这个王八蛋,到底让我杀得到底是什么人?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饶不了你!”
震惊归震惊,这头目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物,早已见惯了生死,战斗经验更是丰富,不过一瞬间便想到了应对之策。
“老八,你去和老九给我抓住那个丫头,其他人一起上!”
悍匪头目的话正中王克软肋,他长剑在手已经不再担忧,但是夏雪晴和一个悍匪打斗都落了下风,再上去一个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王克顾不上杀敌,挥剑冲向夏雪晴,想要和她汇合。
但是悍匪们哪能让他如意,立刻便有三个人拦住他的去路。其他人也呼喝着追杀过来。
也幸亏这些悍匪出现时过于分散,到他身前时有先后之分,若是一齐杀到,王克此时已陷入了重围之中,恐怕早已战败身亡了。
即便如此,眼前这三人也让王克皱起了眉头。
以一敌三,仗着从《武典》中直接精通的疾风剑,王克并不畏惧,但是若想快速取胜与师妹汇合,恐怕有些为难,更何况一大波悍匪马上就要袭来。
那三个悍匪手中兵刃一起向王克攻来,王克把手中长剑舞成一片剑光,只听当,当,当三声脆响,三把兵刃被齐齐架开,接着他手中长剑直刺当中那人。
那悍匪急忙后退,旁边两个人也挥刀砍向王克,如果他不收剑,定然会被砍中。
王克只有撤剑回防,左突右冲竟然没能冲出去。原来这些悍匪也见识到了王克剑法威猛,所以根本就没打算拼命,只是想要缠住他,等待合围后再说。
另一边,夏雪晴已经看到王克在向自己靠拢,也想向王克那边撤退,但是在老八老九两个悍匪围攻下却想退也退不过去,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眼看着便要战败。但是她知道自己呼救定然会让王克分神,所以紧咬牙关,宁死也不出声。
突然,那老八一刀横砍,夏雪晴低头避过,头上孝帽却被钢刀斩落,一头长发顿时垂下,将她的视线完全遮住。
夏雪晴慌乱之中向后退去,却又被脚下石头绊倒在地,眼见那老九钢刀砍到,只有闭目待死。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划破空气的啸声传来,随后便听到那老九一声惨叫。
夏雪晴睁眼望去,只见老九正向后摔倒,胸前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晃动不已。
“老九!”
老八悲呼一声,手中钢刀奋力劈出。
夏雪晴急忙用尽全身力量举剑相格,心中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一刀。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影突然从夏雪晴身上飞过,接着便见老八闷哼一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白影落地,正是王克,只是他的背上不知为何多出两道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将那孝服染红。
原来,王克见夏雪晴不支,拼着被两侧悍匪砍中,强杀了正中的那个悍匪,冲了出来。
恰逢夏雪晴跌倒,王克当机立断掷出手中长剑,刺死老九之后,又飞身跃起,一拳击中老八的太阳穴,这才将夏雪晴救了下来。
“师兄,你受伤了?”夏雪晴惊叫道。
王克随手拔出老九身上的长剑,对夏雪晴惨淡一笑,说道:“不妨事,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夏雪晴何曾听过如此感人的话语,泪水瞬间便弥漫了双眼。还好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抹去眼泪持剑站起,与王克背靠背,望向缓缓逼近的悍匪。
也许是被王克的勇武所慑,这些悍匪在六七步远的地方站住,将王克两个人围在正中。
那悍匪头目冷声说道:“王克,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武馆中人,武功如此了得,竟然让老子折了这许多兄弟,早知道老子便多带些人手来了。”
“你认得我?”王克眼睛微眯,缓缓说道:“原来你们是邵帅派来的。我就说嘛,哪有打劫送丧的土匪。”
不想那悍匪头目竟然矢口否认,说道:“邵帅是谁?老子不认得,不过确实是有人要你的命,至于是谁你到阴曹地府去问吧。”
王克冷笑一声,说道:“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手,今日之事我就当没有发生,怎么样?不然的话,你这些人恐怕要再留下几个。”
“哈哈哈,在老子的面前还敢说大话!”悍匪头领狂笑一声,说道:“虽然你也有几分本事,但是加上你这娇滴滴的师妹,还想再杀我的兄弟吗?”
群匪一起大笑起来,夏雪晴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也意识到自己原来竟成了师兄的累赘,忙说道:“师兄不要管我,你快快杀出去吧!”
悍匪头领笑道:“他舍得吗?”
“当然舍得!”
王克的话让夏雪晴心中一寒,仿佛坠入了寒冷的冰窟,接着就听他冷冷地说道:“师妹,如果事不可为,你就先走一步。待师兄武艺大进,一定把他们赤云寨上上下下杀得鸡犬不留,为你报仇之后我再去陪你!”
这冷酷的话语听在夏雪晴耳中却犹如春风拂过,那颗几乎要冰冻的心也瞬间融化。她一咬银牙,说道:“师兄,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一会儿你不用管我,直接突围出去,来日再为我报仇!”
夏雪晴心中已经拿定主意,等到打起来的时候,一定要拼死缠住一个悍匪,为王克创造突围的机会。
悍匪头领也没想到王克居然如此果决,竟然直言弃师妹不顾,留得性命日后报仇。
“以他的武功,如果一心想要逃命的话,恐怕还真的阻拦不住,日后恐怕真会成了麻烦。不若……”
想到这里,那悍匪头领说道:“王克,老子敬你是条汉子,便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胜得了我,今日便放你师妹二人离去,你我恩怨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此言正中王克下怀,他故意说出那些狠辣之言就是要逼着对方放弃围攻,便说道:“单挑就单挑,让你的人退到后面!”
悍匪头领向后一摆手,其余悍匪立刻退到他的身后,开始抢救受伤的同伴。
王克对夏雪晴低声说道:“你速速撤离此地,回到武馆等我。”
只要夏雪晴能逃出去,那么王克是战是逃便自如得多了。不想悍匪头领却不让他如愿,说道:“王克,你师妹如果退出五丈远的话,那就不要怪老子们不留情面了。”
王克只有答应下来,说道:“好吧,让你的人也站在五丈之外。”说完用力捏了捏夏雪晴的手,示意她见机行事。
夏雪晴点了点头,和悍匪们一样都退到五丈开外,场中只留下王克与悍匪头领两个人。
王克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说道:“南祥武馆王克,还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悍匪头领把九环刀一摆,说道:“赤云寨蒋霸。”
两个人互相注视片刻,不约而同大喝一声,挥刀舞剑攻向对方。
蒋霸纵身跃起,九环刀以劈山之势直劈下来,刀背上的钢环随之哗啦啦响成一片。
刀重剑轻,王克自然不会用剑格挡,向旁边踏步闪过,长剑直刺蒋霸肩头。
蒋霸身体尚未落地,九环刀便向外一扫,将王克长剑荡开,落地后就势又是一记横斩。
王克急忙后撤一步,刀锋险险自他胸前一寸处划过,若再慢上半拍便被开膛破肚了。
不过短短三招,蒋霸便将王克逼退,足以显示其武功不凡,说他是王克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方毫不为过,其他诸如邵帅张龙之流,甚至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
“难怪他们听说赤云寨三个字便都跑得干净,估计便是惧怕这蒋霸,我倒是真的小瞧这天下英雄了。”
王克的武功习自《武典》,学会便达化境,前几次交手还觉得这中洲人武功不过如此,现在终于遇到了对手。
收起轻视之心,王克全力与蒋霸战在一处。
赤云寨群匪们救治了伤员,坐在地上观战,脸上却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兴高采烈地议论着。
“这王克真是缺心眼,居然敢答应和老大单挑,难道没听过赤手阎罗的名号吗?”
“他也就是一个孤陋寡闻的武馆中人,哪里知道江湖的存在?”
“恐怕不是不知道江湖,是不知道老大是千仞派的外门弟子,不然早就被吓得尿了裤子了!”
这些悍匪说话毫不遮掩,甚至故意提高声音,为的便是扰乱王克,没想到王克居然充耳不闻,仍然有攻有守,进退有据。
他们哪里知道王克刚刚穿越过来还不到两天,什么江湖什么门派的全都不知道,用“无知者无畏”这句话来形容他实在是再精确不过了。
可夏雪晴却是土生土长的中洲人,闻听此言却吓了一跳。她虽然始终呆在武馆中,但是王勇在外多年,颇有江湖阅历,闲来无事没少和他们师兄妹讲。
这千仞派乃是松江府境内一个门派,在众门派中虽然不入流,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门派,不受朝廷管辖,远非城中那些武馆所能相比。
王勇曾经说过,就算是千仞派一个外门弟子,出师后在松江城里也可以横着走,能够胜得过他的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想到这里,夏雪晴更是心惊,想要告诉王克又怕扰乱了他,只能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师父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师兄获胜,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徒儿也不愿独活下去。”
王克自不知晓,与蒋霸转眼间便斗了十个回合。那蒋霸刀法十分精妙,如果不是王克的疾风剑已达化境,恐怕早已落败。即便如此,王克也只是和他打成平手,半点上风也占不得。
就在这时,《武典》突然出现在王克的脑海深处,书页迅速翻动,一幅幅图像被记录下来,随着蒋霸的出招,图像仍然在不断增加。
“居然还能记录对手的武功?”
王克心中惊讶,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欣喜。按照他估计的规则,《武典》一天只能学习一门武功,即使蒋霸的刀法全被记录在案,他也是学不了。
如今之计,只有靠自己!
想到这里,王克不再去关注《武典》,全神投入到战斗中去。
足足一柱香后,二人仍然未分出胜负。
王克背后刀伤始终不曾包扎,虽然一直强忍疼痛,但是血流始终没有停止,孝服背后几乎全被染红。
随着流血越来越多,王克感到头也越来越昏沉,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连续几次险些被蒋霸砍中。
“老大威武!”
“杀了这小子给兄弟们报仇!”
“那个小娘们儿抓回寨里当压寨夫人!”
群匪叫嚣之声越来越大,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夏雪晴紧紧握住手中剑,心中已经拿定主意,只要王克败亡,她便立刻自刎,绝不让这些悍匪凌辱。
王克听得也是心焦,强撑着快速攻出三剑。
蒋霸九环刀连摆,将那三剑尽数招架开来,说道:“王克,别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束手就擒,老子给你一个痛快,还保证不伤害你的师妹!”
王克哪里肯相信他的鬼话,自己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若真的伏输,不但性命难保,夏雪晴也绝对逃不出魔爪。
见王克无动于衷,蒋霸又道:“你这样子还能坚持多久?一柱香之后,不用我动手,你也得流血而死,为什么不替你师妹着想呢?”
王克傲然说道:“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想让我认输,下辈子吧!”话音未断,他手上的剑招再次加快,同时高声喊道:“师妹,速速离开,记得为我报仇!”
如果不是最后一句话,夏雪晴便要引颈自尽。听到王克要她报仇,她咬着银牙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便向山下奔去。
蒋霸双手持刀向王克用力劈去,同时大声喝道:“给我抓住她!”
群匪不待他发话便已经跳起身来,从王克俩人身旁掠过,便要去追夏雪晴。
王克持剑一封,借着蒋霸的刀劲向后一跃,长剑一转便斩向一个悍匪,口中喝道:“你们问过我没有!”
那悍匪没想到王克居然不顾自己安危突袭于他,慌忙间躲闪不及,眼睁睁看着长剑划过自己的咽喉。
蒋霸气得怒吼一声,九环刀连环砍出,如同一片刀雨向王克落了下去。
王克急忙举剑封挡,叮当当一阵刀剑相交之声响起,只是勉强挡住了五刀,便连人在剑被一同劈飞出去丈许远。
就在这时,《武典》突然大放光芒,方才记录下来的招式迅速变幻,最后化作一套名为“斩山”的刀法。让王克更惊讶的是,这套斩山刀法居然不需要他去学习,便自动领悟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王克学会了刀法才重重地摔落到地上。巧的是,他身边正是之前被自己飞剑刺死的老九的尸体。
“哈哈,老九显灵了,我这就为你报仇!”
不远处一个悍匪见状,舍去追赶夏雪晴,抡刀便向王克冲来。
王克刚刚摔落,胸中翻涌不止,只能举剑格挡。不想那长剑被蒋霸连连砍中五刀,已经脆弱不堪,刚刚荡开对方的钢刀便断成两段。
那悍匪见王克没有武器,狞笑一声,再次挥刀剁下。
王克急忙滚身避开,只觉身下有异物,顺手一抄赫然然是那老九的钢刀。
就与方才第一次握剑一样,王克感觉对这柄钢刀似乎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这刀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眼看那个悍匪再次杀到,王克大吼一声,猛地跃起,钢刀向前递出格住对方的刀,再顺势一绞,悍匪的钢刀便脱手飞出。
悍匪还没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克的钢刀便已回斩过来,他只觉得自己高高飞起,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旋转,接着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从王克被蒋霸劈飞,到他手刃悍匪,实际上不过才两三息的功夫,蒋霸刚刚跑到距离王克五步远的地方,就见到他一刀斩下自己兄弟的头颅,顿时又惊又怒。
怒的是这已经是王克杀的第六个人了,惊的却是王克刚才所用的招式正是自己的斩山刀法,非千仞派弟子不得外传!
“你,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斩山刀法?”蒋霸喝问道。
王克横刀在前,大笑道:“你爷爷生来便会,今天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金庸大侠《天龙八部》中姑苏慕容的功夫,蒋霸自是不知。但是他却知道王克的斩山刀法定然是偷师所学,而且他还要用此刀法和自己对战。
蒋霸怒吼道:“王克你居然偷学千仞派绝学,今天你死定了!”说罢便挥刀上前。
王克对斩山刀法早已了然于胸,每招每式的优缺点尽皆掌握,一眼便看出蒋霸招式中的漏洞,同样暴喝一声挥刀砍去。
同样的招式,由不同人使将出来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效果。蒋霸相信,凭借自己近三十年的苦修,达到真境的斩山刀法,绝对不是王克所能相比的,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克被自己砍成两段,嘴角泛起一丝狞笑。
两片刀光掠过,一道血箭飞射。
王克看也不看蒋霸一眼,提刀便向夏雪晴追去,其余四名悍匪已经快要追上她了。
蒋霸站在原地,身体仍然保持着刚才斜斩的姿势,胸前一道尺许长的刀伤正向外喷射着鲜血。他的双眼无神地望着渐行渐远的王克,心里拼命去想为什么会输在同样的招式上。
“难道是化境?”蒋霸带着疑问永远地倒下了。
夏雪晴拼尽全身力气奔逃,想要回头看看却又不敢,生怕回头会看到师兄被杀的惨状,只能在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师兄武功高强,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可是她毕竟是女子,即使含恨狂奔也不及那些跑惯了山路的悍匪,只听身后衣袂响动,追兵已经近在眼前了。
“我不能死,我还要为师兄报仇!”夏雪晴心中狂喊着,脚步又加快了几分,不想山路崎岖竟然再次被山石绊倒。
“我命休矣,师兄我来陪你了!”
夏雪晴心中悲叹一声,举剑便要引颈,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王克的声音:“蒋霸已死,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那四个悍匪也急忙向后看去,只见除了王克之外竟无一人站立,另外四个负伤的同伴正围在一具尸体前放声大哭,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悍匪咬牙叫道:“给老大报仇,先杀了那个小娘们!”
他话音刚落,脚步还未等迈出,就听到王克冷若寒冰的声音传来:“你们若敢动她一根头发,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回去!杀光你们之后,我立即杀上赤云寨,把你们全家上下杀个精光!”
王克浑身上下溅满了鲜血,发起狠来面部狰狞,就像是从地狱杀出的修罗,顿时吓得他们不敢再动一步。
见到对方被自己嚇住,王克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今天之事起因全在请你们杀我之人身上。我以刚落葬的师父在天之灵起誓,如果你们现在退去,我绝不追究!”
那四人听到王克前一段话,觉得颇有道理,他们与王克本来没有任何仇怨,今日刺杀他完全是受人所托,否则断不会损兵折将,连老大也交代到了这里。
再听王克以师父名义起誓,中洲之人又重誓言,心中更加松动,彼此看了看,一起向旁边退去,手中的刀剑仍然保持着警惕。
王克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又加快了些许速度。夏雪晴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急忙爬起来迎了上去。
见到王克浑身浴血,夏雪晴的泪水再次涌出,快跑两步上前搀,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怎么样?”
王克放声大笑道:“师妹放心,就算是再来十个八个,师兄也照样杀得!”说着把手放在夏雪晴腰间,将她揽了过去。
夏雪晴见王克又来乱手乱脚,刚要着恼,却觉得师兄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身上,脸色顿时一变。
“师妹,保持笑容,不要紧张。”王克微不可察地说道。
夏雪晴这才知道,原来王克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她忍住害羞,伸手环住王克的腰,用自己的身体去支撑着他。
那四个悍匪见两个人居然没羞没躁地当面秀恩爱,更加觉得王克还有一战之力,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跑上山去和受伤的同伴会合。
直到这时,王克才重重呼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师妹扶我到那边坐下,替我包扎一下。”
夏雪晴扶着王克来到路边石头上坐下,解开他的孝服,露出背上的伤口。
看着两道半尺长的伤口,夏雪晴又落下泪来,说道:“师兄,都怪我,如果我早点逃走的话,你肯定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王克把钢刀横在膝上,安慰道:“与你无关,他们既然为我而来,肯定知道你的存在,就算你逃走也会分兵去抓你。那个蒋霸着实厉害,如果不是侥幸,我还真杀不了他。”
夏雪晴把王克的孝服撕开,边包扎伤口边问道:“师兄,他说不是邵帅找的他们,那又该是谁?”
王克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即使不是邵帅找的他们,也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夏雪晴已经包扎完毕,山腰上的悍匪也把同伴的尸体掩埋好,待到日后再行转移,然后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离去。
王克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密林中才收了回来。
他没有去问幕后黑手是谁,一来担心这些人义气为重不肯说,二来这种隐密之事恐怕也只有蒋霸一人知晓。与其追问起来再生事端,不如干脆就不去问。
王克经过方才一战,又是受伤又是脱力,已经无法再走动,便和夏雪晴坐在一起,随意说道闲话。
又过了大约一柱香时间,逃走的人中胆子大的才敢跑出来窥探,看到悍匪已去,急忙回去呼叫其他人。
送葬的队伍重新集合,唯独少了王克和夏雪晴,众人都猜测他们已经遇难。经过山腰的战场,看到满地暗红的鲜血,心中更加确定,又是一番唏嘘。
学徒们则都垂头丧气,想着又要改投其他武馆,心中郁闷不已。几个王勇的子侄却悄悄聚在一起,私下里商量着该如何处理南祥武馆,浑然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突然,从山脚处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你们也太慢了吧,我都快等得烦了。”
众人抬头望去,山路边一块石头上面,坐着的正是他们认为已经死了的王克和夏雪晴。
王克孝服已经除去,夏雪晴虽然孝服在身,但是和王克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若非晴空中骄阳明媚,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二人的冤魂。
王勇的一个子侄壮着胆子问道:“你是王克?”
“可不是我。”王克笑道。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从赤云寨悍匪手中逃了出来。”那人说道。
王克微笑道:“不是逃出来的,是我把他们杀怕了。”
“怎,怎么可能?那赤云寨……”
王克打断他的话,伸手指向山林,说道:“赤云寨头领蒋霸,还有六个人的尸体都在林中,你若不信便去看看。”
立刻有人跑了过去,沿着悍匪留下的痕迹找到尸体掩埋的地方,虽然不敢扒开细看,但是观那土堆大小,便知至少也得埋了七八个人。
确定消息后,所有人望向王克师兄妹的眼光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王勇的那些子侄,他们初时还嫉妒王克交了好运,得到王勇的遗产,甚至刚刚还在商量趁机谋夺,现在立刻都打消了念头。
这可是能杀七个赤云寨悍匪的猛人啊,里面还有千仞派的外门弟子,去抢他的武馆,不是活腻歪了吗?
他们又想起负伤在家的邵帅,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里暗道:“邵帅受伤恐怕也是王克记着师兄弟的情谊才手下留情,要是我去抢武馆的话,恐怕就和这些赤云寨的悍匪一个下场了。”
一个貌似机灵的人说道:“王兄,这些赤云寨悍匪都是官府的通缉犯,不若我们取了他们的首级去领赏如何?”
“你若要取便取去,我不干预。”那人闻言一喜,却又听王克接着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赤云寨还走了八人,待他们回来发现首级被盗,有什么后果与我无关。”
那人吓得急忙摆手,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不当真的。”
王克对辱人尸体颇为厌恶,所以根本就没有以此邀功的想法,见这人被自己吓住,便点了点头。
那人接着说道:“王兄,那咱们回城去吧。”
王克笑了笑,说道:“还请各位帮个忙,去砍些树枝做副担架。不瞒大家,我也受了伤,现在真是走不动了。”
夏雪晴也抱拳说道:“麻烦大家了。”
众人自无不允,拿着两个人的刀剑进了树林,很快便做出一副担架来,抬着王克回城去了。
路上,王克虽然再三叮嘱大家莫要张扬此事,但是仍然很快便被传得满城风雨。不过三天的时间,松江上下都知道南祥武馆新馆主王克以一战十五,居然杀了七个赤云寨悍匪,其中还有一个是千仞派的外门子弟。
信者固然有之,不信者却更多。
有人言道,那些悍匪根本就不是王克所杀,而是一位途经那里的江湖豪侠,见到赤云寨行凶才怒而出手,结果被王克占了功劳。
更有人说,也不是什么江湖豪侠,而是千仞派早就要清理门户,便随便派了一个内门弟子去杀蒋霸,恰巧救下了王克而已。
当然,无论是信与不信,南祥武馆的大名算是彻底响彻了松江,甚至还有向外传播的趋势。
要说听到这个消息最慌的便是邵帅了,那赤云寨悍匪正是他托威武镖局的另一个镖头李纨找来的。
威武镖局行镖四方,与各处山贼土匪自然少不了打交道,李纨便是镖局中专司此职的镖头,又与邵帅交好,连夜前往赤云寨重金请来蒋霸等人。
送葬当日,邵帅便让赵虎在城门等待消息,没想到去等到了王克未死,反杀而杀了一半悍匪的消息。
赵虎找到以前的学徒多方打听,虽然不知那些悍匪到底是不是王克所杀,但他与悍匪激战一场却是真的,而且悍匪死伤大半也是事实。
邵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忙对赵虎说道:“快,你现在马上去找李镖头。”
“不用找了,我来了!”
说话间,进来一个武师打扮的人,一见其人就觉得他十分精明,但是眉目间却写满焦虑之色,正是李纨。
李纨一进门便抱怨道:“邵老弟,你可害死哥哥我了!”
邵帅忙撑起身子问道:“李兄,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方才,赤云寨来人了,说王克以一己之力,尽杀蒋霸等七人,还有四人身负重伤。如果我不给他们一个交代的话,我满门上下都要陪葬!”李纨急道。
邵帅吓得险些从床上跳了起来,忙说道:“李兄,这,这可如何是好?”
李纨道:“现在当务之急是你速速与我去见总镖头,兴许还有回旋之地,否则咱们两家必然大难临头!”
邵帅闻言立即强撑着身体下床,不顾身上有伤就要和李纨去威武镖局。
旁边早就吓白了脸的赵虎急忙说道:“邵镖头,你可不能忘了我啊!”
邵帅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与我同去!”
三人出了家门,找了一辆马车,立刻前往威武镖局,找到了总镖头梁不凡。
听完李纨和邵帅的陈述,梁不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用力一拍身旁的桌子,桌上的茶碗被震得跳起三寸多高。
“胡闹!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些绿林人物,只要和他们打点好关系就可以,切不能与其有暗中交易,李纨你为何不听!”梁不凡怒道。
李纨吓得噤若寒蝉,不敢答话。
邵帅只有硬着头皮说道:“总镖头,这事不怪李兄,都是我鬼蒙了心窍,我愿受责罚。不过请总镖头看在我为镖局打拼多年的份上,救我和李兄一次。”说完屈膝跪倒在地。
梁不凡看他那副落魄的样子,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说道:“那王克杀得了蒋霸等人,虽然武功不弱,但是他没有证据,不足为虑。你今日便将家眷搬进镖局,我量他也不敢前来寻仇。至于赤云寨嘛……”
他沉吟片刻,对站在身后的儿子梁天成说道:“你就去处理一下吧。我平日里对这些山匪客客气气的,还真当我就好惹了,既然敢威胁威武镖局的人,那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梁天成犹豫地问道:“父亲,千仞派那里会不会?”
梁不凡把手一摆,说道:“不用担心他们。蒋霸虽然是千仞派的外门弟子,赤云寨却不是千仞派的势力,你尽管动手便是。至于千仞派那里,我会给他们外门长老赵衍修书一封,把事情经过说一下,他们若要复仇去找王克去。”
梁天成躬身一礼,径直出去。
邵帅心中石头落地,说道:“多谢总镖头!没想到总镖头连千仞派的外门长老都熟悉,真是让人钦佩。”
梁不凡只是轻轻一笑,未向他做任何解释,让邵帅更加觉得神秘。
“以王克的武功,武馆我恐怕是夺不回来了,不若送给总镖头,也许还能换来些好处,就怕总镖头看不上武馆,倒要想个法子才行。”邵帅心中暗自想道。
王克确实很想去找邵帅算账,但是身上有伤只能往后推,而且胡郎中医嘱特意强调:必须卧床休息。
如果真是卧床也就罢了,偏偏王克伤在后背,只能趴着,不到一天就浑身难受。
可是夏雪晴却把胡郎中的医嘱奉为圣旨,对王克严加看管,除了解决个人问题之外,根本就不让他起身。
纵然有美女护理相伴,趴了三天后王克实在受不了了,趁着夏雪晴出门配金创药,偷偷下床活动筋骨。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王克仍然觉得无聊,干脆打起前世的太极拳来。
白鹤亮翅、搂膝拗步、单鞭、琵琶势……四十八式杨式太极拳如行云流水般在王克手上一一展现。
当王克垂步落手,并步还原之后,脑海中《武典》再次伴着金光出现。
一行行文字在纸张上快速写就,一幅幅图像在书页间生动呈现,当所有一切记录完毕之后,最前面一页多出一行金字。
自创拳法:未命名。
虽然看过《太极张三丰》之类的电影,也曾听过关于太极拳的传说,但是王克从未亲眼看到有人用太极拳打架,始终把它当成健身拳法。
如今太极拳被《武典》记录下来,那便说明它真如传说中一般神奇,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让王克欣喜不已。
“太极拳!”
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轻轻念出这三个字,拳法名称自动变成了太极拳!
事情并没有结束,《武典》再次翻动,这一次出现的图像却是一幅人体经络图,上面标注着一条醒目的红线,而文字正是太极拳的心法。
自创内功:未命名(太极拳专用)。
居然是内功!
王克感觉有点发懵,他怎么也想不到打太极拳时的呼吸法门,居然会成为内功。如果这也算内功的话,那前世岂不是遍地武林高手,或者这是《武典》的优化功能?
王克疑惑不解地将其命名为“太极神功”,虽然不知道威力如何,但是从前世带来的武学必须霸气!
命名刚刚结束,《武典》放出一片金光,王克自动学会太极拳和太极神功。
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发现现在的太极拳确实与往日所学不同,不敢说四两拨千斤,但是借力打力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太极神功却没有如想象的那样给他凭添多少年的内力,一切还需要从头练起,慢慢积累才行。
而且王克还有种感觉,现在自己所学的太极拳和太极神功,还有很大的完善空间。
“真没想到,这健身用的太极拳居然也被记录进来,早知道在街头买几本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什么的,我还不天下无敌了?”
王克心中意淫着,同时还有几分惊讶,因为今天他已经从《武典》中学过连环腿了,也是王勇留下五套武功中最后一套,可是仍然能学习太极拳和太极神功。
再联想到出殡那日从蒋霸手中习得的斩山刀法,王克对武典有了大致的猜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武典》能自动记录我所见所用的所有武功,但是所见的武功只能每天学习一次,而如斩山刀法那种亲身体验的武功,还有太极拳这样自创的武功则是例外。可惜武功还是太少,不然倒是可以把《武典》的规则全都推断出来。”
不论如何,王克又多了一门功夫,正高兴间却听到外面脚步声响,他急忙跑回床上老老实实趴下去。
夏雪晴推门进来,看到师兄乖乖地趴在床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为他换药。
经过山上那一战后,面对王克的赤背,夏雪晴也不觉得害羞了,手指轻轻把胡郎中开的金创药抹匀,动作柔得让王克直痒痒,竟然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王克急忙施展注意力转换大法,说道:“师妹,你说上次那个武林高手咋不出现了呢?他要是再给我输点力疗疗伤,是不是就不用辛苦你了。”
夏雪晴笑道:“师兄想得倒美,那种武林前辈哪是总能遇到的,你能遇到一次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王克想要翻身坐起,不想被夏雪晴在脊梁上拍了一巴掌,只好又重新趴好,说道:“说起来也奇怪,他当时为什么会给我治伤呢,总不会是觉得我太帅了吧?”
“师兄真不知羞!”夏雪晴笑道。
“难道我不帅吗?我觉得很帅嘛。”王克自恋地说道。
夏雪晴轻笑一声,说道:“说起来师兄失忆后性情变得不少呢,以往这种话你是肯定说不出来的。”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我失忆了嘛,哪里记得原来什么样?话说师妹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我?”
夏雪晴见他又疯言疯语起来,俏脸一红,抬手捶了他一拳,不过力度却是轻得像是在按摩,嗔道:“再胡说八道我可不管你了,自己上药去!”
王克撇了撇嘴,换个话题说道:“师妹,给我讲讲江湖的事吧。”
夏雪晴笑道:“师兄这个习惯倒是和以前一样,总是问师父江湖上的事,可惜那不是咱们能接触的世界。”
王克一听兴头顿时上来了,忙追问详情。
“关于江湖我也知之不详,师父在世时曾说过,只有宗门之人才能涉足。”夏雪晴道。
“宗门……就是门派吧,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呢?”王克问道。
“师父曾说,当初各宗门与各国朝廷约定,宗门不参与国政,朝廷不干涉江湖,宗门中人不受朝廷律法管辖,纵有恶贯满盈者,亦是江湖事江湖了。”
夏雪晴满脸神往地说道:“不知道我今生有没有进入宗门,迈入江湖的机会。”
王克看她颇为落寞的样子,笑着说道:“师妹放心,我们用心经营武馆,没准哪一天也能建立个宗门玩玩。到时候我当掌门,你就当掌门,呃,那个副掌门好了。”
他原本想说掌门夫人,怕夏雪晴着恼才临时改口。夏雪晴也没有细听,只是悠悠道:“师兄又胡言乱语了,开宗立派哪是那么容易的,要得到朝廷和江湖的双重认可才行。再说了,武馆终究是武馆,永远也成不了宗门。”
王克对夏雪晴前面一段话很是认同,但是对她后面的话颇不以为然,说道:“那也未必见得。”
夏雪晴没有争辩,把最后一点金创药涂抹均匀,边给王克包扎边问道:“师兄的疾风剑已到化境了吧?”
王克对武学三境已知晓,当下点头说道:“确实已到化境。”
“师兄倒是能藏拙,连我都瞒着。”夏雪晴语中颇有责备之意,接着又问道:“你那日与蒋霸对战,觉得他那刀法如何?”
“很是精妙,若非他刀法只到真境,距离化境尚远,我早已败于其手了。”王克回答得很中肯。
“那师兄觉得,你达到化境的疾风剑,能胜过蒋霸真境的斩山刀法吗?”夏雪晴接着问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我的疾风剑虽然已达化境,但是威力比起斩山刀法来,应该能胜过其初境,与蒋霸只能算是勉强抗衡。若非我偷学了斩山刀法,恐怕早已死在他的刀下了。”
“师兄能够战时偷艺,端是聪颖过人。”夏雪晴先是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想若非师兄你突然施展斩山刀法,打了蒋霸一个出其不意,恐怕胜的也不是师兄吧?”
偷学斩山刀法一事,王克并未对夏雪晴隐瞒,不过《武典》自然不提,夏雪晴也不知道王克的斩山刀法胜于蒋霸,他自然不能点透,便点头称是。
夏雪晴接着说道:“师兄可知,蒋霸不过是千仞派外门弟子,而斩山刀法也只是他们的入门武功?据说那些内门弟子更是修习内功,所学武功较之斩山刀法更加威猛。”
王克闻言暗自惊骇,这千仞派只是江湖中一个不入流的门派,便有如此底蕴,那些名门大派又当如何?
“师兄,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武馆不能成为宗门了吧,先不说咱们的武功与宗门相差甚远,就是这内功一项,便将我们拒之门外了。”夏雪晴感叹道。
“内功?这东西应该不难弄到吧?”
王克颇为不解。虽然王勇没有留下任何内功,但是在他看来中洲可是武侠世界,自己最初受伤又被武林高人以内功施救,内功这东西就算不是烂大街,至少也不是什么多稀罕的东西。
夏雪晴笑道:“我倒又忘了师兄失忆了,这内功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学到的,非宗门与世家门阀不能习之。”
王克诧异问道:“这是为何?”
夏雪晴把绷带打了个结,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才说道:“内功只有朝廷的武学和各宗门才有,也就是说,咱们玩的都是花架子。”
“我去……还搞垄断!”王克颇感无奈,问道“难道就没有流传出来的内功,朝廷的武学总不会有那么多要求吧?”
“垄断?”夏雪晴细细品味了两遍,说道:“师兄这个词用的真是精辟。宗门都有门规,私传内功等同叛门,必杀之。至于朝廷武学,那是为世家门阀开放的,咱们平民百姓进不去,而且也不准私相外传,一旦发现满门抄斩。民间倒出有些祖传内功,不过和他们比起来,只能算吐纳之法而已,根本撑不起一个宗门,偏偏还都敝帚自珍,传媳不传女。”
王克顿时无语,他没想到中洲世界居然把内功看管得这么严,现代社会的军事机密恐怕也不过如此。
不过,再严格的信息封锁对于王克来说,全都没有用,现在他脑海中的《武典》就记录着一套内功——太极神功。
想到这里,王克微微一笑,故作高深地说道:“师妹,说起内功来,为兄这几天倒是自创了一门,你想不想学?”
本以为夏雪晴会欢天喜地答应下来,没想到她却不屑地说道:“师兄,我现在可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了,就别拿这个骗我了。至于你那自创的内功还是自己练去吧,反正师父不在了,也没人打你了。”说完掩嘴笑了起来。
“呃……难道我以前也自创过内功?”
夏雪晴闻言更是笑得娇躯乱颤,半晌才说道:“你小时候没少拿这些东西骗我,有一次我都练岔气了,结果你被师父一顿好打,以后就再也不敢了。”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前任看似忠厚老实,竟然也有不靠谱的时候,也不知当时的夏雪晴心里阴影有多大。他苦笑一声,说道:“师妹,这次是真的内功,我绝对没有骗你。”
“那你自己练去吧,我可不陪你疯。”夏雪晴笑着站起身来,说道:“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现在可以下床活动活动了,要是你练岔气的话,就老老实实再躺几天吧。”
“我能下床了?”王克又惊又喜,被师妹逼着连趴了三天,那个酸爽就别提了。
“你伤口愈合的不错,可以下床稍事活动了,也可以练练你那自创的内功,小心别岔气哦。”
夏雪晴调侃着向外走去,临出门时突然想起了一事,转头对正穿衣的王克说道:“还有一件事要说与师兄,我方才取药之时,听坊间传言威武镖局少镖头梁天成,前日独挑了赤云寨,还有人说那日也是他适逢其会,杀死蒋霸救下你我。”
“又是威武镖局!包庇邵帅的事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居然又抢刷哥的声望,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在王克眼里,开武馆和办技校都一样,最重要的就是声望,只要声望高了,自然学徒多多,生意兴隆。
王克年方二十,又初接武馆,无论年龄还是武功,在外人眼中都没有优势。所以他明知道蒋霸是千仞派的外门弟子,仍然说是自己杀的,为的就是给自己和武馆刷声望。
即使这样,松江府中仍然有质疑的声音,梁天成此举更是坐实了这些质疑声,夏雪晴出去这一路上没少听见有人嘲笑王克牛皮被戳穿的话语,就连胡郎中都委婉地让她转告王克,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哥们儿辛辛苦苦杀个BOSS,你威武镖局还出来劫胡,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与你誓不两立!”王克恨恨地说道。
夏雪晴自动过滤了那些听不懂的话——这些时日她已经习惯了,问道:“师兄,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找回场子了。”王克说道。
“师兄万万不可,威武镖局总镖头梁不凡号称松江民间武功第一人,就算是武辖使也要礼让三分。”夏雪晴忙道。
中洲尚武,各国朝廷想要阻止民间习武根本不可能,于是便设立专门的衙门进行管理,名为武辖司,主官便是武辖使,同时也是一府武力最强者。
王克闻言一楞,暗道这梁不凡果然不凡,随即笑道:“师妹放心,我还不至于中二到去威武镖局砸场子,山人自有妙计,你如此这般……”
威武镖局书房内,梁不凡正在读着一封信,房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进。
房门打开,进来的正是梁天成,还未等他说话,梁不凡就问道:“天成,我听坊间有人传言,说是你当日救下王克,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是邵帅让赵虎散播的消息。”梁天成答道。
梁不凡将手中信笺放下,抬头望着儿子,沉声说道:“这么说你是知道的?”
梁天成不敢隐瞒,说道:“是。那****自赤云寨回来,邵帅找到我,希望我能为他报仇,并说将南祥武馆送与我。我没有答应,他便提议如此造势,也算替他出了口恶气。”
“你便答应了?”梁不凡面上不喜不怒。
“我本欲拒绝,但是想到明年入内门一事,正需要声望,便默允了。”梁天成说道。
梁不凡微微点头,说道:“嗯,以你武艺进入内门本该不成问题,所欠正是声望。我原本就打算今年让你历练历练,也将声望提升一些,省得有人说三道四。”
“儿子也是如此想的。那蒋霸是千仞派外门弟子,结果被一个武馆中人杀了,这么丢人的事千仞派肯定不会承认。”梁天成说道。
“你说的没错。”梁不凡把桌上的信拿起来扬了扬,不屑地说道:“千仞派刚刚来信了,说从蒋霸身上的伤口判断,是死于他们的斩山刀法,准备先调查清楚再说。那王克只会使剑,他们还如此欲盖弥彰,真是丢尽了天下宗门的脸!”
“父亲说的是,”梁天成笑了笑,“至于那王克,知道自己杀的是宗门中人,恐怕巴不得有人顶缸,邵帅如此宣扬,他现在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只听门外有人说道:“总镖头,有人欺负到咱镖局门上来了!”
梁不凡眉头微皱,沉声说道:“进来说话。”
进来的是一个镖师,手里拿了张写满字的纸,梁不凡问道:“董飞,怎么回事?”
那镖师说道:“总镖头,这是南祥武馆的告示,就贴在咱们镖局的外面。”说着把手中纸张递了过来。
梁不凡接过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最上方写着四个醒目大字:招生简章。
他往下看去去,只见上面写道:“中洲习武哪家强,大秦松江找南祥。要习武,到南祥,南祥是个好地方,免费试学一个月,试学不收任何费用,学习满意再交学费,学不会免费重学,……”
“好大的口气!”
梁不凡冷哼一声,继续向下看去,却是一则南祥武馆的招聘启示:“南祥武馆诚聘精英武师,薪金丰厚,待遇从优,欢迎有实力者前来面试。”
这些内容都没什么,虽然贴在镖局外面,倒也说不上欺负上门,不过最下面的话却让梁不凡直接拍了桌子。
“狂妄小儿,胆敢如此辱我威武镖局!”
梁天成急忙拿过来,略过前面话语,在告示最下方看到一行字:“本馆主王克武艺精湛,曾于七月初九在青鸣山独斗赤云寨悍匪一十六人,杀其头领蒋霸及下属共计八人,伤四人,悍匪畏而逃之。为感谢广大武术爱好者厚爱,即将开设精英班,由馆主亲自传授杀匪绝技。”
虽然一字未提梁天成抢占杀匪之功,但是王克却正式广而告之,还将广告直接贴到威武镖局门前,直接回击了梁天成杀蒋霸的流言。
梁天成刚刚还预言王克不敢声张,没想到马上就被他狠狠地打了回来,最让他恼怒的是,此事若是传扬开来,自己苦心积虑提升的声望直接便降到负数。
“王克居然敢欺上门来,我这便去教训他!”
梁天成把手中告示撕成碎片,转身便要出门,却被梁不凡叫住。
“你去做甚?”
“父亲,王克这是辱我名声!”梁天成说道。
“你先退下吧。”梁不凡对那镖师挥了挥手,待他离去后才接着说道:“你可曾亲口说蒋霸是你所杀?”
“不曾。”
“那便是了,我且问你,那你现在去以何理由前往?”梁不凡又问道。
“这……”
梁天成一时语塞,他本来就是抢占王克声望,如果真打上门去,众口悠悠之下,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就算他杀了王克,恐怕也会有人乱嚼舌根。
“那依父亲之见该当如何。”梁天成问道。
“告诉邵帅,让他去找撺掇其他武馆,就凭他这大话连篇的招生简章,我就不信哪个武馆能咽下这口气。”
梁不凡悠悠地说道:“只要他败了,那他的话就是假的。有时候,不是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动手。”
梁天成听完父亲的话,暗道一声果然是姜老的辣,只要王克败在其他武馆手上,谁又能相信是他杀了蒋霸?
虽然梁天成从赤云寨余党口中问出了事情经过,但是他把他们对王克的描述当作夸大之言,更是将蒋霸之死归于他的大意之上。
“不过是王勇的弟子而已,哪里能将剑法练至化境?那蒋霸也是草包,白顶了个宗门弟子的名头。”梁天成心中暗想着,前去寻找邵帅。
邵帅业已听说王克把告示贴到镖局门前一事,正幻想着梁天成恼羞成怒去干掉王克,不想却被他找上门来。听完梁天成的话,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立即找来赵虎商议起来。
松江府内共有武馆七十九家,不过并非随便哪个武馆都是撺掇的对象。像那些馆主武功尚不如邵帅的便被他们自动过滤掉了,否则凭白给王克添加声望。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把目标定在铁拳武馆上。这铁拳武馆在松江能名列前十强,馆主铁壁练得一身硬气功,单以拳脚而论无人能伤其分毫。更难得的是铁壁性格暴躁,最受不得激,又与南祥武馆同在太平坊中,最是容易撺掇。
二人议定,赵虎便前去铁拳武馆,一路上看见满街树上都贴着南祥武馆的招生告示,心中反而得意起来:“贴得越多越好,到时候你摔得就越狠!王克啊王克,当日你把我逐出武馆的时候,我这张老脸可是丢尽了,今天我就让你声名扫地!”
很快,赵虎便来到铁拳武馆,便听到武馆里传来声声喝彩声。他深知铁壁的凶名,不敢放肆直入,老老实实请人通报。
片刻功夫,那人请他入内,只见练武场边围着一群学徒,场中一名彪形大汉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露出地面的老树根,阳光洒落其上泛起一层古铜色的光芒,正是铁壁其人。
在他旁边,两个武师正拿着茶碗粗细的木棒,狠狠地击打在他身上,铁壁马步稳扎纹丝不动,连哼都未哼一声。
赵虎暗叹一声了得,站在旁边观看,不敢打扰到正练功的铁壁。
不想铁壁却仿佛没事人一样,边硬抗武师的棍棒,边开口说道:“赵虎,洒家听说你被赶出了南祥武馆,该不是来洒家这里找活计了吧?”
赵虎面上一红,心中对王克的怨恨更深,陪笑道:“铁馆主说笑了,我现在已经在威武镖局了。”
“哦,倒也不错,那你今天过来干什么?”铁壁问道。
“我凑巧路过,想起许久未见馆主,顺便来拜访一下。不过,我刚才在路上见到许多南祥武馆贴的告示,不知馆主可曾见到?王克那语气,啧啧,真是大的很啊,把自己当成松江第一了。”赵虎说道。
“呵呵,方才已有人对洒家说了,不过是黄口小儿说大话,不值一提。”铁壁笑道。
赵虎见铁壁并没有上钩,开口赞道:“都说铁馆主仁义,今天可是见到了。要说这松江府众武馆中,最强的当然非铁拳莫属,那王克把告示贴到贵馆门前,铁馆主也置之一笑,如此胸襟实在让人钦佩。想那王克听说后,定会对他所言心生愧疚。”
他摇头叹息不已,果然铁壁问道:“王克说什么了?”
“我还是不说的好,免得有人说我挑拨是非。”赵虎摆手说道。
铁壁怒道:“少他娘的娘们叽唤的,快给洒家说!”
“他说馆主你这硬气功就是挨打的货,没什么用处。”赵虎说道。
“好大狗胆!”
铁壁怒吼一声,抬臂迎向正砸下来的木棒,只听咔嚓一声,茶碗粗细的木棒应声而折,而他的手臂上却连个青印都不见。
赵虎见状暗打了个激灵,忙说道:“馆主,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王克所言啊。”
“你说的可当真?”铁壁冷声问道。
“千真万确,我宁愿与他对质,就怕王克怕了馆主你,死不承认。不过他的告示都贴到门外了,他若没这么想过,敢这么做,敢这么说吗?”赵虎说道。
铁壁从旁边学徒手上拿过衣服,往身上一披,喊道:“小的们,跟洒家去南祥武馆,今天洒家便让他知道知道,中洲习武到底哪家强!”
此时的王克还在为自己剽窃自前世的广告词暗自得意,心里更是感叹没有城管的日子着实好过,不然这些小广告还不知道要接多少罚单。
不得不说,这广告就是经典,刚一打出去前来询问招生的人就络绎不绝,更多的是问精英班的详情。没办法,谁让每家武馆都把自己的独门绝技视若珍宝,从不轻传呢。
“虽然花费不少,但是看看这效果,值了!也得亏这里有活字印刷,否则还真不能这么快就完活。”
王克心里得意地想着,嘴上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各种相关问题。
另一边,夏雪晴也忙得不可开交,不时端起茶杯润润嗓子,也幸亏还有先前的学徒忙前忙后帮着烧水,否则茶壶早就空了。
看到夏雪晴的样子,王克心中暗笑:“师妹前天还不同意,让我费了半天口舌才答应精英班的事,现在知道什么叫做生意兴隆了吧?还是缺人啊,怎么也没个来应聘的?”
前日王克定下反击之计,事关武馆声誉,夏雪晴只能同意,但是却坚决不允许设立精英班。王克讲事实摆道理,最后还是用壮大武馆是师父遗愿,加上财务紧张,才说得她松了口。
南祥武馆在松江只能算是中游偏下,本来就没有多少积蓄,王勇葬礼又花去一半,印广告又得花去一半。以前的学徒都交过了今年的学费,再不广开财源就要关门大吉了。
就在王克憧憬武馆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看到门外来了一大群人,当中一人身高六尺,体形魁梧,仿佛像是座铁塔一般。
“难道是来应聘的?看这身材就是条好汉!”
王克心中暗喜,刚刚站起身来,却听到那大汉如雷鸣般声音响起:“洒家铁壁,特来领教南祥武馆高招!”
“卧槽,不是应聘的,是来踢馆的!”
“真是铁壁,他居然来踢馆了!南祥武馆做什么了,怎么招惹到他了?”
“该不会是那告示太过夸大,铁馆主看不下去了吧?”
“估计是,这下南祥武馆可惨了,铁壁踢过的馆还没有能接着开下去的呢。”
“谁说不是,他那双铁拳,中上一拳不是伤筋就得断骨,还有人被打瘫过,就算想厚着脸皮开下去也没办法。”
……
一时间,武馆内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铁壁为什么来踢馆,却没人认为铁壁踢不成的,都把目光投向王克,看他如何应对。
夏雪晴则第一时间来到王克身旁,低声说道:“师兄,这个铁壁性情最为暴烈,你千万不可与他交手,不如说些软话罢了。”
王克这些天没少了解松江各武馆的情况,也知道铁壁的凶名,但是让他战都不战便主动认输服软,心中却是不甘。要知道,习武之人莫不争强好胜,谁又愿在一个软蛋的馆主门下学艺,南祥武馆只有关门这一条路可走了。
更何况王克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铁壁的硬气功也好,铁拳也罢,走的都是至刚至猛的路子,若是在习得太极拳之前,王克也不是迂腐之人,兴许会退避三舍。但是现在他却绝不会退避,因为太极拳最擅以柔克刚!
但是面对声名赫赫的铁壁,王克仍然决定先礼后兵,他站起身来,冲着铁壁一抱拳,说道:“不知铁前辈到来,恕王克有失远迎,敢问前辈到此有何见教?”
铁壁向后一伸手,立刻有人递过一张纸,他看也不看随手抖开,说道:“洒家问你,这可是你武馆的告示?”
王克抬眼看去,正是自己的招生简章,颔首道:“正是。”
“原本你自吹大话洒家也懒得去理,但是你把它贴在洒家门前,又口出狂言,洒家就不能不理了!”
铁壁把告示向后一丢,伸手指着王克说道:“今日要么你动手摘了招牌,要么洒家便砸了它,你自己选择吧!”
夏雪晴闻听此言娇躯一震,原来那些告示正是她使人张贴的。当时王克只说贴得越多越好,她又年幼不知深浅,便叫人四处张贴,没想到连其他武馆门前也都贴上了,不知不觉中犯了忌讳。
“师兄,对不起,都怪我……”夏雪晴低声道歉。
王克却已经看到对方人群中的赵虎,知道此事必与他有关,轻声安慰道:“与你无关。”说完他向前一步,笑道:“听闻铁馆主性情直爽,如今一见不过如此。要踢馆你就直说,扯那些废话干什么。来吧,我就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
众人都以为铁壁定会勃然大怒,却没想他大笑道:“哈哈,你小子果然够狂妄的,洒家喜欢,今天就让你少吃点苦头!”
这时候,人们再次发扬了中洲人看热闹的优良传统,不过片刻功夫就将练武场腾了出来。
夏雪晴拉住王克,紧张地说道:“师兄,你的伤?”
“放心吧,已经痊愈了。”王克说道。
他倒不是安慰夏雪晴,而是这两日来勤练太极拳,每次练后体内都会产生一缕真气。不得不说,太极功却有养生之道,虽然没少被夏雪晴取笑,但是经过真气的滋养,伤口已经彻底愈合。
铁壁走向练武场的脚步顿时停住,转头说道:“小子,你身上有伤?那洒家今天便饶过你这一遭,改日再来。”
王克闻言对铁壁心生好感,但是他却不想领这个情份,说道:“我的伤已经好了,铁馆主放心,就算败了我也不会以此为借口。”
“哈哈,小子有点担当,那我便用三成功力好了。”铁壁说道。
王克拱手道:“那便多谢了。”
看热闹的一干人等闻言大声叫好起来。
“铁馆主果然大气!”
“就是啊,你要不让他我们就没得看了,一招不就结束了。”
“王馆主,你一定要多坚持几招,不然不过瘾啊。”
王克听得一头黑线,铁壁却是笑容呵呵地向四处抱拳,说道:“肯定让大家看个过瘾!”
等两个人在场中站定,观战的人群立刻把练武场围得密不透风,就连武馆墙头都有人爬了上去。
铁壁把外衣解开随手一抛,将他那健硕的身材尽数显现出来,双拳在空中交替一挥,只听拳风赫赫,顿时赢得一片喝彩声。
“洒家铁壁,请指教!”
王克单手把前衣襟撩起,向身后一甩,摆出黄飞鸿的招牌动作,虽然不如铁壁武勇,但是也别有一番俊逸的风姿。
“在下王克,请指教!”
“来吧,洒家让你三招!”铁壁说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克话音刚落,立刻抢身攻去,使的却不是太极拳,而是洪拳。
铁壁说让王克三招便让他三招,居然不躲不闪,任他的拳头轰在自己胸膛之上。
王克只觉得仿佛击中一块铁板,自己那三重劲道的化境洪拳,居然没将铁壁打得倒退半步,反而震得他拳头有些发麻。他暗道一声好厉害,剩下两拳便连环击出。
铁壁依旧不闪不避,任王克击中自己,这才喝道:“原来是化境的洪拳,难怪敢说大话,我倒是小瞧你了。你也接我一拳!”
铁拳随着话音一同轰出,即使铁壁说只用三成功力,但是仍然快若闪电,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感觉。
没有人认为王克能接住铁壁的这一拳,心中莫不埋怨他言而无信,这么快就结束了战斗。
夏雪晴已经闭上眼睛,不忍看到师兄被一拳击飞的样子,可是预想中的惨叫没有传来,却听到一片惊咦之声。她连忙睁开眼睛,却见王克正在使用他自创的那种慢腾腾的拳法,双手只是一引,便将铁壁的拳头引到一旁。
“邪门!”
铁壁也没有想到会被王克架开这一拳,心中不由得惊呼一声,反手转身又是一拳。
王克仍然不慌不忙,左手缓缓伸出,借着铁壁的力道向下一引,让他这拳再次落空。然而他却没有停下来,右手突然探出,一拳击中铁壁的胸口。
太极拳,搬拦锤!
接着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见,铁壁居然退了一步!
铁壁被打退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拼命揉自己的眼睛,这一刻没有人相信自己的眼睛,号称拳脚无人能破的铁壁怎么可能被王克打退一步!
上次是什么时候?没有人能想得起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至少在十年内,铁壁就从未被人打退过!
“难道是因为铁壁只用了三成功力?”
“嗯,肯定是这个原因。”
不要说其他人,就是铁壁自己也不能相信,更加不能接受,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王克这慢腾腾的拳法会将自己击退。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也让他脸上挂不住,他怒吼一声,铁拳似雨点般砸落下来。
反观王克,此时却是心中大定。他虽然对太极拳寄与厚望,但是毕竟这是《武典》从健身太极拳中转化而来的,心中仍然有些忐忑,所以方才铁壁让他三招时根本依旧用洪拳攻击,直接眼见铁壁的铁拳无法以洪拳招架才换用太极拳。
没想到,第一拳便成功接下,随后的第二拳更是用搬拦锤击退铁壁,让他心中大喜。眼见铁壁攻势更猛,王克干脆将太极云手施展开来。
云手一起,铁壁便觉得无比难受,明明王克动作缓慢,但却偏偏能把他的攻势挡住,自己所有的攻击都仿佛落在棉花上面,根本使不出力量来。
他自是不知,这太极云手乃为太极拳母式,也是最为浅显和直白的一招。说是一招,其实却是由揽雀尾,扶山阿等招式形成的一个系列。云手真正的妙处在于不知道对方如何攻击的情况下,也能将自己周身保护周全。而在密不透风守好你自己的同时,云手中又处处隐含杀招,千变万化,让人防不胜防,可谓四两拨千斤的典范。
经过《武典》的灌输,王克的太极拳已经达到化境,但是却是他初次用太极拳对敌,也忍不住陷入云手的玄妙之中,打着打着,他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只用云手应对。
众人皆惊!
见过托大的,却没见过如此托大的,和铁壁交战居然还敢闭着眼睛打,难道活腻歪了吗?
铁壁更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手下更不留情,将自己的一身绝学尽数施展开来。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任凭铁壁攻击多么凌厉,王克竟然悉数接下,没让一拳落在身上。
“不可能!”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就连铁壁也险些叫出声来,虽然他用的只是三成功力,但是也绝对不是哪个人闭着眼睛都能接下来的。若非他对南祥武馆和王克也有所闻,简直要认为眼前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还是内门那种。
眼见久攻不下,铁壁也来了火气,开始逐渐提高自己的功力,想要看看王克到底能接下几成。
人群中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有人说道:“王馆主居然这么强,闭着眼睛都能接下铁馆主的攻击,难怪敢如此放言。”
“开什么玩笑,那是我家馆主没施展全力,否则王克一招也接不下来。”马上有铁拳武馆的人为铁壁开脱。
“那是,那是,铁馆主定是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提点一下王克。”那人马上改口。
却不知铁壁听在耳中,老脸一红:“提点你娘啊,洒家已经全力了好不好,这小子太邪门了!”
王克此时完全沉浸在太极拳的玄妙境界之中,随着云手不停施展,他丹田内产生的真气越来越多,已经隐隐形成一个小型的气旋,仿佛太极图一般在丹田中盘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就连《武典》接二连三完成了对铁壁武功的记录,并全部灌输给他,也没能让他从中脱离出来。
“这就太极,还是不完整的太极,如果要是《倚天屠龙记》中张三丰的太极又会如何?”
王克想起了书中所言,太极拳乃是张三丰晚年所创,集其武学大成于一体,其中便有觉远和尚所传《九阳真经》的部分内容。
“《九阳真经》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对,王克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任凭你如何强横,我自巍然不动,任凭你千变万化,我只云手一式。
突然,《武典》金光四射,竟然记录下这段话,接着书页中显示出一条信息:自创内功(未命名),残缺,待补全。
王克猛地睁开双眼,仿佛有一道电光自眼中闪过。恰逢铁壁双拳贯耳而来,王克双手划过两个半圆,由外向内就势一拦,将他双臂拦下,随后双掌向前推出,正中铁壁胸口。
这一推掌,王克忍不住使用了内力,铁壁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自王克双掌中而来,仿佛洪水般冲向着自己的身体。他猛喝一声,全身力量聚集胸口,想要用自己的硬气功硬接下这一掌。
王克的内力一旦爆发,便如江河泛滥滔滔不绝,铁壁只抗了一息,便再也无法抵抗,整个人向后连退七步,这才将王克掌力化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呼,紧接着便见王克抱拳说道:“承让!”
铁壁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他的心中已经充满惊涛骇浪,他太熟悉刚才的那种感觉了,那是内力!
“难怪他没有半点畏惧,难怪他身上有伤也敢应战,难怪他敢闭着眼睛和我打,原来他居然是内家高手!我这哪里是来踢馆,这是来自寻其辱!居然还敢让他三招,实际上却是他让了我三百招,从始至终就没有使出全力来……”
铁壁面如土灰,艰难地说道:“王馆主武功高强,洒,在下输得心服口服,这便回去把铁拳武馆的招牌砸了!”
踢馆不成自然要付出代价,何况惹的是一个内力高手,铁壁都不用王克说话,主动提出砸自家招牌。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谁也没想到铁壁居然要砸自家招牌,那意味着松江府中再无铁拳武馆。
铁拳武馆的武师和学徒们齐声叫道:“馆主,万万不可啊。”
铁壁把手一摆,说道:“你们不用再劝,我意已决。”
不想王克笑道:“这我可不敢当,若非铁馆主未尽全力,只用了三成功力,在下断无取胜可能,只求铁馆主能留下南祥武馆的招牌就好。”
铁壁闻言知道王克这是给自己保留颜面,心中感激不已。不想铁拳武馆的人却纷纷说道:“对!馆主你又没用全力,否则哪有王克取胜的道理。”
“没错,你是看他身上有伤,故意相让,这场比试算不得数!”
“王克明明没伤,偏装作有伤,馆主只是中了他的诡计,咱们再与他打过,看他还怎么赢你!”
本来王克已经给足了面子,可是自己武馆的人还在不依不饶,铁壁被他们气得满脸通红,幸亏他脸色本来就黑,倒也看不出来。
“都给洒家住口!洒家败就败了,哪来的那么多借口?”
铁壁怒喝一声,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他对王克抱拳说道:“王馆主,下面人不知深浅,还望海涵。”
“不妨事。”王克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铁馆主如有空闲的话,我们进去喝杯茶,还请赏面。”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恭敬不如从命。”铁壁连忙说道。
众人分开一条路,让王克与铁壁过去,铁壁行走间有意落后半步,不敢与王克并肩。
王克经过还在夏雪晴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师妹,你去把师父留下来的好茶拿来。”
“啊?”夏雪晴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仍然不敢相信地问道:“师兄,你真的赢了?”
“都是铁馆主相让,不然我哪能赢得了。”王克笑道。
铁壁刚要谦让,却见王克递过一个眼神,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讪讪道:“谈不上相让,王馆主确实该胜。”
夏雪晴这才相信,急忙跑去找茶叶,行走间仍然恍若梦中。
王克与铁壁进了武馆正厅,将房门关上,其他人都留在外面,议论着刚才二人之间的战斗自不用表。
铁壁待王克关上房门,立刻抱拳深施一礼,说道:“王馆主,多谢你给铁某留了一张老脸,在下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虽然性情暴烈,但却并非蠢人,心中隐隐猜测王克要隐藏实力,故而在外面的时候厚着脸皮承认了王克的话。
其实王克更多的却是前世常说的一句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铁壁虽然来踢馆,但是从方才言行便能看出,这是一个直爽的人,颇投他的脾气,所以便为他留些情面,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当然,铁壁的猜测也占了一些成分,毕竟王克现在无依无靠,贸然显露自己身具内功,恐怕会招来祸端,凡事还是谨慎得好。
王克扶起铁壁来,说道:“铁馆主客气了,不过还望阁下能帮我保密。”
“一定一定,王馆主放心,铁某绝不敢乱说。”铁壁忙说道。
“如此便好,铁馆主请坐。”王克说道。
“多谢王馆主。”
王克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咱们也别这样见外了,馆主来馆主去的听得实在别扭,不若我叫你一声铁大哥,你喊我一个王老弟,如何?”
铁壁闻言喜上眉梢,他知道这种内家高手一般都居于江湖,可不是谁都能攀得上的,忙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倒是铁某高攀了。”
王克笑道:“铁大哥与我师父同辈论交,其实还是我高攀了。”
“可不敢当,王老前辈深藏不露,隐身市井之中,我哪敢和他平辈论交。老前辈仙逝之时,我不知他的身份,没能亲自送丧,还请老弟见谅。”铁壁说道。
王克乐得见他误解,也不说破,叹口气说道:“不知者不怪,先师不愿暴露身份,这怨不得铁大哥失礼。老弟我还有一事不明,方才铁馆主说我口出狂言,不知从何说起?”
说起这个来,铁壁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出去找赵虎,估计他早就跑没影了,便怒道:“还不是赵虎那厮胡说八道,说你曾经说我的硬气功只是挨打的货色,撺掇我来踢馆。你也知道,我这暴躁性子哪受得了激,便过来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不过我却绝对不曾说过此话。”王克说道。
“老弟就算说过也没事,我可不就是挨打的货色!”铁壁狠拍下大腿,接着抱怨说道:“老弟啊,你说你和王老前辈都是内家高手,还开武馆干什么啊,这不是和我们这些普通人抢饭嘛。”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铁大哥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看你的三门拳法也都到了化境,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方才与铁壁交手之时,《武典》便记录下了他的武功,而且自动灌输给王克,所以他对铁壁的深浅十分了解。
铁壁摆手说道:“老弟高抬我了。和你们一比,我这就是庄稼把式,我那硬气功说是气功,实际上是外功,没有半点内力。”
《武典》并没有记录下铁壁的硬气功,王克对此很感兴趣,便说道:“原来是外功,不知道老哥能说来听听嘛。”
铁壁脸色稍微犹豫一下,王克见状忙道:“不好意思,老弟犯了忌讳了,大哥不用说了。”
这一下,铁壁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说道:“没什么,这些外功法门想来你也看不上眼,我便说与你听。”
说着,铁壁便讲自家的硬气功一一道来,就连夏雪晴进来送茶也没停下来。
夏雪晴见铁壁居然将自己的不传之秘说出,心中惊讶不已,又不好打断他相问,便在一旁听他说。
铁壁家传的硬气功确实是外功,需要从小练起,先用特制药汤浸浴全身,然后再由人用手全力拍打,将药效融入体内。随着年龄增长,击打从手变为棍棒,如此数年积累之后,运力之后肌肉坚硬如铁,方为成功。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谁能想到铁壁响亮的名声背后,居然受得那么许多罪,王克俩人听得暗自咋舌。
待他讲完之后,《武典》中便记录下了铁壁的硬气功,名字王克很熟悉,竟然是“铁布衫”,后面还标注了一个残字,更是被归入内功心法之中。
王克诧异不已,不由得问道:“铁大哥,你可曾听过铁布衫这门功夫?”
铁壁肃然起敬,说道:“老弟不愧是内家高手,居然一眼便看出我这硬气功的根源,实不相瞒,这正是源自内功铁布衫。”
还未等王克继续询问,夏雪晴先惊问道:“内家高手?师兄你什么时候成内家高手了?”
铁壁没想到夏雪晴也不知王克的真实身份,忙说道:“老弟,怪我多嘴!”
王克笑着摆了摆手,对夏雪晴说道:“师妹,此事说来话长,稍后我再与你细说。”
夏雪晴只有强压下心中疑问。
“铁大哥,那你为何不练铁布衫呢?”王克问道。
“你当我不想练吗?”铁壁苦笑一声,说道:“这还得从祖上说起,我高祖曾是紫霄山内门弟子,奈何曾祖天赋不佳,无法拜入宗门。高祖又不敢私传内功,只能将铁布衫改头换面,以药物相辅,将内功变作外功传授与他,此功便在我家族内流传下来。”
夏雪睛惊呼道:“原来铁馆主祖上是十大宗门之一,紫霄山的内门弟子,实在让人钦佩!”
王克这才想起夏雪晴曾说过,江湖上共有十大宗门,号称“圣地两泰斗,三教四仙山”,紫霄山正是四仙山之一。铁壁祖上能进入其中,确实不凡。
“子孙无能,愧对祖先。”铁壁长叹一声,接着又说道:“弟妹叫我一声大哥便好。”
夏雪晴俏脸一红,说道:“铁大哥莫要乱说,我与师兄没有什么。”
铁壁看着她忸怩的样子,呵呵笑道:“当下是没有什么,不过日后恐怕就有了。”
王克真想大赞一声“铁大哥这个日字用的好”,不过想起上次被夏雪晴暴打一顿,只能强行忍下来。
不想他脸上的笑意被夏雪晴看在眼中,羞恼得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铁大哥你坐着,我先出去了。”说完便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铁壁笑声更是响亮,就连外面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无不猜测他为何高兴。
王克跟着笑了两声,说道:“宗门对内功管理太过严格,不许私相传授。”
“谁说不是。若我习得铁布衫,现在便去威武镖局把赵虎那厮抓来,可惜他只要躲进镖局中,我就无法奈何于他。”铁壁恨恨说道。
“铁大哥可是担心那总镖头梁不凡?”王克问道。
铁壁叹口气,说道:“不瞒老弟,十年前我曾与梁不凡交过一次手,结果你猜我接了他几招?”
“几招?”
铁壁没有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
“一招!”王克惊道。
“呃,你怎么猜到的?”铁壁讶然问道。
王克顿时无语,说道:“大哥,你自己伸的一根手指好不好?”
铁壁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老弟你能给我点面子,猜个十招百招呢。”
“大哥你可以出去问问,谁不说我王克以前忠厚老实。”王克说道。
“忠厚老实?我咋没看出来。”铁壁心中腹诽不已,接着说道:“确实是一招,而且直接把我打得卧床三个月。”
“这么强?难道他也是内家高手?”
王克大吃一惊,就是他现在也不敢说能一招把铁壁打成重伤三个月,还不要这只是十年前的梁不凡,现在又该有多强?
铁壁点头道:“老弟猜得没错,他确实是内家高手,而且比你要强很多。我听闻你那师兄邵帅曾经想要争夺武馆被你打败,随后你便在青鸣山遭遇赤云寨悍匪伏击,想来与他脱不了干系。不过他现在也避于威武镖局内,你切不可莽撞行事。”
“多谢大哥提醒,我会有分寸的。”王克说道。
“对了,我看你师妹并不知道你是内家高手,那邵帅也不是内家高手,应该只有你得了王老前辈的真传吧?”铁壁问道。
王克点点头,默认下来。
铁壁眉头一皱,说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邵帅肯定也知道王老前辈的身份,没准他来抢夺武馆也是受了梁不凡的指使,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王克见他虽然想歪了,却是为自己考虑,心中很是感动,但是又不能说破,只有就着他的话道:“铁大哥说的是,所以我才会让你帮我隐瞒身份,梁不凡恐怕还不知道我已练就内力,只是想寻找先师留下的秘籍而已。”
“应该如此,老弟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为你遮掩。”铁壁拍着胸口保证道。
“多谢铁大哥。”王克再次感谢。
“我这便告辞了,老弟你莫要送了。”铁壁起身说道。
“这怎么能行!”王克起身说道陪着铁壁走出门去。
铁拳武馆的人本来还对王克取胜颇为忿忿,但是见到馆主和他称兄道弟走了出来,知道二人已然交好,连忙换上笑脸。
送走铁壁与铁拳武馆众人,其他人立刻围上来,纷纷言道要送子弟来习武。
只是王克却有更重要的事,便说道:“各位,在下身体有些不适,还请改日再来。”
大家只以为他和铁壁交手受了暗伤,便各自散去。
王克立刻把武馆大门紧闭,吓得夏雪晴也误以为他受了伤,忙上前问道:“师兄可是又受了伤,还是刀剑崩裂了。”
“师妹放心,我没有事,只是刚才与铁大哥交手有些心得,我要去感悟一下。”王克说完便匆匆向后院走去。
“哎,你还没和我说内家高手怎么回事呢?”夏雪晴追上去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我创了一门内功嘛,所以就成内家高手了。”王克说道。
“啊?这也行?”夏雪晴彻底呆住了。
“师妹,你先别管行不行,你的任务是马上去把所有武馆门前的告示都撕下来。”王克说道。
“哎呀!我马上去,不然又该来人踢馆了!”夏雪晴惊呼一声,急忙向外跑去。
支走了夏雪晴,王克快步回到卧室,将《武典》唤出仔细查看。
没有错,除了铁壁的三套拳法和铁布衫之外,九阳真经赫然写在《武典》之中。
“九阳真经!真的是九阳真经!”
王克兴奋得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若不是刚才与铁壁交谈,他早就打开《武典》查看了,虽然《武典》在脑海中,但是他相信自己绝对会激动得让人看出破绽来。
他用意识点在九阳真经上,轻声说道:“学习,我要学习九阳真经!”
“呃……尼玛!为什么学不了?!”
王克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捡到了一张黑卡——当然不是全球黑卡那种LOW货,结果却不知道密码,只能干眼馋。
“不对啊,我记得书里面张三丰得到的也只是九阳真经的残篇,不照样创出了武当九阳功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起,王克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张三丰可是一代宗师,武学天赋不说旷古绝今也差不了多少,又在少林寺那种武林圣地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所知道的武学常识也不是自己这样的小白能比的。
最重要的是,张三丰可不是只记下了这么一段。
“张三丰天赋再逆天也没有《武典》逆天,这方面完全可以抵消,那么所欠缺的应该就是九阳真经的内容了。”
想到这里,王克开始仔细回忆起《倚天屠龙记》来,想要从里面找出关于九阳真经的描述。
前世的他也是一个迷,金庸的自然没少看,但是随着网络的兴起,已经许多年未看武侠了,不免有些担心能否记得起来。
没想到,他刚想去回忆,书中一切与九阳真经相关的内容全都自动浮现出来,仿佛就摆在手边一样。
这些内容彼此之间割裂严重,不过《武典》仍然迅速地记录下来。可惜的是,直到所有内容都记录完毕,那个“残”字依旧醒目地标注在九阳真经之后,而他依然无法学习。
“我了个去!我也是学非得完整版的九阳真经,降个级变成武当版或者少林版,哪怕全是女人的峨嵋派版也行啊,何必这么死性呢!”
吐槽归吐槽,王克也知道这种绝世神功没那么容易得到的。毕竟是,描写的内容不可能多,如果真的全写下来,就是武功秘籍了。
看来这九阳真经是彻底没希望了,王克看着九阳真经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念一想,既然九阳真经能被《武典》记录下来,那么其他的武功会不会也能呢?
“那个九阴真经是怎么说的来着?”
王克刚一冒出这个念头,关于九阴真经的描述便浮现脑中。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馀。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像分,阴阳之侯烈,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
《武典》再次泛起金光,待金光散去之后,九阴真经赫然写在上面,同样标注着“残”字。
“还是不能学,那么再来!”
王克被激起了性子,开始拼命回忆各本武侠书中的武功。说来也奇怪,有的书中情节都想不起来了,却偏偏能想起其中武功的内容。
“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这是逍遥派的北冥神功。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这是独孤九剑。
“欲练神宫,挥刀自宫!”——呃,这是葵花宝典,不练也罢。
……
只见《武典》上金光闪现不断,每次闪过必有一门武功被记录下来,王克兴奋得根本停不下来。
易筋经,侠客行,神照经,小李飞刀,如来神掌,天外飞仙,降龙十八掌,乾坤大挪移,龙象般若功……
王克前世看过的所有武侠中的武功,但凡其中有所描述,无不被记录下来,《武典》也终于名副其实,成为真正的宝典。
然而,所有的武功全都标注着一个醒目的“残”字,意味着王克还是无法学习其中哪怕是最低级的一门。
王克现在已经不是捡到了一张黑卡,而是走进了一座宝藏,但是却没有任何方法取出一件宝物。
痛并快乐着,这就是王克目前的心理写照。
当然,王克并非一无所获,他的太极拳忘了两招!
如果是其他武功无端忘记了招式,王克早就吓得跳了起来,但当他发现太极拳忘记了招式的时候,却不忧反喜。
为什么?
因为太极拳实际上并没有固定的招式,真正注重的乃是拳意。在《倚天屠龙记》中便有记载,张无忌学习太极拳时,忘记得越多越好,直到他忘记了所有的招式,张三丰才说他太极拳学成了。
如今他的太极拳忘记了两招,实际上是将那两招的拳意融会,比起目前还要更上一层楼,如何能够不喜?
王克刚习得太极拳时便觉得此拳还有晋升空间,现在果然做到了,让他心中豪情万丈。
“人定胜天!就算这些武功都残缺,我也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尽数补全,让它们在中洲大放异彩!”
王克暗暗下了决心,停下了搜寻记忆中的武学,起身时才发现原来夜幕早已降临,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已被点亮。
“我什么时候点的灯,居然不记得了。”王克惊讶地说道。
却听身后一声娇笑,转头望去正是夏雪晴俏生生地坐在后面。
“呃,师妹什么时候进来的,这灯是你点的?”王克问道。
“我早就进来了,看你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手上比划个不停,知道你在领悟和铁大哥的战斗心得,就没有叫你。”夏雪晴说道。
王克这才明白自己刚才过于专注,竟然连外面发生什么都不知晓,也幸亏进来的是夏雪晴,若是来了像邵帅那样的仇人,自已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一定要确保安全才行。”王克暗自提醒自己。
夏雪晴却没往那方面想,问道:“师兄在这里坐了那么久了,想来收获一定不小吧。”
“确实不小,得到了很多,可惜现在用不了。”王克笑道。
“慢慢就掌握了。”夏雪晴随口安慰了一句,然后问道:“师兄,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吗?”
王克自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便答道:“不是和你说了嘛,我自创的太极拳,让你学你还不学呢。”
夏雪晴微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师兄,你不要骗我了,那个什么太极拳绝对不是你自创的。”
“那还能是哪来的?难道是师父教我的,让我给忘了?”王克装糊涂道。
“也不是师父,他老人家可不会这么偏心,你就别和我装了,其实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说了吧!”夏雪晴说道。
夏雪晴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笑意,让王克心中顿时一惊:“难道我刚才不小心说出了什么?”
无论是穿越的身份,还是《武典》的存在,对于王克来说都是不能暴露的秘密,他强撑着笑容问道:“师妹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哼,还和我装!”夏雪晴嘟起一双鲜艳的红唇,说道:“告诉我,那位武林前辈是谁嘛?”
王克闻言放下心来,却觉得一头雾水,问道:“武林前辈?哪位武林前辈?”
“就是给你疗伤,然后又传你武功的前辈啊。师兄,你肯定是被他收为弟子了,干脆你和他说说,也收下我吧。”夏雪晴说完摇着王克的胳膊,满眼尽是乞求。
听到这王克才想起还有个为自己疗伤的武林高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个人,结果被夏雪晴给联想到一起了,这脑洞开得可真不小。
不过,这个所谓的武林高手连王克都不知道存在与否,想介绍也无可奈何啊,他只有苦笑道:“师妹,哪有什么武林前辈,真是我自创的武功。”
夏雪晴哪里肯信,说道:“师兄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原来功夫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若是没有武林前辈教导,你哪能提升得这么快?胡郎中那天也说了,肯定有高人用内功为你疗伤,现在又突然成了内家高手,肯定是拜入了哪位武林前辈的门下。前些天还说要带我去闯荡江湖呢,现在又遮遮掩掩起来,浑然不顾你我往日的情份。难怪你要装作失忆,根本就是嫌弃我是个拖油瓶。你都忘了师父去世前你是怎么保证要保护我的了……”说着说着干脆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都说女人的泪水是征服男人的最强武器,王克前世也不是浪迹花丛的高手,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再加上穿越以来,他屡次受伤,夏雪晴都悉心照料,让他实在难以拒绝她的要求。
如果真的有什么武林前辈收自己为徒,王克早就把师妹引进门去了。可是这个武林高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存在,自己的秘密又万万不能说出,让他很是为难。
“也罢,你要找武林高手,那我就给你变一个出来吧。”
王克心中拿定主意,说道:“师妹,既然你不信我的话,那么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就告诉你那个武林前辈是谁吧。”
夏雪晴立刻把手拿开,笑道:“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了,快点告诉我是哪位前辈。”
王克看着夏雪晴那没有半点泪滴的脸,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暗道:“殷素素说的果然没错,女人最会骗人,越漂亮的骗人越厉害。”
夏雪晴也不管王克表情生气与否,摇着他的手道:“师兄快点说嘛。”
王克嘴角浮现一丝阴险的笑容,点头说道:“师妹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那么肯定会告诉你,不过我可有话在先啊。”
“你说你说。”
王克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不能和那位前辈说是我泄露他身份的。”
“嗯嗯!”夏雪晴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第二,那位前辈不愿暴露身份,你只能说是自己发现的,千万不能供出我来。”
“难道我还认识他?”夏雪晴歪头想了想,问道:“那第三呢?”
“第三嘛,”王克捏着下巴,嘴角的笑容更加阴险,“那位前辈性情乖僻,他若不肯收你为徒,或是根本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可不能怪我。”
“好的,我全答应下来,快说是哪位前辈?”夏雪晴催促道。
王克轻轻一笑,吐出两个字来:“余伯。”
“余伯?!怎么可能是他?他那个样子哪有半点高手风范啊?”夏雪晴说道。
王克乜斜了她一眼,说道:“你知道什么,这叫隐世高人!”他探过头去,把声音刻意压低,神秘地说道:“告诉你师妹,越是貌不惊人,漫不在乎的人物越是功夫了得,江湖有言: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夏雪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难怪师兄说他性情乖僻,原来是不露相的真人啊。”
王克肚子都要笑炸了,强忍着笑意说道:“你道为何他救了我?就是因为我当日从恶犬手下救下了他,他见我生性淳朴,便留在馆中暗中观察我,一直观察了十年,才肯收我为徒。”
“天啊,那他岂不是也观察我了?完了完了,我小时候没少捉弄他,看来肯定是不行了。师兄,你说我以前的做法是不是很过分啊,他老人家会不会记恨我啊。”夏雪晴急得直搓手。
王克把手一摊,说道:“我失忆了,哪知道你以前什么样?”
“师兄,怎么办啊?”夏雪晴的泪珠在眼角直打转,真的要哭出来了。
“那个师妹啊,”王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要着急。余伯这样的扫地僧一般来说还是很友好的,你小时候那叫天真烂漫,他是不会计较的,明天拜师求艺去罢。”
“真的?”
“比真的还真,好了,回去睡觉,明天早点去求余伯。对了,千万别去找他,要等他来扫地的时候再说。”王克特意强调道。
待到夏雪晴忐忑地离去,王克趴在床上大笑起来,当然为了不让她发现上了当,没敢笑出声来。
“小丫头片子,让你骗我!”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克就爬了起来,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坐在屋里等着看好戏。
果然,夏雪晴也早早就出来了,在院子里兜着圈子等余伯,看她顶着的那对熊猫眼,就知道昨晚肯定一夜没睡。
当余伯拎着扫把走进后院的时候,夏雪晴立刻飞奔过去,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求前辈收下晚辈!”
余伯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扫把都差点掉到地上,他前后左右望了望,见四处无人,确定夏雪晴是在和自己说话,这才大声说道:“你说啥?”
夏雪晴心里格楞一下,忙说道:“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往日多有得罪,还望前辈念晚辈年幼无知原谅则个,请前辈收下晚辈为弟子!”
夏雪晴紧张地望着余伯,生怕他拒绝自己。余伯的双眼依旧浑浊,表情依旧木讷,但是在她的眼中,却觉得正是古井不波的世外高人所具的风范。
终于,余伯开口了:“你是说要和我学本事?”
“求前辈应允!”夏雪晴忙道。
余伯把手一挥,说道:“嗨,多大点事,有啥求不求的!”
夏雪晴兴奋得简直要跳了起来,但是仍然强忍着喜悦跪在地上,刚要叩首拜师就听余伯接着说道:“不就是扫地嘛,一盏茶的功夫就学会了,你去拿扫把来吧!”
“扫地……哦,我知道了,余伯这是在考验我的诚心!”
夏雪晴心中暗自想道,只是还没等她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诚心,就听到王克的爆笑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王克!你居然敢耍我,我要杀了你!”
冰雪聪明的夏雪晴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上了当,跳起来就向王克房间杀气腾腾地冲了过去。等她一脚踹开王克房门的时候,看到房间里空无一人,打开的窗户还在晃动着,王克却是跳窗而逃了。
她马上折返出去,后院里早已不见了王克的身影,刚要寻找却见余伯一手指向前院,便风风火火地杀向前院,匆忙中却没看见余伯抹了抹额头,轻声嘀咕道:“小兔崽子,吓老子一跳。”
等到她冲进前院的时候,王克正在拔下门栓。眼看王克打开大门,等他跑出去更难抓到,夏雪晴用尽全身力气追了过去,口中叫道:“王克,拿命来!”
却不想打开大门的王克非但没有继续向外逃,反而站住脚步弯腰下去。夏雪晴心中大喜,使出连环腿向他屁股狠狠踢去。
眼看这一脚就要落实,王克却直起身来,居然落了空。不过腿名连环,自是连环不断,夏雪晴第二脚迅速弹出。
在她弹腿的同时,王克转过身来,怀中抱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那孩子脸上划着数道血痕,双眼紧闭,也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了过去。
如此一来,夏雪晴这一脚正好要踢到孩子的脑袋,她慌忙收腿却已经来不及。眼看就要踢中这孩子,王克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在她脚上轻轻一引,让她原地打了个转,自然也没有踢中那孩子。
夏雪晴看到这孩子的样子便猜到是个孤儿,同样身份的她顿生怜悯,竟然忘了找王克算账,而是急问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开门便见他躺在那里,也不知是伤是病,先抱进来再说吧。”王克说着便抱着孩子往回走,口中还不忘说道:“师妹,你去叫一下胡郎中。”
夏雪晴关心这个孩子,顾不得找王克麻烦,却不等于她忘了自己被戏弄,见他又来支使自己,不由气道:“为什么不是你去?”
“因为我失忆了。不认路。”王克脚步不停地回道。
夏雪晴气得跺了跺脚,说道:“今天事和你没完,等收拾完了你,你就给我出去认路去,省得什么事都支使我!”说完便气鼓鼓地找胡郎中去了。
等到胡郎中赶来时,那孩子仍然没有醒过来,胡郎中为他把了脉,说道:“这孩子没有什么事,只是饥饿劳累所致,给他喂些清水,很快便会醒来。不过切记先喝些米汤,待肠胃适应了再吃饭。”
夏雪晴忙取来清水给孩子喂下,过了片刻功夫,那孩子终于苏醒过来。
“啊……”孩子呻吟一声睁开双眼,迷茫地望了望四周,才艰难地问道:“这,这是哪儿?”
王克轻声说道:“这是南祥武馆……”
那孩子听到“南祥武馆”四个字,眼中突然一亮,挣扎着就要起来,夏雪晴忙按住他,说道:“你饿得久了,身体没有力量,先歇息一下再说。”
“不,我要找王克王馆主!”那孩子急道。
王克说道:“你不要着急,先休息一下,我便是王克,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就是王馆主?太好了,我要拜你为师,替我父母报仇雪恨!”
王克敏锐地捕捉到那孩子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正诧异间听到后面的话,这才了然:“原来是个苦大仇深的孩子,看来哥们儿名声远扬啊,连这种主角潜力股都来拜师了。”
压下心中的小得意,王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居何处,又有何仇恨,为什么来找我?”
“我叫,我叫陈真,家住宁县旁边的山上,父亲外出被一个恶贼杀了,母亲和亲戚也被也恶贼同伙杀了,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我听说您武功高强,便来拜师学艺,求您收下我,让我能亲手为双亲报仇雪恨!”孩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克惊声问道:“你叫陈真?!”
那孩子似乎被他吓到了,向后缩了缩身子,问道:“难道馆主认识我?”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我倒不认识你,不过你这个名字却是如雷灌耳。”
夏雪晴她怎么想也想不出谁叫陈真,不由得诧异地看向王克。后者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见她的目光,说道:“陈真,你家住宁县,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不会是找错了人吧?”
陈真说道:“没有错,我逃出来后,不敢留在宁县,就来到府城。昨日我才进城就听说王馆主先是打败师兄保住武馆,接着又杀了赤云寨悍匪,又败了铁拳武馆的铁壁馆主,便想来拜师。只是昨晚天色已晚,我近几日又没吃东西,不想昏迷在武馆外面,多亏馆主救下我,不然我就报不了杀父之仇了。还请馆主收下我吧!”
他说话之时,脸上没有半点悲伤,只有浓浓恨意,放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身上实在让人唏嘘。就连旁边的胡郎中也有些看不下去,说道:“王克,你便收下他吧。”
“是啊,师兄,你就收下他吧。”夏雪晴也劝道。
王克却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以他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这个陈真说话条理清晰,绝非普通的山民之子,他的仇人恐怕也不简单,真收下来恐怕会惹祸上身。
“我是收,还是不收呢?”
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孤苦伶仃却又恨意滔天的陈真,还有夏雪晴和胡郎中怜悯祈求的目光,王克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就算他的仇人出自十大宗门又如何,难道我身怀《武典》还怕了不成?”
王克心中顿时豪情万丈,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你这个徒弟,你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行拜师之礼也不妨。不过莫说我丑话没说到前面,若是你日后胆敢为非作歹,莫怪我不顾师徒情份,亲手取了你的性命!”
夏雪晴和胡郎中见王克应允,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陈真更是挣扎起身,说道:“礼不可废,请师父让徒儿行过拜师大礼!”
“这孩子既然有心,你便答应他吧,反正行个礼也无大碍。”胡郎中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拉过一张椅子端坐其上。
陈真被夏雪晴扶着下了床,说道:“我自己来。”说完便摇晃着来到王克面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起头来。
王克受着他的礼,心中感慨道:“身负血仇,寻访名师,习得一身武艺,报尽血海深仇,最后收遍世间如花美女,这不是主角的套路吗?闹了半天哥们儿穿越过来,身具《武典》是给他铺路来了,原来哥不是主角,是特么的老爷爷!”
陈真磕了三个头,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王克起身扶起他来,说道:“徒儿起来吧,今后你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变故突生!陈真不知何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竟向王克当胸刺来,口中喝道:“恶贼受死!”
如果是前世的王克,如此近的距离是如何都躲不过去,但是现在的他却已早非那个技校招生老师,胸口向后一缩的同时,双手抓住陈真的双臂就势一捋,便已将他脉门轻松拿住,再稍一用力,陈真双手酸痛得用不上半点力气,匕首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真见匕首脱手,竟然一头撞来过来,张大嘴巴向王克咬去,大有要将他生吞之势。
王克哪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咬到,手上一转,陈真便原地转了半圈,随后被他一把抓住后颈,提在手中,喝道:“我与你有何仇怨,为什么要刺杀于我?”
事发突然,一切仅在数息之间,还没等夏雪晴和胡郎中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陈真已被王克制住。
陈真虽然受制,但仍然挥拳踢腿,口中更是骂道:“王克你这个恶贼,你杀我父亲,我与你不共戴天!”
宁县,山上,杀父之仇,王克把几个关键点一连,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说道:“原来你是赤云寨的人,找我报仇倒也没错,只是不知道你父亲姓甚名谁?”
“我父蒋霸!”陈真叫道。
王克三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蒋霸之子,那陈真恐怕也是化名,只是不知真名叫做什么。
“蒋霸确实被我所杀,但是不要忘了是他要杀我在先,难道我就该乖乖等着他杀,真是岂有此理!”王克怒道。
“我不管!谁让你杀了我父亲的,他若不死,赤云寨不会被灭掉,这些都是你造成的!”陈真大叫道。
王克气极而笑,说道:“荒唐!我杀了你父亲你便要为他报仇,你父亲杀了那么许多无辜百姓,谁替他们报仇?”
“你胡说,我赤云寨乃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从未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陈真说道。
“赤云寨还敢说替天行道,真是笑死老夫了!”胡郎中走到蒋真面前,说道:“你可知赤云寨每年要劫杀多少人?你可知赤云寨被附近百姓称之为杀人魔王?”
夏雪晴也说道:“听到赤云寨的名字,就能吓得百姓落荒而逃,我倒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侠盗。”
“不可能,你们胡说八道!”陈真大叫道。
胡郎中还要再说,王克摆手制止住他,说道:“胡先生,想来蒋霸也知道自己作恶多端,羞于与子女提起,从这点看他倒不失一个好父亲,至少没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江洋大盗。”
“你敢辱我父亲,我必杀你!”陈真怒吼道。
“你杀不了我的,而且也没有这个机会了!”王克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陈真知道自己无法幸免,嘴里兀自骂个不停:“王克你个恶贼,我化成厉鬼也饶不了你!”
胡郎中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去,夏雪晴则嚅动了一下嘴唇,犹豫地说道:“师兄,他还是个孩子,不如交到衙门去吧。”
王克虽然动了杀心,但是却有些下不去手。他不是圣母婊,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正如夏雪晴所说,陈真不过是个孩子,前世的道德观念让他实在难以动手。
“我不杀他,日后他也要杀我,而且他小小年纪便能想出这种方法刺杀我,心机不可谓不深,难道我要像中那些反派一样养虎遗患?可是,杀这样一个孩子,我和蒋霸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王克心中天人交战,久久不能定夺,他也想按夏雪晴的话,把陈真交到官府处理。但是还是同样的道理,这么大的孩子,即使在官府也判不得死刑,日后仍然是个祸端。
“杀又不忍心,放又放不得,真特么的叫人难受啊。”王克心里暗自骂道。
突然,王克的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却是因陈真这个名字而冒出来的。
在前世《大侠霍元甲》这部电视剧中,陈真本是无臂老人的徒弟,和霍元甲有杀师之仇。他数次暗杀霍元甲不成,最后干脆拜入霍元甲门下,再行暗杀之事,与眼前这个陈真倒是一个套路。
不过,电视剧中的陈真最终被霍元甲感化得黑转粉了,还为霍元甲报仇雪恨,光大精武门。
“霍元甲为什么会收下陈真呢,恐怕也和我现在一样,杀不得放不得,干脆放眼皮子底下看着。既然你和我玩套路,那么我也和你玩玩套路,看看咱们谁的套路玩得明白!”
想到这里,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
王克这里已经拿定了主意,陈真还在一口一个恶贼骂个不停,他冷笑一声,说道:“陈真,你刚才行了拜师之礼,又来刺杀我,已犯了欺师灭祖的大罪,我就是杀了你官府也不会追究,你可知道?”
欺师灭祖在中洲可谓头等重罪,眼前又有胡郎中这个外人可以作证,即使王克并非受律法约束的江湖中人,杀了此等逆徒也不会受到刑罚。
陈真虽然年幼,但是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骂道:“狗贼,若不是我年幼无力杀你,怎么会拜你为师!你要杀便杀,十八年后小爷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再来报仇!”
“呵呵,你已经拜完师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就当其他人以为王克就要痛下杀手之时,他却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为师念你年幼无知,便饶了你这一回,日后在我门下好生学艺,若敢再起不轨之心,定斩不饶!”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俱是一惊,谁也没有想到王克不但不杀陈真,话里话外竟然还要收他为徒,继续传授他武艺。
夏雪晴虽然不忍见陈真被杀,但是听到师兄还要收他为徒,急忙劝道:“师兄,你怜他年幼不杀他,放了就是了,再传授武艺的话,日后恐遭反噬。”
王克把手一摆,说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虽说他父亲蒋霸先杀我在先,但确实被我所杀,赤云寨之难也因此而起,我也于心不忍。若是将他放走,他一个十岁孩童无依无靠又能去哪里,和杀他有甚区别?”
胡郎中捋了捋长须,说道:“王克,你心地纯良,不知人心险恶,此举大大不妥,你这是养虎遗患,莫忘了中山狼的教训!”
“无妨,”王克笑道,“说起来,我与蒋霸本无仇无怨,他也曾说过杀我乃是受人所托,所以他真正的仇人并不是我,而是托蒋霸之人。只是他年幼无知,长大明白事理之后便会知晓,我非他的仇人,而是与他同仇敌忾之人。”
胡郎中微微皱眉,他知道王克所言非虚,但是眼前这个孩子仇恨如此深重,恐怕并非长大明白事理就能化解那么简单。他还要再劝,但是见王克脸上自信满满,估计不会听他所言,只能长叹一声道:“王馆主仁义无双,只盼此子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王克闻言心中一哂:“哥们儿良苦用心倒是有,但是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过想把这个祸害放眼皮子底下看住,省得日后有麻烦。再说了,别忘了哥们儿当年是干什么的,忽悠高中生都没问题,还给你一个小屁孩洗不了脑?不过这个仁义无双的名声我倒是喜欢,日后行走江湖有用得很啊。”
无意中刷了一把声望,王克更加得意,对着还没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陈真说道:“你可曾听见我方才之言?”
陈真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不但不杀我,还要教我武功?”
“王某虽非出家之人,但也不打诳语。”王克说道。
陈真沉默片刻,冷笑道:“你会那么好心?定是见这里有外人,杀了我影响你的名声,等到无人的时候再杀我,到时候报个暴毙身亡!”
王克颔首道:“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就按你说的办了,胡先生正好在这里也不用回避,直接开个死亡证明好了。”说完把手一甩,陈真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摔到地上,正好又跪到他的面前。
陈真晃了晃有点发晕的脑袋,抬头看到王克正笑吟吟地望着他,眼里没有一点杀意,心中暗道:“难道他是傻子?”
王克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傻子,说道:“陈真,你刚才也听到了,你父亲虽然被我所杀,但是你真正的仇人却另有其人,如果你肯放弃对我的仇恨,我可以传你武功让你亲自复仇。”
陈真心中恨道:“我的仇人便是你,只恨我现在杀你不得,既然你如此迂腐,那我就先假意应下,就算你不传我武功,在你身边也有下手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真将眼中仇恨收起,拜倒在地说道:“多谢师父不杀之恩,徒儿已经想明白了,我的仇人确实不是师父,还请师父传我武功助我复仇!”
“孺子可教。”王克就好像毫不知晓陈真的真实想法一般,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先休息好,回头我看看你的武功,再决定传授你什么功夫。不过——”他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你若是再敢起异心,那就莫怪为师清理门户了。”
陈真忙道:“徒儿绝不敢再冒犯师父。”
“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名吧,可是叫蒋真?”王克问道。
“是,徒儿实名蒋真。”
王克说道:“果然,那我问你,你父亲乃是千仞派外门弟子,为何不去找他们求助?”
蒋真眼中掠过一丝恨意,说道:“他们不肯助我。”
王克大出意外,问道:“哦,这是为何?”
“不瞒师父,当日梁天成杀上山来的时候,眼见无人能挡,娘亲给我几封密信,嘱我前去千仞派求助。但是他们看到了信却反而把我赶了出来,说我父亲早已被逐出山墙,不管他的死活了。”蒋真说道。
若说蒋霸早被逐出山墙,他断不敢继续打着千仞派外门弟子的旗子,可是在青鸣山杀他的时候,赤云寨众匪还以此为荣。而蒋真之母能在危急时刻让他带信逃走,想来那些信件十分重要,只是不知千仞派那里出了什么事。这让王克诧异不已,暗道其中必有蹊跷,便问道:“那些信件可在?你可知道里面内容?”
“现在那些信件都被千仞派收去了,只有一封信落下了,娘亲当时不让我看,也不知其他信件上都有什么内容,不过这封信却与师父有关。”蒋真说道。
王克伸出手去,说道:“拿来给我。”
蒋真从衣服暗袋中拿出一封信来,看来这孩子着实聪慧,知道此信关系重大,便藏在暗袋之中,刚才胡郎中为他检查身体也没发现。
王克展信读罢,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你个威武镖局,居然真是你们动的手脚!”
“师兄,上面写的是什么?”夏雪晴问道。
王克把信交给她,只见上面写的正是托请蒋霸袭杀王克一事,而落款正是威武镖局李纨。夏雪晴把信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怒道:“原来真是他们干的!肯定是邵帅从中搞的鬼!”
王克暗叹果然是一饮一啄,皆有天定,若非自己存了一个心思,看蒋真藏得这么谨慎,自己还真不见得能找到这封信。
当然,他不忘就势为蒋真洗脑,说道:“蒋真,你也看到了,你的杀父仇人应该是威武镖局。”
蒋真低下头去,说道:“徒儿年幼无知,错怪了师父,请师父责罚。”
王克装作没看到他眼中仍然未曾化去的恨意,说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心中却感叹路漫漫其修远兮,转化这小子心中恨意没那么简单。
胡郎中虽然没有看信,却也猜到了七分,脸色不自然地说道:“老夫还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王克知道他这是明哲保身,不想掺和到他与威武镖局的恩怨中来,倒也没有什么不满,毕竟胡郎中只是一个医馆的郎中,不敢招惹有松江民间第一高手梁不凡坐镇的威武镖局,也是人之常情。于是他起身相送,说道:“多谢胡先生了,还请对今日之事保密。”
胡郎中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王克,听老夫一言,莫要强出头。”
“多谢老先生提点,在下省得。”王克说道。
送走胡郎中,王克被夏雪晴一把抓住,以为她还记恨刚才被自己戏弄一事,忙道:“师妹,可是你非逼我说出那个什么武林高手的,我是被逼无奈才拿余伯来顶缸的。”
“果然戏弄我!”夏雪晴凤目一瞪,怒道:“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真是我自创的,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只好拿余伯来顶缸了。”王克说道。
“又来骗我!”夏雪晴怒道。
王克说着用肩膀轻轻撞了夏雪晴一下,故作暧昧地说道:“真是没骗你,就咱俩的关系,真有前辈高人我能不告诉你嘛。”
夏雪晴脸上一红,嗔道:“哼,少和我套近乎,你今天戏弄了我,得把太极拳教给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话虽如此说,她的手已经松开,王克知道自己再次躲过一劫,说道:“我本来就是要教你的,是你自己不学的。”
夏雪晴自知理亏,没有继续纠结下去,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师兄,你真要收下蒋真?还要传他武功?”
“我都说了,当然要收了。”王克知道她仍然担心,安慰她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自会提防他的,武功也会有选择地教。”
“我还是担心。”夏雪晴说道。
“放出去我才担心。”王克说道。
自从看到蒋真藏下密信,王克就越来越觉得,以蒋真这么小,心思便如此缜密,真有几分主角的潜质,如果不杀也绝对不能让他脱离自己控制。否则真有朝一日拜在哪个高人门下,自己就成了必须死的大反派了,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放心。
夏雪晴不知道他心中想法,见他固执己见,只能叹气道:“师兄仍然宅心仁厚,日后恐怕要吃亏,罢了,我替你看好那个小子。”
王克很想告诉师妹自己其实既不宅,也不仁厚,不过这种好名声多多益善,便不去解释。
夏雪晴又问道:“那师兄你准备如何对付威武镖局?”
王克把手中密信一扬,说道:“既然有了这个东西,那当然是去要人了!”
此时的威武镖局中,梁不凡父子也正在议论王克,说的正是他昨日与铁壁一战。
“如此说来,王克能接下铁壁三成实力,在松江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了得了。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铁壁会和他把手言欢?”梁不凡皱眉说道。
梁天成笑道:“父亲,铁壁那厮平素里以豪爽自居,结果折了面子当然要遮掩一二,还能显得自己关爱后进,省得旁人乱嚼舌根。”
梁不凡摇头道:“就算王克接下他三成功力,也不值得他如此屈节下交,还放言要砸自家招牌,其中恐有蹊跷。”
“说说而已,难道王克还真敢让他砸?”梁天成不以为然道。
梁不凡凝眉半晌,才蓦然摇首道:“不可能这么简单,你马上让赵虎过来。”
不多时,赵虎被叫了过来。
梁不凡详细询问王克当时所用的拳法,赵虎依样画葫芦比划了几招,当然不得其法,看得他更是云山雾罩。
“就这么闭着眼睛打?”梁不凡问道。
“回总镖头,王克当时就是这样,看上去就像是瞎比划,可是铁壁却怎么也打不到他。”赵虎说道。
梁不凡亲自动手学着比划了两招,大为不解地摇了摇头,说道:“这要是能挡住铁壁才见了鬼!”
“父亲,该不会是铁壁恼恨当年败给你,故意和王克演戏吧?”梁天成说道。
“铁壁此人外粗内细,看出赵虎前去挑拨的用意,再加上之前的传言,倒是不难猜出我们的用意。只是他与我之间的怨恨,若说为了阻你声望,还不至于让他自损名声,去和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子演戏。”梁不凡说道。
“那总不会王克远胜铁壁,让铁壁当场折服吧?”
梁天成不知道自己说得正中事实,看着父亲谨慎的样子,心中暗笑道:“真不知父亲担心的是什么,就算王克比铁壁还强,他还敢找上门来不成?”
他的念头刚一转过,就听外面脚步声起,有人在门外叫道:“总镖头,南祥武馆的王克来了,说是特来拜会梁总镖头!”
梁天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推开门问道:“谁来了?”
“南祥武馆的王克。”门外镖师答道。
中洲历史中并没有曹操,否则梁天成一定得说出那句“说曹操,曹操到”的千古名言。饶是如此,他也忍不住骂了句:“真他娘的见鬼了,他还真敢来!”
威武镖局厅堂之上,王克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飘浮的茶叶,悠闲自在地饮了一口,把目光投向对面的李纨,嘴角掠起一缕微笑:“你还是心虚啊。”
李纨虽然面带笑容,却笑得很牵强,时不时地挪动一下身体,眼睛总是扫向后堂。他不知王克此来何意,但是毕竟与邵帅同谋,王克最近又声名雀起,如今面对他难免坐立不安。
如果有选择的话,李纨绝对不会出面接待,但是他在镖局中专司接待来访宾客,纵有千般不愿也只能陪着王克,心里不断祈祷总镖头快点出来。
脚步声音响起,梁天成从后堂走出,李纨暗暗松了口气,起身说道:“少镖头,这是南祥武馆的王克王馆主,特来拜会总镖头。”
王克抬头望去,只见此人年不过二十,脸上没有同龄少年该有的稚嫩,而是故意为之的深沉,行走间步伐孔武有力,一看便知家学渊源,难怪能独自灭了赤云寨。
梁天成脸上挂着商业化的笑容,对王克抱拳说道:“久仰久仰,家父事务繁忙,无法亲自接待,望王馆主见谅。”
王克起身抱拳回礼,说道:“哪里哪里,久仰梁少镖头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实在三生有幸,在下还要多谢青鸣山上梁少镖头出手相救。”
王克先说两个人从未见面,又提青鸣山上得梁天成相救,听起来自相矛盾,却是直指外界传言。
梁天成没想到王克见面就开撕,心中大恼,但他经历的场面颇多,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是讶然问道:“王馆主这话从何说起?”
“外界流传是少镖头救得在下,莫非那日不是你?”王克惊道。
“杀蒋霸的果然另有其人,难怪千仞派迟迟不肯出手!”梁天成心中暗道,更加不能承认,说道:“那些流言王馆主莫要相信,梁某只是因赤云寨胆敢到松江附近作恶,心中怒起便灭了它们,但是救下王馆主的却绝非在下,也许是哪位江湖侠客路见不平。”
“原来如此,那倒怪我多想了。”王克故作惊慌地拍了拍胸口,说道:“我就说嘛,那日只我与师妹在场,少镖头又不是鬼,我哪能看不见。”
梁天成本来还想打听一下是谁救的王克,听到这话才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即使他涵养再深也忍不住沉下了脸,说道:“王馆主是来戏耍在下的吗?”
王克满脸歉意道:“不敢不敢,只是王克自幼胆小害怕鬼神,不问个清楚心中实在难安,请少镖头勿怪。”
梁天成深吸一口气,让心中怒火暂时平息下来,说道:“那不知王馆主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可是有镖要我们走一趟?”
王克却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仍然在继续刚才的话题:“在下听闻少镖头剿灭赤云寨,定是嫉恶如仇,刚才听少镖头说起,果不其然……”
梁天成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断了他问道:“王馆主,你此来何意?”
王克继续说道:“我想少镖头都如此嫉恶如仇,那么总镖头必定也是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急公好义,助人为乐,……”
梁天成再次打断道:“咳咳,王馆主,请说重点!”
王克故作腼腆道:“不好意思,在下词穷,不知该如何表达对梁总镖头的敬意。”
“你都成话唠了还叫词穷!”梁天成心中腹诽,口中说道:“王馆主,在下还有事,若你没有其他事的话……”
“少镖头,在下当然有事,还请稍待片刻。”王克说着从怀中拿出那封密信,笑着递了过去,说道:“少镖头一看便知。”
梁天成一眼便认出那信封是威武镖局专门用来传递密信所用,只是不知为何落入王克手中。他狐疑地接过来,取出信纸一看,正是李纨写给蒋霸的信,求他劫杀王克。
王克继续说道:“想来总镖头和少镖头都是如此侠胆义胆,嫉恶如仇,定然不会让威武镖局成为藏污纳垢之所在。”
梁天成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他明明一把大火把赤云寨烧个干净,这封信怎么会落到王克手中;怒的却是难怪王克刚才拼命给他们父子戴高帽,原来等的便是这个时候,挤兑着他交出李纨。
“绝对不能承认!”
梁天成立刻做出决断,把那封信当场揉成一团,阴恻恻地说道:“王克,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封信,不过想要敲诈我威武镖局,你还差来点!”
话音刚落,梁天成便一跃而起,单拳直取王克头顶。
这一拳他含怒而出,还没攻到近前,拳风便已将王克的发丝吹动,声势煞是惊人。
王克早便做好梁天成翻脸不认账的准备,见他攻来也不惊慌,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只是伸手一拨一引,便将他整个人引到一旁,将一张茶几直接撞翻。
“少镖头,此举有违你侠义之名啊。”王克微笑说道。
梁天成虽然不知道王克所用的是什么拳法,但是自己盛怒之下这一拳有多大力量却是知道的,没想到却被王克轻松接下,还将他顺势击退。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王克居然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少镖头!”李纨惊呼一声,也不管能不能打过王克,挥拳便要上前表忠心,却听梁天成道:“给我退下,今天我要亲手拿下他!”
梁天成冷声说道:“王克,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倒也值得我使出真功夫了。”说着,他化拳为掌,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王克见他掌心似乎有淡淡的红光若隐若现,蓦然想到一个可能,站起身来说道:“内功吗?我倒要见识识了。”
梁天成明显一楞,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识货,死在我的烈阳掌下,你也可以瞑目了!”
他本以为能够震住王克,却不想后者神情中竟然露出一丝兴奋和喜色,舔了舔嘴唇说道:“来吧,英雄!把你的烈阳掌给我全使出来吧!”
井底之蛙!
梁天成脸上一片鄙夷之色。
他六岁始习武,八岁修内功,十年的内力积累已非同小可,更是深知内外功夫之间的差别犹如云泥。
便在数日前,他单枪匹马将赤云寨余匪一网打尽,自身却毫发无伤,所恃的正是这烈阳掌。虽然蒋霸八人已亡,但是赤云寨十数年未被官府剿灭,其底蕴仍在,尚有数十悍匪,无一不是刀头舔血之流,纵然放在松江府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可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接下他一招,差别便在内力!这是质的差别,非人力众多,招式精妙所能抵销。
梁天成承认,王克刚才那一招借力打力精妙绝伦,想来他便是用此胜得铁壁。但是他绝不相信王克拥有内力,否则铁壁绝非他一合之敌。
借力打力在外家功夫中确实至精至妙,但是在内家高手面前如同儿戏一般。原因无他,一力降十会,让你无力可借!
梁天成内力运转,掌心红光更甚,看似漫不经意的一掌却有雷霆之势,就连掌风也隐隐散发出灼热的气息,阳刚猛烈颇具烈阳之势。
他相信,这一掌莫说是王克,就算是铁壁,还有松江府各大武馆馆主,也无法抵挡。他仿佛已经看见,王克如同那些死在他手上的赤云寨悍匪一般,似断线的风筝飞出,临死之前才会想起不该到威武镖局撒野。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克的手甫一搭在他的腕上,便有一股中正纯和的力量传了过来,竟然牵得他的手掌不由自主变了方向。
梁天成太熟悉这种力量了,这便是内力!他终于明白为何铁壁与王克把手言欢,既不是提携后进,也不是豪爽大方,根本就是甘拜下风,王克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内家高手!
不过吃惊归吃惊,梁天成仍然没有把王克放在眼中,冷笑道:“原来你也会内功,倒是我看走眼了。不过你的内力太低了,最多也就修习了五年,你可知道我修了多久内力?十年!”
他说话间,掌上攻势毫不停歇,反而愈打愈快,掌风之中的灼热气息也越来越浓厚。
王克只感觉阵阵热浪扑面而来,自是不敢怠慢,将太极拳使得如同行云流水,一一接下梁天成的招式。
论内力浑厚,王克远不及梁天成,但是太极拳最擅长的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他虽然还做不到,但是拨个十斤八斤还是不成问题,应付起烈阳掌来依旧轻松自如。
不过王克也颇为诧异,他修炼太极神功不过五日,结果在梁天成的口中就变成了五年,细细想来应该是《武典》的功效。既然单纯的武功招式经过灌输后可以直达化境,那么内力修炼速度以一敌百也就不以为奇了。
相对于王克应付自如,梁天成却迟迟不能将王克拿下,尤其是无论他如何变换招式,都被王克尽数挡下,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内力也没有发挥出半点作用,让他难免心浮气躁起来,立时将功法全力施展开来。
这一来,厅堂里的桌椅板凳顿时遭了殃,破碎之声不时响起,俱是被王克牵引到一旁的梁天成所击碎。
威武镖局的镖师虽然大多行镖在外,但是也有人在镖局里练武,听到声响不由全都聚了过来,见到一个青年在梁天成的攻击下丝毫不落下风,俱是一惊。
他们早知道这是南祥武馆的王克,曾经一拳击败镖头邵帅,更有击杀蒋霸的传闻。但是自家事自家知,少镖头身具内力已不是秘密,怎么会连个武馆中人也拿不下?
唯一的解释便是王克同样是内家高手,让有心上前助拳的镖师更加不敢动弹。先不说少镖头颇为自负最不喜他人相助,就是内家高手之间的对决也非普通人可以插手的。
有人想要寻找李纨问清二人交手的原因,结果李纨早就见势不妙,跑去寻找梁不凡,当然没忘了拿上梁天成丢到一旁的信笺。看到信件内容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心中暗暗祈祷总镖头能够救下自己,否则这私通悍匪的罪名,他可背不起。
还没等他跑到书房,就遇到了被惊动的梁不凡,李纨结结巴巴把事情描述一遍,跪倒在地恳求道:“总镖头救我!”
梁不凡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看着手中信笺沉默良久才问道:“你确定天成已经用了烈阳掌?”
“少镖头确实用了烈阳掌,但是那王克不知道用的什么拳法,少镖头竟然奈何不得他。”李纨如实说道。
“原来他也是内家高手,难怪蒋霸铁壁均非他的对手。不过从未听闻王勇身怀内功,莫非另有师门?还有这封信——”梁不凡把目光再次投到信上,脸上阴云密布,暗道:“怎么会落在他的手中?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信?如果都在他的手上,倒是一桩麻烦事。”
心中想罢,梁天成说道:“与我去前厅看看。”
王克攻守交加,很快便逼得梁天成将烈阳掌使了个遍,伴随一片金光掠过,《武典》已将烈阳掌记录整理完毕,同时记下的还有梁天成所用的内功,却并非王克想像中的烈阳功,而是炽焰诀。
那炽焰诀只有行功路线而无心法,仍然只是残本,但是烈阳掌却是完整,直接灌输到他的体内并达到了化境。
达到了预期的目的,王克再不保留,待梁天成再次攻来之时,只一眼便瞧出了这一掌的破绽所在,双手划过一个圆圈,将梁天成双掌拦下,随即双拳轰出,正中梁天成胸口,将他打得倒退三步。
“不可能!”
梁天成怒吼一声,举掌便欲再次攻上,却听身后传来威严的喝声:“天成退下!”
他回头一看,阻止自己的正是父亲梁不凡,不敢违逆父命,只有忿忿地退到一旁。
梁不凡面沉似水,缓步走上前来,一双如炬的眼睛盯住王克,沉声说道:“你便是南祥武馆的王克吧,敢来威武镖局撒野,真是好大的胆子!”
梁不凡身为威武镖局总镖头,又顶着松江民间第一高手的名号多年,早已形成一种气势,声音不怒而威。
围观的镖师闻言莫不心头泛起寒意:“总镖头发火了!”
王克却夷然不惧,拱手说道:“想来阁下便是梁总镖头,在下听闻总镖头侠肝义胆,嫉恶如仇,今日一见方知什么叫做见面不如闻名。”
梁天成见他故技重施,又拿话语来挤兑父亲,气得差点吐血,忙说道:“父亲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梁不凡冷冷地瞪了梁天成一眼,让他把还没说完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然后才冷声道:“王克,老夫的名望还轮不到你来评断!倒是你擅闯我威武镖局,就算老夫把你毙于掌下,也没人敢说老夫的不是!”
王克笑道:“那是当然,梁总镖头威名赫赫,又有赤云寨前车之鉴,谁又敢说你的不是?只不过,威武镖局并非宗门,还是要受律法管辖的吧?”
众镖师中有人笑道:“本来以为他有多大的胆子,到头来还是怕了,居然拿衙门来说事。”
其余人闻言皆笑,梁不凡却听出王克话中隐含威武镖局私通悍匪之意,于是沉声说道:“威武镖局行镖万里也不曾出过纰漏,全靠各条道上的朋友给老夫面子,老夫投桃报李也不怕为人知晓。倒是你今日不说出所来何事,莫要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王克本来就是在诈他,见他洗清自己更证实了心中的猜测——梁不凡定与各路山贼悍匪有所勾结。不过他真正的目的是来要人,也不想在这上面纠结,便笑道:“在下找总镖头要两个人,此事过后,在下绝不会因此再来叨扰。”
其他人不懂俩人话语之间的机锋,李纨却听得明白,当场吓得双腿直抖,可怜兮兮地望着梁不凡,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个“不”字。
让他失望的是,梁不凡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王克的双眼,而后者也毫不避让地对视着。
“他如此有恃无恐,想来手中还有赤云寨的信件,只是不知其中是否有那些隐密。不若——”
梁不凡眼中凶光乍现,王克却视若不见,仍然直视着他,眼中没有半点畏惧,让他反而踌躇起来。
“不妥!他身具内功,刚才拳法见所未见,但是刚才惊鸿一瞥,尽显宗师风范。如此拳法,定非王勇所传,怕是哪位先天高手所创,难怪他敢独自上门要人。”
也不怪梁不凡胡猜乱想,太极拳本来就是集华夏武学大成所创,若是铁壁和梁天成这等见识之人看来最多也只是觉得精妙,但是在见多识广的梁不凡眼中却是大大不同。
想到王克身后可能站着一位先天高手,也许他就在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梁不凡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嗖嗖的,暗自庆幸自己江湖经验丰富,没有痛下杀手,否则死的肯定不是王克,而是他自己。
不过,这么多手下镖师看着,若要让王克把人就这么带走,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名头。他思来想去,心中生出一计,不仅能化解自己的尴尬,同时也能试出王克身后是否真的另有高人。
“王克,本来给你也无妨,不过你闹我镖局,却不能这样算了。这样吧,只要接下老夫一掌,他们便交给你,你看如何?”
李纨长长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无论如何王克也接不下总镖头一掌,自己性命可谓无忧。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王克,他已看出梁不凡方才动了杀机,之所以未露惊惧完全是在赌,在用自己前世多年招生工作所积攒的识人经验在赌。他赌的是梁不凡的眼界能看出太极拳的不同凡响,赌梁不凡确实与众多悍匪暗通款曲,赌那句“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所言无误。
“好,便依总镖头,我接你一掌!”王克爽快地应道,他自信以太极拳四两拨千斤之能,应该能接下梁不凡一掌。
梁不凡见王克应下,便向室外走去,出门之时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但凡能够隐藏身形的角落都没有略过,确实没有发现异常才到练武场中站定。
王克来到他的对面站好,抱拳道:“还请梁总镖头掌下留情。”
围观的镖师们齐齐笑出声来,有人叫道:“现在求饶晚了,还是去找郎中吧,抢救及时还能留下条命。”
梁不凡把手一抬,笑声立止,这才说道:“王克,方才你胜了犬子的烈阳掌,那老夫便同样用烈阳掌,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够不受伤,那便依你。”
在梁不凡心目中,王克有先天高手为师,虽然接不下这一掌,要想躲开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并没有要求王克硬接他一掌,这样既能保住自己的颜面,又给了那位先天高手面子。
当然,若是王克连躲开烈阳掌的轻身功夫都不具备,只能说那位先天高手并没有把他当做弟子,杀了也便杀了。
正是打着这个主意,梁不凡出手毫不留情,同样是烈阳掌,在父子二人手上简直有天壤之别。
人尚未至,掌风激荡,只见梁不凡掌心红焰似火,一时间热浪翻腾,尽显灼热猛烈,不愧烈阳之名。
虽然是简简单单一掌,但是却将王克所有退路全部封住,炽热凌厉的掌风扑面而来,大有纵然前方如钢似铁,也要被烈阳消融之势。
化境!
王克立刻判断出梁不凡烈阳掌的境界,急忙运起太极神功迎了上去,所攻之处正是此招弱点所在。
看到王克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招,梁不凡心中冷哼一声,立刻判断出他方才是在虚张声势,丹田内力催动,掌上功力又增多了两分,便要将王克毙于掌下。
二人的拳掌终于碰在一处,王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自己竟然不能像以往般借力打力,化去梁不凡的掌劲,反而被荡了开来。
这便是力量的差距,已经无法依靠技巧来弥补。
眼看那只赤红的手掌突破防御,就要击中他的胸口,王克腰身一扭,借着梁不凡荡开自己的力量,滴溜溜旋转起来,手掌堪堪擦身而过。
王克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上已经留下一片淡淡的焦痕,心中大骇之余直呼幸运。
他本以为赌局结束,刚要说声承让,不曾想梁不凡突然反身抓向他的胸口,出手犹如疾光电影,竟不容得王克闪避,顿时被抓住。
“梁总镖头,你不守承诺!”王克惊声斥道。
梁不凡冷笑道:“老夫只说将人交给你,可是却不曾说过让你走!”说完双手在王克身上连点几下,将他穴道封住,提着他向书房大步走去。
梁天成急忙跟上,李纨拍了拍胸口,将刚才还狂跳不已的心脏抚平,笑容满面地和其他镖师散去,去寻找邵帅告知这个好消息。
自从被梁不凡擒住,王克便知道自己的谋划失败了。他此次前来实为冒险,所恃者不过是自己对人性的了解,还有消息的不对称。
最初的打算便是利用那封信笺故布迷阵,让梁不凡误以为其他密信也在他的手中,因此而产生顾忌。
当然,梁不凡若是毫不在乎,反而大下杀手,那么他便是弄巧成拙了。所以,王克又布下第二个迷阵,便是自己的师承。
说起来,这还是铁壁之言给他的启发。铁壁见到王克身负内功后立刻猜测王勇也是内家高手,那么眼光更胜一筹的梁不凡定然也会看出太极拳的精妙,而他通过邵帅对王勇更加了解,肯定会认为王克师父另有其人。
王克本以为如此连环下来,不怕梁不凡不给人,却不想江湖越老,固然胆子越小,同样还有一句至理名言——姜是老的辣,仅凭他的应对之策,梁不凡就识破了他的妙计。
梁不凡在江湖中滚打多年,仅凭王克的应对便认定王克身后绝无什么先天强者。
若是王克真有名师,以他出掌之初便能立时明白不可力敌,绝不会借助拳法精妙去以身试险,毕竟这不是生死搏杀,他还特意留下了规则漏洞。
试想哪个先天强者教徒只教一套拳法,连半点轻身功夫都不传授,更不会连如何区分敌我强弱都不说与弟子。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王克不知从何处得到这套拳法与内功。这至少是先天强者级别的功法,让梁不凡如何不眼馋,宁愿自毁诺言也要从王克手中得到。
进了书房,梁不凡把王克重重摔到地上,然后随手解开他的哑穴,狠声说道:“王克,交出你方才所用拳谱功法,老夫饶你一命!”
“冲动是魔鬼,郭师诚不欺我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特么的是纸老虎!”
王克心中后悔不已,却也知道如今自己绝对不能交出功法,否则定死无疑,便强自镇定道:“总镖头,你要拳谱功法可以,只是不知家师肯不肯同意。”
“你是要王勇从坟里爬出来吗?”梁不凡放声大笑,说道:“王克,莫要再和老夫耍心眼,老夫吃的盐比你吃的菜都要多!你若不肯交出功法,莫怪老夫手下无情,就算你不怕死,也要想想你那娇滴滴的小师妹!”
就在这时,梁不凡的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冷冷的哼声,那声音虚无飘渺令人摸不到方向,却又清晰响亮犹如近在耳边。
传音入密,先天手段,隔墙传语,宗师神通!
梁不凡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书房里除了他们父子与王克外空无一人,周围景物也一如平时所见没有半点不同。
梁天成都被他吓了一跳,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父亲,如今就像见了鬼一样东张西望,那曾经稳如泰山的双腿竟然在发抖!
王克也不知梁不凡为何突然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中暗道:“该不会是我那便宜师父真的显灵了吧?”不过他猜测梁不凡的失态应该和自己有关,便试探道:“梁总镖头,用不用我让家师和你商量商量?”
梁不凡双手连摆,面如土色地说道:“王少侠,刚才小老儿和你开个玩笑,你莫要见怪!”说着亲手为王克解开穴道,然后像扶亲爹一样把王克扶到椅子上坐好。
王克敏锐地捕捉到他称呼的变换,尤其是少侠乃是对宗门之人的称谓,心中更加诧异,表面上却仍然从容地说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当然,在下不敢挽留。”梁不凡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滴来。
王克翘起二郎腿,手指腿上轻轻敲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就像是黄世仁向杨白劳要账一样,说道:“我要的人呢?”
“马上交给少侠!”梁不凡突然觉得仅仅这样还不够弥补自己刚才的冒犯,忙又谄笑地补充道:“那两个猪狗不如之辈竟然敢谋害少侠,万死不足,不过少侠莫要脏了自己的手,由小老儿代劳可否?”
王克略一沉吟,说道:“也好。”
梁不凡立刻对儿子挥手道:“快将李纨邵帅两个混蛋拿来!”
梁天成一头雾水地望着父亲,弄不明白为何他前倨后恭,刚要询问就见梁不凡抬手一个耳光,怒斥道:“还不快去!”说完对他直打眼色。
见到父亲动了真怒,梁天成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像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匆匆离去。
王克也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干脆来个随遇而安,说道:“梁总镖头刚才好是威风,我的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的呢。”
梁不凡急忙陪笑道:“小老儿玩笑开得过了,没想到惊吓到少侠,小老儿一定补偿。”
王克眼睛一亮,管他是真是假,这送上门的竹杠不敲白不敲啊。他微微一笑,说道:“不知梁总镖头打算怎么补偿啊?”
“这个……”
梁不凡为难起来。他真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补偿王克,这可是宗师的弟子,就连帮主也不过是先天,什么东西才能入他的眼呢?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件东西,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和自己的性命比起来,明显后者更为重要。
梁不凡面色凄苦地长叹一声,伸手解开腰间丝带。
看到梁不凡用颤抖的双手解开腰带,王克顿生警惕,心中暗道:“丫的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用菊花补偿我吧?你个老眉咔嚓眼的想什么美事呢,要是年轻,啊呸呸呸!年轻的也行,老子直男,不好这口!”
王克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梁不凡敢继续脱,管他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顿猛踹。
还好,梁不凡解下腰带后没有继续脱下去,只是把腰带中间撕开,从中取出一块好像是什么动物的皮子。
“少侠,这是小老儿无得中得到的一副藏宝图,据说乃是昔年武圣段天河秘藏。常言道,宝物有德者居之,请少侠笑纳。”
梁不凡的心头在隐隐滴血,他着实舍不得这张藏宝图。这是他三年前偶然所得,隐匿下来无人所知,就连自己的儿子梁天成也不曾告知。为了防止丢失,他特意藏在腰带之中,每日贴身携带,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寻得武圣秘藏。
刚才那位宗师传音警告,梁不凡便已被吓破了胆,如今又见王克出言索赔,第一个反应便是藏宝图的秘密被宗师所知,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手相夺,假由王克出面。否则的话,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入宗师之眼。金钱?秘籍?对于宗师来说,这些算得了什么,随便勾勾手指便有大把人送上门去。
可惜的是,他的一片苦心王克根本就不领情。在他看来,藏宝图什么大都是忽悠人的东西,还偏偏容易招来别人觊觎,甚至因此送了性命也正常得很。
接过所谓的藏宝图,王克就手展开。正面是一幅水墨山水,背面则画着一幅迷宫,左上角写着一个篆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特么的要地名没地名,要路线没路线的破玩艺也叫藏宝图?不过看样子倒像是有点年头,要是真的话,这东西可有点烫手啊。”
王克虽然不知道段天河是何许人,但是听那个武圣的名头就知道不一般,要是梁不凡悄悄放出风去,自己可就没有消停日子了。
“要是能记在《武典》上就好了,哪里都没那上面安全。”
王克念头刚起,《武典》便自动浮现,居然真的把这幅藏宝图原封不动复制下来,让他心情大好。他随手把藏宝图扔了回去,漫不在乎地说道:“这东西你留着吧,我没空去找。”
梁不凡慌忙接住,生怕藏宝图有所损失,不过马上就呆住了,颓然道:“少侠,难道……难道这是假的?”
王克耸耸肩,说道:“谁知道真假,你爱去找就去找吧,就当我没见过。”
梁不凡犹如雷击,心中暗道:“宗师的弟子眼光自然不凡,既然他这么说,看来这图真是假的了,可笑我竟然还当作宝贝一样贴身所藏。”
王克看到梁不凡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暗笑,说道:“我说梁总镖头,你就不能拿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来吗?”
“少侠,这藏宝图都入不了你的眼,我真的不知道拿什么好了。”梁不凡苦着脸道。
“那可不一定啊,”王克手指轻敲桌面,“比如说什么秘籍啊,功法啊,都可以嘛。”
“少侠你就别开小老儿的玩笑了,有尊师在,什么秘籍功法能入得你眼啊。”梁不凡道。
“老家伙还真上当了,哥们儿有毛的尊师,就一个便宜师父还膈屁了。”王克暗自嘀咕着,嘴上装模作样道:“这个,家师说过,武学之道,学无止境,要博百家之长才行。”
“可是……”梁不凡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才咬牙说道:“不瞒少侠,我这里的功法秘籍都是帮中所赐,不得外传,否则小老儿全家性命难保,求少侠开恩!”
“帮中?原来你是江湖人士,为何隐居松江?”王克问道。
“少侠,小老儿是沧海帮外事长老,在松江府负责打点生意,以供帮中所用。”梁不凡解释道。
王克只略一想便明白过来,那些宗门帮派也不是不食烟火的神仙,同样需要资源,似梁不凡这种在外聚财之人应该大有人在,而官府不过睁一眼闭一眼,假装不知道罢了。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梁不凡不怕与赤云寨悍匪沟通之事暴露,原来他本就是江湖人士,不受官府律法管辖。
他也知道宗门对功法秘籍的严控,便说道:“你放心,我就在这里浏览一遍,不会带走的。”
梁不凡暗想王克不可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而且和宗师所授的武功比起来,自己的那些功法都是垃圾,也没什么值得他觊觎的。
想到这里,梁不凡把帮中所传的功法秘籍从暗柜中取出,放在王克面前,共有十数本之多,让王克心中直呼狗大户。
便宜师父王勇在外漂泊数十年,最后才不过得到五套武功,其中艰辛可想而知。而沧海帮的一个外事长老,手里就有十多本秘籍,不是狗大户又是什么?
说浏览就浏览,每本秘籍在王克手中停不过十息便被他放到一旁。梁不凡见此情景暗暗松了口气,同时还有些难堪,果然自家功法入不得宗师弟子的眼,随手一翻就扔到一旁了。
他却不知,王克看得虽快,但是绝无遗漏,这十几本秘籍全被《武典》记录下来,根本用不着原本。
王克收获颇丰,除了补全了炽焰诀外,还有比它更高级的内功,也是梁不凡所用的烈阳功。太极神功虽然很好,但只能用于太极拳,如今他终于有了通用内功。
除此之外,还有仅拳法就有五套,剑法刀法各三套,轻功一套,点穴一套,无论哪一套武功都是王勇遗留的难以相提并论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些武功王克还不能随意使出来,否则一旦被沧海帮所知,便会惹祸上身。
就在王克心中可惜之际,《武典》突然金光一闪,自动翻到一页,上面原本记录的是他从诸多武侠里自创出来的太祖长拳残本,此刻竟然被补全了!
太祖长拳,相传为宋太祖赵匡胤所创,在《天龙八部》一书中,聚贤庄中原群雄围攻乔峰,乔峰仅用太祖长拳尽战天下英雄而不败。
书中的太祖长拳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武功,之所以能如此威风全赖乔峰武功高强,不过有此战绩也足以证明其有不凡之处。
王克当日回忆各书中所描述的武功,太祖长拳便被记录在《武典》之中,自然也是残本,却不知为何突然被补全了,至于和书中是不是一套拳法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目光落在梁不凡那些秘籍上,猜测应该和它们有关,加上这里面的五套拳法,《武典》中已经记录了十三套完整拳法了,也许便是《武典》根据这些拳法将太祖长拳补全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总结,王克对《武典》的规则也有所了解,武功的来源共有三种。
第一种来自功法秘籍,看完立刻记录下来;第二种则是整理自前世影视中符合武学的描述,不过只是残本有待补全;而最后一种则是他人所用的武功,只要在他面前施展就可以记录,是否残缺取决于对方施展程度。
《武典》所记录的武功只要是全本便能够学习,但是却有次数限制,每天只能学习一种,即使是补全的武功也是一样。不过原本就会的太极拳,还有交战时对手的武功则是例外,没有任何数量限制,也不需要下达指令,只要全本直接灌输,王克猜测前者是因为自己原本就算会,后者却是因对战时自己能亲身体验。
今天正好没有学习武功,王克便用意识下达了学习的指令,脑海中金光闪过,太祖长拳已经学会。
新学会的太祖长拳同书中描写相同,共有六十四招,每一招都相互克制,一经使出刚中带柔,柔中带刚,隐隐能看到原来那十三套拳腿功夫的影子,确实由此补全。
王克心中大喜,如果按照这个规则,可以由其他武功补全前世书中武功的话,那些盖世神功同样有补全的一天!
从《武典》补全太祖长拳,到王克学习灌输完毕,一切都在他脑海中进行,所费不过片刻功夫。当梁不凡将秘籍重新收好,整个过程业已结束,他只看到王克嘴角泛起微笑,却不知他因何而笑。
正在梁不凡疑惑间,梁天成回来了,不但把李纨邵帅押了进来,还有赵虎也在其中。三个人都被五花大绑,脸上淤青,身上还有几个大大的脚印,不用问全出自梁天成之手。
李纨一进门就跪倒在梁不凡面前,放声呼叫道:“总镖头饶命!求总镖头念我效命多年的份上,饶我这条狗命吧!”
而邵帅则给王克跪下,哭道:“师弟,我不是人,求你看在师父面上饶了我吧!赤云寨的人是李纨找的,和我无关啊。”
李纨这才想起王克才是正主,忙说道:“王馆主,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是他让赵虎去找的我,所有的事都是他们两个搞出来的,我和你无怨无仇,哪能去害你啊。”
“馆主,和我没关系啊,全是他们俩个干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求你饶过我吧!”赵虎急忙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分辩道。
同样是谋害自己,王克可以放过蒋真,因为他还没有冷血到杀一个孩子,但是这三个人他却绝不会饶恕。
邵帅自不必说,前任王克便死于他手,而赵虎则只被王克逐出武馆便为虎作怅,同样死有余辜。至于李纨虽受邵帅所托,但是他与王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仍痛下杀手,也是罪有应得。
更重要的是,那日在青鸣山上,并非只有王克一人,还有夏雪晴,还有王勇子侄和武馆学徒,他们为了杀他不惜让无辜之人受到牵连,怎能饶恕?!
王克冷哼一声,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梁总镖头,他们便交给你了。”
梁不凡闻言不敢怠慢,连拍三掌,正中三人头顶,打得他们天灵破碎,脑浆四溅,死得不能再死了。
“少侠,这三人的亲眷是不是——”梁不凡做了一个刀斩的手势。
王克把手一摆,说道:“不必了,罪不及家人,我还没有那么冷血。”
“少侠高义!”梁不凡赞了一声,对梁天成说道:“天成,你一会儿到衙门报备一下,便说这三人私通山贼,被我击杀了。”
“是!”梁天成恭声答道。
梁不凡又对王克说道:“不知少侠还有何吩咐,在下一定从命。”
王克沉吟一下,说道:“倒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我想看看各镖师的武功,不知道梁总镖头能应允否?”
梁不凡暗自纳闷,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说道:“能得到少侠的指点是他们的荣幸,我这就把镖局里的镖师都集合起来,让他们为少侠演武。”
镖局中演武本是常事,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总镖头的指点,所以镖师们并不奇怪。但是今天的演武却与往日不同,刚才被总镖头擒住的王克也端坐在场,而且还坐在总镖头上首,让众镖师们震惊之余又啧啧称奇。有消息灵通的镖师已经知道邵帅三人被少镖头抓走,对王克的身份更加猜测起来。
不过总镖头没解释,镖师们也不敢问,一个个将自己全身武艺尽数展现出来,希望能够得总镖头的指点。可是从始至终,梁不凡都没指点一个人,反而像是陪着小心一般和王克说话。
《武典》中再次多出几十套武功,不过因为只是观摩没有实战,王克还需要学习才行。当然,这些粗拳糙腿大多比王勇留下的武功都不如,王克也懒得去学,之所以观看纯粹是为了增加《武典》的底蕴,以期补全其他武功。
演武完毕,王克起身告辞,梁不凡父子恭送至门口,王克说道:“今日多有得罪,请总镖头海涵。”
“少侠说笑了,是小老儿父子得罪才是。”梁不凡忙说道。
“今日之事,还望保密。”王克道。
“少侠放心,小老儿和镖局中人绝不敢胡言乱语。”梁不凡道。
王克拱拱手,告辞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梁天成才不忿地说道:“父亲,为何对他如此巴结?”
“如果知道他的身份,全松江府都得来巴结他,就连咱们帮主也得来巴结,恐怕都巴结不上呢。”梁不凡幽幽道。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梁天成不解问道。
“宗师弟子……”
梁天成的嘴再也合不上了。
从威武镖局出来,王克的脚步十分轻快,大仇得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摸清了《武典》的规则。就在刚才的演武中,他特意翻看了那些前世的武功,发现诸如罗汉拳之类的低级武功已经被补上了几招,让他对未来更加向往。
王克也对梁不凡的态度转变颇为诧异,但是想来想去也理不出头绪,干脆不去浪费脑细胞,尽情观赏起中洲风貌来。
他不是第一次在松江府城中行走,但是前次是为王勇出殡,刚才来时心思又都在威武镖局上,都未能尽览松江府城,正好借回程好好游览一番。
一路上飞檐斗拱,雕梁画柱随处可见,让看惯了现代都市高楼大厦的王克别开眼界,一双眼睛几乎不够用,四处看个不停,心中暗叹此处是别样繁华。
途中经过一座颇为辉宏的府邸,门前站着四名精壮的护院武师,两侧摆放着一对威武的汉白玉石狮,门楣正中高悬一块牌扁,上书三个大字:公孙府,来往行人莫不绕行。
王克知道,这是松江府城中唯一的世家门阀,公孙世家祖宅所在,纵然知府总兵武辖使,经过此地也要落轿下马,不敢存有半点不敬,难怪那些行人都要绕行。
王克不想招惹这种世家门阀,便和他人一样远离府门绕行通过。刚来到府门正中,突然从侧门飞出一团圆通通黑影,叭地一声摔落在他的脚前。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年纪与王克仿佛的青年,长得肥嘟嘟的,怕不得有两百斤的样子,也不知是谁这么大的力气,竟然能将他丢出四五丈远。
王克转头望去,只见公孙府侧门缓步走出一个锦衣中年男子,满脸不屑地拍打着双手,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猪头猪脑的样子,还敢来我公孙家捣乱,真是活腻了!”
锦衣男子说完随手一扬,一锭银子直飞而来,到了那胖子身前突然下坠,正落在他的手边,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度掌握得精准无比,端是一手好暗器功夫。
“我公孙家向来不欺善凌弱,这是给你的汤药费。告诉你,管好自己那张嘴,若是被我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话,那就莫怪我公孙家无情了!”那锦衣中年说完一甩袖,转身进了府门,对胖子身前的王克看都没看上一眼。
那胖子挣扎爬起,也不看地上的银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那锭银子足有五十两,完全够五口之家两年的开销,委实不是一个小数目,王克忍不住提醒道:“哎,仁兄,银子——”
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傲声说道:“送你了,我张野不食嗟来之食!”
王克耸了耸肩,不屑地说道:“说的好像我就爱食嗟来之食似的。”竟也去捡,离行前又看了眼那银子,目光中颇为不舍。
他刚走出十来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喝道:“放下,公孙府的银子也敢拿,好大的胆子!”
回头看去,却是一个路人贪图便宜去拾那银两,结果被一门前护卫武师厉声喝止抢了过去,拿了回去与另三人笑嘻嘻地说道:“那死胖子不要,咱们晚上好好去快活一番”。
“我就知道这钱没那么好拿的。”王克心中暗自得意,刚才的懊悔全然不见。
一路上再也没遇到其他事情,天近晌午之时王克回到了南祥武馆,远远便看到夏雪晴凭门而立,满脸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他的身影才露出笑容。王克心中感动,急忙加快了步伐。
夏雪晴迎了上来,关切地问道:“师兄,事情可办成了,邵帅和李纨被送进衙门了没有?”
王克点点头,说道:“一切顺利,不过他们没送到衙门,而是被梁不凡给杀了。”
夏雪晴掩唇惊呼一声,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怕衙门问罪吗?”
“回去再说。”王克拉着夏雪晴往回走,后者俏面飞霞急忙挣脱。
回到武馆,王克把事情经过一一说与夏雪晴,听到他被梁不凡擒住逼问功法拳谱,纵是知道他平安无事,夏雪晴也紧张得双手绞成一团。待听到梁不凡是沧海帮外事长老时,更是吓得惊呼出来。
王克这才知道,沧海帮原来是大秦北方第一大帮,比松江府的千仞派还要强横,算得上三流宗门,不由得直呼侥幸。
待到王克把一切讲完,夏雪晴忙说道:“师兄,以后万万不能如此冒险了。”
“我省得。不过我有一事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梁不凡突然间改变了态度?”王克疑惑地说道。
夏雪晴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旧事重提道:“师兄,你该不会真有个武林高手的师父吧?”
“我倒是希望有,最好是天下第一高手,那样我就不用发愁了,有事没事把师父名头一报,闻者莫不纳头就拜!”王克笑道。
夏雪晴刮了一下鼻子,说道:“师兄你好不思进取,要是真有那样的师父,我一定勤学苦练,然后游遍天下,去找我的亲生父母,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遗弃!”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弱了下去。
王克轻轻拍了拍她的玉肩,柔声道:“师妹放心,你虽然没有天下第一的师父,但是有天下第一的师兄,师兄一定传你绝世神功,让你实现这个愿望。”
夏雪晴被他的大话逗得笑了起来,刚才的忧思一扫而空,说道:“师兄现在越来越能吹牛皮了。”她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不过你的太极拳可要教我。”
“那是一定的,我不教你教谁去,我又没个徒……”王克突然想起自己其实还有个不共戴天的徒弟,忙问道:“对了,蒋真呢?”
“睡着呢,”夏雪晴向旁边的房间指了指,“这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身体虚得紧,刚才喝了点粥睡下了。”
“走,咱们看看去。”王克说道。
两个人来到蒋真房间,见他睡得正酣便不欲打扰,刚要离开便听到他突然哭喊道:“娘亲,你快走!不要杀我娘亲!”却是梦到被梁天成灭寨时的情景。
也许是因为太疲乏,蒋真在梦中哭了半晌也没有醒过来,最后又沉沉睡去。
王克心中有些不忍,暗道:“我该不该传他武功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王克心头,直到晚饭时蒋真醒来也没有散去。
吃罢晚饭,王克来到蒋真房间,对他说道:“今天上午,找你父亲蒋霸杀我的邵帅李纨还有赵虎三人已经伏诛,你父亲的大仇也算是报了。”
蒋真低下头去,任泪水滴落到地上,沉默不语。
王克知道他对自己仍心存仇恨,暗叹一声起身离去。
在他刚要走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蒋真说道:“那杀我娘亲的仇人呢?”
王克站住脚步,说道:“这个就要你自己去解决了。”
蒋真沉默良久,才说道:“你真的肯教我武艺,让我报仇雪恨?”
“我既然收你为徒,就肯定会教你武艺,但是你能否报得了仇,还要看你自己。”王克说道。
“如果,”蒋真深吸口气,“如果我放弃对你的仇恨,你真的能传授让我报仇的武艺吗?”
王克许久没有作声,就在蒋真认为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听到他坚定地吐出一个字:“能!”
“请师父传我武艺!”蒋真跪倒在地,重重叩下首去。
“你先养好身体。”王克说完走出门去。
蒋真望着王克的背影,眼中掠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他紧紧咬着牙关,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若能让我报仇,那么杀死你之后,我会以死相谢!”
王克并不知道蒋真的心声,直接去找到夏雪晴,说道:“师妹,今天开始,我便传你武功。”
夏雪晴欢快地跳了起来,说道:“太好了,师兄,我要学太极!”
“不只是太极,师兄还有很多自创的武功呢。”王克微笑道。
夏雪晴琼鼻一紧,说道:“吹牛皮。”
王克也不与她争辩,直接讲起太极拳和太极神功来,反正太极拳对场地要求不高,他干脆就在夏雪晴的闺房中演示起来。
夏雪晴忙认真聆听,细心记忆。她武功基础并不弱,而且天赋颇高,王勇所传武功,除了刚猛的洪拳和破军拳外,她都已达到真境。可惜王勇自身水平有限,许多地方自己也没有厘清,在教徒上必然捉襟见肘。
王克则不同,他的武功来自《武典》灌输,直接便进入化境,而且前世虽然是招生老师,却也知道什么叫做因材施教——确切地说是看人忽悠,讲解起太极拳来直击重点,三两句话便让夏雪晴茅塞顿开。
待到夜入三更,王克已经将太极拳和太极神功全部教完,夏雪晴也基本掌握了其中要义。最后王克说道:“师妹,这太极拳我觉得还有待完善,日后如果有所改进我再行教你,还有太极神功只能用于太极拳,其他拳法无法应用。”
“那岂不是再也不能修炼其他内功了?”夏雪晴问道。
“太极神功中正纯和,与其他内功应该不冲突。”王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师兄你不会不知道吧?”夏雪晴狐疑地问道。
王克现在只修炼太极神功这一门内功,从梁不凡那里敲诈来的烈阳功和炽焰诀还没来得及修炼,自然不知道是否会冲突。
他看了看沙漏,时间已过子时,算来应该是第二日了,便从《武典》中学习了烈阳功,至于低级的炽焰功自不用学。
烈阳功瞬间习会,同太极神功一样,还需要修炼才能积蓄内力,不过也证明了可以兼修不同内功,于是王克说道:“放心吧师妹,肯定可以兼修。”
夏雪晴高兴得欢呼起来。
夜已晚,王克又教学完毕,便离开洗漱准备就寝,临睡之前自然不能忘记修炼刚学会的烈阳功。
与其他武功不同,内功没有三境之分,除却功法强弱之外,差距全在内力积累。王克见识到了梁不凡那恐怖实力,生怕他再察觉出问题,所以决定利用一切时间来修炼烈阳功,毕竟它可以与任意武功配合使用。
运转了一个周天,王克的丹田内又多出一股炽热阳刚的内力来。奇怪的是,烈阳功所产生的内力与太极神功并不相融,而是独立存储于丹田之中。
“也许这是兼修不同内功所造成的吧。”
王克心中暗道,缓缓睁开了双眼,却看到身前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顿时惊得他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
那人身材高大,背负双手面对着王克,看不清长得模样,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如果不是朦胧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王克都要认为他不是人而是鬼!
这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王克心中大骇,刚要跃起进攻,就感到一股庞大无比的力量压在自己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分毫。
高手!绝对的高手!就连梁不凡也没有这样的本事,能够隔空施放内力,将王克完全压制住!
“阁,下,是,谁?”王克艰难地问道,那股力量压得他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而且声音极其微弱。
“你很聪明,但是更蠢。”
那人的声音虚无飘渺,明明在王克的面前,听起来却好像在房间的任何一个地方。
王克不明白他所指何意,想要出声询问却再也张不开口,只能惊恐地望着他。
“你能够自创先天级功法,能够过目不忘偷学烈阳功,确实很聪明,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聪明人往往就死在聪明之上!”
那人的话让王克更觉惊悚:“当时只有梁不凡在场,他怎么知道我偷学了烈阳功?难道他是沧海帮帮主?”
“但是你更蠢!”那人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训斥道:“明明实力不足,仍强行出头,所恃者不过所谓聪明耳!你可知,江湖之中死得最多的便是你这种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不量力,自视其高,自命不凡,自高自大,自作自受之徒!”
一连串“自”字头的成语把王克喷得体无完肤,同时还让他听出一股浓浓的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你便自寻死路去吧!”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突然扭曲起来。再细看时,门窗依旧紧闭,那人却杳无踪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你大爷的谁啊!敢不敢弄得再像鬼一点?”王克破口大骂——在心中。
也许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但是王克百分之百确定那人绝非鬼神,因为他能感受到将压制住的力量只是一种内力。
饶是如此,也将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隔空发功在武侠中司空见惯,但是如此来无影去无踪却是闻所未闻。
王克迅速掌起灯,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房门紧闭,没有半点打开过的痕迹,而窗户却留下了一条极细微的缝隙——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看来那个便是从这里进出的。
他走出门去,院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柔和的月光洒落在院中,除了清风拂过树梢的声音之外,到处都显得那样静谧。
前院同样宁静,唯一多出的声音便是余伯的鼾声,仿佛那人从未曾来过,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到底是谁呢?”王克心中充满了疑问。
听那人的语气,今天在威武镖局也是他暗中相助,难怪梁不凡前倨后恭,态度转变得让人惊讶。王克又想起胡郎中曾经所言,有一武林高手为自己疗伤,这样倒也能对应那人“最后一次”的言论。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我呢?”王克实在找不出恰当的理由。
整整一夜,王克都纠结这个问题,第二天清晨,他顶着两个好像是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出现在夏雪晴面前,看得她笑个不停,说道:“师兄莫不是因为传我太极拳,心疼得一夜没睡?”
此事太过诡异,王克也不想对夏雪晴说起那个神秘人的事情,便说道:“心疼倒是没有,不过见师妹你学得那么快,以后都不知道该教些什么,整夜都纠结着呢。”
夏雪晴得意地扬起玉颈,说道:“这是天赋,没办法的,以后你就得要我教了。”
王克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样子,笑道:“来来来,给我打一遍太极拳,趁现在我还能教你,让我好好过把瘾。”
夏雪晴昨晚刚刚学完太极拳,正在热头上,闻言立刻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天赋确实很高,一套拳打下来几乎没有什么错误,只有几个细微之处需要调整,被王克一一指出后也迅速改正过来。
“嗯,不错。”王克点点头,说道:“太极拳的要领都掌握了,接下来便是融会贯通了。我若没有看错的话,一个月内应该能进入初境,也算是有一战之力了。”
夏雪晴闻言大喜,高兴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王克又问道:“太极神功练得怎么样了?”
夏雪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嘟着嘴说道:“内功哪有那么好练的,我这连气感都没有呢。”
王克更加确信自己内力积蓄得快与《武典》脱不了干系,便说道:“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
“我知道啦,不过师兄你怎么练得这么快?”夏雪晴问道。
王克摸摸鼻子,说道:“那个我创造的功法,当然练得快了。”
夏雪晴刮了刮脸,说道:“好不知羞,我看啊你定是早就创出了功法,怕师父骂不敢说,自己偷摸练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才是。”
王克耸耸肩,双手一摊道:“我失忆了,不知道。”
一日之计在于晨,清晨是练武的最佳时期,俩人说笑归说笑,却都抓紧点滴时间练武,没有半点松懈。
王克将几套武功挨个练了一遍,这才停了下来,回身看到蒋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满脸羡慕地倚着门,看他们练功。
“蒋真,身体感觉怎么样?”王克问道。
“师父,我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能不能教我武功?”蒋真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再休息两天,不要着急。”
蒋真脸上掠过一丝失望,转身回了房间。
夏雪晴走过来问道:“师兄真的要教他,不怕他日后反噬?”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王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得夏雪晴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聪明怎反噬有关系吗?”
“当然有。因为他聪明,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时,绝对不会反噬。”王克说道。
“嗯,有道理,师兄留一手就是了。”夏雪晴说道。
“不必如此。”王克自负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教他的每门武功都会倾尽所有,绝不做任何保留。”
“那怎么能行?万一他功夫学成了,反噬怎么办?”夏雪晴说道。
王克笑道:“师妹放心吧,他学不完的。走,咱们吃早饭去。”
吃罢早饭,南祥武馆大门再次打开。
昨天因为王克去威武镖局,武馆没有开门,今天刚开门便陆续有人前来,除了仍然有人询问招生事宜之外,更多的是前来应聘求职的,想来是与铁壁一战让这些人看到了南祥武馆的前景。
“终于有人来应聘了,可以不用亲自上阵了。这要传回地球去,还不得被同行们笑掉大牙啊,哪有校长亲自招生的说。”
王克立刻决定今天改为招聘专场。
通知下去后,应聘的武师们自然欣喜,那些家长难免有些意见。王克当然不会让财神爷们不满,再三解释了南祥武馆人力匮乏,他们倒也能接受,没有太大怨言,便各自散去。
王克清了清嗓子,对前来应聘的武师们说道:“感谢各位看得起南祥武馆,在下也愿和大家共同将南祥武馆发扬壮大。不过大家也会到了,人来的比较多,武馆教头数量又有限,所以只能择优选用,请大家见谅。”
武师们自然同意,王克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给每个人一块号牌,我们按顺序进行初试。初试的内容很简单,大家只要把自己的功夫展示一下就可以了。”
“王馆主,我们的武功虽然不如你,但是被别人偷学去了也不好吧?”有人大声问道。
王克笑道:“这个大家放心,展示武功在后院,只有我一个人看,如果这都不肯的话,那只能请另谋高就了。”
“哪有啥不肯的,我这两下子在王馆主眼里就是三脚猫功夫。”
“就是,就是,自然是信得着王馆主的,谁偷学你也不能偷学啊。”
王克嘴角含笑,心道:“你们全错了,我还真就是想偷学!”
说是偷学,其实也不然。
这些人的功夫颇杂,既有拳脚也有刀剑,不过良莠不齐,大多数只能算是花拳绣腿庄稼把式,不要说和烈阳掌斩山刀比,就是比起洪拳疾风剑来也远远不及。
从梁不凡手里敲来的那些武功秘籍王克都学不过来,自然不会对这些粗浅功夫感兴趣,他纯粹本着多多益善的想法,为《武典》扩容而已。
连续两天,王克对上百个武师进行了初试,《武典》中增加的武功何止百套。正如他想象的那样,这些三脚猫功夫被《武典》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充实到其他武功当中,竟也补全了两套功夫,不过名字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英雄三招!
美人三招!
分别为《鹿鼎记》中神龙教主洪安通和夫人苏荃所创,看似简单,实际却暗藏杀机,最后连洪教主都折在自己的英雄三招之上。
可是这英雄美人各三招是此二人特意为韦小宝所创,其中不乏钻裆袭胸的动作,倒也符合他年幼体短,身形灵活的特点。
“不行,这些招哥们儿可不能用,哥可是要成为一代宗师的人,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啊。”王克心中暗道,同时也庆幸补全的不是电影版中的百发百中穿心抓什么手,否则练与不练真心难以决断。
看了看一旁满脸兴奋的蒋真,王克心中苦笑:“看来倒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等招聘会结束便教给他好了。”
王克如今也不是武术小白,这些武师孰强孰弱一眼便看得明白,经过两天的初试后,最终定下十六个人参加复试。
复试规则也很简单,十六人被分成拳掌,刀法,剑术,枪棒四组——也是各武馆最常教授的四门武术,每组四人进行比试,胜者将被聘用,至于输的人只有对不起了。
经过一番比试,最终名单终于出炉,拳掌教头洪祁,刀法教头宋阙,剑术教头风阳,还有枪棒教头林冲……
“……洪祁岁数大了点似乎可以称为公,风阳岁数小点名字中好像也能加个轻,加上使刀的宋阙,耍枪的林冲,四个都是山寨货……”
王克自动为四个新教头脑补出新形象,又看了看旁边雀跃的蒋真,不觉有些牙疼。
“算了,不管他们了,谁让咱这武馆名字就是山寨货呢,干脆就山寨到底好了,反正我和师妹的名字还是很正常的。”王克暗自宽慰自己。
新人入职,自然少不得一番庆祝。王克懒得出门,便让洪七公,啊不,是洪祁去外面要了一桌酒席送过来,连余伯也一起叫上,在前院摆上宴席,算是南祥武馆第一次全体大会。
王克看着满桌人,心中感慨万千:“不容易啊,哥们儿终于也是有狗腿,啊,团队,也是有团队的人了,距离天下第一武馆又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王克端起酒杯,说道:“各位教头(四大山寨教头连称不敢,请馆主直呼其名便可),欢迎加入南祥武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我相信有各位相助,咱们武馆定会蒸蒸日上。大家放心,只要你们对武馆不离不弃,我王克保证对你们不离不弃!”
“馆主说得好!”
洪祁四人齐声喝彩,纷纷表了决心,无非是紧紧团结在以王克为核心的南祥武馆周围,共创美好明天,建设和谐武馆,早日实现中国梦……
王克开怀大笑,说道:“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在座众人刚端起酒杯,准备响应王克号召,突然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请问还招教头吗?”
王克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被公孙世家丢出门外的那个胖子,似乎叫做张野。
他还没等答话,那边厢年龄最长的洪祁站了起,笑道:“小哥,你来晚了,咱们人招够了。”
胖子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犹不死心地问道:“还能再招一个吗,我武功很强的。”
“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洪祁蓦然想起王克也不过二十,忙补救道:“还当你和我家馆主一样,有天纵之材吗?”
风阳三人点头附和,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夏雪晴则白了一眼表面若无其事,却坐得更直了的王克。
胖子没有反驳,转身便欲离开,不想身材健硕足以当健美冠军的枪棒教头林冲笑道:“胖子,给你一个忠告,想当教头的话先把你那身肥膘减掉一半再说。”
林冲的话引来洪祁三人一片笑声,王克却没有附和,而是对胖子说道:“这位兄台,不妨进来说话,如果你武功确实不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胖子本来抬起的脚又重新放下,转过身来看到王克才惊呼道:“原来是你!”
夏雪晴低声问道:“师兄认得他?”
“便是公孙府那位。”王克压低声音回答。
夏雪晴听他说起过,忍不住说道:“师兄收下他会不会惹麻烦?”
王克微笑道:“放心,公孙府还不至于这么没有气度,既然能给他银子,便不会因此迁怒我们。”
看到二人窃窃私语,林冲误以为王克与胖子相熟,讪讪地说道:“在下不知是馆主旧识,言语孟浪了。”
“我与他有一面之缘,也不知他功夫如何,虽然你刚才的话有些绝对,却也很有道理,练武之人少有如此胖的。”王克微笑道。
他虽然嘴上如此说,心中却非如此想。
公孙府那个锦衣男子虽然不知道是何身份,但是抛银子的那一手暗器功夫却透露出他内功不凡。胖子貌似狼狈地被公孙府丢了出来,却没有受什么伤,恐怕也有些本事。
当然,王克也不排除公孙府手下留情的可能,所以才存了他试上一试的想法。
胖子迈步走了过来,抱拳道:“想来兄台便是馆主了,那日张野言语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好说好说。”王克回了一礼,问道:“我这武馆需要拳掌,刀法,剑术,枪棒四门武术教头,不知张兄擅长哪样?”
洪祁四人闻言警惕地看向胖子,都希望他说出的不是自己负责的武功,毕竟谁都不想被分润去一半。
“四门皆可。”胖子傲然答道。
说这番话时,张野的表情严肃而自信,隐隐透出一股霸气。可惜他那张圆乎乎的胖脸仍然带着几分稚嫩,无论如何也让人生不出霸气的感觉来。
宋阙闻言笑道:“口说无凭,不如你露上几手,在座各位也算行家,一看就知道深浅。”
“抱歉,家有祖训,武功不得向外人展露,如果你们不信,大可较量一番。”张野说道。
武功有练法与打法之分,所谓练法便是套路,旁人观之可以偷师学艺;而打法则是根据套路变换出来的实战招式,因为变化众多因人而异,所以很难从中得到全套的武功,当然王克的《武典》属于例外。
王克眉头轻挑,暗道:“这胖子似乎出身不凡啊,普通人家可不会有这样的祖训。”
风阳是四个教头中最为年轻的一个,今年也不过二十五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便起身说道:“既然这样,那我来试试他的斤两,正好给大家助助兴。”
王克也想看看胖子的身手,便问道:“不知张兄意下如何?”
张野点点头,说道:“可以。”
两个人只是切磋,又不是搏命,王克便让蒋真拿来两把木剑,风阳和张野各持一把来到练武场中,相互见礼后战在一起。
风阳能从百余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南祥武馆的剑术教头,剑法自然不弱,而且他走的是轻灵的路子,最擅腾挪变化,是以见到张野那肥胖笨拙的身躯,他自信不用十招便可让对方弃剑认输。
没想到,两个人一交手,风阳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张野胖不假,但是却一点也不笨拙,手中木剑比风阳还要轻灵,而且更加精妙,每一剑的角度都十分刁钻,让他招架得手忙脚乱。
看着异常灵活的张野,王克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熟悉的形象——一只同样肥硕的熊猫。
确实是十招弃剑,不过弃剑的却是风阳,更让他难堪的是除了第一剑之外,其余九剑全是守势,饶是如此也没能逃脱木剑被挑飞的命运。
风阳羞愧得满面通红,对王克抱拳道:“馆主,在下学艺不精,愿辞去剑术教头。”
胖子固然是高手,风阳也不弱,武馆正是用人之际,王克哪能放他走,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风兄不必如此。”
风阳自然也不想放弃这份优渥的工作,便厚颜留了下来。
张野把木剑交还蒋真,问道:“馆主,在下可以留下来吗?”
王克笑道:“欢迎张兄加入南祥,不过张兄方才说四门皆精,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继续开开眼?”
“接下来谁上?”
简单,直接,可惜没有霸气。没办法,他那张胖脸实在让人无法和霸气联想到一起,即使他刚刚胜了风阳也霸气不起来。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风阳虽然败了,但是其他人却不认为自己不如风阳。
林冲率先站起身来,要用行动向王克表明自己不仅与豹子头有同名之雅,还和他有着同样深不可测的武功。
不得不说,同样是山寨也有强弱之分,健美冠军一样的林教头比风阳多坚持了三招,再次验证了人不可貌相的至理名言。
宋阙上场,这个与《大唐双龙传》中的天刀宋缺只有一字之差的刀法教头,用自己凌厉狠辣的刀法和张野对砍了十七刀,败北!
四个教头败了三个,已过不惑之龄的洪祁仍然没有半点畏惧。他认为武功之道贵在专一,所以没有学过任何兵器,只专注家传的劈挂掌,已经摸到了化境的门槛,自信绝对能战胜杂而不精的张野。
二十招后,洪祁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的有天才这种怪物,而眼前的这个死胖子便是传说中的天才。
王克心里直呼捡到了宝,说道:“张兄果然高强,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愿请你担任总教头一职,不知张兄有什么要求?”
洪祁四人都败在张野的手上,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反而欢迎王克的这个决定——和死胖子共同负责一门武功教习压力山大。
“一切听馆主安排,只要能吃饱就行。”张野说道。
这个要求真心不高,王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说道:“张兄说笑了,何止吃饱,还要吃好。”说完便招呼张野落座,至于薪酬方面,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还没等张野坐下,蒋真突然问道:“师父,你和张总教头,到底谁更强啊。”
他半仰的脸上写满了天真,仿佛是好奇一样不经意地问起来,将洪祁几人的好奇心也调动了起来,却没人怀疑他别有用心。
王克露出慈祥的笑容,微眯着眼睛看着蒋真,说道:“竟然怀疑你师父,真是该罚,吃完饭蹲两个时辰马步去。”
蒋真吐了吐舌头,说道:“若师父赢了,我便去蹲。”
洪祁不知他们之间的恩怨,只道是他们师徒亲密,彼此开玩笑,便凑趣道:“我们都下场了,馆主也得和总教头切磋一下才行。”
林冲三个山寨货也连连附和,直道听闻馆主武艺高强,今天高兴不如让大家开开眼界。
身为馆主当然要震得住其他人,所以王克也有露两手的想法,便笑道:“张兄,不如我们比划比划?”
张野看着满桌的酒菜,喉咙动了动,貌似无奈地说道:“一切听馆主安排,不过咱能先吃完再说吗?”说完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弄得他更加尴尬。
王克忙笑道:“看我,光顾着和张兄较量了,忘了吃饭这茬儿了。张兄快点入座,咱们先吃饭后比武!”
张野高兴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如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刚才的话语在大家耳边萦绕不休。
只要吃饱就行,
要吃饱就行,
吃饱就行,
饱就行,
就行,
行……
“好不容易来个不是山寨的,结果又是个玩COSPLAY的,哥们儿你是在COS熊猫阿宝吧……”王克脑海里再次冒出一个胖熊猫来。
王克看着桌上干净得好像刚如同洗过一样的盘子,又看了看和他一样举箸发呆的众人,内心深处泛起强烈的无力感。
抢不过,真的抢不过。
如果说刚才的切磋还没有让大家意识到胖子的强大,现在所有人全都甘心拜服。
以一敌八,消灭了至少三分之二的饭菜,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吃饱,王克忍不住为自己钱包担心起来。
夏雪晴神色惴惴地拉了拉王克的衣袖,轻声说了两句什么。他点了点头,说道:“张兄,能商量个事吗?”
张野马上警惕地反问道:“馆主,你不是不想管饭了吧?”
王克摆摆手,说道:“饭可以管,但是能让你做吗?”
“没问题!”张野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拍拍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不管饱了呢,这给我吓的。”
夏雪晴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王克则发出了不是厨子的武师不是好吃货的感慨。
“嗝~”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声饱嗝吸引到余伯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敬——在胖子猛烈的扫荡中,居然还能吃饱,原来余伯才是不露相的真人!
“我去扫地!”
余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形影不离的扫把,走向练武场,开始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挥舞起扫把来。
看到其他人诧异的眼神,王克解释道:“余伯眼神不大好,哦对了,耳朵也不大好,大家习惯就好了。”
众人了然,大家又围着桌子聊了一会儿,彼此沟通一下感情。蒋真旧事重提道:“师父,说好的和张总教头比武呢。”
王克知道这小鬼仍然存着让自己丢人的想法,故作严肃道:“小鬼头,你这是非要让为师丢脸啊,一会儿给我老老实实蹲马步去。”
蒋真也不害怕,嘻笑道:“师父赢了我一定去蹲。”
王克把脸板起脸来,说道:“师命如山,输了也得蹲!”
“行,不过师父你要和张总教头比试什么才好呢?”蒋真把两根食指来回对撞着,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说道:“张总教头可是四门皆精,总不能全比过吧。”
洪祁咳了一声,说道:“馆主当日仅凭一剑,大败赤云寨群匪,更将千仞派外门弟子蒋霸击杀,依在下之见,不如和总教头比剑吧。”
他的本意是让王克以己之长和张野比试,免得输给胖子颜面不好看,却不知他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得罪了两个人。
蒋真眼中泛起一片水雾,同时还闪动着不易察觉的恨意,王克则在心里痛骂道:“你才比贱呢,你们全家都比贱!”
张野站起身来,说道:“馆主,既然洪教头说了,那我们便比剑吧。”
话已到了这个份儿上,王克自无再推辞的道理,便和胖子一起走向练武场。
“风老弟,你擅长用剑,依你看总教头能不能胜得了馆主?”宋阙问道。
风阳沉吟片刻,说道:“我没见过馆主的剑术,不敢妄下结论,不过总教头的剑术之精湛我前所未见,想来是得到过名家指点,我的意思是武林中的名家。”
“我以为他仅仅是拳法受过名师指点,不想剑术也是如此,早知如此我就不建议馆主比剑了。”洪祁拍着大腿,满脸的懊悔。
“他的刀法也是一样。”
“枪法也是。”
宋阙和林冲同时说道,四个教头不约而同地咧开嘴,看着胖子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啊,该不会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吧?
夏雪晴本来对王克还充满了信心,听到四个人的话后双手十指绞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
蒋真的小眼珠则滴溜溜转个不停,心里暗道:“王克说是收我为徒,但是肯定不会传我真功夫,如果总教头真的能赢他的话,倒是要想个方法拜他为师,日后才能替父亲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他装作好奇地问道:“风教头,你觉得我师父能赢吗?”
风阳不好随便下结论,只能含糊地说道:“听说馆主能击杀蒋霸,剑术定有过人之处,不过以总教头的剑术来看,他们三十个回合应该分不出胜负。”
言外之意自然是王克只能接住三十招,再多便必败无疑了,这话他自不会说出来惹得馆主师妹徒弟不悦。
洪祁三人也觉得他的判断有道理,毕竟王克有过击杀千仞派外门弟子的战绩,就算张野剑术得到武林中人的指点,也能坚持三十招。
大家离得并不远,王克也听到了风阳的话,嘴角微微一翘,暗道:“三十招吗?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王克张野各持木剑站定,依照比武切磋的规矩,剑尖略微下指,以示请对方指教,颔首行礼。
“馆主,请!”胖子沉声说道。
王克也不谦让,手中木剑当头直劈下去,招式简单直接得让风阳不忍相看,心中暗道:“三十招高抬馆主了,三招必败!”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张大了嘴巴,张野面对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招,竟然没有反击,而是斜身闪开。
“难道总教头在故意相让?嗯,定是如此。”风阳暗自判断道。
他却不知,在张野眼中,王克这看似简单的一剑竟然将他所有招式全部封住,唯有斜身闪开这一条路可走。
张野闪身之后刚要反手还击,却见王克圈转木剑,拦腰横削而来,竟然再次将他逼得无路可退,若想避开此剑,只能纵身从剑上掠过。
还好胖子虽然看似笨拙,实际上却很灵巧,双足用力一蹬地面,从剑上掠过的同时心中已经想好了后续招式,只待落地后向王克一一使出。
可是还没等他落地,后心突然一疼,回首看时,只见王克已经收剑在手,抱拳说道:“承让!”
“我居然败了?”
张野愕然当场,怎么也想不出王克是如何刺到自己后心的。
他背后没长眼睛,其他人却看得一清二楚。就在张野纵身掠过木剑的时候,王克突然将剑反撩,疾刺他的后心。
“怎么可能,馆主怎么可能变招这么快?”风阳惊呼道。
王克微微一笑,心中暗道:“夺命连环三仙剑,不愧是剑宗的绝技!”
张野也从败北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抱拳说道:“馆主剑术惊人,一招便取胜,在下自弗不如。不知此剑何人所授,还望馆主见告。”
风阳闻言张大了嘴巴,他本以为王克能接下张野三十招便已经很了不得了,结果仅用了三招便轻松获胜,而胖子的话更加让他迷惑,明明是三招,为什么张野要说是一招呢?
他的眼力有限,自是不知夺命连环三仙剑本就是一个剑招名称,仅有三式,一经使出便连环出击,一气呵成,令人难以抵挡。
王克也没想到胖子眼光居然如此了得,居然看出这是一招剑法,闻听他问起便答道:“这是我闲睱时所创,只有一招而已。”
“自创……”胖子面现惊容,半晌才苦笑道:“不想世间真有奇才,馆主居然能自创出堪比大门派的剑招,令人叹服。如果我……”
后面的话语已经微不可闻,但是他脸上沮丧的神情却告诉王克,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王克很想告诉他,这招夺命连环三仙剑刚刚才创出来,而且还是《武典》从他与风阳对战偷来的招式中补全的,如果不是今天自己还没学任何武功根本就使不出来。不过为了不打击胖子,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高人形象,王克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落在四个教头眼中,还真有几分高人风采,而且他们尽数败于张野之手,早就猜到他出身不凡。如今听到张野竟然拿大门派的剑法来比较,更加觉得他高深莫测。
尤其是使剑的风阳,一双眼睛闪着兴奋的渴望,若非知道武功都是不传之秘,恨不得现在纳头便拜,求王克传授此剑,看向王克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夏雪晴的目光中除了崇拜还有几分痴迷。
有太极拳珠玉在前,她对王克自创出媲美宗门的剑招并没有太过惊讶,更她不会像风阳那般患得患失,反正就算师兄不传授别人肯定会教给自己。她只觉得师兄现在的样子威风之极,怎么看怎么帅气,让她心头犹如小鹿乱撞一般跳个不停。
蒋真的神情却有些黯然,眼前的杀父仇人再次刷新了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望,心中一片茫然。
王克很享受众人崇拜的目光,可惜没有谁递上签名本,否则定会故作矜持地签上自己大名,顺便摆起泡丝和几人合影留念。
张野低着头,嘴唇动个不停,也听不出他在念叨些什么。突然他的神情坚定起来,抬起头说道:“馆主,可以教我这一剑吗?”似乎怕王克不同意,他又忙补充道:“如果馆主教我这一剑,我愿以一套剑法相换,虽然不足与此剑相提并论,但也有独到之处。”
王克眼睛一亮,胖子的剑术确实很独到,至少收录了梁不凡那本来自沧海帮的剑术后,夺命连环三仙剑并没有补全,仅记录下胖子的十招残缺剑法,这一剑便补全了,两者高下立分。
不过有《武典》在手,只要和胖子打上几仗便能学会,他也犯不着去做那个小人,于是笑道:“看你说的,大家都是朋友,什么换不换的,你若想学,改日我便传你就是。至于你的剑法,有祖训在身,还是恪守为佳。”
张野心中感激不尽,说道:“多谢馆主,张野必以师礼相待。”
王克把脸一板,说道:“你我年岁相当,称兄道弟便好,你要是以师礼相待,那我便不教你了。”
“那就多谢大哥了。”张野爽快地说道。
王克对收下张野这个小弟还是很满意的。虽然胖子和公孙家不知有何纠葛,但是他武功颇为出众,家学似乎也有些渊源,怕不是出自某个家道中落的家族。武馆正是缺人之际,这种人正是最佳人选,用一招剑招换取他的忠心,这笔买卖还是很划得来的。
风阳满脸羡慕之色,他很希望王克也能传给自己,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无法和张野相比,所以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敢开口。
他的举动落入王克眼中,这种收买人心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再说了,开武馆少不得有人踢馆,把手下培养起来也省得每次都自己出手。于是王克说道:“风兄,你所习的剑法刚到真境,待你境界稳固之后,我也会传你此剑。”
虽然被王克指出剑法不足,但是风阳却没有半点羞恼,反而诚挚地说道:“多谢馆主,在下定当为武馆呕心沥血,在所不辞!”
目标达到,王克微微一笑,又对同样羡慕的洪祁三人说道:“我这里还有些自创的武功,等哪天有空和大家再切磋一下,如果觉得还堪用的话,到时也会传给大家。”
洪祁三人虽然不知王克其他武功如何,但是管中窥豹,相信就算比不得夺命连环三仙剑,也不会太差。而且艺多不压身,武功自然是多多益善,喜得他的连忙感谢,各表忠心。
王克说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武馆仅凭我一人也无法支撑,日后还要众位教头多多帮扶。”
“馆主放心,在下定会全心全力!”洪祁四人齐声答道。
“多谢各位了。”王克抱了抱拳,说道:“武馆休整也有段时日了,眼看重新开馆在即,大家先回去安顿好,明天起就要开始忙活了。”
洪祁几人告退,各自散去,只待明日再来武馆正式开工,张野非松江本地人,也没有什么去处,在前院寻了间房间便可。
待到诸人散去,王克对正在收拾碗筷的蒋真说道:“徒儿,收拾完碗筷,莫要忘了去蹲两个时辰的马步。”
蒋真原以为王克忘了这事,正暗自窃喜,闻言顿时苦起脸来。
张野见状笑道:“蒋真,你师父是为了你好,你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千万不能怕苦偷懒啊。”
蒋真把脖子一梗,说道:“我才不怕苦呢,蹲就蹲,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克伸出大拇指,说道:“好,有志气,师妹你看住他,如果敢偷懒就严加惩罚!”
“为什么要我看着,你才是他师父好不好?”夏雪晴不满地叫道。
王克长叹一声,说道:“师妹啊,你看武馆马上就要开张,繁杂琐事接连不断,师兄我实在忙得无法分身。现在还得和咱们的总教头商讨教习之事,蹲马步这种基本功只能拜托给你了。”
夏雪晴见他说得可怜,又想起这些时日王克负伤初愈未久,心中有些不忍,便没再说什么,而是和蒋真收拾完桌子,押着他蹲马步去了。
王克拉着张野来到后院,先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问道:“贤弟,你对教武授艺可有了解?”
两个人方才叙过齿序,张野小王克两岁,这声“贤弟”王克叫得很是心安理得。
张野只当王克在考较自己,便说道:“不瞒大哥,我对武馆了解不多,听说大多武馆只传授粗浅功夫,说是庄稼把式也不为过,与我家中传艺方法不同,实在不敢妄言。”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武馆所教的功夫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也算不上庄稼把式,你便按贵府中传艺方法说来便是。”王克说道。
“大哥果然有魄力,非那些敝帚自珍的俗人能比。”张野伸出拇指,继续说道:“如果按我家中方法,首重筑基,第一年不教任何武功,只练习弓马步,出拳踢腿之类的基本功,待到基础牢固之后,再开始正式传艺。”
“贤弟说的是,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开始便传授武功,与拔苗助长无异。能说说贵府练习基本功的方法吗,当然如果有违祖训便罢了。”王克说道。
“这倒不违祖训,既然大哥要听我便说与你,应该与令师的方法大同小异。”张野说完将家中各种练习基本功的方法一一讲来。
王克听来听去,终于弄明白了,说白了所谓的筑基和前世的健身也差不多少,都是增强力量、柔韧性,增加耐力,提高协调,控制身体各部分的能力,从而使身体强健,为后续的武功打牢根基。
“贤弟,我倒有些方法,你且看看能用与否?”
王克把前世的健身知识说出来,好在他前世为了泡妞没少去健身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说得倒也头头是道。
张野自是不知什么叫有氧运动,但是听到王克针对单独肌群的专项训练时,眼中却是一亮,待他讲完之后赞道:“大哥这方法确实奇妙,如此可大大缩短筑基时间,可是令师所教?”
“此乃为兄闲时所想,说来与贤弟验证验证。”王克说道。
“难怪大哥能创出那等剑法,果然天资聪颖,小弟远远不如。”张野由心地说道。
王克笑道:“贤弟不必自谦,我若没看错的话,你那几门功夫应该也到了化境吧?”
张野长叹一声,说道:“我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哦,这是为何?”王克惊讶问道。
张野沮丧地说道:“不瞒大哥,我也不想这么胖,只是少年时生过一场大病,便再也瘦不下来了,家中为我没少求医问药但却于事无补。正因为此,我也无缘修习内功,武道之境已止矣。”
以王克前世经验来看,张野应该是脂肪代谢紊乱导致的肥胖症,确实不易治愈。但是他更注重的是张野无意中透露的信息,便是他的家族拥有内功功法,想来也是出身不凡,只是不知为何公孙府会如此对他。
“贤弟莫要担心,我这健身法也有减肥之效,勤加锻炼也许能瘦得下来。”王克安慰道,接着话音一转,问道:“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大哥可是要问我与公孙家之事?”张野反问道。
王克点头道:“正是,毕竟这是松江府,公孙家又是这里唯一世家,若是他存心为难,确实有些难做。”
“大哥这点你大可放心,公孙家还不至于赶尽杀绝,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张野长叹一声,“不说也罢。”
看着张野满脸惆怅的样子,王克忍不住打趣道:“贤弟啊,你该不会是被公孙家退婚了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张野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见到鬼一样,吃惊地问道:“大哥你怎么会知道?”
“我说是猜的,你信吗?”王克说道。
“猜都能猜得这么准,大哥你真是……”张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了。
王克很仗义地接上了一句:“真是没谁了是吧。”
“对,真是没谁了!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猜出来的?”张野说道。
“哥们儿见过被甩失恋的多了去了,和你都差不多一个德性。”
当然这话王克不会说出来,只是故作神秘,笑而不语,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却显得有些猥琐。
张野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干脆一咬牙,说道:“大哥你也别在心里瞎猜了,我直接说给你听好了。我刚出生时便与公孙家定下婚约,两岁时家中惨遭变故,只留下我这一支。本来父母希望我能重振家业,没想到又得了肥胖这种怪病,从此无缘高深武道,父母去年双双过世,我才知道有这婚约,便只身前来了。”
“难道贤弟想要借助公孙世家东山再起?”王克问道,心中暗自鄙夷。
张野苦笑道:“大哥就把我想得如此不堪吗?我只是不想耽误人家小姐,过来是要解除婚约的,没想到我刚拿出婚约还没等说出来意,就被他的轰了出来。”
王克汗颜道:“我错怪贤弟,请贤弟见谅。”
“不怪大哥,公孙家想来也是这样想的,一想起来就郁闷得紧。”张野说道。
王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郁闷,管他谁退呢,反正都退了不是?再说了,那公孙小姐你也没见到吧,没准丑若无盐,心似蛇蝎,咱们还得庆幸呢。”
张野突然神情忸怩起来,弱弱地说道:“公孙小姐我见到了,容貌倒是极美,心地也挺善良,当时还央求她父亲不要为难我呢。”
王克一看就知道胖子动了春心,捉狭地笑道:“那也无妨,你这病也不是就没得治,等到治好了,你修习内功,成就一代武林高手,让公孙世家乖乖把小姐送上门来!”
张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怅然道:“大哥说笑了,我可不敢高攀,只希望她今生能幸福便好。”
王克大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老弟你还是个痴情的种子,你留在松江莫不是就想留在她的附近吧?”
张野胖脸通红,也不反驳,竟然默认了。
“贤弟,就算你与她今生无缘,难道就不想重振家族吗?”王克说道。
“唉,重振家族,谈何容易,我这病基本无望了。”张野悲观地说道。
王克却不这样想,在他看来肥胖症不过是内分泌失调,激素分泌紊乱所致,药石无法治愈并非真的无解,只要能改变体质,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而洗髓经,易筋经,还有九阴真经中的易筋锻骨篇都有此功效,只要《武典》能补全任意一部,都会让张野脱离肥胖的苦恼。
当然这都是后话,王克也不会提前说出来,只道:“总是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张野叹道:“办法确实有,可是和没有也没什么两样。”
“哦,你说来听听,咱们共同参详。”王克说道。
“曾有人对先父说过,如果有一部先天功法,便可以治愈,可是先天功法何其难求,几乎尽在大门大派,顶级世家之中,先父费尽全力也不得一观。”张野说道。
王克还是第一次听说先天功法,忍不住问道:“先天后天难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张野不愧家学渊博,侃侃而谈道:“后天功法,内力只存丹田,行于十二正经,日久即散,必须日积月累。而先天功法则可打通任督二脉,二脉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自此内力游走全身,循环往复,永久不散。”
王克心道:“若是如此,《武典》之中先天功法倒是很多,只是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补全。”他又想起那夜的神秘人,不但能隔空发功,而且神出鬼没,想来便是先天高手,于是问道:“贤弟,先天高手是不是可以外放内力?”
“大哥,那可不是先天高手,而是勘破生死玄关,体内阴阳交泰的宗师,万中无一啊。”张野满脸憧憬地说道。
王克又惊又喜,惊的是神秘人居然是顶级高手,喜的是他对自己是友非敌,而且还屡次关照。同时他也彻底明白了为何梁不凡会那般畏惧,定是把自己当作宗师弟子了。
“可惜,这位宗师对自己只是照拂,没有收为弟子的意思,否则哥们儿岂不是在松江,啊不,整个大秦都能横着膀子晃了……”
王克不由得在心中YY起来,正想得爽的时候,感觉有人推自己,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野。
“大哥,你流口水了……”胖子小声说道。
王克抬手在嘴边擦了一把,面容一整,说道:“贤弟,宗师虽然令人神往,但是莫要忘了,宗师也是一步步走上去的。常言道,不想当宗师的武师,不是好武师,所以你不要灰心失望,只要努力,先天功法也不是没有办法得到的……”
张野听得目瞪口呆,暗道刚才失态的好像是大哥你吧,怎么说得好像是我似的。
王克发表了一通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长篇大论,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嗯,就说到这吧,咱们先把武馆的教学模式制订出来。”
张野晃了晃昏昏欲睡的脑袋,打起精神和王克一起制订武馆的教学模式。
两人一个家学渊源,深谙武道修行方法,一个博学强记,精通前世健身系统,互相补充,忙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南祥武馆的教学模式确定下来。
王克和张野返回前院,看到蒋真还在那里蹲着马步,夏雪晴则坐在旁边监督。
“有没有偷懒啊?”王克笑着问道。
蒋真也不说话,给了他一个白眼。
夏雪晴说道:“很好,没有半点松懈。”
“是吗?我来检查一下。”王克说着走了过去,在蒋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见他仍然稳扎马步,这才点了点头,说道:“还不错,在家练了几年了?”
“四年。”蒋真答道。
“六岁开始练武,还挺早的嘛。除了基本功外,都学过什么?”王克又问道。
“只学过一套拳法。”
“你父亲的刀法没传给你?”王克诧异问道。
“那是千仞派宗门武功,父亲不敢私传。”蒋真说道。
“行了,起来吧,把你的拳法练一遍给我看看。”王克说道。
蒋真站直了身体,活动一下略带麻木的双腿,开始打起拳来。
张野好奇地问道:“大哥这个徒弟才收下的,怎么连他会什么都不知道?”
“收下几天了,但是还没正式传艺,也就没问。贤弟看他这拳法如何?”王克反问道。
“普普通通吧,比庄稼把式强点有限。”张野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王克点了点头,对正在打拳的蒋真说道:“行了,不用练了,以后这套拳法都不用练了。”
蒋真停了下来,说道:“师父又不传我武功,我不练这个又练什么?”
王克笑骂道:“小鬼头,还知道用上激将法了,今天我便先传你三招,还不去拿文房四宝伺候。”
蒋真不知道教武为什么还要文房四宝,但也没问跑去取了过来。
王克拿起毛笔来,颇有大家风范地吩咐道:“磨墨。”
蒋真乖乖地磨起墨来,心里却疑惑不解,还好张野替他问道:“大哥,你不是要教蒋真书法吧,怎么还磨起墨来了?”
王克说道:“我刚才看他练拳,依据他的体小灵活的特点,为他创了六招,画出来让你帮忙参详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足。”
“大哥真是天纵奇材,说创新招就创新招,我倒是要看看。”张野言语中有几分不信。
夏雪晴倒是对师兄很信任,说道:“师兄所创招式定然不错,不知道这六招都叫什么名字?”
王克笑道:“这六招分为两部分,我分别起名叫做英雄三招和美人三招。”
蒋真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暗道:“他果然不肯传我武功,尽拿些普通招式来骗我,还叫什么英雄美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王克前世学过毛笔书法,运笔不成问题,依着《武典》中的记载,在纸上将英雄三招和美人三招画了出来,嘴上说道:“这英雄三招分别子胥举鼎,鲁达拔柳,狄青降龙。”
张野诧异问道:“这三人是哪里的英雄,我怎么没有听过?”
夏雪晴也诧异地望了过来。
王克这才想起中洲与地球历史不同,没有伍子胥鲁智深狄青等人。当然这点小事难不住他,随口解释道:“我是孤儿,本非松江人氏,被师父收留带到这里,他们三人乃是我故乡的英雄,深受景仰。”
张野和夏雪晴都以为他思念故乡,才如此命名,便不以为意,继续观摩这英雄三招。
蒋真则是又撇了撇嘴,暗道:“果然是在应付我,还故乡的英雄,名字都没传出去,也配叫做英雄?”
不曾想,王克刚画完子胥举鼎这一招,张野就连声赞道:“果然妙招,大哥真是奇才,居然能创出这招来。”
蒋真心中一惊,急忙看过去,只是他武功低微,根本看不出其中奥妙。
王克笔走龙蛇,很快便将英雄三招画完,张野又是赞声不断。他又画起美人三招来。
“这美人三招又都叫做什么名字,不会也是师兄故乡的美女吧?”夏雪晴笑问道。
“知我者师妹也,这美人三招分别叫做贵妃回眸、小怜横陈、飞燕回翔,都是我故乡一等一的大美女。”王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很快接着说道:“当然和师妹比起来,要差上几分。”
夏雪晴的目光由怒转喜,娇嗔道:“师兄怎能如此孟浪。”
“哎,这年头说实话也不行,让人好生为难啊。”王克边运笔如飞边叹起气来,逗得夏雪晴嘴角笑意连连。
张野又是一声惊呼:“大哥,你美人三招可是有些狠毒啊,简直杀人于无形之间,名不符实,名不符实。”
王克笑道:“贤弟难道没听过最毒妇人心吗,自然要狠毒才配得上。而且色是刮骨钢刀,很符合杀人无形的特点嘛。”
他这话本是前世看书时所想,不经意便说了出来,刚说完就知道要糟,眼睛余光向上一扫,果然看到夏雪晴杀人般的目光。
王克也不惊慌,假装没有发现,继续说道:“这三个美女美则美矣,不过在我故乡都是红颜祸水,所以我才用她们来命名。如果她们能有我师妹万分之一的善良,我绝对会换上个称呼。”
说完,他抬起头来,装作懊悔地说道:“哎呀师妹,我又说实话了,你不会怪我吧?”
夏雪晴妙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没有答理他,但是眉宇间的欣喜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张野对王克佩服得五体投地,用崇拜的目光表达自己的敬意:“大哥,你太牛了!”
王克则回了一个“兄弟学着点”的眼神,借着放笔的功夫暗暗抹了把冷汗,然后对蒋真说道:“蒋真,你今天先去自行参悟,有什么问题明天再来问我。”
“大哥这是授人以渔,实在高明。”张野赞道。
王克则暗中撇了撇嘴:“授人以渔个头啊,要不是今天学习次数用完了,哥们儿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装逼机会。”
蒋真虽然不识这英雄美人各三招精妙,但是听到张野如此夸赞便知道不凡,急忙捧着纸张跑回自己的房间去参详了。
待他走后,夏雪晴把王克拉到一旁,低声说道:“师兄你传他那美人三招实在太过狠毒,万一他用在你的身上如何是好?”
王克说道:“师妹放心,既然我敢传他,自有破解之法,想来他也明白,断不会胡来的。而且,就算他要对我动手,也是在杀了梁天成之后。而且他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恐怕会有危险,这几招便是让他保命的。”
“但愿他能明白师兄你的良苦用心吧。”夏雪晴叹道。
王克摆摆手,说道:“先不说他,今天正好空闲,我便将夺命连环三仙剑传给你和张野。”
夏雪晴听后十分欣喜,也没有质疑师兄为什么要将此剑传给外人。她冰雪聪明,早就看出张野出身非同常人,也明白王克的用意,自然不会反对。
张野本以为王克传剑还要过段时间,没想到今天便能习得心仪的剑法,心中感动不已,暗下决心一定帮助王克将南祥武馆经营好。
既然要传授剑法,自然不能在外面传授,否则被人偷学了去那可后悔莫及,王克三人直接进了前院的练功房,在这里传授起剑法来。
夺命连环三仙剑只算一招,共分三式,看似简单其实不然,难就难在三式之间连环衔接之上,必须一气呵成,若存半点迟滞,必将战机尽失,无法连环下去,更不要说夺命了。
王克并不藏私,凭着自己直达化境的理解,将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关键之处一一讲解清楚。
张野和夏雪晴拿着木剑各自练了数十遍,终于将夺命连环三仙剑运用得连贯圆润,不复滞涩。
两个人进步如此之快,看得王克暗中直咧嘴,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若没有《武典》相助,自己连给人提鞋的机会都没有。
再看看这二位的经历,一个是怀揣宝玉的弃婴,拥有谜般的身世等着她去揭开;一个则是遭遇退婚的内功废柴,还身负着重振家族的重担;横看竖看他们都是主角的命,日后定当奇遇不断,笑傲江湖。
王克甚至都怀疑如果没有自己穿越而来的话,他们现在不是在迎接奇遇,就是在迎接奇遇的路上。可惜那辆兰博基尼轻轻一撞,让自己来到了中洲,两个人的命运也就此发生了改变,都留在了大南祥之中。
“既然我改变了你们的命运,那就还你们一个更灿烂的未来吧。”王克心中如是说道。
不过他并不知道,在掌握了夺命连环三仙剑,知晓此剑招精妙的张夏二人眼中,王克才是真正的天才,甚至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如果他们也来自地球的话,一定会毫不吝啬地送他两个字。
变态!
无论如何,张野和夏雪晴的武道天赋都深深打击了王克弱小的心灵,他却不知道更严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第二天,王克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蒋真满脸兴奋地站在外面。
“什么事啊,这大清早的。”王克睡眼迷蒙地问道。
“师父不是说今天教我学习英雄三招嘛,天都亮了。”蒋真急切地说道。
王克望了眼墨蓝的天空,还有两颗星星在眨眼,嘟囔道:“还没亮天呢,我再睡会儿。”说着就要返身回屋。
蒋真一把拉住他,指着东方的天空说道:“你看,怎么没亮?”
王克望了过去,只见东方刚刚有些泛白,离真正亮天还得半个时辰。睡意未去的他挥了挥手,说道:“等大亮了再说,我再睡会儿。”
“你赖皮,你说今天教我的,结果天亮了又不教了。我知道你就是不想教我,赖皮,赖皮,大赖皮!”
蒋真拉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喊个不停,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挂着泪珠,好像受了莫大委屈一样。
王克最受不了小孩耍性子,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教。”
蒋真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王克说道:“你再急也得让我穿上衣服吧?”
他这才放开手,催道:“快点快点。”急得就像是前世王克小时候催着父母带他出去玩的样子。
“我真是欠你的,这大清早的连个安稳觉也不让人睡。”王克嘴里发着牢骚,穿衣服的动作倒是没有减慢。
师徒俩人来到院中,王克问道:“英雄三招和美人三招你想学哪个?”
“不能都学吗?”蒋真问道。
都学?那也得我会才行啊。王克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道:“一天只能学一样,贪多嚼不烂。”
蒋真见状知道再求也没用,撅着嘴说道:“那好吧,今天就学英雄三招好了。”
王克以为他报仇心切,肯定会选择美人三招,没想到答案正好相反,便问道:“为什么不学美人三招,杀人于无形啊。”
“我是堂堂男子汉,当然要学英雄三招!”蒋真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那美人三招就不教你了。”王克特意逗他。
果然,蒋真立刻不干了,叫道:“不行,美人三招也要学,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王克还没答话,那边厢房门声响,夏雪晴穿戴整齐走了出来,说道:“你们师徒俩干什么啊,大清早就起来折腾。”
“是他。”王克和蒋真互相指着对方,异口同声说道。
“小鬼,是你来吵我的好不好?”王克气道。
“是你赖皮。”蒋真毫不退让。
夏雪晴被他们逗得笑出声来,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影响我练功就行。”
“走,去前院,让你师姑在后院安安静静练功。”王克说道。
刚进前院,就看到张野在练武场中打拳。看到他们过来才停了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笑道:“大哥这么早就教徒弟啊,怎么还吵起来了,我在前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贤弟起得早啊。”王克打了声招呼,把罪责全推到蒋真身上:“还不是这小鬼瞎吵瞎闹的。”
蒋真刚要回嘴,王克把脸一虎,说道:“再吵自己学去。”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瘪着嘴满脸不高兴。
张野走过来,严肃地说道:“蒋真,怎么能和师父这样?目无尊长,也就是你师父纵容你,如果在宗门的话是要被开除门墙的。”
“听到没有,再这样我就开了你。”王克吓唬道。
“知道了。”蒋真不情不愿地说道。
张野见王克都不在意,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便转开话题说道:“大哥要教他英雄三招吧,我回避一下。”
王克叫住他,说道:“不用,你也不是没看到过拳谱,有什么好回避的,来一起看看他昨晚学得怎么样?蒋真,先给我练一遍,按你理解的练。”说完在《武典》中把英雄三招学习了。
蒋真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英雄三招练了一遍,然后收手站好,问道:“师父,你看我练得行吗?”
王克和张野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不约而同的问道:“这都是你昨天自己琢磨的?”
蒋真有些慌了神,不知所措地说道:“都是我自己想的,难道我练错了吗?”
看到他惊慌的样子,张野哈哈大笑起来,对王克说道:“恭喜大哥收个好徒弟啊,这悟性真是没得说了,我远远不如!”
“你要知道他恨不得杀了我就不这么说了。”王克心中暗道。
“难道我练得没错?”蒋真又弱弱地问道。
“没错,是很对,只要有几个地方需要注意一下,我给你说说。”
王克说着把蒋真不足之处点了出来,然后和他亲自过了几次招,他就已经全都纠正了过来,剩下的便是熟练度的问题了。
和蒋真过招的时候,王克一直在想他会不会借机对自己下手。可是从始至终蒋真都没有半点杀意,即使用出狄青降龙,翻身骑在他的脖颈上,双手也只是在他眼睛上轻轻比了一下,一点力量都没有用。
王克心中略安,宣布蒋真正式学会英雄三招,兴奋得他连翻了几个跟头,满院子乱跳。
“大哥是奇才,收的徒弟也是奇才,你的师徒真让人羡慕啊。”张野在旁边说道。
王克却在心中苦笑:“师妹是天才,小弟也是天才,连徒弟都是天才,这特么的压力也太大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几人各自练了会儿功,吃过胖子做的早饭,洪祁四个教头便登门了,南祥武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几天就是各种忙碌,重新张贴招生广告,打造健身器材。好在现在人手够多,否则还真得把王克忙死,饶是如此也直到一个月后才诸事准备完毕。
王克又按习俗请人选定了黄道吉日,将十月初八定为南祥武馆正式收徒,重新开馆的大喜日子。
十月初七晚上,武馆上下人等再次欢聚一堂,预祝明日开门大吉。却不想铁壁领着一个憨厚的健壮少年走了进来,高声说道:“王克老弟,老哥哥我来求你一件事!”
无论如何,张野和夏雪晴的武道天赋都深深打击了王克弱小的心灵,他却不知道更严重的打击还在后面。
第二天,王克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蒋真满脸兴奋地站在外面。
“什么事啊,这大清早的。”王克睡眼迷蒙地问道。
“师父不是说今天教我学习英雄三招嘛,天都亮了。”蒋真急切地说道。
王克望了眼墨蓝的天空,还有两颗星星在眨眼,嘟囔道:“还没亮天呢,我再睡会儿。”说着就要返身回屋。
蒋真一把拉住他,指着东方的天空说道:“你看,怎么没亮?”
王克望了过去,只见东方刚刚有些泛白,离真正亮天还得半个时辰。睡意未去的他挥了挥手,说道:“等大亮了再说,我再睡会儿。”
“你赖皮,你说今天教我的,结果天亮了又不教了。我知道你就是不想教我,赖皮,赖皮,大赖皮!”
蒋真拉着他的手不放,嘴里喊个不停,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挂着泪珠,好像受了莫大委屈一样。
王克最受不了小孩耍性子,只好说道:“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教。”
蒋真破涕为笑,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王克说道:“你再急也得让我穿上衣服吧?”
他这才放开手,催道:“快点快点。”急得就像是前世王克小时候催着父母带他出去玩的样子。
“我真是欠你的,这大清早的连个安稳觉也不让人睡。”王克嘴里发着牢骚,穿衣服的动作倒是没有减慢。
师徒俩人来到院中,王克问道:“英雄三招和美人三招你想学哪个?”
“不能都学吗?”蒋真问道。
都学?那也得我会才行啊。王克把脸一板,严肃地说道:“一天只能学一样,贪多嚼不烂。”
蒋真见状知道再求也没用,撅着嘴说道:“那好吧,今天就学英雄三招好了。”
王克以为他报仇心切,肯定会选择美人三招,没想到答案正好相反,便问道:“为什么不学美人三招,杀人于无形啊。”
“我是堂堂男子汉,当然要学英雄三招!”蒋真理所当然地说道。
“好,那美人三招就不教你了。”王克特意逗他。
果然,蒋真立刻不干了,叫道:“不行,美人三招也要学,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王克还没答话,那边厢房门声响,夏雪晴穿戴整齐走了出来,说道:“你们师徒俩干什么啊,大清早就起来折腾。”
“是他。”王克和蒋真互相指着对方,异口同声说道。
“小鬼,是你来吵我的好不好?”王克气道。
“是你赖皮。”蒋真毫不退让。
夏雪晴被他们逗得笑出声来,说道:“好了好了,别吵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影响我练功就行。”
“走,去前院,让你师姑在后院安安静静练功。”王克说道。
刚进前院,就看到张野在练武场中打拳。看到他们过来才停了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笑道:“大哥这么早就教徒弟啊,怎么还吵起来了,我在前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贤弟起得早啊。”王克打了声招呼,把罪责全推到蒋真身上:“还不是这小鬼瞎吵瞎闹的。”
蒋真刚要回嘴,王克把脸一虎,说道:“再吵自己学去。”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瘪着嘴满脸不高兴。
张野走过来,严肃地说道:“蒋真,怎么能和师父这样?目无尊长,也就是你师父纵容你,如果在宗门的话是要被开除门墙的。”
“听到没有,再这样我就开了你。”王克吓唬道。
“知道了。”蒋真不情不愿地说道。
张野见王克都不在意,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便转开话题说道:“大哥要教他英雄三招吧,我回避一下。”
王克叫住他,说道:“不用,你也不是没看到过拳谱,有什么好回避的,来一起看看他昨晚学得怎么样?蒋真,先给我练一遍,按你理解的练。”说完在《武典》中把英雄三招学习了。
蒋真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英雄三招练了一遍,然后收手站好,问道:“师父,你看我练得行吗?”
王克和张野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不约而同的问道:“这都是你昨天自己琢磨的?”
蒋真有些慌了神,不知所措地说道:“都是我自己想的,难道我练错了吗?”
看到他惊慌的样子,张野哈哈大笑起来,对王克说道:“恭喜大哥收个好徒弟啊,这悟性真是没得说了,我远远不如!”
“你要知道他恨不得杀了我就不这么说了。”王克心中暗道。
“难道我练得没错?”蒋真又弱弱地问道。
“没错,是很对,只要有几个地方需要注意一下,我给你说说。”
王克说着把蒋真不足之处点了出来,然后和他亲自过了几次招,他就已经全都纠正了过来,剩下的便是熟练度的问题了。
和蒋真过招的时候,王克一直在想他会不会借机对自己下手。可是从始至终蒋真都没有半点杀意,即使用出狄青降龙,翻身骑在他的脖颈上,双手也只是在他眼睛上轻轻比了一下,一点力量都没有用。
王克心中略安,宣布蒋真正式学会英雄三招,兴奋得他连翻了几个跟头,满院子乱跳。
“大哥是奇才,收的徒弟也是奇才,你的师徒真让人羡慕啊。”张野在旁边说道。
王克却在心中苦笑:“师妹是天才,小弟也是天才,连徒弟都是天才,这特么的压力也太大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几人各自练了会儿功,吃过胖子做的早饭,洪祁四个教头便登门了,南祥武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几天就是各种忙碌,重新张贴招生广告,打造健身器材。好在现在人手够多,否则还真得把王克忙死,饶是如此也直到一个月后才诸事准备完毕。
王克又按习俗请人选定了黄道吉日,将十月初八定为南祥武馆正式收徒,重新开馆的大喜日子。
十月初七晚上,武馆上下人等再次欢聚一堂,预祝明日开门大吉。却不想铁壁领着一个憨厚的健壮少年走了进来,高声说道:“王克老弟,老哥哥我来求你一件事!”
自从上次俩人交手之后,铁壁这段时间有空就会来南祥武馆坐坐,也给王克提了不少的建议,算起来是武馆的常客。王克忙起身招呼道:“铁大哥快来坐下,正好还没开始呢,咱们好好喝上两杯。”
其他人也忙起身相让,铁壁笑着摆摆手,说道:“我是来求你办事的,所以酒先不喝,你得先答应我才行。”
“看铁大哥说的,咱哥俩谁和谁啊,有什么求不求的,只要小弟办得到,必须答应。”王克说道。
“你肯定能办到,我可就当你答应了。”铁壁满脸笑容走到近前,拉过那个少年,说道:“铁铮,过来拜见你师父。”
那个叫铁铮的少年向前两步,跪倒在王克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说道:“徒儿铁铮拜见师父!”
王克被他的突然袭击弄得一楞,待反应过来时铁铮已经叩拜完毕,挺直了身体跪在那里。
“铁大哥,你这是闹哪出啊,弄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王克先是埋怨了铁壁一句,然后伸手去扶铁铮,说道:“这是贤侄吧,快快请起。”
铁铮把头一摇,说道:“爹爹说了,师父要不收下我,我就不起来。”
“傻小子,谁让你说出来的啊。”铁壁以手抚额道。
“啊?不能说啊。”铁铮说道。
王克忍笑扶铁铮,没想到这小子力气还不小,居然没扶动,他只好运起烈阳功内力,把他强行拉了起来。
铁壁把脸一沉,说道:“王老弟,你这是没看上我家这傻小子?”
王克笑道:“铁大哥,拜师的事咱先缓缓,你先说说怎么想起让贤侄拜我为师了,你这功夫还用得着我嘛。”
“你就别往我老铁脸上贴金了,我这两下子哪有你行?你就给我个痛快话吧,我家这傻小子你收还不收,不收我现在就走,当咱俩没认识过!”铁壁说完作势就要离开。
王克忙拉住他,说道:“行了行了,你是我亲哥,我收还不行吗?”
“这才叫兄弟呢。”铁壁捶了王克一拳,对儿子说道:“傻小子还不赶快拜师,等着啥呢?可愁死我了,你说你哪有点像我的样子!”
铁铮连忙重新跪下,给王克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口中称道:“徒儿拜见师父!”
“好,快起吧。”
王克再次扶起铁铮,转头对铁壁说道:“老大哥,你这实在太突然了,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弄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再说了,我教徒弟哪有你经验丰富,你就不怕我误人子弟?”
铁铮坐了下来,说道:“快别提了,我家这傻小子脑袋转不过弯,我是咋教都不行啊,一打他娘还护着,我是实在没招了。那天看你教蒋真教得不错,就动了这个心思,不过他娘护得紧,我还得说服她才行。这不,今天好不容易答应了,我立刻就送过来了。以后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往狠了打,别打死就成!”
王克听得满头黑线,说道:“大哥,咱可不能光靠打啊,还是得以说教为主。”
“说没用,就得打,不打不开窍,你打开窍了我还得谢谢你呢。”铁壁说道。
王克不敢让他再说下去,否则铁铮这心理阴影面积更不知道多大了,忙说道:“行了,大哥你别说了,徒弟我收下,怎么教你就别管了。来,咱们喝酒!”
铁壁闻言端起酒碗来,说道:“本来应该摆桌拜师宴的,来得太急让我给忘了,改天补上。我先自罚三碗,干了!”说完他连干了三碗酒,抹了把嘴喊了声痛快,然后对铁铮说道:“傻楞着干什么呢,给你师父敬酒啊,哦对了,还有你师,那个师姑,差点又说错了,弟妹别怪我啊。”
夏雪晴白了他一眼,嗔道:“铁大哥你要再乱说的话,以后我就不让你登门了。”
“好好,不乱说,绝对不乱说,弟妹,”铁壁抬手轻打了下嘴巴,“看我这张嘴,妹子别生气了,铁铮快点敬酒!”
众人被他逗得想笑又怕夏雪晴吃恼,忍得都快受了内伤。
铁铮是个实在的孩子,老爹让敬酒就敬酒,除了王克夏雪晴外,张野、余伯和洪祁四个教头也没落下,就连蒋真都因为入门早成了师兄也被敬了一碗。一圈下来喝了九碗,竟然没看出半点醉意,这点倒是遗传了铁壁的基因。
蒋真见到终于有个师弟,而且还与自己同龄,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他问这问那。铁铮则是有问必答,而且言必称师兄,让蒋真更加得意之余,也隐隐以师兄自居。
王克和铁壁说着话,却将两个徒弟的表现看在眼里,忍不住暗暗摇了摇头,心道:“蒋真心眼太多,铁铮又太过憨直,希望别受他欺负才好。这两个徒弟性格差别太大,完全是杨过和郭靖的翻板,还不能用一种方法教,这下有得头疼了。”
酒足饭饱之后,铁壁告辞离去,至于铁铮则被留了下来,和蒋真住在一起。
王克将铁铮叫到房间,询问了他所学武功,除了简化版的铁布衫外,他只学会了半套拳法,这资质确实不佳。
“嗯,你先回去休息,待为师想想教你哪种武功。”王克说道。
铁铮行了一礼,退出门去,王克则坐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从哪里教起,干脆不再去想,躺下休息,只待明日正式开馆收徒。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早早起床,将庭院收拾打理完毕,只待吉时一到便开馆收徒。
辰时三刻,王克带着武馆上下一起打开大门,只见外面早已站了许多人,黑鸦鸦一片把整条街都要堵满了。
“开门红啊!”
王克心中暗喜,刚要上前对前来捧场的父老乡亲说点什么,就听有人高声喊道:“盖世武馆高德阳前来拜馆,请王馆主多多指教!”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片喝彩声:“来了,来了,终于来了!今天有好戏看了!”
王克恨得直咬牙:“闹了半天你们不是来报名的,是跑我这里看热闹来了!”
听到盖世武馆四个字,王克等人无不色变,刀法教头宋阙的手更是隐隐发抖。
穿越到中洲一月有余,王克已经不是对松江一无所知,早已通过铁壁和洪祁等人将城中各大武馆的信息了解清楚。
盖世武馆,正如其名,堪称松江第一武馆。现任馆主高德阳擅长用刀,据说只论刀法连梁不凡也甘拜下风,号称松江第一刀客。馆中除了高德阳之外,还有十位教头,个个身怀绝技,可以说随便哪一个都能独自撑起一家武馆。
铁壁的铁拳武馆虽然名列松江前十强,但是与盖世武馆相比,就像王勇在世的南祥武馆和铁拳武馆之间的差距一样大。确切地说,不只是铁拳武馆,其他任何一家武馆和它之间的差距都犹如鸿沟,无法超越。
盖世武馆是真正的一家独大!
而最让所有武馆望尘莫及的是,盖世武馆每年都有优秀学徒拜入千仞派,成为外门弟子。
王克猜测,盖世武馆应该和威武镖局一样,都是宗门在世俗间的聚财之所,不同的是前者还负责为宗门吸纳新鲜血液。
“难怪千仞派始终没有找我麻烦,我只以为是因为蒋霸占山为王名声不佳,没想到他们原来等的就是今天,通过踢馆来将我彻底击垮,以此来报复杀死他们外门弟子。当然也不排除顺手把我杀了,以维护宗门威严的可能。”
王克已经大概猜出了盖世武馆此来的用意,也不退缩,上前高声说道:“欢迎高馆主前来指教!”
说话间,高德阳已经来到馆门前。
任何人看到高德阳第一眼绝不会认为他有如此惊人的刀法,因为他完全不符合一名刀客的形象。人有些精瘦,双臂也不强壮,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能一刀劈断一抱粗的大树。但是如果你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那看似不发达的肌肉里,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爆发一样。
在高德阳身后,并没有那十大教头,只有一个少年随从相随,眉目低垂,怀中抱着一口鲨鱼皮外鞘的钢刀,外鞘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知非是凡品。
高德阳抱了一下拳,沉声说道:“听闻市井有言,中洲习武哪家强,大秦松江找南祥。高某不才,特来领教南祥高招。”
王克回抱一拳,说道:“早闻高馆主武艺高强,始终不得一见,今日上门赐教,王克不胜荣幸。”
谁也没有想到,王克居然避口不提自己的广告词,反而有与高德阳一较高下的意思,莫不暗叹初生牛犊不怕虎。
而南祥武馆诸人却感觉整片天都灰了,心头更是犹如压了一块巨石。他们虽然知道王克武艺精湛,但是谁都不相信他能赢得了松江第一刀客,此战若败,南祥武馆将在松江再无立锥之地!
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王克,并非他们已经放弃了他,而是经过月余相处,深知他一旦做出决定绝不放弃的秉性。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王克平安无事,至于战胜高德阳,就连夏雪晴也不敢奢望。
“好,那我们便进去切磋切磋!”高德阳说道。
王克把手一伸,说道:“高馆主请。”
两个人来到练武场中,前来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拥了进来,把武馆里挤得满满的,就连墙头都坐满了人,比起王克与铁壁一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只用刀,王馆主请自便。”高德阳傲然说道。
若论武功,王克目前最强的仍是拳脚,毕竟有太极拳和太祖长拳,还有从威武镖局敲来的诸如烈阳掌之类的拳法。但是面对有松江第一刀客美誉的高德阳,他可不敢以拳试刀,必须要使用武器,首选自然是剑。
“如此,那我便用剑吧。”王克说着从兵器架上取来一把木剑。
高德阳笑了起来,说道:“木剑能比得出什么来,王馆主也是杀过悍匪的人,怎么还如此没胆?”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我本是怕误伤,却被高馆主笑话了,那我便也用真刀实剑吧。蒋真,去取为师剑来。”说完,他紧紧盯着高德阳的脸。
果然,高德阳听到蒋真名字的时候,脸色微变,转头看了过去,眼中神色颇为复杂。
“确定无误了,他真是千仞派的人!”王克心中暗道。
蒋真人小灵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把王克的长剑从房中取了过来。
王克抽剑在手,剑尖略向下指,说道:“高馆主,请多指教。”
高德阳向后伸出手去,那个少年随从抽出钢刀递到他的手上,退入人群中站好。他接过钢刀反刀一撩,钢刀在空中划过,阳光照在上面,只见明晃晃一片刀光,端的是把好刀,只是那刀尖却是上扬,乃是指点晚辈之意。
“开始吧,让你先攻。”高德阳傲然道。
面对松江第一刀客,王克自然不敢托大,当即运起烈阳功,手中长剑直取高德阳咽喉。
这时便能看出内力有无之间的差别,同是化境的疾风剑法,王克在没修炼内功之前,只能说剑如疾风,但是运起烈阳功后,长剑快似闪电,还隐隐有一股灼热的气息。
内家高手!
高德阳一眼便瞧出王克身负内力,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他同样内力运转,手中钢刀向下一压,将王克长剑荡开,接着就势平推横斩而去。
刀势转换如同行云流水,不见没有半点滞涩,竟显松江第一刀风采,引得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喝彩声。
王克也不回剑格挡,使出一记铁板桥,任钢刀从面前三寸处飞过。刀风将他额前发丝带得肆意飞舞,但却无法再伤他分毫。
避过这一刀,王克腰身一拧,直起身体的同时,长剑自下而上斜削,竟然反手攻出一剑。
高德阳刀势已经用老,回刀格挡已无可能,却见他身体侧闪,让过此剑,接着钢刀化作一片刀幕,犹如暴风骤雨般向王艺克急攻起来,竟然是以快打快。
练武场中顿时响起了刀剑交响乐,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围观群众只能看到一片刀光剑影,却分不清谁是谁来。
夏雪晴看得眼花缭乱,都不知道师兄现在有没有落于下风,忍不住向张野问道:“师兄能不能打过高德阳?”
洪祁四个教头也一齐望了过来,都想从这个武馆中仅次于王克的胖子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张野面色沉重地说道:“目前来看,大哥稍微落于下风,但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夏雪晴心中稍安,刚要松口气就听胖子继续说道:“不过大哥如果还不改变剑法的话,可以说必败无疑了。”
自家事自家知,夏雪晴可是清楚王克除了自创的夺命连环三仙剑之外,只会现在所使的疾风剑,哪里有得其他剑法可用。
“难道,难道用夺命连环三仙剑也不行吗?”夏雪晴低声问道。
张野同样压低声音,说道:“夺命连环三仙剑只有一招,如果不能一击奏效就失了先机,大哥应该是要用来当作杀手锏。可是现在来看,他所使的剑法与高德阳的刀法差距颇大,我担心没有机会使将出来。”
“那可如何是好,师父只传下了疾风剑这一套剑法。”夏雪晴焦急地说道。
“什么?大哥就会这一套剑法,那恐怕有些不妙了,现在只能希望高德阳能给大哥使出夺命连环三仙剑的机会吧。”张野惴惴然说道。
南祥武馆一众人心头顿时被阴霾遮掩,就连蒋真也在心中暗自祈祷道:“你可不能死啊,要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才行。”
他何尝不知疾风剑不如高德阳的刀法,但是他可以使用烈阳功,却不敢使出沧海帮的剑法。毕竟烈阳功是内功,旁人看不出来,而剑法则是招式,一旦被人知晓,接下来武馆也不要开了,就等着沧海帮的追杀吧。
至于那位神秘的宗师,谁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松江,而且他说过是最后一次,能不能再出手相助还未尝可知。
所以,王克最初的想法就是希望高德阳能够将刀法尽数施展,那样《武典》记录下来后就可以直接灌输给自己,他便可以知悉其刀法中的弱点以此获胜。
这也是王克最常用的战术,可是没想到高德阳所用的刀法根本就不是一套,而是数套混杂使用,至今还没有一套完全使出,自然无从灌输。
高德阳钢刀攻势越来越快,即使疾风剑已到化境,也无法招架得住,最多不过二三十招,王克必败!
眼见形势愈危,王克知道再不改变剑法自己必败无疑,而且观高德阳每出一刀,必用全力,已经动了杀心,他再也不顾不得沧海帮的威胁,决定更换剑法。
不过王克却没有鲁莽到直接使用沧海帮的剑法,而是要和高德阳一样,把剑招混杂在疾风剑中,希望能够不被外人一眼瞧出。
可是两套剑法风格迥异,疾风剑法轻灵,注重快攻,而沧海帮的镇海剑则过于厚重,强调以势压人,就算王克这两套剑法都已经到了化境,想要混杂使用也颇为艰辛。
他刚刚使出疾风剑中的一招“风卷残云”,架开钢刀,本欲使用镇海剑中的“一剑平波”逼退高德阳。
可是“风卷残云”后剑尖向上,若要改为“一剑平波”,势必要再转向平削,招式转换间便有了空隙,被高德阳马上抓住挥刀斜劈直下,逼得王克急忙又变招抵挡。
嗤啦一声,王克胸前衣服被钢刀划开一道尺余长的口子,若非他躲闪得快,破的便不是衣服而是胸口了。
“哎呀好险,再深一点王克必死无疑。”
“果然是松江第一刀客,高馆主必胜无疑了。”
“王克也算了得,能和高德阳打这么久,如果假以时日,必当在松江有一席之地,可惜他没这个机会了。”
无论是看好王克与否,围观众人都相信此战没有第二个结果,必将是王克败亡,高德阳既然出手,绝不会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南祥武馆的几人人则更加忧心忡忡,若非是单打独斗又有人旁观,夏雪晴恨不得要冲上去和王克并肩而战。
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战斗仍然没有停止,高德阳似乎根本就不准备给王克弃剑认输的机会,手中钢刀更加凶猛,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不要说开口认输,就连更换剑法都来不及。
“不行,必须要换剑法,否则必死。”
王克一边招架,一边在心中苦思对策,但是却被高德阳压制得无法换招。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一段话来:“剑术之道,讲究行云流水,任意所之。”
这是风清扬在教令狐冲剑法时所说的一句话,正是这位一代剑术宗师对剑法的理解。
王克犹如醍醐灌顶,心中豁然开朗。他手中长剑突然调转,本来应该是自下至下直劈的“剑断海浪”,被他斜劈使出。
只听当啷一声响,刀剑再次相交,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是,这一次被逼退的竟然不是王克,而是高德阳!
第一次被逼退,让高德阳的神情微微一变。他隐隐觉得王克那剑有些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来是哪套剑法中的一招。还没等他仔细去想,却见王克举剑急刺而来,所使的仍然是疾风剑。
高德阳对疾风剑早已摸清,当下毫不犹豫挥刀斩出。却不想王克剑到中途突然改变,剑身一转斜挑向他的手腕。
“镇海剑中的击水破浪?可是角度不对,速度也有点快。”
高德阳心中纳闷,动作却没有受到影响,他手腕微沉,钢刀竖起去封王克长剑,不想王克招式再变,转削他的胸口,逼得他只能向后掠去。
偶尔一次被逼退也就罢了,居然三招内被接连逼退两次,让围观众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谁也不敢相信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高德阳,松江第一刀客,居然会被一直压着打的王克逼退。
夏雪晴和张野眼中同时一亮,好机会,正是使用夺命连环三仙剑之时!
可是让他们诧异的是,王克并没有趁此大好时机用出夺命连环三仙剑,而是继续刚才的打法。
“这么好的机会,用什么夺命连环三仙剑啊。松江第一刀客,今天我便以君试剑!”
诚然如张野夏雪晴所想,方才正是使出夺命连环三仙剑的最佳时机,但是初步领悟了剑术之道的王克哪能舍得眼前这个试剑的绝佳时机。
王克原本只学了两套剑法,便是疾风剑和镇海剑,至于风阳和其他武师的剑法他则没有去学。一来是他们的剑法相对粗浅王克没看上眼,二来则是当着主人的面使出偷学的剑法,委实有些尴尬。
不过现在无所谓了,领悟了剑术之道后,别说风阳那套剑法,就是沧海帮的镇海剑他也敢放心大胆地使了,因为从他手中使出来和原来的剑法已经大相径庭了,就是梁不凡当场也不敢说那就是镇海剑,只能说有些神似而已。
谁说以势压人就快不得?剑术之道,讲究行云流水,任意所之,拘泥于原有的招式剑意便永远谈不上任意。
王克将两套剑法揉杂使出,本来不同剑意,毫不连贯的剑招还他手上任意挥洒,将高德阳逼得节节败退。
形势陡然逆转,任高德阳如何变换招式,王克的剑招总能随之改变,让他想要招架都招架不得,除了后退再无他法。
更让高德阳要吐血的是,每当他要退出练武场,进入人群中的时候,王克的剑总会恰到好处地断了他的退路,让他连退出场外都做不到。
“原来他一直在示弱,原来他是剑术大家!”
高德阳心中狂震,手中钢刀也慢了两分,突然间一个不留神,被王克刺中右肩,顿时鲜血如注,钢刀再也拿不住,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开口认输,王克长剑已经再次袭来,竟然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避无可避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刺向自己的咽喉,脑中只闪过两个字:报应!
所有人都看出了高德阳的无力,忍不住齐声惊呼出来,刚刚高德阳用迅猛凌厉的攻击,逼得王克无法开口认输那一幕还在眼前,怎么也想不到转眼间无法认输的竟然成了高德阳。甚至有人还闭上眼睛,不忍看到松江第一刀客饮血剑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横空里探出一把刀鞘,正击在长剑剑脊之上。长剑被撞得偏移两寸有余,但是仍然能够刺中高德阳,幸出手之人一把拉开他,这才没有被刺中。
“在下认输!”高德阳急忙高声喊道。
王克自然无法再下杀手,只能收剑抱拳,说了句承让,然后细细打量出手救下高德阳之人——竟是他那个少年随从。
在场所有人都和王克一样惊讶万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始终未发一言,低眉垂目的少年救下高德阳。而且观他出手,明显武功高于高德阳不止一筹。
他是谁?每个人的心底都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很快,少年自己揭开了答案,他对王克抱了抱拳,朗声说道:“在下千仞派赵晨光,见过王馆主。”
高德阳补充道:“此乃千仞派掌门之子。”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千仞派!”
“他竟然是千仞派中人!”
“难怪早有传言盖世武馆便是千仞派的产业,今天这个谜底终于揭开了。”
“难怪他能救下高德阳,原来是千仞派的少掌门!”
既然赵晨光公开了自己的身份,那他此来的目的也昭然若揭,所有人都想到前不久死在王克手中的蒋霸来,看向王克的目光中带上了一缕怜悯惋惜。
经此一战,所有人都知道王克很强,但是他再强,又能强得过千仞派的内门弟子,甚至可能是少掌门的赵晨光吗?
王克却面色如常,仿佛不知赵晨光的来意一般,说道:“原来是赵少掌门,久仰久仰。在下不知少掌门光临敝馆,有失远迎,还请问少掌门所来何事?”
“听闻王馆主不但剑术高超,刀法更加绝伦,故而特意前来领教。”赵晨光说道。
又是踢馆!而且还是宗门过来踢馆,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让所有看热闹的都大呼今天来得实在太值了。可是很快他们心中又泛起疑问,说王克剑术高超也就罢了,毕竟刚刚众人都亲眼所见,无人否认,但是他什么时候还成了刀法绝伦了?
夏雪晴忍不住站了出来,娇叱道:“赵晨光,这话亏你说得出口,谁不知道我南祥武馆没有刀法传承?你们千仞派也是堂堂宗门,为了给一个作恶多端的外门弟子报仇,不但用上了车轮战,找的借口还这么无耻,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赵晨光纵然涵养再深,此时脸上也挂不住了,冷声说道:“蒋霸作恶多端,又是千仞派弃徒,死不足惜,我也懒得为他复仇。不过他死于我派独门的斩山刀法之下,那便由不得我们不管了。我们早已查探清楚,杀死蒋霸的便是王克,难道拥有化境的斩山刀法,还算不得刀法绝伦吗?”
夏雪晴想起王克曾经说过他临阵偷学到了几招斩山刀法,不由得一滞,不知该如何辩解才好。
蒋真则把拳头握得紧紧的,任指甲嵌入掌心也不松开。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绝非是千仞派弃徒,否则娘亲断不会让他去那里求助。可是赵晨光却将所有的罪责全推到父亲一个人身上,还放言他是死不可惜,让他此时此刻最恨的人直接从王克转移到千仞派身上。
而赵晨光的话听在其他人耳中无不大惊,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蒋霸的真正死因,竟然是死在自己的成名刀下。难怪千仞派会派出少掌门来亲自问罪,原来王克偷学了人家的独门刀法,换做其他门派也得如此。
偷学武艺乃是大忌,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赵晨光想要车轮战,看向王克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众人的窃窃私语落入王克耳中,他知道若是不能解释清楚,即使赵晨光今日做罢,南祥武馆也无抬头之日,因为他犯了武学大忌。
《武典》的秘密绝对不能说出,如今之计只有故技重施了,他轻笑一声,说道:“什么斩山刀法,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蒋霸不是死于此刀法之下,而是我的独门绝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听起来很简单,简单到闻弦而知雅意;也很玄奥,玄奥到人人不知其理。从来没听过哪门哪派有这种功夫,王克又是从何学得,难道真的能以此杀死蒋霸,让千仞派误以为他是被斩山刀法所杀?
众人心中疑问,但是这个名号实在太高大上了,一时间竟然全都被震住,就连赵晨光也凝眉苦思,想要回忆起这是哪家的绝学。
终于,赵晨光把所知的各宗门绝学回忆个遍,也没能找出这是谁家的绝技,冷声说道:“王馆主,在下实在孤陋寡闻,还请见告此乃谁家绝学?”
“自然是我大南祥的绝学!”王克理所当然道。
夏雪晴嘴唇轻动,想要开口又重新闭上,她知道南祥武馆绝对没有这门功夫,但是却绝不会当众提出来。
千仞派早就将南祥武馆调查个底朝天,当然知道王勇只是个普通的武师,所传的武功也只有五套而已。听到王克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南祥武馆的绝学,赵晨光忍不住冷笑两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门功夫,可是令师王勇所传?”
王克同样冷笑,故作高深道:“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赵晨光眼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既然如此,那便让我领教一下这个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若能用我的功夫击退我一次,那我绝不再追究斩山刀法一事。”
“说到底还是要车轮战吗?千仞派果然不负宗门之名。”王克讥讽道。
赵晨光仿若未闻,说道:“事关宗门秘技,在下不得不如此。不过王馆主刚刚与德阳战过一局,理应休息,一个时辰后在下恭候馆主绝学。”
“那少掌门便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喝杯茶好好休息一下,咱们一个时辰后再见。”
王克说完向武馆的人一招手,挤出人群向厅堂走去,把赵晨光和满院子人都晾在那里。饶是赵少掌门城府深沉,也被气得火冒三丈。
刚一进屋,夏雪晴立刻拉住王克,连声问道:“师兄,你从哪里学来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什么时候成了咱馆中绝学了?是不是你瞎编出来的?”
张野几人这才知道夏雪晴也没听过这门绝学,哪里还想不到是王克瞎编出来的。
年长的洪祁忙说道:“馆主该不是真的偷学了斩山刀法吧?如果是真的话,不如低头认错,也能挽回些声誉,否则被拆穿的话,武馆恐怕无人上门了。”
其他几人也齐声附和。
王克则是满脸失望地说道:“你们居然这么不相信我,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大哥,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没听过这门绝学。以小弟我对各门各派的了解,虽然不敢说尽知他们的武功,有名的绝学也基本都听过,可从来没听过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张野说道。
“你没听过就对了,这本来就是咱们南祥武馆的绝学,绝对没有第二个分号。”王克说道。
“师兄快别胡扯了,我都没听过你到哪学的?”夏雪晴道。
王克耸耸肩,说道:“你没听过也正常啊,我自创的功夫你到哪里知道?”
“什么?你自创的?”几个人异口同声喊了出来,就连憨厚的铁铮也张大嘴巴。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至于嘛。”王克满脸鄙视的表情,对铁铮挥了挥手,说道:“铁铮,给为师沏茶去。”
夏雪晴叫住要跑去沏茶的铁铮,嗔道:“你还有心情喝茶,赶快想想一会儿怎么和赵晨光打吧,该不会真想用那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为什么不能用?都说好了,只要我击退他一次,以后就不来找事了,多合算的买卖啊。”王克说道。
夏雪晴说道:“合算啥啊,好像你真能还击上似的。”
张野也摇头不已,说道:“大哥你聪颖过人,能自创出夺命连环三仙剑那种精妙剑招,让人敬佩。我若没猜错的话,你是想在战斗中偷学赵晨光的招式,然后再用来反击,想法是好的,恐怕难以成行啊。”
不得不说胖子眼届就是高,一语道破王克的目的,其他人这才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真正由来,急忙劝说起来。
开什么玩笑,既然赵晨光敢这么说,那他使用的招式定然难以偷学,即使王克侥幸能学得其形,仓促间也断无可能击退赵晨光。
“大家放心,山人自有妙计。”王克微笑着说道。
众人还待再劝,房门突然推开,铁壁被铁铮领了进来。
原来铁壁昨晚喝得有点高,起来才听说高德阳去踢馆,急忙前来助阵,刚到南祥武馆就听说高德阳败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又得知千仞派少掌门赵晨光前来兴师问罪。
铁壁倒没有把什么少掌门当作回事,一进门便大声问道:“王老弟,怎么样?能胜得了赵家小儿吗?”
王克见到终于有人信任自己,心中高兴劲儿就别提了,说道:“铁大哥放心,此战小弟信心十足。”
“那便好,等打完了我为你摆酒庆祝。”铁壁笑道。
夏雪晴等人一阵无语,暗道也就这种浑人才会相信王克,除了他之外只要是个明眼人都会知道此战绝无胜机。
也许王克的武功可以击败赵晨光,但是后者却有言在先,要王克施展“以彼之道,还失彼身”,否则纵是他胜了,千仞派也绝不会善罢干休。
到那时,王克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一个宗门抗衡,即使对方是只居隅松江一地,不入流的千仞派。
可是他们却不知,松江府中还有人认定王克必胜无疑,自然便是威武镖局的梁不凡梁天成父子。
“宗师弟子也敢去惹,我看千仞派的日子也到头了。”梁不凡冷笑一声,对儿子说道:“天成,你现在就赶回帮中禀告此事,让帮中早做准备,随时接手千仞派。但是切记,千万不要提他宗师弟子的身份,只言身份神秘便是。”
武馆之中人声鼎沸,赵晨光却充耳不闻。他双目微闭,盘膝坐在练武场正中,双手轻轻按在横放膝上的鲨鱼皮鞘钢刀,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拔刀跃起。
看到他这番模样,无人不伸出大拇指,暗叹果然是宗门子弟,端的是风雨不惊的高人形象。
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在赵晨光身前的那具水晶沙漏上,里面的沙粒仅余百余粒,待全部流尽之时,便是二人开战之刻。
最好一粒沙粒不情愿地落了下去,一个时辰终于过去。好像是心有感应一般,赵晨光的双眼恰在此时睁开,看向武馆厅堂紧闭的大门,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
时辰已到,王克还未出现,赵晨光深吸口气,朗声喊道:“时——”。
他第一个字刚喊出口,那扇紧闭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王克和铁壁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把他后面的话全憋了回去。若非赵少掌门练气有成,非得咳个不停,饶是如此也被憋得脸色涨红。
王克看到武馆里人山人海的场面吓了一跳,忍不住说道:“怎么多出这么多人来?”
铁壁笑道:“听说千仞派少掌门亲自出手,能来的都来了,附近几个武馆的馆主也过来了,走我领你过去打个招呼。”
王克从善如流跟着铁壁走了过去,至于赵晨光反正也等了一个时辰了,想来也不在乎这么点时间,让他继续等着好了。
铁壁把几个馆主介绍给王克,这些人无不开口称赞王克,只是那话听着着实有些别扭。
“多谢王馆主,否则我们还看不到赵少掌门出手。”
“是啊是啊,能与赵少掌门一战,王馆主虽败犹荣啊。”
这些馆主话里话外无不断言王克必败,听得他心中郁闷无比,终于有个馆主仗义直言道:“王馆主别听他们的,你一定要赢啊,我刚才可押了你五十两银子呢。”
王克对那人拱手道:“多谢支持,不知仁兄是在哪里押的注,还请相告。”
“就在这里!”那人回了一礼,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富贵赌场听说你与赵少掌门要比武,特意来开了外盘,我可是押了你足足五十两呢。”
“不知在下赔率多少?”王克问道。
“一赔十!所以你一定要赢啊,我发家致富就全靠王馆主了!”那人高声说道,引来不少附和之声。
听到这个赔率,王克嘴角一抽,咬牙道:“富贵赌场的人呢!”
“来了来了,小的在这呢。”一个矮瘦男子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点头哈腰道:“给王馆主请安了,不知馆主找小的有何吩咐,可是也要押上两注?”
王克猛地抓住矮瘦男子衣领,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我和赵少掌门开盘!”
矮瘦男子被吓了一跳,刚要分辩就见王克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古怪的笑容:“不过你要是拿出两成赌资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授权给你。”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忍不住楞在当场,眼前这个满脸市侩的家伙真是刚刚击败松江第一刀客的王大馆主,再看看表情依旧古井不波,高人形象十足的赵少掌门,两人高下立见。
夏雪晴恨不得掩面狂奔,急忙拉住王克往旁边拽,口中说道:“师兄,快别说了,丢死人了!”
铁壁和张野几个人也跟着打圆场:“那个,他是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重要的话说三遍,可是纵使他们再三强调王克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也无人相信,反而让大家心中冒出同一个念头来:“难道王克知道自己必败无疑,准备从金钱上弥补点损失?”
“王馆主,实在是没有这个规矩,在下恕难从命。要不……你自己也押点?赵少掌门的赔率一比一点一,多少还是有点赚头的。”矮瘦男子言语之中颇为怜悯,但是却也没忘了进一步扩展自己的生意。
王克把眼一瞪,喝道:“就算买也得买我自己赢,哪有买别人赢的道理!师妹,咱武馆还有多少钱,全给我押上!丫的不给我授权费,今天我非让他们赔个倾家荡产!”
铁壁也怒道:“朱矮子你个泼赖货,在那里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洒家一巴掌拍死你?给洒家押上五百两银子,就押王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砸了过去。
朱矮子也不恼,笑呵呵地接住银票,说道:“小的谢过铁老大捧场!来人啊,给铁老大开赌据!王馆主,你到底押还是不押啊。”
“我们不押!”夏雪晴忙道。
王克却说道:“押,为什么不押,给我说说赔率。”
朱矮子说道:“现在的赔率是赵少掌门赢了一赔一,你赢了一赔十五,王馆主你怎么押?”
“不是一赔十吗?怎么又降了?”王克问道。
“这不,刚刚,那个,你懂的。”朱矮子笑嘻嘻地说道。
王克知道是刚才自己的表现拉低了赔率,不忧反喜道:“师妹,去拿钱,全给我押上!”
夏雪晴哪里肯去,但是担心自己再拒绝影响王克的信心,便点头说道:“你去比武,我去取钱。”
张野搓了搓手,难为情地说道:“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手头有点紧,不然也押你赢了。”
“是啊,是啊,我们手头也不宽绰。”洪祁四人也齐声说道。
“师妹,给他们先预支一个月的薪水,有钱大家赚。”王克冲着夏雪晴背影喊道,后者脚下明显踉跄一步。
王克这才乐呵呵地走进练武场,冲着赵晨光抱拳道:“赵少掌门实在不好意思啊,有点小事耽搁一下。”
赵晨光嘴角泛起一缕冷笑,说道:“无妨,咱们这便开始吧。还请王馆主让在下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将钢刀抽在手中。
宋阙也把王克的刀递了过来,这还是当时蒋真所用之物,死后被他夺来,只是一直未曾使用。
王克接刀在手,沉声说道:“赵少掌门会看到的。”
两个人目光一对,几乎同一时间挥刀斩出,端是默契无比。
刀光乍起,如同两道霹雳在空中划过,狠狠地碰撞到一起。然而撞击并没有让它们归于宁静,反而更加猛烈。
两个人在这一瞬间究竟劈出多少刀,三十招,五十招,还是一百招?没有人能够数得过来,只能看到两条电蛇发出声声嘶鸣游走在空中,不停地交缠撕咬。
这一刻,王克的强悍让所有人震惊。
赵晨光是谁?即使没有听过他的名号,堂堂宗门千仞派掌门之子这个身份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有大把的资源和秘技,没有人敢怀疑他刀法平庸。
可是谁又能想到,王克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馆中人,却能和他打得不分胜负,除了震惊之外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然而当刀光敛去之时,更加让人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两根布条缓缓飘落。
当人们定睛细看之时,才发现那是断成两截的淡蓝色发带,而赵晨光的头发却散落开来。
众人哗然,赵晨光居然败了一招!
赵晨光单手持刀立于身前,另一只手将额前发丝掠开,惊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刀法?”
询问他人武功同样是忌讳,但是赵晨光却忍不住相问,因为他已经用遍了自家绝学刀法,不但没能胜过王克,反而被他斩断发带,若非他反应敏捷及时低头,断的就不是发带而是头颅了。
王克却没有在意,沉声答道:“五虎断门刀。”
“五虎断门刀?”赵晨光眉头微皱,实在想不出这是哪门哪派的刀法,忍不住又问道:“为什么你杀蒋霸时没有用,为什么与高德阳交手也不曾用?”
“他们还不配。”王克淡淡地说道。
赵晨光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半晌才道:“这么说我应该感到荣幸也是了。我承认你的刀法很强,但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王克微笑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少掌门很快便可以看到了。”
“如此……看刀!”
赵晨光暴喝一声,手中钢刀凌厉出去,声势比之前还要宏大几分。
同一时间,王克的刀也劈了出去,只是他的动作丝毫不见凌厉,甚至有些缓慢,慢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他出刀的路线。
可就是这缓缓的一刀,竟然一击便将赵晨光的钢刀劈飞,紧接着又继续向前,在他额前一寸处猛地停住。
刀风将赵晨光散落的头发吹得向两旁飞舞,衬上他那张惨白的脸色,仿佛是阴间冤死的孤魂。
“你……胜了。”
赵晨光艰难的声音给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句号,同时也让所有围观者再也闭不上嘴巴。
就在刚刚,几乎所有人还在断言王克必败,可是转眼间,残酷的现实就给了他们一记狠狠的耳光。
王克听到赵晨光亲口认输,也不言语,只把钢刀收回,然后用冷峻的眼神环视全场。
那些放言王克必败的人忍不住向后挪动着脚步,生怕被他认出来。这可是连千仞派少掌门都能赢的人啊,谁又敢去试其锋芒?
突然,王克的目光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脚尖一点地便冲到那人近前,一把抓住了他。
大家急忙望去,被抓住的正是富贵赌场的朱矮子,不用说定是王克要找他算算赔率的账了。
朱矮子被吓了一跳,忙说道:“王馆主,这赔率是人心所向,我不那么定他们都不干啊,您可千万不能怪我啊。”
听到朱矮子祸水东引的话,众人立刻愤愤然起来,异口同声斥道:“朱矮子你能要点脸吗?赔率是你定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王克依旧冷着脸,把手一抬,喧嚣的人声顿时平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王克如何收拾朱矮子。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王克突然换上一副笑容,说道:“赔率定得很好,不过你是不是该把钱赔给我了?”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王克说出来的话,如果不是他刚刚大胜,甚至都要有人站出来指责他没有半点高手风范,如此市侩实在给天下英雄丢脸。
王克可不在乎什么高手风范,那东西是什么鬼,能当饭吃不?哥们儿辛辛苦苦打了半天,让你们白看热闹,不收回来点不是白受累了。再说了,哥们儿的健身器材很贵的,知道不?
朱矮子苦着脸说道:“王馆主,不是小的不赔钱,实在是没法赔啊。”
“我靠!你还敢赖账?”王克怒道。
“我哪敢啊,可是您没下注我拿什么赔啊。”朱矮子带着哭音说道。
“呃呃,没下注?”
王克懵住了,急忙转头去找夏雪晴,只见后者面色尴尬站在人群中,冲着他极为勉强地笑着。
铁壁忙上前打着圆场,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老弟别怪弟妹啊,她也是勤俭节家,不想让你沾染赌博习气……”
煮熟的鸭子飞了,王克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要怪罪师妹吧,她也是为自己好,可要是啥也不说吧,这损失也着实有点大了。
王克看了眼陪着笑脸的朱矮子,这厮虽然装作畏惧,但是少输了一大笔钱,从目光中也能看出他内心小小的得意,顿时便气不打一处来。
“我没下注你可以不赔,不过咱们接着谈谈授权吧,所有赌资两成,少一个铜板也不行!”
墙内损失墙外补,王克态度十分坚决,任朱矮子把好话说尽也不松口,看得众人暗暗抹了把冷汗,赵晨光却是郁闷得要吐血,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输给一个如此市侩之徒。
最终,朱矮子还是同意了王克的要求,哭丧着脸从所有赌资中拿出两成当作授权费给了王克。今天的赌局他输大发了,虽然押王克的人少,但是耐不住赔率高,尤其是铁壁一个人就赢了他万两纹银,再加上这两成授权费,里面外外输了七八千两银子。不过想到王克开始要押上全部身家,朱矮子后怕不已地直拍胸口,不停地暗道侥幸。
解决完朱矮子,王克这才来到赵晨光身前,伸出手说道:“我来送赵少掌门。”
赵晨光早就无颜继续逗留,见王克终于下了逐客令忙不迭地告辞离去。
送走赵晨光后,王克叫过张野等人,对着还未散去的众人朗声说道:“南祥武馆重新开张,多谢大家捧场!”
王克话音刚落,报名的人就蜂拥而至,那场面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那是相当的热烈啊。
报名之人是如此之多,以至于王克都被挤出了武馆,还有人犹不自知,大声叫道:“王馆主,我要报名!”
这也不能怪他们,只能怪王克平日里名声不显,就算刚刚连战高德阳和赵晨光,看清楚他长相的也没有几个。他们又都抢着报名,结果就把正主给挤了出去。
王克很想大喊一声“我在这里”,不过看到汹涌的人群,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呢。
反正馆中还有张野几人,王克也乐得轻闲,负手站到武馆对面,看着拥挤的人群,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前世的一句名言,这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好吧,除了最后一个之外,全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
就在这时,夏雪晴从院墙上跳了出来——她当然想走正门,但是实在挤不出来。
“师兄,里面都要忙死了,你怎么跑这里站着来了。”夏雪晴嗔怪道。
王克双手一摊,说道:“我也想进去啊,可是你看现在这个样子我进得去嘛。”
夏雪晴一时无语,拉着王克说道:“算了,咱们走后门吧。”
“好。”王克手掌轻翻,把夏雪晴的柔荑握在手中。
夏雪晴脸色一红想要抽出手来,奈何他握得紧紧的,根本就无法挣脱,急忙低声斥道:“放手啊,被人看到多不好。”
王克也不松手,笑眯眯地看着那张羞红的脸,调笑道:“师妹的意思是说没人就可以了,那我可得走快点,背街人很少的。”说完拉着她朝武馆旁边的小巷跑去。
夏雪晴又羞又气,想要打他两拳,还没等拳头落下就被拉进了小巷里,四下果然无人,粉拳倒是再也没有落下,便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王克心中暗喜,脚步也缓了下来,和夏雪晴漫步在小巷之中,倒颇似前世的情侣。
夏雪晴心头犹如鹿撞,如玉般皙白的脸庞此刻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深深埋在胸前不敢抬头。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宁静起来,一墙之隔的武馆中鼎沸的人声也消失不见,仿佛天地间只有她和师兄两个人一样。
那份宁静让夏雪晴心中更加慌乱,但是她却不想说话,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只是任王克牵着自己的手,默默地走着。
到武馆后门并不远,不过十几丈的距离,但是两个人却足足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走到,夏雪晴心中甚至还有些失落,觉得走得还是有些快了。
“师妹,我们进去吧。”王克柔声说道。
夏雪晴点了点,伸手去推后门,当她的手刚要触到门的时候又突然停住。
王克笑道:“师妹还没走够吗?要不我们再溜达一圈,反正有张野他们,铁大哥也能帮忙,倒是不急着回去。”
“讨厌!”夏雪晴猛地抽出了手,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
王克急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柔声说道:“师妹,我的心意你还不了解吗,难道还用问吗?”
“讨厌死了!”夏雪晴娇羞地推开他,说道:“谁要问你这个了,我想问你的是,你究竟是怎么赢的赵晨光,用的是他的刀法吗?”
王克心中有点小失望,不过仍然自豪地说道:“当然了,不然他怎么会认输。”
“可是我看你最后一刀很慢啊,和他的刀法完全不一样啊。”夏雪晴说道。
“刀法就是刀法,与速度无关,而且我那一刀已达化境,他破解不了的。”王克颇为自得地说道。
“吹牛!”夏雪晴紧起琼鼻,满脸的不相信。
“呵呵,师兄我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不是浪得虚名的。”王克笑道。
夏雪晴挥了挥手说道:“好啦,不听你瞎吹了,不过你那个五虎断门刀又是怎么来的,不会又是你自创的吧?”
“当然是啦,不然你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看看谁会五虎断门刀?怎么样,要不要学?”王克说道。
夏雪晴没听出他话中的歧义,遗憾地说道:“可是我不爱使刀啊,要是剑法的话还可以。”
“没事,过段时间师兄再给你创套剑法出来。”王克笑道。
“说准了,不能赖皮啊。”夏雪晴说道。
“我和谁赖皮也不能和你赖皮啊,咱俩的关系,你懂的。”王克说完挤了挤眼睛。
“讨厌,不理你了。”夏雪晴娇嗔道,推开后门跑了进去。
王克呵呵一笑,跟着走了进去,一路走进前院,看到张野几个人正忙得焦头烂额,幸亏有铁壁这个经验丰富的馆主在旁,否则指不定变成什么样呢。
看到王克终于出现,张野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他,说道:“大哥你躲哪里快活去了,你要再不出来就等着给我们哥几个收尸吧。”
和妹纸压马路自是不能说,王克面不改色道:“快别提了,我不是被人给挤外面去了嘛,这不才从后门回来嘛。”
张野想起刚才的场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回来就好,你快想想辙吧,这报名的也太多了,现在光登记的就破三百了,咱们招不了啊。”
铁壁也走了过来,说道:“老弟啊,你这人太多了不是好事,根本教不过来,到头还影响武馆的声誉,依我看啊,你要么继续招聘教头,要么就控制学徒数量,别超过两百人。”
王克前世就在技校,当然知道这方面的弊端,想了想说道:“咱们控制招生人数吧,就两百,多了不招。”
“可是,那也得他们干才行啊。”张野指着拥挤的报名人群,苦涩地说道。
不说那些没报上名的,就是报上的都得砍去三分之一,群情激愤之下还真的很难办。
王克轻轻一笑,说道:“多大点事,交给我了。不就是人多嘛,咱们加个入学考试不就结了!”
入学考试,这在王克前世实在再正常不过了。切不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就是王克所在的技校也同样需要入学考试,当然只是形式而已。
同样,中洲也有类似的考试,各家宗门无论大小,在开山收徒之时都有严格的测试,从天赋到体质不一而足。不过和王克前世的技校一样,武馆收徒就简单得多了,大多只是走走过场。
所以听到王克的话,铁壁皱眉说道:“老弟啊,你说的入学考试恐怕不行啊。宽松的话卡不下人数去,要是严格了,你又不是宗门……”
铁壁突然停住,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道:“看我这个糊涂劲儿,不是宗门又咋的,不照样打败千仞派少掌门嘛,你这个法子可行!”
听说还有入学考试,报名的人群顿时炸了锅,你一个武馆还敢搞入学考试,真当你这里是宗门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王克脸上淡漠的笑容时才蓦然惊醒过来:没错,南祥武馆不是宗门,但是王克可是刚刚打败了千仞派少掌门,估计赵晨光现在还没出城呢,哪里还敢再有意见。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洪祁四个教头维持秩序,张野和夏雪晴负责登记姓名,至于王克则和铁壁还有其他几个馆主进房间饮茶叙事,端是悠闲自在。
“小弟不就是使唤的嘛。”王克心中暗道,嘴上和几个馆主聊得热火朝天。
虽然说同行是冤家,但是同在一个圈子里少不得交集,能将关系处理好还是颇为有用的。王克生性随和,即使赢了赵晨光也没觉得高人一等,而几个馆主也有意结交,很快大家在一起就像多年的好友一样无话不谈。
正说话间,蒋真从门外探进身来,说道:“师父,那个朱矮子来了。”
“呦,财神爷来送钱了,快快有请。”王克笑道。
“王馆主,我现在都后悔死了,早知道多押点了。”唯一一个押注在王克身上的李馆主懊恼道。
“老李你知足吧,我们才后悔呢,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窃押赵晨光身上了。”张馆主叹道。
“那是你们眼瞎。”李馆主反唇相讥道。
“对,你招子亮,押了赵晨光五百两,才押王馆主五十两。”刘馆主毫不客气地揭他老底。
“至少我保本了,哪像你们赔个底朝天,该!”李馆主说道。
“行了都别揭老底了,要说招子最亮的还得是铁老大,一千两啊,啧啧,转眼就是一万两了。”高馆主转移了火力。
铁壁得意地笑道:“我兄弟我当然要支持,输了我也认!你们眼瞎也就算了,还敢眼红我?”
王克笑道:“好了,好了,以前小弟和各位大哥不熟悉,押错在所难免。”
“对对对,下次我们一定押你赢,好好赢朱矮子一把。”几个馆主同声说道。
朱矮子正好走了进来,闻言笑道:“下次谁都别想了,我要么不开盘,要么就把王馆主赔率押到最低,看你们谁还能从我手里赚到钱。”
“朱矮子,你也太小家子气了,这么久才送钱来,再晚点我可要去抄你家了。”铁壁笑骂道。
“铁老大你可别吓我啊,我怕了你还不行吗?”朱矮子告了声饶,解释道:“我倒是想早点给钱了,可是管账的伙计被挤没影了,你们都猜不出来我在哪找到他的,地上!好家伙,被踩得就剩出气没进气了。南祥武馆这生意可真是好得没话说啊,我都想来打工了,可是一想不行啊,就是我想来也得把账结了不是,所以我压根就没管那伙计,翻出账本就算账,就想着快点把那个授权费给送来,可怜我又累又渴的,一进门还得被铁老大吓唬,我这心啊,都快蹦出来了!”
他连说带比划,话语夸张之间又暗暗捧了王克和南祥武馆,尽显油滑本色。
这样的人王克前世见得多了,知道他的话不能全信,不过见他满头是汗,料想也没少遭罪,便笑道:“那可真是麻烦朱老板了,喝杯茶水解解渴。”
朱矮子没喝菜,而是先把一叠银票递了过来,说道:“我不急,这是两成授权费,总计纹银一千八百一十四两,王馆主先点点。”
这数量确实不少,之前王克问过夏雪晴,南祥武馆中现银也不过两千两,这都快赶上武馆的全部家产了。
王克不动声色地把银票接过来,看也不看顺手放入怀中,说道:“这有什么好点的,我还能信不着你?朱老板快休息一下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渴得紧呢。”朱矮子说道。
朱矮子不愧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很快就加入了聊天群,在他的调和下,大家聊得更加兴起。
正聊得起劲儿,蒋真再次推门进来,说道:“师父,外面有武辖司的衙役求见。”
武辖司统管天下武师,王克自然不能怠慢,忙请了进来。那衙役进门后也不倨傲,抱拳行了一礼,说道:“王馆主,我家吴提辖相请,如果方便的话请与我一同前往。”
众人闻言均是一惊,谁也想不到他会要见王克,而且还用了“请”字。
要知道,提辖是武辖司的第三号人物,位居武辖正副使之下,负责武辖司日常事务,可谓位高权重。而本府的提辖吴志超更是眼高于顶的人物,寻常武馆主欲求一见而不可得,即使是铁壁此等名满松江之辈他也不曾正眼瞧过,不曾想却对王克另眼相待。
提辖相召,纵然王克再不耐烦与官府打交道,也不得不前往。他与铁壁几人告了声罪,又交代了夏雪晴张野几人一番,便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和那个衙役向外走去。
出了武馆来到无人之处,王克拿出一张朱矮子送来的银票,也不去看金额,随手塞入那衙役手中,说道:“衙役大哥辛苦了,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衙役捻开银票一看,上面写着纹银五十两,顿时满脸堆起了笑容,说道:“王馆主客气了,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便把银票纳入怀中。
王克见他收了钱,便问道:“不知提辖大人找在下何事,还请衙役大哥相告。”
王克其实最不耐烦和官府打交道,但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武辖司这种主管部门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他宁愿贿赂衙役,也要知道吴提辖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
那衙役左右看了看,发现确实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王馆主,实不相瞒,在下也不知道。”
王克差点没一脚踹过去,你丫的不知道还弄得这么神秘?
那衙役也知道自己的情报值不了五十两银子,便接着说道:“王馆主,我若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和你打败了高德阳赵晨光有关。”
这话等于没说一样,只要脑袋不缺根弦的,都知道与此事有关,还用得他说?王克见这衙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再追问下去,转而和他打探起吴提辖的秉性来,总是不能让银子白送出去。
说到这些,那衙役倒是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个清清楚楚,王克脑海中对他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提辖吴志超为人方正,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偏又心思敏锐,是以武辖司在其管理之下更加正规有序,蝇营狗苟之事基本杜绝。此人武功虽然不曾显露,但是有一次武辖副使无意中曾言不如之,当仅次于武辖使。
说话间二人便已来到武辖司,第一次到中洲官府,王克忍不住仔细打量一番,果然不愧是松江三大衙门之一,装修尽显威严大气,比起公孙世家的府门也不遑多让。
衙役和门前待卫打了声招呼,言明王克乃是吴提辖所请之人,便带着他长驱直入来到吴志超的签房门前,这才说道:“王馆主稍候,我前去禀告。”
不多时,他去而复返,请王克入内。
王克推门而入,只见一张长桌后面端坐一个中年人正在低头看着些什么。此人浓眉大眼,脸庞方正刚毅,好似电视剧中的正派主角,应当便是提辖吴志超。
“在下王克,见过提辖。”王克拱手为礼,不卑不亢地说道。
吴志超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番王克,才沉声说道:“免礼,请坐。”说着抬手一指侧面座椅。
王克也不客气,过去坐下,说道:“不知提辖相召有何吩咐?”
吴志超却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说道:“王克,丹阳郡人,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被南祥武馆王勇收养携至松江。王勇故去,弟子邵帅欲谋武馆,灵前击伤王克以至昏迷。待其苏醒后,半招胜教头张龙,一招败师兄邵帅,守住武馆。出殡时遇赤云寨悍匪,疑为邵帅所请,王克独斗群匪,杀含头领蒋霸在内共七人。后以不明拳法败铁壁,又于威武镖局中败梁天成,接下梁不凡一掌……”
王克听在耳中,心里却是大震狂震,之前的事情吴志超知道也就罢了,威武镖局之事居也能清楚,让他对此间官府的情报能力大为惊骇,深恐自己的秘密被侦知。
“……先用不明刀法胜半招,后以千仞派绝技千仞万山刀中的万山斩空一招完败赵晨光,观其此招已达化境,盖因其自称之绝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故。王克,本官很是好奇,这门绝学你从何处得来,能见告否?”
吴志超的声音缓慢而低沉,两道目光犹如盯住猎物的猛虎一般凌厉,直望过来。
王克顿生警惕,神色不改地说道:“不瞒提辖,此功法乃一前辈所授。”
“哦,那前辈现在何处?”吴志超问道。
“那前辈只是言此乃他新创功法,日后再来考察在下的功夫,且不得泄露他的事情,便再未出现。若非提辖问起,在下对外只说是自创此功,不敢泄露他老人家的事情。”
王克担心这吴提辖谋夺功法,故而把事情全推到那个神秘的宗师之上,还特意点明他会再来见自己,可谓滴水不漏。
吴志超凝目审视了半晌王克,才缓缓说道:“没想到你倒是有些福缘,你可知道本官找你来所为何事?”
“在下不知,请提辖见告。”王克说道。
吴志超面带笑容,缓缓说道:“呵呵,你有所不知,为彰显我大秦武功,每隔三年便有一次论武大会,由各府郡选出最强的武馆参赛,排列名次,并重奖优胜者。因涉及颜面,各府郡武辖司莫不派出最强武馆参赛,往年松江府均是由盖世武馆参加,今年亦应如此。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令本官有些犹豫。”
王克明白其意所指,应该是想要让南祥武馆取而代之,但是他从来不信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便说道:“在下虽然侥幸胜过高馆主,但是南祥武馆实力尚弱,恐怕不能担此重任。”
吴志超把手一摆,说道:“你先莫要推辞,听本官说完其中好处再说。”
“提辖请讲。”
“若能得到论武大会冠军,不但可以在大秦全国招收学徒,馆主更可以进入皇室典籍阁一层挑选一本秘籍观看一个时辰,当然只准他一人所用,发现外传满门诛杀。”吴志超说道。
王克眼中顿时一亮,他不在意全国招生,但是皇室典籍阁挑选秘籍却让他大为心动,只要让他翻一遍,就等于把那一层的秘籍都搬回来了。想到这里,他的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吴志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动心,笑问道:“你现在意下如何?”
王克平静地问道:“不知在下需要做些什么?”
“本官岂是那种欲取先予的卑鄙小人!”吴志超义正言辞道。
王克都以为自己误解了他,真的遇到一个清如水的好官,刚要开口称赞就听他沉声说道:“本官素来爱才,你有此奇遇福缘实在难得,本官也为你欣喜。不过以本官之见,此功法颇为深奥,以你之能恐难以掌握,他日那前辈前来考较你时必然不美,不若本官帮你参详一番,可好?”
王克顿时怒火中烧,暗骂道:“吴志超啊吴志超,我一直以为贼眉鼠眼的才是坏蛋,想不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特么的也是个反派!”
王克早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吴志超真正的目的果然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什么为人方正,什么不是欲取先予的卑鄙小人,即使他说得再花花,同样也是巧取豪夺之人。
最可笑的是,即使王克能够参加论武大会,也不见得能得到冠军进入皇室典籍阁,他等于只是用一个虚无飘渺的机会,来换取王克的绝学。
吴志超笑吟吟地望着王克,似乎不在意他的答复,但是那微眯的双眼却像是已经吃定了他。
在他看来,民不与官斗,只要他勾勾手指,再随便给一点甜头,王克就得乖乖地把功法秘籍双手奉上。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王克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已经向那位前辈发过誓言,绝不将功法外传,王克恕难从命。”
开什么玩笑,别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自己信口胡谄出来的,就算真有这门功法也不可能交出去,否则等待自己的恐怕便是死路一条了。这种谋夺财宝,杀人灭口的套路,中早就写烂了,哥们儿哪能上这种当。
吴志超没想到这个毫无根基的小子居然会拒绝他的要求,眼中的笑意渐渐变冷,说道:“王克,你先不要拒绝得这么早,依本官之见,你还是再仔细考虑一番才好。”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阔步走了进来。此人年纪虽大但却满面红光,身着朱袍,相貌威严,一看便知是久居高位之人。
吴志超见到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起身说道:“见过使君,不知使君有何事差遣下官?”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这老者便是武辖使郑源。
郑源虽然已老,但却声如洪钟,说道:“老夫闻听南祥武馆的王克被你请来,特来见上一见,这便是王克吧?”
吴志超心中一惊,暗道:“我已将情报压下,没想到这老狐狸居然也能知道,还跑过来想要分一杯羹。”
郑源笑眯眯地看着吴志超,也不说话,那笑容看似和蔼,但却给吴志超一种莫大的压力,只得转向王克说道:“王克,此乃武辖使郑大人,还不来见过使君。”
王克起身施礼,说道:“在下王克见过使君。”
郑使君上前扶住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果然一表人材,难怪能胜得了赵晨光。”
王克谦虚道:“使君过誉了,侥幸而已。”
“老夫听闻你用一门唤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法,模拟出赵晨光的万山斩空,才令他甘愿服输,可有此事?”郑源笑问道。
王克不用猜都知道,这个老家伙肯定也惦记上自己的功法了,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人,而且不承认也没用,便干脆答道:“正是如此,不知使君有何见教?”
郑源笑道:“呵呵,老夫好武成痴,闲来无事也自创几招。今日听说你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奥妙,似乎和我新创的一门功法颇为相似,便想找你来共同参研一下。呵呵,你该不会认为老夫是要偷学你的功法吧?”
“呵呵你个头!你个老碧养的就是来偷学的!”
这一刻,王克和吴志超倒是心有灵犀,同时冒出这个念头来。
“能得到使君大人的青睐,在下实是三生有幸。可是正如在下方才与吴提辖所言,此功法乃是一前辈所授,王克不敢外传。”
王克故意将吴志超同样谋夺功法的企图说与郑源,希望能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是郑源却只是扫了眼吴志超,淡淡地说道:“无妨,老夫只是看看你这功法是否和老夫所创一样,吴提辖正好也能当个见证。如果两者不同相互间也有个验证,若是一样的话,老夫就得追查一下谁盗走我的功法了!”
他最后一句话语气陡然加重,已经不是好言相商,而是明目张胆地威胁。如果王克不答应的话,盗取武辖使功法秘籍这个大帽子就要扣下来了,今天恐怕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吴志超故作惊讶道:“原来使君也自创了类似功法,那必须要查个清楚。王克,你速将功法交出来,以洗清你的嫌疑!”
为了得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法,两个武辖司高官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狰狞的獠牙,只要王克敢说一个“不”字,便会立刻将他撕成碎片。
王克相信郑源绝对能说到做到,作为松江府三大衙门之一的武辖司主官,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轻轻动一下嘴唇,就能让自己身陷囹圄。
但是他更清楚,一旦自己交出功法,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即使不为了保密,这两个道貌岸然之徒绝不会让他将此事宣扬出去。
“恕在下难以从命。”王克昂然道。
郑源冷笑一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方落,只见他身雃一闪已到王克身前,伸手一指点向他的胸口。
王克说出那句拒绝的话时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见他伸手点来便欲用太极拳招架。只是郑源的速度实在太快,他刚刚抬起手来便已被接连点中两处穴道,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送进地牢,好生看管。”郑源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径直出门。
吴志超看着躺在地上,怒目圆睁的王克,冷笑道:“王克,你若识相的话便早早交出功法,免得受牢狱之灾。”
王克想要破口大骂,但是哑穴被点中发不出声来,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吴志超,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惜目光杀不死人,吴志超反而笑得更得意了,说道:“王克,本官可是为了你好,奈何你不领情,看来本官是无法劝动你了,实在不行的话,只有让你师妹来劝说了。”
说完,他一脚踢在王克太阳穴上,将他踢得昏迷过去,然后高声喝道:“来人!”
两个衙役闻声进入,吴志超伸手指向王克,说道:“将此要犯关入地牢,好生看管,不得让他与外人相见。”
一盆冰冷的凉水浇在王克头上,将他从昏迷中唤醒,一股燃烧的松香和腐败的霉烂混和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冲鼻而入,就像是有人点燃了存放经年的垃圾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郑源和吴志超两张冷笑的脸,在摇曳的火把照射下忽而清晰忽而朦胧,显得更加阴险狠毒。
“王八蛋!”王克怒骂一声就要冲上去,却听到哗啦一声响,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铁链锁住,吊在墙上。
叭地一声,一根皮鞭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那皮鞭仿佛带有倒刺,抽在身上立刻带起一条血肉,痛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豹眼虬髯的恶汉手持镶嵌倒刺的皮鞭,大声呵斥道:“大胆囚犯,竟敢辱骂使君和提辖大人!”
话音刚落,那根皮鞭便似雨打芭蕉一样劈头盖脸抽了下来。
王克忙运起内功抵抗,却发现无法调动丹田中的真气,却是已经被人封住了穴道。
抽鞭之人似乎颇善此道,每一下都勾起一条血肉,让他撕心裂肺地疼痛,却让他保持着清醒,片刻功夫王克已经变得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王克紧紧咬住牙关,任皮鞭抽在自己身上也不吭一声,只用愤怒的目光瞪着笑容愈盛的郑源吴志超,恨不得将他们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停下吧。”郑源把手向上一抬,行刑之人立刻停了下来,退到一旁。他冷声对王克说道:“王克,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夫劝你还是早日交出功法,省得遭受皮肉之苦。”
“休,想!”王克艰难而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来。
吴志超笑着对郑源说道:“使君,王克想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向他介绍一下可好?”
郑源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在太师椅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王克,此处是武辖司地牢,专门关押违犯武禁的重罪囚犯,所以你也不要奢望逃出去或者有人前来相救。漫说是你,就是有松江民间第一高手之称的梁不凡进来,也得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
吴志超说完抬手一指刚才鞭笞王克之人,介绍道:“这是行刑官孙刚,专业行刑三十年,擅长各种刑罚,受刑者莫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被人称作鬼见愁。孙刚,你与他说说。”
孙刚闻言咧嘴一笑,他面相本就丑恶,又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只听他说道:“小子,这销魂鞭只是开胃菜,我还有十大刑具未曾使用,每一件都比这销魂鞭痛苦十倍,还没有人能挺过第五件,全都老老实实地招供了。我劝你还是早点招了,否则的话,你恐怕想死的心都有。”
王克抬起头来,惨笑一声,恶狠狠地说道:“来啊,有种你就弄死老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别想得到!”
“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是行刑官,又不是刽子手,只行刑不杀人,就算有人求我杀了他我也不会杀的,那样太没趣了。”孙刚说着舔了舔嘴唇,好像是看到了久违的美食。
吴志超也笑道:“王克,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的师妹和徒弟也不怕死吗?用不用我把他们也请过来?”
“你敢?!”王克怒目圆睁,吼道:“你若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定不饶你!”
“哈哈哈,好久没有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吴志超仰天大笑,突然面色一冷说道:“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再说吧!”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我那功法可是一个前辈高人所传,你们敢觊觎不怕他吗?”王克说道。
“更是笑话!你以为我武辖司的密探是吃干饭的吗?全城哪家武馆不在我们掌握之中,若真有什么前辈高人,我还能不知道?”吴志超说道。
“如果是先天高手呢?你当我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什么?”王克反问道。
郑源猛地坐直了身体,说道:“果然是先天功法!我就说嘛,能够模拟敌人招式直达化境,此功定然不凡,也不枉我辛苦一遭!”
他向前探身,沉声说道:“王克,莫拿先天高手来吓老夫!老夫虽然不是先天,但是别忘了老夫可是武辖使,若有先天高手到达松江,老夫第一个便会得到信息。老夫如果没猜错的话,此功乃是你意外所得,否则以你的武功断不会突飞猛进到如此地步。老夫奉劝你一句话,乖乖交出功法,还能留下性命,否则不单是你,南祥武馆满门都要为你陪葬,你觉得值得吗?”
王克沉默不语,拼命在心中思考对策,他毫不怀疑郑源能做出灭门之事,对于他们这种高官显贵而言,只要动动嘴唇,南祥武馆便不复存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王克懂得,但是一来他根本无法拿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二来以郑源吴志超之卑劣行径,即使交出功法也难逃一死。
郑源见他半晌无语,缓缓问道:“王克,你可考虑清楚了?”也许是怕王克继续顽抗,他又用和蔼的声音补充道:“如果你能交出功法,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些补偿,绝不会白拿你的功法。”
王克闻言眼中一亮,心里有了主意,说道:“使君之言可当真?”
“自然当真,老夫是什么身份,还能骗你?”郑源面不改色地说道,浑然忘了刚刚才骗过王克一回。
“如此的话,我要一门适合我使用的功法,最好是先天功法,你能做到吗?”王克问道。
郑源嘴角一抽,说道:“你当先天功法是路边的大白菜吗,随便就能得到?老夫若是有先天功法,还会留在松江吗?”
“我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功法,连门先天功法都换不来,是不是有点太亏了?”王克说道。
吴志超冷笑一声,说道:“王克,你莫忘了自己的处境!”
“唉,好吧,形势比人强。”王克长叹一声,说道:“既然没有先天功法,那么就把二位大人能找到的功法都拿来,我从中挑选一门适合自己的,总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别说只选一门,就是让郑源吴志超用全部身家来换,他们心中也是一万个愿意。再说了,你王克还真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活着出去吗?
郑源大笑道:“王克,你若早这么识趣,何苦遭这些罪。你先交出功法,只要确认无误,我二人之武功任你挑选。”
王克轻轻摇头,说道:“使君若是真心交换,便先让我挑选功法,否则我真担心二位不履行诺言。”
看到王克如此小心,郑源心中更觉好笑,好像你选了功法就能走得了似的,等你交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结果都是一个样。
“如此也好。”郑源点了点头,对吴志超说道:“志超,你便把你的功夫说与王克,看他有没有相中的,如若没有老夫再说与他听。”
吴志超暗骂了句老狐狸,说道:“我所修内功名为五灵……”
“提辖大人,”王克打断他的话,“你不会吝啬到看都不让我看一眼吧,光听我哪能听出好坏?你们如若诚心,便将功法秘籍尽数取来,任我观阅一遍,我保证只选一本。”
“臭小子毛病还不少!也罢,就当满足你最后的愿望吧。”
想到这里,吴志超看向郑源,见后者颔首,便说道:“那本官就带你亲自去挑选,莫说本官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有逃走之意,休怪本官手下无情!”
第一个目标达成,王克微笑道:“二位大人尽可放心,在下绝不会有任何异动。”
孙刚掏出钥匙将王克放了下来,他抚摸着身上的伤痕,眼中微不可察掠过一道杀意,说道:“使君大人不给在下解开穴道,是怕我跑了吗?”
“你不说老夫倒给忘了,这便为你解开。”郑源说着随手给王克解开了穴道,他终于能够调动丹田内的真气了。
第二个目标,达成!
走出地牢,王克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满天星斗,竟然已经到了深夜,自己竟然被关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武馆中会惊慌成什么样子。
武辖司后院便是官员宅邸,郑源和吴志超均在此间居住,倒是少了穿街走巷的麻烦。
三人先来到吴志超家中,吴志超将书房紧闭,从暗柜中取出自己收藏的各种武功密籍。他不愧是武辖司提辖,手中武功比起梁不凡的收藏要多得多,足有三十余本。
郑源转过身去以示避嫌,王克则毫不客气地当场翻阅起来,同时留意着《武典》的变化——自己唯一的生机。
不得不说,吴志超收藏的秘籍质量远高于梁不凡,这三十余本密籍看完之后,《武典》中有四套武功被补全,可惜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
王克暗暗摇了摇头,对吴志超说道:“提辖大人只有这些功法吗?全都不适合在下啊。”
吴志超沉下脸,说道:“你也忒能挑剔,难道这许多武功都入不得你眼吗?”
王克也不说话,嘴角挂着不屑的微笑看着他,似在提醒哥们儿那可是先天功法!
郑源咳了一声,说道:“志超莫要藏私了,速速让王克满意,也好了结此事。”
吴志超再次暗骂了声老狐狸,又从另一个暗柜中拿出两本秘籍来,看他那不舍的样子便知道这是他最后的珍藏了。
可惜仍然无法满足王克,这两本内功虽然比烈阳功要强得多,但却补全了一套全真心法。
要说这全真派的基本内功倒也不错,根基稳固易于练习,还兼有养生之道。至于其威力,看看老顽童周伯通就知道了,那可是成为五绝之首的男人。
全真心法虽好,却非王克此时所需,原因无他,但凡这种名门正派的内功都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奏效,郑源吴志超不可能给他那么长的时间。
“这应该能列入先天功法之中了吧,可惜现在不能用,不过倒是可以扔给胖子。”
王克暗道声可惜,对郑源说道:“使君,既然提辖的功法无法满足在下,只好去叨扰你了。”
“无妨。”郑源沉声说道,带着王克和吴志超向自家走去。
武辖使作为朝廷在一府之地的武功最强者,收藏更加可观,郑源因有吴志超前车之鉴,也不藏私,直接将自己的功法全部展示出来,足足有近百本之多。
“你便在此挑选,若再无你称心之物,那便要先交出功法来!”郑源说道。
王克未置可否,坐下来翻阅秘籍,这些功法更为上乘,《武典》上不时有金光闪现。
“吸星大法,吸星大法!”王克心中不住地祈祷。
在王克看来,现在最为合适的功法莫过于吸星大法。对于内家高手而言,真正能决定胜负的便在于内力的多寡,而郑吴二人的内力是他远远不能及的。若是补全的哪怕是九阴九阳这些绝世神功,势必也同全真心法一般尴尬,而吸他人内力化为己用的吸星大法却恰好能扭转敌我之间的态势,当年令狐冲便是以此功吸尽黑白子内力逃出地牢的。
可惜王克没练过传说中的大预言术,那近百本秘籍翻尽,吸星大法仍然标注着醒目的残字,让他脸上浮现一片失望之色。
“王克,可有称心的功法?”郑源问道。
“我再想想。”王克随口说道,在脑海里仔细翻阅《武典》。
松风剑法,雁行刀法,毒砂掌,这些全不能用。轻功草上飞,倒是有点用,不过也得有跑的机会才行。这暗器更让人无语了,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等等,生死符!
王克眼中顿时一亮,天山童姥的生死符可是号称第一暗器,最重要的是只需要酒水便可,不过生死符不是需要北冥真气才能使用的吗?他再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同样标注一个字,却是“简”字,还有一行注释。
简化版生死符,需阳性内功驱使,弱于原版生死符,且可被先天功法化解。
“烈阳功正是阳性功法,也就是说我可是驱使生死符。需要先天功法才能化解,效果估计也弱不到哪里去,而且他们也不会先天功法,就算要找先天高手帮忙也需要时日,到那时哥们儿早就远走高飞了!”
王克压住心头喜悦,揉了揉额头,说道:“真是好难选择,且容我先喝口茶。”说着端起茶杯作势饮下一口,却将茶水暗暗倒入掌心。
烈阳功逆转,掌心晶莹一片。
生死符成!
生死符成,王克心中大定,自己终于有了保命的手段,但是他却没有急于将生死符种入郑源吴志超体内。
原因无他,只因生死符虽然狠毒霸道,但是发作却由浅入深,以此二人之功力,初始之时应该能够承受得住,一旦反扑,王克必死无疑。就算他们无力反扑,生死符发作之时痛不欲生也会让他们惨叫不已,定会召来他人。
王克双手轻握,将刚刚凝成的生死符捏碎,随手拿起一本剑谱,说道:“便是这本吧。”
郑源笑道:“此剑法乃是老夫独门绝技,你倒是有几分眼光。既然你已选中,那便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法交出来吧。”
“功法在我脑中,只能口述,还有些动作需要演示,最好寻处宽敞隐密之所,以防隔墙有耳。”王克说道。
“言之有理。”郑源颔首,嘴角掠起一丝微笑,说道:“若论宽敞隐密,非地牢莫属,我们便返回地牢去吧。”
武辖司地牢只用来关押重犯,平时基本不启用,现在里面空无一人,不但空间宽敞,位置隐密,隔音效果更是绝佳,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所以王克在言语诱导之下,郑源立刻选中此处,却不知这也是王克最可心的地方。
王克见他果然中计,微笑着站起身来,拿起茶壶茶杯,说道:“功法内容颇多,还是带上茶水的好,省得口干舌燥。”
郑吴二人自然不疑有他,拿上纸笔,带着王克重返地牢。
出了房门正好听见更夫敲咱响三更,王克暗道一声“天助我也”,顺手将草上飞学了,成功希望又大了三分。
来到地牢门前,郑源特意叮嘱孙刚:“你在门外严加看守,不得任何人进入,即使下面有何声响,也不得入内,知道吗?”
不提孙刚在门外把守,单说三人下了地牢,再次进入王克刚才受刑的房间,吴志超笑道:“王克你不要有别的想法,地牢中属此间最为宽敞。”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待我喝口茶就将功法说与你们。”
郑吴二人心中大喜,来到桌前将纸铺平,准备随时记录,只听王克缓缓说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只听这一句,两个人俱是心中大震,暗道果然是先天功法,开篇都如此大气恢宏,急忙提笔记下。
王克见他们记得专心,嘴角泛起笑容,双手向外一挥,掌心生死符激射而出。
摇曳的火光下,生死符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一般美丽,却带着生不若死的恐怖,射向郑吴二人。
此二人犹在奋笔书写,突然眼睛余光见到数道星芒飞来,还没来得及躲避便被击个正着,只觉得仿似有冰冷之物刺入自身穴道,随之便是一阵麻痒,又好像针扎的一样疼痛。他们抬头看到王克还没放下的双手,哪里还不知道是他搞的鬼。
“找死!”
郑源和吴志超同时怒喝一声,双双跃过桌子,举掌向王克劈下,不过为了防止将他杀死,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避开他的要害。
在射出生死符的同时,王克便已运起草上飞轻功向后疾退,纵然伤口带动疼痛钻心也咬牙强忍,郑吴二人的拳掌自然落空。
他们哪肯罢休,分头飞身追向王克,却不想王克身形奇快,身形一闪便从二人中间穿过,脚下毫不停留,直接穿门而出。
郑吴二人以为王克要闯出地牢,虽然有孙刚在外把守,但是却担心不是他的对手,忙忍着身上的奇痒追了出来。
王克根本就没有向外闯的想法,从行刑室出来后一头扎进地牢深处,利用地形和郑吴二人周旋,等待生死符彻底发作。
郑吴二人追在王克身后,只觉得受伤之处奇痒难耐,纵然运功抵抗也无济于事,反而觉得更加痛苦,速度也被带得慢了下来。
二人心中大惊,以为自己中了王克的毒,可是在他昏迷之际明明已将他身上物品全部收缴,他又从哪里来的毒药暗器?
奇痒渐渐深入,郑吴二人已经无力去追赶王克,痛苦得在地上不停翻滚,用手拼命去抓挠,直将衣衫抓破,血痕淋淋也止不住,口中更是哀嚎不断。
王克抱着双手缓缓走了过去,在他们身前五步远站定,微笑地说道:“使君大人,提辖大人,二位感觉如何啊?”
“本官,本官杀,杀了你!”吴志超此刻仍然不忘威胁他。
“杀了我?”王克大笑起来,说道:“来啊,我就站在这儿,你尽管来杀!”
吴志超想要起身,奈何那奇痒如果万蚁噬身,让他根本无力起来,只能在地上拼命翻滚。
“王克,你用,用的什么,什么毒,速速,给老夫,老夫解开,老夫绝对,既往不咎!”郑源断断续续地说道。
“呵呵,你想既往不咎,我还要找你们算账呢。”
王克低头看着翻滚的二人,冷冷地说道:“我便告诉你们,你们所中者乃是我独家绝技生死符!你们现在这样还算好的,若再过一会儿,就会觉得你们的五脏六腑也发起痒来,那滋味才是真正的酸爽呢。”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一样,王克刚刚说完,郑源吴志超就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跟着痒了起来,如同蚀骨销魂一般痛不欲生。
王克继续说道:“好叫你们知道,这还不够酸爽,真的的酸爽是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不要说是你们,就是先天高手也承受不得。”
亲身体会之下,郑吴二人哪敢不信,别说痛苦加倍,就是现在也承受不住,吓得立刻求起饶来。
郑源急忙喊道:“王克,我错了,求你,求你帮我,帮我解开生,生死符,我绝不,绝不敢,再贪你的功法了!”
吴志超也跟着求饶道:“王少侠,在下错了,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没错,我是能解开生死符,不过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解开?”
郑源和吴志超闻言心中俱是一寒,王克确实没有理由为他们解开生死符。
就在刚刚不久,他们为了得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但囚禁王克严刑拷打,还以他师妹弟子相逼,甚至计划好事成之后杀他灭口。如今风水轮流转,王克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哪能轻易放过?
“我可以,给你钱,一千,不,一万两纹银!求你帮我解开生死符!”吴志超说道。
王克摇头不语。
“你不是喜欢武功吗?我所有的武功功法都给你!”郑源喊道。
王克依然摇头。
“我以全部身家相换!”吴志超叫道。
“我也是!”郑源马上跟进。
“不够!”王克轻声说道。
“那你要什么?你放心,我绝对不敢再起不轨之心,求你放过我吧。”郑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音。
王克双眼微缩,冷冷地说道:“要想活命,认我为主!”
此言一出,郑源和吴志超都犹豫了起来。他们是朝廷命官,身居高位,平日里是何等威风,如今要认王克为主,岂能情愿,而且一旦传扬出去,他们今生便彻底毁了。
但是生死符却不容得他们多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难以忍受的奇痒几欲遍布全身,让人恨不得用刀子把自己剖开,伸进手去用力抓挠。
“王克,我,我认你为主!求你帮我解开生死符!”吴志超首先挺不住了,大声叫喊起来。
郑源也不过多坚持了两息,终于抗不下去了,跟着叫道:“我也同意,王克你快帮我解开!”
王克却不动手,冷声说道:“你们是在和我说话吗?”
郑源急忙改口道:“主上饶命,老奴不敢了。”
吴志超以头抢地,恳求道:“奴仆该死,请主上恕罪!”
王克这才点了点头,伸手在二人身上连点数下,烈阳功内力输入他们体内,将生死符压制下去。
奇痒消退,郑源和吴志超两个人却已被生死符折磨得没有半点力气,像两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一下,张大了嘴巴拼命喘着粗气。
生死符的恐怖暂且消失,但是认人为主的屈辱又上心头,郑源和吴志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开始积蓄力量。
“我只是将生死符暂时压制住,一个月内不会再发作了。”
王克淡漠的声音传来,郑吴二人刚积蓄起来的力量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也许王克在欺骗他们,但是他们却不敢去赌,刚才那生不如死的痛苦实在太刻骨铭心了,哪怕去想想都浑身直抖,更不要说去尝试了。
郑源和吴志超不甘心地匍匐在地,齐声说道:“多谢主上手下留情。”
“起来吧。”王克做派十足地挥了挥手,说道:“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生死符乃是我独门绝技,全天下无人可解。你们如若不信,大可以去找人相助,不过若是由此激发了,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只要你们对我忠心耿耿,日后替你们把生死符彻底解了也不是不行。”
郑源急忙说道:“主上放心,老奴绝不敢再起异心。”
吴志超也说道:“奴仆一定对主上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嗯,如此甚好。”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你二人身份不同,认我为主之事就不要在外宣扬了,外人面前一切如旧。”
郑源和吴志超暗松口气,如果王克真的以他们主人身份出现在外人面前的话,无论是朝廷还是家族,都丢不起这个人,到时候他们恐怕只有以死谢罪了。
三人出了地牢,孙刚看到王克无恙而两位大人却衣衫褴褛顿时一惊。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吴志超突然暴起出手,一把捏住他的喉咙,用力一拧。他只听到喀嚓一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主上,我担心事情败漏,才自做主张,请主上见罪!”吴志超恭身说道。
王克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刚才被孙刚暴抽一顿,对他也没好感,死了也就死了。不过他毕竟是奉命行事,吴志超居然毫不留情,可见其心狠手辣,日后需要提防一些。
“主上,刚才我二人多有冒犯,请主上允许我们为主上疗伤。”郑源说道。
王克自然不想这副模样回家,便同意了下来,随郑源回到他的书房,脱下衣服敷上金创药。
“我今夜未归,武馆可有人来问?”王克问道。
“回禀主上,我派人去了贵馆,言道挽留主上在府中过夜,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您出事了。”吴志超回答道。
王克点点头,说道:“嗯,这样也好。你们去给我弄些饭菜来,现在饿得紧了。”
郑源急忙去唤醒厨子,命他准备饭菜送到书房,很快饭菜便端了进来。
“苍促之间准备不周,请主上勿怪。”郑源说道。
王克只早上吃了一顿,早就饿得前胸贴了后背,哪管什么准备不周,立刻闷头吃了起来,郑源和吴志超站在旁边小心地伺候着。
酒足饭饱之后,王克靠在椅中,拿根牙签剔着牙,看着两个叱咤松江的高官,刚才还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却像太监伺候皇帝一样陪着小心,心里顿时舒坦无比。
哥们儿就是这样喜欢得意忘形,不服来咬我啊!
也许看他心情不错,郑源壮着胆子问道:“主上,恕老奴冒昧问一句,您可是来自哪个隐世宗门?”
王克哪里知道什么隐世宗门,便用淡然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这是你该问的吗?”
郑源听到他的话反而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心中不由得喜忧交加。
喜的是隐世宗门虽然隐世,但是却底蕴丰厚,只要他能得到王克的认可,先天功法完全不在话下。
忧的却是隐世宗门一旦出世,必然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不要说江湖,就是五大国也同样难以幸免,他如今认王克为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碾成渣。
郑源望向对面的吴志超,只见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苦涩,忍不住心中长叹一声:“早知他是隐世宗门之人,我宁可告老还乡也得离他远远的,哪里还敢去招惹他!”
王克看到郑吴二人脸色,猜测这隐世宗门似乎有些不简单,便旁敲侧击地问了起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待到明白什么是隐世宗门之后,他断然说道:“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我绝非什么隐世宗门传人!”同时心中暗道:“开什么玩笑,哥们儿又不缺心眼,哪能去当那种人人喊打的老鼠!”
什么是隐世宗门?所谓隐世宗门听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一群败犬。
当年周室无道,诸候讨伐,武林之中也分成两派。一派自是站在诸候一边,成就了现在的各家宗门,而另一派则助纣为虐,结果被灭门。
隐世宗门便是这些门派遗留下来的传承,隐世潜伏待发展壮大之后再行复出报仇雪恨,所以伴随着隐世宗门的出世,往往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当然,隐世宗门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至少也是一流宗门才有机会,像千仞派沧海帮这种货色根本就没有资格。要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实力弱的宗门被灭门想留下传承都困难得紧。即使留了下来,也只能永远隐世下去,连头都不敢冒一下,否则分分钟就被灭,还谈什么报仇雪恨。
可是中洲现今已承平数百年,武林江湖亦是如此,各大宗门同气连枝,哪里能容得这些余孽出来兴风作浪,但凡敢露头的一律联手灭杀。所以江湖中只有隐世宗门的传说,却从没有见过他们的身影。
王克哪能去当这个冤大头,弄明白原委后立刻否认,否则传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不过看郑源和吴志超的表情仍然不信,便傲然说道:“隐世宗门鼠辈耳,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郑源和吴志超这才打消了担忧,不过对他的身份更加疑惑,却是再也不敢问了。
第二天,郑源和吴志超将王克送出武辖司,他们如今受制于王克,自然不敢让他走路回去,特意安排了一辆马车相送。
刚出武辖司,王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张野满脸焦急地在不远处向武辖司张望。
王克喊道:“贤弟,你怎么来了?”
张野业已看到王克跑了过来,说道:“大哥一夜未归,小弟担心特意前来询问。”
“王馆主,这是?”郑源问道。
王克介绍道:“这是我南祥武馆总教头张野,与我兄弟相称,日后还望使君和提辖多多关照。”
“一定一定。”郑源和吴志超同声说道。
“那王克就告辞了,多谢二位大人款待。”王克拱手说道。
二人还礼,说道:“王馆主客气了,恕我等不远送了。”
“贤弟,我们上车说话。”王克招呼一声,和张野上了车。直到马车不见踪影,郑源和吴志超才折身返回,留下一个个目瞪口呆的衙役,无不猜测王克是什么来头,居然让两位大人如此客气。
马车驶出,王克才问道:“贤弟怎么来了?”
张野压低声音说道:“昨晚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王克眉头微挑,说道:“没有,只是与我谈谈年底论武大会之事,希望咱们武馆能以代表松江参赛。贤弟怎么会如此发问?”
“没有就好。”张野长舒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大哥你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甚是奇妙,你彻夜未归,我担心是那吴提辖会心生贪念,没想到却是我多虑了。”
王克知道他出身不凡,眼界也与众不同,没想到居然一语中的,猜个正着,看他清早便来打探自己安危不由得心生感动,说道:“有牢贤弟挂念了,师妹可知道?”
张野不好意思挠挠头,说道:“这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没敢和她说,准备探明消息再告诉她的,现在倒是不用了。”
“没事,我们回去再说。”王克说道。
昨晚折腾了大半夜,现在仍然有些困倦,王克便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同时思索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郑源和吴志超暂时不足为虑,虽然他们未必彻底归心,但至少这一个月内他们不敢有异动,待到生死符再次发作,肯定不会再起异心。
当然,如果有先天高手出手的话,简化版的生死符还是可以被化解的,不过先天高手又不是路边的白菜,整个松江府也不过只有公孙世家的老祖宗公孙胜一人,不说他们能不能求得动,就是畏于生死符的恐怖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短时间不用跑路了,日后能够补全北冥真气,炼制出真正的生死符,就更加不用担心。这个威胁可以暂时划掉。”王克心中暗道。
可是他并没有彻底松口气,既然这两个人能够想到抢夺功法,也不排除其他人会有同样的心理。虽然松江府地处大秦北疆,但是也有千仞派和公孙世家存在。
王克已经从郑源口中得知,千仞派掌门武功比他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此派只是松江本地宗门,势单力薄,赵衍也不是先天高手,生死符能够制得住他,还不足为虑。
他真正担心的是公孙世家这个庞然大物,其老祖宗公孙胜跨入先天多年,生死符打在身上估计都破不了防,只是一个MISS。虽然公孙世家有先天功法,但是这东西没人嫌少,说不得也会起觊觎之心。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啊,高调一点就露了馅,如果不是侥幸得到简化版的生死符,昨天哥们儿就嗝屁了。果然低调才是王道,网友诚不欺我也。”王克心中暗叹。
低调也好,高调也罢,都已经过去再多想也是无用,如今只能坦然面对。
王克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之上,为了迎接可能出现的挑战,唯有努力提高实力,不单是自身的实力,还有身边人的实力。
“全真心法应该是先天功法,我便改修此功吧。还有师妹也得改修全真心法,毕竟太极神功只能用于太极拳,局限性太大。张野……”
王克把目光转到身旁,想到刚刚张野紧张焦虑的样子,心中拿定了主意,决定也把全真心法传给他。
正要开口说与张野,车夫突然说道:“王馆主,已经到了。不过贵馆门前停了一辆公孙家的马车。”
武馆门前前人来人往,俱是前来报名的学徒和家长,与昨日相比一点也不见少。人群中,一辆豪华的马车异常突兀地停在那里堵住去路,车厢两侧写着篆体的“公孙”两字,正是公孙世家的马车。
“来得好快!”王克心中暗道一声,和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张野一起下车,将车夫打发了回去。
公孙世家来意不明,王克也不准备去问,便与张野从马车旁边绕了过去。
两个人刚刚走过马车,就听一个客气又不乏威严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你可是王克王馆主?”
王克站住脚步,转身望去,只见车帘已经掀开,一个锦衣中年男子端坐车中,正是那日将张野丢出门外的人。
虽然早就从张野口中知道这是公孙世家三子,留守祖宅管理家族,他仍明知故问道:“在下正是王克,敢问阁下是哪位?”
锦衣男子倒是没有一直摆着架子,而是起身说道:“某是公孙元明,特来请王馆主过府一叙。”他瞟了眼站在王克身旁的张野,对他在这里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并未理会。
王克稍微犹豫一下,说道:“原来是公孙三爷,恕王克有眼不识泰山。既然三爷相邀,在下不敢不从。贤弟,你和师妹说一声,我去去便回。”最后一句却是说与张野。
张野给了他一个小心的眼神,见王克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进了武馆。
王克蹬上马车,就听到外面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看到没有,公孙世家都来请王馆主,可见他武功该有多强。”
虽然是赞扬的话,王克听到心中却是一声苦笑:“成为公孙世家门上客,看上去倒是挺风光,就怕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公孙元明此人颇擅交际,先是表达了对王勇逝世的遗憾,然后就随口谈些风月之事,一副和王克很熟稔的样子,车行半路便已改口称他为“贤侄”,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只字未提。
王克却是心生警惕,在他的经验中,越是这样的笑面虎越是危险。除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也想不出公孙世家会有什么找自己的理由,之所以不提功法之事,怕也是担心隔墙有耳,当然也可能和他身份有关
果然,进了公孙府,二人坐定,公孙元明这才说道:“贤侄昨日与千仞派赵晨光一战,实在是涨我松江威风。这些宗门整日里趾高气扬,实是令人生厌,一个小小的千仞派,连个先天都没有,也敢在松江称王称霸。若非朝廷与宗门早有约定,我早就出马平了他们,如今倒是让贤侄替我出了口恶气,实在痛快!”
“我靠!这是在用话点我呢,告诉我千仞派和公孙世家不是一个层次的。”王克心里暗骂了一句,嘴上谦虚道:“三爷过奖了,我只是侥幸获胜而已。”
公孙元明脸色一沉,说道:“贤侄莫不是瞧不起我,怎么还一口一个三爷?我与令师也算相识,难道叫声世叔就这么难吗?”
“实是不敢高攀,既然世叔如此说,那小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克说道。
公孙元明脸上再次换上笑容,说道:“听说你击败赵晨光所用的功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甚为奇妙,可以模拟对方招式,且能达到化境,不知贤侄从何得来?”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吗?”王克心中暗笑,说道:“此乃一神秘前辈所创,不知为何暗中传授给我,嘱我不可轻露。若非那日在青鸣山事态危急,小侄也不会使出,更不会被赵晨光杀上门来,结果闹得满城风雨,恐怕那位前辈再来之时会有些不喜。”
“能创出此种功法之人,至少也是先天高手,这种高人行事不能以常理论之,传你功法应该是觉得与你投缘。你当时危急性命之下使出,想来他也不会怪罪,否则传你此功意义何在?不过——”
公孙元明侃侃而谈,话音突然一转,说道:“你要提防有人心生歹意。刚刚过去找你之时,便听说你被武辖司找去,彻夜未归。我还担心他们谋夺功法,特意遣人前去,不想你倒先回来了,他们可为难贤侄与否?”
此番话处处为王克着想,让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他仍然保持警惕,却没有把实情托盘而出,只是说道:“是郑使君和吴提辖听说我胜了赵晨光,准备让我参加年底的论武大会,昨日谈得晚了,便留我住下。”
公孙元明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我还担心他们心怀不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贤侄参加论武大会也不错,以你的身手应该能夺得桂冠,可以进入皇室典籍阁挑选一门武功。可惜只开放一层,也没有什么好功法可以挑选,其实也无趣得紧。”
“世叔说的是,但对小侄来说已经足够了。”王克说道。
“贤侄,不是我说你,你的眼界太小了点。”公孙元明摇了摇头,说道:“像你这种少年英雄,怎能去练那些低级武功,传出去都要被人笑话我公孙家,说公孙世家徒有其名,却不知关照同乡。”
“按照套路来看,这孙子该不会要提交换功法了吧。”王克心中腹诽,说道:“世叔说笑了,松江府谁不说公孙世家眷顾乡里,行善一方。”
“都是虚名,不提也罢。”公孙元明自谦地摇了摇头,转而说道:“世侄,我有一事与你相商。”
“请世叔明见。”王克说道。
“我二哥有一女,闺名芷萱,貌美淑德,世间少有。她自幼便崇拜年少英杰,昨日听闻你的事迹后便对你赞不绝口,我听闻你也尚未婚配,正好与她登对,你意下如何?”公孙元明说完微笑地看着王克。
王克闻言不由一楞,暗道:“我了个去,不愧是公孙世家,出手就是大气,直接和哥们儿玩上美人计了,我喜欢!可惜,家里有个小师妹不说,你丫的把我小弟的未婚妻拿来塞给我,是想让哥们儿落个勾二嫂的名声吗?”
作为三十六计中最向往的一计,王克真的很想将计就计,不过想到夏雪睛发怒时的彪悍,还有张野遭受打击时的幽怨,他立刻摇了摇头,把心中那份绮念打散。
“世叔,实不相瞒,小侄与师妹青梅竹马已经暗定终身,所以实是不敢高攀公孙小姐。”王克说道。
公孙元明不以为忤,笑道:“贤侄,男人三妻四妾又有何妨,芷萱性情温柔,不会容不下你师妹。再说了,只要你与芷萱成亲,那便是我公孙世家之人,族中武功你可随意挑选,比那皇室典籍阁一层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来。而且有公孙世家女婿的身份,谁敢觊觎你的功法,就是赵衍也得乖乖地咽下这口气。”说完面带微笑看着王克,相信在这些诱人的条件下,他一定会做出正确的抉择。
王克心中却撇了撇嘴,暗道:“就算没有张野,我也是怕师妹容不下她。再说了,你家那些武功有我《武典》中的好吗?赵衍又不是先天,当我真的就怕他吗?”
他正要再次婉拒,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欢笑声,接着房门就被推开,一对少年男女领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那少女与夏雪晴年纪相仿,容貌也不相上下,端庄秀美颇具大家闺秀气质。那少年则要小上一两岁,脸上稚气未脱却故作出一份成熟沉稳,长得极似公孙元明。而那小女孩尚未及笄,一双大眼睛尽显灵动活泼。
公孙元明召手道:“你们来得正好,这便是昨日战胜赵晨光的王克,比你们年长,便称世兄好了。”
三人各自行礼口称世兄,王克忙起身还礼,公孙元明又对他说道:“这便是我二兄爱女芷萱,犬子正博,幼女芷菲,他们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今日终于见到,也算结了个心愿。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多熟络熟络,我还有事,就不陪贤侄了。”说完也不待王克同意便径直离去。
待到公孙元明离去,公孙芷萱嫣然一笑,伸手说道:“世兄请坐。昨日听闻世兄胜了赵晨光,可谓松江年轻一代的翘楚,小妹很是佩服呢。”
王克落座,自谦道:“侥幸而已。”
公孙芷菲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王克,说道:“真是你赢了赵晨光?”
“我要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我。”王克说道。
“你倒挺有趣的,不像我二哥一天到晚板着脸。”公孙芷菲说完向公孙正博努了努嘴,顽态尽显。
公孙正博把脸一沉,说道:“芷菲,注意仪态,不得胡言乱语。”倒是真有几分兄长的威严。
公孙芷菲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说道:“二哥,你也胜过那赵晨光,不知你和王世兄哪个更厉害。”
王克没想到公孙正博小小年纪居然也曾胜过赵晨光,不觉高看他一眼,说道:“公孙世家家学渊博,我自是不如世弟。”
公孙正博同样自谦道:“世兄夸奖了,小弟自愧不如。”不过他的眼中流露出的傲意却表明他心中并非如此作想。
“那不如你们切磋一下,正好让我们开开眼界。”公孙芷菲笑道。
“菲儿不得无礼,王世兄乃是客人,怎能下场切磋。”公孙芷萱正容说道。
“可是人家真的想知道吗?”公孙芷菲撒娇道。
公孙芷萱对王克歉意道:“舍妹被娇宠惯了,请世兄见谅。”
“芷菲世妹天真活泼,不碍事的。”王克说道。
公孙正博却突然说道:“说起来,我也好奇呢,听说世兄当日尚未使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用五虎断门刀就胜了赵晨光,真的很想领教一番这门刀法。”
“太好了,不如你们两个比试一下。”公孙芷菲拍手说道。
王克见公孙正博眼中战意熊熊,公孙芷萱也只是微笑不语,便知道他们实际上都想知道自己武功如何,又生出一种前世相亲时被女方不断考较的感觉来。
他不想和他们过多纠缠,便起身说道:“在下馆中事务繁忙多,就不再叨扰了,烦请转告世叔。”
公孙姐弟本以为王克肯定会答应比试,没想到他却潇洒辞别,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空处般郁闷,偏偏他又是客人,强逼他动手有违待客之道,也只能作罢。
送走王克,公孙正博不屑地说道:“徒有虚表,也不知如何爹爹为何如此看重他。”
“本来以为他还算有趣,没想到胆小得很,都不敢和二哥比试。”公孙芷菲轻哼了一声,对公孙芷萱说道:“三姐,你千万别同意这门婚事,我才不要这样没胆的姐夫。啊,对了,刚才进门前好像听到他在拒婚,实在太好了。”
公孙芷萱脸色微微有些难堪,说道:“他不拒婚我也不会答应的。”
“我去问爹爹去,干什么非得让三姐嫁给他,不怕被别的世家取笑吗?”公孙正博说道。
他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公孙元明的声音:“让你们好好招待王克,为什么这么快他便走了,可是你们自持身份礼数不周?”
公孙正博兄妹心虚没敢接话,公孙芷萱说道:“三叔,这倒没有,只是王克说武馆事多,才离去的。”
“那便好。你们若是无事可经常与他多走动走动,尤其是芷萱。还有,”公孙正博瞪了儿子一眼,“以后莫要再提土包子之类的话,知道吗?”
公孙正博垂首说道:“孩儿知错了,以后不敢了。”
公孙芷萱听他仍然有让自己下嫁之意,便说道:“三叔,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就是啊爹爹,干嘛让三姐嫁给他呢,他连和二哥比试都不敢。”公孙芷菲也跟着打抱不平。
公孙正博也低声嘟囔道:“一个小小的武馆主而已……”
“你知道个屁!回去给我抄十遍祖训去!”公孙元明呵斥完儿子,又转向公孙芷萱说道:“芷萱,关于这门婚事,是老祖宗决定的,你若有意见便去找老祖宗去吧。”
公孙芷萱咬了咬下唇,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心中却道:“不就是一门先天功法嘛,我帮你们弄到就是,嫁我是绝对不会嫁的!”
公孙元明看着低头沉默倔强不语的公孙芷萱,语重心长地说道:“芷萱,二哥二嫂去得早,我一直都拿你当亲女儿相待,你的终身大事我怎能不谨慎。王克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简单,现在还不能与你们细说,但是日后你便会知道,我和老祖宗都是为了你好。”
“侄女从不挑家世。”公孙芷萱轻声说道。
公孙元明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他一路向府中行去,穿廊过院,来到一处小院外,脚步突然变得轻了起来,好像是怕打扰到院中居住之人。
轻轻推开院门,公孙元明缓步走入,来到一座草庐门前站定,轻声说道:“祖父,元明求见。”
草庐内没有回应,他便静站在那里,不敢妄动。过了半晌,终于传出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进来吧。”
公孙元明进入屋内,只见一个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在端祥书桌上刚刚画就的苍松图,恭声说道:“元明拜见祖父。”
这老者正是公孙世家的老祖宗公孙胜,他头也不抬,说道:“元明,你看此画如何?”
“笔风苍劲,尽显不老苍松风采。”公孙元明说道。
公孙胜笑道:“每次你都这么说,也不会换个词。说吧,又有何事?”
公孙元明对前面一句话似若不闻,说道:“回禀祖父,王克刚刚婉拒了婚事,芷萱也有些不愿意。”
“他可说了什么理由?”公孙胜问道。
“他言称与师妹夏雪晴暗定终身。”公孙元明道。
公孙胜拿起画卷,轻轻吹着上面的墨迹,问道:“你未说我们不在乎吗?”
“说了,但是我观他之表情,似乎还想拒绝,幸好芷萱正博他们到来,我便借口离去,并未让他说出来。”公孙元明说道。
公孙胜把手中画卷放下,缓缓在室内走了两步,说道:“女追男,隔层纱,此事你不要再提了,让芷萱多去他那里走动走动。对比之下,他会发现芷萱才是良配的。”
“可是,”公孙元明面色犹豫,“可是那个张野便在南祥武馆,芷萱会不会?”
“她敢!”公孙胜的声音陡然提高,让公孙元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听他继续说道:“告诉芷萱,现在公孙家危机重重,是她为公孙家牺牲的时候了,公孙家需要王克!”
“是,孙儿这便与她说去。”公孙元明说道。
公孙胜似在自语,又似在告诉公孙元明,轻声说道:“只有联姻,才能让王克成为公孙家的人,才能引得他身后那位宗师出手相助。”
“祖父,梁不凡会不会有言而不实?”公孙元明言语之间颇为担忧。
“他还没那个胆子。就算隔墙传音有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是多人亲见,我虽然老了,但是眼界还在的。”公孙胜淡淡地说道。
此时的王克还不知道梁不凡已经把自己卖个干净,让他牵扯进公孙世家的旋涡中,他正悠闲地坐在武馆里喝着茶水。
报名持续火爆中,除了有人报名求艺之外,还有跑来应聘的武师。对于前者,王克自然欢迎,而后者就没那么热情了。一来他不缺锦上添花之人,二来也不准备扩大规模,准备走小而精的精品路线,,三来则是念旧——洪祁四人为了武馆重开没少受累,所以他也没有换人的想法,但凡前来求职的无论武功高低,一律婉拒。
看到王克如此做派,洪祁四个教头更是尽心尽力,让他得以众人繁忙我独闲,可以悠哉悠哉喝着茶。
当然,夏雪晴张野也问过公孙世家寻他何事,王克自然不能说公孙家想把张野的娃娃亲嫁给自己,便含糊应付了过去。
夜幕降临,忙了一整天的南祥武馆终于清静了下来,夏雪晴和武馆一班人直累得腰酸背疼腿抽筋,口干舌燥似着火。结果王克却偏偏过来添堵,揉着肚子说道:“天都黑了,饭做好了没?”
张野活动着写字写得发酸的手腕,说道:“我这就去做。”
夏雪晴却叫住他:“张野别去!整个武馆就他闲着,把咱们几个当长工使唤,凭什么给他做饭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声讨王克,张野也站住了脚加入其中,就连老实巴交的铁铮也嚅嚅地说道:“师父太不应该了。”
王克不以为然,暗道:“这不废话嘛,你看哪个校长干活来着,除了吃喝就是吃喝。”
当然为了不激起更大的民愤,这话王克是不会说出口的,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方才我冥思苦想,自创了几门武功。”便住口不言。
“我去做饭!”张野立刻说道。
“我去淘米。”夏雪晴转身就走。
“我去生火。”
“我去帮忙。”
“我去洗碗。”
转眼间所有人都走了干净,再也不提王克剥削之事,王克撇撇嘴,说道:“小样,我还制不了你们?”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饭菜就端上桌来,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吃完,然后齐齐望着还在细嚼慢咽的王克。
王克故意吊着他们,直到夏雪晴第三次催促的时候,他才放下碗筷,说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我都看得到,心里十分感激,就将这几门功夫传给大家吧。”
夏雪晴欢呼一声,说道:“我就知道师兄不会藏私。”
洪祁四人则是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道:“馆主,你真的要传我们武功?”
在中洲,武功绝不轻传,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馆主愿意将武功传给教头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希望大家能够同舟共济,将南祥武馆建设得越来越好。”
“多谢馆主厚恩,我等愿为馆主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洪祁四人齐声说道。
王克面带微笑,对他们的表态十分满意,心中暗道:“等到南祥武馆真的强大了起来,我看谁还敢再来打我的主意!”
说起来,王克还有点感谢郑源和吴志超,若非他们起了贪心,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收集到那么多的武功,也不可能补全那么多武功。
以王克的认知,《武典》所补全的武功要优于中洲世界,这一点单从五虎断门刀上就能看出来。它不过是金系武侠中一门普通的的刀法,但是却能胜千仞派的镇门刀法一筹。
既然已经决定了传功,本着要传就传最好的原则,王克干脆就传前世的武功,那些偷学的武功则一概不传,以免被外人识出再生事端。
至于会不会因此反噬,王克并不担心,这些武功本身并不高深,而且他只要学会了便直达化境,别人却需日积月累才能到此境界。等到他们达到化境的时候,自己早就有了替代的武功了。而且用一门普通武功来检验一个人的忠诚,王克觉得很划算。
王克今天看似悠闲,实际上却把需要传授的几门武功都抄录了下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武典》有每天只能学习一门武功的限制,这些武功他还没能掌握。
给洪祁的是太祖长拳,风阳的是松风剑法,宋阙的便是五虎断门刀,而林冲的则是五郎八卦棍。
四个人拿着新鲜出炉的武功秘籍热泪盈眶,洪祁说道:“馆主放心,这套太祖长拳我绝不外传,就是家中子弟,没有你的允许我也不传给他们。”
“对,我们绝不外传。”风阳三人齐声附和。
这是中洲习武的规矩,外传武功乃是大忌,王大馆主已经仁至义尽,他们自然不能行那万夫所指之事。
王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回去好生练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再来问我。还有一事,武馆正式授徒的时候,你们也要挑些简单粗浅的武功传给他们。”
“一定一定。”洪祁四人答道。
“如此你们便去回去休息罢。”王克说道。
“馆主,我今晚便不回家了,就在馆中修炼这太祖长拳,日后这秘籍我也不往家中携带,仍然存在馆中。”洪祁说道。
“我也是。”风阳三人忙跟着说道。
王克知道他们是避嫌,便同意了下来,对夏雪晴和张野说道:“你们和我到后院去,蒋真和铁铮也一起来吧。”
洪祁四人知道王克要传授他们更好的武功,也明白自己与他们无法相比,心中倒是没有什么芥蒂,反而很感激王克,毕竟他若不传自己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夏雪晴等人跟着王克来到他的房间,心中无不猜测他要传授的是什么功夫,都隐隐有些期待感。
进了房间,王克把房门紧闭,说道:“今日我要传授你们的是一门内功。”
夏雪晴和蒋真铁铮闻言高兴不已,张野却有些落寞地说道:“大哥,我还是回避吧,你也知道我这体质,学不得内功。”
“贤弟切慢走,听我说完。”王克唤住张野,说道:“这门内功功法我起名为全真心法,若是没有错的话,应该能到先天。”
四人如闻霹雳,全被震惊当场,半晌张野才道:“大哥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先天功法哪里是那么容易创出来的。”
“正因为我拿不准,所以才要你来试试,如果你能修炼的话,那么此功当为先天。”王克说完静静地看着张野。
张野因病无法修炼普通内功,只能修炼先天功法,王克拿他来试验全真心法是否先天功法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无论是哪种内功,一旦不慎都有可能走火入魔,即使危及不到生命,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吴老二还是很常见的,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功法,危险更甚。
王克自然相信《武典》出品的全真心法,但是张野却不知情,闻听此言不禁犹豫起来,脸上现出挣扎之色。
王克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回复。这也是对张野的一次考验,若是他能试验全真心法,那么就说明对自己十分信任,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若是全真心法不是先天,日后王克定会给他先天功法,否则只能说自己看走了眼,收错了小弟。
终于张野表情平静下来,断然说道:“既然大哥说了,那么小弟就以身试功!”
“好,那我便先传你全真心法,你们也好生听着。”
王克说着掏出一本经脉运行图,上面却没有任何口诀,这是他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密而故意为之。
无论是张野夏雪晴,还是蒋真铁铮,都认真听着王克口述的心法口诀,用心记忆。这时候便看出四人姿质不同来,张野夏雪晴和蒋真表情十分自然,仿佛听一遍就已经记住,而铁铮则是记得满头大汗,看他那迷茫的表情似乎根本就没有记住。
终于将心法口诀说完,王克问道:“你们都记下了吗,用不用我再复述一遍?”
其余三人都表示已经记住了,只有铁铮苦着脸说道:“师父,我没记住。”
“嗯,记住了多少?”王克问道。
铁铮没敢回答,只是弱弱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成,也不错,回头师父再教你。”王克说道。
“不是两成,是两句。”铁铮的声音微不可闻。
王克倒吸了口长气,将险些喷出的血咽了回去,他怎么也没想到铁铮会笨到这个样子。不过有郭靖珠玉在前,他倒没起放弃之心,说道:“没事,熟能生巧,回头师父再多教你几次。”
“多谢师父。”铁铮怯怯地说道。
王克点点头,不再理他,对张野说道:“贤弟,你这便修炼一下试试吧。”
张野用力握了握拳头,似在为自己打气,盘膝坐下,开始按照全真心法修炼起来。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王克等人静静地看着张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呼吸声都会惊扰到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张野才缓缓睁开双眼,王克急忙问道:“贤弟,感觉如何?”
张野也不说话,站起身来直接跪在王克面前,口中说道:“师父在上,受张野一拜!”说完便叩首下去。
张野的举动把王克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拦,没想到这死胖子还真沉,一把竟然没能托住。他立刻运起烈阳功,真气灌注双臂,这才没让胖子磕下头去。
“贤弟这是做甚?!”王克语带斥责。
“大哥,你传我夺命连环三仙剑。我还可称你一声大哥,但是如今传我先天功法,如此大恩,我只能以弟子自居,求大哥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张野语气相当诚恳,只是这个称呼委实有些乱,听得夏雪晴都掩唇直笑。
王克怒道:“张野,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拜我为师,如此的话,那你也不要再练这全真心法了,让我废了它吧。”
“这可是,这可是先天功法啊,我若不拜你门下,实在不合江湖规矩啊。”张野说道。
在中洲,就是那些家传的连内功都算不上的吐纳之法,也是非至亲不能传授。为了确保传承,各宗门中更是非内门弟子不得修习内功,更不要说是先天功法了。
王克沉吟一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代师收徒吧,你算是我师弟好了。”
这倒是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改变两个人的兄弟之情,又能保证功法出于一门,张野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在王勇灵前行了拜师之礼,张野便算是南祥武馆的自家人了,最为高兴的却不是他,而是夏雪晴。她本比张野还要小两岁,却因入门先后成了师姐,一个劲儿地喊他小师弟,弄得胖子好生尴尬,却不得不一口一个师姐相称。
“好了,师妹不要闹了,正事要紧。”王克制止了夏雪晴,对张野说道:“来,你与我抵掌运功。”
张野伸出手来和王克双掌相抵,运转全真心法,将内力运至掌上。王克感受着张野手上传来的微弱内力,轻轻点了点头,确定他已练成了全真心法。
“师兄,全真心法一定是先天功法,否则我不可能修炼出内力来。真没想到你能够自创出先天功法,如此武学奇才足可开宗立派,建立宗门了。”张野说道。
“开宗立派还为时过早,需要慢慢积累才行,所以你们要抓紧时间修炼内功,争取早日让咱们武馆晋级宗门。”王克说道。
大家都听出王克有开宗立派之意,心中不由得都激动起来,若是真的成为宗门,从此不受律法管辖,笑傲江湖之中,那是何等快活。
尤其是夏雪晴,想到王克当日为了实现她的江湖梦,曾经说过要建一个宗门玩玩,还当作笑言。没想到,不过月余时间,这个笑言便成了事实,自己的梦想也要实现,看着王克潇洒的样子,一时间竟然痴了。
不过她也知道,宗门却不是那么好建立的,必须得到朝廷和江湖的重认可,还有诸如选山头建山门抢地盘之类很多麻烦事,与其他宗门间难免会有利益冲突。到时候他们若是功力低微,只靠王克一人根本撑不起来。
想到这里,夏雪晴立刻说道:“师兄,我这便去修炼全真心法。”说完便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师父我也去了。”蒋真说完也跑了出去。
铁铮则垂头丧气地说道:“师父,我怎么办啊?”
王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没事,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仔细给你讲解。”
“那徒儿告退了。”铁铮说道。
张野却一直没走,等到众人离开才对王克说道:“师兄,既然我已拜入师父门下,那么就把家传的武功也交给你吧。虽然没有先天功法,也算是给咱们未来的宗门做些储备吧。”
“师弟不必如此,你有祖训在身,那些武功还是自己留着好了。”王克说道。
“师兄,这些武功和全真心法没得比,就是全加一起也不及十分之一。若是先祖在时,绝对不会拒绝用它们来交换。再者,你代师收徒我已于心难安,若是连这些武功都不收下,我真不知如何与师兄相处了。”张野诚恳地说道。
“这样啊,那师弟就交给我吧。”王克说道。
张野闻言重重吐了口气,心中的包袱总算是卸了下来,他伸手入怀开始向外掏出一本本秘籍来。
王克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象不到张野都已经这么胖了,居然还把家传武功秘籍贴身保存,难道是嫌自己还不够胖吗?
张野一口气掏出了二十几本秘籍,身材仍然未见苗条,王克才知道他胖的是真材实料,绝无半点硅胶。
王克把秘籍拿过来,随手一本本翻了个遍,待到把所有秘籍都看完之后,便把他们推回张野面前,说道:“好了师弟,你的家传秘籍我都看完了,你继续收好吧。”
“师兄……”张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师兄真君子也!”
王克心下汗颜,老脸却是未红,厚着脸皮说道:“师弟,哪里都有带艺求师的,也没听说要把别人原来的武功都交出来,这些秘籍乃是令祖辛苦所得,理应由你继续保管。”
毕竟是家族仅余的资产,说毫无不舍之心那是假的,王克如此仁至义尽,让张野感激不已,重重地说道:“多谢师兄。”
“应该是我说谢谢师弟的信任才是。”王克说出了心里话,毕竟又因此补全了几门武功。
两个人又说了番话,张野便告辞离去,王克也得以认真观看都补全了什么武功。可惜的是,大多都是不甚出名的武功,在书中着墨不多。内功也只有一套《侠客行》中的雪山内功,也是平庸得很。
“雪山派剑法还是很不错的,内功就比较垃圾了,恐怕也到不了先天,还是去练全真心法吧。”王克做出了决断。
三更响过,王克在《武典》中学习了全真心法,按照功法路线运转起来。
一缕缕真气在丹田中生成,行功周天之后重归丹田。可是让王克惊讶的是,刚刚生成的全真真气居然被丹田中的太极神功真气所吞噬。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吞噬了全真真气之后,太极真气居然没有半点增长!
“呃~该不是哥们儿练功太杂,练废了吧?”
自从得到《武典》之后,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王克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练得有误,便打开《武典》仔细对照,发现和全真心法一般无二,心中更是诧异。
“毕竟是先天功法,也许需要多练一会儿,没见张野都练了一个时辰吗?”
心中如是想,王克继续修炼起全真心法来。可是直到五更,仍然一如既往,丹田中生出的全真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复归丹田时又融入太极真气之中,而且没有半点增长。
“我了个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克终于意识到出了问题,急忙仔细查看起来,但是结果仍旧,他所练的全真心法没有半点问题。
“难道问题出在太极神功上?”
王克翻开太极神功一看,果不其然,太极神功竟然发生了变化,而他却没有注意到。
如今的太极神功竟然将全真心法包含在内,也就是说全真心法成了它的一部分,难怪产生的真气会融入到太极神功之中。不但如此,就连烈阳功也被融合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变化,太极神功没有了太极拳专用的标注,意味着王克可以随意使用了。
看到这里,王克心中大喜:“太极和全真都是道家心法,原理相通,彼此相融也是正常。至于烈阳功嘛,太极讲的便是阴阳,想来就是这个原因了。这样也好,省得去修炼那么多功法,一个太极神功就全了。既然能够融入全真心法,想来也是先天水准,之所以内力未见增长,应该是我没按太极神功修炼的缘故。”
虽然一夜未睡,但是找出问题所在的王克仍然精神奕奕,立刻按照太极神功修炼起来,幸好这太极神功是升级版,没有学习限制,否则又要等上一天。
没想到按照新版太极神功周天运行完毕,内力仍然不见增长,让王克忍不住爆了粗口:“WTF!差哪了呢,为什么不增长啊,老子按你新改的方法练的好不好!”
眼看功法晋级了,眼看功法练不了,王克现在欲哭无泪,早知道还练什么全真心法,老老实实地练着太极神功和烈阳功,就算不是先天,也不至于止步不前啊。
“这让我咋和他们说呢,难道说我辛辛苦苦创了门功法,结果别人能练我自己练不了?哥们儿想当掌门,可不想当雷锋啊!学雷锋做好事哥们儿没意见,可是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这境界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王克郁闷得无以复加,随即又想起一件恐怖的事情来:“对了,还有师妹,该不会也练废了吧,也不知道一会儿天亮了会不会拿刀来杀了我……”
心中忐忑不安的王克终于等到了东方见明,一听到夏雪晴的房门声响,他就推开了窗户,随时做好跳窗逃跑的准备。
令他意外的是,夏雪晴竟然没有跑到他房间来喊打喊杀,而是走到院子里练功去了,经过他的窗前还特意和他打了声招呼:“师兄,今天起得早啊。”
“啊,是啊,起得早。师妹练功啊?”王克紧张地说道。
“嗯,一日之计在于晨嘛。”夏雪晴说道。
“那个师妹啊,你昨晚,昨晚修炼全真心法了没?”王克问道。
“修炼啊。”夏雪晴嫣然一笑,兴奋地说道:“师兄,你知道吗,全真心法练起来比太极神功快多了,不愧是先天功法呢,你真是太厉害了!”
比太极神功快多了!
王克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问道:“那太极真气有啥变化没有啊?”
夏雪晴学着王克平时的样子,双手一摊,说道:“太极真气没有了,被全真真气给取代了。啊,师兄,你的脸色怎么有点不对,是不是病了?”
“不要叫我师兄,请叫我雷锋。”王克掩面道。
夏雪晴莫名其妙地问道:“师兄你这是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不要和我说话,我想静静,也不要问我静静是谁……”王克痛苦地说道。
夏雪晴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见他痛苦的样子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我去练功。”
没想到蒋真从旁边蹦了出来,问道:“师父,静静到底是谁啊?”。
“……蒋真,今天早上做五百个俯卧撑先。”王克咬牙切齿地说道。
蒋真以前最怕的就是做俯卧撑,可是今天却对王克做了个鬼脸,说道:“不就五百个嘛,小意思。我昨晚练完全真心法,做了八百个都不累!哎,师父,你拿椅子干嘛……哎,别砸我啊……哈哈,没砸着……哎哟,师姑救我!”
王克从窗户跳了出去,展开草上飞轻功,在蒋真即将跑到夏雪晴身边时一把抓住了他,横在腿上照着屁股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大巴掌。
“师姑救我!师叔救我!师弟救我!余爷爷救我啊!”蒋真扯着脖子大叫起来,把武馆中的人名都喊了个遍,连余伯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夏雪晴忍着笑和闻声赶来的张野把王克拉开,说道:“师父没个师父样,徒弟没个徒弟样,你们俩个能不能有点正形,别让我操心了行不?”
“好了,爽多了。”王克甩了甩手,看着捂着屁股的蒋真,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他扭头看到铁铮站得远远的,便招了招手,说道:“铁铮过来。”
铁铮急忙把手背到身后,说的:“师父,我没问你静静是谁,你别打我行吗?”
王克强忍住吐血的冲动,说道:“没事,你过来我不打你,我接着教你。”
铁铮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过来,一双小手始终背在身后捂着屁股,生怕被王克抓过去也暴打一顿。
夏雪晴横了王克一眼,嗔道:“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哪有你这么当师父的?”
“是啊师兄,打是没有用的。他们还小,你得和他们讲道理嘛。”张野顿了顿,接着问道:“还有,静静到底是谁啊?哎,师兄,你别晕啊,就算你晕了也先告诉我是谁行不?”
王克一整天都在郁闷中度过,不要说参加招生报名了,就是连后院都不想迈出去一步,就呆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给铁铮讲全真心法。
铁铮委实笨得可以,任王克口水耗尽,也没记住几句,不过却充分体现了他坚韧不拔的毅力,从来没有说过放弃。
当然更有毅力的是王克,虽然一次次被他的逆天记忆力气得几乎吐血,仍然不厌其烦地念着心法口诀,只是那样子和老和尚念经也没有太大区别——完全麻木了。
经过一整天的灌输,铁铮终于能嗑嗑巴巴把全真心法背出来了,让王克长长舒了口气。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铁铮背下了全真心法不假,但是其中含义却大多不理解。如此逆天的记忆力,加上如此逆天的悟性,王克再也不认为他会成为郭巨侠一样的人物了,若非那双幼小的眼睛中闪烁着强烈的求知渴望,他真的准备放弃了。
这不,王克刚刚讲解完了一句,铁铮又接着问道:“师父,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是什么意思?”
王克端起茶来润了润干渴的嗓子,解释道:“一阴一阳之谓道。这主要是强调阴阳互根。两者之间要互依互根,不能单独存在。如果有阴无阳,有阳无阴,是谓:花孤无类,真灵不成。亦如雌鸡之卵,焉能抱雏?又如:女子无夫,男儿无妻,怎能生育……”
他突然停了下来,口中反复地念着“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这句话,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哈哈!我知道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克拍着大腿狂笑了起来,看得铁铮悄悄地向后移动了两步。
王克终于找到了太极神功止步不前的原因了,就在这句“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之上。
每论太极,必论阴阳,太极拳也好,太极神功也罢,都是建立在太极阴阳说之上,太极本身就是阴阳鱼图。阴阳之间即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相互依存,相互制约,消长与共,阴阳互根,不可单独存在。
升级版的太极神功融合了全真心法和烈阳功,全真心法中正纯和,乃为基,烈阳功则阳刚猛烈,补全了其中阳性,但是却没有阴性功法进行补全,如此便应了“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难怪任王克如何行功也不能让太极真气有所增长。
“雪山内功正是阴柔属性的内功心法,正好可以补全太极神功。我原本还以为是个鸡肋,没想到居然还有大用处,一饮一啄,皆有因果,这个雷锋没白当!”
如果王克藏私,不传授张野全真心法的话,就得不到张野的家传内功,也不可能补全雪山内功,如此一来,修炼了全真心法的他将彻底止步不前。虽说日后仍然有机会得到阴柔属性的内功,却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只要等到三更后学习了雪山内功,就能将升级版太极彻底补全。
找到了解决途径,王克一扫之前的郁闷,精神焕发地对铁铮说道:“来,铁铮,为师逐句给你讲起。”
铁铮不知道王克为什么突然高兴了起来,淳朴的他也不会询问,马上便将心思投入到聆听师父的讲解之中。
三更终于来到了,王克迫不及待地在《武典》中学习了雪山内功,然后马上去检查太极神功。
果然,太极神功再次发生了变化,雪山内功被融合了进去,将阴性一面补全。
修炼,行功!
这一次,升级版太极神功没有让王克失望,丹田内的太极真气增加了!
让他更加欣喜的是,太极神功不仅能够如以往一般表现出中正纯和的属性,还可以在阴阳之间进行转换,这相当于同时修炼了三种不同属性的内功!
若非止刻夜深人静,王克真想仰天大笑,不如此不能表达他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想要仰天大笑的不只是王克,还有威武镖局的梁不凡。
就在刚刚不久,梁天成给他带来了一直想要听到的消息——帮主同意他的计划,在松江府建立沧海帮分舵,而舵主便是他!
“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你爹爹我没白在这破镖局里窝了这些年!”梁不凡拍着儿子的肩膀,深有感慨。
威武镖局总镖头,松江民间第一高手,沧海帮外事长老,这些名头听起来虽然响亮,可是谁又能知道梁不凡心中的苦。
“我本来就该是松江分舵舵主,但是这里却有一个千仞派!”
沧海帮是大秦北方第一大帮,三流宗门,在同居北方的松江府开设分舵再正常不过。但是,这个分舵却迟迟不能设立,而他梁不凡也只能挂着外事长老的名义为帮中打点生意,无论是权势还是威望,都与舵主不可同日而喻。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千仞派。
若是其他不入流的宗门,沧海帮完全可以强势入驻松江,千仞派虽然泛泛,却有一个后天巅峰的掌门赵衍。
后天巅峰其实也不足为虑,只要已到先天的帮主出手,他也只能臣服,但是松江府还有一个让帮主都忌惮的人物,那便是公孙世家的老祖宗公孙胜。
千仞派是松江本地宗门,与公孙世家自然交好,公孙世家同样也不想让外来势力驻入。所以沧海帮也只能望而兴叹。
就在梁不凡以为自己就要在镖局中憋屈一辈子的时候,王克闪亮登场了。初始他并没有王克当成一回事,即使他独力杀了蒋霸。但是那声隔壁传音却让梁不凡看到了王克的另一个身份——宗师弟子!
于是,梁不凡就像是一只伺机出洞的毒蛇一样,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千仞派对王克出手的那一天。当赵晨光终于出现在南祥武馆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果然,如他预料中的一样,赵晨光败了,梁不凡立刻着手布局,同时夜访公孙府,将王克的身份告知公孙元明,以换取公孙世家对沧海帮入驻的默许。也正如他想象的一样,正面临危机的公孙世家答应了他的条件。
而接下来,就到了全部计划的最关键一步——王克必须死,必须死在千仞派手中!
这就是梁不凡的破解之道!
江湖传言,千仞派少掌门亲自踢馆,反被武馆馆主击败!
江湖传言,千仞派绝技千仞万山刀徒有虚名,不及武馆之技!
江湖传言,松江一武馆馆主手刃千仞派外门弟子,打伤少掌门,千仞派却当起缩头乌龟,不敢报复。
江湖传言,千仞派早已势微,不复宗门风采,即将从江湖除名。
江湖传言……
一条条半真半假的消息在江湖中流传,无一不在唱衰千仞派。有在外行走的千仞派弟子闻听传言与人争执,结果艺不如人被打成重伤,更加坐实了这些传言。
千仞派重伤的弟子被抬了回来,山上立刻弥漫起紧张的气息,所有弟子无论内外门,此刻都将目光投到山顶的宗门正堂上,等待长老们最后的决断。
坐在正堂中的长老无不面色沉重,如临大敌,这是立派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处理不甚,千仞派将在江湖上再也抬不起头来。但是奇怪的是,在这等紧要关头,却不见掌门赵衍的身影。
首席长老陆俊峰重重地咳了一声,打破了正堂内的沉默,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拿出决断来,否则我派名声将一撅不振。”
高长老说道:“是不是请掌门师兄出关?”
“不可!”陆俊峰沉声制止,说道:“掌门师兄正在关键时刻,若因此事影响他冲击先天,得不偿失。不过是一个武馆馆主而已,若是连这等事都解决不了,各位还当什么长老!”
“那依陆师兄之见该当如何?”陈长老问道。
“以雷霆手段,严惩王克,以正千仞派之名!”陆俊峰沉声说道。
“可是晨光已是二代弟子中最强者,他都不能胜得了王克,别人更加没法取胜,难道让我们出马?以大欺小这名声可是有些不太好听啊。”董长老说道。
“此事事关宗门声誉,个人荣辱又算得了什么?”陆俊峰说道。
孙长老也帮腔道:“江湖之中,达者为先,他既然能将千仞万山刀法练至化境,当然不能让二代弟子出马了。”
“他不是说用的叫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高长老问道。
“这你也信?”陈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模拟对手刀法直达化境,你们有谁听说过这种功法?这至少也得是先天功法吧,他一个小馆主从哪里得来的先天功法?若他真会这门功法,十大宗门任他去得,还会在这穷乡僻野的松江当馆主?”
陈长老的话赢得了一片赞同之声,均言不合常理。
孙长老冷笑一声,说道:“董师弟不是担心名声不好听嘛,我倒是有一计,可以不虞此事。”
“孙师兄请讲。”董长老说道。
孙长老说道:“既然他说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胜了晨光,那便将功法交给我们审查,若是拿不出来,便是他窃取我派绝技,我们便师出有名。”
众长老齐齐点头,夺回宗门失窃功法,什么手段都不为过,自然没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他们知道孙长老话还没有说完,便继续听他说下去。
“若他真的能拿出来,那此功当为先天,那么——”孙长老停了下来,用阴鸷的声音说道:“那么王克就是隐世宗门传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是隐世宗门功法,我千仞派以武林安危为己任,当诛杀王克!”
王克正沉浸在太极神功升级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千仞派列入必杀名单。
不得不说,自从安装了太极神功完整升级包,进入2.0时代,太极真气的积蓄速度比以往要快上许多,按照他的估算,大约是原版的三倍,烈阳功的一倍半之多。
可惜他还没高兴够,就又郁闷了起来。
为时三天的武馆报名早已结束,洪祁四个教头组织的初试也已完成,从三千多人中选出了五百人,等待进行由王克亲自主持的复试。
复试这天清晨,王克如同以往一样早早起来练功,碰到了同来练功的夏雪晴。
“师兄,全真心法实在太好了,”夏雪晴高兴地说道,“我真气增长的速度足足有太极神功的几十倍。”
王克自得地说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等等!”他突然停了下来,问道:“你刚才说是几倍?”
“二三十倍吧,难道师兄的速度更快?”夏雪晴说道。
王克一脸懵逼,他始终以为全真心法和太极神功2.0一样,只是原来的三倍,没想到夏雪睛却是二三十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夏雪晴伸手在王克眼前晃了晃,说道:“师兄,你怎么了?”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和我说话,我……”
“你又去想静静是吧,那快去吧。”夏雪晴挥了挥手,笑着跑开了。
王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苦思冥想起来。
“这完全不合理啊,太极神功融合了全真心法,应该只比它强不比它弱才是,怎么会差距这么大呢?”王克不解地问自己。
虽然不是理工男,但也学过辩证法,王克把前世所有的知识全部调动起来,终于找到了根源所在——木桶原理。
所谓木桶原理,讲的就是一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换到太极神功2.0身上便是,修炼速度的快慢取决于最弱的那个属性。
最弱的属性是哪一个,既不是升级到全真心法的基础,也不是雪山内功的阴性,而是烈阳功的阳性。也就是说,现在的修炼速度完全以烈阳功来计算的,能增快一半还是托了升级的福。
“本来以为得到一个稳定版,谁知道却是内测版,这特么的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完美版啊,《武典》不带这么坑爹的好不好?”
升级无止境,这是王克给太极神功最后的评价,听起来很美,真相却很残酷。
就算他现在融入了九阳神功,修炼速度也是按雪山内功来计算的,等他融入了九阴真经,修炼速度又要按全真心法来计算了,这等于白白浪费了两大神功!
“最重要的是,哥们儿得收集多少内功,才能砸出九阴九阳,还有和它们匹配的中性神功啊!”
九阴九阳当然只能想想,若要补全这两门绝世神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将烈阳功替换掉。
王克从郑源和吴志超那里骗来了不少武功,其中也有内功功法,郑源所修炼的奔雷功便是阳性,比烈阳功要高级得多,他便将此功学习了。
果然,太极神功再次变化,原来烈阳功那部分被奔雷功所替代。王克运功试了试,修炼速度又提高了一倍,是原版太极神功的六倍,虽然无法和夏雪晴相比,但也聊胜于无。
想想自己身为师兄,却即将被师弟师妹超过,王克心中满满的都是忧桑。走出房间,正看到张野夏雪晴还有蒋真在说些什么,走过去一听,这才知道,原来三人在讨论谁修炼的更快。
王克自知无法和这三个真正的天才相比,便准备绕过他们,不想被夏雪晴叫住。
“师兄,干什么去啊,也过来比比啊。”夏雪晴招呼道。
“啊,那个,我去开大门。”王克说道。
“这种小事哪能烦劳师兄,我早就开开了。”张野说道。
“开了?那我去看看有没有水,打点水去。”王克说道。
“师父不用你去了,铁师弟已经去打水了,现在应该快装满缸了。”蒋真说道。
王克把脸一沉,说道:“你们怎么能用童工呢?太没人性了,我去替他。”
他刚说完,铁铮便走进门来,说道:“终于打完水了,师父交给我的活干完了。”
夏雪晴三人立刻看了过来,王克这才想起是自己见铁铮修炼全真心法太困难,便想用这个方法来锻炼他,典出自然是各种少林僧。
王克脸皮也厚,对三人戏谑的眼神视若不见,对铁铮说道:“啊,干完了,干完了那就休息会儿吧。”
“师父你不是说打完水马上要举石锁吗?我现在就去。”铁铮说完跑到一旁,提起一个四十斤的石锁呼哧呼哧地举了起来。
“没人性啊,果然没人性啊。”夏雪晴重复道。
王克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我为铁铮量身定制的习武方法。”
张野不愧是他的好兄弟,见他尴尬忙引开话题,说道:“师兄,我们都修炼全真心法也有几天了,所以想看看谁修炼的速度快,不如你来当个评委吧。”
王克偶尔就会冒出几个新词,大家也都习惯了,也跟着用了起来,“评委”这个词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见到不用自己参与,王克放下心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嗯,确实该考核你们一下了,那今天我便来当这个评委,至于标准嘛……”他眼睛四处看了看,看到院中立着的那块半人高花岗岩,怕不是有一吨沉,心中有了主意,说道:“你们用尽全功,在这块石头上击打。”
“师兄不是在开玩笑吧,打它手不疼啊。”夏雪晴说道。
张野也说道:“师兄不会是想看谁能打碎它吧?开碑裂石,那可是后天境界,就算全真心法是先天功法,可咱们修炼时间太短,也就是个内家高手,不可能做到。”
“反正又不是我打。”王克心中暗道,嘴上胡乱解释道:“这便是咱们武馆的试功石,你们都用力来打它,看它晃动的程度来评价你们的内力深浅。”
听他这么说,三个人才放下心来,蒋真第一个蹿了出去,在“试功石”前蹲好马步,将全部功力运于掌上,轻叱一声,用力击在花岗岩上。
可惜他虽然练了全真心法,身负内功,但毕竟年幼力小,花岗岩纹丝不动。
蒋真也不气馁,把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说道:“我还要努力!”
“师弟,你先上。”夏雪晴推了一下胖子。
张野也不推辞,大步走到花岗岩前站好,身体微向右侧,口中暴喝一声的同时,右掌雷霆拍出。
只听砰地一声,张野的右掌重重地拍在花岗岩上,那花岗岩立刻微微一震,上面的灰尘落下淡淡一层。
张野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内功,若以我以前的力量绝对无法撼动它分毫。师姐,该你了。”
夏雪晴走过去换下张野,拿好桩后同样娇喝一声,单掌拍落在花岗岩上。
这一次,花岗岩晃动的幅度比张野还要大,不用仔细看都能看得清楚,落下一片尘土。
夏雪晴忙捏着鼻子扇着手退开,还不忘得意地说道:“师弟,比你厉害吧?”
“师姐神功盖世,师弟甘拜下风!”张野十分配合地说道。
王克忍不住拆穿她:“你之前练了一个多月的太极功呢,没张野内力多才见鬼了。”
夏雪晴立刻不服气地说道:“你比我练内功还早呢,你也来试试,我就不信你比我强!”
王克真想抽自己个嘴巴,他一直躲着和他们比试,免得漏了底,没想到自己嘴贱,结果被绕了进来。
“我便不比了,省得你们说我以大欺小。”王克装模作样地说道。
“没胆鬼。”夏雪晴鄙视道。
“师兄,你就露两手吧,也让我们看看差距,总得有个追赶的目标不是?”张野说道。
蒋真闻言触动了心事,忙说道:“师父,你怎么能被师姑瞧不起呢,快发神功让她闭嘴!”
“小鬼头!”夏雪晴照着他的脑袋敲了一下,说道:“来吧师兄,别让我们小瞧了你。”
“你们这是想将我架火上烧啊,”王克见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嘴里还不忘给他们打着预防针:“先说好了啊,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惊讶啊。”
“快点吧,你今天这么能啰嗦。”夏雪晴催促道。
王克来到花岗岩前站好,心中暗道:“若想保持师者的威严,只能作弊了,便用洪拳中的叠叠浪吧,连续三道力量,应该能胜过师妹。”
没想到他刚打定主意,夏雪晴就叫道:“师兄,我们都是用的普通招式啊,你可别用化境的掌法,尤其是洪拳,我知道它有后劲的。”
好不容易想出了保存面子的方法,结果被夏雪晴一语道破,王克头上顿时浮现几条黑线。
“当我是你吗?”王克恼羞成怒,也不准备,运足全部内力一掌拍出。
轰隆一声巨响,花岗岩在轰鸣声中轰然倾倒。
巨石倒地,尘土飞扬,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定格。
蒋真还在踮着脚,夏雪晴仍然掐着腰,张野的手依旧放在肥嘟嘟的肚子上,铁铮的石锁照样举在半空,王克依然保持着单掌击出的姿势。
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每个人的心中都冒出同样一个念头:“我没有看错吧?这可是千斤巨石,就这样被一掌拍倒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王克,他刚才虽然将太极神功以最为刚猛的阳性发出,但也绝没想到会将这块花岗岩击倒。光看体积,这块花岗岩就算没有一吨,也得有一千三四百斤,就这样被击倒了,他都有些怀疑。
“这就是内功的威力?也太吓人了吧!这要是打到人的身上,有几个能活下去的?”
王克终于明白了铁壁谈到威武镖局时的无奈了,不是他不想胜,而是实在无能为力。
直到弥漫的尘烟散去,一声突兀的哎呦声让时间恢复了流转,却是铁铮实在举不住了,石锁掉了下来险些砸到他的脚面。
王克收回手掌负于身后,慢慢转过身来,淡淡地说道:“我都说过不试了。”右手却在身后不停的抓握着——刚才用力有点猛,麻了。
“师兄,”张野狠狠地咽了口口水,“真是你做的?”
“你没看错的话,就是我做的。”王克努力保持着平静。
张野立刻晃着肥硕的身躯跑到花岗岩前,上下左右仔细观看起来,夏雪晴和蒋真铁铮也跟着跑了过去,共同观赏王克创造的奇迹。
王克则退到一旁,揉着发红的手掌,说道:“我都说了不要惊讶,你看看你们,啧啧,早知道就不给你们演示了。”
四人却恍若未闻,眼睛直直地盯着花岗岩,半晌才听张野惊声说道:“开碑裂石!师兄你已经到后天了!”
这下王克也不淡定了,故不上再保持高手姿态跑了过去。果然,在他刚刚击中的地方,赫然印着一个淡淡的掌印,虽然不甚清晰,但是却能够看得见。
“这就到后天了?”王克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其实先天之下无所谓后天不后天,都是内力积蓄的过程,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别。所谓后天高手是人为划分出来的,当内力积蓄到一定程度,一经发出可以开碑裂石,行常人所不能,便可称之为后天高手,否则即使修炼内功,也只算是内家高手。
王克这一掌虽然没有开碑裂石,但是这花岗岩质地坚硬又重逾千斤,他不但将其一掌击倒,还留下了一个掌印,与开碑裂石并无太大区别,完全能够称得上后天高手了。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张野咋舌道。
王克同样莫名其妙,他修炼的是升级版太极神功,即使将烈阳功替换成奔雷功,也未到先天功法的程度。而且修炼的速度远远不如全真心法,自己又没吃什么天材地宝,怎么就一下子到了后天了?
不过仔细想想,王克心中有些了然。
《武典》灌输的武功,向来都是直达化境,但是内功却没有初,真,化三境之分,仍然从头积蓄真气内力。他始终以为《武典》对内功没有任何加成,如今看来并非没有,而是加成在修炼速度上,他从未练过内功,自然毫不知晓。
“难怪当时我感觉梁天成功力与我相当,原来只以为是他修炼的炽焰诀太辣鸡,现在看来不只是他辣鸡,是我太牛笔,练了三天就等于他练十年!”王克心中暗自得意。
“嗯,业精于勤荒于嬉,你们只要勤奋刻苦,早有一日也会到达后天的。”王克职业病发作,又过起老师的瘾来。
张野恭声说道:“师兄说的是,师弟我还不够勤勉。”
“我要加倍努力!”蒋真把小拳头再次握紧。
“师兄,你也不要偷懒哦,小心被我追上!”夏雪晴说道。
王克咧嘴一笑,语带双关地说道:“为兄欢迎师妹来追。”
大家的斗志被王克全部调动了起来,不过总是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存在,铁铮小声嘀咕道:“勤奋,刻苦,好像和师父都不搭边啊,武馆里属他最闲。”
铁铮真相了,所有人全都忍俊不止,王克凌厉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咬着牙说道:“我那是在练功,不知道不要乱说!我今天让你干什么来着?”
“打水,举石锁。”铁铮憨憨地答道。
“那你在这闲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王克几乎要吼了起来。
铁铮缩了缩脖子,马上跑过去提起石锁呼哧呼哧地举了起来。
“都去练功!”王克像赶鸭子似的把几个人撵去练功,自己则背着双手慢悠悠回房去了。
铁铮看着他的背影,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师父最闲嘛。”然后继续呼哧呼哧举石锁。
王克倒不是不想练功,他同样知道武功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但是刚才那一掌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现在必须要回去修炼了。
好在大极神功阴阳互济,恢复真气速度颇快,他连续运功十个周天,终于将真气恢复如初,也到了早饭的时间。
吃罢早饭,王克把武馆人手全都叫上,把花岗岩重新扶正,当洪祁四人听说这是王克一掌所致,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崇拜,就连余伯也不时地看了他两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王克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
卯时刚过,参加复试的学徒就陆续来到武馆,幸亏王克将考试分成数场,否则南祥武馆还真的装不下。
就在南祥武馆第一场复试即将开场的时候,三匹骏马向松江府城东门疾驰而来。
一个年轻的门卫见他们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把手中长缨一挺拦在路中,刚要张口喝令他们停下,却被老门卫一把拉开。
“你不想活了,没看清他们是什么人吗?”
三匹骏马没有减速,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骑手蓝色衣衫飘舞,胸口处一座由刀剑组成的高山刺绣分外醒目。
千仞派!年轻门卫头上冷汗滑落。
威武镖局。
梁不凡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终于来了。”
“父亲,你怎么知道千仞派一定会出手的?”梁天成请教道。
梁不凡轻轻一笑,说道:“这就是人心。你败在王克手上,在不知道王克是宗师弟子的时候心里是如何想的?”
屈辱,不甘,愤怒,怨恨,当时的种种情绪再次涌上梁天成的心头,但是想到王克那个恐怖的身份之后,这些又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庆幸了。
“人可以输给强者,但是绝不容许自败给弱者,千仞派自然也不甘心,再加上为父让帮中推波助澜,他们若再不出手就愧为宗门了。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赵衍正在闭关冲击先天的关键时刻,还不足以让那些长老迅速作出决断,真正让他们出手的原因是贪欲!”
梁不凡看到梁天成懵懂的表情,便说道:“你武学尚低,还不明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重要性,这至少是一门先天功法。”
“原来如此,有先天功法的诱惑,再加上江湖传言的影响,千仞派必然出手,一旦出手必然狠辣果断,不留后患。”
梁天成终于明白了父亲的全部布局,高兴地道:“王克武功虽然能胜过我,但面对后天高手仍然无力抵抗,而那位宗师又不在武馆之中,想要救援也来不及,只能屠尽千仞派为徒报仇。这样我们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取下松江了,还顺便报了当日之仇,如此一石二鸟,父亲谋略果然高超。”
“孺子可教也。”梁不凡欣慰地点点头。
南祥武馆。
首场复试的五十个学徒尽数来到,满脸的紧张站在练武场上,等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考核开始。
王克扫了眼日晷,见时辰已到,便说道:“将大门关闭,准备开始复试。”
洪祁和林冲二人过去将武馆大门紧紧关闭,刚要插上门栓,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传了过来,接着便是砰地一声巨响,两个人连同两扇六寸厚的实木馆门一齐被震飞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摔落到地上。
风阳宋阙急忙跑过去扶起二人,只见他们嘴角都溢出了鲜血,竟然全都被震出了内伤,幸好那两扇大门飞开的方向不同,否则再被砸一下,这条命就没了一半。
王克见状急忙分开人群,怒声喝道:“什么人敢来南祥武馆闹事?!”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千仞派办事,闲人闪避!”
王克循声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三个蓝衫中年,胸前刺绣着一座由刀剑组成的高山,正是千仞派的标志,顿时怒从心头起。
“千仞派也是堂堂宗门,还能不能要点碧莲,少掌门赵晨光已经说过既往不咎,居然又打上门来。如此三番五次,当我南祥武馆真的是好欺负的吗?!”王克怒声质问道。
来的正是千仞派首席长老陆俊峰,和孙陈二位长老,听到王克的质问,孙长老冷哼一声,说道:“王克你狡猾多端,骗得过晨光却骗不过我等。速将盗取的本派秘籍交还出来,供出同谋,自裁谢罪,还可留条全尸,否则南祥武馆上下,鸡犬不留!”
陈长老冷眼扫视一圈练武场中的学徒,沉声说道:“无关人等速速避让,否则一律同罪!”
学徒们顿时哗然,吓得纷纷抱头向外跑去,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王克气得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特么的一群没胆的东西,全都不录取!”
让他欣慰的是,其他人全都坚定的站在他的身后,夏雪晴张野自不用提,蒋真铁铮也握紧小拳头怒目瞪着千仞派的三大长老,洪祁和林冲虽然负了伤,但是也让风阳和宋阙搀扶了过去,就连余伯都拿着扫把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样子力挺王克。
见到人群散去,武馆中只剩下了十个人,孙长老再次逼问道:“王克,速速交出本派秘籍,否则我灭你满门!”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松江府灭门,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孙长老转头望去,只见武辖使郑源和提辖吴志超正从马上跃下,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陆长老,孙长老,陈长老,你们千仞派在松江城里喊打喊杀,太不把我们武辖司放在眼里了吧?”
郑源说完,和吴志超对王克一拱手,说道:“王馆主不用担心,此事我们武辖司管定了!”
王克见他们到来心中大定,否则他虽然已到后天,但以一敌三必然落败。除他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谁也想不到武辖司居然会冒着得罪宗门的风险来阻止千仞派。
陆俊峰等人更是惊讶,互相看了一眼谁也猜不出他们怎么会出现。陆俊峰上前一步,说道:“郑使君,王克盗窃我派绝学秘籍,此乃江湖事,与你武辖司无关。”
王克闻言说道:“笑话!你说盗了便是盗了?我还说你千仞派的武功都是偷我家的呢。”
“找死!”陈长老冷喝一声,抽刀便向王克冲了过来。
郑源和吴志超急忙拔剑上前,却被陆俊峰和孙长老二人拦住,只能眼见陈长老杀向王克,心中忧急交加。
他们可是知道自己主上的真实功夫,除了那手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死符外,根本不堪一提,万一他死在陈长老手中,那他们二人也只有死路一条了。于是他们下手毫不留情,剑剑直攻要害,拼了命也要在陈长老手中救下王克来。
那边厢,王克见陈长老挥刀杀来,伸手抽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
张野等人心中一紧,他们虽然知道王克功力已达后天,但是千仞派的长老哪个不是后天高手,而且战斗经验异常丰富,恐怕难以取胜。
但是他们也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不然还会给王克添乱,只能抄起武器掠阵,随时准备上前救下王克。
在一群人的担忧之下,王克与陈长老的刀剑终于碰撞到一起。
正如众人所担心的一样,两人刀剑甫一相交,长剑被被远远荡开,引得夏雪睛不禁惊呼一声。
陈长老一招占了先机,手中钢刀就势直斩,明亮的刀光伴随凛冽的刀风,大有斩山断岳之势,王克除了后退似乎再无他路可走。
却不想王克既不退让也不招架,荡开的长剑突然回转,化作两朵剑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陈长老双目,正是他此招破绽所在。
陈长老心中大惊,急忙拧身侧头,钢刀变直斩为横砍,堪堪化解了此剑,这才想起王克也会千仞万山刀,而且还是化境,自己用此刀法来对付他纯粹是找不自在,急忙变换刀法。
王克却不给他那么多时间,将松风剑法施展开来,逼得陈长老节节后退。他想用钢刀去硬拼,希望借助自己强悍的内力克制王克,却不想后者变招极快,根本不给他任何比拼内力的机会。
刚才刀剑相交之时,王克便已对陈长老的内力修炼有了大致的估计,同样步入后天,内力却比他要深厚五成有余,所以他根本不会去力拼,而是使用松风剑法来对敌。
松风剑法是青城派的绝学,号称如松之劲,如风之迅,刚劲轻灵兼而有之。虽然在书中此剑法不堪一提,但青城派好歹也算得上二流门派,虽然和少林武当五岳剑派无法同日而论,其剑法却也不是千仞派这个不入流的宗门能够相比的。
陈长老越战越是心惊,一方面是因为松风剑法,而另一方面却是任他如何变换刀法,王克都仿佛提前料知一般,每一剑必攻其不得不救,无一不是破绽之所在。
“怎么会这样?难道本派刀法尽数被他偷学了去不成?”陈长老心中愕然想到。
没错,王克已将千仞派的刀法尽数学会。
千仞派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宗门,又能有几门刀法可供修炼,更有赵晨光这个少掌门的大力支持,早在当日一战时就被王克全给逼得使将出来,否则他哪有喊出千仞派武功是偷学他的底气。
那边陆俊峰和孙长老早就注意到陈长老落了下风,想要上去相助。却不想风水轮流转,郑源吴志超却不让他们走了,尽展绝学生生将二人拖住。
王克本来以为还能从陈长老手上再逼出点刀法来,结果见这家伙翻来覆去和赵晨光没啥区别,便不再缠斗,手中长剑如电连续刺出,如朵朵松针绽放般将陈长老浑身上下要穴尽数覆盖。
陈长老只觉得眼前密密麻麻全是剑尖,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哪个是虚哪个是实,唯有将钢刀舞得密不透风,心中暗自祈祷一定要挡住此剑。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片清脆声响,紧接着就是噗噗几声剑刃入肉的声音,陈长老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再看他的身上,竟有六七个伤口不停地向外流着鲜血,身体竟然动都动弹不得,却是王克每一剑都刺中了他的穴道,认穴之准,出剑之稳,令人叹服。
“师兄(父,馆主)胜了!”武馆中人齐声欢呼起来。
风阳两眼闪烁着小星星,他可是认出馆主刚才所使的正是传给自己的松风剑法,原以为只是稍微高级点的剑法,却不想居然能将千仞派长老击败,让他幸福得几乎要晕了过去,心中更是坚定了跟定了馆主的信念。
王克抬脚踏住陈长老,手中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喝道:“住手!”
郑源和吴志超见主上获胜,手中也有了人质,便跳出圈外。陆俊峰和孙长老则是提刀直指王克,齐声喝道:“放开陈长老!”
“呵呵,原来还是个长老。”王克用剑脊拍了拍陈长老的脸,笑道:“你们千仞派真不该用刀,耍剑才合适嘛。”
郑源凑趣问道:“王馆主何出此言啊?”
王克笑道:“因为他们贱嘛,贱到一个劲儿送上门来给我打脸,打了个外门弟子来个少掌门,打了少掌门又来三个长老,这不是贱又是什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贵掌门亲自来了?”
众人哄堂大笑,陆俊峰和孙长老却气得怒目圆睁,陈长老干脆双眼一闭,气背过气去了。
“不光贱,还特么的玻璃心。”王克狠狠地又补上一刀,也不管别人是不是能听得懂,然后对陆俊峰说道:“那个老头,你看上去是个带头的,痛快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陆俊峰虽然自称老夫,却不认老,闻言气得脸上肌肉狂跳,怒道:“王克,休要猖狂,若非郑源和吴志超两个走狗,你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明知他所谓的走狗是宗门对武辖司的蔑称,不想倒是真相了,郑吴二人正是王克的两个狗腿子,两个人闻言面色十分尴尬。
王克见状暗笑,替他们遮掩道:“郑使君和吴提辖心系松江百姓,制止宗门作恶行凶,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清官,你如此污蔑他们,真可谓人渣也!”
陆俊峰冷笑一声,也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将手伸入怀中。
王克还以为他要掏出一支穿云箭,引得千军万马来相见,不想却见他掏出一块朱红色的令牌来,冲着郑源和吴志超一亮,高声喝道:“江湖宗门令在此!”
郑吴二人脸色顿时一变,郑源沉声说道:“陆长老,你确定要使用江湖宗门令吗?你可知道它的后果是什么?”
王克见状立刻意识到不妙,这江湖宗门令其中定有玄机,否则绝不会让武辖使变色。
陆俊峰冷冷地说道:“依上朔日约定,江湖恩怨各国不得干涉,否则天下宗门共讨之!郑源,你可以视此令如不见,但是你要想好后果。”
宗门令,乃天下武林盟授予之物。此令一出,代表的不仅仅是宗门,还是威严不可侵犯的天下武林盟,即使千仞派再不入流,当他拿出宗门令的时候,也只有江湖事江湖了,武辖司不得再插手,否则天下武林盟不介意拿任何人来开刀。
陆俊峰笃信,没有人敢挑战天下武林盟的威严,武辖司不敢,大秦皇室不敢,王克,呵呵,更不敢!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克嘴唇微启,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杀!”
犹如一声军令,郑源和吴志超两个人猛然冲了上去,手中长剑齐齐刺出,一出手就是必杀之招。
王克下完命令,随即一脚将陈长老踢向张野等人,抛下一句“看好他”便提剑加入了战团之中。
陆俊峰和孙长老根本就没想到郑吴二人会出手,顿时便被打个措手不及,急忙举刀招架,心中不断怒吼道:“他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如果千仞派只有自己这三个人,也许杀了也就杀了,但是千仞山上还有掌门赵衍和其他长老,还有数百门人,南祥武馆门外更有无数百姓观望。杀了他们必将会受到天下武林盟永无宁日的追杀,不仅是他们,就连他们的家族也会因此灭亡。
如此严重的后果,难道他们就没有考虑过吗?
为什么郑吴二人会听从王克的命令?
难道王克真的是隐世宗门传人?
一个又一个疑问萦绕在陆陈二人心头,却又不敢去想,否则一旦分心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想了。
何止是他们,同样的疑问同时出现在所有观战人的脑中,但是任所有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答案,甚至有人猜测郑吴二人和千仞派早有仇恨,不过借机下手而已。
凭心而论,郑吴陆陈四人实力相当,王克比他们要逊色得多,但是再逊色也是后天高手,更不要说他还熟知千仞派刀法,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盏茶功夫,陆陈二人就只有还手之力无招架之功了,他们拼命想要逃出南祥武馆,可惜在王克三人严防死守,不但没能逃得出去,反而将战场向武馆内不断推移。
王克瞅准一个机会,长剑蓦然直劈而下,孙长老避无可避之下只有侧身跃开,不想长剑突然转向横斩,逼得他纵身跃过剑身,刚要向前奔逃,只觉背心一疼,便摔倒在地。
夺命连环三仙剑!
“留活口!”王克喝道。
在三人夹攻之下,千仞派首席长老陆俊峰再也无力还天,仅仅三个回合,便被郑源伺机点倒。
武馆外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谁也想不到千仞派的三个长老居然说被撂倒就撂倒,忍不住拥挤到门前向内张望,若非是王克三人仍然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恐怕早就挤进武馆来了。
王克眉头微皱,喝道:“关上大门!”
风阳和宋阙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去抬起摔落的门板放回原位,但是却挡不住外面观众的好奇心,顺着门缝拼命向内观望,风宋二人怕门板被挤掉,只能用身体死命挡住。
若说武馆其他人中心理素质最好的还是张野,他不动声色地指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问道:“师兄,他们怎么办?”
“先押进房间。”王克说道。
大家七手八脚把三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长老抬进房间,王克这才对郑源和吴志超拱手说道:“多谢二位大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郑源知道他仍然不欲泄露彼此之间的关系,便回抱一拳,说道:“王馆主客气了,维护治下百姓安全,这是本官该做的。”
陆俊峰虽然被点中穴倒,却意识清醒,闻言差点吐出血来,若是他能说话的话,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武辖司什么时候把知府和总兵的活限给包了!
“师妹师弟,你们先出去,我与二位大人有话要谈。”王克对其他人说道,还不忘补充一句:“对了,记得倒几杯茶来。”
“师兄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好了,不论出多大的事我们都和你一起背着。”张野说道。
王克心下感动,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只是此事有些蹊跷,我准备和二位大人一齐商讨一下。”
“如此那我们就先回避一下,有事你尽管叫我们,大不了咱们浪迹天涯去。”张野说道。
“不至于此,只是存在点误会而已。误会嘛,”王克笑了起来,“我相信三位长老都是明事理之人,很快就会消除的。”
公孙世家,公孙元明正恭敬地站在公孙胜身旁,聆听祖父的教诲。
“元明,最重要的就是你出场的时机,一定要把握得准。”
公孙胜缓缓说道:“那位宗师既然隐瞒身份,除非王克到了生死关头,否则不会轻易出手暴露自己。你若去得早了,王克尚未陷入险境,体现不出你的价值,去得晚了,那位宗师已经出手,同样没有用。现在正是你该去的时候了。”
“是,孙儿这就前去,从千仞派手中救下王克,让他领我们一个大恩德。”公孙元明说道。
公孙胜挥了挥手,说道:“嗯,去吧。王克毕竟是宗师子弟,坚持这点时间的手段还有,若再晚些恐怕就支持不住了。”
公孙元明行礼退出小院,牵过一匹骏马翻身骑上,向着南祥武馆狂奔而去,他相信,随着自己的出场,南祥武馆的危机将化于无形,王克必然感激,正好借机让他答应下婚事来。
他刚刚出了府门,就见一家族武士迎面飞骑而来,见到他在马上行了一礼,匆匆说道:“回禀三爷,郑源和吴志超不知为何出手相助,双方正战在一起。”
“混账!”
公孙元明气得大骂一声,拍马狂奔起来,在他看来,郑源出手相助肯定也是因为那位宗师的缘故,怎肯让他们抢去自己的功劳。
行至半路,又遇到一家族武士,禀报说陆俊峰亮出了江湖宗门令,公孙元明知道武辖司不敢冒天下之不韪与天下武林盟做对,心中这才稍安。
“还好,只要那位宗师不露面,那就还有机会。”公孙元明心中暗道。
没想到又跑出一半路,他就得到了陆俊峰和孙长老被擒的消息,而郑源和吴志超无视江湖宗门令的举动更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心中直悔没能亲自前来坐阵。
但是公孙元明并不认为没有转机,毕竟无视江湖宗门令,擒拿宗门长老,这都是大罪,除非千仞派不追究,否则天下武林盟必当严惩。
“这样也好,我出面阻止千仞派追究报复,更能体现我公孙世家的作用。”
带着这个想法,公孙元明来到南祥武馆门前,对着里面高声说道:“公孙元明前来拜访!”
松江府人皆知公孙世家乃是本府最强的势力,而且与千仞派关系颇为密切,不过也有传言说公孙世家对王克很是青睐,一时间都纷纷猜测公孙元明的来意,不知是为哪方撑腰,还是从中调和。
但是不论如何,所有人看向南祥武馆那块牌扁的眼神都凝重了许多,能够让公孙世家出面,已经足以证明它的份量了。
武馆内众人正高度警备,闻听公孙元明到来俱是一惊,都猜不出他所来何意。为了以防万一,张野让夏雪晴带着两个孩子到后院收拾细软,准备随时跑路,此处便以他身份最高,大家都急忙看向张野。
张野听到公孙元明这个名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过还是点头示意他们把门打开,亲自迎了上去。
公孙元明一看到张野那张胖脸就觉得厌恶无比,沉着脸走进武馆,怒斥道:“混账!你也曾是世家子弟,难道不知此事有多严重,为何不制止王克?”
张野心里那个委屈就不要提了,你光说制止,那也得我能制止得了才行啊!不过他也知道南祥武馆实在不能再招惹是非了,还有某人不为人知的原因,只能忍气吞声下来。同时他也暗自庆幸夏雪晴不在这里,否则以她的泼辣性子绝对会和公孙元明吵起来。
公孙元明见他这样更加生气,喝问道:“王克在哪里,速带我去见他!”
张野还没来得及答话,王克便推门出来,拱手道:“不知世叔到来,小侄有失远迎。”
公孙元明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浑然没有当成回事,急道:“世侄,你为何有事情不来找我,却和武辖司把千仞派的长老抓起来了,这下可闯出大祸来了!”
“世叔言之过重了,只是误会而已,说开了便好了。”王克说道。
“胡闹!”公孙元明把脸一板,说道:“我已知悉事情经过,难道你以为凭郑源和吴志超两个人就能化解得了此事吗?不过你且放心,速速带我去见陆长老他们,世叔我就是赔上公孙世家的情份,也要保你平安无事。”
王克见他说得言真意切,虽然揣测他的动机,但也是有几分感动的,他转身对房间内叫道:“陆长老,公孙三爷要见你们,请移尊步。”
公孙元明闻言一楞,心想这三人不是被抓起来了嘛,怎么听王克的意思好像是来作客似的。
正在他诧异间,陆俊峰三人和郑吴二人一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他拱手施礼,说道:“不知三爷来到,有失远迎。”
公孙元明见这几人彼此间颇为和睦,若非陆俊峰三人身上有伤,都让人不敢相信他们刚刚恶战一场,顿时被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你们,你们刚才不是……”
“三爷,刚才一点小误会而已,现在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郑源微笑道。
公孙元明恨不得抓住郑源的脖领子好好问问他,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刚才还打得头破血流,现在好得和一家人似的,这不是两口子过日子床头打架床尾和,这可是亮出江湖宗门令,关乎宗门声誉的大事!
别说他了,就连张野一干人同样莫名其妙,馆主领他们进屋了,也没听他说什么话啊,说化玉帛就化玉帛啦?
看着王克几人都面带微笑,公孙元明猛地意识到自家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那位宗师出手了!否则绝不可能让千仞派低头,他的心中顿时后悔不已。
“原来贤侄已经和千仞派化敌为友了,倒是世叔我多虑了。刚才言语多有不恰,请贤侄见谅,我也是关心则乱。”公孙元明说道。
“世叔说的这是哪里话,小侄感谢还来不及呢,快请进来喝杯茶。”王克说道。
郑源几人本来还在纳闷为什么公孙元明会如此关心王克,听到他说话姿态如此之低,蓦然想到一个可能——他也中了生死符!心中对王克更加畏惧的同时,也彻底断了解开生死符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公孙世家可是有先天高手,连他都没办法,只能说明生死符除王克之外无解了,日后还是老老实实遵从主上的命令吧。
王克自然不知道还有这种意外收获,请几人进去重新排坐,饮茶闲聊。
郑源几人虽然猜测,但是见王克未提,也不敢问是不是和公孙元明已经是同志关系。而公孙元明则误以为他们都知道那位宗师的存在,同样因为王克未说明无法相问。
如此一来,便造成六个人都对王克恭敬有加,更加坐实了心中的猜疑,彼此间的眼神交流都带着同样的含义——你懂的。
他们在屋里喝着茶,武馆外看热闹的围观百姓仍然在苦苦等待。
武馆挑战宗门,武辖使大战首席长老,江湖宗门令现身,世家门阀调和,无论哪一个都是一场精彩的大戏,没有人不想知道这场大戏的结局是什么。
终于,南祥武馆的大门再次打开,武辖司大人居左,千仞派长老居右,簇拥着并肩而行的王克和公孙元明走了出来,看来这场大戏的结局皆大欢喜。
果然,王克向众人抱拳道:“众位父老乡亲,多谢大家关心南祥武馆。刚才有点小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在此王克多谢公孙三爷的调和,多谢郑使君和吴提辖的见义勇为,也多谢千仞派几位长老的深明大义。下面有请陆长老讲话。”还好他及时刹住了口,否则连“大家鼓掌欢迎”都要说出来了。
陆俊峰老脸微红,硬着头皮说道:“老夫惭愧,误中奸人伎俩,怀疑王馆主窃取本门绝技,经过公孙三爷的调和,终于真相大白,与王馆主和南祥武馆无关,老夫在此赔礼了。”
公孙元明心中郁闷:“都谢我干嘛啊,我啥都没做好不好?”
不过那位宗师不欲露面,千仞派需要体面,而公孙世家正好有这个情面,既然如此他就必须给这个薄面。
“呵呵,都是应该的,大家同为松江府人,都是很好的朋友,自当和睦相处,我公孙世家……”公孙元明厚着脸皮宣传起公孙世家如何公正严明起来。
公孙元明讲了一通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意思的废话,骑马飘然离去,身影潇洒依旧,心中却充满遗憾。
陆俊峰和郑源几人也随之告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表。
王克站在门前,眼光从人群中扫过,朗声说道:“复试继续进行,第二场学徒入场!”
立刻有首场的学徒大声问道:“馆主,我们第一场还没考呢,怎么就第二场了?”
“首场复试已经结束了。”王克淡淡地说道。
“啊?那我们通过没有啊?”那人又问道。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全部落选!”
此言一出,首场考生立刻群情激荡起来,纷纷喊道:“馆主,这不公平,我们没考怎么就落选了?”
“馆主,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馆主,你不能不讲理啊。”
“馆主……”
现在的王克已经不是刚穿越来,为了留住生源忍气吞声的时候了,连续几次胜利让他和南祥武馆声名鹊起,想来武馆学艺的都要把门槛踩烂了,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五十个人?
“我的武馆我作主!”
一句话让所有质疑声彻底消失,王克潇洒转身回馆,心中得意地道:“哥们儿就这么记仇,不服你咬我啊。”
少了五十个竞争对手,其他学徒兴奋不已,急忙打起精神准备迎接复试。
初试时洪祁四人已经挑选出身体素质最佳的人了,都是练武的好材料,自然不用再选,所以王克更注重的是悟性,当然这和铁铮有直接关系他是不会说的。
可是该如何衡量悟性的高低呢?这当然难不住三本大学行政管理专业出身的王克,他直接套用前世公务员考试里的行政能力测试题目。
听起来两者似乎没有多大关系,实际上行政能力测试本身就是智力测试,包含数量关系、判断推理、常识判断、言语理解与表达、资料分析这五个方面。再说了,公务员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悟性!
公务员考试对王克来说就是一部漫长的血泪史,他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就在穿越前还再次报名,结果还没等考试呢直接就穿越了。
连续多年的备考经验,王克几乎能称得上活题库了,弄出几套卷子来自然不在话下。
所以,当考卷发到学徒手中的时候,王克看到的是一脸又一脸的懵逼,不禁感慨终于有人能体会到哥当年的痛苦了,心中舒爽无比。
当失魂落魄的学徒们走出武馆,立刻有人围上来询问:“哎,兄弟,复试都什么内容啊?”
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自然大多数都闭口不谈,但也有不在乎的人说道:“别提了,一个个图形找得我两眼发花,现在还觉得眼前都是图形呢。不说了,我得回去好好歇着去。”
说的人晕头转向,听的人也一头雾水,找图形?这是什么东西?
还有人把亲朋好友拉到无人之处,把记忆中的考题说与他们。这倒是说得清楚,可是看到这些考题没有不懵逼的:“咱们来学武的,又不是考状元的,怎么考这玩艺?”
“你就抱怨了,这题啊,我看考状元的都不一定能答出来,也不知道馆主是怎么想的,赶快去准备吧。”考完的人劝道。
有首场考生听说后风言风语道:“我当南祥武馆有多强呢,原来用这东西来选学徒,还有算术,知道的这是武馆招学徒,不知道的还以为招账房先生呢,这样的武馆不来也罢。”
很快,南祥武馆奇特的招生方式就传遍了全城,立刻超过了王克战胜千仞派的话题,一跃成了今日头条。
某个馆主还断言王克只会自己练功,却不知如何授徒,南祥武馆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好,要想学好武功,还要到XX武馆来!至于那个XX自然是他家武馆的大名。
有人讥讽,有人嘲笑,有人不解,有人猜测,但是全城却没有一个人肯定这种招徒方式,就连铁壁都摇头叹道:“王老弟也太儿戏了。”
虽然无人肯定,但是进入复试的学徒们却仍然准时参加,谁也不想丢掉这个机会,毕竟那可是战胜宗门长老的人物。而且不少人自信满满,因为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考题。
可惜轮到他们考试的时候,考试竟然没有一题相同,让其中花费重金的人差点哭死,他们哪里知道,对于活题库来说,不要说十场考试,就是再乘个十,都不带有一题雷同的。
连续九场考试,持继了两天才结束,学徒们忐忑地在家等待消息,南祥武馆众人却在忙碌地批阅考卷。
“师兄,你这考卷也太古怪了,我看着都晕,真怀疑有没有用。”张野边对着标准答案批阅边发着牢骚。
“放心吧,我不敢说落榜的都是笨蛋,但是敢保证录取的没有一个是笨蛋的。”王克说道。
“哼,我才不信呢,就知道吹牛。”夏雪晴说道,随手在考卷上打了个叉。
“不信咱们拭目以待。”王克自信满满。
南祥武馆全员上阵,忙了一整天终于把考卷全部批阅完毕,按照分数从高到低选出一百四十三人,作为首批录取的学徒。
“馆主,人数是不是少了点,要不从剩下的人中再按分数选出一些,凑够二百人?”洪祁问道。
王克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及格的一律不要,人少不要紧,咱们又不是军队,要那么多人干什么?记住,咱们走的是精品路线,眼光要放远一些。”
张野意有所指地说道:“是啊,咱们武馆出去的人可不能太差了,否则日后可要丢咱们的人啊。”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王克意在建立宗门大家都心照不宣,不禁纷纷点头称是。虽然现在还不是宗门,但要出了个草包,外人可不管他是武馆学徒还是宗门弟子,到时候全算在宗门身上,委实有失颜面。
“人数少了不要紧嘛,咱们把学费再提高一倍,什么损失都能补回来。你们要记住了,最赚钱的不是又便宜又多的,而是那些又少又贵的奢侈品,这才是精品路线!”王克谆谆教导道。
录取榜单终于张贴出来,被录取的学徒无不欣喜若狂,但是当他们看到每年一百两的学费时,都被吓了一跳,这可相当于普通五口之家四年的开销。
“这学费也太高了,盖世武馆不过才五十两,想钱想疯了吧?幸亏我没考上!”某落榜学徒酸酸地说道。
“盖世武馆算什么,就是他身后的千仞派也比不上我们南祥武馆,这价还嫌高,你也就配找个街头卖艺的拜师去!”榜上有名者反唇相讥。
“说得没错,这钱真不多,我是完全能接受,可惜家里的小崽子不争气没考上,谁要是交不起钱可以把名额让给我。”
“你就别做梦了,穷文富武,想学武的谁家境差了,会在乎这点钱?你再仔细看看,上面可写了,家境贫困者,经武馆验证可减免学费!”
“仁义啊,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武馆减免学费的,王馆主真是这个。”说话的人翘起了大拇指。
简单的一句话,让王克赢得了无数赞誉,纷纷交口称赞王克仁义有加,有古之君子风范,至于高昂得有些离谱的学费,早就被人们忽略掉了。
王克只不过是遵循前世的助学金制度,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心中更加得意。
接下来便是学徒入馆,排分班次,自然又是一阵忙碌,待到所有事情搞定之后,南祥武馆迎来了王克入主后的第一次开学典礼,当然这里叫做拜师礼。
王克没想到中洲居然也有开学典礼,而且比前世还要繁文缛节,绝非是校长上台讲段废话就能了事,而是有一整套的礼节要求,听得他只觉得头大。
说句真心话,王克根本就不想举行这个典礼。一来是前世深受各种会的摧残,对这玩艺早就深恶痛绝;二来则是从他穿越以来,每当重要一点的时候都会有人来踢馆,心中多少有些担心。
可惜的是,这是中洲武馆的传统,而且还是最重要的一项,因为习武之人最重师承。这些学徒拜入南祥武馆,即使王克不收他们为徒,但也算是他的记名弟子,这些学徒就等于有了师承,所以极为重视。
不仅是学徒们重视,各武馆每批学徒入馆之时都要大办特办,并邀请宾客,将此作为将拜师礼视作展示自己实力的重要场合。
所以说,要是不办拜师礼的话,学徒和家长们恐怕第一个就不答应,馆里的教头也不乐意,毕竟这是展示自己武功的绝佳场合。
所以王克也只有从善如流了,不过他也再三强调,一定要简单低调,只请学徒家长来,随便举行个仪式就好了。
当日,学徒和家长们早早就来到武馆,家长自然在侧面观礼席上就坐,学徒们则在练武场正中列队,等待拜师礼正式开始。
而武馆门外则是一帮看热闹的百姓,看到拜师礼现场别无他人,引来一片私语声。
“这拜师礼也太简陋了吧,有损王馆主身份啊。”
“对啊,不是说公孙世家,武辖使都与王馆主交好吗,怎么也没见来?”
“他们不过是路见不平,你还真当他们就把王克当个人物了?”
“王馆主可是能战胜千仞派长老的人物,那天你没见……”
“行了你可别说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们若真与王克交好,这种场面怎能不到?”
“言之有理!现在最后悔的恐怕就是里面坐着的那些人了,费劲周折进入南祥武馆,还交了那么贵的学费,原以为找个好师承,结果这么重要的场合,连个捧场的都没有,幸亏我家小子没来。”
毕竟不是人人都见到了王克当日的风采,当这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时,还真有不少人相信,很多人都觉得今天不如不来。
流言传进馆中,观礼的家长也有些坐不住了,都觉得面上无光,再看王克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日晷。
王克看了看时间,定下的吉时即将来到,便走上临时搭建的拜师台,刚要开口宣布开学典礼正式开始,却听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先等等!”
王克以为又是谁来踢馆,转头望去才发现铁壁带着上次结识的几个馆主,一起从门外走了进来,铁壁口中还道:“王老弟,等我们进来再开始典礼。”
“铁大哥,各位馆主,不过是一个小小拜师礼,还劳驾几位亲来,王克实在愧不敢当,有失远迎还望勿怪。”王克说道。
“老弟客气了,我们不请而来还得让你多包涵呢。来来来,大家赶快坐下。”铁壁仿佛到自己家一样招呼起来。
门外人群中有人说道:“看到没有,不是没来,是王馆主根本没邀请!”
“快得了吧,谁不知道铁壁儿子笨得没治了都没人愿意教,只能送到这来,这些人都是他拉来帮着撑面子的罢了,不然怎么不见其他武馆馆主过来?”
这人话音刚落,后面的人群又是一番吵闹,回头一看却是盖世武馆的高德阳带着几十个馆主挤了过来,一进门就说道:“王馆主,我们来迟了,还望勿怪。”
这些人除了高德阳,王克几乎全不认识,但是人家来庆贺也没法往外赶,只好笑着迎了上去,寒喧一番请到观礼席上坐下。
他们刚刚坐下,就听门外又传来喊声,原来是梁不凡带着威武镖局的几个镖头前来庆贺,王克只能再带人迎了上去。他还特意看了眼蒋真,这个徒弟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但是仍然和其他人一样装得若无其事,心中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松江几乎所有武馆馆主和民间第一人接连来到,让刚才的质疑声小了许多,但是仍然有人不屑地说道:“不过如此,盖世武馆哪次不是如此,就连武辖副使都能请到。”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锣响,接着就是“肃敬,回避”的喊声,人群立刻分开一条道路,却是松江府三大衙门的主官,武辖使郑源,知府董心达,总兵李明彪,外加武辖司大小官佐一齐来到。
他们还没等到武馆门前,对面人群又让开一条道路,公孙元明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三个子女现出身来。
刚才各馆主和梁不凡到来之时,还有人在风言风语,此时此刻武馆外却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谁见过武辖司全员出动,谁见过三大主官同时来贺,谁见过公孙世家屈驾莅临?如果这还说南祥武馆上不得台面,那松江府中又有哪家才能上得台面?!
纵然盖世武馆,号称松江第一武馆,身后还站着千仞派这个宗门,也不过只能请动武辖副使,至于三大衙门主官想都不要想,更不要说尊贵无比的公孙世家。
那些家长初时见没有宾客都有些失落,看到来的人越来越多,名头越来越大,一个个不禁挺直腰杆,望向馆外人群他眼神充满了骄傲与自豪,得意之色显而易见。
至于刚才还说风凉话的那些人,早就无颜再逗留下去,以手掩面羞愧地退出人群,惹来一片嘲讽之声。
王克面带苦笑迎了上去,说道:“不知世叔和各位大人到来,有失远迎,请各位见谅,多多包涵。”
“我可不会原谅你!”公孙元明把脸一板,故作怒状道:“世侄第一次拜师礼也不请我,莫非瞧不起我吗?”
“哪敢哪敢,实是敝馆馆小艺微,不敢劳世叔大驾。”王克说道。
知府董心达和总兵李明彪被郑源邀来之时还有些不情愿,刚下车时都拿着架子,看到公孙元明也到来后马上换上一副笑脸,静静倾听他与王克交谈,连句话都不敢插进去。
听到王克如此说,董心达马上笑着接过话来,说道:“王馆主太过谦了,别看本官是文人,近日也屡屡听说你的大名,今日相见方知自古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也。”
“董大人说的对,你若是艺微,那我就别活了,至少我是没那个本事打败千仞派陈长老。”李明彪凑上前来,大笑道:“我老李反正是想好了,今天就算郑使君不找我,我也得厚着脸皮过来,说什么也要结识一下王馆主你,到时候别把我赶出去就好。”
“李将军说笑了,我哪有那个胆量。”王克笑道,又转向郑源抱了一拳,说道:“多谢使君大人厚爱。”
他话虽如此说,却暗中给了一个郑源责怪的眼神,后者方知王克不喜,原来自己弄巧成拙,马屁拍到马腿上,忙解释道:“昨日与董李二位大人吃酒,他们听说王馆主今日行拜师礼,都吵着要来,结果我等就当了不速之客,请王馆主见谅。”
人都来了,肯定是不能往外赶,王克即使再有不喜,也只能将他们请进去,安置在观礼席前排就座。
也就在这时,王克发现了一个细节,公孙芷萱本来面色淡然,看到张野后眼睛明显一亮,嘴角立刻浮现出微笑来。而张野则局促得不敢正眼看去,却不时偷瞟一下,那模样活脱脱像前世的宅男吊丝碰到了波多老师,想看却又不敢看,不看偏偏还舍不得的样子。
“我了个去,这是有奸情啊!”王克心中暗道。
公孙元明打断了他心中龌龊,笑道:“世侄,拜师礼是不是该开始了?”
“吉时已到,这就开始。”王克说完走上了拜师台。
“南,南祥武,武馆,拜师,拜师礼正式,正式开始。”
客串司仪的正是张野,本来昨晚就把台词程序记得滚瓜烂熟,结果突然间结巴了起来,配上他那个胖胖的样子,喜感无限。
观礼席上立刻传来一片窃笑声,公孙芷萱掩着嘴,眉角都要笑出水来,而公孙元明则冷冷地扫了胖子一眼,不满地说道:“狗肉上不了大席!”
胖子额上急得流出汗来,忙深吸两口气,默运全真心法,让紧张的心松缓下来,朗声喊道:“拜天!”
王克转过身去,拿起三柱高香点燃,先是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炉之中,接着又后退三步,带领学徒一起再拜。
接下来就是拜祖师,拜的却不是王勇,而是被称为武圣的段天河,王克这才想起从梁不凡那里还搞到一幅不知真假的武圣秘藏藏宝图,被记录在《武典》当中,心里琢磨着啥时候有机会得客串一把胡八一,去当回摸金校尉。
拜完祖师便是馆主延请恩师,也就是请洪祁四个教头出场,他们才算得上学徒们真正的恩师。
这算是拜师礼的高潮了,因为恩师出场少不得要展示一番拳脚,洪祁四个人把王克教的什么太祖长拳,松风剑法,五虎断门刀,五郎八卦棍当众施展一遍。
这几门武功这才算得上第一次在中洲显露出来,宾客们都是识货之人,一眼便发现这些招式精妙,喝彩声不绝于耳。
其他人不知这些武功威力几何,高德阳却曾亲眼见过王克使用五虎断门刀,深知此刀法精妙甚至超过本派的千仞万山刀,如今看到宋阙居然也会,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克居然将此刀传给教头,说明他还有更好的刀法,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亏得陆长老老谋深算,与他化敌为友,否则我千仞派危矣!”
高德阳心中不断庆幸听了陆俊峰的话,广邀各馆主前来捧场,总算与王克结了善缘,却不知道自家那三位长老早就认他为主,让他如此不过是为了拍自己主上的马屁罢了。
在他胡思乱想中,拜师礼终于进行到最后时刻,众学徒拜师王克。当然这只是一个象征,并不是真的列入王克门墙。
学徒们行礼完毕,该王克进行训话了,他本来就没做准备,打算随便说上两句便好,可是今日来了这许多人,若是再随便说说委实不妥。
不过这也难不倒昔日广受熏陶的技校招生老师,他只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金秋送爽,不是春光胜似春,今天南祥武馆迎来了开馆授徒之日……”
长长一段标准开学典礼校长发言稿从王克的口中流出,末了他还不忘加上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以示鼓励,赢得阵阵掌声。
拜师礼到此结束,按照惯例,张野还要问一问现在有没有要挑战王克的。当然,这只是客套而已,还真没听说有谁在这个时候出来砸场子的。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观礼席中就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我要挑战!”
“我特么的就知道消停不了!”王克心里暗骂了一句,转头望去,却见公孙正博站立起来。
观礼席上众人见公孙正博突然起身挑战,心中无不猜测公孙世家到底是来庆贺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公孙元明没想到儿子会突然跳出来,眼睛一瞪,沉声喝道:“胡闹,给我坐下!”
大家这才知道公孙正博是自作主张,不过公孙正博却未坐下,而是偷眼看了眼公孙芷萱,见她轻轻点头,硬着头皮将腰杆挺直。
王克见状只有抱拳说道:“原来是公孙贤弟,请赐教。”
公孙元明气得直想上去给儿子两个巴掌,但是还没等他动手就听公孙正博说道:“我打不过你!”
在中洲挑战的人见得多了,但是放言挑战又直语不敌的却是头一次见到,顿时引来笑声一片。
公孙元明感觉自己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忍不住以手抚额,直接爆了粗口:“小兔崽子,打不过还站起来干个屁,还不给老子坐下!”
公孙正博仍然没有坐下,而是倔强地说道:“我打不过他是因为内力不足,不过招式上我却不怕他。”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给我滚回家去!”公孙元明怒道。
王克也想领教一下这个拥有先天高手的世家武学,说道:“世叔,既然贤弟有心挑战,那我便与他过过招。嗯,我们不用内力,只比招式好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公孙元明也不能推辞了,否则有伤家族颜面,而且他潜意识中也希望儿子能在指式上胜过王克,便说道:“那还请贤侄手下留情。”
公孙正博却摇头道:“我也不与你比招式。”
“那你要比什么?”王克问道。
“暗器!”公孙正博说道。
王克想起第一次见到公孙元明的时候,他扔给张野那锭银子手法相当高超,想来是一个暗器高手,公孙正博应该也不会差。
说到暗器功夫,王克现在倒是也会上几门,但全是从别人那里敲诈来的,不能轻易展露。还好生死符也是暗器的一种,只是多出了制符的过程,发射手法上与暗器并无差异。
“看来只能用生死符的手法了,可惜学不到公孙世家的武功了。”
想到这里,王克点头说道:“那便依贤弟,我们比试一下暗器,不知该如何判定输赢?”
公孙元明抢先说道:“若是比试暗器,也不需要你们直接对阵,只比试准头便可。”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提建议,最终将两个人的比试分为两场,第一场是射击人形标靶,需要准确射中对方提出的穴位,第二场则是射击飞盘,以一柱香时间为限,看谁射中的飞盘最多。
人形标靶和飞盘都是武馆必备的教学道具,很快便准备齐全。公孙正博脱去英雄大氅,露出腰间整整齐齐的一排飞刀,大家这才知道他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他用意为何。
公孙正博站在二十丈开外,手扶腰间飞刀,眼中流露着自信的光芒,说道:“世兄请指定穴位!”
“膻中,天突,鸠尾,曲池……”
随着王克的声音,公孙正博双手飞速闪动,只见一道道白光自他手中疾射而出,准确无误地射中王克刚刚说出的穴位上,打得人形标靶晃动不已,几欲倾倒。
二十个穴位报完,王克这才把目光从公孙正博的手上移到人形标靶上,只见二十柄飞刀无一不命中穴位,不差分毫。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喝彩声,赞不绝口。
“不愧是公孙世家之人,这一手暗器功夫实在漂亮。”
“公孙公子手法不但奇快无比,认穴偏又极准,年轻一代无人能及。”
“不知王馆主用什么暗器,能不能获胜?”
“王馆主武功虽高,但是这暗器功夫恐怕不及公孙公子,这场比斗应该赢不了。”
“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公孙三爷暗器功夫一流,公孙公子颇有乃父之风,王馆主肯定赢不了。”
公孙元明此时也忘了儿子无礼在先,反而觉得面上有光,笑容可掬。
“世兄,请了。不知世兄使用什么暗器,可要借我飞刀?”公孙正博问道。
王克自信生死符若是使出来肯定会胜过公孙正博,但是却不能将生死符展露出来,必须要用替代品。
但是这替代品却不好挑选,像飞刀这种暗器重量形态差异太大,恐怕会影响自己的准头,所以万万不能使用。
他略微沉吟一下,心中有了主意,摘下荷包倒出几枚铜钱,说道:“我便用它。”
铜钱?
这东西份量太轻,中洲还真没有人用此当成暗器的,让众人忍不住一楞。虽然都知道王克内功堪比后天,但是真怀疑他能不能射出这么远,甚至有人暗中猜测这是不是王克变相认输了。
“王馆主,不若换种暗器吧,我都怀疑这东西能不能打出这么远去。”有人善意提醒道。
王克微微摇头,说道:“无妨。”
公孙正博说道:“既然世兄坚持用它,那小弟就报穴位了,内关!”
公孙正博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古铜色的光芒从王克手中飞出,如同闪电般射向人形标靶的内关穴。
噗地一声,铜钱直接入内关穴中,外面只留下一个扁平的小洞,连铜钱的边也看不到。而那个人形标靶则肉眼可见地震动一下,那幅度比之公孙正博的飞刀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大惊,谁也没想到这小小一枚铜钱居然会有如此威力,看向王克的眼神忍不住再次发生了变化。而熟知王克功力的夏雪晴张野则是张大了嘴巴,心中暗道:“师兄的功力居然又长进了。”
随着公孙正博的话音,一枚枚铜钱从王克手中飞出,人们明明觉得他的动作很慢,但是却没有一个能看清他的手法。更让人惊讶的是,每枚铜钱都极准无比,认穴之准让人叹服。
“关元!”
公孙正博报出最后一个穴位,王克的铜钱仍然准确击中关元穴,而且力度比之前那十九枚还要大。
只听砰地一声,人形标靶摔倒在地上,竟然被铜钱打倒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无法相信王克居然会用铜钱击倒标靶。
公孙元明看着王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自己便是暗器高手,倒没有旁人那般无知,知道对于暗器大家来说,随便一样事物都能用暗器手法打出。
用铜钱击倒标靶,他自忖也能做到,但那是建立在自己深厚的内力基础之上。而王克不过刚入后天,能做到这点除了内力之外更重要的是暗器的手法。
内功步入后天,拳掌功夫精湛,剑术刀法高超,就连暗器都独树一帜,这究竟是哪位宗师?
公孙元明把记忆中的宗师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想出哪位宗师如此全能。
“这局便算是平局吧。”王克的声音将公孙元明从沉思中唤醒。
平局,这自然是最好的结局,公孙元明知道这是他顾及公孙世家颜面才如此说,否则就是飞刀与铜钱的差距,也能看出获胜者当为王克。
为了保存家族声望,公孙元不得不厚着脸皮接受这个结果,老脸微微一红道:“便依贤侄,开始下一场吧。”
第二场,两个人共同用暗器射击飞盘,以一炷香为限,看谁射中的飞盘数量最多。
一炷香到底是多长时间呢,实际上并非是一炷香燃尽的时间,王克刚穿越到中洲时也如此想,认为一炷香怕不得有一个小时。后来他方知一个时辰与前世古代一样相当于两个小时,共有八刻,两刻有三盏茶,一盏茶有三炷香,一炷香有五分,一分有六弹指,一弹指有十刹那,一刹那就是一秒钟。
如此换算下来,一炷香其实是五分钟。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要任人丢掷飞盘的话,恐怕扔个几百只也不在话下,那样的话满天都是飞盘,随便扔个东西都能砸到,也谈不上比试暗器了。
所以,飞盘丢掷的间隔以一弹指也就是十秒钟为准,每次从四个方向同时丢掷,共计一百二十个飞盘。
郑源,总兵李明彪,梁不凡还有铁壁自告奋勇,作为丢掷手,分列东西南北四角,同时丢掷飞盘,而王克则和公孙正博同在正中,分别用自己的暗器射击。
第一波飞盘掷出,公孙正博双手连挥,抢在王克之前将四个飞盘尽数击落,而王克却盯着公孙正博的双手发呆,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直到飞盘落地才抬起手来。
众人开始还以为王克存心相让,不想后面连续七八波,王克都是一样,手刚抬起来那边飞刀已经将四个飞盘全部击落了。
“原来王馆主只会打固定靶,打不得移动靶。”有人小声说道。
“看起来应该是了,否则他怎么会总慢上半拍。”
“看来王馆主刚才获胜真是占了内力的便宜,难怪会说是平局。”
公孙正博听在耳中心里得意不止,居然停了下来,待到飞盘飞至半空,也不发出飞刀,仿佛有意相让。
王克见他不再发刀,暗叹一声,将手中铜钱射出。
没想到铜钱刚刚出手,公孙正博的飞刀竟然同时出手,后发先至将飞盘击落。
如此明显的戏弄之举,让公孙元明皱起了眉头,夏雪晴捏紧了双拳,张野瞪圆了眼睛,公孙芷萱泛起了微笑,而王克却是眼中一亮。
飞盘再至,王克终于抢先出手,可是仍然被公孙正博后发先至击落了飞盘。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此中乐趣,明明能先出手却偏要故意落后王克半拍,而且还能屡屡得手。
十五轮过后,六十个飞盘全被公孙正博击落,已经稳操胜券的他又玩起了新的把戏,不去击落飞盘,而是去射落王克的铜钱。
不但如此他还花样百出,将暗器功夫尽数施展出来,让王克的成绩稳稳地停在零上。
所有人都看出了公孙正博这是有意羞辱王克,可是却不明白他用意为何,公孙元明气得脸色发青,更是不停揉着手腕,大有冲上去痛打他一顿的架势。
若说知道他用意的,恐怕只有公孙芷萱和公孙芷菲两个姐妹了,她们虽然面色如常,嘴角却含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显然三人早有预谋。
一炷香终了,王克以零击落宣告完败,但是他仍然面带微笑对公孙正博说道:“多谢公孙贤弟赐教,愚兄不胜感激。”
他语意诚恳,没有半点作伪之色,让所有人都摸不到头脑,夏雪睛气得把脚拼命在地上碾着,仿佛那个不争气的师兄就在她的脚下一般。
不过王克虽然落败,但是术业有专攻,他能在固定靶上与公孙正博打成“平手”已属不易,所以大家也都很理解,倒也未有讥讽之言。
拜师礼至此结束,王克携武馆众人将来宾送出门外,与他们一一作别。
公孙元明铁青着脸留在最后,待到众人都散去后才对王克说道:“贤侄,这个孽子今日太猖狂了,待我回家再收拾他。”说完狠狠地瞪了眼公孙正博。
公孙正博吓得缩了缩脖子,急忙把目光投向公孙芷萱姐妹,见她们微微颔首,这才放下心来。
王克笑道:“世叔这是哪里话,我还要多感谢贤弟让我大开了一回眼界,你切不可为难他。贤弟,你的飞刀可否赠我一把?”
公孙正博见他为自己解围,对他好感顿生,取出两把飞刀递了过来,说道:“世兄,我赠你两把。”
王克笑着接了过来,拿在手中把玩一下,说道:“多谢贤弟。”
“贤侄心胸宽阔,令人叹服,我便告辞去了。”公孙元明说道。
王克将他们送到门外,说道:“若有空闲,欢迎世叔,世弟世妹前来作客。”
“一定一定。”公孙元明骑在马上拱了拱手,抖动缰绳离去。
此时街上看热闹的百姓早已散去,只有七八个摆摊的小贩站在街口,正当公孙元明行至他们身旁的时候,异变突生!
只见那几个小贩突然从货摊下抽出兵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公孙家四人袭去,口中喝道:“公孙元明受死!”
没有人相信会有人敢在松江府刺杀公孙世家的人,公孙元明同样也不相信,但是不相信的事情偏偏却又发生了。
那七个刺客有四人攻向公孙元明四人,另外三人分别扑向公孙正博姐弟,动作迅捷准确,显然早已演练多次。
公孙元明不愧是公孙世家祖宅镇守之人,眼见刺客暴起刀剑袭来,双脚用力一蹬马蹬,整个人从马上跃起。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已经多出四柄飞刀,如同闪电般射向刺客,口中还不忘喊道:“速退!”
这一声却是喊给公孙正博三人,他们急忙拨马向后跑去,但是那三个刺客却不给他们任何逃跑的机会,手起刀落,三匹骏马悲嘶一声倒在地上。
公孙正博和公孙芷萱急忙跳下马来,可惜公孙芷菲却没能及时跃下反被马匹压住了腿,痛得惨叫起来,二人急忙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与来敌战到一处,把幼妹护住。
他们不求取胜,但求能拖延片刻,等到公孙元明解决了刺客再来救援。
不想公孙元明四柄飞刀射出,竟然被那四名刺客一一击落,还没等他再次射出飞刀,就已经陷入包围之中。
公孙元明此来并未携带兵刃,只能以拳掌应敌,本来就落了下风,偏偏这四名刺客功夫虽然远不如他,却擅长合击之道,一时间将他逼得手忙脚乱,根本抽不出身来救援儿女。
若是寻常时候,公孙元明也不为惧,但是现在刺客不仅仅眼前这四人,还有三人攻击自己的儿女侄女,让他如何能不担心。
转眼望去,公孙正博和公孙芷萱两个人被三名刺客紧紧相逼,却因妹妹无法移动而强自挣扎。公孙芷菲拼命叫着让哥哥姐姐不要管她,但是他们又怎能弃她而去,结果险象环生,如此下去也不过数息时间,他们三人就要身首异处了。
他也看到,王克带着张野夏雪晴还有洪祁四个教头正急匆匆赶来救援,可惜最快的王克距离战场也有三十余丈,恐怕也来不及。
公孙元明目眦欲裂,激愤得大吼起来,准备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冲出去将儿女们护佑住。
就在他刚要冲出去的时候,突然看到两道白光从王克手中飞出,围攻公孙正博他们的两个刺客连叫都没叫出来就摔倒在地上。
剩下的那个刺客被吓了一跳,急忙看去,原来有两柄飞刀插在那两个同伴咽喉之上,竟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克射出两把飞刀,脚步却没有耽搁,将草上飞轻功展开,转眼间便将距离再次拉近,他伸手去摸铜钱,这才发现铜钱竟然已在刚才全部用尽,只好作罢。
少了两个刺客,公孙正博和公孙芷萱已经能够应付得了,将刺客逼得远离了公孙芷菲,自忖王克赶来定能将刺客击杀。
没想到王克从他们身旁飘然而过,直接加入到公孙元明的战斗中去,还不忘对身后喊道:“师弟,交给你了!”
张野虽然没有王克快,但是却比夏雪晴要快,王克话音刚落不过弹指之间,他便已经赶来,手中长剑使出松风剑法,将那刺客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有之力,擒杀不过是片刻功夫的事。
另一边,王克已经加入了公孙元明的战圈,他因举行拜师礼同样未携带兵刃,不过太祖长拳却被他使得淋漓尽致。
那四个刺客虽然都是后天高手,功力比王克只强不弱,但是也被这从未见过的拳法打得手忙脚乱。
公孙元明见子女业已平安,又有王克相助,心中大定,立刻发起威来,转眼间便击杀了一名刺客。
王克立刻拾起那人掉落的钢刀,使出五虎断门刀来,打得刺客节节后退。
事到如今,就连刺客也知道此次行动失败了,恐怕连性命也逃不出去,公孙元明和王克也不想任他们离去,手上攻击愈加猛烈。
不想其中一个刺客突然扑向公孙元明,将他死命缠住,另一个刺客也拼了性命不要拦住王克,两个人同时大喊道:“香主快走!”
那被称作香主之人没有一点迟疑,转身便欲撤去,却突然看到被马尸压住的公孙芷菲,立刻纵身扑了过去,一把将小丫头抓在手中,随手点住她的穴道,狞笑地喊道:“公孙元明,给我住手!”
公孙元明刚刚杀了那个刺客刚要追赶,见此情景立刻站住脚步,抽出飞刀怒喝道:“放开菲儿!”
王克同样向后退开,任自己的对手退到那个香主身旁,而他则持刀和公孙元明站在一起。
“放开公孙小姐,不然我杀了你的同伙!”
张野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手中提着那个刺客,夏雪晴和公孙姐弟站在他的身后,却是他们合力将刺客擒获。
那个香主冷笑一声,说道:“你杀不他的。”
他话音刚落,张野只觉得手上那刺客身体一沉,低头看去才发现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竟然是咬破口中毒药自尽了。
张野把那刺客尸体向地上一丢,和方才赶来的洪祁几人一起围了过去,将剩下两个刺客围在街中。
另一个刺客急忙站在香主身后,用身体将他的后背遮挡起来,而那个香主将公孙芷菲提在半空中,挡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持长剑横在她的玉颈之上,狞笑道:“公孙元明,我知道你家暗器厉害,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到底是你的飞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公孙元明紧握飞刀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在救下女儿的同时将刺客射杀,只能怒视刺客道:“放下菲儿,我放你走,不然我将你碎尸万段!”
“世叔,世妹安全要紧,千万不要刺激他。”
王克说着把他手中飞刀夺了下来,转向那个香主说道:“你有什么条件都说出来吧,只要不伤害公孙小姐便可,我们都答应你。”
“你们退开,让我们出城,到时候我肯定放了她。”那香主说道。
“出城就行了?用不用给你们找两匹马?”王克问道。
那香主没想到王克这么上道,高兴得点头说道:“对,再找两匹——”
白光乍现!
曾经有这样一把刀,它从不轻易出手,也没有人看清它是如何出手的,但是只要它一经发射,唯有刀光一闪,每发必命中目标,从未失手。
这把刀便是风云第一刀——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今天注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小李飞刀第一次在中洲露出自己的面容,虽然仍然还是简化版,但是同样向世人宣布它是当之无愧的风云第一刀,例无虚发!
那个香主的剑距离公孙芷菲的咽喉只有一毫,而王克却离他有八步开外,没有人相信飞刀能快过长剑,但是正如公孙元明遇刺一般,没有人相信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刀光一闪即逝,刚刚还在王克手中的飞刀已经插在那香主额间。他的眼睛依然流露着之前的狠厉,脸上更是没有半点惊诧,就像完全不知道飞刀已经出手,抑或是根本就来不及惊恐。
不仅是他,就连公孙元明等人也没有看清王克,他们只是看到一抹白光,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直到看见那香主额上的刀柄,才知道王克已然出手。
公孙芷菲仍然被那香主抓在手中,随着香主的身体一起向后倒去,她惊恐地看着抵在喉前的长剑向下慢慢滑落,沿着胸前衣服划过一道弧线,擦着自己的脚尖落在地上。
最后一个刺客背对着香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背后的香主越来越沉。他刚要转头看去,王克便已纵身来到他的身旁,一指点中他的穴道,让他再也动弹不得,同时把公孙芷菲接了过来,顺手解开她的穴道。
直到此时,众人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急忙围了过来。
公孙芷菲刚刚受到惊吓,此刻只觉得王克的怀抱既温暖又安全,这种感觉从来不曾有过,即使穴道已解仍偎缩在他怀中,生怕失去这种感觉。就连公孙元明要接她过去也不肯,紧紧环住王克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虽然公孙芷菲年方豆蔻(13岁),但这可是女人十五六岁便可嫁人的年代,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小丫头发育得不错,小身板还挺有料,让王克尴尬之极,一双手抱也不是,松也不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心中直悔自己不该多管闲事。
公孙元明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故作无事地说道:“菲儿想是有些惊吓到了,不若我们先回武馆吧。”
王克只有从善如流,身上挂着一只树袋熊,带着众人重返武馆,至于那个刺客自然也被洪祁几人抬了回来。
战斗时间并不长,但也惊动了不少人,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不敢围过来,见他们走来都忙退得远远的,生怕被误认为和刺客是同伙。直到王克等人进了武馆,也没有人敢去动一下现场。
重返武馆,王克先让洪祁四人约束好学徒,让他们呆在馆中不得外出,然后将众人引至正厅。
“多谢贤侄出手相助,公孙世家必有厚报。”公孙元明没有落座,而是带着儿子侄女向王克谢起恩来。
王克急忙摆手道:“世叔客气了,这本是小侄该做的,只是……”他为难地看了眼身上吊着的公孙芷菲。
“菲儿,还不下来谢过你世兄救命之恩吗?”公孙元明沉声说道。
公孙芷菲这才松开手,从王克怀中跳落下来,羞答答地行了一个万福,口中说道:“谢过世兄相救之恩。”
王克长长松了口气,摆手道:“无妨无妨,世妹免礼。”
公孙芷菲不再说话,躲到堂姐身旁,低着头玩弄起衣角来。
公孙正博和公孙芷萱也向张野和夏雪晴谢过,若非有他二人,恐怕那个刺客也无法擒住,可惜他自己服毒自尽了,还好仍然留下一个活口。
公孙元明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张野,拱拱手说道:“多谢二位。”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夏二人同声说道。
王克见大家站着谢来谢去的,忍不住笑道:“世叔,大家都不要客气了,坐下说话。”
众人落座,又说起刚才的惊险,尤其是王克那神鬼莫测的飞刀,更让公孙元明叹服不已。而公孙正博则羞愧得不敢抬头,他若再不明白王克方才是有意相让那便是傻子了。
“贤侄,你那飞刀可有什么名号?”公孙元明问道。
“小李飞刀。”
公孙元明闻言立刻开始回忆哪位暗器名家擅用飞刀,而且还姓李。
公孙芷菲天真地问道:“小李飞刀?是一个叫小李的人用的吗?”
“正是。”王克答道。
“那你用的话,是不是要叫小王飞刀?”公孙芷菲追问道。
“那可不行,这个名字是绝对不能改的。”王克面带微笑,心中暗道:“哥们儿可是很注重知识版权的,看都只看起版不看盗版,哪能随便改名。”
公孙元明把姓李的暗器名家在心里过了个遍,也没想出谁的飞刀有如此威能。听到王克的话,他笑着对女儿说道:“菲儿不得胡说,武功哪能随意改名,尤其是这种以姓命名的武功,改之便是对前辈的大不敬。”
“世叔说的是。”王克说道。
公孙元明又想起一事,问道:“贤侄,我方才听你唤张野师弟,不知听错没有?”
“世叔没有听错,张野确实是我师弟。”王克说道。
公孙元明眼中一亮,问道:“恕我冒昧,尊师是?”
“先师王勇已逝,我是代师收徒。”王克说道。
“这么说,他的武功也是贤侄所授了。”公孙元明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王克不想让他知道自创武功的事,便道:“正是,这也算代师传艺吧。”
公孙元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再问下去,神色复杂地看向张野,见他正和公孙芷萱痴痴对望着,可是心中却不似以前那般火起,只是重重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胖子急忙端正坐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稳得如同入定的老和尚一般。
王克心中窃笑不已,别看师弟长得肥头大脑的,却是个撩妹高手,刚刚英雄救美就和人家妹纸玩上了互送秋天的菠菜,端是了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风阳的声音:“馆主,郑使君和李总兵来了,想要求见公孙三爷。”
最后到的果然都是警方!
房门推开,郑源和李明彪一起走了进来,来到公孙元明身前深施一礼,齐声说着:“卑职失职,使三爷受惊,请三爷责罚!”
他们一个专司戍卫,一个管辖武者,结果却让城中出现刺客,不是失职又是什么。虽然公孙元明没有官职,但却是公孙世家嫡子,哪里敢去得罪,所以不得不口称卑职,前来领罪。
还好公孙元明并不想迁怒他们,沉声说道:“刺客狡猾多端,与你二人无关,都起来吧。”
郑李二人这才起身,郑源说道:“三爷,听说抓住一个刺客,请三爷交给我,我定让他供出幕后主谋。”
公孙元明却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你们问不出来,也不敢去问。那个刺客我带回府中,自有方法让他招供,你们就不要管了。”
郑李二人想起那个传言,立刻明白其中恐怕牵连过多,哪里还敢多说,只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公孙元明着急回府布署,便起身向王克告辞,临离去之前特意叮嘱他道:“贤侄,最近一定要多加小心。”
王克说道:“小侄明白,请世叔放心。”
待到公孙元明走后,郑源特意将王克拉到无人之处,说道:“主上,此事非同一般,你如今已经涉入其中,还望多加小心,老奴也会安排人手对附近多加看管。”
王克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可是他们世家之争?你有什么消息,与我说来。”
“回禀主上,有消息称公孙世家拥护的三皇子,与楚家拥护的大皇子正在争夺储君之位,两家已经势如水火。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刺客应该是楚家派来的。”郑源说道。
王克知道储君之争向来是最危险的争斗,一个不小心便可能有灭族之祸。而真正的大世家门阀都尽量不涉及其中,只在旁边观望,在最重要的时刻才突然出手,既无灭族之祸,又有拥立之功。
想到这里,王克说道:“如此看来,这两家在大秦也排不上号,否则断不会行此险招,以小搏大。”
“确实如此,公孙家与董家在朝中只能算是三等门阀中的佼佼者,无论哪一方成功都能跃居二等门阀之列,失败的一方定然失势,除了退出朝廷回归祖宅外,恐怕别无他法。”郑源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王克说道。
送走郑源和李明彪,王克唤来张野夏雪晴,将其中原委告诉他们,然后说道:“虽然不知公孙世家为何向我示好,但是目前看来并无恶意,而且对咱们也颇为照顾,今天的事情又发生在咱家门口,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我并不后悔。但是接下来我们很有可能迎来楚家的报复,所以你们千万要小心,我稍后再传授你们暗器功夫,以备不时之需。”
若要短时间提升他们的战斗力,暗器无疑是最佳选择,王克刚才与公孙正博比试暗器之时,正好将他的暗器手法全部记录下来,同时补全了两门暗器,一个便是简化版的小李飞刀,而另一个王克则准备传授给他们。
“是小王飞刀吗?”夏雪晴笑问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不瞒你们,此飞刀我尚未完全掌握,而且练起来极难,还需要后天境界方才可以,所以我不准备传授你们这个。”
这倒不是王克小气,他们没有《武典》灌输,学了简化版的小李飞刀也要从头练起。初境之时不说能不能做到例无虚发,手法也易被人窥去,那样小李飞刀的秘密便会外传,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张野和夏雪晴并不觉得王克不传小李飞刀有什么不妥,他们都知道任谁也要保留两手最强的功夫以防后患,便一起问道:“那是什么?”
“我这暗器名为漫天花雨,若是能练至化境,可以用金针作为暗器撒射而出,威力不弱于小李飞刀。不过初境的话,你们只能用铜钱这种小型暗器了。”王克说道。
漫天花雨乃是北丐洪七公所创,用来对付欧阳锋驱使的毒蛇,当然以夏雪晴和张野的内力修为,掷金针断无可能,不过用来扔铜钱镖却是再合适不过。
“真的那么厉害吗?”夏雪晴问道。
王克笑着伸出手来,说道:“给我些铜钱,我演示给你们看。”
夏雪晴掏出一把铜钱,足足有三十多枚。王克接了过来,指着对面五丈远的一块木板说道:“你们看好了。”
话音刚落,王克便将手中铜钱尽数扬了出去,只听数声噗噗响,铜钱竟然全部射入木板当中,整齐地排成一个圆形。
夏雪晴惊呼一声跑了过去,只见那些铜钱全都垂直没入木板之中,每枚铜钱之间距离相等,就像是用尺量过一样。
“太好了,师兄,快传我这招!”夏雪晴欢呼道。
王克将漫天花雨的手法传授给两人,两人天赋极佳,很快便掌握了漫天花雨的手法,虽然还不算真正入了初境,但若是伤人也不成太大问题。
“你们内力尚且不足,不能达到我刚才那样的效果,不过可以将铜钱周边打磨出刀刃来,以增强御敌之力。当然,若是舍不得钱,也可以打造如此大小的铁钱。”王克说道。
“铁钱需用钢打造才行,造价比铜钱还贵,不如就用铜钱。”张野说道。
“如此也好,那这个名字倒是要改成乾坤一掷才更贴切。”王克想起当年的仙剑来,笑道:“咱们这就叫做,别看我打不过你,但我能用钱来砸死你!”
在南祥武馆全员备战的同一时间,公孙元明刚刚向公孙胜禀告完今日之事,那名刺客也被取出口中毒药,跪在他们身前。
公孙世家的老祖宗眯起了眼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代表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你还是不肯说吗?”公孙胜缓缓地问道。
那刺客将头侧向一旁,闭口不语。
“那便不用说了!”
公孙胜手指一弹,一粒金珠****而出,正中刺客眉心,自脑后贯穿而出,势尤未减直射入对面墙壁,留下一个深深的洞孔。
“将此事通知你父,无论是否楚家所为,都算到他们账上!另外……”公孙胜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芷萱的事情不要管了,由她去吧。”
不知不觉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南祥武馆一切走上了正轨,学徒训练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张野和夏雪晴的漫天花雨也跨入了初境,但是想象中的报复却并未来到。
在这一个月里,郑源和吴志超,还有千仞派陆俊峰三人在生死符即将发作之前分别来到南祥武馆。王克再次为他们暂时镇压住生死符,同时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京城中,公孙世家已将公孙元明遇刺之事公布于众,矛头直指楚家。
世家门阀之间有两条不成文的规矩,一是不得斩尽杀绝,二就是不得雇佣杀手刺客,否则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楚家急忙否认参与此事,并恳请武辖院彻查,可是一向公正得司武大人却不知为何和起了稀泥,这件事很有可能不了了之。
千仞派这边,掌门赵衍仍然未出到先天,还在闭关之中。江湖上唱衰千仞派的流言并没有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全派上下尽皆愤然,不少人叫嚣着要与南祥武馆再战一场。
当然,这些不种谐的声音被陆俊峰三人强势压了下去,给出的理由便是公孙世家与王克交好,不可妄动,一切待掌门出关再说,并且紧闭山门,严禁弟子下山。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陆俊峰等人头疼的是,沧海帮已经正式知会千仞派,即将在松江府建立分舵,舵主便是梁不凡。
千仞派声望日下,沧海帮强势入驻,王克不是江湖人对此毫不关心,而且两家和他都有嫌隙,更是懒得去管。
蒋真得知这个消息后,知道自己报仇更加艰难,练功愈加刻苦勤奋,全真心法进展极快。
王克一边感叹蒋真天资卓越,一边头疼铁铮生性愚钝,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气感,让他不得不考虑换一门内功。
可惜的是,王克翻遍《武典》,也没能找到一门适合铁铮修炼的内功,无奈之下只好先让他接着修炼全真心法。
这一日,王克正在指点铁铮练功,外面有人来报,说公孙芷萱和公孙芷菲两姐妹来访。
还没等他出门迎接,就见身穿白裙的公孙芷菲风一样跑了进来,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像上次一样吊在他身上,仰着粉嫩的小脸说道:“克哥哥,想死我了,你想我了没有?”
两个人不过只见过两面,王克知道她如此亲热应该是自己救她的缘故,但是为了避嫌急忙把她双手分开,顾左右而言他道:“只有你和姐姐来的吗?正博贤弟没有过来吗?”
“哼,他哪有脸来!再说了,”公孙芷菲还要往他身上蹭,“他还在闭门思过呢。嘻嘻,活该!谁让他惹克哥哥来了。”
看着公孙芷菲幸灾乐祸的样子,王克心中暗自得意:“看来哥们儿魅力无限啊,连小丫头都爱上哥们儿了。唉,可惜哥们儿不是萝莉控,只能辜负你了。再说了,家里的师妹还没吃到嘴呢,哪有功夫答理你这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
想到这里,王克对旁边傻站着的铁铮说道:“铁铮,请你师姑过来陪公孙小姐。”
“你不准去!”公孙芷菲掐着小蛮腰对铁铮叫道,可惜后者都没有理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公孙芷菲气得跺了两下脚,转过来对王克说道:“我才不要她陪,我要你陪!还有,你能不叫我公孙小姐吗?叫我菲儿好了,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的。”
“完了,让我这乌鸦嘴说中了,这小公举我可伺候不起,再说了她还有个先天的老祖宗呢,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啊,赶紧想辙脱身。”王克心里格楞一下,打了个哈哈说道:“你三姐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公孙芷菲歪头看着王克,试探地问道:“克哥哥喜欢我三姐吗?”
“啊?没有的事,我就是问问。”王克连忙否认。
“克哥哥,”公孙芷菲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三姐不喜欢你的,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王克头上浮现几条黑线,强调道:“我说了我不喜欢她。”
公孙芷菲闻言立刻笑了起来,眨着毛乎乎的大眼睛,问道:“那克哥哥你喜不喜欢我啊?”
王克当时就懵圈了,简直不相信眼前的是世家门阀的大小姐,说好的大家闺秀呢,说好的淑女风范呢,说好的矜持守礼呢,他一概没有看见,倒好像看到了前世那些敢爱敢恨的早恋小女生。
就在此时,夏雪晴推门而入,王克急忙迎了过去,抓着师妹的手,柔情蜜意道:“师妹,练功累不累,想没想我啊?”
夏雪晴见王克又来孟浪,柳眉一竖刚要发飙,却见他拼命地挤眉弄眼。再看到公孙芷菲撅着小嘴,鼓着腮帮子,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聪明如她哪会理解不了师兄的意思,便妩媚一笑,道:“师兄,我不累,倒是你该多休息才是。”
王克长长松了口气,他真怕夏雪晴没领会自己的眼神,现在看来师妹和自己还是蛮默契的嘛,尤其是那妩媚一笑,让他觉得骨头都有些酥了。
夏雪晴微笑着对公孙芷菲说道:“菲儿妹妹来了,怎么还站着,快快请坐。”同时向王克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得到的却是师兄一脸的无奈。
公孙芷菲毕竟出身世家,再生气也要知书达礼,便很不情愿地叫了声:“雪晴姐姐好。”
“嗯,现在叫姐姐还行,不过以后可不能叫了。”王克说道。
“不叫姐姐叫什么?”公孙芷菲问道。
“叫嫂子呗。”王克为了挽救早恋少女彻底豁出去了,大不了再挨顿揍,又不是没挨过。
夏雪晴狠狠地拧了把王克,说道:“少风言风语,谁说嫁给你了。”
公孙芷菲也问道:“是啊,克哥哥,雪晴姐姐什么时候嫁给你啊?”
王克硬着头皮接着往下编:“我们早就说好了,给师父守孝三年,然后我们就结婚。”
“三年啊,时间可不短呢,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是不是啊,雪晴姐姐?”公孙芷菲说道。
夏雪晴微微颦眉,她若是再听不出公孙芷菲对师兄的情意就是傻子了。虽然她常对王克不假颜色,但是两人青梅竹马,又携手闯过一个个难关,早就已经芳心暗许,只差约定终身了。
本来听王克又在胡说八道,她还伸出手去想要再施惩罚,现在却改为轻轻的拍打,嗔道:“师兄怎么说出来了,不是说好不告诉别人的。”
“菲儿妹妹,有的事是改变不了的,也是强求不了的,你懂的。”夏雪晴说完微笑地看着公孙芷菲。
“雪晴姐姐,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呢。”公孙芷菲同样微笑地看着她。
两个人虽然面带微笑,但是王克却看到她们彼此眼中的敌意,仿佛有四道电光从两双美眸中射出,在空中碰撞出无数火花。
“哥们儿果然魅力无限,让两个女人来争我,实在人间幸事!不过此地危险,不可久留!”
王克立刻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先坐着啊,我去给你们弄些点心。”
二女仿若未闻,仍然隔空释放着各自的气势,王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快步向外走去,他要去找公孙芷萱,让她赶紧把她堂妹带走。
找遍后院没找到公孙芷萱,到前院问洪祁才知道她和张野进了练功房。王克一听我了个去,胖子撩妹水平挺高啊,直接把公孙妹纸拉练功房去了。
这练功房可是好地方啊,位于前院王克和夏雪晴都不来,学徒又在筑基训练阶段也用不到,僻静无人简直是幽会最佳场所。
“胖子啊胖子,你不是我师弟啊,你是二师兄啊。”
王克眼中燃起八卦之火,也顾不上夏雪晴和公孙芷菲还在互飙气势了,蹑手蹑脚地走到练功房门外,听起墙根来。以他的轻功身法,不到后天境界根本发现不了他,也不怕被张野和公孙芷萱撞破。
“野哥。”
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王克差点没笑喷了,急忙默运太极神功,将笑意忍住,继续聆听下去。
只听公孙芷萱说道:“野哥,不管你怎么说,都抹不去伯父当日救先父的恩情,也改变不了咱俩之间的婚约。我知道张家已经破落,不复往日光辉,也知道你身染怪疾,无法修炼内力,但是爹娘从小就告诉我,我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谁也不能拆散我们。”
沉默,良久的沉默,沉默得让王克都恨不得给张野两个耳光,完犊子的东西,上啊!
终于张野说话了,他慢慢地说道:“公孙(叫我芷萱),呃,芷萱,我知道你的情意,但是我真的配不上你,至少现在还配不上你。如果,如果你能等的话,给我三年时间。”
王克心里那个气啊,还三年个屁啊,直接推倒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真完犊子!
果然,公孙芷萱不答应,说道:“野哥,三年真的不行!我愿意等,但是他们不会让我等。你知道吗,其实在你来之前,他们就想让我嫁给扶余高家的二公子,是我坚决不答应这才作罢。还有,就在一个月前,三叔还向你师兄王克提亲,想让我嫁给他!”
王克吓得差点没跳起来,这事他都没有和胖子说,怕的就是他有什么想法,结果倒被公孙芷萱说出来了。
胖子明显也是一惊,急问道:“真的?我师兄没有和我说,他……他答应了吗?”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你师兄有无此事。你放心,他没有答应。”公孙芷萱说道。
王克和张野同时长长出了口气,只听公孙芷萱继续说道:“他是没有答应,但是我三叔说这是老祖宗决定的事不能改,还让我多来和王克走动,说得难听些……就是让我勾引他。”
公孙芷萱抽泣着,胖子却又沉默起来,只听他在房间里焦躁得来回走动着。
王克不敢再听下去了,生怕胖子突然发神经冲出来撞到自己,那样就真的好尴尬啊。
他刚刚移动脚步,就听公孙芷萱啜泣道:“野哥,就算你师兄一直不同意,他们也会让我嫁给别人。如果你真的心里有我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胖子站住问道。
王克也停了下来,想听听公孙芷萱的办法,却听她说道:“野哥,王克会一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功法,听我三叔说至少也是先天功法。你也知道先天功法意味着什么,我想他们之所以让我嫁给他,就是为了这门功法。如果野哥你能从他那里得到这门功法,把它交给我三叔,他们肯定会同意咱们的婚事。”
王克怎么也没想到公孙世家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难怪两个姐妹一起上门,这是嫌美人计没玩过瘾,继续玩下去的节奏啊。
他本来还要离开,现在却不能走了,他要听张野的答复!
张野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是的野哥,只要你能偷到他的功法,咱们俩就可以长相厮守,为了我,你能答应吗?”公孙芷萱深情地说道。
“难怪!我就说嘛,公孙小姐你花容月貌,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死胖子。不过你太瞧得起我了。张野自忖配不上你,请你另谋良人去吧!”
张野说完便向外走去,却被公孙芷萱拉住,泣道:“野哥,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利用你?我没有,真的没有,我只想遵从爹娘遗命,替他们报答伯父的救命之恩,我……”
“我张家向来施恩不图报,张家虽亡,我张野尚在,请公孙小姐松开尊手。”张野说道。
“野哥,你听我说!我承认以前只是有报恩之心,但是上次遇刺是你救下了我和正博,从那时起,我对你就不是报恩之心了,我,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公孙芷萱急声说道。
“亏你还好意思说遇刺,你别忘了,没有我师兄你们全都死光了!你现在居然还让我偷我师兄功法,公孙世家就是如此报恩的吗?张野不才,但是美人计还是不会中的!”
张野猛地甩开公孙芷萱,不顾她在地上哭泣,推开房门大步走了出来,却见到王克微笑地站在眼前。
张野看到王克站在门外,顿时一惊,急忙问道:“师兄!你,你怎么来了?”
王克笑着走了过来,伸出拳头在胖子胸口重重捶了一下,说道:“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师弟!”
室内公孙芷萱却像是没有听到王克的声音一样,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张野,让王克暗叹她演技精湛,捧个小金人简直如同儿戏。
“公孙小姐,请转告公孙三爷,南祥武馆就在这里,王克就在这里,若有所图,无需玩弄鬼魅伎俩,只管放马过来,在下必定恭候!”王克朗声说道。
“我张野也奉陪到底!”张野随口说道。
“公孙小姐,请吧!”王克把手向外一伸。
公孙芷萱缓缓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以往的清灵一扫而空,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她在张野身前站定,颤声问道:“野哥,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张野见状忍不住心中一疼,但是刚才的事情让他马上硬起心肠,说道:“公孙小姐,请!”
公孙芷萱惨淡地笑了一下,挪动着脚步走了出去,直向武馆大门走去。练武场上,四大教头和学徒们全都看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公孙小姐,请将令妹一同带走。”王克叫住了她,她就木然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王克见她不去找公孙芷菲,便让张野看着点她,自己去叫。
回到房间,只见公孙芷菲还和夏雪晴在互飙眼神,王克冷笑一声,说道:“公孙小姐,请回吧。”
公孙芷菲诧异地望了过来,说道:“克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公孙小姐请慎言,在下不敢有你这样的妹妹。令姊正在外面等候,请你回府吧。”王克冷冷地说道。
公孙芷菲被他的冷漠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说道:“克哥哥,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是不是你怪我惹雪晴姐姐生气了,我以后不敢了,你别生气了好吗?”
夏雪晴也莫名其妙地问道:“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师妹,稍后再说。”王克说完不假颜色地对公孙芷菲道:“公孙小姐言重了,在下不敢高攀贵府,请回吧!”
公孙芷菲仍然坐着不肯站起来,倔强地说道:“克哥哥,就算你赶我走,也得告诉我原,啊,放下我!”
却是王克不耐烦地抓着公孙芷菲的后腰带把她提了起来,也不管她大呼小叫拎着向外走去,这几十斤的重量对于后天的他来说就和没有一样。
夏雪晴怕有什么闪失,忙跟了过去,劝道:“师兄,有话好好说,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稍后再说。”
王克也不解释,提着公孙芷菲来到前院,直接扔到公孙芷萱面前,说道:“二位公孙小姐,大门在那边,请回!”
公孙芷萱仍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公孙芷菲见状也顾不得身上被摔得生疼,急忙爬起来抱住她叫道:“三姐,你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见公孙芷萱仿佛丢了魂一样,她立刻转向张野,怒声问道:“胖子,你怎么我三姐了?!”
这话实在有歧义,胖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王克接过话来,冷冷地说道:“应该说她怎么我师弟了才对,请回!我不希望再说第二次!”
“不行,今天你们要和我说清楚,当我们公孙家好欺负的吗?”公孙芷菲叫道。
“你当我南祥武馆就是好欺负的吗?”王克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沉声说道:“我给你们三息时间,若再不走,别怪我给你们丢出去!”
“谁这么大的口气,敢欺辱公孙世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喝,接着便见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挡在公孙姐妹身前。
王克见此人虽是车夫打扮,但是刚才的轻功却显露出他是后天高手,想来便是公孙元明派来保护她们姐妹的高手。
虽然是后天高手,王克也没把他当成回事,冷冷地说道:“是我,你要如何?”
那车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喝道:“找死!”说着便举拳攻来。
王克连退都不退,单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稳稳地搭在那人手腕之上,太极神功随即爆发,看似轻松地一甩手,那个车夫整个人便横着飞出去。
那车夫急忙用力一挺腰身,这才免于使出狗啃屎来,但是也连退了几步才站稳,满脸惊恐地看着王克。
刚才短暂相接,他已经感到王克的内力并不逊色于他,而且所用拳法十分诡异,竟然可以借力打力。
但是,身为公孙世家护卫,他不能退缩,更不能在小主人受辱时退缩,虽然明知不敌,仍然再次飞身扑上。
王克见他不知死活,手下也不留情,突然抢身上前,一记揽雀尾接下车夫的双掌,随即便是太祖长拳中的双龙探爪,双拳连续击出,打得那车夫连连后退。
“滚!”
王克暴喝一声,最后一拳直中车夫胸口,将他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公孙芷菲急忙跑过去扶车夫,口中喊道:“郭叔,你怎么样?”
那车夫挣扎坐起身,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对她惨淡一笑,说道:“小姐,老郭没事,今天,今天我一定给,给你们找回这个场子。咱,咱公孙家,不能让人欺辱了!”说着就又要上前。
公孙芷菲急忙按住他,哭泣道:“郭叔,你打不过他,咱们不打了,回家找我爹去。”她又哭着对公孙芷萱喊道:“三姐,咱们回家,回家找我爹去!”
公孙芷萱茫然道:“好,菲儿,咱们回家。”说着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
公孙芷菲急忙上前扶住她,那车夫也挣扎着跟在她们身后,警惕地看着王克等人,防止他们突下杀手。
王克根本就没想为难他们,背负双手冷冷地看着他们走出馆门。
那车夫将马车赶来,公孙芷菲先将堂姐扶进车内,然后转过头怒视着王克,说道:“王克,你记住今日所做所为,公孙世家一定会讨回这个公道!”
“欢迎!”王克毫不在乎地说道。
公孙姐妹坐着马车疾驰而去,夏雪晴这才问道:“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房去说。”王克说道。
三人回到房间,王克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说道:“这次我们的敌人很强大,公孙胜是先天高手,我无法敌挡,若见机不对,你们一定要先走,不要管我。”
“不行!”张野和夏雪晴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留下干什么?送死吗?”王克怒道。
“你刚才可是说了,等为师父守孝三年后,就要和我成亲的,别想丢下我。”夏雪晴不顾羞涩说道。
“师兄,你对我恩重如山,此事又因我而起,我断不会离开,要死咱们就一起死!”张野说道。
王克心中感动,握紧俩人的手,说道:“好!咱们要死就一起死!不就是先天高手吗,惹急了我一样杀!”
话虽如此说,但是他却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想杀先天高手纯属痴人说梦。不过,也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只希望公孙世家能给他这个准备时间。
心中拿定主意,王克将洪祁四人找来,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方才我与公孙世家彻底决裂了,原因就不告诉你们了,现在你们若要离开,我绝不阻拦。”
洪祁上前说道:“馆主,我老洪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誓与武馆共存亡!”
风阳,宋阙和林冲三人也面色坚毅道:“我誓与武馆共存亡!”
“好!各位从今以后就是我王克的兄弟,只要南祥武馆度过这道难关,我绝不负大家!”
王克心潮澎湃,对他们说道:“现在你们去通知所有学徒,暂时闭馆三日,另外洪祁你再跑趟千仞派,替我给陆俊峰长老送一封信。”
洪祁四人出去通知学徒闭馆事宜,张野提醒道:“师兄,千仞派肯定不敢插手。”
“我没让他们插手,只是让他给我送些东西来。”王克说道。
王克让张野和夏雪晴先出去,自己拿出纸笔来,迅速写就一封信,然后密封好。
很快,洪祁又重新回来,王克把信交给他,面色凝重地道:“一定要亲自交给陆长老,他若不在的话,交给陈长老和孙长老也可以。切记,此信关系重大,万万不可遗失!”
“馆主放心,除非老洪我死了,否则一定将此信交到他们三人手中。”
看着洪祁远去的背影,王克暗道:“成败在此一举,希望公孙世家能给我足够的时间。”
公孙芷菲气汹汹地回到家中,拉着仍然失魂落魄的公孙芷萱去找公孙元明,一进门就放声哭道:“爹爹,王克欺负我和三姐,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
公孙元明被侄女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声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刚才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芷萱变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见到王克时还好好的,他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就把我给拎到外面,姐姐就已经这样了。他还赶我们走,还要把我们给扔出来,郭叔也被他打得吐血了!唔……爹娘你要为我们作主啊!”公孙芷菲哭泣道。
公孙元明心中一惊,不知王克为什么会突然翻脸,而且把自家的护卫都毫不留情地打伤了,其中必有原因,而原因肯定是他离开那个时候。
“你和芷萱没在一起?”公孙元明问道。
“嗯,三姐进去的时候看到张野,说找他有事,我独自去找王克的。”公孙芷菲说道。
“芷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孙元明问道。
公孙芷萱呆呆地坐在那里,恍若未闻。
“芷萱!”公孙元明运起内力大喝一声。
公孙芷萱这才被他惊醒,哇地一声痛哭起来。
“芷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公孙元明再次问道。
“三叔,野哥,野哥他不要我了!”公孙芷萱痛哭道。
公孙元明听得一头雾水,他确实暗示过侄女可以和张野交往,但是实在弄不明白这和王克翻脸有什么关系,便说道:“芷萱,你将今日之事与我说个清楚。”
公孙芷萱抽泣着将刚才的事情断断续续说了出来,公孙元明怒吼道:“谁让你自作主张去让张野偷功法的?!你,你,你真气死我了!”
若非这是自己的侄女,若非二哥夫妇英年早逝,公孙元明真想打她两个耳光。好不容易和王克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被她的自作聪明全部打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重新弥补得上。
最让他头疼的是,此事被武馆学徒看到,肯定会传播出去,公孙世家颜面必定受损。
公孙元明脑中一片混乱,不知究竟该如何处置,只有去请公孙胜定夺。
他前脚刚走,公孙正博后脚就来了,进门便问道:“菲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郭叔为何受伤了?”
公孙芷菲将事情再次复述一遍,公孙正博大怒道:“王克匹夫,欺我公孙世家无人乎!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报仇!”
“二哥,你打不过他的,还是等爹爹回来再说吧。”公孙芷菲忙拦住了他。
“还等什么等,公孙家什么时候被人如此辱过。你且放心,我叫上六爷八伯,再带上一干护卫,今天非要把南祥武馆砸了不可!”公孙正博道。
公孙世家枝繁叶茂,公孙元明兄弟只是嫡系一支,除此之外还有旁系。六爷八伯两人便是旁系中最强者,虽然未得修习嫡系功法,但与公孙元明也不相上下,都是有开碑裂石之能的后天高手。有他们二人,再加上众多护卫,公孙正博十分有信心把南祥武馆砸个稀巴烂。
公孙正博怒火中烧,不顾公孙芷菲阻拦,跑出去召集人手。
六爷八伯二人听闻王克如此欺辱公孙姐妹,同样怒从心头起,二话未说就答应了下来,和公孙正博召集来的四十余护卫一起上了马,怒气冲冲杀向南祥武馆。
松江城百姓见公孙世家府中冲出如此多人,个个杀气腾腾,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南祥武馆又出大事了!
谁能想到,这个原本只是小有名气的南祥武馆,自从老馆主王勇去世,王克接任武馆以来,一次次挑战松江百姓的神经。
拳败师兄,夺回武馆的是王克,独斗众匪,刀斩蒋霸的是王克,以拳对拳,力服铁壁的是王克,剑败高德阳,刀胜赵晨光的是王克,武辖司助拳,逼和三长老的是王克,救援公孙家,擒杀众刺客的还是王克!
这便是松江百姓所知的王克的战绩,其中尚不包括威武镖局和武辖司这两场秘密战斗,但也足以让王克这个名字深深刻在所有人的心中。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一个月前,公孙世家还来庆贺南祥武馆拜师礼,王克还拔剑相助于众刺客手中救下公孙元明,本来应该在蜜月期的两家转眼间变成了仇敌。
这一次,没有人相信王克能度过此难关,那可是松江唯一门阀,拥有先天高手坐镇的公孙世家啊。
南祥武馆自今日起,必将成为历史!
公孙世家数十轻骑在松江街头疾驰而过,很快便来到南祥武馆门前。
南祥武馆大门四开,顺着大门望去,只见王克席地端坐院中,张野夏雪晴分列两侧,风阳宋阙林冲三大教头站在身后,竟然早有准备,正在等待公孙世家众人的到来。
王克身前摆一矮几,几上除了一把宝剑之外,还有一杯清茶正在飘着热气。公孙世家明明已经杀到门前,王克却熟视无睹,缓缓端起茶杯来悠哉悠哉地抿上一口。
如此不将公孙世家放在眼中,让公孙正博大怒不止,怒吼道:“给我砸了南祥武馆,擒拿王克!”
话音一落,六爷八伯当先,众护卫随后,一起飞身冲进南祥武馆。
即使在这危难关头,王克也纹丝不动,依旧慢慢品着手中香茗。而他身旁的张野夏雪晴却是双手连挥,数不清的金光从他们手中飞射而出,将公孙世家众人尽数笼罩其中。
“小心暗器!”
六爷八伯齐声大喝,手中长剑疾飞舞将射向自己的暗器一一击落,可是其他护卫就没那么幸运了,只听惨叫声中摔倒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暗器射中。
前面的人倒地,后面的人顿时被阻,他们刚要飞身跃过,金光再次罩下,又是摔倒一片。
六爷八伯二人一见立刻将长剑舞圆挡在自己身前,分头杀向张野夏雪晴,誓要将这两个暗器高手先斩于剑下。
就在这时,王克突然动了,双手一拍案几,长剑被震得飞了起来的同时,人已借力跃起,随手抓住剑鞘飞身迎上前去。
人未近身,剑已出鞘,只见剑光闪动如飞虹,竟然将六爷八伯两个人全部笼罩在内。
攻,攻,攻!
退,退,退!
但见剑光凌空闪,不闻剑声入耳来。
谁也没有想到,以一敌二之下,进攻的竟是王克,退让的却是六爷八伯。还未等公孙世家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见两条人影先后飞起,沿着大门直飞出去摔落在街头上。
再细看时,飞出的不是六爷和八伯又是哪个,两个人胸前各有一个深深的脚印,竟然是被活生生踹了出来。
王克长剑指地,缓缓向前走去。在他的对面,未被暗器击倒的护卫尚有二十多人,但是没有一个敢冲上前来,却随着他的步伐缓缓后退。
公孙正博目光一厉,双手扬起,四柄飞刀迅疾射向王克要害。
王克却连剑都没有抬起,左手同样一扬,四枚铜钱镖便迎了上去,只听叮当四声清脆音响起,四柄飞刀竟然被小小的铜钱全部击落。
公孙正博这才想起,玩暗器王克才是祖宗,更有一手神鬼莫测的小李飞刀,哪敢还再发飞刀,眼看着护卫向后不停退去,心中羞恼交加。
堂堂公孙世家,数十人出马,竟然被一个人逼退,传将出去哪里还有一点颜面。
别人能退,但他公孙正博却退不得,因为他是嫡系,代表的是公孙世家,若后退半步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料。
“杀!”公孙正博怒喝一声,挺剑飞身冲了上去。
剑光一闪即逝,公孙正博手中长剑便已被王克挑飞,随后便见一只大脚迎面踹了过来,正中他的胸口。
如同六爷八伯一样,公孙正博整个人被一脚踹得倒飞出去,跃过护卫们的头顶,重重摔落到街上。
这一下,所有的护卫再也不敢停留,一窝蜂退出南祥武馆,那速度比冲进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而那些被张野夏雪晴的铜钱镖打中穴道无法移动的护卫,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生怕王克给他们一剑一个全都料理了。
可是王克理都未理他们,仍然提剑缓步前行,每一步都是相同大小,即使前面有倒地的护卫挡路,他也照样保持步幅,直接踩了过去。
远处观战的百姓只见公孙世家先后飞出三个人来,接着又跑出了一半护卫,都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敢上前去看,一个个心痒难耐。
就在他们急得抓耳挠腮之际,只见王克缓步走出了馆门,他依旧不发一言,吓得那些护卫急忙抬着还没缓过气来的公孙正博和六爷八伯后退。
直到走出馆门五步,王克才站住脚步,手中长剑在地上划过,青石街面上留下一条清晰的剑痕。
“敢越此线者,杀无赦!”
冰冷的话语听在公孙世家众人耳中,无不打一个哆嗦。没有任何理由,所有人都相信王克说得出就能做得到,那条剑痕就是生死线,此边生,彼端死!
六爷毕竟功力深厚,第一个将体内的震荡不休的真气平复下来,闻言持剑站起,喝道:“黄口小儿,也敢说此大话!”
王克慢慢转过头去,轻轻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说道:“你可以试试。”
六爷紧紧握着手中长剑,手指关节都因用力过猛而失去血色显出一片青白。
他的心在挣扎着,长剑在颤抖着,直到王克走进大门,那句一直在嘴边的“我便一试”终究也未敢说出口来。
王克返回院中,在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端起仍然冒着热气的清茶,无比惬意地喝上一口。
“嗯,不错,茶尚且温,哥们儿也很有关二爷的风范嘛。只是可惜——”王克向四周望了望,心中继续暗爽道:“只是可惜这也没个电风扇,无法吹得落叶漫天飞舞,也没有背景音乐,实在显不出哥们儿的威武霸气。”
放下茶杯,他看到院子里还躺着的那十多个护卫,抬手向后摆了摆,说道:“风阳,你们把他们给扔出去,省得看着碍眼。”
“馆主,不拿他们当人质吗?”风阳问道。
“一帮子护卫,当什么人质,谁稀罕他们啊,直接扔出去。”王克说道。
那些倒地的护卫们听在耳中,无不热泪盈眶,心中直道:“对啊,你可千万别稀罕我们,快点把我们扔出去吧,躺在这里真的好吓人啊。还有,稀罕是啥意思?”
风阳宋阙林冲三个人立刻走上前去,拎着护卫们一个个扔出门外,外面的人急忙伸手去接,免得同伴摔到。
一个护卫不小心踩到了王克划定的那条生死线,一道白光便从门内疾速飞出,正中他的大腿,疼得他惨叫一声向后摔倒。刚刚被他接住的同伴摔了下来,好死不死地正好砸到他腿上的飞刀,直接把刀柄都砸了进去,疼得那厮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王克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念其无意,又是初犯,略施惩罚,若再有越线者,定斩不饶!”
公孙世家众人集体愤怒了,特么的你都知道是不小心还射他,再说了,我们这可是救伤员,你就不能讲点人道主义吗?
当然了,愤怒归愤怒,却没有人敢说出来,只因公孙正博惊呼一声:“小李飞刀!”
小李飞刀,这个名字大家实在太熟悉了,倒不是因为他们也读过古龙的大作,而是从公孙元明口中所闻。能让暗器大家的公孙元明都自愧不如的飞刀,谁又敢去试其锋芒。
风阳三人把那十几个护卫全都扔了出去,拍拍手回去了。公孙世家众人则抓紧救助伤员,这时他们才惊然发现,原来他们所中的暗器竟然是小小的铜钱,只是边缘被磨出锋刃而已。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每一枚铜钱都准确无误地打在穴位上,竟然没有一枚偏移的,认穴之准令人咋舌。
公孙正博和六爷八伯看着眼前一帮忙来忙去的护卫,心中苦涩难堪,现在他们已是进退维谷,退又退不得,打又打不过,在这逗留也不妥,谁让远处那么多百姓看着呢。他们知道自己此行已经完全失败,不但没能给公孙世家找回颜面,反而丢了一个大大的脸。
“我回府去找元明吧,实在不行去请老祖宗出山,总不能在这呆着干丢人!”六爷忿忿然道。
“不用了,我来了!”
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大家转头一看,远远来的不是老祖宗公孙胜又是哪个。
公孙胜是先天高手,耳力灵敏,即使身在十数丈外也能听到六爷的话声。他并未骑马,但是速度却比骑马更快,几个呼吸就面色阴沉地站在众人面前。
“参见老祖宗!”所有人一起跪拜下去。
远处观战的百姓顿时沸腾了起来,这可是松江唯一的先天高手,公孙世家老祖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孙胜啊!虽然数十年未曾现身,但是松江城内却始终流传着他的传说,今日得见,怎能不让人兴奋。
兴奋的同时,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来:南祥武馆完了!
武馆中,王克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他的手陡然握紧。
他万万没想到公孙胜居然来得如此之快,洪祁恐怕还没有到达千仞派,陆俊峰三人更不可能将派中秘籍尽数带来供他观阅,现在唯一能够制胜的只有掌中这把三寸七分的飞刀。
这是完全按照小李飞刀的尺寸样式,寻松江最好的铁匠以百炼精钢打造而成,以此刀配合简化版的小李飞刀威力更增。
但是王克并不认为能打败先天高手,因为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小李飞刀,他也不是真正的小李探花。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在此威名的背后,实际上只有一次机会,一次一击毙命的机会,而公孙胜会给自己这个机会吗?
王克的手中沁出汗来。
公孙胜面色阴沉地听完公孙正博的叙述,未置可否,来到王克划下的那条生死线前站定了脚步,他并没有抬头去看王克,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那道剑痕。他站得很随意,随意得就像是在菜摊前挑选蔬菜的老头,没有一点防备。
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王克却没有出手。因为他感觉到公孙胜看似随意的站姿,实际上却仿佛和周围一切融入一体,就像是一只随时蓄势待发的猛虎,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也会立刻扑将出去,将任何敢于藐视他的猎物毙于爪下。
这就是先天,返朴归真,即使是随意一站,也无半点破绽。
王克只有锁住他的气机,全力去寻找不知道能不能出现的渺茫机会。
公孙胜的眉头微微皱起,隐约感受到一股杀机缠绕在自己的身上,那杀机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哪怕自己有稍许破绽,就会彻底释放出来将他致于死地。
他抬头望去,终于确定了杀机的来源正是院中正对着他的那个青年,确切地说,是来自于他手中那把三寸七分的小刀。
“小李飞刀吗?果然了得,若非我已步入先天,融入四周,恐怕真要葬身此刀之下,不愧是宗师子弟!只是不知道那位宗师是否也在馆中。”
先天高手已经可以通过气机去感应四周,虽然不能及远,但是足以将南祥武馆内情况侦知清楚。但是公孙胜却不敢,万一那位宗师真的在里面,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任何敢于亵渎宗师威严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可是光这样站着也不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总要说些什么吧?
于是公孙胜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王克,老夫可否与你一叙!”
老夫可以进去吗?
所有听到公孙胜之言的人全都陷入了懵逼状态。
公孙胜是谁?
先天高手,公孙世家老祖宗,无论武功还是权势,在松江都首屈一指。
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南祥武馆,就是武辖司千仞派,他想进去也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抬腿就进,连个招呼都不用打,也没人敢让他打招呼。
可是,就这样一个威镇松江的大人物,今天不但打了招呼,而且还老老实实地站在王克划定的生死线外,不作半步逾越。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公孙胜突然换上的慈祥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来砸场子的,倒像是来串门子的,这才确信刚才听到的就是他说出来的。
“这还是咱们的老祖宗吗?”
公孙世家所有人脑中都冒出这样一个想法,但是却没有人敢提出半点异议。
王克同样诧异地看着门外这个面带慈祥笑容的老头,心说老家伙你出门是不是脑袋被门夹着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你应该直接打杀进来才符合你的身份嘛,你这样问我我是不让你进呢还是不让你进呢?
张野轻轻捅了一下王克,压低声音说道:“师兄,他这是先礼后兵,不如让他先进来再说,省得给他动手的借口。”
公孙胜步入先天,耳力何等灵敏,听到张野的话嘴边笑意更胜,心中笃定自己肯定能迈进这个门,可是他的笑容马上凝固在了脸上。
“我这武馆,风可进得,雨可进得,公孙世家却不可进。”王克缓缓地说道。
公孙世家不可进!
就连皇宫大内也不敢说公孙世家不可进,他一个小小的武馆怎敢说出这种话来,给脸往鼻子上蹬吗?
王克却不是这样想。既然公孙胜把姿态放得这么低,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所求,二是有所惧,否则以他的武功,公孙世家的权势,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客气,直接就杀进来了。
公孙正博再也无法忍下去了,跳到公孙胜身旁,指着王克大骂道:“王克,别给你脸不要……”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公孙正博的话,公孙胜冷冷地看着他,刚才的慈祥一点也看不见,喝道:“滚回去!”
“老祖宗打我?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公孙胜当时就懵住了,六爷八伯急忙把他拉了下去,生怕公孙胜再发火。
“子孙无状,老夫管教不周,让你笑话了。”公孙胜又换上一副谦逊的笑容转向王克,说道:“既然公孙世家不可进,那老夫以松江同乡身份进去,不知可否?”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克再也无法拒绝,不过也证明了他心中的猜测,否则断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老先生请进。”王克起身说道。
“你们在门外等候。”公孙胜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如果王克仍然不同意,他也只能离开,那样公孙世家的脸面就荡然无存了。
王克向前迎了两步,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站住,手中飞刀仍旧蓄势待发,问道:“不知老先生此来可有何事?”
“老夫能否与你单独谈谈。”公孙胜说道。
“如此,请进房说话。”王克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张野等人有些不放心,站在门外不肯离开,王克笑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老先生单独谈谈,不用担心。”
如此公孙胜要动手的话也不会忍到现在,刚才直接杀进来就是了。再说了,他要真动手的话,再多人在这也是送菜,啥用不顶。
张野等人也知道这个道理,便都远远退了开来。
待到他们离开,公孙胜才说道:“今日之事错在我家,老夫向你赔礼了。不过其中有些误会,还望容老夫解释。”
王克更加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了,这老家伙脑袋确定没被驴踢了吗,怎么还跑过来赔礼道歉来了。行啊,既然你要解释就解释吧,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请讲。”
“实不相瞒,公孙家从未有觊觎先天功法之心,更不至于下作到施展美人计,只是芷萱那个丫头自作聪明,误会了我们心思,才有今日之故。”公孙胜说道。
“那不知贵府欲在我武馆求些什么?”王克问道。
“这个,恕老夫冒昧,可否求见尊师一面?”公孙胜说道。
“见我那便宜师父,行啊,你老家伙直接抹脖子自尽,自然就能见到了。”
王克心里暗自给他出着主意,嘴中说道:“老先生说笑了,难道不知先师已经故去了吗?”
公孙胜笑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不是王勇,而是你真正的师父,那位宗师,不知你能否代为引荐?”
“宗师?!我是碰到了一个,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啊。再说了,他也不是我师父啊,不然我早就横着膀子满世家逛了,还怕你干屁啊。”
当然,这些话王克是不会告诉公孙胜的,现在好不容易知道他怕的是啥了,告诉他自己就没有宗师师父不是活腻歪了吗?
所以不但不能说实话,还要装下去,装成自己真有一个宗师师父,把这个老家伙彻底吓住。不但要装,还要装得煞有其事,否则别想骗过这个老狐狸,就等着他脑羞成怒,把南祥武馆满门上下杀得鸡犬不留吧。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这一刻,技校招生老师,伟大的地球穿越者!他继承了穿越者的光荣的传统,岳不群,韦小宝,大忽悠,所有演(pian)技(zi)天才在这一刻灵魂附体!王克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你怎么会知道家师的事!还有谁知道?!”王克惊叫一声,手中飞刀直指公孙胜,大有杀人灭口之势。
不得不说,王克的演技比他的武功还要出神入化,如果小李子有他这两下子,也不用等了19年了。
公孙胜看到他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不怒反喜,顺势改口道:“少侠,你先不要紧张,我知此事机密,所以未敢声张,据我所知,松江城中知道此事者应该不过十人。”
“不超过十人?特么的怎么这么多人?这要是露馅了还不得被轮死啊,特么的吹牛笔真的能死人啊。”
王克之前对外是曾说过有前辈传他武功,那不过是为了隐瞒《武典》的秘密,顺便吹吹牛笔忽悠人而已,哪想到居然连公孙胜这种先天高手都信以为真了。想到牛笔吹破了出现的后果,背后顿时湿成一片。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他也只能将忽悠进行到底,至少先把眼前这个老家伙忽悠走再说,然后再考虑跑路的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克问道。
“少侠可记得那次到威武镖局,尊师见你遇险,又不屑现身,便显露宗师手段,隔墙传音警告梁不凡。后来梁不凡为换取公孙家对沧海帮入驻松江府的默许,将此事告知于我,我方才知晓你是宗师弟子,失敬失敬。”公孙胜拱了拱手说道。
王克气得狠狠地砸了一拳桌子,怒骂道:“梁不凡这个王八蛋,说好的不外传的,结果还是把我给卖了,还弄得满城皆知,早晚我得收拾他!”
“满城皆知倒不至于,依老夫之见,能够知晓尊师身份的,应该不到十人。”公孙胜说道。
“都谁知道?”
“梁不凡与老夫,还有孙儿元明肯定都是知道的,那日陆俊峰三人前来,郑源和吴志超出手相助,后来你们化敌为友,想来也是尊师暗中出手,所以他们应该也知道,除此之外,梁不凡之子,还有千仞派赵衍,应该也会知道,仅此十人而已。”公孙胜说道。
原来他将郑源等人也列入其中,让王克暗松一口气,也不去解释,直接说道:“家师来去无踪,现在不在馆中,无法见你,你找他有何事?他日我若见到他可以代为转告。”
公孙胜脸上闪过一片失落之色,犹豫了一下说道:“少侠既是宗师子弟,那我便不瞒你,公孙家现在风雨飘摇,危机重重。你也见到了,那日居然有人行刺元明父子,幸亏少侠出手相救,老夫在此谢过。”
“谢就不用了,只要不谋夺我的功法就好。”王克说道。
公孙胜老脸一红,说道:“此事实是芷萱那丫头自作主张,我原来是有意将她许配给你,以求尊师看在你的面上能对公孙家出手相助,这也是我欲求见尊师的原因。”
“呵呵,不知师尊知道你如此算计他,还愿不愿意帮这个忙。”王克冷笑道。
“老夫惭愧!若非家族危机重重,实在不敢动此念想,还望少侠看在同为松江乡亲的份上,向尊师美言几句。老夫不敢奢求他出手相助,只求能够在公孙家作客一次便可。若此事能成,少侠但有所命,公孙家不敢不从!”公孙胜说道。
只是作客,听起来很简单,王克却知不然。试问天下有几人能请动宗师上门作客,只要王克的“师尊”能够踏进公孙世家大门,就等于向世人宣告这是我罩着的,都给我老实的。
想想公孙胜对自己的态度,王克就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公孙世家从此将立于不败之地,即使争储失败也没有人敢动他们一根手指。
可是这个“师尊”王克都不知道去哪找,怎么去给公孙世家去站台啊,让他头疼了起来。
公孙胜见王克面显为难之色,说道:“还有,芷萱误以为我们图谋先天功法,自作聪明找张野盗取少侠的功法,确实不该,但她实是属心张野恐我们不允,才行此下策,被张野拒绝后现在仍然失魂落魄。其实自从得知张野是少侠代师收徒后,我们便暗示不再插手此事,不想被她会错了意,才酿此大祸。他二人原本郎有情妾有意,又有婚约在身,只是因为此事便断了这段良缘委实可惜。”
“你这是要挟我吗?”王克淡淡地说道。
“不敢不敢,无论尊师是否到寒舍作客,芷萱婚事老夫都不再干涉。这孩子父母早逝,身世可怜,当日虽然存着让尊师相助的想法,其实也是想给她找个好归宿。”公孙胜说道。
“我那师弟便不是好归宿了?”王克反问道。
“少侠也许会笑老夫势力,但是之前他确实不算好归宿。晋南张家虽非大晋门阀,但也是有名的武林世家,可惜却因得罪了西陀圣教招致灭门,仅他一家得以逃脱。想那西陀圣教乃是十大宗门之一,老夫怎舍得让芷萱嫁于他?”公孙胜说道。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张野他家是被“圣地两泰斗,三教四仙山”中的三教之一西陀劲教灭的门,难怪他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世,也难怪公孙世家不敢认这门亲,没把他捆起来送到西陀神教去邀功已经是够仁义了。
至于公孙世家现在不反对他们的婚事,自然是那个子虚乌有的“宗师师尊”的缘故,毕竟宗师的身份在那摆着,就是十大宗门也得给几分面子,更何况还能因此和宗师拉上关系,可以扯着虎皮拉大旗。
“这是师弟私事,我不参与,他若仍对公孙芷萱有情,这门婚事我自然同意。”王克说道。
“如此老夫谢过少侠。”公孙胜说道。
“嗯,师尊若是再来的话,我会代为转告,只是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能来,会不会答应,我都不敢保证。”王克说道。
“老夫不敢让少侠担保,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公孙胜说道。
“还有,师尊未到之前,此事不得再外传,否则师尊定会怪我暴露他的身份。”王克说道。
“老夫明白,绝不敢外传。只是,”公孙胜犹豫了一下,“少侠能否见告尊师尊名?”
王克哪敢胡谄,只能说道:“师尊有言,不得泄露他的姓名,你便不要问了。”
“老夫冒昧了,忘了尊师不欲抛头露面。可是,”公孙胜脸色变得有些为难,“今日之事众目睽睽,若是没有合适的理由,伤及敝府声名事小,万一有心人因此揣测,由此联想到尊师身份,是该如何是好?”
如果不是打不过的话,王克真想上去给公孙胜这老家伙一巴掌。
“丫的场面大还不是你们家搞出来的,现在让我找借口,我去哪找去?再说了,什么借口能让先天高手毕恭毕竟,哥们儿是能忽悠不假,但总得有个谱是不是?”
王克感觉头都要炸了,现在他彻底相信了,姜还真是老的辣!公孙胜随便玩了一手,就把自己带沟里。
“这就叫阳谋,想让全城百姓信服的理由,那就把你的那位宗师师尊搬出来,不然你就过不了关。至于那位宗师会不会生气?那又怎么样,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最多挨顿打呗,反正被人逼着现身的丢人事他也不好意思到处。只要宗师能进我家,挨顿揍算得了什么,谁没挨过啊,被宗师揍一顿是我的荣幸!”
公孙胜得意地看着王克,等着他认输投降,乖乖地把宗师请到自己家去。
“呃,这个,公孙老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上次三爷不是遇刺了嘛,我们也出力了,对外就说这次实际上是一次实战演习,检验一下我们武馆的战斗力,看看能不能应付得了刺客。”王克思索再三,终于找出了一个能糊弄过去的借口。
“什么?实战演习?不行不行,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家的人受伤可是实打实的,再演习也不能真流血啊。而且这东西说出去谁信啊。”公孙胜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同意。
“不信不要紧啊,咱们再来一次演习,让武辖司派人攻打公孙家。如果他们再不信,咱们合伙打武辖司,不行就打松江城,多搞几次就大家信了。”王克说道。
“那怎么行,这也太儿戏!攻打公孙世家,武辖司,还要打松江城,亏你也能想得出来。”公孙胜彻底服了王克的脑洞,开得实在有点大。
“那我就没招了,老先生你自己想辙去吧,反正我师尊的身份不能暴露,大不了我们离开松江府。”
王克直接耍起了无赖,要么就按我说的做,要么我就走,反正你怕那个子虚乌有的宗师,也不敢拦着我。
还别说,他这一无赖起来,公孙胜还真没辙,他自己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掉进自己挖的坑里去了。
“要不,咱们先这么说试试?”公孙胜问道。
“试试就试试!”
松江府沸腾了,南祥武馆到底是什么来路,让公孙世家吃了一个大亏还不敢吱声,结果为了面子编出这么一个破理由来忽悠大家,谁信啊?
可是就在当天下午,武辖司和公孙世家进行了第二次实战演习,双方都出现了伤员,据观战者说又是一场真刀实剑的对抗,现场激烈得比看大戏还过瘾。
紧接着第二天,公孙世家与南祥武馆外加武辖司又进行了一次所谓的联合实战演习,武辖司受到了另两方的攻击,又是各有损伤,当然除了南祥武馆之外。
就当大家以为他们玩够了的时候,更加精彩的演习又开始了,这一次千仞派粉墨登场。由首席长老陆俊峰和陈孙二位长老共同率领派中弟子数十人,对松江城展开了一次激烈的进攻。
四场演习结束之后,公孙世家,千仞派,武辖司,总兵府,加上南祥武馆,所有参加演习的势力在董知府的主持下,召开了一次总结大会。
据说那是一场隆重的大会,与会各方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对各自地盘的防御弱点更加了解并制定了应急措施,对松江城防稳固,松江府的长治久安,起到了积极的推进作用。
更重要的是,据说此次演习的经验已经送至京城呈阅三皇子殿下,极有可能在全国各郡县进行推广。
宗门,世家,官府,武馆,四个互不相干的势力全都参与了进来,让松江百姓不得不相信,最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引用了王克的一句话:城里人真会玩!
“终于糊弄过去了,大家辛苦了。”王克对郑吴陆陈孙五大手下说道。
其实他们也很想问问王克为什么公孙胜会那么谦逊,但是身为生死符控制的奴仆,这话根本不敢问出口,只能憋在心里。
陆俊峰三人本来是送秘籍的,秘籍太多,只能找自己的弟子帮着押运,当然隐密工作早就做好了。结果所有人都被王克临时抓了壮丁,也参与到这场闹剧当中。不过秘籍既然拿来了,王克也不能浪费,把所有的秘籍翻看了一遍,然后又让他们带走。
陆俊峰他们也不敢让秘籍在外时间太久,否则派中一旦知晓后果不堪设想,所以立刻连夜赶了回去。
不得不说,宗门的底蕴实在深厚得多,虽然千仞派只是个不入流的宗门,镇派绝技只不过五六种,但是各种秘籍加起来足足有四五百本。
这让《武典》中金光闪烁不停,补足了三十多种武功,乐得王克嘴都合不上了。
这么多武功,每天学习一种要一个多月,不过王克现在家大业大了,不用每种都去学习,只挑选其中的精品武功。
太极神功可以再次升级了,王克综合衡量了一下,决定中性功法仍然是全真心法,阳性功法却变成了武当九阳功,阴性功法则换成了《笑傲江湖》中左冷禅的独门内功寒冰真气,虽然说是简化版,却也有先天功法。
如此一来,太极神功便正式升级成2.0完美版了,达到了先天功法的程度,只要王克能够勤修苦练下去,早晚会打通任督二脉,迈入先天之境。
内功解决了,其他的武功便好说了。剑法可以学习太极剑和全真剑法,到时候让夏雪晴再学会玉女剑法,两个人没事可以玩玩双剑合璧。
刀法是少林室七十二绝技中的燃木刀法,乔帮主师父的绝技,据说连劈九九八十一刀可以将木头引燃。
轻功王克最想学的是凌波微步,可惜还在补全中,只好学了韦爵爷的神行百变。
掌法可以选择的余地更大,最后王克选定了武当绵掌和射雕中裘千仞的铁掌简化版,还有黄飞鸿的无影腿,当然这个主要是为了耍帅。
看到铁掌的时候,王克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想到了如何让自己的宗师师尊现身了。
说到裘千仞,就不得不提他的那个双胞胎哥哥裘千丈,这个老骗子打着弟弟的旗号在武林中招摇撞骗。
那裘千仞功力堪比射雕中的五绝,绝对是宗师级的人物,可是裘千丈就用什么吸烟装内功,用钻石戒指切割瓷杯,用铁皮空心缸和河心暗桩假充轻功,照样把那些不知底细的人唬得一楞一楞的,无不对他恭敬有加。
“既然这个老骗子能做得到,为什么哥们儿就不能找个人冒充一下宗师,再把公孙世家忽悠一把呢。”王克心中暗道。
不过要想忽悠过先天高手,还真得下点功夫,而且人选也得好好找找才行,最起码得有那个气势,不然一准露馅。
正在王克苦苦思考人选的时候,张野和夏雪晴一起进来了。
“师兄,公孙胜所言可是真的,你真有一个宗师师父吗?”夏雪晴问道。
“我要真有宗师师父还说啥啊,早就横着膀子满天下逛了。”王克说道。
“说的也是,不然你肯定不能光搅和松江府。”夏雪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过师兄,你那全真心法真是自创的,不是宗师所授?”张野仍然心存疑虑。
“师弟你本来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变得和铁铮似的呢。你笨寻思吧,全真心法真是宗师所授,我能教给你们吗?”王克数落道。
张野想起中洲武林的规矩,王克还真不敢随意传授师门武功,便担心地说道:“师兄,你这么骗公孙家也只能骗一时,日后总有露馅的时候,到时候怎么办才好?”
“要不咱们逃走吧,大不了离开大秦。”夏雪晴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暂时我还不能走,我要参加年底的论武大会。”
他参加论武大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进入皇室典籍阁,这个机会若失去了恐怕就再也没有了。总不能到处拿着生死符去敲诈武功吧,他可不想成为武林公敌到处被追杀。
张野虽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也不赞同离开,说道:“咱们不能走,只要一走就说明师兄在撒谎,那样公孙世家肯定会追杀我们,以他们的势力,恐怕我们根本就走不出大秦。”
“那就只能继续装下去了?”夏雪晴问道。
“先装着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就造一个假宗师先震住他们,然后咱们再跑路。”王克说道。
“宗师也能造?”张野和夏雪晴异口同声地问道,满脸不可思议。
“有什么造不了的,反正就是忽悠呗。方法我倒是有,就是这个人选不好挑,露馅了就惨了。”
王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甚至连怎么去冒充宗师的功力也都说了一遍,听得两个人目瞪口呆,直呼师兄果然奇思妙想,不去当职业骗子真白瞎这个脑袋了。
“师兄说的倒也可行,反正公孙胜先入为主,看到那些展露功力的戏法肯定能信,而且他也不敢去试宗师的功力。不过,这人选确实是个问题,必须和咱们能够同心,而且还要会演戏才行。”夏雪晴说道。
张野低头想了想,突然说道:“不一定要会演戏。”
“不会演戏肯定不行。”王克说道。
“师兄,你觉得宗师应该是什么样?”张野问道。
“宗师嘛,一定要有高手风范,仪表堂堂,仙风道骨那种,举手投足气势十足,顾盼之间睥睨天下。”王克说道。
“难道就不能是别的形象吗?”张野又问道。
王克激动得一拍大腿。是啊,谁说宗师就是颜值高了,洪七公老顽童哪个看上去就像是宗师?
“师兄,反正谁也没见过宗师,你就说他是宗师,再变点戏法,难道公孙胜还敢说不是?”张野说道。
夏雪晴也说道:“师弟说的对,咱们就算把余伯推出来,告诉公孙胜,这就是宗师,他敢冒着亵渎宗师威严的胆量去试试余伯的武功不成?”
“余伯?他能行?”王克咧了咧嘴,深表怀疑。
“除了他你觉得谁还会和你去骗先天高手?”
夏雪晴佝偻下腰,装作余伯的样子大声说道:“你说啥?”然后笑着说道:“看看,多霸气的一句话,立马就能震住公孙胜!”
“师兄正好可以跟在旁边,装成替他解释的样子,告诉余伯该干什么。”张野补充道。
王克看着他们俩个,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难怪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看你们都有当骗子的潜力。”
“我们这叫近墨者黑!”夏雪晴娇笑道。
“我这么纯直善良的人都被师兄带坏了。”张野马上补刀。
王克:“……”
既然选定了余伯,王克三人立刻动手制定起详细的计划来。
“我觉得,咱们不要告诉余伯真相,否则他肯定会不自然。”夏雪晴说道。
“还要给余伯化化妆,弄个造型,不能被人认出来是他。”王克说道。
“余伯的身份不用管,越神秘越好,而且编个身份更容易露馅。”张野说道。
……
在三人互相补充之下,一个神秘的宗师形象越来越圆满,再加上王克准备的那些戏法,应该能瞒得过公孙胜。
王克拍了拍手,说道:“那就这样吧,咱们分头准备,师弟你去采购制作道具,师妹你给余伯缝制衣服,我来培训余伯,咱们这次玩得大一点!”
“好。”
王克找到了正在扫地的余伯,把他拉到自己房内,贴在他耳边用正常的声音说道:“余伯,我这么说话你能听见吗?”
“哎呀,痒死我了,馆主有什么事啊?”余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能听到就好,这后院也没别人,也不怕被人偷听了去。
“余伯,我有事求你帮忙。”王克说道。
“啥事啊?”
“有个老头爱演戏都疯魔了,非得让咱们武馆帮他演场戏,现在还差一个角色,你正好合适。”王克说道。
余伯连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我可不会演戏,你去找别人吧。”
“没事余伯,可简单了,我保证你一教就会!”王克拍着胸脯说道。
繁华热闹的松江街头车水马龙,突然一阵悦耳的金铃声响起,所有的人车立刻向两侧闪开,将道路中间空了出来,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飞速从人群中驶过。
马车中,公孙胜紧紧握着双手,颌下的白须轻轻地颤抖着。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苦苦等了一个月,终于得以拜见王克的师尊,那位神秘的宗师。紧张的却是万一自己的伎俩惹恼了宗师,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倏然停住,外面的车夫轻声说道:“老祖宗,南祥武馆到了。”
公孙胜却没有马上下车,而是站起来认真整理了一下装束,确认没有半点不妥,才掀开车帘一步步踏下马车。
车夫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为老祖宗驱车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老祖宗下车如此谨慎,没有轻身跃下。
他却不知,在公孙胜心中,即使那位宗师看不见,也要做到礼至节尽,不如此不足以显示自己的恭敬。
王克师兄弟早在门外相候,看到公孙胜下车便迎了上来,王克恭声说道:“欢迎公孙老先生光临,敝馆上下篷壁生辉,不胜荣幸。”
公孙胜矜持地点了点头,在王克的陪伴下走进南祥武馆。大门缓缓关闭,没有人知道他立刻换上了谦卑的笑容,说道:“少侠,多谢引荐,老夫不胜感激。”
“老先生客气了。”王克谦让了一句,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师尊很是生气,昨晚还重重责罚了我,老先生一会儿千万要小心说话,莫要惹得师尊再生气了。”
“多谢提醒,老夫一定谨慎。”公孙胜说道,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他四下扫了一眼,只见武馆中空无一人,教头和学徒都不在,只有他们师兄弟三人,还有那个老杂役在弯腰扫着地,心中暗道:“王克果然小心谨慎,只留下自己师兄弟,就连他的两个弟子也不在。若非这个老杂役耳聋眼花又无处可去,恐怕也要让他离馆。”
王克三人将他引入正厅,里面空无一人,公孙胜自然知道没有让让宗师等他的道理,便说道:“还望少侠请前辈出来,让老夫,不老朽行礼拜见。”
“老先生在此稍候,我去请师尊出来。”王克说完和夏雪晴转身离去,只留下张野陪伴。
两人之间纠葛颇多,如今独处难免尴尬,公孙胜见王克并未让张野回避,猜测他定然也被那位宗师收入门墙,心中不禁后悔万分。
“世侄孙近来可好?”公孙胜打破了沉默,以世交来称呼张野。
“一切尚好,多劳挂念。”张野淡淡地回应道。
“世侄孙定是心中仍然怨恨于我,可我也是为了芷萱幸福着想,过往不妥之处还望见谅。”公孙胜说道。
“不敢当。”张野语气仍然平淡如水。
公孙胜长叹一声,说道:“我知你怨恨芷萱怂恿你盗取师兄秘籍,她实是想与你双宿双飞才行此下策。如今她终日在家中以泪洗面,茶饭不思,人都瘦了几圈。我也不求你能回心转意原谅她则个,但求你能去家中见她一面,若你们真的有缘无份,便让她死了这份心思也好。”
张野脸上有些动容,但只是平静地说道:“若有闲睱,我自当登门拜访。”
“如此多谢世侄孙了。”公孙胜拱拱手,接着说道:“对了,贤侄孙身染疾病,不知是否已经痊愈。”
“师尊已传我功法,如今内力小有所成,业已痊愈。”张野说着将手轻轻将手放下桌上,内力一吐,茶杯轻轻跳动了一下。
先天高手眼光何等毒辣,公孙胜一眼便看出张野何止是小有所成,若再给他半年时间,便可开碑裂石,迈入后天。
他早知张野非先天功法不能修习,不过短短几月便有此造谐,此功法即便在先天功法中也非同凡响,至少自己所修功法断无如此神速,心中对那位未谋面的宗师更加敬畏。
“不知尊师尊号为何,贤侄孙能否见告。”公孙胜问道。
“师尊自称烟霞神龙逍遥子。”张野说道。
烟霞神龙逍遥子?没听说过啊,想来是化名,不愧是武林宗师、世外高人,就连化名都带着仙气,实在令人钦佩不已。
公孙胜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敬意,又问道:“敢问世侄孙,逍遥子前辈是何宗门?”
“师尊只相告名号,其他一概未谈,只说日后自然知晓。”张野说道。
神秘如斯,竟然连入室弟子也不相告,这位宗师来头必然惊人,怕不是“圣地两泰斗,三教四仙山”中的哪位前辈高人。
公孙胜脑海中浮现一个衣衫翩翩,仙风道骨的宗师形象,此人目光似电,声如洪钟,举手风雷动,迈步天地惊。
就在他极力勾画那位逍遥子前辈的光辉形象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脚步声响起,急忙端正坐好,随时准备起身见礼。可是心中却隐隐有些诧异:“怎么只有两个人,依稀听来是王克和夏雪晴,莫非那位宗师仍然在气头上,不欲见我?”
正在他疑惑间,王克和夏雪晴出现在门口,张野立刻迎了过去,和他们分列两侧,同时躬身道:“有请师尊!”
公孙胜哪敢怠慢,急忙站起身来,向前紧走几步,未等逍遥子前面露面便深深弯下腰去,口中说道:“晚辈公孙胜拜见逍遥子前辈!”
没有任何回音,公孙胜只看到一个淡青色的身影,脚踏一双薄底皮靴从身前缓缓走过,速度慢得如同老态龙钟的老人。但是他却不敢有半点轻视之心,因为只有那身影走过身前,以他先天高手的耳力,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皮靴,缓行,无声!天下居然有这么恐怖的轻功!
公孙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在没听到逍遥子前辈让他起身之前,始终保持着深鞠躬的姿势,不敢直起身来。
王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充满了喜色,棉花底的皮靴果然有用,第一步忽悠成功!
终于,在公孙胜觉得自己腰快断了的时候,王克说道:“公孙老先生,师尊让你起来呢。”
“多谢前辈。”
公孙胜直起身来,抬头望了过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老者,王克三人并排立在他的身后。
那老者身上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面色腊黄似是得了肝病,双眼浑浊仿佛不可见物,嘴里咬着一根一尺余长的铜制旱烟管,整个人没精打彩的样子,哪有半点高手风范,倒像是吸大烟的病鬼一般。
但是,公孙胜却不敢小觑,脑中立刻浮现一句话来: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想那四仙山之一的龙翠峰苏若谷就是农夫打扮,两泰斗中的玉鼎观太玄真人更是个邋遢道士,越是宗师反倒越效仿自然,这逍遥子前辈虽做如此打扮,实力怕是不在那二位宗师之下。
“晚辈得见前辈真颜,实是三生有幸,不知前辈可否赏面前往晚辈寒舍,让晚辈一尽地主之谊。”公孙胜说道。
“你说啥?”逍遥子大声喊道。
公孙胜只觉得两耳震得翁翁直响,暗道这逍遥子前辈中气十足,果然高人风范,听他问起不敢怠慢,急忙又说了一遍。
“你说啥?”
糟糕!逍遥子前辈心中不喜了!公孙胜吓得连忙改口,只言前面一段,不敢再提做客之邀。
逍遥子这次倒未说话,而是拿下嘴上烟管,自腰间摸出一个烟袋,用烟管在里面挖了半天,重新叼在嘴上,然后把手向后一伸。
王克立即递上一张白纸,逍遥子接在手中随手晃了晃,纸上立刻窜起一团火焰,凑在烟管上点燃,喷云吐雾起来。
公孙胜心中大骇,他知道若是修炼极阳内力的先天高手,同样可以用内力将纸引燃,但是却是从手拿一端燃起,断无可能从另一端燃起,如此传功之法令人叹为观止。
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刚才分明没有见到逍遥子前辈有内力波动,那白纸竟然自燃,可见前辈内力精纯到何等地步!
公孙胜暗暗咽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问道:“前辈,恕晚辈斗胆相问,请问前辈仙乡何处?”
“你说啥?”逍遥子大声喊道。
“晚辈不敢问了,请前辈恕罪。”
公孙胜暗暗庆幸,逍遥子前辈若有不喜的问题只反问一句,实在是脾气好,若是换做其他宗师,怕不是早就老大耳光扇过来了。
“可是若是逍遥子前辈不吐露身份,我该如何以他震慑那些霄小?不若我将家中苦处道出,也许他心软之下愿意出手帮上一把,大不了再听他一句‘你说啥’。”
主意打定,公孙胜开始对着逍遥子前辈倒起苦水来,直将自己家中说得凄惨无比,群狼环视,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的其实也是实情,否则也不能如此。当然,他知道光说这些也是无用,毕竟和逍遥子前辈没有半点关系,便将王克和张野也都捎上,言及上次有人请来刺客,幸得他们相助。京中如今已有传言,必将铲除南祥武馆云云。
公孙胜老奸巨滑,深谙说谎需七真三假之道,话中假中带真,真中带假,大多相关南祥武馆之事都推说他人所言,日后即便逍遥子前辈发现他言而不实,自己也能有个推诿之辞。
可惜的是,任他口水说干,逍遥子前辈也一声不发,只眯着双眼在那里喷云吐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色。
公孙胜心中长叹一声,直怪公孙芷萱自作聪明节外生枝,否则公孙世家与南祥武馆交好,定能以情打动逍遥子前辈,哪至于如今落个不理不睬的下场。
“若是不行,恐怕只有最后一招了。”公孙胜心中暗道。
公孙胜来之前便已有计较,若是无法以情晓之,便只有以利动之,而且准备了足以能够打动一位宗师的事物。
“前辈,晚辈有些机密话,想要单独禀告,请前辈允许。”公孙胜说道。
王克一听立刻轻轻捅了一下逍遥子的后腰,虽然现在看来公孙胜已经被忽悠住了,但是他仍然不敢让他们独处,露馅的几率实在是太大了。
逍遥子收到了王克的讯号,立刻大声说道:“你说啥?”
“晚辈知前辈疼爱弟子,但是此事他们若是知晓恐有害无益。既然前辈不欲让他们离开,那晚辈便以传音入秘相告,请前辈谅解。”公孙胜嘴唇轻动,施展传音入秘之法,将自己的声音直接送入逍遥子耳中。
王克还以为公孙胜被吓得不敢说话,心中正暗自欣喜,仔细一看立刻吓出一身白毛汗来。他虽不未见过传音入秘却也有所耳闻,现在看到公孙胜嘴唇动个不停,哪能猜不到。
他有心让逍遥子再施展“你说啥”大法,却偏偏不知公孙胜说些什么说到哪里,贸然施展此招恐怕露馅得更快。
好不容易见到公孙胜嘴唇不再动了,他立刻轻轻捅了捅逍遥子,没想到本该说出来的那句必杀技却没有说出来,心中更是惶恐。
张野和夏雪晴也发现了不对,急忙看向王克,心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个不停。
令他们惊讶的是,公孙胜的脸上突然现出一片欣喜之色,猛地站起身来深施一礼:“多谢前辈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我了个去,难道余伯才是真正的影帝?啥也没说就把这老狐狸给忽悠住了。”王克心中暗道。
“既然如此,那晚辈马上回家清扫庭院,恭候前辈大驾!”公孙胜说道。
什么情况?谁说要去了?去了咋忽悠?
王克三人面面相觑,想要问个究竟却偏偏不敢开口。反正公孙胜也提出告辞了,干脆就送他出去,实在不行马上举家潜逃,能逃多远算多远。
送客这种小事自然不能有劳逍遥子前辈,王克三人共同把公孙胜送出门外。重返正厅时,却见扮作逍遥子的余伯仍然端坐在那里,神情似有所思,也不知是不是入戏太深。
就在这时,余伯轻轻地说道:“王克,我该走了。”
余伯因为耳背,平时说话声音极大,如今突然轻声说起话来,让王克三人感觉很不习惯。
就在他们诧异之间,余伯站起身来,曾经驼弯的后背变得笔直,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万丈高山一般,让人凭空生出必须仰望的感觉来。
“是你!”
王克惊呼出来,这个身影,这份气势,他简直太熟悉,这不正是他从威武镖局回来后,深夜出现在房间的那位绝世高手吗?
“是我!”余伯淡淡地说道。
王克的心中豁然开朗,久久缠绕在他心中的疑问终于解开。
那个穿越之初为自己内力疗伤,威武镖局中震慑梁不凡,深夜现身斥责自己莽撞的神秘高手终于现身了,但是却万万没有想要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余伯。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那些把戏能将公孙胜彻底忽悠住,除了他先入为主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余伯是真正的宗师!
“果然,扫地僧才是最顶级的存在。”王克心中暗道,身体已经拜了下去:“晚辈王克拜见前辈,多谢前辈多次相助,晚辈不胜感激,平日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张野和夏雪晴也反应了过来,同样拜倒在地,不过他们心中的疑惑却是:原来师兄也不知道余伯就是宗师,难道那些功夫真的是他自创的吗?
“都起来吧。”余伯淡淡地说道,站在那里双手未动,王克三人却感觉到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缓缓托起,如此外放功力非宗师莫能做到,心中更加坚信不疑。
“我知你们很想知道为何我隐身于此,不过其中原由你们不知道最好,否则日后难免引祸上身。”余伯说道。
“晚辈知道前辈必有苦衷,不过前辈多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晚辈亦非寡恩之人,还望前辈能够见告,让晚辈能尽绵薄之力。”王克说道。
“莫说是你现在,就算你踏入先天,也帮不上我任何忙,你的心意我领了。还有,”余伯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莫以为我不知你屡次三番闯祸,就是想要激我现身。你这臭小子脑袋倒是灵活,可是心眼太坏,我可不想让你给卖了。”
王克屡行险招,心中也确有要逼那神秘高手现身的想法,如今被说破心思,尴尬地挠挠头,说道:“前辈说的哪里话,我心地善良,淳朴憨厚,老实得紧呢。”
“呵呵,你当我不知道那生死符之事吗?这种狠毒的招数你都能想得出来,还敢说心地善良?”余伯反问道。
张野和夏雪晴不知生死符一事,莫名其妙地看着王克。王克则讪讪地说道:“前辈又不助我,我又打不过他们,也只能用这些小把戏了,不过我的初心还是很善良的。”
“我信你才怪!”余伯笑骂了一句,接着说道:“不过你那小把戏我正好能用得着,你可愿教给我?”
张野和夏雪晴却是心中一惊,直道师兄果然威武霸气,创出的武功居然连宗师都要学。
而王克却在心中吐起槽来:“不是吧?你可是堂堂宗师啊,怎么还找我来学武功,偏偏脸皮还厚得紧,前面说我心术不正手段狠毒,后面就恬着脸让我教你,你也好意思?不过嘛,既然我传你生死符,也算是我的弟子,有个宗师当弟子,天下还有比哥们儿更牛笔的馆主吗?”
余伯也知道向后辈小生求教有些难堪,但是他确实需要生死符,便说道:“你莫要认为我是白拿你的,我以其他功法相换。”
王克眼中一亮,说道:“前辈客气了,前辈若有所需,晚辈自当双手奉上。不过我也知道前辈不是那种人,白学生死符肯定心中日夜难安,那样晚辈便是死罪了,不若就以前辈修炼的内功相换吧。”
“师兄真乃神人也,连宗师的竹杠也敢敲,佩服佩服。”
张野和夏雪晴对王克的景仰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余伯倒是未恼,笑骂道:“臭小子!我说你心肠坏你还不承认,如今连我的竹杠都敢敲,不怕我一巴掌把你拍成小饼饼吗?”
“前辈如此关爱晚辈,哪能舍得。”王克嘻皮笑脸说道。
余伯笑道:“天下厚颜无耻之徒,莫过于此了,不过我喜欢,颇有我当年风范。”
王克立刻打蛇迎棍上,说道:“原来前辈也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
“呵呵,想当年,我连昆仑圣地都……算了,不说了。”余伯摆了摆手,说道:“我这功法你不要学了,这也是为了你好。我仇家太多,若是被人发觉你与我有关系反受其害。这样吧,你小子惹的祸太多,我就传你一套轻功,虽然谈不上多高深,但是先天高手也追不上你,也好方便你跑路。”
王克有点失落,他最想得到的还是内功,毕竟这是武学的根基,没准能把九阴九阳这些绝世内功补全。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补全了自己也用不了,除非能补全三种属性的内功,那样才能让太极神功再晋级。而且自己的轻功确实是弱项,神行百变只是简化版,恐怕真跑不过先天高手,便说道:“那就多谢前辈了。”
“你们俩个也一起学着吧,有你这样的师兄,日后少不得被人追杀,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反正你们这师兄虽然无耻,但却很大方,早晚也得教给你们,我也不做那恶人了。”余伯对张夏二人说道。
两个人心中欣喜,齐声道谢。
余伯便将那门轻功口述出来,三人用心记忆,王克有《武典》相助,自然不用担心遗漏,张野和夏雪晴也是聪颖异常,只听了一遍就将这门名为“千里逍遥行”的轻功记住,只待日后勤加练习便可。
王克的收获自然更大,数门轻功得以补全。神行百变虽然未能全本,但又被补全一部分,凌波微步也有了简化版,同时连武当的梯云纵直接成为了完整版。
“前辈,其实我刚才还有一件事忘告诉你了,生死符只对后天有效。”王克硬着头皮说道。
王克本以为余伯肯定会发怒,不想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那生死符若是能够制住先天的话,那我就真得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
“前辈不至于如此吧?”王克强笑着说道,暗暗向退了两步。
“你不用怕,现在我还没那个想法。”
他的小动作没逃过余伯的眼神,他笑道:“当然至于你不过一个武馆弟子,一无名师指点,二无宗门背景,却能创出诸多新奇武功,纵然以我之阅历,也未闻未见,偏偏又都深含武理。以内家武者的实力创出全真心法直达先天,又有让先天高手都忌惮几分的小李飞刀,所创太极拳更是让我受益非浅,若是那生死符连先天都能制住,那就只能有一个原因了。”
“前辈,是什么原因?”夏雪晴问道。
“除了天上的神仙下凡之外,我实是想不出别的理由,所以只有砸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法宝。”余伯笑道。
“那个,我天生睿智,是万年不得一现的武学奇葩,难道也不行吗?”王克心虚地强辩道。
“嗯,那我更得砸开了,听说奇葩的脑子最补。”余伯阴森说道。
虽然知道他是吓唬自己,王克仍然忍不住打个寒颤,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的借口在真正的高手眼中是如此破绽百出,立刻打定主意在实力未达到之前,绝不轻易暴露的决心。
“好了,吓你也吓得差不多了,看你还敢不敢敲我的竹杠!快点把生死符说连我听。”余伯说道。
生死符王克一直未曾告知张野和夏雪晴,两个人知道这是他的压底功夫,便主动退了出去。
王克将生死符的方法告诉余伯,余伯沉思良久后长叹一声,说道:“果然奇思妙想,我不如也。若是二十年前我遇到你,定会收你为徒,若是四十年前我遇到你,定会拜你为师。可是现在,我自身尚且难保,恐怕再无师徒之缘了。”
“我知前辈敌人定然非同小可,否则也不会隐匿在我这小小武馆之中,不过晚辈还是希望前辈能告知你的身份,待晚辈学成之日再报维护之恩。”王克诚恳地说道。
“呵呵,你直接说我要死了你给我报仇好了。”余伯笑道。
王克确有此意,余伯虽然没有现身,但是却始终在暗中相助,就像是老爷爷一样帮自己跨过了新手村,此恩不可谓不重。
让一个宗师避难十余年,余伯的敌人又该有多强大,恐怕他这次现身也未见得能够战胜,而且还是为自己把他拉下水的,王克说什么时候也不能置之不理。
余伯沉吟了一下,说道:“也罢,我便说与你听,也不求你为我报仇,只求日后给我烧几张黄纸,不至于在阴间缺衣少食就好。”
“晚辈一定做到。”王克说道。
“臭小子,你就是认为我死定了。”余伯笑骂了一句,很快又幽幽地说道:“说句心里话,我也认为自己死定了,我便告诉你我究竟是谁吧。我本名余天恨,乃是西陀圣教右护法,教中位列第三!”
西陀圣教!那不是十大宗门中的三神教之一嘛,张野家族便是被其灭门,该不会是他干的吧?
余天恨扫了眼王克,说道:“你是不是在想张野那小胖子是不是被我灭的家啊?放心好了,不是被我灭的,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仇敌忾才对。”
“晚辈愿闻其详。”王克说道。
“既然说都说了,我便全告诉你。”余天恨说道。
西陀圣教位于中洲西端的西陀峻岭之中,教主原为夏秉阳,武功高绝早已越过宗师之境,成就大宗师。夏秉阳晚年得女,不胜欣喜,便将教中之事交与副教主上官天路。不想上官天路早有野心,一年后突然兵变篡权,夏秉阳及其女下落不明,忠于他的部属也死伤惨重。
余天恨身为右护法,最是忠于夏秉阳,其时被上官天路借故支开,闻听变故后立刻返回教中,结果却被上官天路亲自截杀。此时余天恨不过是半步宗师,可是上官天路却已至大宗师之境,若非他轻功绝佳当日便要饮恨身亡。
上官天路自是不能放过他,余天恨身受重伤,功力大不如初,被上官天路之人一路追杀,从西楚一直逃到大秦才得以摆脱。
但是上官天路并未罢手,始终派人搜索余天恨。他只能伪装成乞丐避人耳目,最后逃到松江府,被王克求王勇收入馆中当杂役,一躲便是十年。
至于张野家族,却是收留了忠于夏秉阳的一个教众,被上官天路的人侦知,这才惨遭灭门,只他一家三口逃脱。
余天恨说道:“我原本是半步宗师,隐忍多年只望能晋阶宗师,再去与那上官天路做个了断,结果始终未有寸进,结果便留在你这馆中。不想那日观你初练太极拳颇为玄奥,顿悟了一场,当夜便突破生死玄关,终于成就宗师。”
王克这才得知,原来他成为宗师还是托自己的福,没想到健身太极还有这功效。
“我原本念你之恩,决意暗中护你三年,也算报了晋阶之恩,但是不想那公孙小老儿居然说出一个让我极为心动之物,不得不前往,这份情只能日后再报了。”余天恨说道。
“晚辈已经很感激前辈了。”王克说道。
“王克,你天资聪慧,以前还知道韬光隐晦,结果被你那师兄击伤后便性情大变锋芒毕露,有其优点也有缺点,切记那夜我所说之言,不可妄惹事端。”余天恨沉声说道。
“晚辈谨记心中,以后只扮猪吃老虎,绝不霸气侧漏。”王克说道。
“你这俏皮话忒多!”余伯笑骂道,接着面色一凝,说道:“我还有一事求你,你能应否?”
“前辈尽管讲来,只要晚辈能做得到绝不推诿。”王克说道。
“我此去不知祸福,恐难生还,唯有夏教主及其幼女下落不明让我牵挂,你日后若有机会,帮我秘访一番。夏教主八成你是没有机会了,他那幼女今年十七岁,身上应有一块玉佩……”
王克突然想起一事来,当日王勇拾到夏雪晴之时,她襁褓之中正有一枚玉佩,而且刻着一个夏字,莫非她就是夏秉阳之女?
“前辈,那玉佩上是否镌刻一个‘夏’字?”王克忍不住打断余天恨问道。
余天恨点头道:“没错,你猜得正对,那上面确实有一‘夏’字。”
“前辈且稍等片刻,晚辈去去就回。”王克说完立刻向外跑去。
夏雪晴已回房间,王克进门便道:“师妹,速与我来,记得带上你那块玉佩。”
“玉佩一直贴身藏戴,不知师兄有何事?”夏雪晴问道。
“你休要问,先与我来。”王克拉着夏雪晴便向外走去。
回到前院正厅,王克见余天恨已经有些激动的发抖,知道宗师神通广大,这馆中言语自是不能逃过他的耳力,想来已经猜到了。
“师妹,将玉佩取出给前辈看看。”王克说道。
“对,快取与我看。”余天恨激动地说道。
夏雪晴冰雪聪明,隐隐猜到与自己身世有关,忙将戴在胸前的玉佩取下来,交给余天恨。
余天恨接过玉佩双手轻轻地摩挲着,突然放声大笑,随后又大哭起来,哭哭笑笑良久才停了下来,单膝跪在夏雪晴身前,说道:“西陀圣教右护法余天恨拜见少主!”
夏雪晴一直想要知道自己身世,如今乍然得知却如受雷击,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王克拉了她一把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扶起余天恨,问道:“前辈知我身份?”
“少主切不可如此称呼,属下承担不起。”余天恨忙道。
“师妹便依然唤余伯吧。”王克说道。
“余伯,你,你快快告诉我,我爹娘究竟是何人?”夏雪晴焦急地问道。
“少主请坐,待属下一一说来。”余天恨将夏雪晴恭敬地让到座位中,这才又从头讲起。
夏雪晴初闻自己身世,未曾想到居然如此显赫,想起自己刚刚呀呀学语便与父母至亲分离,至今不知他们生死,忍不住悲从心起,泪水瞬间满面。
“少主,都是属下该死,竟然同在一起这么久也不知你的身份,更未传你半点武功,请少主责罚。”余天恨说着又拜了下去。
夏雪晴忙扶起他来,说道:“这怪不得余伯,只是师父当时见我襁褓上沾有血迹,便将玉佩收藏起来,待我长大方才交给我,并嘱我不得露于外人,以免有人寻杀。”
“我西陀圣教上下皆欠王老馆主一个大恩,可惜无法报答了。”余天恨说道。
“余伯,你此去可是要与上官天路寻仇,若是如此的话,还要带上我一起。”夏雪晴说道。
“少主不可!你绝对不能以身涉险。”余天恨急忙制止,说道:“若未找到少主,我定要杀上西陀峻岭,与上官天路决以死战,但是现在却没了这么心思。我此次确要离开一段时间,是为了公孙胜所说那物,最迟明年三月我必回来,届时一心辅佐少主重夺圣教。”
“此为何物,为何余伯非要寻得?”夏雪晴问道。
“少主实力尚且不足,此事暂时不便得知,待属下归来之时定然向少主禀明。”余天恨说道。
“本想与余伯多聚些时日,听听我爹娘往事,既然余伯此事重大,便请余伯多加小心,”夏雪晴说道。
“属下还可再逗留几日,正好与少主说说教主当日风采,顺便再教导少主你一些武功,以供防身所用。不过切记,不到危急时刻千万不得使出来,否则恐引起上官天路的走狗注意。”余天恨说道。
“我晓得,多谢余伯了。”夏雪晴说道。
余天恨又对王克说道:“王克,多谢你帮我找回少主,本该也传你一些武功,但是碍于教规不能轻传,不知你可愿拜入我西陀圣教?”
王克对这教那教都没什么好感,在他眼里就是一帮神棍忽悠二傻子,再说了他拥有《武典》,完全可以自己开宗立派,哪能去当他派弟子,要是给个掌门干干那还差不多。
“前辈美意心领了,不过先师遗愿便是能让我开宗立派,我不敢违逆。”王克婉拒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但是这个恩德却不能不报,那便送你一点小玩意吧。”
余天恨说完抬手一指点在王克气海穴上,王克立刻觉得有一缕热气注入丹田,与太极真气既不冲突也不相融,独自在丹田中盘旋。
再看余天恨,精神似乎有些萎靡,强打精神说道:“我观你所修功法甚为玄妙,若不出意外的话,五年之内先天可期。我刚才注入的乃是我一缕先天真气,此时无有大用,只在你丹田之中温养,但你冲击任督二脉时,机会当能提高两成。”
王克从余天恨精神的变化上便知道,他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松,实则颇伤元气。又听他说那是先天真气,对冲击先天用处颇大,忙说道:“多谢前辈,晚辈感激不尽。”
余天恨摆摆手,接着说道:“教中武学我无法传你,独门武学又恐你惹祸上身,也只能如此。你这几日若有武学上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随时向我询问。还有张野,其家灭族也是因我教缘故,你可让他也来问我。”
别看王克所学都是来自《武典》灌输,即学即会,但是一个宗师的指点同样难得,王克立刻再次道谢。
余天恨当晚赴公孙世家,回来后并未多言,王克三人也未相问。接下来几日,他仍做余伯打扮,一如既往打扫庭院,在外人眼中还是那个眼花耳聋的扫地儿童。
不过,王克和张野若有问题请教便余天恨随问随答,每当深夜便暗传夏雪晴武功。二人身世也未告知张野,倒不是信他不过只是事关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得不说,身为宗师余天恨眼界极高,生死符在他手上很快便被改进,宗师之下皆可制服,就连半步宗师也不能幸免。可惜需要先天真气制符,王克无法习练,不过也让生死符又补全了一部分。
半月后,南祥武馆杂役余伯因病亡故。
余伯不过一个老迈杂役,他的死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只有王克和夏雪晴为余天恨暗暗担心。
这半个月来,虽然余天恨因为王克只是后天,所述内容并未涉及先天,但是毕竟是宗师身份,让王克获益匪浅。
不但《武典》中又有秘籍补全,自己对武学的认识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将会越来越明显,届时真正创出几套武功也不在话下。可以说此时的他才算是真正打开了武学的大门,不再如以往完全凭依《武典》。
这次《武典》补全的功法中,最让王克激动的就是降龙十八掌了,可惜只有第一式亢龙有悔,不过也让他兴奋得几夜睡不着觉。
而最为满意的便是铁布衫了,如今的铁布衫并非铁家先祖在紫霄山所学,也并非前世书中所述,而是集二者之大成,完全是一门全新武学,余天恨评论当为先天功法。
王克之所以满意并不是因为又多了门先天功法,而是他终于找到了适合铁铮修炼的内功。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王克让铁铮放弃始终不明其理的全真心法,改练铁布衫,结果他立刻就领悟了其中奥妙并修炼成功。让王克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基因遗传的缘故,毕竟铁家先祖就是修炼铁布衫的。
解决了这个让王克一直头疼的问题,他便开始投入到大秦论武大会的准备之中。
皇室典籍阁王克誓在必得,已让郑源将南祥武馆列为松江代表上报武辖院,如今已进入十一月底,只剩下堪堪一月时间,而且还包括半月路程。
论武大会乃是全大秦三十三个郡府共同参加,每地派遣一家武馆参赛,共分三场进行比试。第一场自然是学徒间的单独比武,每馆选出十人参赛,第二场则是教头的团队对抗,各馆派出六个教头,第三场便是重头戏,馆主争霸。
三场比赛各有积分,届时总分第一的武馆馆主将有资格进入皇室典籍阁一楼两个时辰,可以选择一本秘籍抄录。
幸好王克早已作了打算,不但传授了洪祁四个教头新的武功,还将诸如雪山内功这种普通后天内功功法传与他们,让四人对王克感恩戴德难以言表。
不仅教头们武功要提高,学徒同样也需要提高,王勇留下的武功都已传下。王克复试的效果终于显现出来,这些学徒无论天资还是悟性都是上上之选,虽然只修习一月,但自己所擅长的武功都进入了初境,着实让人惊叹。
当然,仅凭洪拳疾风剑远远不够,要想取得最后的胜利,还需要更高级的武功,于是王克决定在十二月初一进行馆内大比,届时前十名将进入精英班学习更高深的武功。
学徒们立刻兴奋起来,训练更加刻苦不说,都盼望着初一的到来,希望自己能够一举夺魁,进入精英班随馆主出征京城。
十二月初一终于来到,南祥武馆大门紧闭,所有学徒在练武场外列队站好,只待大比正式开始。
让学徒们惊讶的是,蒋真和铁铮居然和他们站在一起,显是要一同参加大比,忍不住交耳议论起来。
“这下惨了,馆主亲传弟子也参赛,名额又少了两个。”
“不是两个,是一个,你以为铁铮还能算数吗?”
“没错没错,铁铮那个榆木脑袋,肯定啥也不会,要不是有个好爹,连学徒都考不上。”
议论声音越来越大,除了少数几乎所有学徒都不看好铁铮,嘲笑讥讽之声不断传来。铁铮却仿若未闻,依然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默站立。
蒋真却是不高兴了,转过身去怒喝道:“你们谁再敢说我师弟一句,别怪我一会儿不客气了!”
学徒们立刻闭口不言,他们不怕笨头笨脑的铁铮,但是对蒋真却很畏惧,都知道他随王克时间最久,天资聪颖屡受教头们称赞,常常拿他来与众人对比,武功比起他们来不是高出一点半点。
虽然都不敢再说,可是心里却依然鄙视铁铮,很多人甚至暗下决心,一会儿定将铁铮打得痛哭流涕,也让馆主看看自己的天资,没准就被收列门墙,那时候你蒋真又算个屁!
终于,在学徒们期盼的目光中,王克一行来到了练武场。
“开始吧。”王克说道。
练武场面积不小,学徒们岁数也都不大武功低微,便分成六组同时进行,张野夏雪晴和四个教头都去担任裁判,只有王克一个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场边喝茶,显得十分惬意。
大比采用淘汰制,最后决出前十强,若有不服气的学徒最后可以发起挑战,获胜则取代对手的位置。
学徒们都是初学武功不久,比试也没什么大看头,只有个别表现极为优秀的王克才暗暗记下,以后重点关注。
比试进行了几场,轮到蒋真出场,事先王克已特意交代过不可使用内功,只以招式对阵,其他倒未作要求。不想蒋真居然未用兵器,单凭双手迎战,只一回合便将对手击败,迎来了一片惊呼声。
蒋真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还特意看向王克,只见王克反而瞪了他一眼,急忙收敛起得意来。
王克对蒋真轻松取胜并不意外,凭他的天赋再加上王克所传的武功,要是连这些学徒都不能迅速战胜,干脆也别想着报仇了,直接死了算了。
他真正担心的是铁铮,毕竟这孩子实在有些愚钝,很有可能连这些刚入门的学徒都打不过。
铁铮终于上场了,和蒋真一样什么兵器都没拿。王克知道这并不是他和蒋真一样自信,而是除了几招太祖长拳之外,他根本就不会任何招式。
他的对手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同样空手迎战,看他拉开的架势正是夏雪晴擅长的游身掌。
风阳刚喊开始,铁铮的对手便欺身而上,一记双风贯耳,双掌如刀齐砍铁铮太阳穴,观其招式当已入初境。
铁铮就像没看到一样,弓步,挺身,出拳,一板一眼与平常练习没有半点区别,而且连躲避对手也不知道。
王克闭上眼睛不忍去看,就听风阳宣布道:“铁铮胜!”
铁铮居然胜了,所有人不相信地望了过去,只见他的那个对手坐倒在地,正用手揉着胸口。
铁铮跑过去扶起他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哎哟,你怎么那么大的劲儿,可疼死我了。”那个学徒说道。
王克微笑地摇了摇头,铁铮蛮劲挺大,不过一局之胜也说明不了什么。
很快第一轮比试结束,胜者进入第二轮,蒋真仍然一招制胜,让人惊讶的是铁铮居然也是如此,而且用的还是同样的招式,弓步冲拳直击对手胸口。
王克感觉有点意思,便开始关注铁铮的比试,发现接下来几场,他都是只有那一招,而且时机掌握得极佳,每每都是对方攻击到他之前便已经被他打中。
“我了个去,难道我这傻徒弟还是个武学奇才,这时机掌握得也太精准了。”王克暗道。
奇才与否暂且不说,那些学徒却都被吓坏了,谁说铁铮笨武功低啊,明明比蒋真还厉害好不好?没见蒋真还换招式呢,他从头倒尾就是一招,分明是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啊。
夏雪晴甚至还抽空对张野说道:“看到没有,啥师父教啥徒弟,铁铮别的没学会,倒把师兄以前藏着掖着的本事学会了。多朴实的一个孩子啊,让他硬生生教得这么狡猾。”
大家都知道王克武功突进一事,都笑了起来,只有王克在场边直翻白眼,暗道哥们儿那是狡猾吗?这叫藏拙,藏拙知道不?
终于到了决出前十强的关键时刻,比试也不再数场同时进行,蒋真铁铮赫然在列,幸运的是没有分到同组,否则就要同门相残了。
剩下的二十个学徒可谓精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比试的时间也变得长了起来,终于有点看头了。
王克几人全都坐下,只留下风阳一人担任裁判,没办法谁让他最年轻的,只能多受点累了。
铁铮第五场出战,之前数场都是同样一招获胜,让他的对手有些紧张,不过这个叫做魏远山的使剑学徒颇有几分头脑,开战后没有抢攻,反而围着铁铮绕起了圈子。
他不攻铁铮也不攻,使终保持着与魏远山正面相对,看上去颇有几分以逸待劳之举。
魏远山终于忍不住了,木剑直刺而出,在他刚刚发动攻关的前一瞬间,铁铮便已弓步冲拳,居然又占了先机。
可是没想到魏远山此招竟是虚招,木剑陡然翻转削向铁铮手腕,铁铮立刻收手,随即再出一拳正中剑脊。魏远山持剑不住脱手而出,铁铮又是弓步冲拳一拳将他击倒。
“铁铮胜!”
众人哗然,虽然这次铁铮用了三招,但是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弓步冲拳,而且发拳时机之准,角度之妙,让王克都拍手称赞。
“铁铮你过来。”王克唤道。
铁铮小跑来到近前,恭声说道:“师父,徒儿在。”
“我且问你,你不是也会其他招式吗,为何只用这一招?”王克问道。
“这招练得熟,其他招式我还不大会呢。”铁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铁铮托大,而是他真正会的就是这一招,那些被他打败的学徒无不顿足捶胸,自己居然被个傻子赢了。
可能有人认为铁铮实在笨得可以,学了这么久的武功仍然只会这一招,但是王克却不这么认为,反而从中看到了铁铮与众不同之处。
也许这个孩子确实脑袋转不过弯,但是简单的一招弓步冲拳已经让他使得出神入化,每拳必能料敌先机,这绝非是笨,而是过于专注执着。
也许在铁铮看来,只有这样才算是练成,若不能达到标准,便一直练下去,加上他木讷不善言,所以便给人一种笨的感觉。
不过这样一来,铁铮便不适合学习那些招式繁复变化精妙的武功了,如此看来那招亢龙有悔倒像是为他专门准备的一样了。
“嗯,你先过去吧,准备接受挑战吧。”王克说道。
果然被王克猜中,接下来挑战铁铮的人最多,原因自然是他只会这直来直去的一招,不欺负他难道去欺负蒋真吗?
结果所有挑战铁铮的人全都败北,任他们将招式虚实交加,最后也没有人能逃过铁铮一拳。而且铁铮力大,中者无不倒地判输。
倒是有两个挑战其他学徒的反而获胜,其中一个便有铁铮最后一个对手魏远山,另一个则是用刀的学徒,名叫王启明。
十强决出,大比结束,王克将他们唤到正厅,说道:“你们如今都列入精英班,我会根据个人的特点传授你们武功,但是你们只有半月时间,望你们能够勤学苦练,在论武大会上一显风采。”
“是,馆主!”学徒们齐声答道。
王克依照个人特点分别传授他们武功,全都是《武典》中不甚出名的功夫,但是比起王勇留下的洪拳来确是天壤之别了。
所有人都传授完毕,唯有铁铮一式未传,被王克单独叫到后院,面色严肃地说道:“铁铮,我今日所要传你的武功非同一般,切记不可外传,即便是你父铁大哥也不例外,你能做到吗?”
王克不得不谨慎,降龙十八掌虽同小可,这可是天下第一至刚至阳掌法,恐怕宗师都要动心。不过铁铮用来倒是无虞,毕竟他功力低微,即使将降龙十八掌练至化境也不能尽数展现其风采,也不怕有人觊觎。
“爹爹早与徒儿说过,在师父这里习得的武功要保密,即便是他也不能告诉,铁布衫徒儿便没有告诉爹爹。”铁铮说道。
王克没想到铁壁早有交代,他与铁壁关系颇好,对于普通武学倒也不甚在乎,便说道:“倒不必尽皆如此,你可将铁布衫传给铁大哥,只是这降龙十八掌干系重大,不得外传。”
铁铮说完伸出右掌,神色庄严地说道:“苍天在上,铁铮在此发誓,降龙十八掌绝不外传,若有违反愿天打五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王克颔首道:“那好,为师便将降龙十八掌传授与你,先授你第一式,亢龙有悔!”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已到月中,明日王克便要率队前往京城咸阳,参加大秦论武大会。
经过这半月的勤修苦炼,南祥武馆参赛人选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王克当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什么武功一学即会,《武典》中武功有的是,尽挑好的学。
夏雪晴虽有余天恨传授的武功,但是却不能轻易外露,她喜用剑,王克便将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和玉女剑法传授于她。前者是衡山剑派绝学,千变万化眩人耳目,后者是古墓派绝技,正好能与王克的全真剑法双剑合璧。
张野虽然所学颇多,但实际上却是最喜拳脚,王克本欲传他铁掌,但是铁掌修炼颇为麻烦,王克便传了他武当绵掌。此掌与太极拳颇为相似,都是刚柔并济,阴阳相随,看似柔若无骨,实则绵里藏铁。
只是以胖子的形象使将出来,越发像那神龙大侠阿宝了,王克便告诉他日后闯荡江湖时便以神龙大侠为号,胖子偏偏觉得这个绰号不错,开始以神龙大侠自称。
洪祁风阳宋阙林冲也都练成了雪山内功,虽然时日较短但也积蓄了内力算得上内家高手了。武功方面,洪祁学得最多,少林寺的两大入门拳法罗汉拳和伏虎拳都学会了。林冲善使枪棒,偏偏此类武功最少,便只传了射雕中的杨家枪法。
风阳练了雪山剑法,宋阙学了金乌刀法,两个人知道可刀剑合璧,立刻基情,啊不,激情满满的,四人之中若单论起来,当属他二人武功最佳。
传了这些武功,王克对论武大会后两场赛事有了些底气,但是若要夺得桂冠进入皇室典籍阁,恐怕还有些困难,毕竟学徒们习武时间太短,即使传了些许武功,恐怕也是去送分的,只有蒋真和铁铮还有几分希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南祥武馆的底蕴在那里,在王克手中不过两月有余,能到此程度王克已经很知足了。
这晚,公孙元明包下松江最大的酒楼松涛阁,设宴为南祥武馆壮行。
余天恨现身之后,公孙世家便极力恢复两家的关系,公孙元明甚至带着子女亲自上门负荆请罪,王克也不想与这个先天世家门阀闹得太僵,便轻轻揭过。
此后,公孙芷萱常来看望张野,不过胖子恼她怂恿自己盗窃秘籍,每次都冷颜相对,自己在旁练武,把她丢到一边。公孙芷萱日渐消瘦,但仍然坚持每日签到,让王克都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胖子却狠下心来依然我行我素。
至于小萝莉公孙芷菲和公孙正博,只与公孙元明负荆请罪那日来过,便再也未见踪影。反正没有太深的交情,王克也不去问。
王克一行来到松涛阁之时,里面已有很多人,俱是公孙元明请来的陪客,不过全是王克相熟之人。
三大衙门的主官自然少不了,千仞派陆俊峰三个长老也悉数到场,其他诸如盖世武馆高德阳,铁壁还有几个熟悉的馆主也都在,让王克惊讶的是梁不凡父子居然也赫然在座。
公孙世家默许,千仞派无力阻拦,沧海帮松江分舵已定于正月二十八正式入驻松江,成为松江府境内第二个宗门,而他业已公开身份,只等着就任舵主,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在席间座次也高于陆俊峰。
梁不凡对陆俊峰隐含怒意的目光视而不见,坐在席间大吹大擂与王克之间关系有多深厚,却不知此中有五个中了生死符认王克为主的人,心中却在暗自发笑。
他们都知道王克的大弟子便是蒋霸之子,与梁天成有不共戴天之仇。别看梁不凡吹得滴溜转,有朝一日王克必会助自己徒儿报仇,届时也不知他梁不凡还笑不笑得出来。
听说王克到来,公孙元明急忙起身相迎,其他人或是知道王克的身份,或是看在公孙元明的份上,都跟着起来,一起迎了下去。
“在下来得晚了,请各位海涵!”王克抱拳说道。
“不晚不晚,贤侄请进。”公孙元明说道。
“公孙三爷说得没错,我们也才到不久,王馆主快快请进。”梁不凡随后说道,颇有一副半个主人的样子。
蒋真恨恨地看着梁不凡父子,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但是他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只有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不停告诫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梁不凡隐约感到一股杀意,凌厉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发现了蒋真眼中的仇恨,颇为疑惑为什么王克的弟子会如此恨自己。只是他为人奸滑,装作不知,心中已拿定主意要查询个明白。
众人谦让了一番,进入酒楼,公孙元明把王克按在预留的首席首位上,说道:“今天你是主角,我们全是相陪,贤侄切莫推辞。”
“哥们儿始终都是主角好不好?”王克暗中发了句牢骚,不再谦让,说道:“那在下就告罪了。”
“哪里哪里,正该如此。”其他人附和道。
众人按座次坐下,公孙元明虽知夏雪晴和张野同为“宗师弟子”,但此事机密不能张扬,便安排到了首席下首座,同时致谦不已,旁人也只以为他是客气,倒并未多想。
首席座位有限,自是不能尽数坐在这里,好在事先都已安排妥当,各自就位倒也没有什么纷乱。
公孙元明致辞,预祝王克旗开得胜,大家纷纷举杯同祝,场面十分热闹。
酒过三巡,铁壁端杯来到王克身旁,说道:“王老弟,你的恩德老铁毕生难报,今日暂且敬你一杯,日后若有差遣老铁我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众人都以为铁壁是感激王克教导铁铮之故,只有王克知道他此言是为铁布衫,便笑道:“铁大哥言过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来我们共饮此杯。”
从铁壁开始,大家纷纷举杯来敬,王克很快就被灌得醉醺醺的,直怪《武典》不给力,到现在也没弄出六脉神剑来,否则哪至于如此狼狈。
最终,王克被抬了回去,临别前朦胧听得公孙元明说道:“贤侄,芷萱,芷菲和正博也要进京,明日与你同行可好?”
“没问题,咱们干!”
咸阳城外,王克持疆立马,望着这座巍峨雄伟的古城长长松了口气:“终于到地方了,哥们儿的耳根可以清静了。”
这口长气还未吐完,就听到耳边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克哥哥,你就去我们家住嘛,不要再找地方啦。”
王克立刻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坚决果断地吐出两个字来:“不去!”
开什么玩笑,这几天都要被你闹死了,好不容易脱离了苦海,哪能再往里跳!
公孙芷菲嘟着嘴不依不饶道:“克哥哥你就去嘛,不然人家会想你的。”
“不去!”
同样的答案,却是不同的人说出,再次拒绝小萝莉的正是夏雪晴。
于是,咸阳城外,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再次飙起了眼神。
王克以手抚额,苦笑不已:“这是第多少次了?第九百二十一次还是九百二十二次,都到地方了还没完没了,也是没谁了。公孙元明你个混蛋,存心让我家宅不宁是不是啊,特么的醉话也算话嘛!”
八天前,王克率南祥武馆代表队出征第不知道多少届大秦国论武大会,本以为一路随行的只有郑源和吴志超这两个武辖司的人,谁知道来到城门口又多出公孙氏姐弟三人。
王克都被灌得断篇了,哪里记得自己答应了公孙元明的事,可是人都来了又不好往外撵便一同上路了。
他原以为公孙芷菲自上次后就不会再理自已,谁知道没走出半天,小萝莉就又故态重萌,粘着自己不放了。
虽然萝莉有三好,但是无奈家里还有个醋坛子夏雪晴,一路上不是听她们吵架就是看她们飙眼神,王克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恨不得《武典》马上给自己弄个筋斗云出来,好一个跟头翻到咸阳城。
谁想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们还没完没了,你说一个是堂堂西陀圣教少主,一个是公孙世家嫡女,一点风度都没有。你看人家公孙芷萱多好,连句话都不说,就用哀怨的眼神看着阿宝,这才叫大家闺秀范?再看看你们,这一天到晚吵的没个安生,就不能彼此谦让一下,效仿娥皇女英也是可以得嘛。
想到这里,王克马上摇了摇头打消这个恐怖的念头,这要真都娶家去,恐怕后院非得整天鸡飞狗跳不可,哥们儿可不想受这罪。
郑源催马过来,打断了王克的胡思乱想,说道:“王馆主,咱们进城吧,我已让人提前订好了客栈。”
“好,赶快进城,再呆下去真受不了了。”王克说道。
一行人刚进城,便遇到公孙世家前来迎接之人,正是公孙元明之兄公孙元靖。
大家见过礼后,公孙元靖说什么也要王克等人到府上居住。王克实在害怕夏雪晴和公孙芷菲的飙眼神,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公孙元靖见他执意不肯也只能作罢,带着恋恋不舍的公孙姐妹,还有一直装木头人的公孙正博返回府中,临分手时仍不忘叮嘱王克一定到府上作客。
公孙芷菲对王克喊道:“克哥哥,你先去住下,明天我再去找你玩!”
王克碍于公孙元靖在场,只能含笑应下,惹得身旁的夏雪睛暗暗拧了一把他的腰,让王克忍不住咧了一下嘴。
去客栈的路上,夏雪晴低声问道:“师兄,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丫头?”
“师妹这是说的什么话,那种没长开的小丫头哪能入我的眼?”王克说道。
“这么说要是长开了你就不拒绝了呗?”夏雪晴的声音有些发冷。
“长开了……也不行!”王克断然否认,柔声说道:“师妹,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夏雪晴给了他一个白眼球,把放下王克腰间的手收了回来,王克则暗暗抹了把汗。
郑源带着大家来到提前订好的客栈,王克一看名字顿时笑了起来,心道:“不愧是天下第一连锁店,都开到异世界来了。”
更让王克好笑的是,郑源还在旁边做起了介绍:“王馆主,这悦来客栈是三百年老店,距离论武大会赛场只有一炷香的路程,位置极佳。”
“多谢使君。”王克说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郑源忙谦虚道。
王克等人进了悦来客栈,里面站着一群人,都是同样装束打扮的武者,一看便是一个武馆的,正在和店小二在争论着什么。
店小二看到他们进来,对那些人又是抱拳又是鞠躬,好不容易才脱身迎了上来,陪着笑脸说道:“对不住各位客官,小店已经客满了,请各位另寻别处吧。”
“小二,我们已经预订了天字三号院,可不是才赶来的。”郑源笑道。
“原来您就是天字三号院的客官啊,麻烦你们再稍等片刻,小的这就给你们安排。”店小二说完又跑了回去,打躬道:“客官,你们看到了,我没有骗你们,这客人已经来了,麻烦你们快点给人腾房间吧。”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自己预订的院落已经有人先行住下,而且还赖着不走,忍不住看了眼郑源。
郑源陪笑道:“馆主放心,这地方谁也抢不去。”
人群中一个紫脸大汉高声说道:“小二你好生没有道理,我们明明先住进来,哪有给别人倒地方的道理!”
“哎呀这位客官你可不能这么说,昨日客官来的时候小的便已说明只能住到今日,客官你也答应了,现在预订的客官到了,自然要给人让出来。”店小二辩解道。
“我不管那些,只要我没退房,你就不能让给别人!”紫脸大汉说道。
王克见他如此不讲理,不禁心生厌恶,对店小二说道:“小二,速速带我们去。”
“等等!”紫脸大汉叫了一声走过来,对着王克抱了抱拳,说道:“这位朋友,我等是潼湖郡紫虹武馆,前来参加论武大会,还请给个方便换个住处,我愿负责兄台等人这几日的开销。”
王克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多新鲜啊,说得好像谁不是参加论武大会的似的,要换地方你换,别妨碍我们休息。”
“朋友说笑吧,你们着装如此混乱,哪像是参加论武大会的?”紫脸大汉说道。
论武大会时间紧迫,王克只顾得调教学徒,哪有功夫去考虑着装的事,所以大家穿什么的都有,看上去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王克也不与他解释,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这院子是定不会让出来的。”
紫脸大汉见王克如此不给情面,面色一寒,说道:“朋友,就算你是参加论武大会的,看你们这样子也拿不到名次,还占着这么好的地方干什么?不如我多给你些钱,也省得白来一趟。”
“笑话,我得不到名次你便能得到?”王克冷笑道。
“看你眼生,就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告诉你,我们紫虹武馆可是上届第十!”紫脸大汉自豪地说道。
王克转头问郑源和吴志超:“你们听说过吗?”
“未曾听说。”郑源摇头道。
“我只记得第一是谁,哪有闲心去记第十。”吴志超狠狠地补了一刀。
王克转过头来,对着脸色更紫的紫脸大汗说道:“听到没有,第十说明不了什么,一样没人记住。赶快给我倒地方,我等着休息呢。”
“我要是不倒呢?”紫脸大汉说道。
“大胆!本官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郑源高声喝道,掏出武辖使腰牌向外一亮。
谁想那紫脸大汉根本就没将他的身份放在眼里,撇撇嘴说道:“不是潼湖的武辖使,你还管不到我。”
“混账!”
郑源怒喝一声,举拳便攻了过去,紫脸大汉同样一拳迎去。两拳相撞,那紫脸大汉纹丝不动,郑源腾腾腾倒退了三步,竟然不敌。
须知郑源可是后天高手,又是武辖使,是大秦朝廷中的松江武力第一人,竟然被一个馆主一拳击败,可见此人武功之高。
紫脸大汉得势不饶人,随即又是一拳带着凛冽的拳风轰向王克,口中暴喝道:“滚!”
王克挥掌便是一记亢龙有悔,只听得砰地一声,紫脸大汉被王克一掌打得倒飞了出去,直接撞破一间客房房门飞了进去。
郑源和吴志超心中格楞一下,暗道主上武功进展好神速,这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又有提升,怕不是已经踏上后天巅峰了。
紫虹武馆众人惊呼一声向那客房跑去,却听客房里传出一声惊呼:“子日!”接着就见那紫脸大汉又重新飞了出来,啪地一声摔倒在刚才站立的地方,摆成一个大大的“大”字。
高手!把紫脸大汉重新抛出来并不算什么,但是力度掌握得如此精准,不是高手又是什么?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二十多岁的白面书生,手摇折扇从客房里走了出来,说道:“子日,非请自入不为礼也,如何处之,抛之也!”
原来那个紫脸大汉竟然是被这个书生给扔出来的,看他弱不经风的样子还以为是手无缚鸡之力,谁想竟然能将紫脸大汉向扔小鸡崽一样扔出来。
一时间他的风头竟然盖住了王克,把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郑源和吴志超更是互相看了一眼,额头都流下几滴汗来。
紫虹武馆的人急忙又跑回来,把紫脸大汉扶了起来,接连丢了两次脸,他也无颜再呆在这里了,狠狠地瞪了王克一眼,甩袖离去。
王克心中那个气啊,你丫的光瞪干屁啊,咋不瞪那个书呆子呢,当我好欺负的吗?
这时,郑源在他身后轻声说道:“切莫招惹此人。”
王克知道他说的定是这个书生,忍不住望了过去。
那书生见王克望来冲他抱了抱拳,说道:“子日,兄台好俊的身手。”
“阁下武功更为精湛,在下佩服。”王克说道。同时心里吐槽,丫的你不认字吧,那叫曰,不是日!一个大白字先生,你也好意思装书生!
“子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yue)乎,兄台可愿过来一叙?”书生说道。
又一个白字,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在下初到,急于安顿,改日再与阁下相叙。”王克说道。
书生却把手中折扇一合,说道:“子日,房门已坏无法安身,兄台能借间房否?”
王克刚要拒绝,那书生已经走了过来,折扇点着店小二说道:“子日,小二去修房门,我搬去与兄台同住,房钱算在他的身上。”
咱们有那么熟吗?
刚送走公孙芷菲这个橡皮糖,又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个狗皮膏药,王克很想一脚踹过去,但是郑源和吴志超两个人一个劲儿地拿手指杵他,便说道:“欢迎阁下。”
“子日,稍候片刻,我去取行礼。”书生说完转身又回了房中。
“馆主,你怎么让他来住啊!”郑源满脸苦涩道。
“不是你们让我答应的吗?”王克诧异道。
“我们没有啊。”郑源和吴志超齐声说道。
“没有你们捅我干什么?”王克反问道。
“我们是让你拒绝他。”郑源说道。
王克这才知道会错了意,气道:“我靠!你说句话会死吗?”
“会啊。”郑吴二人一起点头。
“他谁啊?”王克更加诧异。
“他……他出来了,有空再说。”郑源把声音压得几欲难闻。
书生背着一个小书袋走了出来,说道:“子日,有劳兄台相候,咱们这便去吧。小二头前带路。”
店小二立刻带着众人前往天字三号院,途中遇到紫脸大汉一帮人正拿着行李向外走。这次倒没有再发生冲突,双方擦肩而过。
南祥武馆共十七人,天字三号院有房舍十间,本来王克师兄妹各占一间房正好刚刚够住,现在加上这个神秘的书生就不够了,没办法王克只能和张野同住。
郑源和吴志超自有官府驿站居住,待大家安顿完毕便向王克告辞。王克想起紫虹武馆着装统一,便让他们帮助找裁缝为南祥武馆制作服装。
本来王克想借着送他们的机会问问那个书生的身份,不想他真像是一张狗皮膏药赖上了自己,走哪跟到哪,怎么也甩不掉,无奈只好作罢。
送走郑吴二人,王克对书生介绍道:“在下王克,这是我师妹夏雪晴,师弟张野,还未问阁下尊姓大名。”
“王兄请了,小可苏籍,多有打扰,请王兄见谅。”
苏籍,书籍,也不知是化名还是真名,如果是真名的话真白瞎了这个名字了,整个一个大白字先生。
王克见郑源他们对苏籍颇为忌惮,便简单寒喧了几句也不深问,然后说道:“苏兄,我等路途劳顿,有些疲惫,便先去休息了,苏兄请自便。”
“子日,睡得好才能吃得香,王兄慢走。”苏籍说道。
王克三人起身舌辞,出来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朗朗读书声:“子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shuo)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yue)乎?人不知而不愠(wen),不亦君子乎?”短短一句话竟然被他念错三个字。
来到王克的房间,夏雪晴说道:“师兄,这个书生好古怪,莫不是江湖中人?”
“很有可能,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游历弟子,跟狗皮膏药似的,还赖上咱们了。算了,住下就住下吧,尽量少招惹他。”王克说道。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店小二带着几个裁缝走了进来,说是要为南祥武馆量体裁衣,王克让他们去给大家量尺寸,然后回到房间展开手中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简单两个字:圣地。
王克看出这是郑源的字迹,想来便是那苏籍的来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天下间能被称为圣地的只有一处,便是十大宗门之首昆仑圣地。若是苏籍真是圣地在外行走游历的弟子,确实招惹不得,只是王克看他那满口大白字的样子,实在难以和高高在上的昆仑圣地联想在一起,也不知苏籍赖上自己有何居心。
“算了,反正看他也没有什么恶意,愿意赖着就赖着吧,反正过几天就要离开了。”王克心中暗道,将纸条夹在双手之间,内力运转,分开手时纸条已化作一片纸屑飘落在地上。
王克再回院中,见苏籍正在院中观看蒋真习练太祖长拳,不时还出言点拨两句。
看到王克回来,苏籍笑着走上前来,说道:“子日,王兄武功高超,所创拳法令人叹为观止,小可着实佩服得紧。”
王克说道:“苏兄说笑了,在下这些三脚猫功夫哪能入得了你眼。”
“子日,非也非也!小可观令徒拳法虽然粗浅,但是暗含武理,王兄能创此拳足见武学根基深厚。小可一时技痒,不知能切磋一二否?”苏籍问道。
王克眼中一亮,这哥们儿可是来自天下第一宗门昆仑圣地啊,武功不计其数,送上门来叫咱偷学哪能拒绝,便笑道:“那便请苏兄赐教。”
听说王克要与苏籍切磋,南祥武馆人全都出来观看,好在这天字三号院空间不小,简单切磋足够用了。
既然是偷学,自然要学最好的,王克出手就是简化版的铁掌,双掌齐出,砍向苏籍双肩。
铁掌掌力刚猛,单论威力不及降龙十八掌,但是却比其更加精奇巧妙,简化版虽有不足,但也声势惊人,挥手之间犹有罡风相伴。
苏籍眼中一亮,喝了一声“来得好”,双手五指成爪,锁向王克双手脉门,势如苍龙探爪,狠准稳疾尽显擒拿之要,竟是要以擒拿破铁掌。
王克哪能让他如愿,双掌迅速变招,避开苏籍双爪,一式双龙探海平推向苏籍的胸口。掌风直吹得苏籍衣衫向后飘舞,若是一掌拍实定能将他打得肋骨寸断。
苏籍不愧是昆仑圣地中人,只一侧身便闪过此招,仍以擒拿功夫应对,两个人战作一团。
二人战至三十余合,仍然未分胜负,其中王克本欲偷学圣地武功,只以后天下位境界对战,苏籍却也同样未尽全力,所用境界与他相当。
不过五十合一过,苏籍虽然未见败迹,但却陡然将境界提升到后天中位,王克险些便被他一记锁喉成功,急忙也将境界提升。
如此又过五十合,苏籍再次提升境界,他仍然使用擒拿功夫,但是此套擒拿极为精妙,已过百合《武典》仍未记录完毕,王克只好也将功力提升到后天中位。
不想苏籍突然变爪为掌,竟不再使用擒拿功夫,与王克同样用掌,而且他的掌力比之简化版的铁掌更为刚猛,只略逊于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苏籍不但变招,同时又将境界直接提升至后天巅峰,双掌虎虎生风,招招不离王克要害,大有决以死战之意。
王克见他掌力刚猛犹胜自己,单凭铁掌断无法取胜,更不知苏籍是否会掌下留情,提升境界的同时,掌法突然由刚变柔,化为武当绵掌,决意以柔克刚。
中洲并非没有柔性武功,但是却从未有过如此至柔掌法,让苏籍忍不住噫了一声,手上攻击愈加猛烈,竟要用自己的阳刚掌法与武当柔掌一较高下。
所谓刚则易折,柔则长胜,若是苏籍掌法能达到降龙十八掌那种至阳至刚的程度,一力降十会之下,纵是武当绵掌也无法奈何。
可是他的掌法毕竟尚未到那种程度,连攻了三十多招仍然无法击破王克柔绵似水的防御,反而还险些被他击中。这让出身昆仑圣地,向来自负的他感到完全无法接受,反正也是试探王克的实力,便再次提升了境界。
两个人的境界本来已到后天巅峰,再行提升便是半步先天,距离先天只差半步之遥。不曾想到了半步先天竟然也无法攻破武当绵掌,更让他要吐血的是王克竟然仍在后天巅峰。
苏籍可不认为王克的实力就是后天巅峰,能够克制住自己毁天灭地八十一掌的武功又岂是后天巅峰可以掌握得了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隐瞒实力!
现在想隐瞒实力,晚了!
苏籍心中冷笑一声,压制再次放开,先天气势陡现,双掌一记排山倒海向王克压来。
招如其名,排山倒海在先天功力的驱动之下,当真威势无边,掌力摧枯拉朽横扫而来,纵是万丈高山也誓必推翻。
先天!
王克再次看到了公孙胜曾经释放的先天气势,让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武当绵掌纵然至柔也无法化解这澎湃汹涌的掌力,而躲避更是死路一条,当今之计唯有以强对强方有一线生机。
亢龙有悔!
观战的南祥武馆众人早已目瞪口呆,他们武功低微,即使是最强的张野夏雪晴也未进入后天,与王克相差甚远,更不要说和苏籍相比了。
大家看两人身影闪动,掌风凛冽,觉得精彩至极,却不知他们境界早已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升不断。
直到苏籍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排山倒海使出,张野和夏雪晴才骇然意识到他居然是先天高手,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更不要说上前救援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掌吓呆了之时,王克运尽全身功力拍出了亢龙有悔,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一声愤怒的龙吼,然后二人四掌就狠狠地对在一起。
一道仿佛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四掌之间轰然绽放,仿佛一条切割线将整片空间分成两个世界,青石铺就的地面竟然被刻上一条半丈长的浅淡却又清晰的直线。以这条直线为准,两人五步范围内的尘土齐齐向他们身后飞扬。
与尘土一同飞扬的还有王克,就像方才被他一掌拍飞的紫脸大汉一样,直接倒飞出两丈多远,撞破一间客房房门直接摔了进去,所不同的是没有再被人扔出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如电般飞入那间客房,却是苏籍纵身跟了上去。他倒不是要急着追杀王克,而是通过刚才那一掌发现他确实只有后天巅峰,飞身前来施救。
没想到他刚刚进房,摔在地上的王克居然自己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后腰围对他说道:“苏兄,你一个先天高手和我切磋,有意思吗?”
苏籍的脸涨得通红,不过他脸红都不是因为自己以小欺大,毕竟那是事出有因并非出自本意,真正的让他脸红的是以大欺小了也没把人咋的,自己被逼得暴露了实力人家却屁事没有!
“王兄,实在抱歉,小可错估了你的实力。子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请原谅则个。”苏籍讪讪道。
“凭什么原谅你!”夏雪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却是南祥武馆众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担心苏籍伤害王克急忙赶了过来。
夏雪晴快步跑到王克身边,一边上下检查王克身体,一边毫不留情地斥责道:“你先天高手就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师兄看你可怜收留下你,你就这么对待我师兄的吗?我告诉你,我师兄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得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夏雪晴得理不饶人,犀利的言语就像机关枪似的喷向苏籍,丝毫不顾及他先天高手的颜面,就和喷自家儿女一样。
若是旁人如此训斥自己,苏籍早就一巴掌给他拍成两个小饼饼了,偏偏一来自己没理,二来夏雪晴是个女人,三来自己的目的还没达成,无论如何也不能大打出手。
转身想要走吧,却见胖子张野一个人就把门口堵得实实的,身后还站着南祥武馆一帮人,一个个脸上愤愤然大有夏雪晴不说完就不放他走之意,只能陪着笑脸一个劲儿地给王克道歉,只求那位小姑奶奶少说两句。
“好了师妹,我相信苏兄是无意之举,我也没受大伤,不要再说了。”王克说道。
夏雪晴这才狠狠地又瞪了苏籍一眼不再说下去,扶着王克走了出去,张野等人急忙围上去询问到底是否受伤,谁也没有看到苏籍的眼中闪过一道疑惑地目光。
就在这时,公孙元靖和店小二走了进来,看到王克走过来说道:“世侄,今晚府上设宴为你接风,请一定赏脸光临。”
王克刚要婉拒,苏籍却走了出来,对店小二说道:“子日,门又坏了,小二速速修好!”
听到“子日”二字,公孙元靖脚步明显一僵,脸上的笑容也有几分不自然起来。
王克见状立刻改口说道:“多谢世叔,现在正好得闲,我们这便去吧。”
“甚好。”公孙元靖道。
“世叔稍候,待我换件衣服。”王克说道。
换完了衣服,王克让洪祁四人看管好学徒,便与张野夏雪晴一起随公孙元靖离开。
出了客栈,王克低声问道:“世叔认很那个书生?”
“此处不是说话所在,咱们回府再细谈。”公孙元靖说道。
四人不再言语,进到公孙府中,公孙元靖将他们引至书房,关上房门,这才问道:“世侄,如何认识此人?”
王克便简单述说了一遍,但却未提与其交手切磋一事,问道:“世叔,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世侄,我也不识此人,不过听到他那句‘子日’,倒是想起一人来。”公孙元靖说道。
“请世叔告知。”王克说道。
“我们虽为世家门阀,但也知晓些江湖传言。听说半年前江湖中有一年轻书生,开口闭口便是子日,偏又武功奇高,不知为何在宋国大开杀戒,将一武林世家尽数屠灭,与此世家交好的宗门联手追杀于他,其中先天高手便有七人,结果却拦不住他无功而返。”公孙元靖说道。
王克三人只以为苏籍只是先天高手,不想居然如此了得,七个先天高手竟然也拦他不住。如此说来,刚才王克未负伤一方面固然是亢龙有悔威力逆天,更大的可能便是苏籍仍然未出全力,让他们忍不住有些后怕。
公孙元靖接着说道:“正当他们要广发江湖宗门令,号召武林共诛此人之时,却接到了天下武林盟的通告,说那世家乃是前朝隐世宗门,并派人严查参与追杀书生的宗门。此后便有传言,这个书生来自昆仑圣地,行走天下,侦缉隐世宗门余孽,因其出手狠辣,便得了一个夺命书生的外号。”
王克闻言心中一紧:“难怪他要与我切磋,原来是为了试探我的武功,丫的不是把哥们儿当成隐世宗门余孽了吧?”
果然,公孙元靖也想到了这点,说道:“尊师隐秘身份,世侄武功又突飞猛进,而且所使武功在江湖上又未闻未见,恐怕是被这个夺命书生盯上了,误以为你是隐世宗门之人。不过世侄也不用担忧,只要将尊师名号告知于他,定然不会为难于你。”
张野和夏雪晴担忧地看着王克,他们都知道王克并无师承,种种武功都是自创。偏偏这些武功神奇玄妙,就连身为宗师的余天恨都赞不绝口,被误认为隐世宗门传人并不奇怪。
这就是事实,但是这样的事实却难以令人相信,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小小武馆学徒竟然能够自创武功,甚至连先天功法都创得出来。王克甚至都无法向苏籍解释,反而会被视为欲盖弥彰。
不过相对于他们的担忧,王克却只是有点郁闷而已,并没有太当回事。
诚然,这是王克穿越以来的最大危机,所要面对的对手苏籍更是前所未有的强大,独自抹灭隐世宗门,七位先天都无可奈何于他,绝非普通的先天高手那么简单。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还站着强大无比的昆仑圣地,权势倾天的天下武林盟,就算是身为宗师的余天恨,面对此事也要生出无力感来。
不过也正因为苏籍来自昆仑圣地,那个号称世间正义之源的地方,王克反而不担心了。
没错,自己是无法说清武功的来历,但是苏籍也没有能证明自己是隐世宗门的证据,堂堂昆仑圣地总不能以莫须有为名降罪,那又怕他个卵!
想通了这点,王克干脆不去理苏籍,反而向公孙元靖打听起论武大会的情报来。
公孙元靖说道:“世侄,你虽然有名师指点,但是贵馆成立时间尚短,此次夺冠恐非易事,便当作历练好了,明年再来定能独占鳌头。”
“世叔说的是,小侄正是此意,顺便出来游历一番,开开眼界。说来惭愧,幼时被先师带到松江后,都没出过松江府城。”王克说道。
“无妨,待论武大会结束后,让犬子陪世侄好生转转咸阳城,感受一下京都繁华。”公孙元靖说道。
“多谢世叔。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不知世叔对各地武馆实力可有了解?”王克说道。
“各地武馆实力参差不齐,其他武馆无需在意,只须记住前十强也便是了。”
公孙元靖向王克一一介绍起来,将每家武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重点当然是各家馆主。他虽然介绍了前十强,而王克真正关注的只有三家。
乐陵府断刃武馆,馆主刘镇岳,人称风雷剑,剑法即疾又狠,当有后天巅峰,去年馆主争霸赛名列第三。
淮山郡耀日武馆,馆主言不平,人称单掌断岳,掌法刚猛绝伦,同是后天巅峰,却以掌胜剑轻松赢了刘镇岳,让他的绰号更加名副其实。
德清郡天罡武馆,馆主楚雄,人称铁臂神猿,力大无穷,一身横练功夫刀剑不入,估计至少也是后天巅峰,很可能已经到了半步先天,业已连续十年稳居冠军宝座。
公孙元靖说道:“松江位处朔北,地理偏僻,武学亦不昌盛,不比那些繁华郡府,就连武馆馆主都能到后天巅峰。像是千仞派,放到德清郡这种地方,连宗门都不敢称,充其量只算一个武馆而已。”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中洲与自己想像得要复杂得多,难怪以公孙世家有先天高手坐镇,也要寻求宗师庇护。幸亏穿越到了松江这种穷乡僻野,否则自己现在估计还在闷着呢。
“贤侄武功虽强,又有名师指点,不过毕竟年少,还需积累些时日,不必将这次武会放在心上。”公孙元靖说道。
公孙元靖不知王克刚刚硬接了苏籍一掌,虽然被打飞却并未不受伤,否则他断不会说出此言。王克也不说破,谦虚地说道:“世叔说的是,小侄谨记在心。”
几人又说了些话,晚宴终于开始,公孙世家家主,公孙元靖之父,当朝户部尚书公孙成泽亲自出席,其他家族主要成员也一应到场,王克“宗师弟子”的身份也仅限于这些人知晓。至于第四代子女,根本就没让他们参加,一来是有了他们说话不方便,二来公孙世家也怕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子孙再得罪了王克。
晚宴过后,宾主尽欢,公孙元靖亲自送王克三人返回悦来客栈,约定论武当日定去为南祥武馆助威,这才告辞离去。
接下来几天,南祥武馆众人足不出院,抓紧点滴时间做最后的冲刺,每日在院中练武,努力提高自己实力,王克也悉心对他们进行指导。
苏籍就和没事人一样,要么呆在房间里高声诵书,要么就出来转转,看到武馆的人练武就驻足观看,时不时还出言指点一番。
王克知道他这是在观察南祥武馆武功,寻找与隐世宗门之间的联系。他心里无鬼,这些武功又谈不上高深,干脆大大方方让苏籍看个清楚,不但能抹去苏籍的怀疑,还能赚了个先天高手当免费武术指导,心中暗爽不已。
当然,亢龙有悔是个例外,宁可被怀疑,王克也不让苏籍观看铁铮练功,苏籍也不强求。
不得不承认,出身昆仑圣地的苏籍眼界得高,丝毫不亚于余天恨。纵然这些武功王克都达到了化境,但是苏籍每每发言都直切要害,不要说其他人,就连王克自己也受益颇为。
苏籍也对南祥武馆的武功赞不绝口,整间院子里不时响起他那句经典的口头禅:“子日,此招大妙!”
王克和他混了也熟了,实在忍受不住了,便问道:“苏兄,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见教。”
“王兄请讲。”
“苏兄每言必称‘子日’,敢问此乃何意?”王克问道。
苏籍仿佛老学究一样摇头晃脑道:“子日,王兄虽是武人,也要饱读诗书才好,否则恐招人耻笑。我便说与你听,子,圣人孔子也,日,说也。”
见到就个白字先生还来教导自己,王克撇撇嘴说道:“苏兄,若小弟没记错的话,你说的那个日应该是念曰吧?”
苏籍满脸惊讶,说道:“原来竟是念曰,我一直以为是吃胖的日字,多谢王兄教我。子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圣人诚不欺我也。”
死性不改!王克彻底放弃了挽救他的想法,转身投入到指导学徒的大业之中,明天,论武大会便要开始了。
三年一度论武大会向来被视为大秦国年终盛典,上至皇室贵胄,下到黎民百姓,无不分外关注。
当日清晨王克便率队早早出发,到了地方发现会场外早已人头攒动,比起前世五一长假的旅游景点还有过之。幸亏有参赛武馆的专门通道,否则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挤进去。
南祥武馆如今也有了统一制服,清一色的白色武士服,所不同的是学徒下摆滚着黑边,张野夏雪晴和四个教头则绣着红色花纹,而王克却是白衣胜雪不染杂色。这自然是为了满足王克心中的白衣似雪剑如虹,身如流水目若炯的高人形象,不过穿起来确实精神烁烁,十分亮眼。
郑源和吴志超身份不宜暴露,便没有与他们同行,但也早在会场门口相候,看到王克急忙迎了过来,将他们引入会场。
论武大会的会场便是御林军校场,提前数日便已准备完毕。
正面高台被分成一个个装饰豪华的单间,这是皇室贵胄,世家门阀和文武高官的观礼席位。当然作为上届三强,天罡、耀日、断刃三大武馆也有席位。
两侧是其他武馆的休息区域,却是要简陋得多,只是简单搭就的凉棚,每家武馆一间,按上届排名次序自观礼台由近至远排开。
至于开放给普通百姓的校场正门两旁的观众席位则更加简陋,只有由低到高的一排排座位,和王克前世的体育场有几分相像。
在校场正中搭建起十座擂台,每座皆高约丈许,即使在会场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所有比赛均在这些擂台上进行。
南祥武馆此次代表松江府出战,只能坐在盖世武馆的位置,所处的席位位于三十三郡府最后一名。身为武辖使,如此排名让郑源脸上有几分尴尬,王克却很乐观地说道:“这位置不错,进出方便,可以少走不少路,再说了,就算走水了咱们跑得也比里面快。”
刚刚坐定不久,有人来通知让各馆去抽签,决定各场比赛的分组和次序,王克便在郑源和吴志超的陪同下过去抽签。
抽签处已经有不少馆主在等待,大家都是论武大会的常客,彼此也都很熟悉,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聊着天,那日被王克一掌打飞的紫脸大汉也在其中。
“哟,今年居然还有新人来,是哪个郡府的?”
“那人不是松江府的武辖使吗,这松江府越来越完蛋了,居然弄来个后生来参赛。”
“后生可畏啊,你先别管人家武功高不高,这卖相可是一打一的。”
“卖相好有个屁用,这是论武大会,又不是后宫选秀。”
这些馆主向来认定实力至上,见王克打扮得如此骚包,大多将他认定为绣花枕头,不屑一顾。倒也有少数人知道紫脸大汉被他一掌拍飞,只是在当事人面前不好提起,都戏谑地看向紫脸大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紫脸大汉看到王克双眼好像都要冒出火来,自那日灰溜溜地离开悦来客栈,他就通过关系打听出了王克的底细。
原以为他是哪个武学昌盛的郡府来的后起之秀,谁知道王克竟然是来自穷乡僻壤的松江。那个破地方只有一个不入流的宗门,盖世武馆更是上届的垫底,他顿将此事当作奇耻大辱,若非这是论武大会,真恨不得再冲上去好好教训王克一番。
不过不动手并不等于什么都不做,看到王克白衣胜雪,便大声说道:“王克,没想到还真自知之明,居然把孝服都提前穿上了。”
论武大会虽然不是生死之搏,但是拳脚无眼,死伤在所难免,中洲又以白为孝,此言立刻引来一片低笑声。
王克微笑回道:“自知之明也总比不知死活好,你就算打扮成紫茄子,该秒射也一样秒射。”
可惜他的话实在有些超越时代,谁都没有听懂,不过好在王克身边向来不缺捧哏,郑源立刻凑趣地问道:“王馆主,紫茄子本官倒是明白,不过这秒射是什么意思,还望见告。”
“秒射嘛,有的男人速度极快,女人无奈之下只能用紫茄子去火,你懂的。”王克笑着说道。
一句你懂的,立刻让大家会意过来,再加上紫脸大汉偏偏又穿着紫衣,真有点紫茄子的风范,无不捧腹大笑。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两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为什么一见面就开掐,有知道的人低声讲了起来,听说紫脸大汉被人连续两次一掌打飞,还真应了王克“秒射”的话,笑声更加响亮起来,对王克的看法也有些转变。
紫脸大汉被气得血色上涌,反而更像一根紫茄子,怒道:“王克,上次我手下留情让你占了便宜,居然还敢如此辱我!有种就立下生死状,和我擂台上决个生死!”
论武大会虽然是比赛性质,但并不禁生死决斗,只要双方同时立下生死状就行。
馆主们的激情立刻被调动了起来,今天论武大会太精彩了,还没等开始呢就出现要生死决斗的,本着看热闹从来不怕事大的心理,纷纷嚷嚷着让王克答应下来。
“没问题,只要你和我同台,我就立生死状。”王克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克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紫脸大汉说道。
“放心,你不反悔就行。对了,请问贵姓,都要立生死状了,总不能连你姓甚名谁也不知道不是。”王克说道。
紫脸大汉差点被气得吐出血来,闹了半天人家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是没把自己这个上届第十放在眼里啊。他咬牙切齿道:“王克,你给我听好了,我乃紫虹武馆馆主杨成林,人送外号……”
“打住!”王克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知道你叫啥就行了,其他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杨成林被王克气得直翻白眼,若非武辖院开始抽签,现在就要和他分个你死我活,但是看到最后分组的结果,立刻放声大笑起来:“王克,速与我签下生死状!”
大家一看分组名单,果然南祥武馆和紫虹武馆同在甲组,而且第二场比试就是他们两家。再看甲组其他武馆,所有人都忍不住叫道:“死亡之组!”
何谓死亡之组,那么就要说说论武大会的规则了。
论武大会共有三项赛程,分别为学徒,教头,馆主,比武规则也各不相同。
其中学徒最为简单,直接分成十个组,每组各武馆皆有一名学徒,进行循环赛决出单组第一,参加最后的决赛进行排名。
而教头和馆主则要抽签分组,除上届冠军外分成四组,每组八家武馆,同样进行循环赛,取单组前四名进入十六强。十六强中净胜场次最后一名还需与上届冠军加赛一场,如果净胜场次查同,那么上届排名最后一家武馆与上届冠军争夺十六强的名次。
南祥武馆所在的甲组,除去它与紫虹武馆之外,上届亚军耀日武馆,季军断刃武馆,第四名龙腾武馆,第六名卓扬武馆,第七名苍穹武馆,第九名骠远武馆全都赫然在列。
也就是说,除了南祥武馆之外,其余七家无一不是上届论武大会前十强,就连耀日断刃都要小心谨慎,更不要说从未参加论武大会的南祥武馆了,这不是死亡之组什么又是死亡之组。
所有馆主都向王克投去了怜悯的目光,即使已经知道王克一掌拍飞杨成林,也没有人觉得他真的比杨成林强,都认为杨成林过于轻敌而未出全力才让他占了便宜。
虽然南祥武馆代替盖世武馆参赛,但是松江府那种穷乡僻壤武学没落的地方又能有什么强者?初次参赛就得罪了上届第十,还抽到这么一个下下签,这南祥武馆的运气真是没谁了。
郑源满脸紧张地看着王克,王克心中也摇头不已,没想到居然会抽到这么一个签,这手气真是背到家了。本来被夺命书生苏籍盯上,他就决定要低调一些,哪想到老天爷根本不给他低调的机会,直接扔进死亡之组来了。
杨成林见王克没有回答他,大笑了两声,狂妄地说道:“王克,怎么不敢说话了,是不是害怕了吧?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再从我的裤裆下钻过去,我就饶你这一马!”
王克淡定地笑道:“呵呵,我在想是该一巴掌拍飞你还是拍死你,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就签生死状吧。”
既然不能低调,那就高调到底吧!
“哼,居然还敢说大话,我倒要看你怎么一巴掌拍死我,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啊。”杨成林冷冷地说道。
“这个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放心,我肯定会满足你的。”王克微笑着说道。
其他馆主虽听他说得有趣,但无不暗暗摇头,都替王克有点惋惜。年轻就是气盛啊,服个软有什么大不了的,非得死要面子不要命,好好的一个后生就这样没了,想再听到这么有趣的俏皮话难了。
王克和杨成林各自立下生死文书,签名画押交给武辖院负责此事的官员,接下来两人的比武将成为生死对决。
回去的路上,郑源见四下无人低声对王克说道:“主上,可有必胜把握,用不用我去寻武辖院将他强压下来?”
“你觉得这根紫茄子比起苏籍又当如何?”王克不答反问。
“苏籍很可能是江湖传言的夺命书生,昆仑圣地传人,岂是他能比得了的。”郑源说道。
“那你担心什么,该担心的应该是他才对。”王克淡淡地说道。
郑源心中一凛,忙道:“莫非主上与苏籍……”
他不敢再说下去,却见王克微笑不语,心中猜测不已。回到南祥武馆的凉棚,听说王克与杨成林签下生死状,除了不知情的吴志超外,就连小学徒也没当回事。
郑源悄悄问过风阳,这才知道王克与苏籍切磋时败了一招。但是那一招却是苏籍展露出先天境界才胜得,而且王克并未受伤。
饶是如此,也把郑源和吴志超吓了一跳,接先天一掌而不伤,可以说王克先天之下几近无敌。这才短短两个多月,王克武功就如此突飞猛进,恐怕除了隐世宗门传人外不敢再作他想。再想想夺命书生苏籍,两个人的笑容都苦涩起来。
这时,公孙元靖匆匆赶来,将王克拉到一旁,低声说道:“世侄,怎么与那杨成林签下了生死状?我知你武功不凡,也不怕他,但这杨成林还是天罗宗内门弟子,当然比不上尊师,也不比十大宗门,但也是一流宗门,掌门也是半步宗师。不若我寻人说和一下,勉得出现了闪失大家面上过不去,可好?”
他不知王克实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语之中也能看出他对王克的担心。王克本不就欲高调行事,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说道:“如此便烦劳世叔。”
公孙元靖离开后不过一刻钟又匆匆返回,满脸沮丧地说道:“那杨成林不肯答应,狂言定要杀你,我办事不力反让你遭受耻笑,实在对不住世侄。”
王克本来也没将杨成林当回事,听他如此说也不生气,反而笑道:“无妨,既然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那就怪不得我了。”
公孙元靖只当他强撑,劝说道:“那世侄一定要小心,若有不逮跳下擂台认输,日后再找回这个场子也就是了。”
“我晓得,世叔不必担心。”王克说道。
说话间,大秦武辖院司武已登上当中擂台,发表起长篇演讲来。说的无非是言此次盛会乃是宏扬武道,望大家以武报国之类的废话,听得王克哈欠连天。
终于,在王克要睡着的时候,司武大人宣布论武大会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便是学徒间的比试。
王克将学徒们唤到近前,说道:“蒋真,铁铮,还有你们,一会儿要好好比试,但也犯不着与他们搏命,若是不敌便认输即可,反正你们学武时日不长,也不会有人笑话。”
蒋真铁铮等学徒齐声应喏,向各自的擂台走去,南祥武馆第一战即将开始。
王克看着蒋真铁铮和一干学徒兴奋又紧张地前往擂台,忍不住摇了摇头,暗道一声还是太年轻啊。
确实是太年轻了,学徒中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最小的蒋真和铁铮只有十岁,而且他们习武时间都很短,参加此种大赛难免紧张。
所以,王克才要求他们见机行事,该认输就认输,反正学徒比武的积分只占两成,就算全丢了也不影响大局。
蒋真等人前去抽取了号牌,互相鼓励一番何前往各自的擂台,等待比武开始。
每座擂台共有三十三名学徒竞技,真要循环打完的话,每个人需要打三十二场,打下来耗时太多,所以实际操作并非如此,而是采取了守擂式。
先由一名学徒担任擂主,其他人可以随意上台挑战,若负便是擂主守擂成功,胜则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擂主。擂主守擂五场成功后可以选择休息,改由其他人上台担任擂主继续守擂。休息够的擂主可以再上台挑战,若两人之前有过比试则依之前成绩直接判定胜负。
理论上,所有人都可以上台挑战或守擂,似乎和循环赛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论武大会这许多年来,鲜有超过二十场的,实力不济的学徒甚至连擂台也不敢登。各家馆主也有自知之明,加上只有前十名才有积分,分值比例又少,对此也都不太做要求,多数都是打着让学徒们前来见识一番的心理。
蒋真来到七号擂台,裁判见人已到齐,便问道:“你们谁先上来守擂?”
这种守擂模式,先当擂主并没有优势,反而容易让人看出自己的底细,所以竟无人应答。
裁判刚要准备随意抽取,蒋真迈上前来,说道:“松江南祥武馆蒋真,愿守第一擂。”
学徒中数蒋真年岁最小,而且还是来自名不经传的南祥武馆,谁也没想到他会首当其冲站出来,所有人都忍不住望了过来。
“也许这孩子想要历练一下,有这个心思也不错,日后当能成大器。”裁判暗暗点点头,说道:“好,你且上台,可有人愿挑战他?”
“紫虹武馆薛飞前来挑战!”一个十四五岁的紫衣少年抢先站了出来。
“呵呵,馆主还没开打,学徒先较上劲儿了。”裁判暗觉好笑,说道:“第一场,松江府南祥武馆蒋真,对潼湖郡紫虹武馆薛飞,各自挑选武器!”
论武大会中兵器都是真家伙,不过为了避免学徒受伤,所准备的兵刃都未开锋。蒋真不敢再像馆内大比时一般托大,和薛飞同样选了长剑。
薛飞早得杨成林命令,见到南祥武馆的人就往死了打,本来还有些担心,看到蒋真如此年纪立刻心中大定。他迈步走上擂台,对蒋真说道:“小不点,你要是现在给我磕三个响头,我便饶了你,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蒋真轻抚手中长剑,冷冷地说道:“和你们馆主一样,废话太多。”
薛飞大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不点,可惜裁判尚未喊开始,只能狠狠地道:“那就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开始!”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蒋真猛地一个疾冲,长剑没有半点花哨,当头向薛飞直砍而下。
薛飞见他剑势凶猛,只能向旁侧闪,不想蒋真长剑突然化直砍为横扫当腰斩来。
不愧是夺命连环三仙剑!一招三式,连环出击,一气呵成,杀机无限!薛飞连第二式都未能避过,被蒋真一剑劈在腰间,虽然剑未开刃,但也让他全身酸麻没有半点力气。
胜负已定,裁判刚要宣布结果,却见蒋真突然跃起,人在空中双腿连环踢出,眨眼间竟踢出十余脚,没有一脚落空,全都踢在薛飞身上。
可怜薛飞都没从酸麻中恢复过来,就看到一片腿影飞来,直踢得他步步后退,一直被从擂台正中踢得飞了下去,啪地一声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直到此时,裁判的“蒋真胜”三个字才刚刚出口。
所有学徒顿时哗然,谁也想不到这个乡下来的小不点下手居然如此狠,还没看明白就直接踢飞了对手,对他再无半点轻视之心。
张野毫不吝啬给予师侄赞誉,拍手笑道:“好!蒋真这招无影腿用得实在漂亮!”
夏雪晴也颔首道:“这孩子没白下苦功,时机掌握得极好。”
洪祁四人更是齐向王克道喜,直夸他收了个好徒弟。
王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眼中那隐藏不住的笑意已经告诉大家,馆主很满意。
首场告胜,王克心怀大喜,尤其是蒋真打得还是紫虹武馆的学徒,想想就觉得爽。
而紫虹武馆中杨成林则气得一掌拍碎了桌子,怒骂道:“废物!连个小屁孩都打不过,还要他做甚,给我开除馆籍!”
他在这里骂个不休,蒋真却一胜再胜,每次都是用夺命连环三仙剑。这些学徒即使武功再好,也只是武馆学徒,面对剑宗最为精妙的一招根本无力抵挡,纷纷败下阵来。幸好蒋真未再用无影脚补刀,虽然落败也不至于像那薛飞一般狼狈。
转眼蒋真已守擂五局,裁判问道:“蒋真,你可要休息?”
“我还不累。”蒋真说道。
“那比武继续,还有谁上来挑战?”裁判问道。
蒋真出了风头,但是不服他的人仍然不少,接下来龙腾、断刃、耀日等前十武馆学徒上场,仍然未能取胜,直到第十场天罡武馆学徒败北后,再无人敢上台挑战。
“松江府南祥武馆蒋真胜出!”
裁判宣布完最终战绩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连守十局,令他人不敢上台挑战,这可是前无古人的事。偏偏这个少年不但年龄最幼,还来自武学低迷的松江府,实在让人惊叹。
蒋真的高调胜出让所有人都对南祥武馆刮目相看,开始在场中寻找南祥武馆其他学徒的身影。
发现除了蒋真之外,其他学徒没有再如此出色,最多守擂一局便败北,还有一个学徒连擂台都没敢上,心安下来的同时又动了别样的心思:看来南祥武馆是捡到宝了,收了一个武学天才,倒是可以挖过来。
就在这时,那个始终未曾上台的学徒迈步走上台去,说道:“南祥武馆铁铮挑战!”
铁铮迈步走上擂台,说出要挑战的话后,还腼腆地舔了舔厚厚的嘴唇,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乡下来的憨厚少年。
台上的擂主心中那个气啊,他连胜七场,本来已经锁定胜局,若再无人挑战便能拿下本擂冠军,参加后面的决赛。他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实际上早已精疲力尽,只是为了让比武早些结束才强撑着站在台上,果然将下面的人都给吓住,没人敢再挑战。
没想到裁判眼看就要宣布结果了,始终在台下看热闹的铁铮居然上台挑战来了,这不是捡便宜又是什么!他顿时觉得眼前这个模样淳朴的少年从未有过的可恶,心中给了铁铮八个字的评价:貌似憨厚,实则狡诈!
“居然被这厮看出我的底细来了,想要捡便宜是吧,我非不让你如意!”
那学徒突然冷冷地一笑,说道:“裁判,我要休息。”
他连战七场,裁判自然不能拒绝,铁铮便成了擂主,脸上挂着忠厚老实的笑容站在擂台上,等待其他人来挑战。
下面的学徒也如刚才那个擂主一般心思,都断定铁铮是上来捡便宜来了,无不对他鄙视不已。
“霸拳武馆李明挑战!”
他同样未上台挑战,却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几个擂主的对手,见铁铮上来捡便宜立刻出言挑战,倒不是抱着同样的想法,而是准备惩治一下这个奸滑的小屁孩。
“各自选择兵器。”裁判说道。
“我霸拳武馆仅凭双拳。”
“我不会用兵器。”
两个人几乎同时做出了选择,那个叫李明的学徒冷笑一声,说道:“敢和我比拳,你输得不要太惨了。捡便宜的小屁孩,我劝你趁早下台,否则莫怪我丢你下去。”
“我不是捡便宜。”铁铮很认真地说道。
“顽固不化,那就不要怪我了!”
李明待裁判宣布开始,立刻欺身而上,双风贯耳直击铁铮太阳穴。眼看他双拳就要打中铁铮,却见铁铮突然弓步向前,直拳打出。
只听砰地一声,李明被铁铮一拳打得倒飞了出去,险些掉在擂台下。
裁判嘴角略微抽搐一下,说道:“铁铮胜!”
“我来!”
又一个学徒站了出来,同样未用兵器,不过却未用拳,而是直接一个侧身连环踢。
弓步,直拳,一拳打飞。
“难怪敢来捡便宜,居然还有两下子,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用拳胜我的剑!”
弓步,直拳,一拳打飞。
“我习刀八年,非要好好教训你一下不可!”
弓步,直拳,一拳打飞。
“一寸长一寸强,我用枪来胜你!”
弓步,直拳,一拳打飞。
“看我一棍子抽飞你!”
弓步,直拳,一拳打飞。
……
接连七八个挑战的学徒无一例外全被铁铮一拳打飞,似乎他除了这一招之外便不会其他。连裁判都忍不住问道:“铁铮,你不能用其他的招式吗?”
“我就会两招,另一招师父不让我随便用。”铁铮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他以为他是谁,难道想用这么简单到是个人都会用的一招夺去冠军吗?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所有学徒全被铁铮激怒了,纷纷上台挑战,竟然不给他一点休息时间,铁铮也仿佛不知道还能休息一样,无论谁上台,任你刀来剑往,我自一拳打飞。
其他擂台比武都已结束,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了过来。这些人可不是那些武功低微的学徒,立刻看出了铁铮简单一拳的不平凡之处——简单,直接,直击武学真谛。
如此璞玉居然又是南祥武馆的,这王克到底走了什么****运!不行,论武大会结束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和那个蒋真挖过来!
不止一个人心中这样想,更多的人想要知道的是铁铮会的另外一招究竟是什么,王克居然不让他轻易使用。为了知道这个答案,众馆主纷纷命人传令过去,在铁铮使出第二招之前,将挑战进行到底!
可是任你如何,实攻也好,虚招也罢,铁铮不出招则已,出招必是弓步,直拳,一拳打飞。
终于,本来最有希望的那个天罡武馆的擂主重返台上,在他身后已经再无他人,铁铮竟然战胜了三十一人。
但是他相信自己肯定会赢,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馆主楚雄的入室弟子,得传了紫霄山绝技铁布衫。虽然修习时间短暂,内力不足无法持久,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完全可以一战。他迈着自信步伐踏上擂台,拱手道:“天罡武馆王一鸣特来挑战。”
王一鸣同样赤手空拳,出手便是楚雄所授绝招雷霆万钧,双拳迅疾如电,挟带着凛冽的拳风,当真如有万钧之力,向着铁铮胸口轰来。
铁铮仍然如旧,弓步,直拳。王一鸣不愧是蝉联数届冠军的楚雄弟子,并未被铁铮一拳打飞,在铁铮直拳击中胸口之时,他的拳头也狠狠地轰击在铁铮的胸口。
王一鸣自信自己这饱含内力的一拳铁铮定然无法承受,而身负铁布衫,铁铮必无法奈他何,胜局已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两个人互换了一拳,一齐向后退三步,竟然势均力敌!
远在观礼台上的楚雄豁然起身,眼中飞出两道凌厉的目光,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铁布衫!”
擂台上,同样惊愕的王一鸣使出了必杀之技雷神怒斩,双掌带着死亡的气息劈向铁铮天灵,根本不给铁铮任何喘息的时间。
这一招威势是如此惊人,虽然被一个学徒使出,所有人也仿佛看到了九天之上的雷神愤怒地狂吼着,将手中雷电铸就的长刀挥出,以万夫难挡之势斩向对手。
场上的裁判立刻飞身而起,想要在铁铮被击中之前阻止这场战斗。就在他刚刚跃起的时候,铁铮终于使出了所有人都期待看到的第二招,双掌仿佛带着一声龙吟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亢龙有悔!
雷神的怒吼,猛龙的吟啸,在四掌相交的一刻齐齐消失,一道人影高高飞起,直接坠到擂台之下。
今年的论武大会与往不同,只因向来武学低微的松江府出了一个南祥武馆,南祥武馆又出了一个铁铮。
这个看似淳朴憨厚的少年,居然仅凭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弓步冲拳,连续守擂三十一场。所有对手无一例外被他一拳打飞,竟然无人能逼他使出第二招,也让人们对这招更加好奇。
就在这个时候,王一鸣出场了,带着大秦第一馆主弟子的光环闪亮登台。这个在论武大会前就被无数名宿认定,必夺学徒论武冠军的少年天才,终于不负重望,让铁铮使出了第二招,然后和其他人一样被一掌拍飞。
哦,不,比其他人要惨一些,至少别人没飞出擂台。
全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擂台裁判尴尬地收回双手,他本来准备强行插入二人之间,阻止比武继续进行,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无力地宣布结果:“铁铮胜!”
就像油锅里落入了一滴水似的,整个会场立刻沸腾了起来。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这一刻所有胜出学徒的光芒全被这个憨厚的少年夺去,就连与他同出一门,连续守擂十场无人敢上台挑战的那个蒋真也无法与其媲美。
王克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他本来没指望学徒论武会得到积分,却不想两个弟子同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二人同时强势入围,冠军基本已经进了南祥武馆的腰包里了。
突然,观礼台上跃下一道人影,口中高喝闪开,在人群让出的道路上向着铁铮的擂台狂奔而去。
王克不知此人何意,但是却知道他的目标是铁铮,当即也飞身而出,同样冲向擂台。
擂台前挤满了观战的学徒,王克也不像那人一般高喝闪开,纵身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足尖在那些学徒肩头轻点,借力向前飞去,用得正是武当绝技梯云纵。
那些学徒只觉得肩头微微一沉,接着便见一道人影急掠而过,这才知道有人在自己肩头借力。虽然不知那人是谁,但是看那身影分明便是成年人,一百五六十斤踩在肩头竟几无感觉,无不被惊得目瞪口呆。
会场中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王克的轻功居然如此精湛。他们都认出先前那人是楚雄,见他急冲冲过去,也不知道是担心自己的弟子,还是看中了铁铮想要抢回去当徒弟,如今看到王克也冲了过去,立刻知道有好戏看了。
楚雄飞快地冲到擂台旁,竟然没有去看从地上刚刚爬起的王一鸣,而是猛地拔地而起,纵身跃上擂台,伸手向着铁铮抓了过去。
铁铮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楚雄向自己抓来,竟然忘记了躲避,傻楞楞地站在那里。
就在楚雄的手指刚刚触到铁铮衣服的时候,王克突然出现在铁铮身后,右手抓住铁铮向后一带,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楚雄的铁爪。
楚雄一把抓空却未就此住手,身形猛然一长,竟似王克如无物,继续向王克身后的铁铮抓去。
王克右手将铁铮将身后一拉,左手同时伸出在空中圆弧划过,落下时已搭上楚雄腕上,太极神功运转,欲用太极拳的“引”字诀将他这一抓化解。
楚雄不愧是蝉联数届的冠军王者,内力浑厚早已到了半步先天,感受到太极劲力后冷哼一声,催动内力反手抓向王克,竟然未被王克引偏。
王克也不惊慌,同样将太极神功催动,左手借着楚雄的力道就势一转,带着楚雄的手臂在空中连画几个圆圈,随后向外一带,将他推了出去。
“好!”
楚雄雄居大秦第一馆主宝座数十年,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被人如此轻松化解了攻击,忍不住齐声喝起彩来。
王克并未乘胜攻击,而是带着铁铮后退一步,朗声说道:“阁下便是楚馆主吧,台上比武,手脚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令徒受伤楚馆主便以大欺小,不怕他人耻笑吗?”
楚雄倒也没有再攻击,冷哼一声说道:“楚某如何用不到你来指点!我且问你,他这铁布衫可是你所传授?”
“正是区区,楚馆主有何见教?”王克说道。
“大胆狂徒,居然敢盗我紫霄山秘技绝学,今日留你不得!”楚雄大喝一声,挥掌便向王克攻来。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传言竟是真的,楚雄果然是十大宗门之一的紫霄山中人,如此他去抓铁铮也可理解,毕竟维护宗门武学不外泄是每个宗门中人的职责所在。
同时,也对王克投去了鄙夷的目光,此人看似风度翩翩,原来竟是人所不耻的窃贼,今日终于撞到了正主,便是死了也活该!
杨成林更是抚掌大笑,对身旁人说道:“这王克当真不知死活,居然连紫霄山的绝学也敢去偷学,实在是死不足惜!”
楚雄已经认定王克偷学了铁布衫,出手毫不留情,直接便是王一鸣刚才所用的雷神怒斩。
同样的招式在他手上使出,又是另一番景色,霸道凌厉绝非王一鸣可比,天地间仿佛只有那一双肉掌,莫说前面是一个人,就是一座山也要被他这一掌化为齑粉。
王克见楚雄再次攻来,也不解释,回手便是一掌,同样也是铁铮刚才所用的那招。
弟子间的对决刚刚结束,师父之间竟再起波澜,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同样的招式对抗之下,到底是不是同样的结果。
可惜终究无人能够见到结果,武辖院司武大人凭空出现在两个人中间,双掌平淡无奇地推向两侧,将王克楚雄的攻击一起接了下来。
腾、腾、腾!
司武大人纹丝不动,而王克和楚雄各自倒退了三步,他缓缓背过双手,用凌厉的目光扫过二人,面色威严之极。
王克心中顿时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啰嗦至极的司武大人居然如此了得,竟然能轻松接下自己和楚雄的必杀大招,恐怕不是先天高手那么简单,难怪能位居武辖院主官司武。
何止是他,会场中所有人心头都忍不住一跳,司武大人出手了,半步宗师的司武大人出手了,这下事大了!
楚雄看到突然现身的司武大人,脸上肌肉忍不住连连抽搐了几下,开口说道:“司武大人,这厮盗我宗门绝学,乃是个人恩怨,阁下插手有些不妥吧?”
王克冷笑道:“笑话!铁布衫就是你们家的特产啊,别人就不可能会?我徒儿刚才还使用弓步冲拳呢,是不是天下所有宗门都得找我算账啊?”
弓步冲拳几乎是每套拳法中必有的一招,只是名字不同而已,叫黑虎掏心也好,叫直闯中军也罢,实质上都是弓步冲拳。听到王克以此来反驳楚雄,就连司武大人都露出一丝微笑。
“弓步冲拳岂能与铁布衫相提并论,你是在辱我紫霄山吗?”楚雄怒道。
“够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现在全都给我放下,任何人不得扰乱论武大会,这里我说的算!”
司武大人面色威严,语气霸道,尽显半步宗师风范,王克忍不住暗暗翘起了拇指,可是其他人却不作此想,无不在心中哀嚎:“完了,又要开始了!”
“再说了,你们有多大仇多大恨啊,至于见面就上杀招嘛,大家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干什么非要打打杀杀呢?我们虽然是武者,但是也不能全靠武力来解决嘛,大家还是要可以道理的嘛……”
司武大人突然改变的画风让王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老头真的是武辖院司武?我怎么觉得好像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呢,啰里啰嗦讲了一大堆,要是让苏籍来说就是简单一句话完事:子日,君子动口不动手也!
王克本来见到楚雄表情似乎有些畏惧心中还有些诧异,暗道紫霄山门人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吧。现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是真怕这位司武大人,只不过怕的不是他的武力,而是这个唠叨劲儿。唠叨得让人恨不能上去痛扁他一顿,但是偏偏这位武功奇高,打又打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听他唠叨下去,那种感觉真比杀了自己还要难受。
而司武大人如此招人厌还犹为不知,自顾自地说个没完没了,直到全场人都要睡着了的时候,终于又说回了正题:“楚雄,你说他盗你紫霄山铁布衫,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没有!因为这个孩子练的铁布衫和你们紫霄山完全不同,只是形似而已。就像王克刚才说的弓步冲拳一样,家家都有家家不同!”
他说着抬起手来,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指风破空而出,正打在铁铮的气海穴上,铁铮的身体微微一晃,没有任何反应。
“那,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完全不一样?”司武大人问道。
气海穴正是紫霄山铁布衫的罩门之一,只有练到后天之境才能隐去,这本是紫霄山不传之秘,居然被他一语道破,让楚雄恨不得把司武大人死光了的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再杀一遍。
可惜一来眼前这位实在得罪不起,二来司武大人并未明说,半步宗师身份在此,就是紫霄山上的大佬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事到如今,楚雄也不得不低头认错,说道:“多谢大人,在下险些酿成大祸。”
“我就说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是谈不开的,如果有的话,就多谈几次,你们说是不是啊?”司武大人问道。
王克和楚雄此刻顿时心有灵犀,不约而同说道:“大人所言极是。”
司武大人摆摆手,说道:“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论武大会继续进行,学徒论武十强战早该开始了,结果让你们给耽误多久了。”
是你耽误的好不好,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唠里唠叨说了半个时辰,还好意思说别人吗?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同一个想法,但是却没人敢说出来,否则信不信能言善辩的司武大人再给你说上两个点?
楚雄对王克抱了抱拳算是道了歉,转身跃下擂台,抱着弟子王一鸣而去。王克暗道一声好大的架子,也带着铁铮下了擂台。
虽说风波初起便被平息,但是场上众人却对王克的看法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司武大人之语,再无人怀疑他偷学他派秘籍,反而对他武功十分佩服。虽然有司武大人强势插手,未能看到王楚二人那一招究竟谁胜谁负,但是也足以证明王克武功完全能挤身一流馆主的行列中,让大家对二人后面的对战愈加期待。
司武大人这才朗声说道:“论武继续进行!”说完身形一晃,只见人影闪动数下,竟比王克和楚雄先一步回归席位。他轻抚着左手掌心,看着远处走向最末席位的王克背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暗道:“小家伙劲儿还不小啊。”
铁铮还要继续比武,王克独自返回,张野和夏雪晴等人围了过来,关切地问他刚才有没有受伤。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受伤倒没有,司武大人对力量把握得十分精确,只将我们同时震开,实在令人叹服。”
郑源在旁边说道:“王馆主有所不知,司武大人已是半步宗师,而且有传言说他是兰柯寺俗家弟子。”
王克眉头轻轻一挑,兰柯寺可是十大宗门里的两泰斗之一啊,难怪楚雄出身紫霄山也不敢在他面前嚣张,也难怪他那么能唠叨,原来是从庙里出来的,和唐僧还真有点渊源。看来各大宗门说是不涉朝政,实际上早将五国掌握在手中了,也不知五国皇室是否甘心。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公孙元靖满面喜色地走了进来,说道:“世侄,刚刚杨成林那厮过去求我,让我帮他找你说和说和,将那生死状作废,真是好生没胆。”
刚才公孙元靖找人说和,杨成林还执意不肯,现在看到王克居然敢和楚雄交手,吓得反过来求自己,让公孙元靖心情大爽。
其他人也同他一般,直道这厮没胆,然后把目光投向王克,等待他的决定。
王克微笑说道:“生死状虽是我二人之间的事,不过场内谁不知道此事,都等着看好戏呢。我听人说,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一个信字,做人不能言而无信,所以我绝对不能失信于人,不然大家会失望的。”
学徒比武继续进行,进入决赛阶段,蒋真和铁铮师兄弟果然不负厚望,横扫了所有对手,相同的是都只有一招便轻松取胜,不同的是蒋真将夺命连环三仙剑的最后一式使了出来,而铁铮仍然是简单到极点的弓步冲拳,对手仍然是被一拳打飞。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两个师兄弟究竟谁更胜一筹,不想二人在擂台相遇后铁铮主动认输,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悬念。
之前还有人存着挖墙角的想法,看到王克与楚雄的短暂交手后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剩下了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论武大会首日赛程结束,南祥武馆成了最大的赢家,独揽学徒比武冠亚军,为王克进入皇室典籍阁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回转悦来客栈,苏籍摇着折扇迎了上来,笑道:“子日,恭喜王兄首战夺冠。”
“多谢苏兄,原来苏兄今日也去,倒是没有见到。”王克说道。
“子日,我未曾去,想当然耳。”苏籍说道。
王克知道以他先天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蒋真和铁铮的实力,猜中他们夺冠实在容易得很。
“子日,明日仍有论武,王兄快去休息吧。”苏籍说道。
“那便告罪了。”王克说完进了房间。
虽然先下了一城,但是王克等人也不敢怠慢,简单吃过饭便各自休息,养精蓄锐以待明日教头团队赛。
一夜无话,第二日众人又是早早起来,前往论武大会,苏籍仍未同行,只在院门相送。
王克一行来到论武大会会场,正好碰到断刃武馆和耀日武馆相携而来,虽说耀日馆主单掌断岳言不平上届胜了断日馆主风雷剑刘镇岳,但是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似乎并未生隙,反而关系很好。
圆脸的刘镇岳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的笑容,看到王克远远地抱拳道:“原来王馆主,失敬失敬。”
满脸严肃的言不平没有说话,但也抱了抱拳。
王克忙回礼,说道:“不敢当,末学后进见过刘馆主和言馆主。”
三家武馆走到一起,刘镇岳笑道:“蒋真铁铮,你们师父昨晚有没有犒劳你们啊?”
铁铮憨厚一笑不作声,蒋真施了一礼,说道:“回刘前辈,晚辈无功,不敢让师父犒劳。”
刘镇岳撇撇嘴,说道:“你们师父太小气,干脆别跟他混了,到我门下来保证让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要,要来也,也来我这,我比,比他强。”言不平有些口吃,但是抢徒弟倒是不慢。
“刘馆主,言馆主,你们当我面挖墙角,这么做真的好吗?”王克笑道。
刘镇岳打了个哈哈,说道:“开玩笑嘛,你也当真?”
言不平却说道:“我是,是认,认真的,你们可,可以考虑,考虑。”
“我们不去,和师父挺好的。”蒋真摇头道。
铁铮也一个劲儿地点头。
“真的不考虑一下?”刘镇岳半真半假地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剑法很好的。”
“不。”蒋真拒绝得很干脆。
“行了,我得赶快走,不然你们不知道要使出什么招呢。”王克笑着拱拱手,带着南祥武馆一干人快速离开。他是看出来了,这两个家伙真有这个心思,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刘镇岳惋惜地摇了摇头,对自己身旁的学徒说道:“你们啊,能有人家的一半我就知足了。”
“就,就是。”言不平附和道。
王克远远听到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不小心自己的徒弟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心中得意难以言表。
看到南祥武馆进场,先到的人忍不住议论了起来,焦点自然是蒋真铁铮,也少不了今天的教头团队赛。
“南祥武馆昨天可是出了大风头,不知道今天怎么样?”
“今天恐怕没戏了,他们那可是死亡之组。”
“不见得吧,昨天谁能想到他们能包揽冠亚军,今天没准又要爆个冷门。”
“哪有那么容易,我和你说,听说杨成林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重创南祥武馆。”
“不惜一切代价?他紫虹武馆还敢杀人不成?”
“有什么不敢的,刀剑无眼,收手不住很正常,到时候一句误伤就解决了。”
“南祥武馆也不是吃素的,王克能教出好徒弟还教不出好教头?”
“你看看他那几个教头,老的老胖的胖,还有个小姑娘,能厉害到哪去?紫虹武馆出场的都是百战精英,清一色的正当年壮的内家高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倒也是,南祥武馆先天不足,恐怕今天要难过了。”
南祥武馆凉棚内,王克笑着说道:“大家不要想太多,反正蒋真和铁铮已经先胜了一场,就算不出现也无所谓,只要在后面的排名赛中取得中间的名次,咱们一样有机会摘取最终的桂冠的。”
“师兄这是看不起我们吗?”夏雪晴问道。
“哪能啊,我只是让大家不要有压力,轻松一点去比赛。”王克笑道。
“哼,我们非要出现一个让你看看!”夏雪晴傲娇地说道。
“好好好,祝你们旗开得胜,快去比赛吧。另外,要小心紫虹武馆下黑手。”王克特意提醒道。
甲组第一场比赛已经结束,断刃武馆战胜了耀日武馆,取得了首战胜利,接下来就是南祥武馆对战紫虹武馆了。
教头团队赛规则和王克前世的拳皇一样,南祥武馆的首发阵容是洪祁、风阳、宋阙、张野和夏雪晴,至于林教头虽然武功不低于前三位,但是杨家枪法和五郎八卦棍都比较平凡,便成为了替补。
首先登台的便是洪祁,他的年龄最大,经验最足,正适合试探紫虹武馆的实力。
紫虹武馆出场的是一个使刀的中年,出手极为狠辣,可谓刀刀致命。纵然洪祁练有罗汉拳和伏虎拳,也只坚持了十六招,最后被一刀砍在背后,幸亏他经验丰富躲避及时,否则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
更可恶的是,洪祁明明已经开口认输,那使刀中年仍然不肯放过,钢刀陡转砍向他的后颈,竟要置他于死地。
“住手!”
教头战的场中裁判已是后天高手,见状急忙高声喝止,同时飞身冲了过去。
那使刀中年犹若未闻,长刀仍旧砍向洪祁,那裁判因为了不干扰比武只站在擂台边缘,有心救援也是远水难解近火。
谁都想不到这使刀中年居然敢如此大胆,惊呼之声响成一片。张野夏雪晴几个直接纵身跃上了擂台,想要救下洪祁。王克在远处也拍案而起,怒声吼道:“狗贼尔敢!”
但是他们和那裁判同样有心无力,即使冲到近前也无法改变洪祁被斩首的命运。
眼看洪祁就要命丧刀下,却突然一个倒翻筋斗跃了起来,不但将那致命一刀避开,还分开双腿正骑在那使刀中年肩头,同时双手拇指按住他太阳穴,食指按眉,中指按眼,运动内力齐齐按下。
“狄青降龙!”蒋真忍不住跳起来叫道。
没错,洪祁用的正是当时王克传授给蒋真的英雄三招中的狄青降龙。此招若是年幼力薄的蒋真用出,只能伤及对手,但是洪祁一生专注手上功夫,又修炼了雪山内功,六指齐齐用力之下,只听咔嘣一声,四道血箭分别从使刀中年双眼和太阳穴中溅出。
使刀中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有了动静,而洪祁也因为内力耗尽被他带得摔倒。
直到这时,场中裁判和张野几人才冲了过来。却见洪祁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右手用力向天空一挥。
“洪祁胜!”场中裁判立刻宣布道。
洪祁再也坚持不住,身体向后倒去摔在了林冲的怀中。
“好样的!”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为这个年近花甲的老教头反杀对手而欢呼,可惜他却无法迎接大家的欢呼。
南祥武馆的学徒们牵着手又蹦又跳,王克也狠狠地挥了下拳头,抬手拭了拭眼角,说道:“走,咱们去接洪教头回来。”
张野和夏雪晴却没有空闲庆祝,他们急忙将他翻转过来,手指连点将他伤口周边穴道封闭止血,然后交由林冲抱下擂台送医。
紫虹武馆的人也急忙上台施救,却发现那使刀中年已经没了气息,立刻有一教头站起来大声喊道:“违规!南祥武馆擅闯擂台,当判他们违规,取消本次论武资格!”
“亏你说得出口!洪祁早已出言认输,这厮仍下死手,本裁高声喝止也未住手,你还敢说南祥武馆违规?!”场中裁判怒声问道。
“他招式如此,一经施展便收不住,非是有意如此,倒是南祥武馆的人强行冲上擂台,不是违规是什么?若无他们冲上擂台,刘教头也不会身亡。”那教头强辞夺理道。
场中裁判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人胡搅蛮缠,怒道:“这个擂台我说的算,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手指手划脚,给我滚下去!若是不服,让杨成林前来找我!”
这裁判乃是武辖院的后天高手,虽然在院中排不上名次,但是在这方丈擂台上却是不容挑衅,否则便是挑衅半步宗师司武大人。
那教头却是不怕,还要开口狡辩却被同伴捂住了嘴拉了下去,其他人也抱着使刀男子的尸身下了擂台,临走前狠狠地瞪了眼南祥武馆的人。
会场中又响起一片喝彩声,却是为这裁判而发。
杨成林怒而起身,一张紫脸已经变得发黑,走出凉棚对着观礼台大声说道:“司武大人,贵属下罔顾事实,处事不公,难道这便是武辖院执裁之道吗?”
“你有意见吗?”司武大人的声音悠悠传来:“有意见你上来说个清楚,凡事都是可以谈的嘛。在我眼里,这世上就没有谈不了的事,如果有的话,那么就多谈几次,谈着谈着就谈开了嘛。哎,你怎么回去了,看来是没有意见了,那论武继续。”
杨成林顿时哑口无言。
哈哈哈!人们再也受不了了,全都爆笑了起来,他们第一次发现爱唠叨的司武大人居然也这么可爱,简单几句话便将杨成林给打发回去了。
此时王克已经接到了洪祁,见他背后刀伤深将见骨,哪里还不知那使刀中年早有杀心,顿时怒火再次涌起,朗声说道:“杨成林,敢伤我南祥人,明日我必杀你!”
他这话运足了真气,直接将整个会场的笑声压了下去,凛凛杀意直透人心,让人不寒而栗。
笑声顿时停歇,谁也想不到王克年不过二十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居然已达后天巅峰。
杨成林更是一惊,这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王克,他确有杀自己的本事,不禁心惊肉跳,竟然没敢答话,转身返回,惹得众人再次爆笑起来。
那笑声听在杨成林耳中尤如针刺,狠狠地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那红木制成的扶手立刻应声而断。他恶狠狠地说道:“传令下去,杀!”
立刻有人将他的命令传了过去,刚才那个狡辩的教头手执双钩挺身而出,一个旱地拔葱便跃上擂台,面色阴鸷地看着张野等人,说道:“你们谁先上?”
场外众人见到这双钩教头便知紫虹武馆决意死战了。此人乃是紫虹武馆第一教头,不但内功直逼后天,手中双钩更是诡变多端,又擅锁人兵器,是一等一难缠的对手,也不知南祥武馆由谁迎战。
“师弟,这一阵我来。”夏雪晴冷冷地说道。
张野知道紫虹武馆派出的定然不会是庸手,便说道:“师姐,还是我来吧,你替我掠阵。”
“我是师姐,你得听我的。”夏雪晴坚持道。
“那……你多小心。”张野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人们看到夏雪晴上了擂台,忍不住暗暗摇头,直道南祥武馆出了昏招,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算武功再高,恐怕也难敌双钩教头的钩法诡异,这下要吃大亏了。
夏雪晴持剑上了擂台,问道:“裁判,比武现在可以继续进行了吧?”
“可……”裁判刚刚吐出一个字,就见寒光陡闪,双钩教头暴跃而起,双钩向着夏雪晴胸前双峰划落。
“卑鄙!”
“无耻!”
“下流!”
双钩教头偷袭出手也就罢了,偏偏还如此下流,令人义愤填膺,无不大声喝骂。
夏雪晴反应相当迅速,见那双钩男子突然发难,足尖轻轻点地,整个人便已向后疾掠,躲过对方下流无比的双钩,同时长剑向前刺出,左右拨打。
不想双钩猛地变换了方向,向内一合欲将夏雪晴长剑锁住。待她抽剑之时,双钩教头又突然变招,将双钩分作上下两路,上面那钩仍然朝着夏雪晴胸前划去,而下面那钩却钩向她的双腿之间。
若是对手是一男子,此招堪称精妙,但是对一妙龄少女使出之招,真乃下流之极,世所罕见!
夏雪晴粉面一寒,娇叱一声“找死”,不退反进,长剑凌厉无比直取双钩教头咽喉。
双钩教头见她来剑凶狠,知道若不变招,固然能将夏雪晴重伤,但是自己同样要葬身剑下,哪里肯去与她换招,双钩急忙向中间合绞,意在锁住夏雪晴的长剑。
不想夏雪晴明明剑招已老,却突然拧身从他侧向闪过,长剑就势一划,在他胸口留下尺许伤口,鲜血顿时染红破碎的衣衫。
众人未曾见过变招如此之快的剑招,忍不住齐声赞叹,纷纷询问这是什么剑法,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这正是笑傲中的衡山派绝学,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
擂台上,那双钩教头心中大骇,急忙抽身而退。但是夏雪晴哪能放过他,长剑翻转将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尽数施展开来,当真是疾若闪电,如梦如幻。
那双钩教头武功也确实非凡,钩法当真诡变多端,但是和最善变化的衡山派绝学比起来,便是小巫见大巫。任他将双钩使得浑熟,也逃不出夏雪晴的剑光笼罩,更不要说用双钩去锁住她的长剑了。
不过十余合,双钩教头又中了两剑,虽然不重却也让他锐气全失,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杨成林的命令,先保住性命再说,急忙高喊道:“我认……”
他话还未说完,剑光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正击中他的嘴巴,将他牙齿击碎舌头打烂,那个输字终究未能说出口。紧接着便是如星剑幕落下,他只觉咽喉随之一痛,再也无力呼吸,仰面跌倒在地。
夏雪晴面如冰霜,轻抖长剑将剑身血迹抖落,然后陡然指向台下紫虹武馆的教头们,冷冷地说道:“下一个!”
此刻的她白裙飘舞,配上那绝美冷艳的玉容,就仿佛是九天仙女下凡一般,但是剑身上流转的鲜血却提醒着人们,这个仙女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面对夏雪晴冷厉的目光,紫虹武馆剩下的四个教头竟齐齐后退了一步,无人敢上台应战。
“下一个。”夏雪晴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弃权。”
“我认输。”
紫虹武馆的教头们慌乱地说道,也不管裁判宣布与否,掉头就向后跑。
“站住!”夏雪晴一声清喝,那几个教头忙站住脚步转过身来,只见她带血的长剑一指双钩教头,冷冷地说道:“把这个恶心的狗东西给我带下去!”
他们这才想起擂台上还有同伴的尸体,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擂台,却又不敢从夏雪晴身前过,绕了个圈子抬着双钩教头飞也似地逃去。
杨成林见状只觉得胸膛里一阵翻涌,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知道,紫虹武馆这次是彻底败了,不但败了还要声名扫地,就算明日没死在王克手上,回到宗门之中也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事到如今,也只能用那一招了,就算日后再无寸进,只要杀了王克,一切都是值得的。”杨成林狠狠地握紧了拳头,起身离开会场,剩下的比武竟是不再看了。
南祥武馆以一伤换两死,打得紫虹武馆不敢应战,让人们收起这个出身偏僻的小武馆的轻视之心,开始议论起他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王克却没有心思关心这个,他甚至连夏雪晴的比武都没看完,给洪祁敷上金创药后,就立刻和学徒弟子们带着重伤的洪祁返回了悦来客栈。
苏籍仍如昨天一般在院中看书,看到他们抬着洪祁回来,问道:“子日,洪老哥这是怎么了?”
“被紫虹武馆的人给伤了。”王克把经过简单地述说了一遍,紧握双拳说道:“明日我必杀杨成林,否则难解我心头之恨!”
“子日,伤及无辜,此人的确该杀!”苏籍把折扇一收,说道:“王兄,我那有些疗伤药,待我给洪老哥敷上,数日便可痊愈。”
洪祁用的金创药是松江胡郎中的,效果定然不及昆仑圣地的疗伤药,王克急忙说道:“多谢苏兄。”
“洪某多谢苏少侠。”洪祁也虚弱地道谢。
“子日,些许疗伤药,何足挂齿。”苏籍从怀中取来一个两寸来高白瓷小瓶,说道:“此乃菁玉归元散,对刀剑金创颇有奇效,王兄将洪老哥原来的金创药去掉吧。”
王克把洪祁伤口上的金创药去除,苏籍打开药瓶,顿时一片药香扑鼻而来。他在伤口上小心细致地洒上了一层菁玉归元散,尽量不让药粉洒到伤口之外,如此小心足见此药确实珍贵。
刚一洒上,洪祁只觉得一阵清凉,伤口似乎不再疼痛了。王克低头一看,原本还向外渗着血清的伤口已经平息了下来,暗道不愧是昆仑圣地的疗伤圣药,效果果然非同一般。
“子日,五日内必能愈合,十日后当无大碍。”苏籍自信满满地说道,把装着菁玉归元散的瓷瓶贴身收藏起来。
“苏兄,只一次便可?”王克问道。
“子日,一次足矣。”苏籍笑道。
“如此神药想来一定珍贵,多谢苏兄慷慨解囊,日后王克必有回报。”王克抱拳说道。
“洪某武功低微,不敢说回报少侠,日后旦有驱使,洪某必不推辞。”洪祁也撑起身体再次道谢。
“子日,早知如此见外,我便不给你了。”苏籍笑道。
王克伸手将飘在伤口外表的丁点药粉捻起,放在鼻前嗅了嗅,笑道:“我自不见外,苏兄可愿把药方赠我?”
就在这时,王克脑海中金光一闪,《武典》凭空出现。
王克急忙向《武典》看去,只见上面竟然将菁玉归元散的配方和功效写了下来,心中顿时喜不胜收。
苏籍自是不知,还在那里摇头说道:“子日,做人莫贪心!此药极其珍贵,是我师门不传之秘,怎么赠你?”
“不想便不想,苏兄忒小气了。”王克本来就是说笑,现在更不会想要,顺便还嘲笑了苏籍一把。
“子日,王兄小人也!”苏籍笑骂道。
“子日,苏籍器小也!”王克也笑着回了一句。
“王兄大谬,此字念曰。”苏籍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说完大笑离去。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王克指着苏籍背影怒道,只听得他笑声更加响亮得意。
洪祁重伤,王克也不便多打扰,便嘱他好生休息,让蒋真几人好生照料,自己回房去了。
进了房中,王克迫不及待唤出《武典》,只见其中多出一部药经来,那菁玉归元散赫然记录在内,心中窃喜道:“苏籍啊苏籍,你不告诉我又咋的,哥们儿照样给你弄到手了!”
他又浏览了一遍药材,里面的药物无一不珍贵,而且最低也是上百年份,恐怕也只有昆仑圣地这种大门大派能配得起,难怪苏籍施药时如此小心谨慎。
“这东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嘛,光药材我都搞不来。”王克叹了口气,随即笑道:“不过就是菁玉归元散而已,难道还有黑玉断续膏还好,哥们儿脑子里记得的药物多的是。”
王克立刻回忆起前世武侠中的各种药物来,什么黑玉断续散,天王保命丹,天香断续胶,生生造化丸,果然全都记录了下来,可惜只有功效,而且全部都是残缺药方有待补全。
他早知会如此,也不在意,干脆一鼓作气把那些毒药也都回忆了个遍,诸如七虫七花膏,悲酥清风,十香软筋散之类的毒药也都记录了下来。
“等到这些都能补全了,哥们儿就高枕无忧了,实在打不过给你弄点悲酥清风,看你还怎么和我打!”王克心中得意洋洋。
将近日暮时分,南祥武馆的教头们终于回来了。王克闻声迎了出去,见他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知道战果不佳,便不去问成绩而是说道:“师妹,师弟,大家辛苦了,快去休息。”
“师兄,我对不起你。”张野满脸惭愧地说道。
“未进十六强吗?那有什么,咱们本来修习内功时间就短,输了便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和我说说,究竟是第几?”王克不在意地说道。
“第四。”张野的声音微不可闻。
“什么,第几?”王克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第四,我们得了第四!”
张野几人顿时换了一副模样,兴奋得高声叫了起来。
王克这才知道他们在戏弄自己,不过他也兴奋得不顾这些了,再次问道:“真的是第四?”
“那还有假,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师侄都能拿到冠亚军,我们再不济也要弄个四强嘛。”夏雪晴得意地说道。
蒋真铁铮和学徒们闻言都跟着一起欢跳了起来,就连洪祁也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倚着门咧嘴笑个不停。
“快,快和我们说说比赛的情况。”王克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来说吧,大家都坐好了。”夏雪晴当仁不让地当起了解说员。
她先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不是我们不想拿到更好的名次,实在是有心无力。其他武馆也就罢了,最多也不过是内家高手,可是上届前五的武馆实在是太强了,教头里都有后天高手,尤其是天罡、耀日和断刃,至少都是两名后天,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王克点了点头,后天高手和内家高手之间差别确实不小,难以用招式去弥补内力之间的差距,他们输给后天高手并不丢人。
不过即便如此,南祥武馆的教头们也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张野用绵掌生生把龙腾武馆唯一的后天高手磨得内力枯竭,两个人打成了平局,这才让夏雪晴几人获胜,成为了甲组第三,成功避开了天罡武馆,进入了十六强。
而在与上届第五的百炼武馆争夺四强时,张野因内力耗尽无法上场,但是夏雪晴却用漫天花雨成功击败了他们的后天高手,终于挺身四强,但是最终也只能止步于此。
除了张野和夏雪晴大放异彩之外,风阳宋阙林冲三人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他们所用之武功精妙得让所有人都叹服不已,若非内力不济,绝对能够再上一层楼。
六人经此一战也各自闯下了名头,有好事者根据各人特点为他们起了绰号,立刻就被叫了开来。
“子日,你们都有绰号了,就算以后混江湖也不算无名之辈了。”早就来凑热闹的苏籍说道。
“都叫什么,快说给我听听。”王克好奇地问道。
“他们叫我轻灵剑。”风阳先说道。
雪山剑法轻灵有加,名副其实。
“开阳刀。”宋阙说道。
金乌刀法专为克制雪山剑法而创,阳刚十足,也很合适。
“我的是破空枪。”林冲说道。
听起来也挺威武,不过王克更喜欢豹子头。
林冲又说道:“洪老哥也得了个绰号,叫舍命拳翁。”
“这个好,我喜,哎哟,欢。”洪祁大笑,却牵到了伤口忍不住叫了一声。
“师妹你呢?”王克问道。
“幻剑仙子,怎么样?”夏雪晴得意地问道。
“嗯,好听!师妹容貌若仙,剑法如梦似幻,实是再合适不过。”王克赞道,又问张野:“师弟你呢?”
张野苦着脸说道:“别提了,他们说我活生生磨平了一个后天高手,叫我推磨鬼手,我的神龙大侠就这么没有了。”
王克也只能无奈地叹道:“神龙尚未成功,阿宝仍需努力。”
“师兄,阿宝是谁?”张野莫名其妙地问道。
“阿宝是谁不重要,你记住你是要成为神龙大侠的男人就好了。”王克打了个哈哈站了起来,说道:“不与你说了,明日我要与杨成林一决生死,需要准备一下才好。”
论武大会进入第三天,馆主争霸赛正式开始,全咸阳的人几乎都涌了过来,附近但凡高些的酒楼茶馆全部爆满,很多房顶上都坐满了人,为的就是能够亲眼目睹最精彩的一幕。
南祥武馆众人早起收拾妥当,准备前往校场,洪祁被扶着走了出来,说道:“馆主,让我也去吧。”
“洪老哥,你受伤未愈,还是在客栈休息吧。”王克劝道。
“苏少侠的伤药很有效,现在伤口已经不疼了,我一个人在客栈也是无趣,你就让我去吧,也好让我看看杨成林那厮的下场。”洪祁说道。
王克略一沉吟,答应了下来,刚要出门苏籍又摇着扇子走了过来,说道:“子日,王兄今日登台竞技,小可当到场助威,可否?”
“多谢苏兄捧场,在下求之不得,请。”王克说道。
大家刚到客栈门口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整条街上黑鸦鸦地一片全是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挤到会场。
这时,店小二跑了过来,点头哈腰道:“王馆主,可是现在要去校场?”
这不是废话嘛,王克白了他一眼,说道:“正是。”
“那让小的给您开路。”店小二自告奋勇道。
王克打量了一下他那单薄的身板,真怀疑他开路的话会不会被挤成纸片。还没等他拒绝,店小二就跳到门外,扯着嗓子高声喊道:“南祥武馆出战喽——老少爷们让路啦——”
真是人不可貌相,店小二身子虽然瘦小,但是中气确直逼帕瓦罗蒂,嗷嚎一嗓子顿时让街上安静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沸腾了起来。
“轻灵剑!”
“开阳刀!”
“破空枪!”
“舍命拳翁!”
“推磨鬼手!”
“幻剑仙子!”
人群中立刻高呼起张野几人昨日新得的绰号,就连带伤的洪祁也和其他人一样极力保持平静摆出一副高手风范,但都头却昂得更高,背也挺得更直了。
当然,推磨鬼手张野大侠不在其列,悲催的胖子苦着脸,恨不得对所有人高声吼上一句:“老子叫神龙大侠!”
王克不屑地撇撇嘴,连个上来签名合影的都没有,看把你们一个个给得意的,不就是有个外号嘛,至于把头抬那么高吗,也不怕看不清脚下被绊倒!不过等今天打完了,哥们儿该叫什么好呢,要不叫万拳之圣,万剑之尊,万王之王,打遍三山五岳,南七北六十三省无敌手,惊天动地玉面小王子?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呼叫声中,人群分开一条路,虽然不宽但也足够让王克一行通过,让他再次感慨,果然什么都像是时(ru)间(gou),挤一挤总会有的。
南祥武馆众人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两侧的人群不停地为他们鼓劲儿加油,与第一日无人相识的情景实难同日而喻。
进入会场,大家在最后一个凉棚坐下,沏上香茗,谈笑风声,显得无比惬意。
此情此景落入其他武馆眼中,无不暗暗感慨,大家都知道下届论武大会南祥武馆必然要换个位置,想不到这个籍籍无名的小武馆居然成了本届的最大一匹黑马。
当然,要换位置的前提是王克先战胜杨成林再说。大家忍不住又看向紫虹武馆的席位,杨成林端坐其中,面色如常,不见半点紧张,似乎同样胜券在握,也不知二人究竟谁生谁死。
馆主争霸赛准时开始,甲组首场仍是耀日对断刃,言不平再次一掌断岳,打败了风雷剑刘镇岳,接下来便是王克与杨成林一战了。
“师兄(馆主,王兄),旗开得胜!”众人一起向王克说道。
王克起身对大家抱了抱拳,施展开草上飞如箭一般射向擂台,到了台下突然变为梯云纵,轻轻一跃便飞身而上。
杨成林缓缓起身,缓缓迈动脚步,只见他膻中穴上突然飞出一道银光,王克远远望去似乎是枚银针。此后他每迈一步,必有一道银光自身上穴位飞出。
“天罡地煞升元秘法!”场中顿时响起数声惊呼。
王克正暗自惊讶,耳边响起苏籍的话音:“子日,杨成林现在已至先天,王兄小心!”
此时,杨成林已经迈出第一百零八步,最后一枚银针自百会穴飞出后,他的气质陡然一变,整个人似乎与四周融为一体,正是先天的表现。
南祥武馆众人见状大惊,他们都见过先天高手的风范,一眼便看了出来,张野急忙向苏籍问道:“苏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子日,这是天罡地煞升元秘法,乃是用秘法将银针刺入一百零八大穴,可以暂时打通任督二脉,成为先天,但日后再无寸进。”苏籍说道。
“暂时?有多久?”夏雪晴问道。
“子日,不知他何时施展此法,无从算起。不过此法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时辰,我已用传音入秘告知王兄,只要能坚持住就没事。”苏籍说道。
在先天手下坚持一个时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南祥武馆众人脸上顿时愁云密布。他们有心相救,但是一来有生死状束缚,二来无人是杨成林对手,与其上去徒劳送死不若日后为王克报仇。
不止是他们,所有知道这个秘法的人无不叹了口气,暗道:“杨成林居然会此秘法,王克之命休矣,真是可惜这个后生了。”
“王克,受死来!”杨成林狂吼一声,身影闪动数下,便已落于台上,双掌幻化成无数掌影,带着凛冽的罡风,向王克当头罩来。
南祥武馆众人都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王克惨烈的下场,结果却听到杨成林怒吼的声音:“我看你往哪躲!”
大家忙睁眼望去,只见王克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一般,在方丈擂台上腾转挪移,任杨成林掌力如何雄厚,就是打不到他。
苏籍抚掌叹道:“子日,王兄好身法!不知能否坚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若神行百变是完整版,哥们儿能坚持到他饿死!
神行百变奥妙无穷,与人动武之时若但求自保,敌人拳脚刀剑绝难加身,就连毫无内力的韦爵爷便凭这门轻功叱咤风云,王克还真能拖到杨成林饿死。即使是简化版,他拖上一个时辰也是不成问题,顺便借机偷学点武功,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杨成林接连四五掌都未能碰到王克的衣角,不禁焦躁了起来。他本想要以先天之力速战速决,却没想到王克轻功如此之佳,根本不与他正面接触,游滑得像条鱼一般。
“哎,没打着……又差一点……我躲过去了……我闪……我再闪……我接着闪!”
王克脚下变幻不停,嘴里也不闲着,直把杨成林气得要炸了,鹰爪擒拿手使得快如闪电,空中只见手影片片,但就是连他的衣角都抓不住。
“你这掌再往右点……这拳该往左了……哎呀,又偏了,你说你这智商咋这么让人捉急呢!”
莫论真伪,杨成林现在也是先天状态,却被王克像耍猴一般如此戏弄,让台下爆笑之声频起不断。
夏雪晴笑得直揉肚子,问苏籍道:“苏兄,这就是你说的先天,也太水了吧?”
和王克在一起久了,南祥武馆的人都会说几句他前世的话,苏籍乍听之下还未解其意,但马上就明白其意,笑道:“子日,伪先天而已。他虽用秘法打通任督二脉,让真气暴增源源不绝,但是所修功法和武功却非先天,只算空有先天的架子罢了。”
“切,原来是好马拉破车,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夏雪晴说道。
苏籍摇头道:“子日,非也非也。若王兄无此轻功,与他力拼必败无疑,毕竟除了武功招式之外,他现在就是先天,身融四周几无破绽,加之内力远胜王兄,就算王兄使出那招刚猛无比的掌法,结局也和那天一般无二。”
大家知道他说的是那日王克与他切磋之事,亢龙有悔已是王克最强攻击,但是对上先天状态的苏籍仍然被一掌拍飞。而且杨成林恨王克入骨,断不会如苏籍那般手下留情。
“原来如此,还好只要师兄坚持一个时辰就行。”夏雪晴拍着胸口说道。
苏籍微微颔首,心中却疑惑更甚,居然又是一门未闻未见的轻功,他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么许多功夫。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半个时辰已过,先天境界固然真气不绝,神行百变更是不耗内力,其他擂台已经换了人,王克还精神奕奕地和杨成林捉着迷藏,任后者将毕生绝学使尽,也抓不到他半片衣角。
所有人都知道,此战胜负已定,只要再拖延些许时间,天罡地煞升元秘法效力一过,杨成林被打回原形,王克必胜无疑。
然而就在这时,王克战术突变,躲避之余双手五指成爪陡然探出,竟是要与杨成林力拼。
台下人见状莫不摇头,无不说王克此举不智,明明只要撑过一个时辰就胜负立判,偏偏要在此时去拭其锋芒,可谓不自量力。
本来凝神关注二人的楚雄更是冷笑一声,对身旁人说道:“哼,这王克好生自大,不足为虑!”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也不去看其他擂台上的比武。
没有人认为王克能抵住杨成林这一招,先天无破绽,只有先天才能击败先天,这是所有武者的共识。纵然王克内功招式皆为先天功法,在他达到先天之前也同样无法战胜先天高手。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王克的双手竟然从杨成林的攻击中探了进去,左手擒住他的左腕,右手搭在他的左肩之上。
怎么可能!天罡地煞升元秘法功效尚在,杨成林仍是先天,而先天无破绽世人皆知,王克怎么可能拍中杨成林?
而苏籍、司武大人还有几位先天高手则忍不住惊噫一声,无不暗暗点头,赞叹王克眼力精准无比。
所谓先天无破绽只是普通人的说法,先天同样存在破绽。只是一成先天,任督二脉贯通后便可随时感知四周气机,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对可能存在的威胁做出调整,出现的破绽稍纵即逝,非先天高手几乎无法捕捉。
但是杨成林的武功已被王克尽数掌握,他又只是使用秘法强行提升的伪先天,破绽存在的时间远比真正的先天要长。更不要说王克所用的乃是新鲜出炉的大力金刚指,位列少林七十二绝技,自是一击即中。
只见王克右手沿着杨成林手臂急捋而下,大力金刚指指力穿筋透骨,顿时响起一片噼里啪啦如同爆豆的声音,竟将他的臂骨捏得寸断。
杨成林惨叫一声,右掌疾劈王克天灵。但是王克速度更快,将他左一抛,抬手又擒住他的右手,就势一扭将杨成林右臂反折到背后,依法泡制又废了他的右臂。
断筋碎骨的疼痛直钻心肺,让杨成林惨叫之余又惊恐万分,抬腿便是一个反撩阴腿,却是不求击中但求迫退,好给自己留出逃命的时间。
但是他双臂已废,身形早已失调,反而把自己的腿又送给了王克,被他的大力金刚指再度捏得筋骨俱断。
看到杨成林在王克手上如同三岁孩童一般不堪一击,人们无不倒吸了口凉气。这可是先天,在王克的手上居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难道他也是先天不成?
刚刚闭上眼睛的楚雄早就把眼睛瞪得滚圆,心中不停地感激司武大人,幸亏前日他出手阻拦,否则自己恐怕比杨成林还要惨。
而他感激的司武大人则和苏籍同样露出了难以意会的微笑,玩味地看着台上的王克,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杨成林被废了三肢,只余一条左腿还尚完整,吓得他急忙高声叫道:“王克,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天罗宗的人,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那便让天罗宗来找我!”王克冷声说道,双掌骤然击出,正是他最强的攻击亢龙有悔,只见杨成林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直飞了十余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王克虽然毫不留情地杀了杨成林,却无一人指责他心狠手辣,反而都嘲笑杨成林愚蠢至极不知死活。
如果他认错求饶,就算有生死状在身,王克没准心软还会饶了他,可谁知道他蠢到了家,居然敢拿宗门来威胁王克。王克若是饶了他,背上欺软怕硬的名声也就算了,自己也会留下心魔,势必影响日后武道进展。
所以说,杨成林纯粹自己送死,根本怨不得别人,死了还要被人讥讽嘲笑。
王克自己也没把天罗宗当回事,比起他们来,身边的苏籍才是真正的麻烦。这家伙了为侦知自己是否隐世宗门而来,结果赖在身边没有走的意思,哪里是暗访,完全就是明察,自己展露的武功越多,越难打消他的怀疑,想想就头疼得紧。
果然,回归席位后,苏籍便拱手说道:“子日,王兄旗开得胜,真乃可喜可贺。小可观你这擒拿手与往日功夫不同,似属佛门,不知能否见告名号?”
王克暗道一声好毒的眼光,同时也注意到了他话中的陷阱,干脆实话实说道:“这不过是我那日观苏兄的擒拿功夫后自创一门罢了,也没有什么名号,既然苏兄说它似属佛门,那便叫大力金刚指好了。”
“子日,天纵奇材莫过王兄,以后天之身创先天武学,以小可之能尚无法做到,实是景仰万分。”苏籍嘴上说着景仰,但是话中却满是嘲讽,就差问王克一句,你拿我当傻子呢。
夏雪晴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你做不到就等于别人做不到,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怎么不说你还生不了孩子呢?”
苏籍被她噎得直翻白眼,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叹道:“子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那你以后别养啊,没人求你。”夏雪晴反讥道。
苏籍彻底无语。
王克淡淡地说道:“师妹,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苏兄不信也罢。”说完耸耸肩,爱信就信,不信拉倒。
休息了片刻,又轮到王克登台,这次他的对手是有风雷剑之称的刘镇岳,便同样选择长剑作为武器。
结果这位上届第三直接拱手认输:“王馆主武功高强,刘某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刘馆主此言差矣!”王克面色严肃,沉声说道:“未战先怯岂是武者所为,岂不闻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只有勇于向强者挑战,武道方能长远。”
一番话说得言真意切,闻者无不拍手称赞。刘镇岳汗颜不止,说道:“枉我修武多年,竟不知此理,还需王馆主喝醒,刘某受教了。今日便尽展所学,请王馆主指点。”
“此方为武者之风,请刘馆主手下留情。”王克颔首,都特么不打,哥们儿偷谁的武功去。
刘镇岳果然尽施所学,将手中长剑施展得疾如风势如雷,不负风雷剑之美名。
王克初时守多于攻,待到将他武功尽数得手之后也不强攻,剑招一吐即收,但却直指刘镇岳破绽所在。
刘镇岳见状不怒反喜,因为他所攻之处正是自己的弱点,有些甚至连自己都未察觉,王克如此做法相当于亲自指点,还给自己留足了面子,心下感激不尽。
待到二人收手后,刘镇岳拱手为礼,诚恳地说道:“王馆主指点之恩,刘某终身难忘,在此先行谢过,日后必有回报。”
王克暗暗感慨,多好的同志啊,把武功送上门让我学还不忘说声谢谢。他含笑道:“刘馆主,勿需多言,都是缘分啊。”
要知道王克虽非先天却胜过先天,能得到他的指点与先天无异,这种机会就算是这些宗门出身的馆主也极为珍惜,凡与王克有比武的再也没有一个认输的,都和刘镇岳一般尽展所学。
偏偏王克所学极杂,除非对方用奇门兵器方会用剑之外,一律与对方相同,而且也不负所望,必会出招指点。一时间,擂台上“谢谢啊”,“缘分啊”之声不时响起。
那些与王克没有比武交集的馆主羡慕不已,其他人也无不称赞王克有古之君子之风。
在铁臂神猿楚雄和王克互道谢谢缘分之后,论武大会终于结束,王克和南祥武馆当仁不让地成为了本届冠军。
司武大人重新返回中间擂台,总结概括了此次论武大会,总的来说这是一场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圆满的大会,必将载入大秦武史之中。同时也高度赞扬了王克同志的热心指导,助人为乐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并宣布南祥武馆为此次大会冠军,各种奖励云云。
王克听得直打瞌睡,心里怀疑这哥们儿是不是也是穿越者,而且还是政工战线的穿越者,不然哪来得这么多废话。
还好司武大人没找几个漂亮的美女当任司仪,再配个BGM,搞个颁奖典礼,不然王克真得去问问,大叔你以前是哪个地的主要领导啊。
颁奖典礼虽然没有,庆祝酒宴却已安排妥当,当今皇帝御赐酒宴勋华园,所有参会武馆全体人员一致参加。当然,紫虹武馆的人早就灰溜溜地溜走了不算在内。
王克没想到苏籍居然也是个吃货,厚着脸皮跟着南祥武馆一起混进了勋华园,心中鄙夷不已,你丫的跑过来蹭吃蹭喝考虑过昆仑圣地的感受吗?
勋华园是大秦皇家园林,夜幕降临后繁灯四起,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御宴尚未开始,众人可在园中游览,王克很想和夏雪晴在这座皇家园林里压压马路,谈谈人生,可惜身边电灯泡太多,又不好开口撵人,只能作罢。
大家在园林里逛了一圈,算算时间御宴也要开始了,便折身回返,却听到一群馆主在那里争论,说的却是王克。
“王馆主有古之君子之风,又喜用剑,我认为当称为君子剑。”
“不妥不妥,王馆主最厉害的可不是剑,而是他的手,我认为还是叫混元霹雳手最好。”
“一派胡言!单用一种兵器哪能形容王馆主神威,我大秦位于中洲之东,王馆主从无败绩,当称为东方不败最为贴切!”
张野满脸羡慕之色,不无酸意地说道:“师兄,你看你的绰号多好啊,君子剑,混元霹雳手,东方不败,听起来就那么霸气。再看看我,推磨鬼手,咋听咋难受,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成为神龙大侠啊。”
王克的脸早就绿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岳不群和成昆的外号哥们儿也就忍了,怎么东方不败那个死人妖也出来了!
我的“万拳之圣,万剑之尊,万王之王,打遍三山五岳,南七北六十三省无敌手,惊天动地玉面小王子”都没了,你个死胖子还想要神龙大侠?
“啊,各位兄台,”王克强压着怒火走了过去,“这些绰号王克实在难以担当,在下还想多活几年,请各位高抬贵手。”
“王馆主说笑了,哪里至于如此。”刘镇岳笑道。
王克哪管他至于不至于,就是一个借口而已,他也看出来了,这帮人起外号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便说道:“在下若是用了各位起的名号,恐怕我那小武馆就永无宁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挑战,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败。我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小馆主,也不需要什么名号,烦请各位广为告知,多谢。”
“王馆主虚怀若谷,不计虚名,佩服佩服,我便告知大家,不为你取名号了。”刘镇岳说道。
“御宴即将开始,咱们这就过去吧。”王克说道。
御宴很隆重,大秦皇帝虽然抱病在床未能亲临,但也派来了最炽手可热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作为代表,各世家门阀或是家主亲临,或是嫡长子到场,对此次御宴重视之极。
来了这么多的大人物,酒菜自然丰盛,满桌珍馐美味,醇酒佳肴,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这些菜是给人看的,酒才是给人喝的。王克根本就没吃两口菜,作为本届论武大会的冠军,他自然成了御宴中的焦点,各路神仙纷纷前来敬酒,让他应接不睱。
他本就不善酒量,明日还要去皇室典籍阁,哪敢多饮,便让其他人帮忙挡驾。
但是敬酒的人却不同意,端着酒杯说道:“王馆主,某某的酒你都喝了,到我这就不喝了,莫非我得罪阁下了。那这样我自罚三杯,你随意!”说着刷刷刷连饮三杯,亮着杯底等着他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克总不好不给面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很快就头晕脑胀了。他实在坚持不住了,准备施展尿遁大法。
不过这帮人都是酒场的老手,听说他要如厕,一帮人喊着同去,然后在外面等着他,分明就是怕他跑了。
“王馆主似乎不擅饮酒,稍后定要好好和他再喝两杯。”
“两杯怎么能够,至少也得五碗!”
“没错,既然擂台上打不过,咱们就在酒桌上打倒他。”
“是极是极!终于有人酒量不如我了,怎么也要过一把瘾。”
他们说话根本就不遮掩,故意让王克听到,气得他在心中直骂娘,但也无可奈何。他是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论武大会其实就是大秦朝廷给大家创造的一个交流机会,真正的重点不是在三场赛事上,而是在今晚的御宴。
但凡代表各郡府来的武馆,背都站着当地最强大的宗门,只有南祥武馆这么一个例外。正好借此机会,让大秦皇室,世家门阀和宗门帮派提供一个社交场合,顺便再划分一下利益,论武大会不过是掩人眼目而已。
至于什么宗门不参与国政,朝廷不干涉江湖,不过只是说说罢了,就像前世那些大企业,哪个不想方设法让当局的攻策更符合自己的利益,又有哪国当局不想从企业中分一碗羹?
而南祥武馆作为这里的新客,又展露出了强大的实力,就算身后没有任何宗门背景,但是王克本身的实力和年龄,都决定了会受到各方势力的示好。
同样,除非王克想要四处树敌,否则就得接受这种示好,因为孤寡高傲并不是一种美德,他若想在中洲世界大展拳脚,就不得不先融入到其中。
“融入不成问题,但这酒却是个问题,难道他们都是一个个海量不成?”
回去的路上,王克看着这些谈笑风声,毫无异状的馆主们,心中暗自琢磨着,这其中肯定有人作弊。
若是有人作弊,必是用内功,可是王克根本不知如何用内功化去酒力,仅仅运行太极神功没有任何效果。
王克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六脉神剑,当时段誉可就是用这门神功将酒生生逼出体外的,除他之外还真没有人……等等!还有一个人,丘处机!
“丘处机不过就是一个二流高手,和江南七怪比酒时同样能将酒从双脚逼出体外,这么说来应该是功法无关……”王克仔细思索,眼中顿时一亮:“逼毒!丘处机肯定是用逼毒的方法把体内的酒逼出来的,那就好说了!”
王克将太极神功运起,按照逼毒的方法缓缓行功,果然有效,真气与酒气混成一处,在经脉中游走。
“可是这酒逼到哪去呢,总不能像丘处机一样逼到脚下吧,知道哥们儿的是逼酒,不知道还不得当哥们儿喝尿啦?还是试试段誉的路线少泽剑吧,正好书中有这段描述,穴位经脉我都记得。”
王克将携带着酒气的太极真气,按书中所述的穴位行功,携酒真气从天宗穴一路行到左手小指的少泽穴,少泽穴上开始缓缓凝聚出点点酒液来。
成功了,但是速度太慢,而且太耗内力,要将体内酒气全部逼出来的话,恐怕王克也得内力枯竭。
“六脉神剑是有质无形的剑气,我这太极神功只是内力真气,所以不能破体……六脉神剑源自一阳指,也就是说真气属性以阳性为主,同时还要有剑气的锋锐凌厉……”
王克边想边调整太极真气的属性,当调整到阴阳比例二比八时,一道剑气带着涓涓细流破穴而出,正是体内酒气凝成的酒液。
《武典》浮现脑海,六脉神剑之少泽剑简化版出炉了!
“想要喝死我是吧,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千杯不醉!”
王克正暗自得意,还真有人送上门来。
京都咸阳城本地武馆代表,龙腾馆主齐德龙提着酒坛上走了过来,把酒坛往桌子上一放,高声说道:“王老弟,我痴长你几岁,叫你一声老弟没关系吧。”
“呵呵,看齐大哥说的,当然没关系。”王克笑道。
“那就啥也不说了,咱哥俩先干一碗!”齐德龙说话间就倒满了两碗酒。
王克故作为难道:“齐大哥,小弟酒量实在有限,能不能少喝点?”
“不行!”齐德龙断然拒绝,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就得听我的,来,干了!”说完举碗就干。
“唉,这酒……”王克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举碗慢慢喝干。
“好,爽快!”齐德龙哈哈大笑,又把酒满上,说道:“王老弟啊,我们咸阳有个规矩,干一个就得干三。来,咱们继续!”
“齐大哥,你这也太为难小弟了。”
“你来咸阳就是客,客随主便,必须得喝!”齐德龙说道。
王克还没说话,旁边的夏雪晴不干了,伸手按住酒碗,说道:“师兄,你不能喝了,他就是想灌醉你!”
“幻剑仙子你可不能乱说啊,我这是……好客,对,好客!我们咸阳人都很热情的,向来都是如此,不信你可以随便问问。”齐德龙说道。
夏雪晴粉面一寒,说道:“那也不行!我师兄……”
“师妹,我没喝多,我陪齐大哥继续喝。”王克说着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向下看。
夏雪晴低头一看,只见王克左手小指正在流着涓涓酒液,立刻明白了过来,便把手移开,微笑地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喝吧。”
齐德龙心中暗笑,说没喝多的其实都是喝多的,不过这正和他意,立刻连干三碗,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王老弟,你先坐着,我去那边……”
“齐大哥先别走!”王克打断他的话,拽住他的胳膊说道:“按我们松江的规矩,干三个就得干十个,来,咱俩继续!”
“王克这回是真喝多了,居然都要上酒了,不过你要酒别找别人啊,拽着我干嘛啊,我还得去运功压下酒力呢。”齐德龙心里这个郁闷啊,想走又被王克拉住不放,只能强笑道:“王老弟,你喝多了,还是休息吧。”
王克把头一甩,说道:“嗯,我没多,你必须得干,不然就是看不起我!”
齐德龙现在是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来,心中一个劲儿后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王克喝到位了才来,结果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过绕进去也没办法,齐德龙只能陪着王克干起酒来,心中一个劲儿地祈祷他马上倒下,自己就不用遭罪了。
其他人见他们拼上了酒,都围了过来,在旁边帮着数数,看谁先喝倒。
结果喝到第七碗,齐德龙先坚持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齐德龙咚呛,先撂倒一个!”
王克心中大爽,但是表面却是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身体摇摆着仿佛随时都能摔倒,大着舌头说道:“齐大哥,起来接着喝!啊,起不来了,那——”他随手一指,说道:“刘馆主,你来陪我喝,咱们喝个痛快!”
刘镇岳一看他也就是再喝一两碗的样,哪里会怕他,豪气冲天道:“我来陪你!”
扑通,第二个倒下。王克随便又抓住一人,说道:“来,咱们继续。”
看到他连续喝倒两个,大家哪里还不知道王克是装的,不过这么多人谁怕他一个啊,立刻展开了车轮战和他拼起酒来。
大家都是作弊,不过王克有少泽剑相助,喝进去的酒全都排出体外,相当于直接把酒倒在地上。其他人就不行了,他们实际上是用内力将酒劲强行压住,酒精还在体内,哪能喝得过他,一个接一个被他喝倒。
不过王克演技逼真,始终摇摇欲坠马上就倒的样子,让还清醒的人总是心存一份侥幸,最终的结果就是飞蛾投火,前仆后继,但凡刚才灌王克酒的全被他一人撂倒。
整座勋华园中的朝廷勋贵,武馆馆主倒了一地,没有几个站着的,就算站着的也都面面相觑。
内力压制酒劲也是惯例,大家都心照不宣,所谓的拼酒其实也算是比拼内力。王克一个人能拼倒这么多人,这内力得有多深厚?想一想都让人害怕。
这是普通人的想法,诸如司武大人和其他的先天高手,还有苏籍则是另一种心思。他们自恃身份自然不会去参与到拼酒当中,但是却都看到了王克玩的伎俩,心中比普通人更加震憾。
将酒液逼出体外不难,谁都能够做到,但是像王克如此迅速,轻描淡写却绝非易事,至少在成为真气外放的宗师之前,他们自认无法做到。而不是宗师的王克却做到了,只能说他掌握了一种无人知晓的功法,能够真气外放的功法!
他究竟是谁的弟子,难道真是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吗?
王克看着那些被自己灌醉的家伙一个个被抬走,心中那个解气就不要说了,同时也生出一种孤独求败的高手寂寞来。
他四下望了望,看到司武大人正在冲他微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身体晃晃悠悠地倒在夏雪晴身上,说道:“不行,我喝不动了。”
夏雪晴可是知道他没喝多,见师兄又行孟浪之举,刚要发火,就听他低声说道:“快走,司武大人盯上我了。”
“师弟,师兄喝多了,咱们送他回去。”夏雪晴说完给他一个眼色。
张野会意,独自来到司武大人面前告辞,司武大人倒也没有点破,笑着让他们离开。
一直回到悦来客栈,王克才起来,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说道:“可吓死我了,真怕司武大人找上我。”
苏籍笑道:“子日,王兄有此神功还怕喝不过他?”
“我倒不是怕喝不过他,是怕说不过他。”王克说道。
苏籍哑然失笑。
“好了,现在不用怕了,睡觉!明天进皇室典籍阁!”
次日,辰时方到,武辖院来了一个姓李的赞领,邀请王克前往皇室典籍阁。
王克让张野和夏雪晴带着其他人去逛逛咸阳城,自己乘上武辖院的马车,向皇室典籍阁而去。路上他向李参领打听典籍阁内的要求,问道:“参领,请问这一层的秘籍我只能凭名字来选择吗?”
李参领笑道:“那倒不是,你可以粗略翻阅,但是不能超过一分钟。”
王克放下心来,只要让自己看就可以,怕的是不让看,那可就白来一趟了。
“那一层之中都有什么类型的武功?”王克又问道。
“各种武功皆有,分类摆放,不过一层只是内家级别。”李参领说道。
如此说来,二层应该是后天武学,三层应该是先天武学,至于四层是不是有宗师级别的武学,那就不得而知了,李参领既然未说王克也不便去问,万一被误解成觊觎秘籍就得不偿失了。
马车在咸阳街头飞驰而过,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慢了下来,王克速度看到前面是皇宫的朱色宫墙,方知原来皇室典籍阁在皇宫之内。
想想也该如此,皇室典籍阁乃是大秦朝廷武功秘籍收藏之所,其中各种武功不下万种,自然要严加防范,以免秘籍失窃。而防御最强的地方莫过于皇宫,放在这里顺理成章。
马车进入皇宫,李参领便不准王克掀开车帘观看,东拐西转行了足有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了下来。
“王馆主,皇室典籍阁到了,请下车。”李参领说道。
王克随他下了马车,眼前是一个单独的庭院。院门紧闭,能看到院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小楼,院子四周遍布守卫,院门前的两个气机融入四周,赫然便是先天高手。
虽然事先早知,但是看到王克他们,所有守卫仍然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李参领急忙上前,拿出文书腰牌递了过去。
一名先天高手接过来,仔细检查确认无误,这才点了点头,将文书留下,递回一块令牌。整个过程一语未发,让人忍不住感到一种压抑。
院中十分静谧,没有守卫的身影,王克也看清那座小楼只有四层高,楼门上方高悬一块黑底金漆的牌扁,上书“大秦典籍”四个大字,笔锋犹如刀削剑划,铿锵有力。
“这便是皇室典籍阁吗?”王克问道。
“正是,王馆主可在一楼逗留一个时辰,但是只能挑选一本秘籍观看。这是你的令牌,请佩于身上,我便不与你同入了。”李参领说道。
“这是为何?”王克不解地问道。
“我不比王馆主,没有进去的资格。”李参领言语中充满了羡慕。
王克闻言看了看寂静的典籍阁,心中暗想其中必然还有高手坐镇,不佩戴令牌擅自入内,恐怕会被直接击杀,便向李参领抱拳道:“多谢参领,我这便进去了。”
“王馆主客气。切记,只能在一层逗留,秘籍也只能粗略,若超过一分钟那便不可再换其他秘籍了。”李参领再次强调道。
王克点了点头,略微思索片刻拾阶而上,推门进入典籍阁中。
门口有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老太监,正靠在椅背上打着盹。王克刚要开口说话,那老太监便伸手拿起桌上的沙漏倒了过来。
果然有高手!王克知道计时开始,不再多作停留,快步向内走去。
典籍阁内和前世的图书馆一般无二,都是长长的书架,书架上标注着类别,有内功,掌法,剑术,刀法等等不一而足。
这里武功都是内家级别,只能算是基础,若是其他馆主前来,恐怕也就随便挑选一本,不浪费这个机会罢了,甚至可能都懒得挑选。
但是对于王克来说,这些基础的武功同样重要,正好可以充实《武典》,自己的那些武功多为简化版,和基础不牢应该有不少关系。
进来之前,他便已经确定了目标,首先便直扑内功心法,从第一本书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王克现在已经是后天巅峰,眼力极佳,一本百页的秘籍在他手中不到两秒钟便能翻个遍,然后迅速换下一本,寂静的典籍阁中顿时响起不停的翻书之声。
脑海中《武典》高悬,金光闪烁不停,每次闪现便有一门功法记录下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四百余本内功心法都被记录了下来。
王克顾不得去看有何收获,直接转向旁边的剑术,再次飞速翻阅起来。
门口的老太监始终闭着双眼靠在椅子上,仿佛永远睡不醒似的。可是当王克放下最后一本剑术,走到掌法前的时候,他的双眼陡然睁开,疑惑地望了过来。
王克凭空感到一丝危险,就像是被猎人盯住了一般,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那个老太监注意到。但是他仍然没有慢下来,而是保持着之前的速度,卷起秘籍,让书页从拇指上一张张滑落,直至整本书翻了个遍,才另换一本重复之前的动作。
那个老太监注视了片刻,嘴角掠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继续闭上双眼,仿佛又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王克不过才看了两千本左右秘籍,就听“嗒”地一声响,然后一个苍老尖细地声音传来:“时辰到。”
王克把手上那本刀法最后十来页翻过,顺手放回原位,看了眼还有一半没翻的秘籍暗暗叹了口气,再给一个时辰就好了,这一层就能全部搬回家了。
不过搬走了半层典籍阁,王克也很知足了,经过老太监的时候,王克还有些心虚地瞟了他一眼,看到他还在眯着眼睛放心了下来,推门离开。
李参领还在外面等候,看到王克出来迎了过来,问道:“王馆主可找到满意的秘籍?”
“都是内家武功,没有什么可看的,我就随便翻了翻。”王克说道。
两个人向外走去,李参领边走边道:“也是,对于你这种高手来说,也就第三层的能入你的眼,可惜除了皇室子弟之外,第三层不对外开放。”
王克随口应付着,和他一起上了马车。返回悦来客栈后,其他人尚未回来,苏籍也不知去了哪里,正和他的心意,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仔细查看这次的收获。
内功,剑术,刀法,掌法,暗器等等各类武功,王克都看了一部分,每类至少也有一百多本,内功更是全部看完,加起来总共近两千。
这就是王克在皇室典籍阁中的收获,全部是内家级别的武功,占了一层所有秘籍的四成。不过这并非他所有的收获,真正的收获远远不止这些。
在这些基础武功的助力下,《武典》中再次补全了数十种武功,一些小门派的武功直接成套补全,有这些同一系统的武功,王克完全可以开宗立派了。
不但如此,之前的一些武功还得到了修正,升级之后威力更盛。单以全真内功为例,修正后的全真心法更加精奥,王克估计修炼速度至少了能提高半成。
这些还不是让他最兴奋的,最兴奋的是独孤九剑的出现,虽然仍然是简化版,但却是成套的顶级武学!最重要的是,独孤九剑实在太逆天了,专为寻找破绽而生,以无招胜有招,破尽天下武学,简直就是先天高手的克星。
毫无犹豫,王克立刻学习了独孤九剑,闭目凝思良久,再握起长剑之时,顿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这柄剑和自己融为一个整体。
“这便是人剑合一吧,如此说来我已经踏上剑道第一境界了,只是不知何时才能成就剑我两忘。”王克心中默道。
剑我两忘是剑道的至高境界,王克也就是想想,便放到一旁,开始整理起新补全的武功来。
武功委实有点多,王克足足整理了两个时辰,连午饭都没有吃,总算梳理完毕。
除去不知名的武功不说,出名的武功也有十多种,其中有一门武功让王克都有些许冲动,不过想到后果还是决定放弃了。
王克有心让大家的武功再次升级一次,回到松江后便可以着手开宗立派一事了。不过因为有苏籍在,升级武功只能再缓一缓,否则真被他认作隐世宗门,那就得不偿失了。反正再过两日就是除夕了,正月初六返程,回到松江再教他们也不迟。
王克便先将此事放到一旁,出去叫店小二给自己做了些吃的,把午饭先吃了再说。
吃罢午饭,王克和卧床养伤的洪祁聊了半天,张野他们终于提着大包小裹回来了。不过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只有夏雪晴兴致勃勃意犹未尽,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师兄收获如何,可选到了中意的武功?”夏雪晴进门便问,其他人也满脸兴趣地看着他。
王克很想告诉他们自己把小半层的武功都搬回来了,但是却不能说,只能淡淡地说道:“都是内家级别的武功,没有什么合适的。”
张野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来一饮而尽,这才说道:“本来就是一个噱头,师兄不必在意。”
“嗯,早知道就让你们谁去了,反正也没有必须馆主去的要求。”王克说道。
“不管那个了,快来看看我们买的东西。”夏雪晴开始打开包裹,一个个地介绍了起来:“这是邵阳府的织锦,漂亮吧……”
张野几人一听马上都站了起来,借口要去休息,却被夏雪晴叫住:“休息什么休息,才走几步道啊,都给我好好坐着!”他们只好又苦着脸坐了下去。
王克笑吟吟地看着夏雪晴展示自己的战果,不时地还站起来客串模特配合一下,心中暗道果然女人都是购物狂,任何一个时代都如此。
夏雪晴足足显摆了半个时辰,终于把今天的战果都展示了个遍,意犹未尽地说道:“师弟他们太没意思了,没逛多久就吵着累要回来,不然我还能买到更好的东西呢。”
王克知道她在松江的时候几乎不出武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逛逛商场买点东西再正常不过,便说道:“明日我陪师妹去逛逛。”
“好啊,不过别明天了,今晚就去吧。我打听过了,郁香园有夜市,正好咱们一起去,明天国恩寺还有庙会,咱们去逛庙会好了。”夏雪晴兴奋地说道。
张野急忙说道:“那师兄你陪师姐去吧,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这体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实在太累。”
王克刚要答应,正好能和师妹过过二人世界,不想夏雪晴先开了口:“师弟你真的不去?郁香园夜市可不是卖东西的,都是各地著名小吃,你舍得吗?”
张野闻听此言忍不住吸了下口水,面色挣扎良久,终于没能抵住美食的诱惑,简单直接地吐出一个字:“去!”
其他人听说只有吃的,也都精神焕发起来,没有一个不去的。
一帮吃货!王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日落西山,夏雪晴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大家出了门,向郁香园夜市杀了过去。
郁香园夜市很有名气,这里汇聚了中洲各地的著名小吃,是每个到咸阳城的人必去的地方。王克等人到来的时候,夜市早已开张,一个个小摊子沿着摆放,叫卖着各地的美食名吃,四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很有王克前世的几分情景。
对于这种夜市,王克经验十足,说道:“大家记住一点,前面有更好吃的东西。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每种只少吃一点尝尝就行,只有这样才能吃个遍。”
“嗯,我知道了。”夏雪晴点点头,指着第一家说道:“龙吐丝哎,咱们先去吃那个。”
“嗯,大家一起去。”王克说着走了过去。
大家按照王克传授的绝招,一路走一路尝,吃得正嗨的时候,突然听到前面一片喧哗。
王克抬头看去,只见几个护卫打扮的人正在围殴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嘴里还污言秽语骂个不停。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锦衣公子和一个妙龄少女,一个公子帮少女用手帕擦拭着裙摆,另一个公子则不停地叫道:“打,给我往死了打!”
那少年早就被打倒在地,双手却不护着自己的脑袋,反而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在保护什么珍惜之物,任那些护卫的脚不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头上,口中不断道歉求饶,听他话语似乎是不小心将那少女衣服弄脏了。
四周的人仿佛很惧怕他们,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敢上去劝阻,王克看不下去了,迈步上前高声喝道:“住手!”
那些护卫却未停手,催促他们殴打少年的锦衣公子把眼一瞪,伸手指着王克一行,嚣张地说道:“特么的哪里穿出来的乡巴佬,赶紧给我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打!”
对于这种跋扈的纨绔子弟,王克都懒得亲自动手,只抬伸出一根食指向前点了点,轻声说道:“风阳。”
风阳立刻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那几个护卫见立刻叫嚷着迎了上来,那个锦衣公子更是喊道:“给我杀了他们!”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他这些护卫连内家高手都算不上,哪里是风阳的对手。他连剑都没拔,一个照面就把这些护卫全部打倒在地。
“轻灵剑!是轻灵剑风阳!”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风阳,立刻高声叫了出来。
“原来是轻灵剑,那他们肯定是南祥武馆了,那个就是无敌馆主王克吧?”
“肯定是,他身边的就是幻剑仙子夏雪晴,真是人如其名,美若天仙。”
“那个胖子就是推磨鬼手张野吧。”
“那是开阳刀和破空枪!”
王克没想到这些人到底还是给自己起了外号,无敌馆主虽然比不上惊天地地玉面小王子,但是总比死胖子的推磨鬼手要强得多了。
果然,大家听到有人自己的名号都叫起来,都不自觉地昂起了头,只有张野一个人苦着脸嘀咕着:“我是神龙大侠,我是神龙大侠,我是神龙大侠……”
风阳平很骚包背着左手,右手握着剑鞘,用剑尖指着那三位富家公子千金,高手风范十足地吐出一个字:“滚!”
树的影,人的名,地上的护卫听到他们的名号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拔出兵刃挡在主人面前,倒是还记得忠于职守,却是不敢向前一步。
那个少女脸色有些惊慌,不过那两个锦衣公子却没有害怕,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锦衣公子说道:“南祥武馆又怎么样,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告诉你,我们是毅勇侯府的,识相得趁早给我滚开。”
这也怪不得他,他不过是毅勇侯的庶子,仗着母亲受宠平日嚣张跋扈惯了,哪里知道论武大会的真正目的。在他眼中,即使南祥武馆得了论武大会的冠军,也是普通百姓,毅勇侯的身份完全能压得住他。
王克却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走到那个被打少年身边,将他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少年不住口地感谢着。
他身上衣服全是脚印,脸上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却不去检查身上的伤,而是低头去看怀中之物。王克这才发现竟是一只被油纸包裹的烧鸡,可惜油纸已经破碎,烧鸡上沾上了不少泥土,他急忙伸手去拂。
“他们为什么打你?”王克问道。
少年说道:“都是我不好,娘亲重病在身,想吃这里的李家烧鸡,我便来买。因为担心娘亲无人照顾,走得便急些,结果却不小心蹭到了那位小姐的衣服,把她的衣服弄脏了。不怪他们,都是小的不好。”
王克闻言大怒,不过是蹭脏了衣服,居然要把人往死了打,这几个毅勇侯府的人实在太过跋扈,若不是担心他们日后会对付这个少年,真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这少年宁愿挨打也要保护给母亲买的烧鸡,让王克心生感动,说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住宁安坊,就不劳大爷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少年说道。
“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去吧。”王克说道。
“那……多谢大爷了。”少年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从始至终,王克都没有理那几个毅勇侯的人,让那两个锦衣公子觉得颜面大失。那个帮少女擦拭裙摆的公子要沉稳一些,向前迈出一步,说道:“阁下说走就走,难道打了人就算了吗?”
王克站住脚步,转过身来,笑道:“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打了人当然不能白打,还得拿医药费呢。二位,掏钱吧,也不向你多要,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拿个千八百两就行了。”
听到王克居然反来打劫自己,嚣张公子跳着脚叫道:“草泥马!敢找毅勇侯府要钱,我看你特么是活腻歪了,信不信——哎哟!”
一道金光从王克手指间飞出,正打在那嚣张公子嘴上,把他四颗门牙全都打落,痛得他大叫不已。
“哼,就是毅勇侯世子也不敢和我这般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滚一边去!”王克冷声喝道。
昨晚毅勇侯虽然未去勋华园,但是世子却到场,对王克言语十分客气,不敢有半点失礼,这两个不知道是毅勇侯府的什么人,居然对王克出口成脏,他哪会惯着他们。
那个沉稳公子没想到王克居然还敢出手,而且丝毫不畏惧,脸色微微一滞,说道:“阁下,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明日再去讨回公道。咱们走!”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他们要走王克却不同意了,冷声说道:“我刚才说的医药费给我拿出来,不然的话,就都我留下,派人拿钱来赎!”
“你——”沉稳少年用力握紧拳头,但是很明显他也知道王克的实力,终究还是强忍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狠狠地掷到地上,说道:“走!”
“站住!”王克再次喝止了他们,说道:“给我送到这个少年手中,向他道歉。”
“王克,你不要欺人太甚!”沉稳公子怒声道。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样?”王克冷冷地说道。
“六哥,怕他干什么,和他拼了!”嚣张公子叫道。
那个沉稳公子城府很深,反而真的弯腰把银票捡了起来,然后走过来放到懵懂的少年手中,说道:“对不起。”
那少年急忙说道:“不怪公子,是小的有错在先,这钱请公子收回。”
那沉稳公子也不去拿,只是看向王克说道:“这下可以了吧,我们能走了吗?”
“滚吧!”王克说道。
待到毅勇侯府的人离开,有人善意地提醒王克:“王馆主,你可千万要小心啊,那两位公子是毅勇侯的老六和老九。那老六李宇泽口碑还好一些,但也是毅勇侯的嫡子,老九李宇沛虽然是庶子,但是他的母亲却是毅勇侯的爱妾,平时对他很娇纵,是咸阳城有名的纨绔,无恶不作。你如今打了李宇沛,又折了李宇泽的面子,毅勇侯最护犊子,肯定要为难你。”
“多谢大家提醒,王克知道了。”王克说道。
那少年闻言紧张了起来,担心地说道:“大爷,我把钱还回去吧,再向他们好好赔礼,总不能让你受牵连。”
王克闻言淡淡一笑,说道:“没事,毅勇侯若是想要找我麻烦,便让他来好了。走,我送你回家。”
人们看着王克的背影,忍不住都摇了摇头,皆道他年轻气盛,得罪了毅勇侯还敢说这种大话,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哭的时候在后面呢。
王克根本就没当回事,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地位低微的小馆主,而是能够战胜先天的人,地位与先天高手等同,别说毅勇侯只是一个侯爷,就是国公也用不着惧怕。
他倒不是因为地位提升而变得狂妄自大才对毅勇侯的两个儿子又打又骂,而是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容他退让,尤其是在对方先口出不逊的时候,否则便是软弱。南祥武馆身后又没有背景,到时候就会成为一块肥肉,谁都会想来咬上一口。
“毅勇侯吗?如果你真的敢找我麻烦,那就不要怪我了,谁让我正好缺一块垫脚的石头呢。”王克心中暗道。
王克不怕毅勇侯的报复,但是这少年却不行,送他回家也为了防止李宇泽兄弟迁怒于他。
路上,王克得知少年叫龚飞,今年十四岁,自幼父亲便亡故,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全靠母亲做些针线维持生计。一个月前母亲染了重病卧床不起,想吃这里的李家烧鸡又舍不得,龚飞便偷偷把父亲留下的钢刀当了,跑来买李家烧鸡,结果却蹭脏了李宇泽女伴的衣服,便发生了刚才的事。
说话间便到了龚飞的家,龚飞说道:“大爷,到我家了,你们进去坐一坐吧。”
“不了,我们还要回去,你照顾好你娘,明天拿李宇泽给你的钱去替她找个好点的郎中,你也好好治治伤。”王克说道。
“多谢大爷,这钱太多了,我留下一张银票就够了,剩下的给大爷吧。”龚飞说道。
一千多两银子完全可以让龚飞母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是龚飞却不贪心,让王克对他印象极好,说道:“我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如若有事可到悦来客栈找我。”说完便潇洒离去,留下眼泛泪花的龚飞。
离开龚飞的家,大家也无心逛街,便直接回到客栈休息。
第二天,大家吃过早饭,正准备到国恩寺庙会转转,店小二进来说道:“王馆主,外边有一个叫龚飞的小叫花子来找你,请问你认识他吗,若是不认识我就把他赶走。”
王克闻言一楞,龚飞虽然衣衫破旧,但是却和乞丐相差甚远,心中很是诧异,便说道:“我认识他,你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店小二带着龚飞走了进来,他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龚飞衣服破碎得不成样子,透露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就连脸上亦是如此,明显是被人用皮鞭笞打的。他的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悲痛,一进门便跪在地上,用力地给王克磕起头,痛哭道:“王大爷,求你为我作主,替我母亲报仇啊!”
王克急忙扶起了他,怒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李宇泽兄弟做的?”
“我也不知道,昨晚你走之后不久,李宇沛便带着几个人闯进了家中,把那些银票全抢走了,又把我吊起来堵上嘴用鞭子狠狠地抽打。我娘亲想要来保护我,结果被他们一把推得撞在了墙上,当时便人事不知。他们打我打到半夜才停下来,把我吊着也不放下来就走了,直到今早邻居过来才救了我,可是我那娘亲……我那娘亲却已经一命呜呼了。”龚飞哭诉道。
“好大的狗胆,居然敢草菅人命,我这便去毅勇侯府找他算账!”王克怒道。
“子日,王兄且慢!”苏籍突然叫住了他,说道:“王兄,我且问你,你可有证据能证明是毅勇侯府的人做的?”
王克也不是莽夫,立刻明白了苏籍的意思,如果拿不出证据来,毅勇侯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只说是有宵小觊觎龚飞得的赔偿,入室行凶,甚至可以反诬龚飞陷害好人。
“你可有证据?”王克问龚飞道。
龚飞继续哭诉道:“我没有证据,但是确实就是他。刚刚我去衙门报过案了,可是他们听说事涉毅勇侯府的小侯爷,便直接说是强盗入室抢劫,连看都不看就定了案。我无处申怨,只能求王大爷你帮我报仇,龚飞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爷你的恩德!”说着便又要跪下去。
王克将他扶住,冷冷地说道:“没有证据又如何?我这就带你去毅勇侯府,如果他们真敢包庇李宇沛,我便也让他们尝尝没有证据的滋味!”
苏籍又劝道:“子日,三思而后行。王兄可知毅勇侯便是先天,而且他位高权重,你为这么一个不相干的少年,得罪了他值得吗?”
“什么叫不相干?此事因我而起,我今日便要管定了!苏少侠与此事无关,便在这里休息吧,咱们走!”王克鄙夷苏籍,索性连称呼都改了,带着南祥武馆众人向外走,口中怒骂道:“先天多个屁,位高权重又多个屁,今天他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再屠一次先天!”
苏籍大笑,拍手道:“子日,威武不能屈,小可果然没看错王兄,真乃大丈夫也!刚才小可只是随口一说,王兄莫恼,我与你同去!”
“就知道你会去,不然我借谁的势?”王克嘴角露出一缕不易察觉的微笑。
一行人怒气冲冲离开悦来客栈,向毅勇侯府杀去。
后日便是除夕,毅勇侯府上下正在忙碌着准备迎接新年,府门外停了许多前来送礼的马车,一派热闹喜庆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群人走了过来,最前面一个重孝少年打着灵幡,后面跟着一辆灵车,灵车两旁六男一女,除了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外全都穿着白衣。
在门口迎客的外院管家李思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对着守门的护卫说道:“来人,把那帮人赶走,大过年的跑到这儿来送葬,真是活腻歪了!”
一个护卫立刻跑了过去,离得老远就高声喝道:“给我站住!这是你们走的地方吗,马上给我滚蛋!”
王克脚步未停,边走边说道:“不就是毅勇侯府吗,怎么还不让人走吗?”
那护卫边去抽腰间佩刀,边怒喝道:“知道还敢从这走,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跑到这……”
“啰嗦,让他闭嘴。”王克淡淡地说道。
张野扬手就是一把铜钱镖,以漫天花雨手法****出去,一个没少全都打在那护卫身上。那护卫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刚刚抽出的佩刀飞出老远。
李思见状怒不可遏,怒吼道:“给我把这几个贱民全杀了!敢到毅勇侯府来闹事,谁也救不了你们!”话音未落便一马当先带着护卫们持着兵器杀了过来。
还没等他们冲过来,那些前来送礼的人就先动起手来。他们本来还在看热闹,没想到张野突然打出暗器,忍不住都惊叫了起来,随即便意识到这是一个巴结毅勇侯府的好机会,立刻动手向毅勇侯府表示忠心。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群人就是刚刚夺得论武大会魁首的南祥武馆,里面更有一个不是先天胜先天的无敌馆主,否则谁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往前冲一步。
这些人还没冲到近前,张野和夏雪晴就漫天花雨地掷出一把铜钱镖,当场便撂倒一大片。紧跟着,风阳宋阙林冲三人各持武器迎了上去,只见刀光飞场,剑气纵横,枪影闪动,只打得那些宾客哭爹喊娘。这还是他们不愿伤及无辜手下留情,否则定然要挂掉几条性命。
等到李思和护卫们冲过来的时候,送礼的宾客已经没有几个还站着的了,全被他们打翻在地。
从始至终王克就没有出手,只站在龚飞身前,防止他受伤。苏籍更是摇着折扇,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不过眼睛却时刻在观察着南祥武馆众人的身手。
李思见状大吃一惊,不知是什么人特意前来寻事。但是他也看出张野几人不是后天高手,这才放心下来,大喝一声便挥刀砍向最前面的宋阙,口中不忘喊道:“都是刺客,全都杀了!”
宋阙举手去格挡,不想竟然被李思震退数步,立刻便知他是后天高手,高喊道:“风阳!”
李思一刀劈退宋阙,正要上前补刀,不想风阳长剑突然刺到。他身为侯府外院管家,身手相当不错,随手一刀便回攻过去,攻得正是风阳的弱点。
宋阙的钢刀也同时攻了过来,竟然将风阳的剑法破绽完全弥补,若是李思执意攻去,虽能伤得风阳自己却要送得性命,吓得他急忙变招防守。
他虽然是后天,功力远高于风阳宋阙,但是在雪山剑法与金乌刀法刀剑合璧之下,竟被逼得手忙脚乱,险些就要送了性命。
苏籍眼中一亮,他第一次见到明明是两门相互克制的武功,一同使出来竟然天衣无缝,对南祥武馆的武功评估又高了一个层次。
这边风阳和宋阙合战李思,另一边张野夏雪晴和林冲也迎上其余几个护卫。这些护卫同是内家高手,但是所学武功却连林教头的杨家枪法都比不过,更不要说和张野夏雪晴比了,不过七八个回合,五个护卫就全被打倒。
李思见状大惊失色,虚晃一刀就要逃跑,但是王克早就盯住了他,手指一抖便射出一枚铜钱镖,将他打倒在地。
“走。”王克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侯府内又冲出一帮家丁家将,足有二十多人,原来却是府门的小厮见状不妙,刚刚叫来的。他们一见李思和护卫全都被打倒,怒吼着齐齐杀了过来。
王克抬眼看去,立刻看出前面七八个人都是后天高手,知道张野几人定难应付,轻喝一声:“闪开!”便脚踏梯云纵飞身而起,从大家头上跃过。
他人在半空便已将长剑抽在手中,刚一落地立刻改为神行百变,迎着侯府家丁家将而去。
最前面一个使剑的后天家将见王克居然敢一个人冲上来,冷喝一声“去死”,长剑一抖化作五朵剑花笼罩过来,让人分不清他到底要攻向何处。
王克根本就不去看那人,长剑极其随意向斜上方递出,只听哎呀一声惨叫,却是那家将自己将肩头送到了王克的剑上,竟然被一剑贯穿。
独孤九剑之破剑式!
王克一剑得手,脚下并不停留,踏着神行百变,犹如一尾灵活的金鲤,在侯府家将中左右穿行。任那些家丁家将如何来攻,他也只回一剑,看似漫不经心毫无章法,但却每剑必中。
微风吹来,白衣飘逸,王克将手中长剑一震,剑上沾染的鲜血尽数飞散在风中。在他身后,再无一人站立,惨叫呻吟之声响成一片。
“人剑合一,他竟然已入了剑道!”苏籍用力握紧手中折扇。
王克长剑归鞘,看都不看那些倒地的家丁家将,轻声说道:“走。”
南祥武馆众人挟着龚飞娘亲的灵车继续前行,距离府门还有三五步远的时候,侯府内匆匆走出一行人来,当中正是毅勇侯世子李宇涣。
李宇涣本以为有敌人来袭,杀气腾腾地出了府门,却看到王克走在最前面,不禁愕然道:“王馆主,怎么会是你?不知我家属下如何得罪了你,让你如此大动干戈?”
“世子阁下,你家属下没有得罪我,王克此来只有一事,请借令弟李宇沛人头一用!”王克冷声说道。
李宇涣见王克如此愤怒,不知李宇沛怎么惹到王克了,居然被找上门来,忍不住暗骂了道:“这个混蛋!得罪谁不好,非要去得罪他,难道不知道伪先天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不过虽然心中如是想,身为世子的李宇涣说什么也不能把李宇沛交给王克。
一来这个纨绔的弟弟是众兄弟中最年幼的一个,又因母而宠深得其父喜爱,二来王克也伤了府中诸多护卫家将,侯府颜面已然受损,不去追究便算给足了他面子,想要李宇沛那是休想。
但是王克毕竟有堪比先天的实力,李宇沛也不愿得罪他,便抱拳道:“王兄,舍弟不知如何得罪了阁下,在下在此替他向你赔罪了,请你念他年幼无知,放过他这一回。”
“呵呵,年幼无知?世子找得好借口啊,那李宇沛比我还要大上两岁吧。”王克讥讽了一句,然后说道:“他若只是得罪了我,我也不会找到贵府上来,但是他草菅人命,我却不能坐视不理!”
李宇涣看了眼身着孝服的龚飞还有他后面的灵车,只道王克是打抱不平,便说道:“王兄说笑了,我那九弟虽然纨绔,但还做不出草菅人命之事,其中必有误会,兴许是有人故意栽赃也说不定。”
“我没有栽赃!昨晚他带人闯进我家里,把我吊起来毒打,我娘亲也是被他亲手推得撞墙死的。”龚飞大声分辩道。
李宇涣目光一凛,喝道:“住口!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弟弟去你家打你!”说完他又对王克笑道:“王兄,前夜你我还把酒言欢,难道你信不过我却要信这个信口雌黄的贱民?我们且进去饮茶,至于他嘛,便由在下派人送去咸阳府治他恶意中伤之罪吧。”
王克冷笑一声,说道:“若此事为真呢?”
李宇涣脸色一变,说道:“王兄,我知你武艺高强堪比先天,毅勇侯府也很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你不问是非听信馋言为这贱民出头,先是伤我众多家将,我都可以不计较,仍然将你当为朋友。若你还非要索舍弟性命的话,莫当毅勇侯府便怕了你。”
就在这时,李宇沛得到消息跑了出来,叫道:“人便是老子打死的又如何,你有种便来杀我啊!大哥,这个混蛋把我门牙都打掉了,你快杀了他替我报仇!”
李宇涣差点没被气吐血,骂道:“混账东西,谁让你出来的,还不给我滚回去!”
王克大笑道:“果然是猪队友,世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宇涣横剑挡在王克面前,说道:“王兄,人死不能复生,在下可以赔偿于他,保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你意下如何?”
王克看向龚飞,说道:“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我仍会为你报仇。”
龚飞紧握双拳,恨声说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王克点点头,说道:“那好,请世子让开,免得在下误伤了你。”
“王兄,难道一个不相干的贱民还比不上毅勇侯府的友谊吗?我知你实力堪比先天,但是莫要忘了我毅勇侯并不是只有一个先天!”
听到李宇涣居然威胁起自己来,气极而笑道:“世子,王克不才,毅勇侯府的友情承受不起。今天这人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毅勇侯府其他人闻听此言再也忍不住了,拿着手中的刀剑指着王克,怒喝道:“大胆狂徒,给你脸不要脸了!”
李宇涣也面色阴沉地说道:“王馆主,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领教一下你的高招,看看你到底怎么把舍弟带走!布阵!”
话音未落,李宇涣长剑便陡然刺出,其他人立刻摆出战阵,齐齐向王克攻来。
张野几人见状立刻要上前相助,但是却被王克高声喝止:“你们退后,保护好龚飞,苏兄拜托你了!”说完便孤身迎了上去。
不是王克自大,而是他已看出李宇涣所摆的战阵非同小可,若是自己还能应付,但张野他们加入的话,反而要添乱。
确实如此,李宇涣这些人清一色后天高手,而且彼此之间配合多年,早就练有一套战阵。这套战阵乃是初代毅勇侯所创,名为“破天阵”,专为对付先天高手,曾在诸侯灭周之战中大显神威,不知多少先天高手饮恨此阵之下。
见王克孤身入阵,李宇涣心中大喜,催动破天阵将王克包围在内,也不去管张野等人,反正他也知道南祥武馆真正厉害的只有王克,其他人连后天高手都不是。
王克初次遇到战阵,见他们进退有据,彼此配合,极其严谨,虽然每个人都有破绽存在,但是却全被战阵弥补,恰如雪山剑法与金乌刀法的配合一般。
但是他更知道,天下间就不存在没有破绽的武功,战阵也是武功的扩展,同样也会存在破绽,只是能不能被发现而已。
王克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仔细观察,倒也发现了几处破绽,不过若要强攻那几处的话,虽然能够斩杀一两人将此阵破除,自己也要送了性命。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克仍然陷在阵中,张野几人在阵外急得直流汗,却苦于无力相助。
李宇涣也同样焦急,他没想到王克居然难缠到如此程度,破天阵居然也只能困住他却无法将他拿下。这也让他暗下了决心,今日一定要将王克解决掉,否则他一旦逃脱,毅勇侯府将永无宁日。
破天阵运转陡然加快,攻击也愈加猛烈,王克就像是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在滔天巨浪中挣扎,随时可能会被颠覆。
眼见破天阵威力大增,王克却毫不惊慌,反而嘴角流露出一缕微笑,因为他找到了破阵的关键所在。他突然不再防守,猛烈地反击起来,破天阵在他的反击之下运转得更快,它的最大破绽也终于出现了。
“就是你们!”
王克长剑蓦然出击,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刺中三人,正是破天阵中实力最弱的三个。
那三人被他用剑尖点中穴道,立刻摔倒在地,整个破天阵顿时宣告破裂。
李宇涣顿时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流传数百年的破天阵居然让王克所破,而且他的着手点正是战阵中武功最高的三人,全都是后天巅峰,而破天阵也随之宣告崩溃。
往日被此阵困住的先天高手,要么以自己强悍的实力强行闯阵而出,要么便因实力不济最终被困死阵中,还从未有过彻底破除战阵的情况发生。
王克的独孤九剑最擅寻找破绽,经过一番细致的观察之后,立刻找出了破天阵的弱点所在。
破天阵确实可以对付先天高手,但却有一个严格的要求,那便是组成战阵的人要实力相当,不能有明显的差距。否则的话,纵然是武功最强的人,在战阵急速运转之下他人无法支援,也会成为破阵的薄弱点,从而一击即破。
李宇沛本来还和诸多闻讯赶来的家将护卫一起抱着手看热闹,看到破天阵被破,急忙大叫:“快,出去拦住他!”
那些家将护卫足有上百人,不待他命令便已冲出府门相助。可惜人多并不代表力量大,没了破天阵,已经无人再能阻挡王克,只见剑光纷飞,毅勇侯府之人一个个被王克用剑尖点中穴道摔倒在地,就连世子李宇涣也未能幸免。
李宇沛在门内高声叫道:“杀了他,杀了他我重重有赏!”
他以为自己在府内,外面还有上百家将,王克拿他没有办法,不但没跑,还玩起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没想到王克突然纵身跃起,在眼前护卫头顶一点,整个人便上升一大截,接着左脚点右脚身体再次拔高,如此两三次,仿佛踩着梯子一样,从侯府大门一跃而过。
李宇沛哪里见过这等轻功,吓得怪叫一声便向府内跑去,却突然看到眼前多出一个人来,不是王克又是哪个,急忙一拳打了过去。
他不过是一个纨绔,哪里有什么真功夫,这一拳就算王克没学独孤九剑也能看出到处都是破绽,手中长剑一抖,只听惨叫声响,李宇沛摔倒在地,手腕脚腕鲜血直直流,竟是被王克一剑挑断了手脚筋。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毅勇侯李卓扬!”李宇沛大声叫道。
“李刚是你爹都没用!”王克提起李宇沛,在数不清的“放下九公子”喊声中,再次施展梯云纵向府外掠去。
“滚回去!”
一个威严冷酷的声音传来,接着便见一道流光如闪电般迎面射来,竟然是一柄长剑。
王克人在空中,使出破器式迎了过去,双剑相撞之下虽然将那柄长剑成功挑开,但却感到一股巨力自剑身传来,让他五脏六腑都震荡不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先天!毅勇侯回来了!”王克心中一惊,急忙使出一个千斤坠,强行止住退势,落到地面后还连续退了七八步,可见毅勇侯功力之强。
侯府的家将护卫立刻涌来,将王克团团围在正中。李宇沛听到他爹的声音,扯着脖子大喊道:“爹,快来救我,给我杀了他!”
一个身穿蟒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外,正是毅勇侯李卓扬。也不见他弯身,只是轻弹手指,指风过处被王克点倒的人穴位全解。
“宇涣,去将他的同伴全抓起来!”李卓扬冷冷地说道,然后转向王克,说道:“放开吾子,自断四肢,吾饶你不死,不然你的同伴全都要为你陪葬!”
王克闻言笑起来,说道:“呵呵,你有那个本事尽管去杀,至于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吗?我帮你解决了,不用谢。”话音刚落,大力金刚指便已使出,咔嚓一声将李宇沛脖子捏断。
“狗贼尔敢!”李卓扬怒吼一声,身体腾空而起,居高临下向王克一剑刺去,口中还不忘命令道:“将他同伴全都碎尸万段!”
王克直接将李宇沛的尸体扔了过去,逼得李卓扬不得不收剑去接住爱子的尸体,然后挺剑和围住自己的护卫战成一团。
李卓扬怀抱爱子尸体落到地上,见他死状悲惨,悲愤吼道:“都给我闪开!我要亲手将他挫骨扬灰!”
家将护卫们立刻闪开,留出一片空旷地带。
李卓场将儿子尸体放到地上,伸手将他暴睁的双眼合上,然后怒视着王克,大步走了过来,脚步竟然稳健如初。
他心中本已怒恨至极,但是此刻却将所有情绪全都收了起来,不让它们影响自己的战斗,如此冷静不愧是先天高手。
王克见状暗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能让他乱了分过,不过现在也算是达到了第一目的了。他刚刚接了李卓扬掷来的飞剑,知道自己功力远不如他,自己又被包围,无法发挥神行百变和独孤九剑的优势,更加难以取胜,所以故意扔出李宇沛的尸体激怒李卓扬,然后又把战斗搅混,逼他与自己单独交手。
李卓扬在王克十步远站住,手中长剑一指,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背后站着什么人,敢杀我爱子,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不但是你,就连你的同伴也一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子日,越线者死!”
数声惨叫响起,也不知是谁送了性命,只听李宇涣高声喊道:“父亲,这个书生是先天!”
李卓扬身体突然一僵,艰难地转过头去,高声喊道:“门外可是夺命书生阁下?”
“子日,夺命书生是谁,小可不认得。你们打你们的,只要别过线,我一概不管!”苏籍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卓扬脸色挣扎了片刻,喊道:“宇涣回来,由他们去吧。”
王克摸了摸鼻子,说道:“刚才好像有人说我的同伴谁都救不了,我没有听错吧?”
李卓扬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一样,整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恼羞成怒道:“休得张狂,拿命来!”说着长剑如虹刺出,直指王克咽喉。
王克脚下一滑,身体滴溜溜一转,便将此剑避过,笑着喊道:“苏兄,你不来帮我也就算了,还看起热闹来了,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李卓扬可不是杨成林那种伪先天,王克还有闲心开玩笑,丝毫没有畏惧,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苏籍闻言大笑一声,也不见他有何动作,整个人便飞身而起,直接落到侯府院墙上,笑道:“子日,他又抓不到你,与其帮你还不如看热闹有趣。”
王克见他真的骑在墙头看起热闹来,急忙喊道:“苏兄你能靠点谱吗,你跑来看热闹我的兄弟们怎么办?”说话间脚下神行百变毫不迟滞,接连又躲过李卓扬三剑。
“子日,越线者死,王兄尽可放心。”苏籍淡淡地说道。
他刚才虽然说两不相帮,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刚刚他已展露过先天手段,让李宇涣等人只能望线兴叹,不敢越线去挑战先天的威严。
李卓扬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王克居然和夺命书生交好,怒的却是他们浑然没把自己这个先天放在眼里,居然还插科打诨起来。
不过他相信苏籍不会插手到自己与王克的战斗中来,昆仑圣地的传人这点节操还是有的,就算他真的杀了王克也不用担心苏籍会介入。
李卓扬放下心来,手中长剑攻击愈猛,剑剑不离王克要害,但是每次都差之分毫,就是无法将他斩于剑下。
王克并非有意戏弄李卓扬,其实他远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而是从未有过的谨慎。毕竟眼前这可是真正的先天高手,不是杨成林那种嗑药的水货,每次避开他的攻击真是险之又险。
他手中的长剑始终未曾递出,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李卓扬就像是练了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一样,招式中虽有破绽,但是存在的时间实在太短,若是贸然攻击,自己反而要陷入险境。
“沉住气!一定有机会!”王克暗暗提醒自己。
王克是能沉得住气,但爱子被杀,久攻不下的李卓扬却越来越心焦。若是对手同为先天,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偏偏眼前不过是一个后天巅峰,却奈何不得,让毅勇侯如何能够受得了。
强者相斗,最重要的便是心境,李卓扬心境已乱,剑招也随着乱了起来,立刻便被王克捕捉到。
王克手中长剑突然向前一递,李卓扬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的左肩送了过去,待到他发现想要变招时已经来不及了,被狠狠地刺了一剑。
李卓扬大怒,立刻翻转长剑向王克当头砍去。
王克身形微沉,脚步轻轻一滑,便躲过了这一剑,反手又回了一剑,削向李卓扬右腕。
李卓扬不愧是先天高手,立刻察觉到气机变化,侧身、缩剑、反刺一气呵成,竟然反客为主,直刺王克咽喉,立刻将他逼退。
他吃了一剑后心境终于沉稳了下来,开始稳扎稳打了起来,手上剑招层出不穷,逼得王克只能用神行百变躲闪,偶尔抓住机会用独孤九剑反击,却都被李卓扬化解开来。
两个人战了足有四五十合,李卓扬突然凌空飞起,身剑合一向王克刺去。
这一剑凌厉无比,迅捷如电惊天动地,剑尚未到剑气已然将王克咽喉划破。
苏籍见到此景暗暗点头,心道境界的差距绝非技巧所能弥补,纵是王克剑法如神,每每出剑必指破绽,也无法抵挡住李卓扬这一剑。当今之计,王克除了继续用身法躲避之外,再无他法。
结果却在苏籍意料之外,王克竟未躲避,而是将长剑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突然刺出。
这个角度极其刁钻,若是李卓扬不后退的话,在他刺中王克之前,自己心口却要先中一剑。
李卓扬见状竟不后退,长剑陡转,向王克剑上砍去,速度快得让王克无法回剑,只能迎剑而上。
两柄长剑第一次交接,王克内力远不足李卓扬,只听当的一声,他的长剑竟被斩断,只余四寸左右。
“给我去死!”李卓扬大喝一声,长剑横削王克腰间。
谁都以为失去长剑的王克再也无力抵挡,却不想他突然一个铁板桥,整个人向后折去,让过李卓扬的长剑。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就势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小指少泽穴****而出。
六脉神剑是无形剑气,肉眼根本就看不到,但是李卓扬乃是先天,身体融入四周气机,立刻感应到了危险,顾不得补刀,急忙拧身向旁避去。
刷!
少泽剑气擦着李卓扬额头飞过,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血痕,幸亏他避得及时,否则就不是额头受伤这么简单,而是咽喉要被开出一个大洞来。
苏籍再也忍不住了,蓦地站了起来,他在勋华园夜宴时就看过王克用少泽剑将酒气逼出体外,只以为是一种运气功法,不想却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真气外放!这明明是宗师才能做到的神通,王克怎么能做得到,他究竟是什么人?”苏籍心中大惑不解。
那边厢,李卓扬差点没被吓出尿来,直以为王克就是宗师。不过他马上醒悟过来,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宗师,而且他真是宗师的话,自己早就死翘翘了。
可是他明白得有些晚了,还未等他再次攻来,王克左手挥舞不停,少泽剑气四处纵横,化身成为炮台。
剑气无形,李卓扬虽然能察觉到闪开,但是其他人却是看不到,立刻被少泽剑刺中四五人,还有一个倒霉鬼直接一命呜呼。
他们不知是何攻击,顿时吓得如鸟兽散,让李卓扬暴跳如雷,恨不得将王克撕成碎片,却被少泽剑气阻拦,根本靠不近身。
形势瞬间逆转,但是王克心中却并未欣喜,反而有些苦涩。他现在看似占了上风,实际却是饮鸠止渴,因为他未入先天,体内真气不能源源不绝,一旦自己真气耗尽,便无法再使用少泽剑了。
不只王克知道这一点,李卓扬同样知道,他一边躲避少泽剑气的攻击,一边高声喝道:“王克,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多久,待你内力耗尽,便是你授首之时!”
自从李卓扬现身,南祥武馆众人的心便始终吊在半空,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侯府中的战况,但是却不能迈出苏籍画下的那道线。
苏籍的身份张野夏雪晴都知道,与南祥武馆既非敌亦非友,真论起来恐怕敌意还要更大些。他能划线为界护住大家,对于一个先天高手来说已是仁至义尽,若是不知好歹越线而出,毅勇侯府动手的话,恐怕苏籍也不会再相助了。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侯府内究竟打成什么样,直到听到李卓扬的话语,大家方知王克已经陷入了此等险境之中,竟然全靠内力支撑。
众人心急如焚,却又不能越线,否则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被擒住当人质威胁王克就得不偿失了。
情急之下,夏雪晴向墙上的苏籍喊道:“苏兄,请你助我师兄一臂之力,南祥武馆上下感恩不尽。”
苏籍却摇了摇头,说道:“子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可刚刚说过不插手便不插手。”
夏雪晴气极道:“苏籍!你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连这么点忙都不帮,你也好意思!”
苏籍也不恼,笑道:“子日,夏姑娘息怒,你师兄的本事多着呢,还有箱底没拿出来,小可上去反而不美。”
王克在墙内闻言笑道:“哈哈,师妹不用担心,师兄我没事,他还奈何不了我,苏兄愿意看热闹就让他看吧。”
“王克,你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
李卓扬突然停口不言,死死地盯着王克的右手,那里有一把飞刀,长不过三寸七分,却让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吓得他立刻凝神防御,连脚步都不敢挪动,生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来嘛英雄,走两步,别站着不动啊。”王克笑容可掬地说道,心里却直怪自己不会左右互搏,否则现在就能打固定靶了。
“这就是那小李飞刀吧,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让李卓扬这样的先天高手也不敢动弹,这家伙的家底真不少啊,不知道还有没有了。”苏籍嘴角露出一缕难以言明的微笑。
李卓扬脸上肌肉抽搐不已,冷冷地说道:“王克,你真以为一把破飞刀就能吓住我吗?我府上有武者数百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便会齐拥而上,你能有几把飞刀抵挡!”
“一把足够了,只要杀了你谁还能阻我?”王克淡淡地说道。
“你真以为能杀得了我吗?”李卓扬道。
“你可以试试嘛,来,走两步。”王克笑道。
侯府的家将护卫们手持兵刃跃跃欲试,只待侯爷发令便一起冲上,但是李卓扬的命令却始终没有发出。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王克虽然在笑,但是李卓扬却觉得那把刀上的杀机更加强烈,别说走两步,甚至他动一动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死亡。
李卓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王克的飞刀,王克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人不动,刀不出,两个人僵持了起来。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侯府众护卫身后响起,他们仿佛听到命令一般立刻半躬腰身向两侧分开,留出一条路来,一个老人缓缓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老人,王克目光顿时一凝,又是一个先天!
苏籍看到老人出现,微微一笑,玩味地看着王克,似乎在等他继续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而李卓扬却露出了笑容,说道:“王克,束手就擒吧,我给你留个全尸。”
王克仍然将杀机系在李卓扬的身上,淡淡地说道:“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个词,能让侯爷给我陪葬,我已经很赚了。”
“年轻人,咳咳,你的杀气太重了。”
老人的声音上气不接下气,仿佛随时都可能挂掉,他没有去理王克,对李卓扬说道:“卓扬,究竟是怎么,咳嗽,怎么回事?”
“四叔,他杀了宇沛。”李卓扬说道。
老人看了眼旁边的李宇沛的尸体,说道:“宇沛死了?咳咳,他早该死了,咳,不过就算他再该死,咳咳,也轮不到外人动手。你也太没用了,居然让人逼得动不了。咳咳,我看看,还是个后天,说出去丢人啊。”
李卓扬恭声说道:“四叔教训得是,不过这小子武功太古怪了,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我都没见过。”
“是吗?咳咳,那我看看。”老人话音刚落,身形突然一闪,便出现在王克面前,伸手便向他手中的飞刀抓去。
王克虽然早就提防这个老人,却没料到他居然快到这种程度,让自己锁定他都来不及,大惊之下急忙后退,但是任他将神行百变运至极点,那个老人始终都站在他的面前,手也始终伸向飞刀。
好强!
虽然同是先天,但是两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李卓扬虽然是先天,但是在王看来甚至不及公孙胜,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不过是刚入先天,只是先天下位而已,所以小李飞刀能够将他气机锁住,令他不敢妄动。
但是这个老人却比公孙胜还要强大得多,虽然远没有余天恨带来的那种绝望,但也让王克生出无力的感觉来,即使将现在的全身解数尽数施展开来,恐怕也难以伤得到他。
“莫非是先天巅峰?”王克心中一凛,暗道:“如今之计,也有用那招了,虽然有后患,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王克猜得不错,这老人是李卓扬的四叔,名叫李泰宁,先天上位,在大秦也是鼎鼎有名的先天高手,公孙胜不及他良多。
“咳嗽,年轻人身法还不错,老头子我岁数大了,还是不要躲了。”李泰宁的手臂突然暴长一截,向飞刀猛抓过去,口中轻喝道:“脱手!”
“你要那便给你!”王克也不挣扎,把手中飞刀一放,反手去扣李泰宁的手。
李泰宁冷笑一声,也不去拿飞刀,迎着王克的手擒了过去。
两个人的手扣在一处,李泰宁面色突然一变,而王克的嘴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看到王克居然敢去抓李泰宁的手,李卓扬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真以为自己是先天吗?”
侯府的护卫们也都直笑王克不自量力,居然敢和先天高手去对掌,也不怕手骨被震得粉碎。
可是当二人双手互扣在一起,王克却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反而显得很轻松,反过来李泰宁却是脸色大变。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内力正在疯狂外泄,全部流入王克的体内。他急忙运功阻止内力外泄,但是内力却如同脱疆的野马一样,丝毫不受他的控制,反而外泄的速度更加快了。
李泰宁大惊失色,用力一甩,想要将手挣脱出来,不想自己的手就像是粘在王克手上似的,根本就抽不出来。
“这是什么妖法?”李泰宁从未听过有如此诡异的功法,居然能够吸人内力,心中大骇。
这不是妖法,而是吸星大法!
当时见到吸星大法的时候,王克都心动不已。不过这门功夫远不及它的前身北冥神功,同样吸人内力,但是却因为吸收的内力过于驳杂,若无易筋经化解,修炼者反受其害。
本来因为副作用太大,王克决定将此功雪藏,不想今天被李泰宁逼得无路可走,只能冒险学习。
李泰宁虽然是先天,体内真气源源不绝,几乎没有内力耗尽之忧,但是并不是说内力就无穷无尽。吸星大法吸取内力的速度远远超过他内力生成的速度,若是再无法挣脱,同样要内力耗尽。
他已经顾不得王克用的是不是妖法了,另一只手猛地拍出,便是不能将王克击毙,至少也能借力脱身。
可是他忘了,不只他有一只手空闲,王克同样也有。见他单掌拍来,王克立刻迎掌而上,两只手掌再次拍在一处,吸星大法立刻发挥了作用。
李泰宁不但没将王克拍开,反而让内力外泄得速度更快了,心中苦不堪言,脑中急转拼命寻找脱身的方法。
刚才还在嘲笑王克不自量力的声音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有些看不懂现在的情况了。就连李卓扬都莫名其妙起来,怎么四叔还和这小子拼起内力来了,看上去还势均力敌,难道这小子也是先天,刚才在扮猪吃老虎?
全场之中也只有苏籍看出些端倪,但是他也不知道王克正用吸星大法吸取李泰宁内力,只是看出王克的功法有些诡异而已。
早知道王克有这种邪功,打死李泰宁也不敢和王克对掌,可是现在后悔晚矣。不过他毕竟是老牌先天,见无法摆脱王克,立刻疯狂催动起内力来,我让你吸我内力,我打不死你撑死你!
内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向王汹涌而去,冲进了他的经脉,汇入丹田。先天巅峰的内力何等深厚,后天的丹田根本无法尽数容纳。很快,王克的丹田就被填满,多余的内力无处停留,向着他的经脉溢去。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是苦不堪言,一个是因为内力损耗,一个却是因为内力太多,却偏偏都无法停下来,只能一起硬撑着。
不过在外人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李泰宁内力损耗严重脸色苍白,又因为催逼内力让额头汗水直流,仿佛随时可能落败。
而王克却是被内力撑得满面红光,更因内力充沛经脉让衣袍也无风而鼓,看上去反而是占了上风。
李卓扬不知所以,见状大惊,哪里还顾得什么脸面,飞身扑了过去,举掌便向王克头顶百会穴拍了下去。
作为先天高手,自然有先天的骄傲,大都不屑于以多胜少,更谈不上偷袭了。就连苏籍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见状急忙大喝一声:“子日,好胆!”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陡然射出,笼罩在李卓扬的身上,其他人却未感觉得到。
他虽然说过两不相帮,但是真正的原因却是要查清王克的底细,如今事态未明,哪能让王克就这样死去,否则这条隐世宗门的线索便会断掉。
李卓扬的手掌刚要拍到王克的百会穴上,突然被苏藉的杀气笼罩,心头剧震,那一掌竟然用不出力量来,轻之又轻地拍在王克头顶。
接着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王克被李卓扬拍中却没什么事,反而李卓扬被震得高高飞起足有四五丈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再起身时右臂已经抬不起来,竟然被生生震断。
苏籍有把握让李卓扬伤不到王克,但也没想到受伤的是他,眨了半天眼睛才道:“子日,这是怎么个情况?”
原来,当时王克周身经脉都充满了内力,再吸下去定会爆体而亡。谁知道李卓扬突然偷袭,还拍中了他的百会穴,内力找到了宣泄的地方,顿时喷薄而出。
李卓扬不但没偷袭成功杀了王克,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自己也手臂被王克震断。
而王克经脉内力一空,再也不虞爆体,将吸星大法迅速运转,然后突然大发神威,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此时李泰宁内力已不足原来的三成,远不及王克内力雄厚,被他一掌给拍得飞了出去,让满场人都惊叫了起来。
王克看着勉强挣扎站起来的李泰宁,笑道:“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多谢侯爷相助!”
“你——”
李泰宁只说出一个字,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摇晃地摔倒在地。
李卓扬见状急忙过去察看,发现只是受点内伤没有大碍,他不知道李泰宁是被气吐血的,心中还在纳闷不已。
“侯爷,在下告辞了,不劳远送。”王克微笑着抱了抱拳,弯腰拾起地上的飞刀,转身向外走去。
李卓扬手臂未伤尚无法制住王克,此时更是拿他无可奈何。而挡在王克路上的护卫们更加不敢阻拦,纷纷向两侧让开,满府上下百余人竟然就这样看着王克潇洒离去。
苏籍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抬步跟了过去,口中说道:“子日,王兄也不等等小可。”
“切,你个看热闹的也好意思让我等你?”王克鄙夷地说道。
李卓扬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克,此事未完,我必灭你九族!”
两个先天,还有一个老牌先天,都没能拿下王克,反而全部受伤,还搭上了李宇沛的性命,护卫死亡数十人,足以让毅勇侯府颜面荡然无存。
其实王克并非如同表面那般轻松,他吸收了太多的内力,至今仍然在经脉中游窜。
这些内力毕竟是外来之物,与他自己练就的太极真气天然排斥。刚才战斗的时候还好一些,如今停歇下来,两种真气彼此互不相让,立刻在他体内龙争虎斗起来。
丹田,经脉,全都成为真气攻伐的战场。真气间的争斗相当激烈,让王克额头都渗出汗滴来。而这相对来说还是小事,真正的严重后果是王克无法再调动一丝一毫的内力,除了招式之外,已然成了废人。
若是此时再有人突然出手的话,不需要先天,只要毅勇侯世子李宇涣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不过他们哪里知道,都被他的惊天手段所震,阖府上下百余人就眼睁睁地看着王克一行离去,不敢加以阻拦。
行过两条街,苏籍方才轻声说道:“子日,后无追兵,王兄不必硬撑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王克强笑道:“好吧,我不撑了,若再有来敌,苏兄当替我阻挡。”
“子日,王兄放心,小可不会再袖手旁观了。”苏籍说道。
王克得到了他的保证,支撑自己的力量倏然消失,再也站不住了。他看了看左边的张野,身体向右一歪,倒在夏雪晴的身上。
大家本来还以为王克没事,见到他瘫倒才知他原来也受了伤,夏雪晴立刻扶住,和其他人纷纷询问到底伤在哪里。
王克苦笑道:“能先给我找辆车吗?实在是无力行走了。”
很快,风阳便找来一辆马车,把王克扶上车,准备先回客栈。
王克说道:“不回客栈,先和龚飞将他母亲安葬了再说。”
龚飞泪如泉涌,说道:“大爷为我受了伤,小的不敢再劳大爷,请大爷快回去养伤去吧。”
“我这伤自己清楚,不碍事。令堂之事我也有责任,昨晚若非我过于强势,你也不会遭此厄难,是我对不住你。现在我已将毅勇侯彻底得罪了,如果与你分开,恐怕他会对你动手,那样我的罪责就更深了。”王克有些虚弱地说道。
“不怪大爷,都是那李宇沛所为。小的贱命一条,死也就死了,不敢耽搁大爷的伤势。”龚飞泣道。
“龚飞,记住,这个世上没有谁比谁高贵,不可再说贱命之类的话语。”王克沉声说道。
“是,小的知道了,还请大爷回去养伤。”龚飞说道。
“子日,有什么好争的!别忘了客栈还有人呢,先回客栈,然后再去安葬龚飞娘亲。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要离我太远。”苏籍说道。
王克这才想起洪祁和学徒们还在客栈,若是李卓扬报复的话,定会去抓他们泄愤,忙说道:“苏兄说的对,先回客栈。”
大家急忙赶回客栈,还好洪祁等人无事,众人又找来几辆车,出城去安葬龚飞的母亲。
诸事完毕重返客栈,王克问道:“龚飞,你可有亲眷前去投奔?”
龚飞摇了摇头,说道:“回大爷的话,小的没有任何亲眷能去投奔。”
“如此的话,你可愿拜我为师,过几日与我同回松江?”王克问道。
龚飞闻言立刻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起来吧,见过你师姑师叔,还有四位,”王克顿了顿,接着说道,“四位师伯。”
虽然王克没有明说,但是话中之意已经将洪祁四人视作同出一门了,让他们心中激动不已。
龚飞依言向各位长辈行礼,又以平辈之礼见过蒋真和铁铮两个比他还小的师兄,成为了王克第三个徒弟。
“好了,蒋真你们先出去吧,我与你师叔他们有话说。”王克说道。
蒋真三人离开了房间,大家这才又问起王克的伤势来。苏籍虽然在场,但是王克也没有避讳,如实说道:“其实没有什么,只是我体内两股真气互不输服,正打得热闹呢。现在我是手无缚鸡之力了,轮到你们来照顾我了。”
“子日,王兄怎么会有两股真气?”苏籍问道。
“不瞒苏兄,我曾自创一门内功,专门吸取他人内力为我所用,因为此功邪气太重,所以便没有修炼,改修另一门内功。适才与李泰宁交手,实在没有办法取胜,便用了这门功夫。结果吸来的内力与我自身内力相冲,二者不能融合,便落到现在的下场,半点内力都调动不了了。”王克半真半假地说道。
苏籍嘴角一抽,说道:“子日,王兄不敢以实相告,不说便罢,何苦拿这种话来骗我。”
王克没好气地说道:“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苏籍笑道:“子日,非不信也,实不敢信也。王兄不过后天巅峰,随便创门功法都能吸取先天内力,莫非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夏雪晴早就看这个居心不良还白吃白喝的家伙不顺眼了,听到他质疑王克立刻不干了,说道:“骗你有意思吗?告诉你,我师兄就是武学奇葩,我们的功夫都是师兄自创的!我知道你是昆仑圣地的人,过来查我们是不是隐世宗门,今天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有证据就尽管拿出来,想要污陷我们可不行!”
苏籍的身份只有王克师兄妹三人知道,突然被夏雪晴道破把洪祁四人吓了一跳,都紧张地望着他。
王克和张野也没想到夏雪晴会说出这些话来,不由得一起苦笑起来。尤其是知道她身份的王克,直道不愧是西陀神教少主,连昆仑圣地却不怕,这份傲娇劲儿也是没谁了。
“苏兄,既然我师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咱们今天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把话直接说开好了。”王克说道。
“子日,既然话都说透了,那么今天就做个了断吧。”
苏籍面色突然一肃,森然说道:“昆仑圣地苏籍,侦缉隐世宗门,今已查证松江王克乃隐世宗门余孽,南祥武馆其余者不知情可不列罪!尔等退下,本座要开杀戒了!”
苏籍翘着二郎腿,折扇轻轻在手中摇动,看上去随意得不能再随意,但是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凌厉的肃杀之气。
好强的气场,不愧是夺命书生!
虽然苏籍的气场没有余天恨那种让人产生有如蝼蚁的无力感,但是蕴含的杀气却更加凛然,每个人都凭空生出一种被锁定的感觉,只要稍有异动便会身首异处。
是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苏籍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南祥武馆众人。只要他们离开这个房间,就会平安无恙,否则就会被他凌厉的杀气毫不留情地绞杀。
但是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站在苏籍和王克之间,就连受伤未愈的洪祁也不例外。没有人说话,但是指向苏籍的武器却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南祥武馆,同生共死!
“子日,你们这是在玩火。”苏籍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他缓缓地说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数到三,还站在我面前的人,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又如何!”夏雪晴娇叱一声,扬手就是漫天花雨铜钱镖。
仿佛是一声令下,所有人明知不是对手,也一起扑向苏籍,发出自己威力最大的杀招,口中齐声高喝道:“师兄(馆主)快走!”
苏籍袍袖一挥便将铜钱镖尽数卷落,接着折扇看似随意点出,却幻化出无数残影。
待残影消散,所有人全都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动弹不得,因为惯性作用一起摔倒在地,竟是被他几乎同时点中了穴道。
苏籍缓缓站起身来,向着王克走了过去,张野等人心急如焚,却因穴道被制无法上前阻挡,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
可惜目光杀不死人,苏籍毫发无损地来到王克床前,缓缓说道:“王克,你还有何话说?”
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王克却毫无惧色,撇撇嘴说道:“你怎么不说子日了?”
苏籍嘴角一抽,冷声说道:“你似乎不怕?那好,我也给你一次机会,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王克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装了,你这样很无聊知道吗?”
苏籍冷冷地看着王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子日,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的很无聊啊。”
王克以手抚额,无力地说道:“你的演技太烂了,赶快去给我的兄弟们把穴道解开吧。”
真不知道昆仑圣地怎么出了这么个逗逼,还是说昆仑圣地根本就是逗逼集散地,专门快递逗逼的。
不管苏籍是不是逗逼,反正张野几个人现在都是一副“不是我不明白,世界变化快”的懵逼神情,到现在脑袋也没转过这个弯来。
“子日,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苏籍讪笑着去给他们解开穴道,还不忘问道:“子日,王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演得很逼真啊。”
“我说了,你的演技太烂了。”王克再次撇撇嘴,心里又补充了一句:“当着我这个奥斯卡影帝面前玩演技,你还是太嫩了。以后把余伯介绍给你,让你好好学学,那才是真正的宗师级演技,哥们儿都被骗得一楞楞的。”
“哪里烂——哎哟,夏姑娘你想出气的话打我两拳可以,千万别用剑。”
却是夏雪晴恼苏籍捉弄他们,穴道刚解开就挥剑便刺。
夏雪晴剑法虽然不错,但是在苏籍眼里却不够看的,可是他有错在先不好还手,只能躲闪,口里还不住地叫道:“子日,王兄快管管你家婆娘!”
结果气得夏雪晴攻击得更加猛烈起来,娇喝道:“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逗逼,活该!王克暗骂了一声,笑道:“师妹住手吧,要是真把我们苏大侠杀了,就没人替咱们挡着毅勇侯了。”
夏雪晴也知道打不过苏籍,又狠狠地刺了两剑才停下手来,妙目饱含着怒火死死地瞪着他。
苏籍讪笑两声,打了个罗圈揖,说道:“子日,玩笑开得有点大,大家请多见谅,若是不解气地话打小可两拳便是,不过切不可舞刀弄剑,小可万万承担不起。”
“好了,苏兄也没有恶意,就是和大家开个玩笑。”王克说道。
其实他很满意苏籍的玩笑,让他看清了自己馆中没有忘恩负义之辈,明知不敌也要为自己阻挡片刻,让他欣慰之余又感动万分。
苏籍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身份在那,除了夏雪晴外其他人还真没法出手,此事便淡淡揭过。
硬挨了夏雪晴两拳一脚,苏籍和没事人一样说道:“子日,王兄你必须要说,我哪里出了纰漏?”
“很简单,我问心无愧,昆仑圣地非滥杀无辜之所,而且你只有杀气没有杀意。”王克说道。
是不是隐世宗门,再也没人比王克自己更清楚了。昆仑圣地之所以被冠以圣地之名,定然不是邪门魔道,断不会有莫须有之举。
最重要的是,苏籍虽然将杀气肆意施放,但是王克却没有感到他对自己的杀意,再综合前面的原因,王克自然猜出他在演戏了。
“子日,三人行必有我师,多谢王兄指,我又学会了一招。”苏籍说道。
“苏兄,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王克问道。
“子日,考验一下王兄而已。”苏籍把折扇摇起,接着说道:“王兄武功十分奇妙,皆是小可未闻未见,便是圣地典籍也没有记载,让人不得不怀疑出处。若是夏姑娘未点破我的身份,我还能厚着脸皮再蹭几天饭,再好好观察一下王兄。可是身份已经暴露,再蹭饭实在有伤圣地颜面,只好以此相试了。”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苏籍是在诈王克,若他真是隐世宗门传人,肯定经不得诈,结果却让大家白担心一场。
“苏兄,你大名鼎鼎,难道不知道身份早就暴露了吗?”王克问道。
“子日,那又如何?”苏籍反问道。
简单的一句话道出苏籍强大无比的自信,他就是要让你知道,若你真是隐世宗门传人,在此强压之下定会百般防范,反而暴露得越快。
王克钦佩地伸出拇指比了比,然后说道:“苏兄将话都说了,想来就要离去了吧。”
果然,苏籍点了点头,说道:“子日,然也。”
王克闻言有些失望,他现在内息紊乱,根本无法御敌,若是毅勇侯前来报复,只能坐而待毙。本以苏籍能帮自己一段时间,结果人家又要走,自己和他也谈不上多熟,不好出言恳求。
苏籍又问道:“不知王兄伤势何时方能复原?”
“我也不知,只能听凭天意了。”王克摇头道。
“子日,小可身上带有圣地灵药,王兄可愿试试?”苏籍说道。
有令狐冲前车之鉴,王克自然知道吸星大法造成的后果只能靠易筋经解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毕竟这是异界,也许昆仑圣地的灵药真会有效,顺便还能给《武典》加点配方。
于是王克心存侥幸地说道:“多谢苏兄赠药。”
苏籍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淡红色的药丸,说道:“子日,此乃六阳固灵丹,颇有稳固真气之效。”
王克接了过来,放在鼻前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待《武典》分析完配方后,整丸吞下。
六阳固灵丹入口即化,本来无味的丹药变得满口芬芳,终于显现出其不凡之处,也让王克心中期望更甚。
苏籍在旁边说道:“子日,此药仅我圣地独有,纵是走火入魔,只需一粒便足以解……”
噗——
王克一口鲜血蓦然喷出,全都喷到了对面苏籍的脸上,将他还未说完的话彻底打断,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师兄!”
“馆主!”
众人齐声惊呼起来,苏籍更是傻了眼,自己这还没吹完呢,那边就倒下了,他顾不得去抹脸上的血迹,立刻伸手去探王克的脉搏。
他只觉得王克脉象忽而似大海波涛汹涌,忽而如死水风过不惊,如此紊乱的脉象前所未见,让他脸色剧变。
“苏籍,你给我师兄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夏雪晴怒声质问道,若不是他现在正在给王克诊脉,杀了他的心都有。
“小可给王兄吃的就是六阳固灵丹,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王兄体内真气争斗得太剧烈,药力无法压制。夏姑娘莫急,小可一定救转王兄。”苏籍急声说道,脑中拼命搜索着施救之法。
思索了半晌,苏籍把王克扶坐了起来,说道:“王兄体内本有两股真气,现在加上六阳固灵丹的药力,等于有三种力量在彼此抗衡。如今之计,我用自身内力将这三种力量尽数化解,王兄必能醒转。”
“你确信能行,可不要再弄巧成拙。”张野沉声说道。
“张兄放心,我有十足把握救醒王兄。”苏籍说道。
王克的情况是真气征伐,就算是请名医来恐怕也束手无策,还不如让苏籍出手,毕竟他修为在那里放着,对真气的了解远远超过那些所谓的名医。
苏籍见大家应允,便双掌贴于王克背后,将体内真气缓缓输送过去。
吸星大法、太极真气和六阳固灵丹药力,这三种力量都十分强悍,谁都想占据上风,偏偏又谁都无法抵挡另外两者的夹击,正在王克的体内打得热闹。
就在这时,苏籍的内力冲进来了,以摧枯拉朽之力要将这三种力量齐齐镇压下去。
苏籍本来想将三种力量尽数化解,可是他想得有些太简单了,他的内力刚刚进入王克体内,便激得吸星大法自动运转起来,内力立刻不受他的控制,疯狂向王克体内涌去。
还好苏籍的修为比李泰宁要高出许多,当机立断强行停止了内力输送,而吸星大法因为没有王克的控制也不能充分发挥出来,没有吸个不停。
如此一来,王克体内便有了三种内力一种药力,从三国演义变成了四国大战,万幸的是四种力量不相上下,最终谁也奈何不了谁,暂时平息了下去,王克也缓缓醒了过来。
众人齐声欢呼起来,只有苏籍面色讪讪,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帮了倒忙。
“苏兄,你确定给我吃的不是毒药吗?”王克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籍搓了搓手,干笑道:“那个,王兄,实在对不住,那个你仔细感觉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克闻言一楞,立刻感受起体内的情况来,结果发现又多出一股内力,脸色顿时一变,问道:“刚才苏兄又给我输送内力了?”
苏籍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忐忑地问道:“王兄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想哭……”
现在王克体内是不打架了,不过他还是调动不起任何内力,最重要的是,六阳固灵丹药力不可能持续,总有消退的那一天,到时候他恐怕比之前还要痛苦。
听完王克的话,南祥武馆的人全都怒视着苏籍,套用一句常见的话就是——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苏籍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算了,苏兄也是好心,大家不要怪他了,就当是我的报应吧。”王克说道。
他昨晚也是好心办坏事,让龚飞丧母,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太快,转眼就落到自己的身上。
王克看着满脸尴尬的苏籍说道:“苏兄,道歉就不用了。不过刚才苏兄说要走,不知道有没有目的地。如果没有的话不妨到松江一游,那里虽为朔北,却也山清水秀别有韵味,正好在下也可一尽地主之谊。”
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总得付出点代价吧,先给我当段时间保镖再说吧。
苏籍闻弦而知雅意,自己帮了倒忙心中也很愧疚,便说道:“子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只是囊中羞涩,还望夏姑娘莫要再说小可蹭吃蹭喝就好。”
王克微笑,这家伙的修为差不多是半步宗师了,这么好的保镖可没地方找去,就算蹭吃蹭喝我们也忍了。
有了苏籍这个送上门的免费保镖,王克心中大定,再也不用担心毅勇侯杀上门来了。他现在虽然醒过来,但仍然有些疲乏,便让大家散去,自己休息一下。
不知睡了多久,王克被门外的嚣喧声惊醒,起床出门一看,只见院外旌旗招展,竟然被军队包围了。
黑底的旗帜上绣着白色的虎头,怒张欲吼的虎口中两颗利齿却是鲜艳如血的红,一看便知道这是大秦精锐中的精锐——御林军虎啸营。
这支军队仅有三千人,但即使是武功最低微的人也是后天,各队长官须是先天高手,而掌握这支军队的将军更是半步宗师,其战力强悍可想而知。
一面旗帜便是一支百人队,此刻院外竟有六面旗帜在迎风招展,说明足足有六百后天高手,至少六名先天高手在外面。
可是天字三号院中却平静依旧,南祥武馆的人该练功的练功,该休息的休息,将外面的虎贲视若无物。
“师兄醒了。”张野走了过来,说道:“可是外面的虎啸营吵醒了你?”
“呃,这是怎么个情况?”王克不解地问道。
“没事,就是毅勇侯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调来了虎啸营六支百人队。”张野说道。
“虎啸营都来了,你们还这么悠闲?”王克问道。
张野耸耸肩,说道:“苏兄往院门上挂了一件东西,然后随手把门一关,没一个人敢进来,不悠闲还能咋整。”
王克不用猜便知道苏籍挂出去的肯定是昆仑圣地的信物,否则不可能让这支虎贲之军止步门外,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靠,这么牛笔!”
这时,夏雪晴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王克后立刻大声叫道:“苏籍!你干什么去了,让外面那些家伙小声点,没看把我师兄都吵醒了吗?”
王克额头顿时浮现几条黑线,暗道师妹现在越来越生猛了,还真把苏籍当保镖来使唤了,真不知道余天恨那些日子都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
“子日!”苏籍在房内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满面怒容地推门而出,也不说话,径直过去拉开院门,对外面高声喝道:“子日,滚出去!”
整个世界顿时清静了下来,只有风卷旌旗的呼呼声,无形的肃杀之气充斥在悦来客栈后院,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王克以为马上要打起来的时候,一个声音艰难地从外面传了进来:“撤!”接着便见旌旗移动,很快便消失不见。
“我了个去去去!这也太牛了吧,能止小儿夜啼的虎啸营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哥们儿的宗门也要这样!”
王克满眼的羡慕,他知道,若非是昆仑圣地的招牌,恐怕就算是半步宗师,骄傲如斯的虎啸营也敢去拭其锋芒。
苏籍转身回来,对王克抱拳道:“子日,小可想得不周,打扰到王兄休息了,恕罪恕罪。”
“苏兄说的哪里话,是我师妹言语不逊,还望苏兄见谅。”王克说道。
夏雪晴白了他一眼,嘟囔道:“我说错了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整天就知道蹭吃蹭喝……”
苏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显是被气得够呛,王克忙道:“苏兄,咱们进房说话,共同探讨一下武学。”
李卓扬右臂打着夹板吊在胸前,骑马跟在一辆马车旁边缓缓而行,不时地看两眼马车,眼中满是焦急之色,但是却不敢去催促,因为里面那位他根本就若不起。
终于,他看到了悦来客栈的招旗,刚刚松了口气就看到虎啸营从悦来客栈中鱼贯而出,远处的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李卓扬急忙对着马车告了声罪,拍马飞驰过去,向最前面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问道:“董兄,你们为什么出来了。”
虽然他是侯爵,但是那董姓将领却也没把他当回事,撇撇嘴说道:“那位爷发脾气了,不出来还能怎的?对了,圣谕请来了没有?”
李卓扬似乎早已习惯他的态度,也不着恼,说道:“海公公就在后面,董兄与我去迎接一下吧。”
董将领这才面色一肃,转身喊道:“百夫长与我同去迎接海公公,其他人原地待命。”
六位先天级别的百夫长出列,和李董二人一同迎向马车。
马车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尖细的声音:“各位将军不必多礼,正事要紧。”
众人依言,簇拥着马车来到悦来客栈门前,董将领亲自掀开车帘,伸手去扶车中的海公公。
只见一个老太监缓缓下了马车,若是王克在场的话就会认出来,正是皇室典籍阁中的那个老太监。
海公公四下看了看,说道:“你们几个陪咱家进去,其他人就不要去了,免得惹人厌。”
众人应喏,百夫长以上和李卓扬跟在海公公身后一齐进了客栈,其他人在街上等候。
海公公来到天字三号院前,看着门上挂着的一块翠色玉牌,上面雕刻着一座环形山脉。玉牌的雕功十分精美,就连山上的草木似乎都能辨认清楚。
海公公点了点头,说道:“果然是昆仑圣地,这么说里面那位就是夺命书生苏籍了。”
“应该是,他的口头禅和传言一般无二。”李卓扬恭声说道。
“去叫门吧,记得客气一点。”海公公说道。
董将领上前一步,抬手轻叩院门,朗声说道:“奉圣谕,请苏籍苏大侠出来一见。”
苏籍正和王克在房里讨论武学,两个人一个出身名门,一个身怀武典,虽然没有涉及各自的绝学,但是都受益非浅,正聊得兴起,突然听到董将领的声音,苏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圣谕也能管到昆仑圣地吗?”王克问道。
“子日,他奉他的圣谕,咱们不用理他,小可且看看来的是哪位。”苏籍说完双眼微闭,去感受四周气机。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咬牙道:“子日,好大的狗胆,居然找宗师来压我!”
王克嘴角一抽,多大仇多大怨啊,至于把宗师都请来嘛,得花多少出场费啊,你李卓扬能掏得起吗?咱们就不能像司武大人说的那样,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世上没有谈不开的事,如果有就多谈两遍嘛。
“王兄,今日之事恐有些麻烦,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尽力护住你们周全。”苏籍面色严肃地说道。
王克和苏籍出了房间,南祥武馆众人都已聚到院中。对于他们来说,“圣谕”两个字是很严重的事情,忍不住都担心地望向二人。
“你们不要出去,在院中等待。”苏籍说完走过去打开院门。
王克从院门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海公公,暗道他不会就是宗师吧,居然是个太监,不知道会不会葵花宝典。
果然,苏籍向海公公抱拳道:“昆仑末学苏籍,见过海宗师,刚才不知海宗师驾到,多有得罪,请宗师恕罪。”面对宗师,就是苏籍也不敢放肆,自己的口头禅也收了起来。
海公公咧嘴一笑,尖着嗓子说道:“不知者不怪,也不是多大的事,苏大侠不用放在心上。尊师‘一纸诗书天地惭,满腹经纶日月羞’薛无术薛长老近来可好?”
王克听到苏籍师父的名号忍不住暗赞一声霸气,待听到他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像是反话,也似乎明白为什么苏籍白字连篇了。
“宗师面前不敢称侠,海宗师直呼小可姓名便是。有劳海宗师挂念,师尊每日吟诗诵书,过得很是逍遥。”苏籍说道。
“咱家与尊师虽然二十多年未见了,但也是故交,便唤你声贤侄吧。”海公公也不管苏籍同意与否,接着说道:“贤侄便到了咸阳也不来看看咱家,真是让人伤心。”
“海宗师深居大内,小可不便贸然拜访,还望见谅。”苏籍说道。
“无妨。咱家虽然在大内,但也耳闻贤侄之名,年未而立便已是半步宗师,当为年轻一代第一人,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可强得太多了,每每听闻都想见上一面。今日终于得见,贤侄便与咱家去秦风斋去喝上两杯罢。”海公公说道。
王克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苏籍真的是半步宗师,这海公公看似邀请他去饮酒聊天实则是要擒拿自己,不知苏籍会不会屈服于他。
只听苏籍说道:“海宗师恕罪,今日有好友在旁,不便出行,待日后再来咸阳定与宗师畅饮。”
“贤侄这么不给咱家面子,薛长老可知道?”海公公说道。
“师尊对小可很是纵容,曾经说过天大的窟窿他也能补上,请海宗师见谅。”苏籍说道。
“这么说,你是要保他到底了。”海公公淡淡地说道。
苏籍微微点头,说道:“请海宗师莫要为难小可。”
两个人话已经挑明,气氛陡然一凝。
海公公长叹一声,说道:“恐怕不行啊,咱家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无约无束,得听皇上的。皇上有圣谕,命捉拿凶手王克及南祥武馆一干人等,咱家不得不听啊。看来只有为难贤侄了,稍后我修书一封给薛长老赔罪。”
“海宗师为难我不要紧,若是辱我昆仑就说不过去了。”苏籍将手指向门上的玉牌。
“昆仑翠玉,圣地领域,咱家也不敢闯,”海公公语气突然一变,“不过也用不到闯!”
苏籍暗道一声不好,刚要迈动脚步,便见海公公右手向下一压,便感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压上肩头。
宗师之下,皆为蝼蚁!
即便苏籍已经踏入半步宗师,距离宗师只有半步之遥,但是在真正的宗师面前也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竟被海公公隔空释放的内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拼命运功抵抗,连警示都来不及发出。
海公公单手外放内力压制住苏籍,另一只手向着院内的王克虚空一抓。
王克距他足有二十丈远,却立刻感到有一只大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拉得腾空而起,直向院外落去。
张野和夏雪晴就站在王克身旁,见状惊叫一声,急忙去拉王克,但是海公公虽然隔空施放内力,但是速度却丝毫不慢。他们的手刚刚伸出,王克已经被拉飞一丈多远。
众人无不惊骇,但是除了那几个被吓傻的学徒外,几乎同时追了过去。
可是根本就来不及,王克已经被海公公丢到了地上。紧接着就见他把手随意一挥,所有人立刻被点中穴道摔倒在地,然后被他一一隔空抓了过去。
“全都绑了吧。”海公公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苏籍怒目圆睁,强撑着压力艰难地说道:“你是在挑衅昆仑!”
海公公淡淡地望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得不算。”
李卓扬见王克等人被擒大喜过望,他手臂折断无法亲自去绑他们,但也狠狠地踢了王克两脚,说道:“王克,你不是很猖狂吗?再狂个给我看看!”
王克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手下败将,你也配说这话,有种别请宗师出手啊。”
“呵呵,你有本事也去找个宗师来撑腰。”李卓扬冷笑一声,又踢了他一脚,若非海公公未发话,他现在立刻就想杀了王克。
就在这时,一个朱袍男子匆匆跑了过来,口中叫道:“海公公手下留情!”
大家转头看去,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公孙世家现任家主公孙成泽。
公孙成泽跑得满头是汗,看到王克几人只是被绑起来,并未有事这才松了口气。
“公孙尚书,你是来给你的小老乡说情的吗?”李卓扬冷冷地问道。
公孙成泽却未理他,对海公公施了一礼,说道:“见过海公公,下官得到一件物事,请海公公帮我掌掌眼。”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猩红如血的红玉托在手上递了过去。
李卓扬扫了一眼,讥讽道:“原来不是说情,公孙尚书莫非以为靠着这块玉石就想……”
“住口!”海公公突然喝道。
李卓扬吓得立刻把行贿两个字咽了下去,偷眼望向海公公,只见他面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问道:“这是哪位宗师的信物?”
李卓扬急忙仔细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那块玉石晶莹剔透,隐隐能看到内中有一团云雾在飘来飘去,吓得他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封灵玉,竟然是封灵玉,而且是封存了宗师真气的封灵玉!
王克呵呵笑道:“这年头,谁家还没个宗师啊,不然出来都不好意思见人。”
王克话说得很明白了,但李卓扬却不相信。在他看来,这枚封灵玉当是哪位宗师赐给公孙世家的信物,公孙成泽拿来是想救人不假,不过应该是传说中和公孙家三小姐有婚约的那个胖子,与王克没有任何关系。
李卓扬看到王克得意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盛,口中喝道:“你当宗师是你家的大白菜吗!”说着抬脚就向他踢了过去。
就在这时,公孙成泽回答了海公公的问话,说道:“正是王克之师。”
李卓扬的脚猛地停在距离王克太阳穴两寸远的地方,转过头问道:“公孙尚书,你刚才说什么?”
公孙成泽瞟了他一眼,重复道:“这枚封灵玉的主人,便是王克之师。”
“不可能!”李卓扬高声叫道:“他要是宗师弟子,还用得着来参加论武大会吗?”
“他若不是宗师弟子,能夺得论武大会冠军吗?”公孙成泽反问道。
李卓扬无法反驳,强辩道:“那你说他来参加论武大会干什么,有什么用!”
“玩。”王克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李卓扬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怒声说道:“玩?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就来玩了咋的,我就这么任性了咋的,不服你咬我啊?”王克说道。
“我宰了你!”李卓扬气急败坏道。
“来,我让你杀!”王克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道:“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光杀我可不行,你还得把在场的都杀了灭口才行。哦,不对,现在全咸阳城都知道你带着虎啸营来抓我了吧,你最好马上屠城,否则,我让你全家死光,你信不信!”
王克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李卓扬竟被吓得倒退了三步。他已经拿不准到底是真是假了,急忙看向海公公,说道:“海公公,您看——”
海公公始终没有说话,手里把玩着封灵玉冷眼旁观,而另一只手则仍然隔空压制着苏籍。听到李卓扬的话,他才缓缓地问道:“令师尊号?”
“烟霞神龙逍遥子。”王克说道。
“烟霞神龙逍遥子……咱家没听过这号人物,不知是哪个宗门的高人?”海公公说道。
“你没听过的多了,家师无门无派,一介散人。”王克说道。
“不可能,无门无派不可能成为宗师!”海公公断言道。
“知道什么叫高手在民间吗?”王克不屑地说道。
“高手在民间,这个说法倒有点意思,不过咱家更愿意相信令师是隐世宗门之人!”海公公说道。
王克大笑道:“哈哈,家师若是隐世宗门的人,还轮得到你动手?难道你不知苏兄是干什么的吗?对了,我也提醒你一句,差不多就把苏兄放了吧,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海公公冷笑一声,说道:“咱家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教。”话虽如此,他还是收回了手,将苏籍放了出来。
苏籍对他拱拱手,说道:“海宗师教教之恩,苏籍来日必报!”
海公公轻笑一声,说道:“你不行,让你师父来找咱家。”
“子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海宗师,五年内小可必来报恩!”苏籍铿锵有力地说道。
若不是王克还被绑住,恨不得把双手都拍红了。看看,这特么才是主角啊,说的话都是这么霸气,和里写得一模一样,和他一比刚才自己的话也太没品了!话说,苏兄你这么牛逼,你师父知道吗?你没被人一巴掌拍死,真是万幸啊。
可惜苏籍的王霸之气没镇住海公公,反而被他一巴掌又给拍回了原形。
“既然这样,那你就再多趴一会儿吧,反正你也要找咱家,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咱家也不在乎。”海公公说道。
王克很想说一句,海公公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你应该纳头就拜才是嘛。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古人诚不欺我也,苏兄装逼失败,还请节哀。
海公公转过头来,微笑着说道:“王克,你说咱家会不会怕令师烟霞神龙逍遥子?”
公孙成泽拼命地给王克打眼色,可是王克却笑着吐出一个字来——会,急得他直搓手。
海公公眉头一挑,说道:“哦,莫非你认为令师比昆仑圣地更强?”
“那倒不是,只是家师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王克说道。
“咱家也无牵无挂。”海公公淡淡地说道。
“不,公公你有牵挂。”王克强调道。
海公公瞳孔倏然一缩,语气森然道:“你当大秦只有我一个宗师吗?”
众人本来还没明白王克说的牵挂是什么,听到海公公的话才知道原来他说的是大秦当今皇帝。没错,也只有他才配称得上是海公公的牵挂,但是王克你怎么敢如此大胆,莫非真的以为宗师无敌,可以单挑一国吗?
“在下自然不敢如此想,不过那又如何?难道真的要当孤家寡人吗?”王克反问道。
王克刚才说话还有几分隐晦,现在就差道出“大秦皇帝”四个字了,而且直接拿整个皇室来威胁海公公。
董将领和六名百夫长齐齐握住腰间长剑,只待海公公一声令下便将这个乱臣贼子碎尸万段。而李卓扬的脸上则绽放开一朵菊花,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克被一巴掌拍死的样子了。
公孙成泽的心跳都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海公公,生怕这位宗师一怒之下把自己也顺便拍死。这位可是连昆仑圣地的半步宗师都敢拍的主,王馆主咱们有必要这么强势吗?
苏籍看向王克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和怜悯:子日,王兄真乃神人,连皇室都敢拿来威胁宗师,小可不如也。王兄一路好走,小可会给你烧纸的。
南祥武馆的人也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生命最后一刻的到来。直到此时大家心中也没有怨言,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海公公并没有妥协之意,与其苦苦求饶,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就在众人思绪繁杂之时,海公公冷声说道:“天子之怒,血流千里,伏尸百万,令师敢吗?”
王克对曰:“宗师一怒,血溅五步,天下缟素,有何不敢?”
“好狂妄的小子,你当咱家不敢杀你吗?”海公公森然道。
所有人都听出海公公动了杀机,自然是有人欣喜有人忧,全都看向王克。
王克淡淡一笑,说道:“公公说笑了,莫说在下,就算是出身昆仑的苏兄,公公身为宗师,想杀便也杀了,断不会有任何顾忌,又岂会因为忌惮家师复仇而不敢杀我。”
苏籍闻言直瞪王克:“子日,王兄忒不地道,拿我做什么比喻,难道看我现在还不够惨吗?”
王克看出了他眼中要说的话,便回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心道:“为什么拿你做比较,当然是为了拍这老太监的马屁了,谁让你出身好的,正好能衬托出老太监的铮铮铁骨。”
不得不说,王克这记马屁拍得不声不响,但是效果却很好,海公公面色稍霁,说道:“那你还敢说那些话?”
“宗师有问,不敢不答。在下是个实诚人,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以我对家师的了解,他绝对能做出此事,所以便如实说出,却绝无威胁之意。”王克说道。
“你要是实诚人的话,天下就没有不实诚的了,王兄亏你也能说得出口,你就不觉得脸红吗?”苏籍心里暗自鄙夷。
王克话还没说完,接着说道:“而且在下相信公公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在下本无杀毅勇侯之子李宇沛之意,只是路见不平出于义愤,想要将他送官受审,为那个丧母受辱的孩子找回公道。不想毅勇侯府上下包庇,在下不得已方才出手,愿受律法制裁。”
李卓扬闻言又勾起了丧子之痛,狠狠地握紧拳头怒视王克,但是却不敢再动手,只希望海公公能不惧那个什么烟霞神龙逍遥子,把他直接拍死。
可惜的是,王克的话终于给了海公公一个台阶,他把手中的封灵玉交还公孙成泽,缓缓说道:“王克,你既然知错,便要依律受惩,但是你毕竟是出于义愤,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是宗师子弟,此中颇多麻烦,待咱家回宫禀明圣上再予定夺。”
王克一方全都松了口气,而李卓扬却险些气得背过气去,想要提出异议却又不敢顶撞宗师,只能把牙齿咬得欲碎。
海公公看也不看他,接着说道:“公孙尚书,王克是你同乡,来到咸阳你也不说尽尽地主之谊,还不将他接入你的家中?”
“公公说的是,下官这就将南祥武馆一行接入家中。”公孙成泽忙道。
海公公又说道:“毕竟他是宗师子弟,在圣断之前不能出事,这样吧,董统领——”
那董统领急忙躬身答道:“卑职在!”
“你们虎啸营既然来了,就担负起这个责任吧,立刻入住公孙府,保护宗师弟子安全,莫让不相干人等乱入,以免有人心怀不轨,行刺杀之举。”海公公说道。
“卑职遵命!”董统领说道。
王克这才知道事情还没有完,这个海公公是把自己软禁起来,好去查验烟霞神龙逍遥子的身份,看看是否有这么一位宗师。
不过王克并不担心,若说以前没有烟霞神龙逍遥子这个人物,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有了,余天恨现在就是用这个名号去办他那件大事。若无意外的话,最迟三月底余天恨回转之际,自己便会平安无事。
既然已经说明了要软禁王克,自然不会再绑着他们,南祥武馆众人都被释放,苏籍也再次从海公公的压制下脱身。
“苏贤侄,可要与咱家去畅饮几杯?”海公公问苏籍。
苏籍摇了摇头,说道:“小可不敢与宗师对饮,便与王兄同往公孙府。”
“如此也好,咱家便先走了。”海公公说完转身就走。
“送海宗师(公公)。”所有人一同说道。
李卓扬快走几步追了上去,说道:“公公,请你为我做主啊,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海公公脚步蓦然停住,转头看着他说道:“李侯爷,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管教子女,而不是关心这事!若你执着不放的话,那么咱家也只有劝圣上废了容妃了。”
容妃正是李卓扬之妹,他能调来虎啸营,请来宗师,便是因为这个深受圣宠的妹妹缘故。没想到海公公直言要废了容妃,以他的宗师身份完全能够说到做到,吓得他忙说道:“公公息怒,在下知错了。”
海公公冷笑一声,向外走去,心中暗道:“蠢材!对于大秦来说,一个无门无派的宗师比一个宠妃重要得多,连这都看不透,真是替初代毅勇侯丢脸!”
两个人的对话全都落到众人耳中,听得南祥武馆众人心中无比解气,虎啸营的董统领和六个百夫长更是立刻对王克的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大弯,言语之中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海公公有话在先,王克他们还是要被软禁,只不过虎啸营的态度从押送变成了护送。
到了公孙世家,公孙成泽立刻命人收拾出一个庭院,将王克等人安置了进去,虎啸营则每日留一支百人队在此,轮流值守。
此事就像一阵风似的,瞬间便传遍咸阳,所有人都知道此次论武大会冠军南祥武馆身后站着一位宗师,馆主王克便是这位宗师弟子,难怪是无敌馆主,他们立刻上了咸阳的头条。
各方人士反应自然不同,普通百姓为王克的侠义之举拍手称赞,直道王克为民除害,王克侠义之名越传越广。而世家门阀则除了暗中嘲笑毅勇侯府,警告子弟不得在外招惹是非之外,更注重的是这位多出来的宗师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他们知道,圣裁至今未下,定是在查验烟霞神龙逍遥子的身份,这位宗师无门无派,很有可能会受到朝廷招揽。
无论他答应与否,公孙世家都会成为大秦国的一支举足轻重的势力,于是那些曾有嫌隙的家族都登门认错,其余各家也纷纷抛来橄榄枝。
这些都是后话,在公孙世家重新安顿下来的王克,正在对着如同小学生般恭敬坐着的苏籍传经布道。
“苏兄,你那不叫装逼叫中二,今天我就给你好好讲讲装逼的艺术。记住,逼是要这么装的,要刚柔并济,软硬兼施,阴阳调和……”
没有人知道王克讲了什么,不过中洲武林从此多了一个装逼高手,手法精绝令人叹为观止,所过之处莫不拜服。
事过多年,苏籍站在昆仑之巅,对即将下山行走的关门弟子谆谆教导道:“此次下山,切莫折了为师的名头,该装的逼要装,不该装的逼也要装。不过切记,千万别和炎黄宗的人装逼,你装不过他们……”
所谓的炎黄宗便是南祥武馆,这还是苏籍和王克一起敲定的。
王克传经布道之后,苏籍满脸崇拜地说道:“子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可今日方知大道,多谢王兄。”
“苏兄客气了。”王克淡淡地说道。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苏籍说道:“子日,小可有一事相问,此事关系重大,王兄要与我说实话,不能像忽悠他人一样忽悠我。”
王克见他这么快就学会了忽悠一词,忍不住好笑,说道:“苏兄请问,我知无不言。”
“子日,烟霞神龙逍遥子前辈可是昔日西陀神教右护法余天恨?”苏籍问道。
王克吓了一跳,强自镇定说道:“在下不认得什么余天恨,苏兄怕是认错人了吧。”
苏籍笑道:“子日,王兄切莫紧张,此事知者甚少,而且多是猜测,尚无确切证据。你只与我说是也不是,此事入得我耳,绝不外传。”
“在下不懂苏兄的意思,家师名为逍遥子,自号烟霞神龙,绝不是什么西陀神教余天恨。”王克矢口否认。
“子日,王兄忒不地道,刚说不让你忽悠你就开始忽悠小可了。”苏籍轻指王克,笑道:“你口口声声说逍遥子是你师父,可是你们功夫毫无半点相似之各,你如何解释?王兄可知昨日去了哪里,为何整日未见?”
王克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反问道:“苏兄去了哪里?”
“子日,便叫王兄知道,小可昨日前去调取你与南祥武馆的全部信息,这才确认你非隐世宗门之人,今日在毅勇侯府所以不曾插手,不过是想要看看信息记录准确与否罢了。”
苏籍刷地打开折扇轻轻扇动,说道:“事实证明,信息准确无误,你与烟霞神龙逍遥子没有半点师徒关系,而且小可记得有人说南祥武馆所有的功夫都是你自创的。”
“即便如此苏兄也不能说家师是什么余天恨,那些功夫是家师新创,只是他为人低调,才如此托言。”王克说道。
“子日,王兄笑死我了!”苏籍捧腹大笑,说道:“王兄还不知道吧,前不久江湖之上突现一位神秘宗师,在四位宗师手中夺得七彩华玉莲飘然离去,留下的名号便是烟霞神龙逍遥子。只是此事机密尚未传播开来,所以海大富也不知晓,但却避不开天下武林盟。据言,这位逍遥子的内功与余天恨的玄云功十分相像。尊师真的很低调,低调到和四位宗师争抢宝物,小可佩服!”
“苏兄,难道就不能是那个余天恨冒充家师,想要祸水东引吗?”王克强辩道。
“子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籍折扇收起,说道:“王兄,实话与你说,自从得到你可能是隐世宗门消息之后,从你幼时碌碌无为,到声名鹊起大小事宜,包括烟霞神龙逍遥子在内,尽被天下武林盟掌握,断不会认错人,此逍遥子必是彼逍遥子!”
苏籍接着说道:“王兄,我且问你,那逍遥子是否是馆中杂役余伯?你们虽然让余伯诈死,但仍有蛛丝马迹可查,骗不过有心人。余伯出现的时间与余天恨消失的时间完全一致,又最擅轻功,所修内功与玄云功极为相似,不是他又是哪个?”
王克暗自惊诧天下武林盟能量如此之大,居然连这个都被他们看穿,心中不由有些担心起余天恨的安危来。毕竟和西陀神教比起来,余天恨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王兄你也不必担心,此事知者甚少,只是因为有人举报你可能是隐世宗门,天下武林盟才放手调查此事,而且由我圣地一手操作,西陀神教并不知晓。”苏籍说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王克说道。
“子日,因为小可将王兄视为朋友,方才要找你确认。现在西陀神教虽然尚不知晓,但是并不等于永远不知道,所以王兄你当前最重要的是与逍遥子划清界线,否则必会引来西陀神教。”苏籍说道。
王克苦笑道:“苏兄觉得现在还能划得清吗?”
“子日,能!”苏籍肯定地说道。
“请苏兄教我。”王克说道。
“子日,很简单,只要你能建立宗门便可,西陀神教便不能擅开战端,届时天下武林盟也有理由介入,”苏籍说道。
王克叹道:“宗门哪里是那么好建的。”
“子日,以王兄自创武功之能,足以开宗立派,所欠缺只是没有江湖声望,若是能积累起一定声望,便能向天下武林盟提出申请,只要经过考验,便可建立宗门。”苏籍解释道。
“苏兄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去闯荡江湖吗?”王克问道。
“子日,总有治愈的办法,王兄不用担心。”苏籍说道。
王克沉默片刻,说道:“苏兄,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恐怕不是当我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苏籍笑了笑,说道:“子日,确实不止如此,不过王兄就不要问了,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你只要知道,圣地不想让余天恨身份暴露,我不想让你受到西陀神教的打击便是了。”
“切,弄得神神秘秘的,我还懒得知道呢。”王克撇撇嘴说道。
“子日,如此最好。”苏籍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转换了一个话题,笑着说道:“不知王兄若是开宗立派的话,想要叫什么名字,南祥这个名字不够,你说的那个什么来着,对了,逼格!你该起个逼格高的名字才好。”
“逼格高点的名字……”王克站起身来,在房内来回踱着脚步,停下来说道:“那便叫炎黄宗吧。”
苏籍抚掌赞道:“子日,炎者,炽热阳刚也,黄者,王者风范也,果然逼格甚高,小可佩服。”
王克咧了咧嘴,什么阳刚,什么王者,哥们儿就是想在这留下点记忆,哪有你说的那么高深,口上谦虚道:“一般一般,中洲第三。”
苏籍眼中又是一亮,说道:“子日,王兄这个逼装得好,我给满分!日后小可也可以用用。”
王克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你个猴子请来的逗逼,就不能少给一分,别让我骄傲吗?
日后宗门的名称虽然定了下来,但是能否建立还是尚未可知,毕竟王克此时内力相互排斥,无法调动,拿什么去闯荡江湖。
苏籍倒是提了几种建议,不过王克却是再也不肯去尝试了,否则自己就真成了令狐冲。
“看来只有补全易筋经或者北冥神功才行,哪怕是简化版也可以啊。”王克心中暗道。
说起来似乎很容易,做起来就难了,这可是顶级功法,哪能那么容易补全,恐怕简化版都得要数不清的先天功法。可是他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先天功法,总不能去皇室典籍阁偷吧,那可是有宗师坐镇,再说就现在这样子想偷也无能为力。
正当他犯愁的时候,蒋真敲门进来,站在门口犹犹豫豫似乎有话要说。
“蒋真,有什么事吗?”王克问道。
“师父,弟子无意听到洪师伯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蒋真说道。
“嗯,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事。”王克说道。
“弟子,弟子有个办法,应该能治好师父的伤。”蒋真说道。
王克闻言笑了起来,说道:“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的心意师父领了,练功去吧。”
“师父,弟子真的有办法!”蒋真急道:“只要弟子学会吸星大法,就可以把师父体内的异种内力吸出来,这样师父就没事了。”
王克眼中一亮,想起令狐冲帮左冷禅吸取寒冰真气一事,蒋真这个办法还真的可行。只是把吸星大法传给蒋真,他还有些犹豫,毕竟两个人可是有杀父之仇,万一蒋真有异心……
想到这里,王克说道:“蒋真,你这个办法确实可行,不过你已经练了全真心法,若要改修吸星大法必须散功,而且此门功法算是邪门功法,其中颇多隐患,为师不能让你冒险。”
蒋真突然跪倒在地,说道:“师父,弟子不怕危险,请师父传我吸星大法。”
“你真正的目的是学习吸星大法吧,到底是何原因?”王克问道。
“因为弟子要报仇!”蒋真也不隐瞒,直吐心声,说道:“师父知道,弟子与梁天成有灭门之仇,但是现在沧海帮分舵即将成立,梁不凡任舵主,弟子若要报仇,学习吸星大法是最快的途径,也能替师父解决眼前之忧,所以请师父传我吸星大法!”
王克不得不承认蒋真说得有理,吸取他人内力为己所用,是提升修为的最快途径,仅自己身上的内力就能让他踏入后天,确实能够报得大仇。不过若要治好自己身上的伤,势必要让蒋真将自己内力尽数吸净,到时候他要是顺便再把杀父之仇一起报了,自己可没地方哭去。
与其让他修炼还不如让龚飞去,正好那孩子未曾学过内功,还不用受散功之苦。而且王克现在的情况主要是学习吸星大法之前没有散功,体内尚有太极真气所致,若是蒋真改修吸星大法虽有隐患,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发作,届时自己应该能将北冥神功或者易筋经补全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
这些话王克自是不能说出口,也犯不着去提醒蒋真还有父仇未报,便说道:“真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吸星大法虽然进展迅速但终究是旁门左道,全真心法才是正宗玄功,你只要勤修苦练,以你之资质,胜过梁不凡父子也不需要多久。而且你是我的首徒,若是修炼吸星大法,便不能继承我的衣钵,你可明白?”
王克先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又给蒋真画了张大饼,可谓腹黑到家了。
果然,蒋真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说道:“弟子心中对师父犹有余恨,却不想师父对我有如此厚望,弟子惭愧,不敢受师父衣钵,从今日起弟子对师父再无半点仇恨,只求师父传我吸星大法替师父解忧,也让我报得大仇,求师父恩准。”说完深深叩下头去。
王克摸摸鼻子,是哥们儿忽悠水平见涨了呢,还是这孩子年幼不抗忽悠呢?
“师父若是不准,弟子永跪不起!”蒋真说道。
王克见他情真意切,决定赌上不一把,说道:“唉,痴儿,起来吧,我便传你吸星大法,不过日后且不可以此功为恶,亦不可外传,否则我必不饶你。”
“多谢师父。”蒋真又重重磕了一下头,站起身来,脸上犹挂着泪珠,看来是真被感动了。
王克先把吸星大法的散功部分传给蒋真,然后说道:“散功有风险,你去将苏大侠请来,还有你师叔师姑也一齐叫来,让他们替你护法。”
虽然是赌,但是王克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防止蒋真心存不轨。
不多时,蒋真请来苏籍、张野和夏雪晴。听说王克要将吸星大法传给蒋真,知道二人仇恨的夏雪晴先把蒋真支出去,然后说道:“师兄怎如此糊涂,若是蒋真心存不轨该当如何?”
“蒋真怎么心存不轨?”张野不解地问道。
夏雪晴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苏籍和张野这才明白,不约而同劝王克打消这个念头。
“冤家宜解不宜结,总是这么防着蒋真也不是那回事。既然他要学,那我便教他,若是他真想替父报仇,便算我看走眼了,就还他一条性命又如何?”王克说道。
“子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王兄真君子也。”苏籍赞道。
张野和夏雪晴还要再劝,王克把手一摆,说道:“不必说了,我意已决,便将吸星大法传与蒋真。”
见王克心意已定,大家知道再劝也是无用,便将蒋真叫了回来,让他开始散功。
散功的过程十分痛苦繁复,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好在苏籍出身圣地,本身修为又高,在他护法之下蒋真安然度过险关。但是蒋真脸色苍白犹如白纸,牙龈都咬得渗出血来,浑身衣衫更是早被汗水浸透。
不过即便如此,整个散功过程蒋真也未哼出不一声,让人不得不赞叹此子心志之坚。
蒋真散功完毕,已经是后半夜了,而且散功后身体虚弱,王克便让他先去休息,明日再正式学习吸星大法。
第二天便是除夕,公孙成泽一大早亲自来邀请王克众人去府中过年,虎啸营虽然说是软禁,但是董统领却犹若不见,根本不去阻拦。
虽说是穿越来的第一个新年,但是王克现在哪有心思过年,借口海公公有话在先,不能不尊重宗师,婉言拒绝了公孙成泽。
送走公孙成泽,王克便叫来蒋真,将吸星大法传授给他。蒋真确实聪慧,只练了几次,便将行动路线掌握,准备从王克身上吸取内力。苏籍等人自然也在场,美其名曰护法,实际上却是防备蒋真做傻事。
王克对蒋真说道:“吸星大法虽然要清空丹田,将内力散于经脉之中,但是据为师的经验,内力同样要经过丹田,然后再散入经脉。你年龄尚幼,丹田和经脉恐怕无法容纳我体内的内力,所以需要边吸边散,必须格外小心,切不可贪多,在适合的时候我自会让你停止散功。”
“弟子记下了,请师父放心。”蒋真答道。
“那便开始吧,苏兄,师弟师妹,你们替蒋真护法。”王克说完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不去催动吸星大法。
蒋真将右掌贴于王克背后,开始吸取他的内力,每入一分便用功法散到体外。
散去内力与修炼吸星大法之前的散功不同,而是吸星大法的一部分,便是为了散去体内无法承受的多余内力,随人心念而动,并无先前散功那般危险,令狐冲为任我行吸取寒冰真气便用此法。
王克因为没将太极真气散功,导致无法将多余内力散到体外,结果内力越吸越多,再加上太极真气的排斥,才会是这个结果。
还好他体内的三种内力互相争夺控制权,已经混在一起,蒋真吸取的时候便等于将三种内力同时削弱。六阳固灵丹的药力虽然不被吸取,但是它主要是为了稳固内力真气,倒没有让他体内再上演四国大战。
这三种内力进入蒋真体内后,在吸星大法的作用下彻底混合在一起,虽有隐患但是短时间还不会出现问题。
足足四个时辰,王克察觉剩下的内力应该能被蒋真容纳,这才说道:“蒋真,不需要再散去内力了。”
蒋真便不再散去内力,专心吸取王克的内力来,少了散去内力的步骤,速度立刻加快,不过半刻钟便将王克的内力吸取得差不多了。
“好充沛的内力,比我勤修三个多月的全真心法还要多得多,应该已经进入开碑碎石的后天了吧。”
蒋真感受着内力的变化,又看了看王克的背影,心中暗道:“他现在几无内力,我只要将内力一吐,便能替爹爹报仇,就算师叔他们阻止也来不及。可是他传我武功,从不藏私,对我有传艺之恩,我该如何是好?”
“也罢,这次我救了他,就当是偿还传艺之恩了,父仇先放到一旁,待我报了梁天成之仇,武功大成后再报父仇也来得及。”
想到这里,蒋真不再犹豫,将王克剩下的内力尽数吸个干净,这才将双掌离开他的后背,说道:“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苏籍三人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刚才比蒋真还紧张,生怕这孩子突然动了杀机,就算能够救下王克,也免不了重伤一场。
王克仔细感受一下体内真气,果然一丝不剩,站起来说道:“好,真儿,为师谢谢你了。”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弟子应该做的。”蒋真说道。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王说道。
蒋真离去,夏雪晴急忙问道:“师兄,怎么样?”
“内力尽失,我又沦落成普通人了。”王克自嘲道。
“子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兄再将内力修炼回来也就是了。”苏籍笑道。
“也只能如此了,总比想修炼都修炼不了强得多。”王克说道。
“好了,咱们也该出去了,这下终于可以好好过年了。”夏雪晴笑道。
中洲的新年风俗和前世相差不多,同样有守夜拜年同样有鞭炮烟花,年夜饭不需他们考虑,公孙世家已经为他们备下了酒宴。
吃罢年夜饭,午夜钟声响过,整个咸阳城四处响起鞭炮的声音,空中烟花也一朵接着一朵,除了没有春晚倒和前世差不多少。
接下来自然是拜年了,蒋真铁铮龚飞三个弟子率领其余八个学徒一起向王克等人逐个拜年,王克几人自然分封红包给他们压岁。
到了向苏籍拜年的时候,苏籍笑道:“子日,我可不像你们师父那么抠门,一个人给二两银子就打发了。来,蒋真,铁铮,龚飞,苏伯伯送你们一人一粒培元丹,可以增强内力,其他人嘛,每人也有一粒健体丸,能让你们身体更加强健。”
苏籍边把丹药分发下去,边戏谑地看着王克,说道:“子日,你这当师父的忒小气,今天新年也不说大方一些。”
王克笑道:“我可是小家小业,比不得你们昆仑圣地这种财大气粗的狗大户。不过苏兄既然发话了,那我也不能再小气下去了。”
“子日,王兄要送什么,千万不要让我比下去,那样可就丢脸了。”苏籍说道。
王克略一沉吟,说道:“这样吧,你们说说都喜欢什么功夫,除了内功之外,只要说出来,今天我就给你们现创一套武功,当场便传给你们!”
武功和丹药哪个重要,只要明白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武功,毕竟丹药只是一时之需,而武功却能终身受益。
所以蒋真等人闻言立刻欢呼雀跃起来,比得到苏籍的丹药还要高兴,让刚刚嘲笑王克小气的苏籍很是不爽,说道:“子日,王兄莫要把牛皮吹破了,你刚刚可是说自创,千万别拿现成的武功来忽悠大家,别忘了我可是昆仑来的,天下武功我不认得的可不多。”
“苏兄放心,小弟不是那种厚颜无耻之人,说是自创便是自创,百分之百原创。”王克说道。
“子日,那我便看看你如何自创十一门武功,记住,可要各不相同哦。”苏籍说道。
风阳笑嘻嘻地说道:“馆主,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徒弟都有功夫学,我们这当师父的啥也没有,也太说不过去了。”
“就是,师兄可不能忘了我和师弟!”夏雪晴立刻补刀。
“没错,馆主也要传我们一门功夫。”老洪祁也跟着起哄。
“好好好,今天过年,大家高兴,每个人都有份!”王克笑道。
“子日,王兄莫怪小可没有提醒你,十七门了,别说是你,就算我也做不到。”苏籍说道。
“呵呵,若是说别的我可能不如你,但是自创武功嘛,别看你是半步宗师,在这方面你不如我。你若不服,咱们可以赌上一场。”王克笑道。
苏籍站起身来,说道:“子日,今天便和你赌上一场,你若输了,我也不要别的,只将那绵掌尽数传我便可。”
王克武功虽多,但是苏籍却独喜绵掌,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他所见到最柔掌法,早就见猎心喜,好不容易遇到这个机会哪肯放过。
“苏兄欲学我的绵掌?那你得拿出相应的赌注才行。”王克说道。
“子日,昆仑武功不能外传,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来。”苏籍摆出一副狗大户的嘴脸。
“这样吧,你若输了,便将你所有的灵丹妙药都拿出来,我从中选上一种,如何?”王克问道。
“子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击掌为誓!”苏籍说着伸出右掌来。
王克与他三击掌后,说道:“苏兄你先把丹药都准备好,一会儿我要亲自挑选。”
“子日,莫要吹牛,先创出武功来再说!”苏籍说道。
王克微微一笑,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带着大家来到院中,说道:“那便从简单的开始吧。”他看向学徒们,指向其中一个学徒,说道:“贺原义,你先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贺原义今年十五岁,既是八个学徒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武功最强的人,入馆复试名列第一,天资也很不错,兼之为人沉稳,王克对他印象最为深刻,第一个便点到了他的名字。
“多谢馆主。”贺原义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才说道:“弟子喜欢用刀,请馆主赐门刀法。”
王克沉吟起来,表面上似乎在思考,脑中却翻着《武典》,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说道:“那今日我便传你一门刀法,我为其命名为南山刀法,我现在演练给你,你且看好了,明日再将此刀秘籍抄录给你。”说完,取过一把钢刀,一招一式演练起来。
南山刀法是射雕中江南七怪中南山樵子南希夫的武功,江南七怪虽然在书中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换在中洲也是实打实的后天高手,他的刀法对于学徒来说已是极佳。
王克自然不会去学这种层次的武功,不过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按照《武典》中的刀谱完全能够演练出来,虽然有些生涩,却更像是刚刚创出来的。
苏籍原以为王克现场自创的武功很一般,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后天刀法,也被吓了一跳,急忙仔细观看,最后不得不承认未见过南山刀法,确为原创无误。
王克演练完毕,问道:“贺原义,此刀法你可满意?”
“多谢馆主!”贺原义急忙躬身致谢。
“好了,下一个。”王克随手指向下一个学徒。
“馆主,我要学拳。”
“馆主,我要学剑。”
“馆主,我要学枪。”
……
八个学徒,八门武功,王克没有一门重样,而且每门武功无一不是后天武功,让苏籍的心也越来越往下沉。
“子日,王兄传给学徒都是后天武功,传给自己弟子的该是先天了吧。”苏籍给王克下起了绊子来。
“先天武功……苏兄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王克貌似为难地长叹一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试试吧,苏兄别笑话我。”
苏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当先天武功是路边大白菜嘛,我现在是半步宗师也不敢说能创得出来,你一个先天都没到的家伙也敢说这大话!
“子日,那我便好好看看了!”苏籍说道。
“蒋真,你是师兄你先来,告诉为师你想要学什么?”王克说道。
“师父,弟子想学轻功。”蒋真说道。
“轻功……我想想。”王克又陷入了沉思中,良久才道:“便传你灵鳌步吧,我先演示与你。”
灵鳌步,东邪黄药师所创,传给门人弟子。这可是五绝之一,实打实的宗师,给弟子的不是先天哪能拿得出手。
不过王克这次却是现学的,但是和刚才一样,故意显得生涩,与刚创出来的无异。
苏籍把手按住心脏,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不晕过去。这不是人,绝对不是人,说创先天武功就是先天武功,就是宗师也得想上半天吧。
王克继续传艺,传给铁铮的是天龙八部里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一拍两散,也就是说不用第二招,只有一招,正好适合他学。
龚飞喜欢用剑,但是他没有武功根基,王克便传了岳不群的太岳三青峰,虽然只有三剑,但是威力当为先天。
苏籍的手已经伸进了怀中,握紧一个药瓶,准备随时拿出来吃下,不过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救一救,说道:“子日,徒弟都传的是先天武功,师弟们更不能差了,该是宗师了吧。”
宗师级别的武功,王克有没有,必须有啊,降龙十八掌就绝对是宗师级别的。
但是他哪里肯上苏籍的当?拿出点先天武功也就算了,还能用武学奇才来解释。若是拿出宗师功法,自立门派就别想了,老老实实被抓去哪个宗门当苦逼写手吧,专门负责更新宗师级别的武功,要是完不成任务还得被暴力催更。
“苏兄你在开玩乐吗?我要是能创出宗师武功来,去哪个宗门不得供着我,至于被软禁到这儿吗?”王克说道。
苏籍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想要挽救一下自己脆弱的心脏而已,没见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吃呢。听到王克的话他眼中一亮,捏着下巴说道:“子日,王兄不说小可还真没想到。能创出这么多先天武功也是盖世奇才了,我是该把你抓回昆仑呢,还是该把你抓回昆仑呢?”
“苏兄,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小弟别的能耐没有,就是能创点武功,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武功也不是随便练的,容易出岔子。”王克缓缓说道。
王克的潜台词便是,你要真抓我回去,别怪我拿有缺陷的武功来祸害你们。他虽然知道昆仑圣地名声正派不至于这么下作,但是提前打个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苏籍当然明白王克的意思,不过他还真是开玩笑,顺便吓了王克一把还是很高兴的,谁让自己被他吓得够呛呢。于是笑道:“呵呵,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王兄何必这么紧张,来咱们继续赌局,你还差六门武功呢,别想耍赖。”
被苏籍吓了一把,王克这次谨慎得多了,给张野几人传的武功只是平常的后天武功,再也没有拿出先天武功来,而且每次都要苦思冥想许久。
不论如何,十七门武功王克教出来了,此前又没有级别限制,两个人的赌局赢的自然是他。
“苏兄,来吧,把你身上的宝贝丹药都拿出来,我来挑一挑。”王克笑吟吟地说道。
虽然愿赌服输,不过苏籍还是有些心疼,每掏出一瓶药来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流血。所以他决定不告诉王克药名和功效,省得让他把最好的药物拿走,反正昆仑圣地的药瓶都很精美,单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孰好孰坏。
“子日,王兄你自己挑吧,挑好挑坏可别怪我啊。”苏籍说道。
“苏兄,你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吧,这足有二十多种药,最起码你也得告诉我药名吧。”王克说道。
苏籍自觉扳回一局,得意洋洋地说道:“子日,王兄刚才可是亲口说过,你要自己挑选,那就怪不得我了。”
“这么说怪我咯?那我就挨个闻一闻吧,哪个闻着舒服便用哪个。”王克说道。
靠气味判断丹药好坏,外行!苏籍喜不自禁,表面上却很紧张地说道:“子日,王兄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王克也不理他,挨个药瓶打开,将里面的药物倒出来装模作样地闻了闻,然后很为难地长叹一声,说道:“苏兄,你真是为难小弟,太难挑选了,要不你给个提示怎么样?”
“子日,不可说不可说,王兄自己去选就是,休要问我。”苏籍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王克把手伸向一个蓝色水晶瓶,苏籍表面如常,心中却是暗喜:“哈哈,果然选合气丸了,属这药气味最是芬芳,却又是最便宜的,一会儿非要好好嘲笑他一把不可。”
可是没想到,王克的手从那个蓝色水晶瓶旁边掠过,直接拿起一个紫檀木瓶,说道:“就选它吧,苏兄该告诉我这是什么了吧?”
苏籍却没有说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一个青花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黄色丹丸,仰脖吞了下去。
“七巧护心丹?他吃这个干什么?”王克心中暗自诧异。
苏籍服下七巧护心丹,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子日,王兄不是说以气味选药吗?为什么要选这药,这么刺鼻难闻的药你会也选?”
“我就喜欢这个味道。”王克说道。
苏籍感觉自己要吐血了,这什么癖好啊,这么难闻的味道都喜欢,有没有这么巧啊,我的九转还阳丹啊!
“苏兄,此药何名,有何疗效?”王克再次不耻下问。
“王兄,商量个事呗,你换一种行不,比如这个七宝护脉丹,专治各种内伤,药效极佳,千金难得。”苏籍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我就喜欢这个味道。”
“那这个阴阳两仪丹也好啊,可以调剂阴阳……”
“我就喜欢这个味道。”王克再次说道。
“那这个……”
“苏兄不必再说了,我就喜欢这个味道,告诉我药名疗效吧。”王克说道。
苏籍以手抚额,痛不欲生地说道:“九转还阳丹,但凡有一口气在,一粒便可救转性命。王兄,能给我留一粒吗?”
王克把九转还阳丹往怀中一放,说道:“里面好像就一粒,我便不给苏兄了,多谢苏兄赠药。”
“你说谎,明明是两粒!”苏籍叫道。
“苏兄乃是半步宗师,想来也用不着此药,小弟再次谢过。”王克抬头看了眼天空,说道:“哎呀,天都亮了,守岁结束,小弟回去睡觉了,苏兄也早点休息。”
“哎,你别跑啊,时间还早着呢,咱们再商量商量。”苏籍急忙追了过去,留下南祥武馆一行人面面相觑。
“师叔,为什么苏伯伯非得要这个丹药啊?”龚飞问道。
“因为能保命。”张野说道。
“他不是半步宗师吗?”龚飞再次问道。
张野转过头来,认真无比地说道:“记住,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
正是这个原因,接下来的几日,苏籍天天缠着王克不放,最后终于用各种丹药各一半为代价,换回了一粒九转还阳丹,慎之又慎地保管好,说什么也不让王克再看到。
转眼到了初八,距离王克预订的回程时间已过了两天。这一天,始终没有露面的海公公再次出现,独自来到王克被软禁的小院中。
海公公与往常一样,看上去就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太监,但是王克却知道,这是反璞归真,只有真正的宗师才能做得到。
众人见过礼后便被海公公赶走,只留下王克一人,说道:“王克,圣裁已下,圣上念你出于义愤,****了你的罪行,不过你仍然是大秦百姓,日后若再有所犯,便是烟霞神龙逍遥子也救不得你,你明白吗?”
“多谢海公公,多谢陛下,在下谨记。”王克说道。
“嗯,如此甚好。”海公公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被火漆密封的信来,说道:“将此信交予令师,转告令师,海大富在咸阳恭候大驾,希望一睹烟霞神龙逍遥子之风采。”
王克却不去接信,说道:“家师人如其名,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老人家,恐怕耽搁公公大事。”
“无妨,你什么时候见到令师转交他便是。”海公公说道。
“恐怕还是不行,在下今日要去做一件事,若是有命回来的话,自会帮公公转交。”王克说道。
海公公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你还要去寻毅勇侯麻烦,难道要视王法如儿戏吗?”
王克长叹一声,说道:“在下也不想如,只是那毅勇侯实在欺人太甚,那天公公也看到了,他对我又骂又踢,还对家师出言不逊,我个人受辱事小,但是家师的威严却不容冒犯,所以虽然在下只是后天,在毅勇侯面前是弱势群体,但也要去讨回这个公道。不过公公放心,在下绝不会再违国法,这次我去与他生死决斗,就算是死也不能让家师因我而辱!”
王克说得极其悲壮,大有慷慨赴义之势,海公公嘴角忍不住一抽,直呼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明明你杀了人家儿子,现在弄得好像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最不要脸的还是强调自己是后天,打伤了两个先天还装弱势群体,也亏你说得出口!
王克还真好意思说得出口,自己那几脚总不能白挨吧,反正现在大秦想要招揽余天恨,不趁这个机会敲竹杠以后就没机会了。
果然海公公说道:“王克,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杀毅勇侯之子在先,他后来踢打于你也是因丧子之痛所致,至于对令师出言不逊,不知者不怪,不若你便看在咱家的面上,放过他吧。”
“公公开口,在下自然遵从,可是众口悠悠,谁知道后面会传成什么样子,在下总不能说是看在公公你的面子上放过了他,那样对公公威严有损,实在有些为难。”王克说道。
“那我让他登门赔礼,负荆请罪总可以了吧?王克,宗师虽然重要,但是世家门阀也是大秦基石,你不要做得太过。”海公公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公公说得是,负荆请罪也有损毅勇侯颜面,便不要做了,不若……”王克故意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不若让他赔我些许药物,就当给我的汤药费了。”
王克是实用主义者,才不会在意什么负荆请罪,还是来点干货划算。自己现在挂着宗师弟子的身份,不好去掠夺他人秘籍,便直接索要药材,也算给未来的宗门攒点家底。
海公公见他知趣,轻哼一声说道:“把你想要的药材列出来,咱家让他给你送来。”
“公公稍候,在下这便写。”
王克说完找来笔墨纸砚,当着海公公的面写起药材名录来,一直写了三页纸方才住手,说:“便是这些吧。”
海公公想让毅勇侯破财免灾,也不在意王克敲多少竹杠,随手接过来说道:“你便在此等候,我让毅勇侯尽快送来。”
“多谢公公,您的信件在下一定亲手呈送家师。”王克说道。
海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信件放在桌上,拿着王克列下的药单离去。以他的身份自然不用亲自去送,出门便将药单交给董统领,说道:“给毅勇侯送去,告诉他马上把药材凑齐了送给王克。”
董统领打开药单扫了一眼,顿时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公,这,这些,这些药全送来?会不会……”
“对,全送来!”海公公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道:“赶快让王克这个惹事精滚蛋,省得再有不开眼的白痴惹到他,你现在就去!”
董统领不敢再多说话,牵来一匹骏马骑了上去,飞奔向毅勇侯府。
李卓扬正在家中大发雷霆,他刚得到宫里妹妹传出的消息,烟霞神龙逍遥子确有其人,王克的确是宗师弟子,皇上发话了,让他不得再去招惹王克。
他那个最宠的妾室闻言跑来找他哭哭啼啼的求他为儿子报仇,让他连扇几个耳光给赶了回去。打了宠妾,气也没消,又把那天和李宇沛一起游郁香园夜市,招惹王克的李宇泽叫过来痛斥一顿。
就在这个时候,董统领过来。他虽然没有爵位,但是身为虎啸营统领权势却重,李卓扬也不能轻易得罪,只能强压心中怒火迎了出去。
可是没想到,董统领直接给他三张写满药名的纸,说道:“侯爷,海公公说了,让你马上把上面的药材准备齐全,送到公孙府交给王克,当作赔礼。”
自家吃了大亏还要向人赔礼,李卓扬差点被气吐了血,不过宗师有话,他也不敢怠慢,只能强忍着接了过来。待看到纸上所写的药材,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老血直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父亲!”世子李宇涣急呼一声过去抢救。
董统领见状不好再留下去,说道:“下卑职还有军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侯爷醒来世子莫忘了提醒他。”说完便抽身离去。
李宇涣一边给父亲输送内力,一边扫向地上的药单,差点也吐血晕倒。只见上面无一不是名贵药材,人参灵芝雪莲尽在其中,更要命的是居然最差也是百年份的。若要把这些药材备齐,侯府虽不至倾家荡产,但也要元气大伤。
李卓扬悠悠醒转,虚弱地说道:“涣儿你且去准备,让泽儿马上去联系七绝楼,我要让他有命拿没命用!”
圣裁消息传出,公孙世家王克所住的院落立刻成为整个咸阳最热闹的地方,各世家门阀家主放下矜持,纷纷前来拜访,都想在逍遥子前辈被朝廷招揽之前和他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除了世家门阀之外,论武大会的各馆馆主也相约前来,却又是另一种心思。这些馆主身后都有一个宗门,万一逍遥子前辈不愿受朝廷约束,自己开宗立派,同在大秦武林的他们自然也要先打好关系。
王克忙得焦头烂额,从第一位客人到来就没有动过地方,就连送客都是张野代劳。他有心闭门谢客,不过这个建立朋友圈的机会,又不舍得放过,只能硬着头皮忍了下来,同时对无人敢去骚扰的苏籍羡慕不已。
王克正和一众来客说话,大家在勋华园夜宴时都见过,倒也不算生疏。这时,风阳进来通报,李宇涣将那些名贵药材尽数送来,知道里面人多没脸进来,只把药材留下。
“嗯,数量年份都对吧?”王克问道。
“回馆主,数量全对,而且有咸阳各大药商的出货单,年份上应该也能对上。”风阳说道。
“那就好,先收起来吧。”王克说道。
一位家主笑问道:“王馆主,这是?”
“没什么,毅勇侯送来点赔礼。”王克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又有访客到,进门便笑道:“王馆主,贵馆是要大采购吗,整整一车的货我刚才看了看,全是名贵药材。你真不愧是宗师弟子啊,出手就是大气,换作是我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众人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王克这竹杠敲得真够狠啊,回家得马上通知下去,都给我老实猫着,谁也不能招惹南祥武馆的人!
迎来送往一整天,把王克累得都懵圈了,也幸亏他体内经过内力征伐后反而因祸得福,经脉变得极其宽阔,经过这几天的修炼,内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否则根本就撑不住。
王克揉着笑得有些发僵的脸,说道:“明天就走,说什么也不能在呆下去了,这给我累得,比打一天都累。”
“子日,为兄这里还有点些,反正贤弟身体已经无恙,我就不去送你回松江了。”苏籍说道。这些天他们相处融洽(苏籍哭道:我的九转还阳丹!),说话不再那么客气,已经彼此兄弟相称了。
“大哥尽管去忙你的,虽说我功力还没全复,但是也不怕那些宵小之辈,不用担心。”王克说道。
“子日,连我都要被你扒层皮,哪能不放心。”苏籍说道。
“愿赌服输,大哥你可怨不得小弟。”王克笑道。
“子日,不说这个,忒上火!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着手准备?”苏籍问道。
王克知他是说开宗一事,便答道:“待余前辈回来再说吧。”
“子日,如此也好。不过余前辈隐世多年,对现今江湖了解不多,为兄便给你说说。”苏籍说道。
王克喜不自禁道:“多谢大哥。”
苏籍便向王克讲起江湖上各种规矩,直讲到夜入三更方才结束,然后说道:“子日,贤弟此次入江湖乃是为开宗而为,如无特殊情况便在大秦闯荡就好。你现在虽然也有名气,但是江湖上却不认可,所以要多行侠仗义,便是为非作歹之人是宗门弟子也不用在乎,正好借他们提高你的名声。不过切记,不可恃强凌弱,否则对你开宗有害无益。”
“小弟是什么人大哥还能不知道吗,我怎么会恃强凌弱?”王克说道。
“子日,说得好像你少做了似的,那杨成林,那毅勇侯,还有我,都是血淋淋的事实。”苏籍痛苦地说道。
“大哥你这么说没朋友……”
苏籍站起来笑道:“子日,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天的武功都不是现创的,只不过没拿出来罢了。那灵鳌步你明明已经进了化境,只是故意藏拙而已,若连这都看不出来,你大哥我就白是半步宗师了。大哥我只是看你可怜,才把九转还阳丹拿出来,至于你能不能选中,那就是你的造化了。”
“大哥照顾小弟是应该的。”王克笑道。
苏籍把手向前一伸,说道:“子日,废话少说,那****不是现创的,输的该是你,速速交出绵掌来!”
“大哥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你现在这样实在太影响你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了。”王克摇头叹气道,从怀中拿出一本秘籍,正是绵掌拳谱。
苏籍一把抢了过来,说道:“子日!那不早说,让我白做一回恶人。”
王克很是得意,小样,让你和我装逼,也不想想都是谁教你的,这种把戏哥们儿早就玩腻了。
第二天,闻知王克要走的公孙成泽率家人前来送行,公孙芷菲哭得稀里哗啦的,公孙芷萱也一脸哀怨地看着张野。
王克这些天忙着恢复内力,以被软禁为由拒不见客,好不容易被放了,又访客不断,她们直到今天才见到王克和张野。而且她们这次要留在咸阳,再次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难免有些悲伤。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王克意在江湖,只简单安慰了公孙芷菲两句,便告辞离去。
来时轻车快马,回程却是车载斗量,除了从毅勇侯府敲来的药材之外,各家送的礼品就装了五辆马车,加上自己所乘的马车,足有九辆之多,长长一条车队向北而行,可谓衣锦还乡。
不过也拖累了速度,昼行夜宿七八日方才走了一半的路,比起来时要慢得许多。
这天早上起来,领头的车夫过来说道:“东家,再往前就是南山府,路途险恶,而且多有马贼山匪打劫商旅。方才有几家商队过来找我商量,希望能够结伴而行,不知东家意下如何?”
“大家出门在外,能相互照应便照应一下,告诉他们,我同意了。”王克说道。
领头车夫退下,不多时带来四个人,说道:“东家,这便是那四家商队的主人,过来见见你。”
四人中有两个商人,一个白白胖胖,一个尖嘴猴腮,都挂着市侩的笑容,站在一起好像是说相声的。还有一个魁梧武师,长相粗犷但目光警惕,应该是常年行镖的镖头,最后一个却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看便是涉世不深,初次出远门的。
王克站起身来,抱拳道:“大家好,在下王克,这厢有理了。”
魁梧武师眼中一亮,问道:“可是松江南祥武馆,无敌馆主王克?”
那两个商人也热切地望着王克,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只有那少年迷茫不知所谓。
“正是在下,都是大家高抬,当不得无敌馆主。”王克谦虚地说道。
“太好了,有王馆主在我们这次定会安然无事!”白胖商人拍了下巴掌,拱手笑道:“在下邬郡百应商号王百应,和王馆主是本家,路上请多多关照。”
“在下宝清府万全啇号李万全,久仰王馆主大名,请多多关照。”尖嘴商人随即说道。
“幸会幸会。”王克抱拳说道。
“在下林口郡鹰扬镖局刘猛,见过王馆主。”魁梧武师说道。
“久仰大名。”王克说道。
“我,我是依兰县梁景玉。”少年结巴地说道。
“幸会。”王克并未轻视于他,同样抱了抱拳,然后说道:“大家同行便是有缘,彼此照应是应该的,不过在下经验远不如刘镖头,便听刘镖头号令好了。”
王克来时也走过这段路程,知道确实险恶。上次走没事是因为郑源和吴志超打着武辖司的旗号自然无人敢来招惹,而此次两人还要留京叙职,需要再逗留几日,便没有一同返程。他深谙术业有专精的道理,自然要让常年行镖的刘猛统领车队。
刘猛急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这点功夫给王馆主提鞋都不配,还是听王馆主的。”
“刘镖头就不要推辞了,也许武功我比你强些,但是你行镖多年,经验丰富,还是得听你的。”王克说道。
刘猛也是个爽快人,说道:“那在下就受之有愧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这就上路吧。”
“好,有话咱们路上再说。”王克说道。
五支队伍汇集一处,只有梁景玉的人最少,孤零零的一辆马车,其他都有十几辆车二三十人,浩浩荡荡出城北上。
刘猛骑着马前前后后地跑着,每到险峻之地都提醒各队注意,并让趟子手高声喊出鹰扬镖局的名号,待到确认安全才率队通过,确实是个合格的车队首领。
王百应和李万全则跟在王克身旁,拼命地拉关系套近乎,将商人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至于那个梁景玉,车队刚出发就钻进了马车,再也没有下来。
王克觉得挺好奇,便向王李二人询问原因。
“王馆主有所不知,这少年母亲重病在身想要叶落归根,便送母回南山府。刚才我们商量找人同行的时候恰巧被他听到,便求捎上他,我们见他可怜,便一同带上了。”王百应说道。
“是挺可怜的。”王克动了恻隐之心,对旁边的风阳说道:“一会儿你让他把车赶到咱们队伍当中,也方便照应一下。”
风阳应下。
李万全伸出大拇指说道:“王馆主真乃侠义中人。”
王克笑道:“咱们各家人都多,他就母子二人加一个车夫,母亲还有重病,真有事的话恐怕照应不到,反正也是举手之劳。”
又走了一会儿,刘猛见四下旷野比较安全,便让车队停下休息,走过来说道:“王馆主,两位掌柜,再往前就是最险恶的地方,山高林密,马贼山匪时常出没,咱们先休息片刻,然后一鼓作气冲过去,再往前就安全多了。”
王克笑道:“让刘镖头领头果然没错,要是我肯定想不到这点。”
“那是王馆主武艺高强,不怕那些马贼山匪。”刘猛恭维道。
这时,风阳引着梁景玉将马车赶了过来,只听车内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我儿,去谢谢人家。”
车帘翻动,梁景玉从车内出来,大家隐约看到车内似乎躺着一个人,盖着厚重的被子,想来便是梁母,果然病得不轻。
“多谢王馆主。”梁景玉行礼道。
“不必客气,一会儿让你的车夫跟得紧些。”王克说道。
“是。”梁景玉低声应道。
王克见他性格腼腆内向,也不以为意,又和刘猛三人聊起天来。
休息了大约半个钟头,刘猛说道:“好啦,马匹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上路。”
车队再次起程,前行不过四五里路,转过一座小山,路况骤变。两侧山坡陡然,密林遍布,只有中间一条将能错开马车的道路,而且年久失修,凹凸不平。
“快,都加快速度!”
刘猛连声催促,同时趟子手们扯着脖子拉起长音,高声喊道:“鹰击长空,扬威万里!”
声音此起彼伏,引得四周山野回声阵阵。
走了一个时辰,平安无事。王百应笑道:“王馆主,今日那些马贼山匪定是知道你在这里,被你的威名吓到了,所以不敢前来。”
王克正要谦虚两名,突然一声尖锐的鸣镝声音响过,接着便见队伍前后山坡上的树木轰然倒下数棵,将来路去路尽数阻断。
“敌袭!防御!”刘猛立刻高声喊道。
与此同时,只见两侧林中突然飞射出数不清的箭矢,将整支车队全都笼罩在内。
这个时候,终于显出中洲的尚武来了,不要说是镖师护卫,就连车夫都拿着长杆马鞭飞舞起来,将来箭尽数击落。
那些山匪似乎早知如此,只射了一轮箭便呼啸着从密林中涌出,挥舞着手中兵刃居高临下冲将下来。
“迎敌!”
刘猛高喝一声,带着鹰扬镖局的人便冲了上去,南祥武馆众人也迎了上去,只留下学徒呆在马车中。
可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王百应和李万全的商队竟然没有迎向山匪,反而攻向南祥武馆。而王李二人更是同时抽出短刀利刃,向身旁的王克齐齐刺去。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两支商队会暗下杀手,而且攻击的目标竟然是刚刚在论武大会上夺冠的南祥武馆。
更没有想到的是,两支商队的人竟然有四人是后天高手,其余的也全是身怀内力的内家高手。甫一交锋,四个后天高手便将张野和夏雪晴缠住,让他们连铜钱镖都来不及发出。其余人则立刻攻向洪祁四个教头,配合如此默契,显然是早有准备。
刘猛见状大惊,立刻明白他们有真正的目的就是刺杀王克,而鹰扬镖局和那个少年不过是适逢其会,被他们拉来掩人耳目,让王克掉以轻心而已。
如此缜密的刺杀行动,让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一个名字,顿时惊得脸色惨白,因为若真是那个地方的人的话,王克必死,而他们也势必会杀自己等人灭口。
张野几人岌岌可危,只能依赖招式精妙勉力支撑,落败只在瞬息之间。而更加危险的是王克,异变突起之时,他正与王百应和李万全并肩,被两个人夹在其中。而那两把短刀在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涂有剧毒,几乎不分先后刺向王克,将他所有去路尽皆封住。
王百应和李万全脸上仍然挂着市侩的笑容,但是眼中却流露着狠毒而自信的目光。
这一式会心一击,他们已经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二人的合击之下。他们相信,纵然王克有击败先天的战例,仓促之下也无法避过这致命一击。而且短刀上面还特意涂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赤手空拳的王克只要被划破一点皮,便必死无疑。
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王克的身体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在马身上一扭,竟然将两把短刀齐齐躲过。紧接着他双手中食二指如剑刺出,分别点中两人的膻中要穴。
手无寸铁又如何,手指便是我的剑,同样能够使出独孤九剑,同样能直击破绽。
膻中是身体要穴,两人刺杀不成反被王克点得动弹不得,依旧保持着刺杀的姿势,两把短刀紧贴着王克的衣衫停在空中。
王克也不去杀他们,随手夺下短刀,脚下一踩马蹬,整个人便腾空飞起,人在空中双手连续挥舞,先将短刀飞掷而出,接着一把把铜钱镖便如同雨点般洒向敌人。
待到他落到地面之时,所有刺客竟无一人站立,全都摔倒在地。
喊杀人陡然消失,冲出密林的山匪被吓得都停住了脚步,紧接着怪叫一声,头也不回地掉头就往回跑。
刘猛不敢置信地望着王克,嘴里喃喃道:“不愧是无敌馆主,宗师子弟……”
王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刘猛说道:“刘镖头,麻烦让贵属下帮忙把这些人都绑起来。”
刚才鹰扬镖局的人是迎向山匪而去,定与这些刺客无关,所有王克对他们比较放心。至于那些山匪,很多人都脚步虚浮,一看便知没有练过内功,最多是被人收买而已。
刘猛急忙喊镖局的人立刻跑向刺客们,看到他们穴道上嵌着的一枚枚铜钱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镖师趟子手们无不咋舌。
梁景玉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满脸惊慌失措地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来了山匪?”
镖师们齐声大笑起来,直说这后生反应好慢,幸亏王馆主武艺高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其实不是梁景玉太慢,而是王克的速度太快,蒋真铁铮刚刚跳下马车准备上前助战,还没跑到地方战斗就结束了,而张野几人身上虽然落了点伤,但都是皮肉之伤而已。
王克把从苏籍那里敲来的金创药拿出来,让几人各自敷上,刚要去审问这些刺客,就听到一个镖局师惊声喊了起来:“死了,都已经死了!”
“什么?”
王克心中一惊,急忙跑过去一看,那些刺客嘴角渗出一丝黑血,竟然全都死了。
就在这时,扑通扑通两声,王百应和李万全也都从马上栽落下了,和其他刺客死状一模一样。
王克蓦然想起当初刺杀公孙元明的刺客,也是这般模样,他掰开一个刺客的嘴一看,果然有一颗假牙已被咬碎。
“追魂楼!果然是追魂楼!”刘猛高声喊了起来。
王克也想了起来,苏籍曾经提到过追魂楼。这是一个以神秘的杀手宗门,专行刺杀之事。
追魂楼刺杀时会制定十分缜密的计划,最擅伪装,常常想方设法接近目标,务求一击必中,就连先天巅峰都有被他们刺杀的先例。而且除非雇主撤单,否则一定要将目标杀死。
更恐怖的是,追魂楼的刺客只要被擒,都会立刻自杀,让人永远都无法找到他们总部在哪里,只能通过特殊手段联系他们。
“居然被他们盯上了,肯定是李卓扬下的黑手!特么的,当时就该宰了他!”王克暗道。
梁景玉哆哆嗦嗦地走了过来,说道:“哎呀,死了这么多人,吓死我了。”说着畏畏缩缩地向王克身后躲去
“现在没事,梁兄不要惊慌。”王克微笑着安慰道,突然伸反身出手,使出大力金刚指直袭梁景玉的咽喉。
梁景玉好像被吓傻了,竟然连动都不动,眼睁睁看着王克的手捏到自己的喉咙。
王克蓦然停住了手,指尖距离梁景玉的喉咙不到一分,然后把手收回来,笑道:“对不起了梁兄,我以为你和他们是一起的,才故意出手相试。”
直到这时,梁景玉才惊声尖叫了起来,刺得王克直揉耳朵,暗道这家伙反射弧也太长了一点吧。
“你怎么能这样?啊——吓死我了!”梁景玉高声叫道。
众人见状大笑了起来,弄得王克尴尬之极,只有抱拳躬身行礼,好言说道:“梁兄,莫要惊慌,在下给你赔礼了,请原谅则个。”
就在他弯下腰的那一瞬间,梁景玉目光突然一凝,整个人顿时与周边融为一体,举掌向王克头顶拍去。
他竟然真的是刺客,还是先天刺客!
王克感觉头顶掌风突起,想要起身已经来不及,条件反射般地一拧腰身,脚下踩着神行百变,向侧后方掠去。
亏得神行百变敏捷无比,他才堪堪避开梁景玉的这一掌,但也被掌风扫中左肩,整条左臂顿时酸麻不已。
梁景玉一击未中,下一掌便随后而到,口中说道:“果然灵活得像泥鳅,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说话间便已经连攻三招。
他的招式看似简单,却凌厉迅捷,招招致命,果然是真正的杀手刺客,就算王克用上神行百变想要避开也极难。
幸好周围马车多的是,王克在车辆之间来回躲闪,这才没再被打中。而那些马车立刻遭了殃,被梁景玉掌飞拍得粉碎,货物洒了一地,惊得马匹拉着车子到处乱跑,现场混乱一片。
这一来,王克躲避之物大减,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施展开余天恨所授的千里逍遥行,向着山上跑去,那里密林重重,幸运的话还能用神行百变逃掉。
临跑之时,王克也没忘了其他人,高声喊道:“你们先走,不要管我!”
南祥武馆众人还在远处敷药,见又起突变,顾不得自己的伤口,立刻飞奔过来救援,却都被惊马所阻,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越打越远。
而刘猛和鹰扬镖局的人早就吓傻了眼,急忙跑到一旁高举双手,示意他们人畜无害,求放过。
王克就没跑得这么累过,被梁景玉足足追了一个时辰还多,内力已经几近空乏。他不是不想舍命一搏,可独孤九剑破掌式虽然刺中了梁景玉的手掌,结果却连皮都没捅破,反而让长剑折断,若不是神行百变精妙无穷,这条命当场就交代了。
“我了个去,金刚不坏体啊!”王克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连亢龙有悔都不用了,省得被人一掌劈飞。
忙里偷闲回头看看梁景玉,特么的和没事人似的,王克知道再跑下去也甩不掉这个先天刺客,干脆一个急加速先将距离拉开,然后右手在腰间一摸,飞刀已落入手中,转身凝神望着十余丈外的梁景玉。
梁景玉站住脚步,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克手中的飞刀,说道:“这就是那个什么小李飞刀吧?果然不一般呢,难怪李卓扬都被吓得不敢动,但是对我没有什么用。”
王克飞刀在手,信心大增,冷冷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梁景玉身形突动,王克的飞刀也在同一时间脱手而出。
王克的小李飞刀虽然是简化版,但同样疾若流光,眨眼间便已飞至梁景玉咽喉之前。
梁景玉不愧是先天高手,蓦然间头向后一仰,飞刀擦着他的下巴飞过。
脱手了!王克心中一沉,立刻又摸出一把飞刀,还未等他再次射出,梁景玉已经欺身到了近前,单掌直印他的心口。
躲,躲,躲!
王克将神行百变运到极点,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梁景玉的三连杀,却再也没有发出飞刀的机会了。
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真的脱手了吗?
不,在梁景玉的下巴的皮肤已经被飞刀划开,向左右两侧分开,露出来的竟然不是血肉,而是犹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原来他戴着人皮面具,否则定会在下巴上留下一道刀疤。
就在这时,一滴红艳艳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梁景玉到底还是受伤了,虽然只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王克却是眼中一亮,边躲着梁景玉的攻击边数道:“十,九,八……”
梁景玉只当王克在嘲讽自己攻击不到他,手上攻击愈加猛烈。可是当王克数到五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下巴开始麻痒起来,而且迅速向全身蔓延,自己的力量更是渐渐消失。
刀上有毒!
梁景玉立刻明白了过来,可是已经晚了,王克倒数到一后,笑着说道:“倒也倒也!”
随着这一句话,梁景玉再也支持不住了,翻身倒在地上,虚弱又恶狠狠地说道:“你,好,卑鄙!”
“比起你来说,我已经很好了。”王克反讽。
他刀上抹的是《武典》补全的麻药,来自韦爵爷的含沙射影中的钢针,也不怕梁景玉耍诈,弯腰去封他的穴道。
当王克点到胸前穴位的时候发现入手极软,忍不住又捅了两下,梁景玉立刻咬牙说道:“我要杀了你!”
王克这才知道他是女扮男装,笑嘻嘻地说道:“随便啦。”说完又伸手捏了两把,啧啧道:“还挺有料。”
梁景玉哪里受过这等羞辱,气得嘴唇直抖,险些晕了过去,只能咬牙切齿,用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王克,恨不得把他一口口咬死?
“哟呵,怎么的,想咬我啊,知道咬字怎么写不,想不想试试?”
看到梁景玉满脸的迷茫,王克大笑不已,觉得世间再也没有比调戏先天女高手更欢乐的事情了。
梁景玉立刻猜出他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话,狠狠地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小样,还敢威胁我,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王克说完捏住人皮面具的破口,向外一揭,一张精致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竟然与夏雪晴容貌不相上下,少了些英气,却多了些妩媚。
王克伸手捏了捏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惋惜地说道:“啧啧,你说你明明能靠脸吃饭,却去当什么杀手,真是白瞎这张脸了。”
“我杀了你!”
“行了行了,快换一句吧,我都听腻歪了。再说,就你现在这样,呵呵,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王克松开手,搓了搓手指,余滑犹存,然后又把目光投到梁景玉的手上,说道:“脸蛋这么嫩,手不可能那么硬,应该有问题。”
说完他拉起梁景玉的手,仔细摸了摸,入手丝滑与人体不同,原来是戴了手套。
王克眼中一亮,立刻沿着梁景玉的手腕向上摸去,直摸到手肘才找到手套的边缘,马上给扒了下来拿飞刀用力割了几下,完好无损!
“这副刀剑不入的手套归我了!”王克毫不客气戴上,然后上下扫着梁景玉的身体,自言自语道:“身上是不是还有刀枪不入的软甲呢?”
梁景玉双眼一翻,成功地晕了过去。
“哎,别装死啊,再不起来我用绝招了。”
王克说完见梁景玉还没有反应,伸手捏住她的琼鼻,笑道:“和我装晕,你还有点嫩。”
结果梁景玉憋得玉面通红也不见醒来,王克知道她是真的晕过去了,撇撇嘴说道:“也太不经吓了,这就晕了,亏你还是杀手,我都替你们追魂楼丢脸。”
其实梁景玉哪里是被吓得,完全是被他给气得,不过王克肯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虽然梁景玉放在前世绝对是女神级别,不过王克也没有怜香惜玉,先把她的樱桃小嘴捏开,把手伸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藏有毒药的假牙。
确定梁景玉不会服毒自尽,王克开始搜起身来。吃点豆腐揩点油再所难免,不过王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能说是手误,谁让她怀里东西太多的呢。
其实也没什么,腰带里是一把软剑,软靴中一把匕首,除此外再无其他兵刃暗器,反倒从她怀里搜出一块刻着“追魂”两个篆字的腰牌,外加一堆胭脂水粉。
“这个杀手不太冷啊,居然还知道化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顺回去给师妹。”
王克打开一盒水粉放在鼻前闻了闻,芳香扑鼻,沁人心脾,正要夸上两句,《武典》突然冒了出来,原来这水粉竟然是金创药,却被梁景玉做成水粉的样子。
他心中大喜,哼着前世的小曲,开始挨个检查了起来,果然每种胭脂水粉都是各种疗伤药物。可惜他刚检查了三样,梁景玉就悠悠醒转。
看到地上的东西,梁景玉哪里还不知道被这厮轻薄了,气得大叫道:“恶贼,快放了我!我要杀了你!”
她情急之下用了原声,声音清脆悦耳,就算是喊打喊杀听起来也十分动听。
王克把软剑往腰间一围,地上的东西划拉划拉全塞进怀中,然后拿起那把匕首恶狠狠地说道:“你脑袋秀逗了吧,这种话也能说出来,老老实实给我交代,谁雇你们来杀我的?”
“你杀了我也不会说的!”梁景玉说道。
王克拿着匕首拍了拍她的脸,冷冷地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在你脸上刻上两个字,左边是追,右边是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追魂楼的人。”
梁景玉眼中立刻流露出惊恐的目光,颤声说道:“你要是敢的话,你们武馆,还有你那个师父,一个都别想活!”
王克连拍几下胸口,夸张地说道:“哎呀,我好怕怕啊,吓死宝宝了。”可是马上他又恢复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冷冷地说道:“告诉你,哥哥是厦大毕业的,你也敢吓唬我?痛快说出来,不然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梁景玉眼珠一转,说道:“告诉你,你的人都已经被我同伴抓住了,你要是不放我,他们都得死!”
“行了,别吹牛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有同伴,车里那个人也是你装的,不然你以为哥哥会在这陪你玩?”王克不屑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梁景玉惊声问道。
王克拍了拍她的脸,说道:“废话,你要有同伴早就出来一起杀我了,还能让你落在我手上?想忽悠我,你还太嫩!”
梁景玉被他识破,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来了一个非暴力不合作。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别说,你们追魂楼还挺重视我的,居然派来两拔人,那位雇主没少花钱吧。不过你们追魂楼也太垃圾了,派来的都是一堆废物,下次记得派点高手来。”
梁景玉气得睁开眼睛怒视着他,说道:“他们算什么追魂楼的人,一堆垃圾!”
“真的不是?”王克问道。
“杀你一个后天,还用得着派那么多人,若不是中了你的毒药,我早就把你杀了!”梁景玉说道。
“那你和他们一起?”王克问道。
“我不过是知道他们也要动手,跟着看看,要是他们成了,就省得我麻烦了,谁知道一帮废物,还得我亲自动手。”梁景玉说道。
王克见她,神情不似作伪,知道肯定还有人要杀自己,否则不可能找了追魂楼又找其他杀手组织。
不过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而是要问出雇追魂楼的人是谁,于是他笑道:“是啊,你亲自动手也没杀了我,反而落我手上了。这样吧,咱俩打个商量,你告诉我谁是背后主谋,我肯定放了你。”
“追魂楼从没有出卖雇主的先例。”梁景玉说道。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不就是李卓扬嘛,有什么可隐瞒的。”王克不屑地说道,眼睛却观察着梁景玉的表情变化。
果然,梁景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王克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李卓扬,先让你再活几天,等到我宗门成立,第一个就对你使江湖宗门令,我看到时候海大富能奈我何!
另外一个主谋是谁,王克已经问不出来了,不过他想起那些刺客自杀的方法与上次刺杀公孙元明一样,到时候问问他应该能有线索。
现在该是解决梁景玉的时候了,王克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向梁景玉的口中塞去。
梁景玉紧紧闭着嘴,说什么也不让他得逞,可惜她中了麻药浑身无力,而且又被点了穴道,最终还是被王克塞了进去。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梁景玉惊慌地问道。
反正已经调戏过了,王克决定再调戏她一次,故意淫笑着说道:“奇淫合欢散!”
梁景玉一听名字就猜出这是什么药,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敢,我爹一定会杀了你,连你师父和武馆满门一起杀!”
“现在拼爹已经晚了,到时候咱们抱个大胖娃娃回去,岳父大人哪里还会舍得杀我,你也不想让娃没有爹吧?”
王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变得猥琐一些,搓着双手笑道:“奇淫合欢散无药可解,只有我和你,嘿嘿嘿,哎哟——”
他突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说道:“肚子有点疼,等我方便一下再来好好疼你。小宝贝儿,等着我哦!”
看着王克淫笑离去,梁景玉心念俱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还被一个区区后天给制住。更让她绝望的是,居然还要受此大辱,让她甚至想到了咬舌自尽。
就在梁景玉咬住自己舌头的时候,她突然打消了这个念头,暗暗咬牙道:“我现在不能死,就算死也要先杀了这个禽兽!”
过了大约一刻钟,王克还没有回来,梁景玉却觉得自己身上的麻药劲正在缓缓消退。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大喜,只要麻药劲道全消,她就能够用内力冲开穴道,届时便可将王克一掌击杀。
“待他回来的时候,我先与他虚与委蛇,等到冲开穴道再将他碎尸万段!”梁景玉心中拿定主意。
可是直到麻药全消,梁景玉冲开穴道也不见王克回来,她决定不再等下去,向着王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途中经过一棵松树,正好看到刚才王克掷出的飞刀插在上面没有收走,梁景玉便拔了下来,心中暗道:“禽兽,我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结果沿着王克的足迹追出半里地,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反而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梁景玉四下仔细查找,最后在一棵树上看到一行字。
小宝贝儿,让我们开始相爱相杀吧!
梁景玉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王克戏弄了,气得抬手一掌把那大腿粗细的松树拍断,高声喊道:“王克,你这个禽兽,我和你没完!”
高山回声:“王克……禽兽……没完……完……”
被骂作禽兽的王克站住脚步,撇撇嘴说道:“哥哥哪里是禽兽,明明是禽兽不如!算了,这个丫头已经气疯了,应该不会再换人了吧。”
王克给梁景玉吃的根本就不是奇淫合欢散,而是麻药的解药。原因很简单,追魂楼只要接到任务便会不死不休。如果杀了她,再派来的刺客只能更强,那还不如让她继续刺杀自己,反而要安全许多。反正她被自己吃了一顿豆腐,肯定会不死不休,不会主动要求换人的。
至于绑架她当人质,这个还是算了吧,没听人说她爹连宗师都能吗?到时候那位虎躯一震,自己就得纳头便拜,还当个毛的人质!
这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王克加快脚步,终于赶回山下,只见鹰扬镖局的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而南祥众人正在焦急地在原地等着他,至于梁景玉坐的那辆马车早被他们给拆了出气了。
其实张野他们也想去找王克,可是一来自己修为太低,过去反而帮倒忙,二来还有学徒在这儿,他们自然不能将这些孩子丢下,只能在原地苦苦等待。
看到王克平安无事出现,大家立刻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王克却急声说道:“快走,那个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咱们边走边说。”
大家一听急忙骑马驾车向北飞驰而去,路上王克自然不能实话实说,毕竟太损自己的形象,只是推说利用轻功把梁景玉甩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王克始终在提心吊胆中度过,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那个疯丫头杀过来。还好直到回了松江,她也没有出现,让王克长长松了口气。
王克让其他人先回武馆,自己则独自赶往公孙世家。
外事管家自然认识他,急忙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同时命人进去通报,公孙元明闻讯匆匆迎出,见面就先高声贺喜道:“恭喜贤侄勇夺桂冠!”
“世叔客气了。”王克说道。
两个人边走边寒喧,进了客厅,有人奉上香茶,王克示意公孙元明屏退左右,这才说道:“世叔,小侄有一事询问,还望世叔能见告。”
“贤侄请讲。”公孙元明道。
“上次行刺世叔之人,到底是什么人所为?”王克问道。
“实不相瞒,至今仍不知何人主使,甚至连刺客是哪里来的都查不到。”公孙元明说道。
“不是追魂楼?”王克再次问道。
“怎么可能,若是追魂楼的话,以他们不死不休的惯例,我现在早就没命了。再说了,我一个小小的后天,也不值得让他们出手,追魂楼的目标向来都是先天高手,至少也得是像贤侄这样有先天战力的人。”公孙元明顺带开了个玩笑,却不幸言中。
王克沉思不语,既然他都这么说,那梁景玉和王百应他们定然不是一起的了,而刘猛之所以认错想来和自己一样,对追魂楼只是闻名而已,毕竟他只是一个镖头,而苏籍当时时间有限讲得也只是泛泛,所言不详,所以才会产生误会。
公孙元明见他不语,问道:“贤侄怎么问起此事来了?”
“因为我也遇到刺客了,而且和上次一样,被擒后全都服毒而亡,就连死法都完全一样。”王克说道。
“什么?他们连宗师弟子也敢刺杀,难道活腻了吗?”公孙元明惊声说道。
“既然是刺杀,又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不解究竟是谁想要杀我,我也没得罪几个人啊。”王克说道。
公孙元明无语,他虽在松江却也知咸阳发生的事,王克得罪的人是不多,来头却都不小,什么毅勇侯,什么天罗宗,甚至连宗师海公公都敢威胁……
“可是毅勇侯府所为?”公孙元明问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李卓扬,这点我可以确定。”
“那是天罗宗?也不可能,他们也是名门大派,就算要为杨成林报仇也要堂堂正正,不会行刺杀手段。”公孙元明说道。
“没错,最主要的是,这些刺客和上次行刺世叔是一个组织的,只要知道谁要行刺世叔,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王克说道。
“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行刺。”公孙元明苦笑道:“我远离京都咸阳,只负责看守祖宅,在松江也很少出门,就算京中斗得再激烈,也不至于拿我来开刀。”
“既然没有原因,那么只好来看结果了,如果上次刺杀成功的话,谁受益更大呢……”王克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捋,眼中突然一亮:“莫非是他!”
虽然逃得很狼狈,但是外人却不知道,闻知王克一行凯旋归来,松江各界人士皆来相贺,各种邀请不断。
消息总是比人的速度快,现在满城都知道王克是宗师弟子,哪个敢对他不敬,就连闭关冲击先天的赵衍都出关了,携带着所有长老一起来拜见王克,再三为之前的过节道歉。
“不过是场误会,赵掌门不必介意。”王克笑道,对门外喊了声:“蒋真,上茶!”
听到蒋真这个名字,赵衍忙说道:“王馆主,你可知蒋真是蒋霸之子?”
“嗯,我知道,这孩子也挺可怜的,我便收下当徒弟了。”王克说道。
“王馆主果然仁义无双,希望他能不记旧怨。”赵衍赞道。
蒋真当时上千仞派求助,结果却被赶了出来,至今对他们仍有怨念,他毕竟是个孩子,再会隐藏也能被看出来,让赵衍尴尬不已。
“蒋真,”赵衍叫住他,“当日你来派中求助一事,我事后才知,也训斥了当时驱逐你的弟子,也派人去找过你但没有找到,后来听说你在这里,也算放下了心。你山寨之惨剧,因为事涉沧海帮我也无能为力,还望你多谅解。”
蒋真自然知道他说这番话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否则哪会答应自己,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王馆主,你看这事……唉!”赵衍长叹一声。
“赵掌门不必内疚,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长大了就会明白你当日的苦衷的。”王克说道。
就在这时,梁不凡就带着梁天成进了武馆,刚进大门便抱拳高声说道:“王少侠,恭喜摘得桂冠,尊师又已出世,真是双喜临门啊。”
王克回报一拳,说道:“多谢梁舵主了。”
梁不凡摆手说道:“三日后分舵才成立,现在还叫不得舵主。对了,王少侠可一定要赏脸,全帮上下可都恭候你大驾光临呢。”
“到时候一定去。”王克说道。
梁不凡这才故作惊讶道:“原来赵掌门也在,刚才没看到,见谅见谅,三日后可一定要来啊。”
千仞派是本地宗门,始终强压着不让沧海帮入驻,结果因为得罪了王克,被他们借势而入,赵衍早就怒在心头,只不过因为沧海帮主是先天高手才忍了下来,不想梁不凡竟然视他于无物,让他顿时怒火中烧,冷冷地说道:“在下一定去,梁总镖头不用担心。”
听到赵衍仍唤自己总镖头,梁不凡眼中掠过一丝怒色,不过王克在这里,也只能强行忍了下来,心中暗道定要让你好看。
就在这时,蒋真送茶进来,看到梁不凡父子眼中恨意燃起,强行压下想要将此二獠击杀的心思,将茶替众人斟满。
看到蒋真,梁不凡面色如常,但是梁天成的眼中却闪过一道杀意,让王克敏锐地捕捉到,心中暗自冷笑,你们果然知道!
闲谈了一会儿,梁不凡借口分舵建立在即事务繁忙先行告退,王克起身相送。回来后,只听赵衍恨恨地说道:“梁不凡这厮好生猖狂,那****定要让他好好出把丑!”
王克笑道:“赵掌门息怒,和这般人计较什么,典型的小人得志,咱们自管喝茶。”
“王馆主有所不知,帮派若要在外建立分舵,必须要经过当地宗门的允许才行。沧海帮声名不佳,我始终不允,结果他趁犬子被你教训之机,大肆放言辱我千仞派,让我派名望大跌,逼得我们同意入驻松江,着实可恼!后日我定要借机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赵衍恨恨地说道。
王克微微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了。”
赵衍又坐了会儿,起身告辞,王克借故将将陆俊峰三人留下,然后把他们的生死符彻底化解,就像临走前替郑源和吴志超化解一样。
王克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千仞派的报复了,别说赵衍还没有到先天,就是到了先天他也不怕。倒不是因为他打着烟霞神龙逍遥子的旗号狐假虎威,而是与先天高手数次对决让他有绝对的信心。
而且他意在开宗立派,生死符威力实在太恐怖,容易让人把他当成邪道中人,而且对付先天高手也没有效果。所以日后不到万不得已,王克不会再轻易使用生死符去控制他人,当然用作暗器还是很有必要的。
陆俊峰三人千恩万谢自不用言表,送走他们后,王克让风阳闭门谢客,将张野几人都叫到一起,说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另一批刺客的幕后黑手已经找出来了。”
“哦,是谁?”夏雪晴问道。
“应该是梁不凡父子,只是不知是他个人行为,还是沧海帮所为,还需细查。”王克说道。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早就知道逍遥子前辈吗?”张野不解道。
“正是因为他早知道逍遥子的事,所以才会行刺杀手段,听我细细分析。”
王克在松江得罪的人不多,算起来也只有千仞派和梁不凡,但是前者有自己的内应,后者又知道逍遥子的身份,应该都没有嫌疑。
不过他们间有个共同点,就是都和蒋真有怨,于是王克便故意让蒋真出现在他们面前,仔细观察各方反应。
赵衍的坦诚与梁不凡的隐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王克对梁不凡产生了怀疑,但是仍然无法最终确定,直到赵衍说出沧海帮建立分舵之事,他才终于明白。
沧海帮在松江建立分舵,必须要面对两个势力,一个是千仞派已经被他解决,另一个是公孙世家,虽说梁不凡用逍遥子的消息换来了他们的默许,但也只是默许而已。
要想万无一失,必须将公孙胜调走,而调走公孙胜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刺杀公孙元明,让他们认为京都有变,公孙胜自然要去那里坐镇。
在王克这一方面,蒋真与梁不凡的仇恨无法化解,他又有个宗师师祖,梁不凡也只能铤而走险。
最重要的是,刺客最高只是后天,恰恰证明了幕后黑手消息闭塞,不知王克有战胜先天的能力,而松江正是最为偏僻之地。
所有的线索穿在一起,王克最终确定两次刺杀的幕后黑手,便是梁不凡,甚至是沧海帮!
“馆主,咱们抄家伙现在就灭了他威武镖局!”风阳大声说道。
风阳在四大教头中年纪最轻,性子也是最急的,听完王克的话立刻就要去灭了威武镖局。曾经的威武镖局在他眼中就是一座大山,如今却说灭就灭,变化如此之大,全是王克的功劳。
王克笑道:“先不急,让他再欢实几天,既然要报仇嘛,咱就往大了弄。三日后,也就是正月廿八,让沧海帮分舵典礼更热闹一点。”
大家全都磨拳擦掌,准备到时候大干一场,张野问道:“师兄,你打算怎么弄?”
“也是到了让蒋真报仇的时候了。”王克淡淡地说道。
“蒋真能行吗?”宋阙问道。
“把吗去掉。”王克笑着说道:“这小子现在都快要到后天了,还有吸星大法,这都干不翻梁天成他也就不用当我徒弟了。至于梁不凡嘛,到时候就交给我好了。”
听到蒋真都要到了后天,大家都觉得汗颜。就算实力最强的张野夏雪晴,想要进入后天也需要两三个月的积累,洪祁他们更不要说,至少也得一两年,全都被这个后辈给比下去了。
“惭愧啊。”林冲叹道。
“大家不要沮丧,毕竟吸星大法不是正道,我本来都不想让他学的,只是这孩子报仇心切,非要如此。”王克说道。
话题有些沉重,夏雪晴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刺客组织呢,总不能这样算了。”
“这个刺客组织嘛,虽然成员修为不高,但行踪极其隐秘,而且对下属控制极严,就连公孙世家都查不出任何线索,我觉得很像是隐世宗门。所以嘛,”王克顿了顿,接着说道:“传书到咸阳,让苏兄慢慢去查吧,咱们就不费那个劲了。”
“这个办法好,苏大侠出马肯定能查得出来!”洪祁说道。
“嗯,苏兄说了,要叫少侠,他还年轻。”王克笑道。
众人皆笑。
大家各自散去,王克又将三个徒弟叫了进来,先对龚飞问道:“龚飞,全真心法练得如何了?”
“回师父,已经找到了气感,但是周天运行还没有做到。”龚飞答道。
正月初一龚飞习得全真心法,今天都已经是正月廿五了,整整二十五天他才找到气感,这个速度实在太慢了,蒋真当时可是一夜就完成了周天运行。有此珠玉在前,这个差距大得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龚飞见王克不语,担心地问道:“师父,是不是弟子太笨了?”
王克却不这样想,他虽然只是招生老师,但也知道因材施教。他知道内功同样是有契合度的,修炼速度和功法有很大关系,就像铁铮一样,修炼全真心法速度还不如龚飞呢,可是练上铁布衫照样一日千里。
“和你没关系,只是全真心法不适合你而已,你就不要再修炼了,为师再想想办法。”王克说道。
龚飞更加沮丧,他虽然没有学过武,但也知道内功极其难得,哪有说换就换的。
他却不知道,在别的宗门也许做不到,王克这里却真能说换就换,唯一的差别只是内功的级别而已。王克说想想,不过是要在先天级别的功法中找一门适合龚飞的而已。
将龚飞的内功先放到一边,王克又考查了一下铁铮的进展,这孩子对于武学的执拗程度超乎想象,到现在也只会三招而已,但实力却不容小觑,化境的弓步冲拳,真境的亢龙有悔,就连刚学的一拍两散也到了初境。修炼的内功铁布衫更是基础扎实,进展极快,居然能接下王克一成的力量,普通的内家高手也不是他的对手,让王克很是满意。
考察完铁铮龚飞之后,王克便让他们离开,然后对蒋真说道:“今日看到梁天成是不是想动手报仇了?”
“是。不过没有师父命令,弟子不敢妄动。”蒋真说道。
“嗯,我知道你恨他入骨,那么三日后的沧海帮分舵典礼上,你便向他挑战复仇吧。”王克问道。
蒋真紧紧握住拳头,咬牙切齿道:“徒儿一定用他的人头来祭奠赤云寨父老。”
“好样的,男儿就当如此!你之前喜欢用剑,但是却无法发挥吸星大法功效,所以为师再传你一套小擒拿手。此功以小巧变化取胜,招式细巧,变化多端,正好配合吸星大法使用。”王克说道。
蒋真大喜,拜谢道:“多谢师父!”
王克将小擒拿手传授给蒋真,细细讲解了其中奥妙,蒋真天资聪慧,很快便将小擒拿手学会,剩下的就是利用这三天时间苦练了,只要能够进入初境,便无惧梁天成了。
他们在这里准备着三天后的大战,梁不凡也没有闲着。他回到威武镖局后立刻赶到书房,在门外恭声说道:“帮主,属下求见。”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梁不凡推门而入,只见里面端坐着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浓浓的剑眉显得极有威严,正是沧海帮帮主纪钧。
“事情办得如何,他可有所怀疑?”纪钧沉声问道。
“回帮主,王克未见怀疑,蒋真仍然恨意滔天。”梁不凡回道。
纪钧剑眉一挑,问道:“你看到蒋真了?”
“是,蒋真进来斟茶。”梁不凡说道。
纪钧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他明知蒋真与你有仇,仍然让他在你面前出现,恐怕已起疑心,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梁不凡一惊,忙说道:“那,那该如何是好?”
“此人必须得除掉,否则必成大患。那烟霞神龙逍遥子正好不在,今夜我便让黯夜出手。”纪钧说道。
梁不凡心中大喜,他如今已是舵主,对帮中机密也有所了解,才知道帮中居然有个暗堂,成员极其忠贞,专行侦秘刺杀之事。这黯夜便是沧海帮暗堂堂主,不但是先天高手,而且精于刺杀,有他出马必能灭了南祥武馆,自己便可高枕无忧了。
“有消息说追魂楼也在刺杀王克,我们正好嫁祸给他们,到时候让逍遥子找他们报仇去。”梁不凡兴致勃勃地说道。
纪钧轻轻一笑没有说话,心中却道:“你又怎知我心中谋划,这个逍遥子如果利用得好的话,将是我门东山再起的最佳时机!”
当天午时时分,一个须发皆白道士走进了松江府城,手中高举着一面旗幡,上面写着七个大字:铁口直断吴半仙,原来是个算命先生。
吴半仙的扮像很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进得城来还真有人求签问卦,他说得也有模有样。
每当算完一卦之后,他都要向人询问一下南祥武馆在什么地方,只说家中有个远亲,闻听南祥武馆大名,想要拜师学艺,让他顺路打听一下。
南祥武馆现在可是松江府的骄傲,听说有人要不远千里前来投师,人们都很热情地为吴半仙指路。就这样,吴半仙边为人算命,边向南祥武馆走去。
到了南祥武馆,他却没有进去,仍像之前一般沿街叫喊:“吉凶祸福,铁口直断!”
吴半仙围着南祥武馆前后左右转了一圈,正要离开,却突然站住了脚步,貌似不经意地向着左侧望去。
南祥武馆大门左侧不远,一个挑着菜的农夫放下担子,抬起手来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汗,看来累得不轻。
站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农夫歇过气来,挑着担子继续向前走,吴半仙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口中叫喊着招揽生意,不时有人拦住他问卦,生意端是不错。
不过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吴半仙走的路和那个农夫竟然一样,直到了威武镖局才停了下来,他的嘴角露出一缕微笑。
吴半仙再次凝望了一眼威武镖局,转身往回走,随便找了间客栈住了进去。
关上门窗,吴半仙用手在脖子上轻轻捻了捻,然后慢慢揭起一层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娇靥,正是追魂楼的先天刺客梁景玉!
她轻哼一声,喃喃自语道:“这个禽兽,想要杀他的人还不少呢。可惜他的命是我楚楚的,谁也别想在我之前杀了他!”
原来她叫楚楚,想杀王克的不是一个人!
二更刚过,虽然不是杀人的最好时间,但是楚楚不肯让人抢先,还是换上夜行衣,从算命的旗幡杆中抽出一柄细剑,然后把房门紧闭,从窗口翻身上房,借着夜幕的掩护来到南祥武馆旁边,纵身跃上旁边的一棵大树隐好身形,这才通过自身气机去感受武馆中的情况。
“前院十个人,没有先天,应该是王克师徒,和他的师弟师妹,加上那四个教头,他们若是不开眼的话,那我也只有不客气了。”
楚楚心中拿定主意,足尖轻点树干,整个人便直飞而出,正落入南祥武馆院中。
不想她的脚刚一着地,就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就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哪里还不知道中了王克布下的机关。
“可是梁兄?我已等你多时了。”
话音刚落,便见七道身影从房内飞身而出,正是王克,张野和夏雪晴,还有洪祁四人,落到地面后又是一阵铃铛声响。
七人左四右三站定,形如北斗,蒋真铁铮龚飞也执着刚刚点燃的火把走了出来,将漆黑的院落照得一片明亮。
楚楚这才看清那机关是何物,原来是横七竖八拉在院中的细线,两端都系着铃铛。见到自己被这种简陋的机关暴露行踪,她心中更加生气,怒道:“禽兽,拿命来!”说着挺剑便向王克刺来,脚过之处细线纷纷折断,清脆的铃声响个不停。
王克见她攻来,低啸一声,七人脚步转动,向左旋去,将楚楚围住,站在北斗斗柄的张野,洪祁和林冲齐齐向她攻去,而另外四人则与王克一同防御,竟然将她凌厉的剑招破去。
楚楚立刻知道自己陷入了王克的战阵之中,但此阵除了王克一个后天之外,其余人只是内家高手,自然没被她放在眼中,不屑地娇喝道:“看我如何破你战阵!”说着便挺剑发起迅猛的攻击。
她自是不知,这是全真派著名的天罡北斗阵,乃是王克破了毅勇侯府的破天阵后,由《武典》所补全的阵法。
小李飞刀上次险些被楚楚躲过,王克自然不敢再将宝押在小李飞刀上,便把天罡北斗阵传给张野等人。这些时日大家有空便专研此阵,已将阵法记得烂熟,专门等待楚楚上门。
此阵当初连黄药师都能困住,更不要说是先天高手了。
楚楚明明知道只要打倒其中一个人就可破除此阵,但是真的打起来才发现根本做不到。
无论自己进攻哪一个人,都会受到其余六人的反击,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犹如一人兼具数人功力,自己反而越陷越深。
王克功力最高,自然站在天权位上,独孤九剑专攻破绽,少泽剑气无影无踪。
夏雪晴位于天机,玉女剑法精妙凌厉,时不时还与王克的全真剑法来个双剑合璧,威力大增。
林冲位于天璇,用的唐家霸王枪,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再加上没有枪头也能捅得死人,威力也是不凡。
洪祁位于天枢,舍命拳翁用的也是仍然是少林罗汉拳,不过王克将楚楚那副刀剑不伤的手套暂交给他,打起来当真是不要命。
张野站在玉衡,绵掌以柔克刚,精妙绝伦,就连苏籍都眼馋得向王克索要。
开阳位的风阳,摇光位的宋阙,两个人的雪山剑法和金乌刀法又是一套刀剑合并,彼此配合威力无比。
七个人各展所长,再加上天罡北斗阵的威力加成,虽然只是一个后天加上六个内家,却将楚楚逼得手忙脚乱,应接不睱。
其实此阵并非没有破绽,除了抢占北极星位之外,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他们的修为都太低了,久战之下内力必定枯竭,此阵便不破自破了。
不过自家事自家知,王克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天罡北斗阵一发动起来,便是全力攻击,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如此猛烈的攻击,即使楚楚是先天也难免会存在破绽,终于在战了近百合,内力消耗已经一大半的时候,王克抓住了一个良机,左手少泽剑突然射出,正击中楚楚的气海穴。
楚楚被少泽剑击中气海穴,内力自动护体,没能让剑气破体,但是穴道却被封住,内息顿时中断,身体不由得一僵。
王克立刻飞身上前,双手在她身上连点,一口气封住了二十八个大穴,这才停了下来。
既然是点穴,难免要接触身体,楚楚又羞又气,怒声喝道:“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王克反应迅速,抬手就封住了她的哑穴,省得让她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还好其他人都沉浸在战胜先天的兴奋中,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只当是一句随便的骂语。
“没想到咱们也有战胜先天的时候!”风阳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那是馆主的阵法奇妙,和你没什么关系。”林冲笑道。
洪祁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不过也够险的了,她要是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我就没内力了。”
“是啊,我也差不多没内力了。”宋阙附和道。
除了王克之外,其他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大家再次意识到这个胜利来之不易,不能因此而得意忘形。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跃入院中,一个黑衣人便已站在院中,冷笑道:“都没有内力了吗?那我也省劲儿。”
又一个刺客,还是先天!
王克迅速将飞刀持在手中,紧紧锁定黑衣人,虽然知道未必能伤得到他,但是此时众人内力都将耗尽,天罡北斗阵已经形如虚设也只有靠小李飞刀了。
“小李飞刀吗?”黑衣人冷笑一声,说道:“没有用!”
话音刚落,他便如同鬼魅一般闪动身形,瞬间便来到王克近前,单手直插他的喉咙。
他的身法太快了,快得王克连飞刀都来不及发出,他急忙喝道:“速退!”
这一声却是喊与自己人听的,此前他便早已强调过,若是遭遇强敌,宁可留得青山,也不能白白送死,还特意用当初的夏雪晴当作反例。
张野几人也知道自己上去反会添乱,急忙向后撤去,但并未如王克说的那样各自逃命。
王克飞刀无法发出,便以飞刀为剑,使出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飞刀向斜上方迎去,若是黑衣人不变招,定会被刺穿手掌。
那黑衣人惊咦了一声,手掌微微变了个方向,竟然避开刀锋,仍旧向他的咽喉插去。
先天破绽一现即逝,王克再也无法捕捉他的破绽,只能借着神行百变躲闪。
可是这黑衣人的身法并不逊色于他,竟然如同鬼魅般跟在他的身前,手掌仍然保持刚才的招式,如终插向王克的咽喉。
王克知道自己定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只能再次冒险使用吸星大法,以大力金刚指去擒拿黑衣人的手。
可是黑衣人仿佛知道他能够吸取内力,不去和他手掌接触,招式连连变化,招招不离他的要害,反而让王克险象环生,全凭神行百变救命。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否则就死翘翘了。”
王克脑中急转,突然心生一计,也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再说。
他躲躲闪闪将黑衣人引到楚楚身旁,虽然这是个合格的挡箭牌,但是却改变了躲避方向。
王克相信,黑衣人是梁不凡请来的杀手,否则他刚才应该先救楚楚。那么黑衣人就肯定会向楚楚动手,不然他就会曝光,对于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来说肯定不是好事。
现在的楚楚穴道被封,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不然等她冲开了穴道,就算黑衣人比她修为高,要杀她也得付出代价。
果然,黑衣人也改变了攻击方向,一掌劈向楚楚。
楚楚穴道被点尚未冲开,只能闭目就死。没想到王克突然向黑衣人射出一记少泽剑气。
少泽剑是无形剑气,但是穿破空气的声音却同样能暴露自己,那黑衣人又是先天对周围气机十分敏感,立刻收手闪身,让过了少泽剑气,转身又攻向王克。
楚楚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黑衣人却放弃了攻击,她也听到了少泽剑气破空的声音,知道是王克攻击黑衣人救了自己,心中大惑不解。
王克不再计较内力流失,少泽剑拼命地往黑衣人身上招呼,直把他引得远离楚楚,才突然向她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掷出一把铜钱镖来。
楚楚心中刚刚生起的些微感激立刻荡然无存,再次骂起王克禽兽来。
铜钱镖准确无误地打在楚楚几个穴道之上,她惊然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了,正懵懂中就听王克叫道:“你个傻妞,还站着干什么,快点过来杀了他啊!”
听到王克骂自己是傻妞,楚楚心中大怒,可是那黑衣人刚才要杀她,已经成功地把仇恨拉过了去,所以楚楚决定先杀了黑衣人再杀王克。
有了楚楚的参战,王克压力大减,如果不是楚楚略逊于黑衣人,他都想借机逃跑了。
于是很戏剧的一幕出现了,三个人都要杀了对方,结果却是其中最弱的两个人联手了,看得张野等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半天都没转过弯来。
王克虽然不是先天,但也有先天战力,不过他知道黑衣人死了下一个就是自己,所以暗中藏了一手,让他们两个打死打活,自己只在旁边骚扰。
这就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反过来,楚楚就比他实在多了,每招每式都毫无保留,和黑衣人打得热火朝天。
不过实在并不等于傻,很快就被她发现王克在划船,气得娇喝道:“你能不能认真点打?”
“我也想啊,可是内力快干了。”王克辩解道。
“鬼才信你!你要是再不出全力的话,我可就走了。”楚楚威胁道。
“好好好,我用力行了吧。”王克说着加大了输出。
可是楚楚还觉得不够,娇喝道:“快点,再快点,用力,再用力!”
王克听得满头黑线,傻妞你能不这么汉子吗,是不是有点太污了?
黑衣人似乎知道杀不了王克,突然急攻两招,将王克楚楚逼退,身体猛地向后一纵。
“哪里逃!”王克大喝一声,少泽剑气脱手而出。
不成想黑衣人突然折转了一个方向,向着站在外圈观战的蒋真直扑过去。
王克心中大惊,急忙喝道:“蒋真快跑!”少泽剑气早已先于话音飞射过去。
蒋真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张野和夏雪晴也同时将铜钱镖漫天花雨打出,而黑衣人却再次折转方向,避开少泽剑气,穿破铜钱镖雨直扑张野。
张野暴退的同时再次射出铜钱镖,也不管到底能不能打中,只求能够阻挡片刻,夏雪晴也同样如此,王克的少泽剑气再次发出。
黑衣人抬手劈落夏雪晴的铜钱镖,目标第三改变,如同鬼魅般扑向了夏雪晴。
王克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再次转向,但是却不得不救,发出少泽剑的同时口中喊道:“全都走!”
众人闻言急退,夏雪晴却是来不得及撤了,连铜钱镖都来不及发出,危急之中只有一咬牙,竟然弃剑不用,双手幻化出无数虚影,眼中也仿佛有奇光异彩掠过,正是余天恨传给她的幻灵手。
此功虽名为手,实则重在瞳术,双眼若与敌人对视可迷惑人心,双手幻影除了有辅助瞳术功效之外,同时也是攻击手段。乃是西陀神教秘技,非高层不能修炼,如若练至化境,就连宗师也经不住瞳术的迷惑。
可惜幻灵手需要高深内力作为基础,而且极难练习,夏雪晴现在甚至还未入初境,不但无法迷惑黑衣人,反而将自己的身份暴露。
“幻灵手!”
“西陀神教!”
黑衣人和楚楚同声喊了出来,黑衣人一个侧身避过少泽剑气,单手穿破夏雪晴的漫天掌影,点中了她的穴道,说道:“既然你会幻灵手,那先不杀你。”说完身形一闪又向风阳追去。
王克见夏雪晴无事,这才松了口气,少泽剑气再攻向黑衣人,可是黑衣人身形变化莫测,根本就不知他要攻击哪个,让王克内力急剧下降。
楚楚却未动手,但也没有攻击王克,反而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看热闹。
王克气得对她吼道:“傻妞,你还不攻击干什么呢?”
楚楚气道:“我就不打了,你能怎样,反正他也留不住我,你再敢喊傻妞我先把你杀了!”
“他在耗我内力你看不见吗,等我内力耗干了我看你能不能跑得了,你不是傻妞是什么!”王克怒道,少泽剑气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否则必有人丧命。
楚楚气得满脸通红,可是想想他说得也对,自己的轻功还真逃不过这个黑衣人,于是说道:“把剑还我!”
王克知道她说的是那柄软剑,现在就围在他的腰间,可是哪有功夫去解,只能说道:“在我腰上,自己拿。”
“哪有!”楚楚道。
“衣服里呢。”王克道。
楚楚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哪能把手伸到男人的衣服里,闻言气得杏目怒睁,狠狠地瞪着王克,若非现在是同盟,真想立刻宰了他。
王克哪有功夫去想那些,见她未动急得催促道:“姑奶奶,你快点,没看我腾不出手嘛。”
楚楚也知他说的是实情,暗暗呸了一声,走了过去。
古代衣衫都是长袍,楚楚若要取出软剑只有两种方法,要么解开王克的衣服,要么从下面把衣服掀起,无论哪一种都是她不想选的。
王克见她过来了还不动,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气道:“傻妞,你就不会把衣服撕破吗?”
“不用你教!”楚楚气道,伸手撕开王克的衣服,按住剑柄机关,将软剑抽了出来,身剑合一直取黑衣人。
软剑正是楚楚最擅长的兵器,在她的内力下剑身犹如灵蛇,令黑衣人防不胜防,终于将他缠住。
王克长长松了口气,急忙跑到夏雪晴身边为她解开穴道,然后对众人说道:“你们速速离开,先去公孙府暂避。”
“师兄你呢。”张野问道。
王克看了眼正在交手的楚楚和黑衣人,咬牙说道:“我去帮她。”
“馆主,让他们打死打活去吧,咱们一起走。”风阳劝道。
王克给了张野和夏雪晴一个眼色,然后正义凛然道:“她虽要杀我,我却不能不义”心中却在暗骂,风阳你个笨蛋,这话也能说出来,还不马上去找公孙胜来帮忙,她能和我联手,就不能和他联手吗?我要走了,他们立刻得一起追杀我!希望我的正直之言能够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傻妞不杀了自己吧。
张野和夏雪晴聪明伶俐,立刻会意,齐声说道:“走!”说完带着众人从后门撤往公孙世家。
楚楚虽然在战斗,却将他们的话都听在耳中,听到王克决定留下来这才放下心,暗道:“算你懂事,否则我立刻和这黑衣人联手追杀你们。”
王克见楚楚仍在鏖战,知道她被自己的话给忽悠住了,对着楚楚喊道:“你再坚持片刻,我平息下内力就来帮你。”
黑衣人见其余人离开,便知他们定要前往公孙世家求救,掌下攻击变得更猛,让楚楚应接不睱,急声喊道:“你快点!”
王克检查了一下内力,只余下不到三成,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公孙胜前来,心中直骂这些邻居太不仗义,也不说打个110报个警,明天看看谁家学徒在这儿,全特么的开除了。
楚楚凭借着软剑的灵活诡变,勉强能和黑衣人战成平手,但是随着黑衣人对软剑路数的了解,正慢慢落向下风。
王克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个黑衣人与李泰宁修为相当,小李飞刀对他威胁不大,只有提剑加入战团。
有了王克的加入,楚楚终于松了口气,她剑随心使,变化多端,王克独孤九剑直指破绽,战局渐渐拉平。
黑衣人见状心中焦急,知道再拖下去只要公孙胜一到,自己定然无功而返,而且在烟霞神龙逍遥子回来之前,王克肯定会躲入公孙府,再想杀他便更加困难。
于是他心中一狠,招数陡变,掌影密布犹如遮天蔽地,向王克和楚楚压了下来。
“星罗天地掌,你是隐世宗门!”楚楚惊声叫道。
“知道得太晚了,给我去死!”黑衣人冷声喝道,一掌劈中楚楚左肩,将她打得高高飞起。
楚楚被黑衣人一掌拍飞,摔到地上再也没有了气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王克心中大惊,他之前说传书苏籍让他调查刺客是不是隐世宗门,只是想要借他的力量把这个刺客组织给找出来,不想一语成谶,竟然真被自己说中。
更想不到的是黑衣人所用的星罗天地掌威力竟然如此强大,就连楚楚都躲不过他的一掌。
心念还未流转完毕,黑衣人便阴冷地笑道:“现在轮到你了!”说完漫天掌影便犹如天崩一般压将下来。
有破绽,但是破不了!
王克毫不犹豫选择了避让,可是任他神行百变如何躲闪,都逃不过星罗天地掌的覆盖。
只有硬接!
可是星罗天地掌威力直追苏籍的毁天灭地八十一掌,苏籍当时只用先天下位的功力,便将王克一掌拍飞。虽然黑衣人尚未到半步宗师,但也绝对是先天巅峰,就算王克使出亢龙有悔,最后仍难逃一死。
既然不能硬接,那便以柔克刚!
王克双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圈,漫天掌影顿时消失,黑衣人的手掌被王克成功拦住,就着掌力向外一引,竟然将他引到一旁。
这正是王克久未使用的太极拳,经过这段时间的补全,当初的四十八式太极拳已经只剩下了二十四式,一半的招式都已变成了拳意印在王克脑中。
黑衣人未曾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王克引开,大喝一声:“不可能!”手掌再次化作漫天掌影攻了过来。
而王克见太极拳奏效,心中大喜,任他掌影漫漫,任他掌力威猛,我只太极对之,竟然又连接三掌。
这还算不得让王克最为惊喜的,真正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太极真气在太极拳之下,不但没有消耗,反而有所恢复,而且速度极快。
“果然太极神功就该配合太极拳,这才是真正的太极。”王克心中喜不自禁。
王克自然高兴,而黑衣人却被一震二震三震。他的星罗天地掌当年号称天下第二掌,除了昆仑圣地的毁天灭地八十一掌之外无人能敌,没想到却被这种诡异的拳法所克,让他简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黑衣人的火气被激了起来,将星罗天地掌尽数施展开来,掌影滔滔不绝,罡风四起。
可惜太极拳专门以柔克刚,虽然两人功力天壤之别,但在太极的四两拨千斤之下,王克仍旧应对自如,而且内力竟然恢复了巅峰,更加不用担忧。
更让王克高兴的是,太极拳在星罗天地掌的压力之下再次提升,仅剩下的二十四招一招接一招被他忘记,全部化作了拳意。
不但如此,随着太极拳意的增加,太极真气竟然也随之增加,渐渐突破了后天巅峰,进入了半步先天。
所谓半步先天,便是到了打通任督二脉之际,只需临门一脚便能迈入先天。
任督二脉又哪里容易打通,千仞派掌门赵衍闭关将近一年,也没能突破到先天,仍然停留在半步先天之上,说起来还是后天高手。
可是王克却不一样,余天恨在他体内留有一丝先天真气,平素隐在丹田之中,没有丝毫作用。就连他擅用吸星大法,体内内力龙争虎斗的时候,那丝先天真气也自岿然不动,就像所有一切与己无关一样。
但是当王克踏入半步先天的那一刻,这丝先天真气立刻被激活,都不需要王克驭使,便自动在经脉中游起来,一路攻城破寨,将任督二脉尽数打通。
任督通,八脉通,王克体内奇经八脉在瞬间便被连贯一气,那丝先天真气便功成隐退,消散不见,属于王克自己的先天真气随之产生。
先天真气上通泥丸,下沉涌泉,后升前降,轮转周流,王克一身气血顿时畅通,内力自此生生不息,终于踏入先天之境。
王克整个人的气势倏然一变,身体融入四周,破绽一闪即逝,让黑衣人惊呼道:“不可能!”
打通任督二脉,踏入先天之境,听起来似乎极为简单,实际上却是艰险无比,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冲击先天途中走火入魔,功力尽失沦为废人都是好的,因此丧命者比比皆是。
正因为风险重重,所有人打通任督二脉之时都要凝神静气,闭生死关方可,生怕受到外界影响导致前功尽失,何曾有过战斗中强行突破一说,更不要说从半步巅峰直踏先天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自是不知,王克内功来自《武典》,虽然不像武功招式那样直达化境,但只要积累到了相应程度便会水道渠成进入先天,没有走火入魔之忧。再加上余天恨留在王克体内的先天真气,更是让他连闭关冲脉的步骤都直接省了。
先天既成,太极拳威力大增,之前王克只是凭借它来以柔克刚,仍然困于守势,而现在却立刻转攻为守。
黑衣人还以为太极拳只能以柔克刚,是种防御性拳法,却没想到太极拳真正恐怖的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王克云手一起,便已搭住黑衣人手腕,随之借力向内一带,双手如同抱球运转,黑衣人立刻陷入其中,就像是个三岁孩子一样,被王克转来转去,任他如何反击也不得逃脱。
如果只是将他困住,还算不得上攻击,王克双手流转困住黑衣人的同时,攻击就从来没有间断过,双拳不停地打在他的身上。
这攻击中不仅有王克的内力,更有黑衣人自己的掌力,尽数被王克引到他的身上,相当于遭受双重打击。
只听得咔嚓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尽是骨头被王克打折的声音,而黑衣人也一口又一口地向外狂喷鲜血。
直到黑衣人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王克双手才用力一旋,将他丢了出去。黑衣人就是是陀螺一样转个不停,最后摔倒在地。
王克也不去看他,先来到楚楚身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只见她气若游丝,又把了把她的脉,脉象更是微不可察,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了。
救,还是不救?
楚楚虽然眼看就要香消玉殒,但是王克仍然有救她之法,不过却要将苏籍送给他的九转还阳丹拿出来才行。
九转还阳丹,只需有一口气在,便能救转性命,有了它便等于多出一条命来,被世人视作仙丹。可惜只有昆仑圣地方有,而且所需药材极为珍贵,便是昆仑圣地也数量不多,若有流出便会成为人人争夺的至宝。
如果不是苏籍眼馋武当绵掌,当时也不会将此丹拿出来,即便拿出也是本着看王克造化的态度,根本没有明说,而且他作为昆仑圣地行走天下的半步宗师,也仅得两粒,足以见此丹珍惜程度。
如果换作别人,肯定会将九转还阳丹留作己用。至于楚楚,对不起,咱们可是敌人,我没有救你的义务。
但是王克毫不犹豫地取出九转还阳丹,将它轻轻纳入楚楚的口中。
九转还阳丹入口即化,楚楚的呼吸很快便平缓有力了起来,这条性命便是保住了。
王克把楚楚轻轻抱起,走进房内放在一张床上,看着仍旧昏迷的楚楚,轻声说道:“若没有你,我南祥武馆上下定当遭劫,这九转还阳丹也会落入那个黑衣人的手上,不再为我所有。既然命中注定我无法拥有此丹,那便用它来救治你吧,也算报答你救我武馆之恩。待你好转,如果还想杀我的话,我等着你。”说完转身出了房间,来到黑衣人身前。
黑衣人仰面躺在地上,全身骨胳尽断动弹不得,但是眼中却没有半点痛苦,用怨毒的眼光瞪着王克。
王克蹲下身来,将他脸上黑巾扯落,落出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容,相貌平凡得让人转眼就能忘记,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不自主地抽搐着。
因为有楚楚这个先例,王克并没有相信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可是沿着他脖子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人皮面具,看来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真是一个天生的刺客。
“怎么没服毒自杀,你们的人不都带着毒药吗,还是说你太过于自信了?”王克问完就笑了起来,说道:“看我这记性,都忘了刚才给你点穴了,你想服毒也服不了。”
王克强行掰开他的嘴,检查了一下,没有假牙,然后又在他的身上仔细搜索起来,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连金创药都没有。
“是梁不凡让你来杀我的吧?”王克开门见山,然后补充道:“我知道你不会说,不过放心,我相信你会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混乱的嘈杂声由远及近传来,很快就来到馆门前,就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王馆主,你在吗?我们是武辖司和总兵府的,你馆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接着就猛烈地拍起门来。
王克撇撇嘴:“果然警察永远都是最后才会到,在哪都一样。”
起身打开馆门,只见外面足有四五百号人马,除了官兵衙役之外,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自家的邻居。
“王馆主,你家里没有事吧?我刚才听到你院中有打斗声,好像还很激烈,开始还以为是你们半夜练武,后来觉得不对劲儿,急忙跑去报官,结果现在才赶来,看到你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一个邻居说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了个刺客,已经被我打跑了,多谢大家关心。”王克抱拳说道。
黑衣人事关隐世宗门,王克不敢随便交给别人,只能以此作为说辞。
“什么?还有刺客敢行刺王馆主!真是活腻了,难道不知道我们王馆主是论武大会冠军吗?”那个邻居高声叫道,赢得一片赞同之声。
武辖司和总兵府的人过来表示了关心的慰问,当然也少不了吹捧,王克随便应和了几句,再次向众人道谢,然后关上馆门。
王克看了看黑衣人,决定先让他再在地上躺会儿,等张野他们回来了再把他抬回去,否则这家伙骨头几乎全碎了,真怕自己给他弄散架了。
为了防止他还有同伙,王克干脆搬来把椅子坐在外面,等着张野几人回来。
第一个来的却是公孙胜,这位公孙世家的老祖宗连外衣都没穿,就穿着中衣跑来了。虽然在路上遇到散去的官兵衙役,知道王克平安无事,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一路飞奔。
“王克,我是公孙胜,速速开门。”公孙胜在门外叫道。
王克过去给他打开房门,看到他脸上都隐隐有汗珠,心中有些感动,说道:“辛苦老先生了,快快请进。”
“刺客跑了?那个女刺客呢,没有伤到你吧?”公孙胜关切地问道。
“我们进去说话。”王克说道。
公孙胜一进去就看到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说道:“被他你们擒住了?不……原来是受了重伤,谁打的,这么狠……”
“我。”王克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公孙胜惊道。
王克放开气机,先天威势尽显。公孙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才颤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步入先天的?”
“就在刚刚。”王克说道。
“战斗突破?这,这,这怎么可能……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情况。”公孙胜不可思议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我的功法有些特殊,对了,家师给我一丝先天真气,也许和这个也有关系。”王克说道。
公孙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理解为烟霞神龙逍遥子宗师手段高超,然后问道:“那另一个刺客呢?被你吓跑了吗?”
战斗中打通任督二脉,成就先天,老夫夫见了也得跑,公孙胜如是想道。
却不想王克说道:“受伤了,被我放在房间里了。”
公孙胜的眼神又变了,生死决战中突破先天,还把两个先天刺客全都打伤了,王克绝对不是人,简直是评话中的神仙!
张野几人也在这时返回,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公孙元明,听说王克居然晋阶先天,所有人脑中都蹦出相同的念头来。
他不是人!
大家看到黑衣人的惨状,种王克的想法一样,还真不敢轻易挪动他。虽然不至于散架,可是万一哪根肋骨一活动插中了心脏,那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风阳拆下一块门板,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黑衣人抬到门板上,然后直接抬进了武馆正厅。
“把他的牙先都给我拔了,省得一会儿再咬舌自尽。”王克说道。
不得不说,黑衣人极为刚强,所有牙齿被敲掉了也没有哼一声。
“这个刺客恐怕不好审啊,要不让武辖司派个司刑官过来吧。”公孙胜摇头说道。
“不行,这个刺客情况比较特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克说道。
“怎么回事?”公孙元明问道。
王克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应该是隐世宗门的人,最后用出了星罗天地掌。”
“星罗天地掌!”公孙胜猛地站了起来,说道:“这是前朝宗门星罗殿的掌法,号称天下第二掌,仅次于昆仑圣地的毁天灭地八十一掌,没想到他居然会这套掌法。你们居然能够在此掌法之下取胜,实是难得,该不会是认错了吧?”
“另一名刺客是追魂楼的人,是她叫出此掌,应该不错。而且此掌确实略逊于毁天灭地八十一掌,这点我深有体会。”王克说道。
“你遇到过毁天灭地八十一掌?哦,是了,夺命书生苏籍是你好友,你们定然切磋过。”公孙胜说道。
“嗯,先不说这些,还是审问刺客要紧,我一日不知谁是幕后黑手,便一日不得安宁,必须要尽早除去他们。”王克说道。
“若真是隐世宗门,恐怕更难审问了。”公孙胜说道。
“没事,我自有方法。”王克说着端起茶壶来,倒了些水在手上,凝成生死符,尽数种入黑衣人体内。
若是以前的生死符,自然不能对付先天,但是此符经过余天恨修改,又被《武典》再次修正,以先天真气凝水成冰,制成生死符,就是先天高手也无法解除。
大家都未见过生死符,就算知道此符的张野和夏雪晴也未曾亲眼相见,都觉得王克这个方法未必能成。
不想生死符种入黑衣人体内,不多时他的身体便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整张脸扭曲成一团,喉咙里更是发出如同鬼哭的声音,若非他骨胳尽断,又被点中穴道,恐怕现在就得拼命地抓挠起来。
看到刚才还坚忍的黑衣人痛苦若斯,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王克先给他暂时压制了一下,然后解开他的哑穴,黑衣人立刻用嘶哑含糊的声音说道:“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说出我想知道的,我就杀了你。”王克淡淡地说道。
“不,我不能说,你杀了我,快点杀了我!”黑衣人喊道。
“那你就再快活一把好了。”王克随手又点上哑穴,然后把压制生死符的先天真气收回,说道:“忘了告诉你了,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你的痛苦会越来越剧烈,偏偏还死不了,直到疼过八十一天再从头来一次。”
黑衣人的眼中顿时一片恐惧,不过仍然存着怀疑。
王克笑着又补充道:“我这个人比较仁慈,要不就这样吧,你要是能坚持一个循环,我就帮你解了生死符。你也不用担心你的伤,这八十一天里我肯定会帮你治好的。”
说完,王克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来,说道:“这可是昆仑圣地的疗伤药啊,便宜你了,看看我多仁慈。”
他说得越是平淡,那个黑衣人的眼中恐惧越加强烈。
王克把药交给风阳,说道:“给他喂下去一些,份量嘛,一小搓就够了,用开水调开。”
风阳过去调好药,给黑衣人灌了下去,王克说道:“行了,大家先撤吧,过半个时辰再来,他现在需要静静。”
出了正厅,公孙胜长吁了口气,说道:“王克,你这生死符端得厉害,连这种人都要求死,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招了。”
“先不管他,咱们去看看那位。”王克说道。
几个人进了楚楚的房间,见她仍然昏迷不醒,不过呼吸却很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师妹,你看看她的伤吧,然后找我拿药给她治治。虽然她要杀我,但毕竟还是救了咱们,咱们也不能忘恩负义。”王克说道。
“嗯,我知道你很仁慈。”夏雪晴笑道。
男人们自然要回避,夏雪晴先把楚楚面纱掀起,看到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庞,紧闭双眼,眉头微颦,真是我见犹怜。
“该死的师兄!”夏雪晴恨恨地咬了咬牙,说道:“他肯定是看这个女刺客长得漂亮才这么仁慈的,我就不信要是个丑八怪他也能救她。”
她将楚楚衣衫解开,只见雪白的肌肤上印着一块鲜红的掌印,再仔细检查了,发现她的肩骨已碎,心脉俱损,却是不知她是如何坚持不死的。
“师兄,那个刺客心脉俱损,肩骨尽碎,居然还活着,肯定是所修的内功绝妙。”夏雪晴出来向王克感叹不已,然后问道:“你那里有合适的药吗?”
王克撇撇嘴,说道:“什么内功绝妙,我把九转还阳丹给她了。疗伤的药……”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把什么给她了?”夏雪晴问道。
“九转还阳丹啊。”
“你把九转还阳丹给她吃了!”在场人异口同声说道。
王克理所当然地说道:“当时她就剩一口气了,眼看活不下去了。你们知道,我这个人仁慈嘛,就把九转还阳丹给她吃了。”
“那可是一条命啊!”公孙胜顿足捶胸。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妖精了!”夏雪晴横眉冷对。
“师兄,你真的好大方。”张野钦佩有加。
“你们都说什么呢?”王克苦笑不已,说道:“我总不能看着她死吧?要是没她,咱们早就死光了。”
“她可是要刺杀你的,你就不怕救了条白眼狼?”公孙元明问道。
“我在后天时候都不怕她,现在还会怕她?好了,大家别胡思乱想了,我真的就是仁慈。”王克说道。
是啊,你真的很仁慈,正厅里那位现在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其实大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是乍听到九转还阳丹这种丹药至宝,都被王克毫不客气地送了人,心中惊讶在所难免。
尤其是里面还躺着一位正在活受罪,王克还一口一个仁慈,所以才导致众口齐伐,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
王克给了夏雪晴对症的药物,全都是来自昆仑圣地,让大家再次发出同人不同命,都是刺客差距咋这么大呐,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之类的感慨。
夏雪晴去治疗楚楚的伤势不提,王克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其余人重回正厅,先给黑衣人将生死符压制下去免得他大喊大叫,然后再解开他的哑穴。
都不需要王克去问,黑衣人穴道一解就立刻飞速说道:“我叫黯夜,是沧海帮暗堂堂主,是纪钧要我杀你的,刺杀公孙元明也是他要干的,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星罗殿传人,他想要占据北三郡,以此图谋大业,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快点杀了我吧。”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黯夜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供了,众人无不惊叹生死符威力,也只有王克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就连星宿老怪丁春秋都承受不住生死符,不要说黯夜了。
“你在说谎!”公孙胜突然说道:“沧海帮参加过诸侯伐周,而且纪钧是前任帮主之徒,所修内功是沧海惊涛功,不可能是星罗殿余孽!”
“我没有说谎,纪钧与我是以拜师为名加入沧海帮的,经过三十余年努力才让纪钧当上了沧海帮主。他祖上是星罗殿主,他自己修炼的内功便是星罗万象功,可以伪装成其他功法,所以才骗过外人耳目。”黯夜说道。
公孙胜沉吟片刻,点头说道:“若如此说的话,确实有可能。”
王克又细细盘问了黯夜一番,得知纪钧修为是先天巅峰,但是却隐藏实力,众人都以为他只是先天下位。还有诸如暗堂所在地点,各种切口暗号,星罗殿其余人等藏匿之所,沧海帮中被纳入星罗殿门下的人物姓名之类诸多详细问题。
而且他问得极有技巧,每问过两三个就让生死符发作一次,再问几个又突然问前面的问题,以此来判定黯夜所言是真是假。
黯夜被王克折腾得死去活来,开始有些问题还编造一下,结果被王克严惩了一次,再也不敢编造下去,把所有问题全都交代了清楚。
看到王克如此缜密,公孙胜不禁暗暗伸起拇指,直道此子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决意要将公孙世家与王克紧紧绑在一起。
黯夜苦苦恳求道:“求你杀了我吧!”
王克点了点头,伸手按在黯夜的头顶,内力向外一吐,只听得轻微的一声骨头碎裂声,黯夜的脸上现出解脱的笑容。
黯夜死了,可是所有人的面色却很沉重,因为他刚才说出的情报实在是太惊人了,星罗殿余孽竟然不声不响将沧海帮夺到手里,暗中布局,所谋极大。
公孙胜叹了口气,问道:“你欲如何处置?”
“这次恐怕得让老先生你来背黑锅了。”王克微笑道。
“我背黑锅?什么意思?”公孙胜不解。
“纪钧发现黯夜死亡必定严查,便说黯夜乃是被你所杀,将我晋阶之事隐瞒起来,纪钧才不会怀疑秘密外泄,我们才可以从容准备,到时将星罗殿一举歼灭。”王克说道。
公孙胜已经打算绑在王克这辆马车上,哪有不应之理,立刻答应了下来,大家共同商议一番,南祥武馆所有人全部搬入公孙府。
途中,王克扮成黯夜的样子偷袭车队,和公孙胜假意大战了一场。公孙胜功率全开,将现场破坏得无法辨认,然后把黯夜的尸体交到武辖司,令他们严查刺客。
第二天,松江府如临大敌,三大衙门集体出动,严查一切行迹可疑之人。
接着便有消息传出,南祥武馆王克昨日两番遇刺。
第一次在他一位先天朋友帮助下逃得一难,那位朋友却身受重伤,而刺客也逃脱掉了。
公孙世家闻信赶去救援,将南祥武馆全体人员接往公孙世家暂避,不想那刺客居然再次出手。幸亏公孙胜同行,与刺客大战三百合,终于将其斩杀。
威武镖局内,梁不凡正小心翼翼向纪钧汇报此事,后者脸色暗青,待听到最后右手用力一握,茶杯顿时化作齑粉。
“公孙老儿,我必杀你!”纪钧低声吼道。
“帮主息怒!公孙胜的确该死,但是他是先天上位,欲为黯堂主复仇当从长计议。”梁不凡急忙劝道。
纪钧轻蔑地哼了一声,却未再说什么,只是挥手道:“我知道,你先下去吧。”
梁不凡躬身离去,纪钧眼角泛起湿润,低声自语道:“黯夜,你先不要急,待到大局已定,我必将公孙世家满门诛杀,挫骨扬灰,替你报得此仇!”
纪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中暗自思索:“王克的先天朋友,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没有得到有先天到南祥武馆的消息!黯夜之死,全是因为此人,他定然是先受了伤,否则绝不会被公孙老儿所杀,此人也该当死!”
王克的那位先天朋友终于清醒了过来,她轻轻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蓦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房间里,惊得急忙想要起身,左肩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楚楚痛得轻呼一声,这才想起昨晚之事,自己被那个黑衣人用星罗天地掌击中,轻声道:“对,我受伤了,可是怎么会躺在这儿?难道王克没有趁机把我杀了,反而还救了我?”
她试着运转内力,结果惊讶地发现自己心脉几乎尽断,而左臂无法移动,想来肩骨也都碎了。这么重的伤明明是必死无疑,怎么自己会活过来?
正当楚楚百思不解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王克迈步走了进来。看到楚楚醒了过来,他笑着说道:“嗨,傻妞,你终于醒了?”
“禽兽!我要杀了你!”
楚楚听到王克又叫她傻妞,气得忘了自己有伤在身,挺身就要起来,结果左肩突然剧痛起来,疼得她惨叫一声又躺了回去。
王克见状没良心地大笑了起来,还没等他笑个痛快,屁股上就被踹了一脚。
“我是让你来给她输送内力的,不是让你来打情骂俏的,快点进去!”夏雪晴在他身后冷冷地说道。
王克苦着脸揉着屁股走了进去,楚楚这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柳眉倒竖,娇喝道:“禽兽,别碰我!”
跟在后面的夏雪晴听到楚楚骂王克禽兽,立刻不满起来,冷声说道:“他不碰你怎么给你输送内力?”
楚楚叫道:“我不用他输!我是先天,内力……”
“心脉都断了还内力连绵不绝呢?”夏雪晴嘲讽了她一句,然后说道:“你现在的内力就是我师兄昨晚输给你的,要不然你以为自己能醒这么快?”
“我……”楚楚语噎。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王克打起了圆场,不过话到后面又变了:“那个傻妞你配合点,我也少碰你一会儿。”
楚楚气得叫道:“不要叫我傻妞!”
“那叫你什么?梁景玉,还是吴半仙?”王克问道。
楚楚惊道:“你怎么知道?”
“吉凶祸福,铁口直断!”王克模仿着楚楚的叫街声,然后说道:“告诉你吧,你在我武馆外面转悠的时候的就知道了。”
“不可能!”楚楚叫道。
当然不可能,王克知道吴半仙的身份不过是衙门从客栈里搜到了她的那身行头,看到其中有人皮面具立刻便断定吴半仙就是刺客,再一侦查,果然昨天来南祥武馆踩点了,便将此事通报给了住在公孙府的王克。
夏雪晴冷哼一声,却也不去解释,反问道:“不可能的事多了,你能想到我师兄拿九转还阳丹救的你吗?”
“不可能!”楚楚又叫道。九转还阳丹啊,谁能舍得拿它去救自己的敌人,除非是疯了。
“除了九转还阳丹,还有药物能救得了心脉尽断吗?”夏雪晴追问道。
“不可能!”楚楚毫不犹豫地又叫了起来。
“这就是了,那你说是你是怎么活过来?”夏雪晴最后一次问道。
楚楚无话可说,半晌才弱弱地问道:“真是你拿九转还阳丹救的我?”
“你说呢?”王克反问道,接着坐在床上的椅子上,伸手拉过楚楚的右手,和自己的双掌贴在一起。
趁着王克还没有输送内力,楚楚又问道:“为什么?”
“闭嘴!哪来那么多废话,真是个傻妞。”王克说道。
“你——”楚楚心中刚刚产生的好感顿时消失,气得又骂了声:“禽兽!”
王克也不理她,凝神静心运转内力输向楚楚的体内,旁边的夏雪晴嘴角微微上翘,貌似得意之极。
输送完内力,楚楚的气色又好了许多,王克说道:“傻妞,咱们也算不打相识了,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说说芳名为何,芳龄几何,芳乡何处啥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不要叫我傻妞!”楚楚怒道。
王克耸耸肩,说道:“你不告诉我名字,我不叫你傻妞叫什么?真是傻妞!”
楚楚抬起右手就是一掌,可惜没打到,还牵动了左肩,疼得闷哼一声。
王克再次没良心地笑了起来。
夏雪晴虽然对楚楚有种莫名的敌意,但看到她被王克这么欺负也于心不忍,说道:“师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总欺负人呢?”
然后她又对楚楚说道:“你看,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救了你一命,就算你还要刺杀我师兄,咱们做不成朋友,当作敌人也该互相认识一下吧?这样好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雪晴,你呢?”
楚楚横了王克一眼,说道:“我不告诉这个禽兽,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夏雪晴刚要伸过去耳朵,王克在旁边说道:“师妹,小心她咬你耳朵!”
气得夏雪晴抬手打了他一下,然后说道:“你告诉我,我不告诉他。”
“我叫楚楚。”楚楚在夏雪晴耳边轻声说道。
“真的很好听呢。”夏雪晴赞道,然后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师兄禽兽啊?”
听到这个问题,楚楚脸色通红,而王克则蓦然站了起来,说道:“哎呀,我忘了传龚飞内功了,你们聊啊,我先走了。”说完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夏雪晴狐疑地看着王克的背影,说道:“楚楚,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楚楚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了下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哪有半点先天杀手的样子。
夏雪晴立刻知道自己猜中了,再三追问之下,楚楚终于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一听之下,夏雪晴心中侠义之心大起,起身说道:“楚楚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替你报仇!”说完英姿飒爽地走了出去。
王克正在向龚飞传授新的内功,这一次他选择的是侠客行中的炎炎功,便是那十八个泥偶身上的功法。
就在这时,夏雪晴冲了进来,也不管龚飞在不在场,直接对王克喝道:“师兄,你怎么能那样轻薄楚楚?”
她这里怒气冲天,王克却没事人似的说道:“楚楚?哦,原来她叫楚啊,别说还挺好听的。我说师妹你都问清楚没有啊?”
“啊?我给忘了。”夏雪晴讪讪道。
“那接着去问,一定把她的话都给套出来,这个傻妞我觉得挺好骗的,你应该能忽悠住。快去吧师妹,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王克说着把夏雪晴推出了门外,看着她走远这才转过身来,撇了撇嘴,低声笑道:“两个傻妞!”
夏雪晴走到楚楚房门前,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是要找王克算账来着,怎么让他三言两语给忽悠走了,气得狠狠地跺了下脚。
深吸两口气,夏雪晴脸上怒气消失,推门走了进去,说道:“楚楚,我刚把他给暴打了一顿,替你把气给出了。”
“真的?太谢谢你了。”楚楚笑靥如花。
“来咱们俩好好聊聊,我现在觉得和你特有缘。”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的。”
傻妞!
听完夏雪晴的讲述,王克笑了起来,说道:“我就说追魂楼的刺客不能这样嘛,原来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楚楚口风很严,不过还是被夏雪晴忽悠得吐露了不少信息。简单地说,这就是一个千人宠万人爱的大小姐,在家里呆着无聊了,偷偷跑出来玩,然后在咸阳接单玩刺杀来了。
王克一个劲儿庆幸是这位接的单,否则来了个经验丰富的追魂楼杀手,自己早就嗝屁了。
庆幸的同时也有些担心,虽然楚楚没说出自己的身份,但是能从“追魂楼驻咸阳办事处”直接把单子抢过来的人,肯定不是普通角色,恐怕追魂楼上下正满天下找她呢。
有接单记录在,估计用不了多久,追魂楼就得找上门来,先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算了,爱咋咋的!我还浪费一粒九转还阳丹呢,就算追魂楼不给报销,应该也不好意思再杀我了吧。”王克心中暗道。
把楚楚的事情先放到一旁,王克每天除了传授龚飞炎炎功之外,就是监督蒋真练习小擒拿手,至于楚楚那里,除了定时输送内力之外,坚决不去。
三天过得很快,转眼就是正月廿八,王克携南祥武馆全体,与公孙世家一起,前往威武镖局参加沧海帮分舵典礼。
今天的威武镖局格外喜庆,张红挂彩与过年还要热闹,梁不凡亲自站在门口迎宾,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看到王克等人到来,梁不凡急忙迎了上去,抱拳道:“公孙前辈,王少侠,欢迎欢迎,二位光临开舵典礼,敝帮上下蓬荜生辉啊。”
公孙胜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王克却笑道:“梁舵主客气,贵帮在松江建立分舵,此等大事我们怎能不来。”
“听说前几日王少侠遇刺,梁某十分担心啊,可是这建舵之事太过繁忙,未能亲自去看望少侠,还请见谅。”梁不凡说道,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来。
“没关系,多亏有公孙老先生,否则……”王克摇头长叹,说道:“真的好险啊。”
“公孙前辈武功盖世,那刺客定然不是对手,这也说明王少侠你洪福齐天,处处都有贵人相助。”梁不凡恭维道。
“好了,我们先进去,稍后再聊。”王克说道。
大家走了进去,只见院中已经搭起了座高台,四周也有彩棚,正中的彩棚里坐着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两道浓黑的剑眉十分显眼。
“王克,那就是沧海帮帮主纪钧。”公孙胜说道。
纪钧也看到王克一行人进来,起身迎了过来,以晚辈之礼见过公孙胜,然后问道:“公孙前辈,这几位也是贵府的人吗?”
公孙胜笑道:“我哪里有那个福气,这位可是新近名噪天下的宗师,烟霞神龙逍遥子前辈的高徒,南祥武馆馆主王克。王克,这便是沧海帮帮主纪钧,江湖上人称断浪手正是。”
纪钧适时现出恍然的表情,说道:“原来是宗师弟子,失敬失敬。”
王克向他抱礼行了一礼,说道:“晚辈早就久仰帮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王馆主谬赞了。”纪钧谦虚道,转头喊道:“来人,速将公孙前辈和王馆主送入棚中休息。”
立刻有帮众过来引领他们入位,纪钧又说道:“今日事情繁多,招待不周多有得罪,请二位见谅。”
南祥武馆和公孙世家都有一座彩棚,而且位置相临,大家各自坐下,等待典礼开始。
沧海帮建立分舵乃是江湖事,所以也没有去请官府中人,除了他们两家之外,都是北方郡府的宗门,大大小小也有七八家,松江本府宗门千仞派也在其中。
来客并不算多,很快就到了典礼开始的吉时,纪钧踏上高台,朗声说道:“今日我沧海帮在松江府建立分舵,纪某感谢各位赏脸光临,依江湖惯例,纪某还是要问一声,可有哪位对此事不满,敬请指教,纪某在此恭候。。”
正常来说,帮派建立分舵都是事先与本地各宗门打好了招呼,此话只是客气而已。
千仞派那里,赵衍本欲起身表示不服,但是听到纪钧亲自接受挑战,立刻又坐了回去,他可不敢去挑战先天,只能咽下这口气。
蒋真看了看王克,后者点了点头,他才突然跑了出去,对台上喊道:“梁不凡,梁天成,你们给我出来受死!”
不知真相的人都被他的突然之举吓了一跳,谁也想不到突然跑出来一个孩子找梁不凡父子拼命。
王克更是惊怒起身,喝道:“蒋真,你干什么,给我回去!”
“我干什么?我要报仇!告诉你,我是赤云寨蒋霸之子,梁氏父子灭我赤云寨满门,今天我就要找他们报仇雪恨。”蒋真大声说道。
“什么?你,你竟是蒋霸的儿子?那你是不是也要找我报杀父之仇?”王克惊问道。
他装得极像,除了千仞派和公孙世家人之外,都认为王克也是被蒋真骗了,梁不凡甚至在心中鼓着劲儿:“王克,杀了他!”
“我父欲杀你在先,死在你手也无可厚非,而且师父你对我有传艺之恩,父仇我可以不报。但梁天成灭门之仇,我必须要报,请师父允许!”蒋真说完叩拜下去。
“唉,冤家宜解不宜结,难道你便不能将仇恨放下吗?”王克叹道。
“恕弟子做不到。”蒋真说道。
“这……”王克满脸为难,走到前面对纪钧抱拳道:“纪帮主,今天实在不好意思了,我这弟子报仇心切,我事先也是不知,居然被他骗过,扰乱了贵帮典礼,请多多见谅。”
“王馆主,我刚才听他说与你也有杀父之仇,此子心思隐忍,你不可不防啊。”纪钧提点道。
“唉,终究师徒一场,我如何能下得了手。算了,他要报仇就由他去吧,还望纪帮主给个面子,把典礼稍稍移后片刻。”王克给了纪钧一个眼色。
纪钧立刻会意,这是王克不愿背负不义的名声,假梁不凡之手除去蒋真,便说道:“如此的话,便让他们先解决了恩怨再说。”
“蒋真,你既然要报仇,那便去吧,不过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可不要怨我。”王克说道。
王克此言一出,纪钧脸上露出了会意的微笑:“这个王克十足一个伪君子,既想当****又想立牌坊,说得倒是很好听,实际上不过想让我们替他除去心头之患罢了。”
想到这里,纪钧心中长叹一声:“唉!早知他卑鄙至此,真不该让黯夜前去刺杀他,结果却被公孙老儿害了性命。不过什么师父带什么徒弟,逍遥子想来也差不了多少,运作好的话,完全能为我所用。有了这个宗师加入,大事可成!”
纪钧迅速在心中盘算一番,满脸正气说道:“王馆主,家仇不共戴天,令徒执意要复仇,我自是不能阻拦,不过若是令徒受了损伤,王馆主可不要怪我。”
“我刚才就已经说过,生死由命,又怎么会怪纪帮主,还要多谢纪帮主给劣徒这个机会。”王克说道。
纪钧更加相信王克意在借刀杀人,对着在下面早就磨拳擦掌的梁天成说道:“天成,你亲自了断这桩恩怨吧。”说完走下台去。
“属下遵命!”梁天成走上高台,说道:“蒋真,赤云寨作恶多端,人神共愤,我灭赤云寨乃是替天行道。本来可怜你年幼,放过了你,不想你先是隐瞒身世,拜师王馆主欲行不轨,现在又来找我复仇。早知你这般恶劣,当日就不该放过你,今天便要教你好好做人!”
蒋真怒火中烧,指着他喝道:“休得胡说八道!就算赤云寨作恶,与妇孺何干?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是你放过了我,便是三岁孩童你也未曾放过,与禽兽有何区别!”
王克暗笑,什么年代都是一个德性,都要先把自己摆在正义的位置上再说,这样就可以用道德绑架别人了。
梁天成冷哼道:“哼!我不与你废话,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你便上来吧,我倒要看你如何杀我!”
蒋真纵身跃出,来到擂台前突然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丈许高的高台之上。
他年纪幼小便有如此轻功,立刻引来一片喝彩声,不过那些不知情者,无不说此子心机深沉,居然骗得王克悉心传授。
蒋真的轻功虽然不错,但是梁天成还不放在眼里,他年底已经通过帮中大比,成功进入内门,得以学到更精深的武功,加上蒋真毕竟年幼,武功再强又能强到哪去,心中自是信心满满。
“来吧,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梁天成喝道。
蒋真也不与他废话,脚踏灵鳌步便冲了过去,使出小擒拿手便去擒梁天成脉门。
梁天成冷哼一声,身体微侧,让过此招,右手立掌成刀直砍蒋真左颈,两个人打成一团。
在众人眼中,便是蒋真得名师指点,但是毕竟年幼,习艺时间又短,即便修炼内力也远远不及梁天成,就算招式精妙此战也必败无疑。
结果却让众人大吃一惊,不过五合蒋真便将梁天成左手擒拿住,立刻运转起吸星大法来。
梁天成只觉内力狂泄不已,心中大惊,急忙催动内力想要将他甩开。可是没想到非但没将蒋真甩开,内力外泄反而更快,转眼便要干涸了,接着就听蒋真冷笑一声,一个锁喉将他喉咙锁住。
“放开吾儿!”梁不凡见状怒吼一声,飞身冲上高台,想要救下儿子。
可惜他再快又哪有蒋真快,他内力瞬间爆发,手上用力一拧,便将梁天成喉咙捏碎,接着双手举起他向着梁不凡便砸了过去。
梁不凡急忙接住自己的儿子,只见梁天成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张嘴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头向下一沉,便一命呜呼了。
眼见儿子惨死在自己怀中,梁不凡老泪纵横,仰天长啸起来。他把梁天成的尸体放在地上,对着蒋真恨声喝道:“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说着便冲上了高台,将烈阳功运至极点,举掌向着蒋真狠狠劈去。
他这一掌含恨发出,几乎用上了自己全部功力,就连空气都炽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梁天成只是内家高手,而梁不凡却已进入后天,有开碑碎石之能,这掌劈得实了,蒋真怕不是要被拍成一滩肉泥。
蒋真却毫不紧张,脚下一晃便将这致命一掌让过,同时再次施展起小擒拿手来。
他刚刚使用吸星大法时间并不长,大家只当他是以小擒拿手的精妙获胜,见蒋真居然还敢故伎重施,无不叹这孩子太过天真幼稚。
看他的样子也不过是内家高手,无论如何都无法擒住后天高手,只要梁不凡内力一振,自然会摆脱擒拿,届时蒋真便成了主动送上门去了。
果然,梁不凡见蒋真擒拿自己,也不躲闪,反而把手送了过去,待蒋真擒住之后便要手腕翻转反擒住他,同时左手单掌迎头劈落。
理想总是丰满的,但是现在也总是残酷的。梁不凡手腕根本就没翻转过去,内力便向外狂泄不止,而蒋真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另一只手迎向他的左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狠狠地拍在一起,蒋真却没有被梁不凡一掌拍飞,仅仅是退了一步而已,还将梁不凡也带着向前一步,两个人四只手紧紧粘在一处。
下面的人一脸懵逼,这也太离谱了吧,蒋真才多大年纪,十岁?绝对超不过十二岁,居然和后天高手比拼起内力来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疯狂的事吗?
他们都错了,蒋真并不是在比拼内力,而是在狂吸内力。如果说梁不凡的内力如同江河,那蒋真的身体就像是一座深渊,将江河之水尽数吸来。
梁不凡心中大骇,他已经得知王克有一门吸人内力的功法,却不想连这个都教给了蒋真,急忙想要把手抽回,但是任他如何用力,两个人的手就像是粘在一起,根本就无法分开。
他抬脚去踢蒋真,想要将他踢开,不想蒋真竟然和他对上了腿。二人内力此消彼涨,很快梁不凡就败了下来,急得大叫道:“帮主救我!”
梁不凡可是名副其实的后天高手,结果却被一个孩童打得开口呼救,大家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事实就是如此,人们全把目光投向纪钧,看他会否出手相救,毕竟这是沧海帮松江分舵新任的舵主,
纪钧却仿佛没有听到梁不凡的呼救声,冷漠地看着梁不凡,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如此废物,要你何用!”
看到纪钧端坐未动,梁不凡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帮主肯定不会来救他了,只能靠他自己。
可是蒋真的吸星大法何等霸道,任梁不凡用尽方法也无法挣脱,反而让内力外泄更快。
蒋真的吸星大法也到了极限,若要再吸取下去只能先散去一部分功力,速度自然要减慢,但是此刻的梁不凡内力已经折损近半,更不为惧,便边吸边散,决意要将梁不凡活活吸死。
在外人眼中,梁不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原本黑色的头发变得花白,然后又迅速变成银白,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布满了皱纹,整个人变得如同耄耋老人,哪有半点壮年风彩。
嘶——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王克也是一样,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此种情况,上次在李泰宁身上使用吸星大法绝未如此。细细一想,他才明白了过来,李泰宁可是先天,当日远未到未伤及本元精血的地步。
而梁不凡只是后天而已,内力将近本元精血自然也随之流失,便是蒋真就此放手也无法弥补回来,命不久矣。
蒋真恨梁氏父子入骨,又怎能放手,直到将梁不凡内力尽数吸净,这才使出英雄三招中的霸王举鼎将他高高抛起,然后纵身飞起,凌空一掌劈在梁不凡的头顶。
梁不凡的脑袋就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一样,被拍得粉碎,红白之物四处飞溅,溅得蒋真身上脸上俱是,让他看上去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一般。
“娘亲!赤云寨的父老!我蒋真替你们报仇雪恨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蒋真伸起双臂仰天长吼,然后猛地砸向地面。这高台虽然是临时搭就,但选用的也是质地坚硬的实木板,都有有三四寸厚,在他的拳下却脆如纸张,立刻便被砸出两个大洞来。
“原来他也是后天,难怪!”
“这才多大年纪便是后天,也太吓人了。”
“听说王克有门功法能够吸人内力为己所用,该不会传给他了吧?”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王克自然会有应对之法。”
“这次沧海帮可是丢大人了,新舵主还没上任就被人给干掉了,呵呵。”
“看纪钧如何处理此事吧,沧海帮不至于连个舵主都选不出来吧”
众人议论纷纷,纪钧面色阴沉地看向王克,只见他的脸上惊愕之中混杂着懊悔,似乎对蒋真杀死梁不凡也大出意外,心中这才稍定。
纪钧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蒋真,既然你已报得家仇,是否该下去了?”
蒋真站起身来,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纵身跃下高台,来到王克面前,施礼道:“多谢师父传我武功,让我报以大仇。”
王克突然沉下脸去,喝道:“蒋真,我早已说过,吸星大法不得作恶,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梁舵主,却非要吸干他的内力,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我不能饶你。”说完举掌拍中蒋真的丹田。
蒋真的身体被拍得凌空飞起,摔在地上后挣扎半天才爬了起来,弱弱地说道:“师父饶命!”
“哼,我今日废去你的吸星大法,看你日后再如何作恶,退下去吧。”王克沉声说道。
好狠!表面大义凛然,实际却是解除了后忧,如此心计端得狠辣,众人看向王克的眼光顿时起了变化——此乃枭雄也!
包括纪钧在内,没有人怀疑蒋真吸星大法被破,丹田乃是内力孕生之所,王克那一掌肯定已把蒋真丹田击碎,这个孩子再也无缘武道了。
纪钧心中仅存的一点疑虑也彻底消散,反而佩服起王克来。得知蒋真是自己的仇人,先是借梁不凡之手,未果后便找个由头废了他的武功,如此果断狠辣,正是他所需要的人才。
可惜谁都不知道,修炼吸星大法必先腾空丹田,蒋真丹田中没有内力,又何来破碎一说,而且王克刚才用的是巧力,看似出手很重,实际上蒋真什么事都没有。
沧海帮帮众上台将梁不凡尸体收敛,纪钧重新走上高台,朗声说道:“我纪钧向来守信重义,刚才既然答应让蒋真寻仇,便不会插手,所以即便梁不凡向我寻救,我纪某也未曾出手。如今不凡遭遇不幸,我心中也是难以忍受,不过冤冤相报何时了,王馆主又严惩了蒋真,那此事便就此终了。”
“纪帮主守信之名世人尽知,在下深感钦佩。”王克也适时捧了他一句。
“呵呵,王馆主过奖了。”纪钧谦虚了一句,然后说道:“那么敝帮开舵典礼继续,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新舵主——”
“且慢!”公孙胜突然高声打断了纪钧。
纪钧眉头一皱,问道:“公孙前辈有何见教?”
公孙胜笑道:“按理说贵帮设立分舵,我不该插手,不过松江乃是老夫祖宅根基,也不得不说两句了。”
“请讲。”纪钧沉声说道。
“沧海帮在松江设立分舵自然可以,不过分舵的堂口却不能立在松江城,否则老夫断然不会应允。”公孙胜说道。
不设在松江城?难道去下属县城,这又算得什么分舵,沧海帮怎么能丢得起这个人?
纪钧怒道:“公孙前辈,你莫要欺人太甚!别逼纪某祭出江湖宗门令来!”
“哼哼,你一个小小的先天下位,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若要取出江湖宗门令便尽管取出,今日老夫便让你出不得松江!”公孙胜冷声说道。
“你——”纪钧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他明明能胜过公孙胜,但是却无法暴露实力,肺子都要被气得炸了。
“到松江来开分舵,连老夫家门也不去拜,我倒要看你如何开得下去!”公孙胜说完甩袖离席。
公孙世家怒而离场,宾客们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沧海帮松江分舵今日无法再成立了。
虽然公孙世家不是武林宗门,原则上无法影响沧海帮建立分舵,但是一个老牌先天的意见,对于沧海帮这种三流宗门来说,仍然无法忽视。
能够出席典礼的各宗门代表,没有普通人,最次也得是长老级别,都是人老成精的主,立刻七嘴八舌分析起原因来。
沧海帮肯定已经拜了拜公孙世家的码头,否则公孙胜不会出席,沧海帮也不敢轻易开舵。那么公孙胜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原因只能有一个,就是去拜码头的便是梁不凡。
现在梁不凡死了,沧海帮肯定要换新舵主,那么公孙胜突然反脸不认账的真正原因这呼之欲出了,老家伙这是要坐地起价敲竹杠,争取更多的利益啊。
纪钧自然也往这方面想了,气得双手直抖,真想腾身而起将公孙老匹夫就地击毙,可是他的身份又不到暴露的时机,只能强忍了下来。
“各位,今天对不住大家了,让大家白跑了一趟,纪某现在就要去处理此事,无法招待各位,请大家多多担待,日后纪某再向各位赔罪。”纪钧说道。
出了这样的变故,就算他不说也没人好意思再呆下去,于是纷纷告辞。
王克来到纪钧身前,满面愧疚地说道:“纪帮主,此事全都怪我,若不是那逆徒骗了我,梁舵主父子不会身遭不幸,也不会发生此种变故。你且放心,众人面前我不好重惩于他,只能先废去他的武功,回去再找缘由处置了他。公孙世家那里,我也会代为说项,公孙老爷子应该会给我这个薄面。”
纪钧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也不疑有他,说道:“如此多谢王馆主,纪某必有重谢。”
“纪帮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就当弥补我的罪责吧。回头我会让人送来些许银两,请代为交给梁舵主家眷,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王克说道。
“王馆主不需破费,此事并不怨你,梁家那里我自会抚恤。”纪钧说道。
王克又再三表示了自己的歉意,这才率武馆众人离去。
蒋真虚弱得好像无法走动,只能由龚飞背负,王克至始至终也没有看他一眼,脸上阴沉得令人望而生畏,吓得不知情的铁铮龚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回了公孙世家,公孙胜父子早在院中等待,见到他们迎了上来,笑问道:“如何,纪钧可起疑心?”
王克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笑道:“应该是被咱们忽悠住了,老爷子你的演技太逼真了,不由得纪钧不信,刚刚听到我说要替他说情,还一个劲儿地谢谢我呢。”
公孙胜大笑起来,说道:“若说演技逼真还得是你们师徒,老夫自愧不如啊。尤其是蒋真,那痛苦的表情我还以为真的被你废了武功,吓了一大跳呢。”
蒋真从龚飞背上跳了下来,笑嘻嘻地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看得铁铮龚飞目瞪口呆。
“师父,你们刚才是在演戏?”龚飞问道。
“嗯,你们知道就好了,不要乱说。”王克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俩个太老实,恐怕容易露馅,这段时间就闭门习武好了。蒋真也是一样,别被人识破了。”
三人应喏,蒋真来到王克身前再次跪倒,拜谢王克让他得以报得血仇。
“不必如此,这便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希望你能将仇恨彻底放下,明白吗?”王克说道。
“徒儿对师父的怨恨早已不存,请师父明鉴。”蒋真说道。
“那便好,速去修炼吧,尽早将梁不凡的内力化为己有。”王克说道。
蒋真又拜了拜,才进房去修炼,铁铮和龚飞都看傻了眼,这才知道原来师父和师兄真有杀父之仇,刚才竟然也不全都是演戏。
公孙胜暗中传音给王克,提醒道:“此子如此善于伪装,你不可尽信其言。”
“多谢老爷子提醒,在下明白,日后定会察其言,观其行的。”王克回道。
无论如何,能够将纪钧成功骗住,便是完成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早在昨晚,公孙胜便飞鸽传书咸阳,让公孙成泽联系苏籍,将此间事通知与他。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位专司侦缉隐世宗门的夺命书生便会驾临松江,与众人合力剿灭沧海帮,为公孙世家添上一份功劳,也让王克就此踏入江湖。
其间,纪钧接连数次前来拜访公孙胜,后者都闭门不见,王克却是每次都与他见面,说自己正在说服公孙世家,并开出一大堆条件。
纪钧真的以为公孙胜确实意在谋利,可是那些条件实在有些过分,就算他有所谋也不能轻易应允。可是公孙胜又不见他,也只好让王克帮忙讨价还价,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王克的陷阱之中。
王克一边敷衍着纪钧,一边等着苏籍的到来,可是万万没想到苏籍没来,倒是追魂楼的人先来了。
那夜,王克正在练功,突然心生警惕,来不及多想便立刻纵身跃开。
就在同一时间,一把匕首破窗而入,夺地一声钉在墙上,若是王克没有闪开,正好能够命中他的心脏。
“给本座滚出来!”
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王克耳边响起,让他心中不由得一紧,隔墙传音,这可是宗师神通!
王克能听出这不是余天恨的声音,又不知来的是哪位宗师,不过从刚才射来的那柄匕首,能看出对方不是要杀自己,否则自己定然无法躲开。
心中带着疑惑,王克走出房门,只见月色下一个男子背对自己负手而立,明明他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并不存在的感觉,必是宗师无疑。
王克躬身一礼,说道:“参见宗师,敢问阁下是哪位,也许认得家师烟霞神龙逍遥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王克立刻搬出余天恨来,同时心中暗暗祈祷,丫的你可别是被老余抢东西的那几位啊。
那人冷哼一声,说道:“把追魂令给我交出来!”
追魂令?这是什么鬼?
王克想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他从楚楚那里搜到了一块腰牌,还在自己手里没还给楚楚,难道就是追魂令?
如果真是的话,那这位恐怕就是追魂楼的宗师刺客了,该不会就是楚楚的老爹吧?
想到这里,王克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惴惴然问道:“敢问前辈,可是来自追魂楼?”
“废话少说,交出追魂令,饶你不死。”神秘宗师声音淡然,但却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追魂令能让宗师亲自来要,可见其重要性,王克也不敢随便给人,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是晚辈不交给前辈,只是那追魂令是一位朋友的,晚辈只是代为保管,不能随意交给他人。”
“代为保管?”神秘宗师声音陡然变冷:“是她亲手交给你的吗?”
“呃,这个……”
“哼,若非看在你救了楚楚一命的份上,现在你以为还能这么和我说话嘛?”神秘宗师冷冷地说道。
王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前辈,要不晚辈把追魂令先还回去,然后你再找楚楚要?”
神秘宗师蓦然转过身来,他的容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克。
他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却让王克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那把巨大的镰刀就在自己的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这个时候,什么融入四周,什么几无破绽,全都是假的。虽然已经晋入先天,但就像他第一次见到余天恨一样,自己仍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生死完全掌握在对方的手中。
宗师之下皆蝼蚁!
虽然死亡随时都可能降临,但是王克相信他不会杀自己,否则早就一巴掌把自己拍成两个小饼饼了,哪里还会和自己废话。
既然没有死亡的危险,那此时不装逼还更待何时,王克大义凛然地回望着神秘宗师。
二人对望良久,神秘宗师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还算有些胆量,那楚楚就留下来吧。”
纳尼,这是什么节奏?
王克还有弄明白,就听神秘宗师继续说道:“不过,你若是再敢欺负她的话,哼哼——”
话音未落,便听得数道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王克衣服上立刻被刺穿几个洞,衣服尽破却未伤及皮肤,最恐怖的竟然全是死穴。
内力外放如此精准,比海大富还要强悍,让王克心中不由一凛,头上冷汗瞬间滑落。
“现在把追魂令交给我吧。”神秘宗师说道。
王克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了追魂令双手呈上,装逼要有分寸,再装下去就不是装逼,而是找死了。
神秘宗师伸手一招,王克便觉得有一股力量将追魂令收了过去,轻飘飘落入他的手中,就好像是上面有根线一样。
王克怕他马上就走,急忙问道:“前辈,晚辈那个单子是不是该撤了?”
“追魂楼接下的单子,从来没有撤销的先例。”神秘宗师说道。
王克傻眼了。
神秘宗师轻笑一声,说道:“原来你还是会害怕。告诉你吧,接你单子的是楚楚,在她彻底失手之前,还不会换人。你……自求多福吧。”说完,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神秘宗师的身影彻底消失。
王克望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心中大喊道:“我了个去去去!闹了半天还是要被刺杀啊,就不能网开一面吗……还好刺客是傻妞,不然现在马上跑路,能跑多远算多远。”
不管怎么说,追魂令被人要走了,王克都得和楚楚说一声,顺便再问问这个神秘宗师到底是谁。可惜现在已是深夜,他不方便去找楚楚,只能等到白天再说。
当王克见到楚楚的时候,看到她眼中得意的笑容就知道那个宗师肯定已经见过她了,便说道:“傻妞,昨晚你家来人了是不是?”
“你还敢叫我傻妞!”楚楚气得叫道。
王克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顺口了,问你是不是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楚楚说道。
“不说拉倒,反正我可告诉你了,你那块什么追魂令被他抢走了,我不是他的对手,没打过他。”王克说道。
“哼,吹牛不上税!我怎么听说某人吓得连动都没敢动一下?”楚楚得意地说道。
真是傻妞,一诈就诈出来了。
“你懂什么,高手对决不需要对手,讲的是气势。那是你爹吧?”王克套着她的话。
“刚刚进了先天,你也配有气势?我爹要来了你连气都不敢喘!”楚楚不屑地说道。
“你爹不也就是宗师嘛,我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连气都不敢喘吗?”王克说道。
“谁说我爹——”楚楚突然闭上了嘴,说道:“等你见到他就知道至不至于了。”
王克心头一颤,暗道不是宗师,难道是……他不敢再想下去了,说道:“那个咱俩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楚楚警惕地问道。
“你看我也救你一命了,能不能就别打打杀杀了?”王克说道。
“不行,我的第一个任务,必须要完成!”楚楚断然否决,然后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说道:“不过你以后要是听我的话嘛,倒也不是不可以。”
王克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说道:“傻妞!哥哥是给昨晚那位的面子,还真以为我怕你了。”
“你又欺负我!”楚楚捂着头叫道。
“就欺负你咋的,不服来咬我啊。”王克笑着走出门去。
楚楚气得直砸床,冲着王克叫道:“王克,你给我等着!”
王克向后摆了摆手,告诉她自己听到了,心道:“我管你爹是谁呢,先趁你还动弹不了先欺负了个够再说!”
于是,在接下来几天里,王克除了敷衍纪钧,指导弟子,没事就来欺负一下楚楚,至于什么宗师的警告早就被当成耳边风了,反正那位也看不到。
终于,在消息传出去的第八天,苏籍到了松江,见到王克第一句就是:“子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恭喜贤弟晋升先天。”
苏籍的到来让大家很高兴,意味着终于可以向星罗殿余孽开战,可以报回他们连番刺杀之仇了。
公孙世家密室之中,众人齐聚一堂,将事情经过仔细说与苏籍。
飞鸽传书毕竟说得笼统,而且为了防止消息走露,只是通过公孙世家暗语告诉苏籍有隐世宗门现身,直到此时才将详情说与他听。
星罗殿殿主传承实为大周皇裔,也就是说纪钧本姓应为姬,正是大周国姓。
有了当朝皇室的身份,星罗殿自然势力极大,其时也位列十大宗门。
可惜成王败寇,诸侯伐周之战中,星罗殿被三神教中的太乙圣教,和四仙山中的龙翠峰、摘星崖,三大宗门联手灭门。
不过这种大宗门即便灭亡,也会留下火种,伺机东山再起,这姬钧便是星罗殿的隐世传承。
据黯夜交代,星罗殿后人隐居在南山府的一处山村之中,现在约有数百人。
因为失去宗门庇佑,习武资源十分稀少,这些人中先天高手不过二十三人,其中武功最高者为姬钧之父姬元煌,与苏籍一样都是半步宗师。
听到这里,苏籍笑道:“子日,老子称皇儿子名君,姬家仍然做着复辟的美梦,我等便让他们早日梦醒好了。”
众人皆笑,王克接着说道:“确实如此,姬钧当上帮主之后,四处扩张,除了总舵所在的北海郡和松江府之外,北方其余四郡府皆有沧海帮分舵,被称为秦北第一帮。而纪钧之目的便是暗中将秦北六郡府掌握手中,届时只要将南山府那段险路封闭,便可自立为王了。”
秦北六郡府孤悬中洲东北,两侧是大洋,最北端的松江府再往北便是极北寒漠的不毛之地,与中洲之间唯一的通道便是南山府那段险路。
在这个海军不发达的世界,只要扼守住那里,星罗殿还真有可能自立为王,并以此争霸天下,重建周室。
“子日,计划确实缜密,可惜他偏偏招惹到了贤弟,到头来落得满盘迈输。”苏籍笑道。
“苏兄切莫再笑话我了。”王克说道。
“子日,贤弟继续。”
王克接着说道:“沧海帮四处分舵中皆有先天坐镇,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舵主都不是星罗殿余孽。除此之外,还有一处暗堂,堂中所有人都是星罗殿余孽,专行刺杀侦秘之事,表面是是黯夜为堂主,实际却由纪元煌掌控,位于南山村中。”
苏籍点了点头,问道:“子日,沧海帮帮众有多少加入星罗殿的?”
“舵主堂主长老,这些高层基本都已经加入了星罗殿,而普通帮众却几乎没有,想来他们也是怕走露风声。不过却都被纪钧洗脑,极其忠心于他”王克说道。
“子日,如此说来又要大开杀戒了。”苏籍摇头叹息。
“以苏兄夺命书生之名,难道还怕开杀戒不成?”王克打趣道。
“子日,非也非也,我可不是夺命书生。”苏籍说道。
上次李卓扬曾经问他是否是夺命书生,苏籍便矢口否认,王克只当他不愿暴露身份,如今见他又否认,忍不住问道:“难道夺命书生另有其人?”
“子日,夺命书生是我,我却非夺命书生,为兄自号圣手侠心书中仙。”苏籍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克撇撇嘴,指着张野说道:“师弟,告诉苏兄你自号什么?”
大家都知道张野推磨鬼手的外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胖子垂头丧气地说道:“神龙大侠。”
苏籍楞楞地望着他,半晌才叹道:“子日,想不到张野贤弟竟与我同病相怜,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古人诚不欺我也。张野贤弟切莫灰心,你一定会成为神龙大侠的。”
“苏兄也是,你注定是要成为圣手侠心书中仙的男人。”张野感动地说道。
“子日,你我共勉!”苏籍说道。
王克见楼歪了,急忙扶正,说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名号尚未成功,二位还需努力,先把名号放在一旁,咱们继续说正事可好?”
“子日,便依贤弟,不知各位有何见解?”苏籍问道。
公孙胜率先说道:“沧海帮势力虽然不大,但是星罗殿余孽却非同小可,所以老朽建议,当四处开花,各地一齐动手,如此方能将其一举歼灭。”
“子日,此言大善!公孙先生不愧是世家名门,深谙兵法。”苏籍赞道。
“苏大侠过奖了。”公孙胜说道。
“子日,叫少侠便可,我还年轻。”苏籍纠正道。
大家各自出谋划策,终于将此战方案定下。
星罗殿虽然势微,但也是相对而言,对于秦北各宗门来说,仍然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即便苏籍是半步宗师,也只能应战姬元煌而已,所以仍要从外界调兵遣将。
于是,公孙胜明日便会允许沧海帮建立松江分舵,留下缓冲时间,苏籍则联络天下武林盟,调遣先天高手参战。
至于秦北宗门,因不知他们是否与星罗殿有关连,所以不予通告,待事情结束后再行告知。
众人议定,苏籍笑道:“子日,此战贤弟当为首功,待战后为兄定送你一份厚礼。”
“苏兄莫要与我卖关子,直接说出来得了。”王克说道。
“子日,若无意外,贤弟可以选择山门了。”苏籍说道。
“什么?你是说我可以开宗立派了!”王克惊喜地问道。
“子日,然也!”苏籍笑答。
众人都知道王克有开宗立派的想法,之前还要完成诸多事情,不想如今一步便可登天,纷纷向他贺喜。
王克喜不自禁问道:“不是说还要有天下武林盟的考核任务吗?是不是不用做了?”
苏籍摇了摇头,说道:“子日,任务仍然要做,不过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开宗几成定局。”
“太好了!多谢苏兄。”王克说道。
“子日,莫要高兴得太早,还需此战结束方可。”苏籍面色沉重起来,说道:“此战你必须参加,而且要与我同去剿灭星罗殿巢穴,不可谓不凶险,务要谨慎。”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便过去了。
没有了公孙世家的擎肘,沧海帮松江分舵终于宣告成立,成为松江府第二个宗门,可惜也是最短命的宗门。
因为苏籍终于传来消息,五天后也就是三月初十,天下武林盟集结大秦名门大派,共讨星罗殿余孽。
那一天,沧海帮所有势力将同时遭受攻击,松江分舵初建,沧海帮下派的高手并不多,便由公孙世家协同千仞派共同负责。为了以防万一,以为公孙胜祝寿为名,公孙世家所有后天高手尽数归来,只为一战而胜。
而南祥武馆则依计划参加对星罗殿总部的决战,也是围剿此地所有势力中最弱小的一支。
消息传来之前,南祥武馆众人都有些紧张,每日勤练武功,努力提高自身的修为。
中洲武功因为三境之分,所以王克也未再传授他们更新的武功,只让大家将原来的武功吃透,其余时间便演练天罡北斗阵。
他现在已是先天,自然不用再与其他人配合,幸好蒋真已入后天,便让他加入阵中。
后天的并不只是蒋真一人,张野和夏雪晴的内力终于积累到了后天,有了开碑裂石之能,总算没有被晚辈落下。
虽然少了王克,但三个后天加上四名内家高手,也能够勉强与先天一战。再加上王克常常和大家共同钻研此阵,让大家心中更加有底气。
当开战的日子终于确定下来,大家突然感觉到从未有的轻松,当晚整理行装,做足准备,只待明日出征南山府。
趁着众人准备的时间,王克来到楚楚的房间,进门便说道:“傻妞,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出去玩几天?”
经过这月余的修养,楚楚伤势早已痊愈,这么一个先天高手,王克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嗖!
一个枕头飞了过来,被王克一个海底捞月接在手中,只听楚楚杏目圆睁,叫道:“再叫我傻妞我杀了你,现在,立刻,马上!”
王克把枕头随手扔回床上,坐了下去,说道:“切,杀就杀呗,我会怕你?”
楚楚大怒,跳起来迎头便是一掌,可惜现在的王克早已非吴下阿蒙,都懒得站来,抬手就是一记少泽剑,给她逼得又退了回去。
“第六次了。”王克伸出食指摇了摇。
自从楚楚伤好之后,便再次开始刺杀王克,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是她仍然锲而不舍。
这次又没打过王克,楚楚气得鼓起了嘴,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禽兽!”
“你也不会换点别的话,我都听腻了。”王克掏了掏耳朵,再次问道:“你去不去?”
“去哪玩?不好玩的本小姐不去。”楚楚傲娇道。
“星罗殿。”王克淡淡地说道。
“什么?真的是星罗殿?你找到他们的老巢了?”楚楚跳起来说道。
“当然了。”王克说道。
“去!必须要去!我要报回那一掌之仇!”楚楚说道。
“去就快点准备,明早出发,再睡得和懒猪似的,可没人等你。”王克说道。
楚楚确实爱睡懒觉,闻言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你才是猪!禽兽!”
王克起身向外走去,说道:“快点睡吧,傻妞。”
嗖——枕头再次砸了过来,却被王克一个神龙摆尾给打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关门出去。
只听得身后传来楚楚抓狂的叫声:“我要杀了你,现在,立刻,马上!”
次日清晨,王克率众出征,一路轻装快马,三日后终于赶到南山府启明县外重山之中,依图索骥找到了众势力会合的地点。
这是一处山寨,原本是一伙山贼的据点,不过早在半月前就被官府突然出兵扫平。
当然,同时被扫的还有很多山寨,真正的目的是清理掉星罗殿的耳目,这里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
所有山寨被扫荡后都有官兵驻扎,对外宣称是防止山贼去了复返,而这座山寨便是众势力集合之所在。
南祥武馆虽然离得近,却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此时山寨中已经到了六个宗门,俱是一流宗门,就连守寨的士兵都是宗门之人假扮的。
王克拿出信物,立刻有人前去通报,其他守卫则警惕地注视着他们,防备之心很强。
不多时,苏籍带着几个人迎了出来,笑道:“子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贤弟你可来晚了。”
“苏兄,我可是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没有半点耽搁。”王克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紫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说道:“哼!一个小武馆而已,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
王克看向那身紫衣,觉得很眼熟,细细一想才想了起来,这不正是紫虹武馆的制服嘛,看来这家伙应该是天罗宗的人。
既然是仇家,王克也没必要给他好脸色,冷笑道:“是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武馆,不过也杀过大宗大派的人。”
“找死!”
紫衣中年怒声喝道,便要冲上前来,却听苏籍淡淡地说道:“子日,曲长老当小可不在吗?”
“苏大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天罗宗还比不了一个小武馆吗?”紫衣中年说道。
一个胖脸男子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呵呵,你天罗宗自然能比得了小武馆,不过你曲银龙可比不过宗师弟子。”
“郭解,当我天罗宗没有宗师乎?”曲银龙怒道。
郭解却没有理他,向王克一抱拳,说道:“在下雷风派郭解,见过无敌馆主王少侠,敝师侄刘镇岳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王克听过此人名头,与断刃武馆馆主刘镇岳同出一门,忙回礼道:“原来是雷剑震秦中郭大侠,久仰久仰。”
“在下天武派高峰,见过王馆主。”
“在下凌云阁裴俊,见过王馆主。”
“在下白虎门孙世宗,见过王馆主。”
“在下八极门萧奈何,见过王馆主。”
除了那个曲银龙之外,所有人都向王克主动介绍自己,气得曲银龙怒道:“不就是宗师吗?我们天罗宗掌门也是宗师!”
郭解微笑不减道:“烟霞神龙逍遥子前辈可是能以一敌四的宗师。”
言下之意便是,你家那宗师不行!
曲银龙闻言怒道:“好你个郭解,居然敢辱我天罗宗师!”
“当我雷风就没有宗师吗?”郭解针逢相对道。
本来曲银龙是针对王克,结果却和郭解对磕了起来,让王克心中暗笑不已。不过他也有些纳闷,记得公孙元靖介绍天罗宗时说过,他们的掌门只是半步宗师,难道是刚晋阶宗师的?
王克以传音入密向苏籍询问,苏籍回道:“子日,曾高轩半月前晋阶宗师。”
“原来是膨胀了,天罗宗怎么派来这么个人物?”王克笑道。
“膨胀?”苏籍细细琢磨一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笑道:“子日,此词大妙!这曲银龙还是有两下子的,盘龙刀法名冠天罗,江湖人称月夜魔龙,只是性子有些自大,平素没少得罪人,想来与郭解也有过结,贤弟可要我教训一下这他?”
“不用,咱们看热闹好了。”王克回道。
两个人在这里传音入迷,曲银龙和郭解已经吵翻了天,就差撸胳膊挽袖子大干一场了。
苏籍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沉声说道:“子日,我等此来是共剿星罗殿余孽,各位不可内讧。”
无论是出身还是武功,苏籍都是最高的,说话份量自然十足,郭解对他抱了抱拳,说道:“在下鲁莽了,苏大侠见谅。”
“子日,叫少侠便好,我还年轻。”苏籍强调道。
曲银龙虽然也住了口,不过立刻把火力又转向了王克,说道:“苏大——”
苏籍:“子日,少侠!”
“呃,苏少侠,你也说了,大家是来共剿星罗殿余孽的,但也不至于找武馆来帮忙吧,连先天都没到,万一出了闪失,那烟霞神龙逍遥子宗师,还不得怪罪咱们?”曲银龙阴声怪气地说道。
“后天怎么了,你在后天时能战胜先天?”郭解反讥道。
“世家门阀的先天也配叫先天?”曲银龙不屑地说道。
王克轻轻一笑,反问道:“谁说我不是先天?”说完先天气势勃然爆发。
郭解笑道:“曲银龙,现在你没话说了吧,王少侠成就先天比你年轻得多了吧。”
曲银龙撇撇嘴,说道:“光他是先天又有什么用,咱们哪家没来三五个先天,还在乎差他一个吗?”
“谁说我们就一个先天,楚楚!”王克喊道。
楚楚乐不得看到王克吃瘪,装作没有听到,接着便听到王克的传音:“傻妞,你要不露两手咱们就被撵回去了,到时候你可没得报仇。”这才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气机放开。
“哈哈,一个先天我还能不在乎,两个先天我可不敢在乎。”郭解大笑道。
曲银龙脸色涨红,犹不死心地说道:“两个先天又怎么样,你看他带来的都什么人,男女男少,高矮胖瘦,连内家这种人都有,当这是春游踏青吗?”
夏雪晴早就对这厮不满了,闻言说道:“内家又怎么了,照样能接下你的高招。”
“哼哼,看来南祥武馆有宗师当靠山,居然连先天都不放在眼里了,那我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做先天不可辱!”
曲银龙刷地抽出腰间钢刀,用刀尖指着夏雪晴等人,说道:“别说我欺负你们,一起上吧!”
“师弟师妹,既然曲大侠这么说了,你们就陪他玩玩吧。”王克又转向苏籍说道:“苏兄,可有好茶,这一路口渴得紧。”竟然没将曲银龙放在眼里。
“子日,贤弟要喝茶,必须有好茶,各位可愿同去?”苏籍问道。
其他人见状心中暗道,这王克要么就是自信,要么就是自大,不过既然苏籍也这么放心,那么定是南祥武馆这些人有不同之处,也许精通战阵,倒要好好看看。
于是其他人都表示不去,苏籍只有带着王克和楚楚进去喝茶,进房间后问道:“子日,贤弟就这么放心?曲银龙可是先天巅峰,而且你又不在阵中。”
“苏兄放心好了,虽然无法战败他,但是自保足矣,否则这月余时间不是白白浪费了?”王克说道。
他确实有信心,虽然天罡北斗阵少了自己作阵眼,但是现在却有三个后天高手。而且战阵是熟练工种,练习的时间越久配合便越默契,张野七人可是足足练了一个多月,比当初对阵楚楚时威力还要大。
果然,三人在厅中喝着茶,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喝彩声,郭解的声音尤其高昂。
“曲大侠,你往左边攻啊……哎呀,快往右冲……我说你一个先天能不能别欺负小孩子啊!”
一盏茶将尽,王克起身说道:“苏兄,咱们出去吧,不然我担心他们撑不住了。”
“子日,以后天和内家之力,围困先天巅峰盏茶时间,此阵威力惊人也。”苏籍赞道。
“一般一般,中洲第三。”王克谦虚道。
“哼,吹牛不打草稿!”楚楚说道。
王克也不理她,和苏籍一同向外走去,楚楚自觉没趣,也跟了出来。
只见天罡北斗阵中,曲银龙已将盘龙刀法中最高深的盘龙九变都使将出来,刀光闪烁犹如飞虹,端是威势惊人。
可是即便如此,仍然被天罡北斗阵困住,任他如何左突右冲,也无法闯出阵来。
观战的人早已不是刚才那几个,各宗的先天高手都齐聚与此,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原来却是他们各自换位思考之后,惊然发现自己落入此阵也不易脱身,甚至还不如曲银龙,至少他还没有落败。
苏籍高声叫道:“子日,和为贵!各位就此住手吧。”
张野几人虽然困住了曲银龙,不过内力消耗极大,也即将到了强弩之末,闻言立刻转动阵法,将曲银龙放了出来。
“看在苏少侠份上便饶过尔等,否则不用一炷香的时间,此阵必破!”曲银龙强撑颜面道。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不用一炷香时间,洪祁四人内力便耗尽了,天罡北斗阵自然不攻自破。
郭解闻言大笑道:“哈哈,曲大侠武功果然高强,居然要和内家武者比拼内力,我也不说你丢人,只问你一句话,脸疼不疼?”
曲银龙闻言顿时气得满脸涨红,钢刀直指郭解,怒声说道:“郭解,你想死吗?”
“难道当我怕你吗?”郭解也抽出了长剑。
“子日,够了!”苏籍气机陡然放开,凌厉的杀意遍布全场,只听淡淡地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话音虽然平淡,但是那份杀意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同时也想起了夺命书生的凶名来。
郭解和曲银龙不敢再对峙下去,各自收起了刀剑。
“子日,我让你们来是剿灭星罗殿的,不是来内讧的,若是再有人妄生事端,莫要怪我以奸细论处了。”苏籍身上杀意更浓。
“苏少侠,在下鲁莽,请多见谅。”郭解立刻说道。
曲银龙也抱拳说道:“在下只是担心有人拖后腿,并无他意,苏少侠莫怪。”
“子日,现在你还担心否?”苏籍冷声问道。
“不敢不敢。”曲银龙连声说道,额头已现汗滴。
“子日,如此便好,各宗主事人与我共商明晚战事,其余人各自散去吧。对了,此间房舍甚多,张野贤弟随便寻几间先安歇下来。”苏籍说道。
张野带众人去寻找房间,王克则和其他各宗主事人一同进了正厅,商议明晚作战详情。
星罗殿隐匿的山村位于一座山谷之中,四周都是峭壁悬崖,只有两条小路能够进出,依苏籍之见便是兵分两路,齐头并进。
王克问道:“苏兄,你可命人仔细探查过,会不会有其他的秘径?”
“子日,我前段时间曾化妆进入此处,亲自探查过四周,当无秘径。”苏籍说道。
王克见他说得笃定,料想也不可能有秘境逃得过他的眼睛,便不再询问。
此次前来的共有六大宗门,加上南祥武馆和苏籍,等于有八家势力,先天高手足有二十四人,再加上百余名后天高手。
星罗殿此处也有几百人,但是妇孺都包括在内,真正能迎敌的人数不过二三百人。
单从人数上看,宗门这一方并不占优势,可是星罗殿所有先天加起来才二十三人,还有驻守沧海帮总舵分舵的人,谷中所余先天也就十几人,所以宗门这边的实力要更强。
最终议定,南祥武馆,雷风派,凌云阁,八极门四家从东边攻入山谷,而苏籍则和另外三家宗门从西边攻入。
第二天吃过午饭,众人便一同出发,待到星罗殿山谷附近之时,已经是傍晚,以众人的轻功,再过半个多时辰便会到达山谷两端。
大家在山野中原地休息,待到三更左右,这才兵分两路,分赴山谷两个出口,约定一个时辰后共同进攻。
看到众人便要这样冲杀过去,王克忙提醒道:“大家先等等,再往前便距星罗殿巢穴更近,他们恐怕会布有暗哨,最好选派一两名先天高手作为前锋,一路清除暗哨,防止被星罗殿人事先侦知。”
“有暗哨又如何,发现杀了便是,难道还逃得了吗?”曲银龙立刻唱起了反调。
“当然逃不过你,难道非要逃回去才能报信?真不知道你的嘴长来是干什么用的!”
不等王克说话,楚楚先讥讽了起来,她是出身追魂楼,对此道最为了解。
“你——”曲银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子日,贤弟此言甚妙,各路如此照办。”苏籍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赞扬王克心机敏捷,定是饱读兵书。
王克暗暗摇头,武功再高也是一群草莽,居然连这么简单的战术都想不到。
两路人马各自选出两个先天高手,作为前锋先行探路,其余人稍后随行。
东路的前锋是雷风派和凌云阁的两名先天,都是轻功好手,身形闪动便消失在夜幕下的丛林之中。
“禽兽,你轻功那么好,为什么不去探路?”楚楚传音问王克。
“这种苦差事哥哥才不去呢,真是个傻妞!”王克回道。
楚楚气得直跺脚。
众人一路潜行,半个多时辰后终于来到山谷入口。
果然没出王克所料,星罗殿确实布有暗哨,而且还不止一个,足有七八处之多。
不过都是后天高手,哪里能逃得过先天的气机感应,全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了。
大家更加佩服起王克来,先天高手纷纷传音赞绝口。
王克口中自然谦虚,不过心里却道:“哥们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东西随便找部军事体裁的电影看看都知道。”
郭解负责这一路人马,到了谷口却未马上冲杀进去,而是让众人隐好身形,拿出一个特制的沙漏看起了时间。
当沙漏中最后一粒沙粒落下之时,郭解立刻掏出一支信箭点燃。
信箭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红色的烟花。
同一时间,同样的烟花,也在西方天空炸开。
信箭惊动了山谷中的星罗殿人,谷中立刻响起了示警的锣声。
“奉天下武林盟令,剿灭星罗殿余孽!”
“杀!”
喊杀声顿时响彻山谷。
天下武林盟此次行动十分机密,星罗殿未料到会有人进攻山谷,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慌忙组织人手迎战。
可是他们哪里能挡得住各宗师的虎狼之师,很快就被杀得落花注水。
各先天高手将气势全部放开,只用气机去感应星罗殿的先天,一旦发现便立刻过去厮杀。
星罗殿的先天之下,全部被他们交给己方后天解决,如果不是有不长眼的挡住去路,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而星罗殿的反抗也异常顽强,就连妇孺都持刃上阵,丝毫没有半点退缩畏惧。
关于前朝周室惨无人道,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宗门的暴行,王克早有所闻,但是见到妇孺还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当见到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抱着装有毒水的罐子向上冲,宁愿死也要把毒液砸向敌人的时候,他顿时想起了前世的恐怖分子。
这些人已经完全被洗了脑,如果再玩圣母的话只会害人害己,王克出手便不再留情。
就在这时,山谷中心突然传来一阵紧密的战鼓声,星罗殿的先天高手闻声后立刻跳出战圈,飞速向谷中收缩。
星罗殿先天高手撤走,但是其他人却发起了亡命的攻击,不过无论人数还是武功,都远逊于宗门这一边,很快便被消灭殆尽,但也为先天高手赢得了时间,已经难以追上了。
“追!”
郭解冷眼扫过遍地尸体,吐出一口唾沫,率领众人向前进发。
一路上再无阻拦,众人一鼓作气进入村中,来到村中心的广场前。
这个广场大约有体育场般大小,星罗殿残余总共还剩下近四百人,青壮在外,老弱妇孺在内,紧紧围绕着广场正中的那座祠堂。
祠堂房顶之上,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站在上面,向下面宗门之人拱手为礼,满面悲戚地说道:“各位,我星罗殿虽是隐世宗门,但却从未为非作恶,更不敢抱有复仇之念,只想在这僻野之谷苟延残喘,难道这也要斩尽杀绝吗?”
其言甚为悲切,若是不知情者恐怕真会被他骗了过去,可惜星罗殿的一切早由黯夜之口说出,自然无人相信。
“子日,阁下便是姬元煌吧?”苏籍摇着折扇走了出来,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星罗殿隐世,那为何又让姬钧谋夺沧海帮主之位?为何又要收秦北六郡意欲谋反?”
姬元煌原以为是谷中有人不慎泄露行踪,没想到自己的所图所谋竟然全部暴露,想来沧海帮上下也正在受到攻击,便不再伪装下去。
只见他的身躯陡然挺直,居高临下傲视群雄,大有睥睨天下之势。
“哼!既然尔等尽知本座所谋,那便杀上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能灭得了我星罗殿!”姬元煌把手一挥,冷声喝道:“布阵!”
星罗殿众人立刻移动步伐,瞬间所有人便结成一座大阵,就连那些老弱妇孺也在阵中。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老弱妇孺身上阵中,竟然让人感觉很协调,仿佛他们就该在那里一样。
王克如今对阵法颇有了解,立刻看出这阵法布局与满天星斗极为相似。那些老弱妇孺所在的位置,正对应夜空中那些星光微弱的星星。
群雄中也有见识多的人,立刻轻呼出来:“周天星斗阵!”
果然,姬元煌冷声说道:“若想灭我星罗殿,先破掉我的周天星斗阵再说!”
郭解吐了口唾沫,骂道:“奶奶个雄,居然真是周天星斗阵!”
“郭大侠,这阵有何名头?”王克问道。
“这是星罗殿的保命阵法,不限老弱皆可为阵,目的倒不是迎敌,而是为了固守待援。”郭解说道。
“原来如此,此阵不好破吗?”王克问道。
“王少侠,这周天星斗阵和你们那阵法一样,都暗合天地自然之理,而此阵却重守不重攻,莫说只有咱们这些人,就是再来这些也难以破除。”郭解说道。
王克知他所说不假,此阵若是和天罡北斗阵一样,集众人之力于一身,实是难以破除。
“难道不能耗尽他们的内力吗?”
王克说的办法便是先天破除天罡北斗阵所能用的方法。
“王少侠,若你那阵法中有一个先天,能用此法破阵否?”郭解不答反问。
王克恍然大悟,原来里面那十六个先天高手便是十六个阵眼,遍布四面八方,所有攻击都由他们来承担。
先天高手本无内力枯竭之忧,而且在阵法的加持之下,威力更胜,极难击破。
至于那些辅助的人,即使先天高手照顾不到,实际上也无伤大雅,毕竟纵是天上星辰也有陨落,偶尔折了几人并影响不到大局。
更何况,阵法护佑之下,恐怕也难以伤到那些人。
星罗殿既已布阵,两路群雄便汇合一处,商量破阵事宜,可是每个人都束手无策,就连苏籍也皱起了眉头。
“子日,若是不能速速破除此阵,我担心必有后患。”苏籍沉声说道。
王克深以为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黯夜仍有隐瞒,至少此阵便未说出,而且星罗殿摆下这种重守不重防的大阵,恐怕还有后援。
可是众人中并无精通阵法之人,对此阵都是一筹莫展,八极门萧奈何说道:“王少侠,你那阵法甚为出众,定然对阵法了解精深,不如你来指挥我们破阵吧。”
“哼,那阵法又不是他创出来的,他懂个屁!”曲银龙不放过任何能够打击王克的机会。
“至少也比你这种阵法白痴强。”郭解也不放过打击曲银龙的机会。
“子日,够了!”苏籍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讧!贤弟你可有破阵之法?”
王克我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周天星斗阵,闻言缓缓说道:“目前无解。”
“我就说他屁都不懂。”曲银龙低声嘀咕着,却是畏于苏籍不敢大声,不过以众人耳力又有哪个听不到。
“子日,曲银龙你再敢放个屁,我就把你丢到阵里去!”苏籍怒道。
“苏兄息怒,与这种人生气拉低你的智商。”王克拉住苏籍,对曲银龙说道:“我原来只以为你智商有障碍,没想到耳朵也不好使,没听我说目前无解吗?”
“那你什么时候能破解得了,总不能大家都在这里等着吧。”曲银龙说道。
“阵法没完全运转我到哪里破阵,白痴!”王克转过头不再理他,对苏籍说道:“苏兄,你们试探着攻阵吧,我来仔细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破解之法。”
“子日,所有人听从王克指挥,大家共破此阵!”苏籍又看了眼忿忿的曲银龙,冷声说道:“某些人莫要逼我开杀戒,知道吗?”
曲银龙不敢回话,唯唯应喏。
得到指挥大权,王克立刻说道:“所有先天高手出手,其余人先不要动。”
所有先天高手一齐攻向周天星斗阵,只有王克一人没有上前,而是跃到一棵高树上,居高临下观察阵法,同时出言指示攻击方向。
不得不说,宗门这边虽然有二十几位先天,但是分头并进也好,齐力一处也罢,都拿周天星斗阵没有半点办法。
“后天高手上!”王克命令道。
数百后天高手立刻涌了上去,和先天高手共同攻起阵来,而周天星斗阵运转得更加迅速,就像是巨浪中的一座礁石,屹立不倒。
随着破阵的进行,王克的眉头渐渐锁起。
他的本意是让众人将周天星斗阵全部变数都激发出来,这样《武典》就能将此阵记录下来,自然就有了破解之道。
可是没想到的是,周天星斗阵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多变,半个时辰已过,居然才演变出十分之三的变化,不愧是能够堪比十大宗门的星罗殿。
他在这里揣摩阵法,前边破阵的人却都焦急了起来,曲银龙更是大声吼道:“王克,你到底会不会,不会的话就赶快下来,别自己躲清静!”
王克冷声回道:“我现在就能把阵破了,只要你能把阵眼中的十六个先天高手,给我杀掉一半,此阵立破!你敢吗?”
阵法加持之下,莫说杀去一半,便是半步宗师苏籍也只敢说能杀掉三四人,而自己也会身受重伤无力再战。
若强行破除周天星斗阵,非宗师不可!也就是说,破阵之人要比阵眼中人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否则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初星罗殿鼎盛之时,曾以十六位大宗师当作阵眼,再辅以众多宗师先天高手,生生挡住数大门派的进攻。
世人只知灭掉星罗殿的是太乙圣教,龙翠峰和摘星崖,却不知那一战中还有两家与顶级宗门,宗师级以上高手尽折于此,直接沦落成为三流宗门。
诸侯伐周之战中,类似此等惨烈的战斗多不胜数,也使得众多绝学失传,否则现在的中洲武道还要更加昌盛。
这段历史王克虽然不知,但却能从阵法中推演出来,欲破此阵至少要付出一半的先天高手,这样的代价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果然,曲银龙立刻缩卵了,不敢回话。
王克见状冷哼一声,说道:“哼!若是不敢,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按我说的去做。”
一直与曲银龙不对付的郭解马上补刀,骂道:“曲银龙,你特么的有本事便去破阵,没本事就闭上你的狗嘴,少在这里聒噪!打扰到王少侠观察阵法,老子饶不了你!”
曲银龙气得直将盘龙刀法中的盘龙九变使了出来,将阵中一个老汉劈倒在地,结果立刻被阵眼的先天高手一剑刺在后背,若非他躲得快,怕是要成为群雄中第一个阵亡的先天高手了。
他刚要后撤,却听王克突然喊道:“曲银龙,快向左一步!”
曲银龙的左侧正是那个阵眼的先天高手,他哪里肯去送死,立刻骂道:“去尼玛的,想让老子送死没门!”说着向右侧一跃。
可是没想到,阵法流转之下,那个先天高手恰巧到了他右侧的位置,见他主动送上门来抬手又是一剑。
曲银龙左肩又中了一剑,气得哇哇直叫,挥刀去砍,对方却又随阵法转开,结果砍了一个空。
“曲银龙,速向后退三步!”王克再次叫道。
“老子偏不听你的!”曲银龙怒吼道,再次去追杀阵眼中的先天高手。
他刚刚迈出两步,就感觉到耳后风声响起,急忙藏头缩颈,一把钢刀贴着头皮飞过,头顶发髻被斩落不说,还削下了一块铜钱大小的头皮。
曲银龙顾不得头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急忙反手撩刀自保,结果偷袭之人却随阵法流转换了地方。仔细一看,偷袭自己的却是另一个阵眼的先天高手,不知刚才什么时候转到了自己的背后。
“曲银龙,向前两步冲!”王克又突然叫道。
连续两次没听王克的都吃了大亏,曲银龙不敢不听了,急忙向前冲了两步,回头一看,又是一个阵眼的先天高手转到那里,若不是听了王克,自己就要再吃一刀了。
“曲银龙,左前一步!”
“曲银龙,右三步!”
“曲银龙,快趴下!”
王克又接连喊了起来,曲银龙老老实实照着他说的去做,果然没有再中招,反而让他伤到了一个阵眼的先天高手。
众人见状大喜,这分明是王克找到了破阵之法,同时也对他的人品佩服有加。
“子日,贤弟能够不计前嫌,果然是君子风范!”苏籍朗声说道。
“曲银龙,向后三步!”王克突然又叫道。
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曲银龙,立刻向后退了三步,没想到却立刻陷入到五个人的围攻中,其中还有两个是阵眼的先天高手。
也幸亏他是先天巅峰,反应极其迅速,匆忙之中一个懒驴打滚,躲过了身上要害,却也被刺了一剑,挨了两棍。
“哎呀,他们阵法又变幻路数了,不好意思啊,你自己小心点,我还得再研究研究。”王克说是道歉,但谁都能听出他忍俊不止的笑声。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曲银龙在心中怒吼着,却再也不敢说出来,他怕王克再来指挥自己,到时候是听呢,还不听呢?
王克嘴角笑意绵绵,玩阴的我玩不死你!丫的再敢多话,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nozuonodiewhyyoutry!
苏籍也猜到了王克刚才是有意的,但是曲银龙既然只是受伤,又是自取其辱在先,也就故作不知。
他晃出圈外,来到王克身旁,问道:“贤弟,可是有了破阵之法?”
王克扫了眼《武典》,刚刚记录了一半,便摇头说道:“此阵变化太多,我现在只能观摩到了一半变化。”
“那还需要多久?”苏籍问道。
“至少还要一个时辰吧。”王克说道。
“一个时辰……”苏籍沉吟起来,说道:“恐生变端啊,难道不能再快些吗?”
“没有办法,此阵模仿周天星斗变化,我估计变化之数也合周天之数,共有365种之多,我现在只观摩到了189种,才将将过半。刚才以曲银龙试探阵法,果然又生变动。”
王克顺便解释了一下戏弄曲银龙,大家现在都是战友,腹黑一下可以,却是不能挑明。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苏籍问道。
王克指着夜空的的繁星说道:“苏兄请看,这漫天星斗万古不变,蕴含天地至理,若要迅速破得此阵,除非你我能改变星斗布局——哈哈,我知道如何破阵了!”
“贤弟所言当真?若是能破得了周天星斗阵,自我以下全听你的调遣!”苏籍欢喜得连自己的口头禅都忘说了。
他毫不怀疑王克有破阵之能,刚才试探阵法也好,戏弄曲银龙也罢,都显示出他确实对周天星斗阵有所了解。
王克笑道:“苏兄切莫着急,我现在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还要试试看能否成行。而且破此阵也不需要你们伸手,只我南祥武馆便足够了,你们只要伺机发起攻击便可。”
“子日,那怎么能行?倒不是我瞧不起你们,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武功实在不堪一提。”苏籍急声说道。
“苏兄且看便是。”王克神秘一笑。
虽然王克早知破阵艰难,事先便让参与攻阵的张野夏雪晴划水,但是两个人内力多少还是有所损耗。其他人或因功力低微,或因年龄幼小,没有参与攻阵,先前战斗损耗的内力已经补充了回来。
王克立刻让张野和夏雪晴抓紧时间回复内力,准备一会儿破阵。
楚楚也跟着退了回来,见状对苏籍说道:“哎,书呆子,快你家的回春泽润露拿出来些,别那么小气!”
“子日,我又用不到这药,哪里会随身携带?”苏籍说道。
“回春泽润露?干什么用的?”王克问道。
“回复内力用的,”楚楚随口解释,“先天高手少有携带此药的,看来这书呆子真没说谎,倒不是真的小气。”
苏籍叫屈道:“子日,你且问他,我身上的药物是不是被他搜刮了一空,就连救你的九转还阳丹也是我的,难道这还算小气?”
“一半,一半。”王克强调道。
“这禽兽着实可恨,我的药物也都被他抢去了。”楚楚怒目而视道。
王克摸摸鼻子,不无尴尬地说道:“苏兄,你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此种药物。”
“子日,我去去就来。”苏籍说完转身便走。
别说,其他宗门的后天高手还真带着此种药物,很快苏籍便拿了两瓶回来,让张野和夏雪晴服下。
回复内力的药物并非立杆见影,但是却能提高内力回复速度,大约一刻钟后,两个人内力终于回复到巅峰时刻。
如何破阵?苏籍和楚楚都很好奇,可惜王克直接用传音入密交代起来,想听又听不到,急得两个人直想抓耳挠腮。
将破阵方法讲述完毕,王克对苏籍说道:“苏兄,让所有先天高手盯住阵眼,只要听到我的命令,立刻闯阵击杀他们,速度一定要快。”
“子日,贤弟放心,我这便说与他们。”
苏籍说完便逐人传达下去,所有先天高手都知道了王克要破阵,按照他的要求分成十六组,盯住阵眼中的先天高手,随时准备出击,务求一击必杀。
王克见众人准备完毕,让张野七人摆出天罡北斗阵,他却站在北极星位,一同向周天星斗阵杀了过去。
曲银龙不屑地撇撇嘴,对与他同组的一人说道:“这王克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想用武馆的人去破阵。周天星斗阵若是真的那么容易破除,当年也不会有那么多死伤了。”
他刚刚说完,王克几人已经杀入周天星斗阵之中。
令人惊讶的是,随着他们的入阵,整个周天星斗阵突然一滞,原本协调无比的阵法竟然变得滞涩起来。
王克见状大喜,知道自己的方法果然有用,立刻带动天罡北斗阵在周天星斗阵中横冲直撞了起来。
星罗殿众人则是大惊,急忙变动阵法,可是无论他们如何变化,周天星斗阵都滞涩难堪,再也不复之前流畅。
“不可能!”
祠堂之上的姬元煌惊呼而起,不再让下属们自主变阵,而是亲自指挥起阵法的变化来。
他自然知道问题出在王克几人身上,立刻变换阵法准备击杀他们。
可是王克始终站住北极星位,天罡北斗阵再无破绽,而且周天星斗阵濒临崩溃,威力大减,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拥有天下防御无敌美名的周天星斗阵,居然眼看被八个人给破了,而且里面还有四个内家高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吗?
王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时间所有人的脑中都冒出这个疑问。
其实很简单。
周天星斗自含天地至理,如果天空中突然出现另一片星斗,原本蕴含的天地至理也将随之变化。
这便是人们所说的改天换日!
星辰无人可及,王克自然也无法做到改天换日,但是这周天星斗阵却是仿效星辰布局所创,由人所组,却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不过对周天星斗阵进行改天换日也非易事,并不是说随便找个人往阵中一站便能够将阵法破除,那样的话此阵也就不能成为天下防御无敌的阵法了。
若要对此阵改天换日,必须要像天空中突然多出星斗来,用一套同样创自星斗,蕴含天地至理的阵法,强行插入阵中。
可是周天星斗阵已将漫天星斗尽皆含在其中,又有哪种创自星斗的阵法能够强行插入?
别人做不到,王克却能做到,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中洲不是地球,星辰布局也与地球迥然不同,没有北斗七星,也没有北极紫微。
当王克带着天罡北斗阵,这样一套来自异世,同样创自星斗,深含天地至理的阵法,强行入阵的时候,周天星斗阵所含的天地至理立刻随之改变。
而且他站住了北极星位,天罡北斗阵再无破绽,任星罗殿如何攻击也无法消灭这突然而平的异世星斗。
当然,这也是周天星斗阵人员良莠不齐所致,若是组阵人员层次再有所提高,以此时的天罡北斗阵也无法搅乱。
姬元煌见周天星斗阵岌岌可危,额头不由得渗出一层细细的汗滴,向着脚下的祠堂深深望了一眼,纵身跃下进入阵法之中。
阵法恰在此时崩溃,王克高声喝道:“动手!”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同时,漫天掌影挟带天塌之势向他直压而下,正是星罗天地掌!
半步宗师含怒一击,王克能否接住?
随着王克“动手”声起,周天星斗阵立刻宣告崩溃,群雄也在同一时间突入阵中,直取镇守阵眼的星罗殿先天。
苏籍始终在关注着王克,脚步刚动就看到姬元煌使出星罗天地掌攻向他,心中大急。
虽然王克在晋阶先天之时,就能够击败先天上位的黯夜,而黯夜使用的也是星罗天地掌,但是并不等于王克能击败姬元煌。
表面上看,半步宗师仍属先天,实际上却是两个概念,走到这一步的人,已经初步掌握了“势”。
苏籍当日将势释放之时,满屋都是凛冽杀意,这便是他的势,所以他才能够在七位先天高手围攻之下潇洒离去。
所谓势,是种很玄妙的东西,简单来说,便是先天只能利用周边气机,而掌握了势的半步宗师却能够影响周边气机,让先天高手无法利用。
无法利用气机的先天高手,在半步宗师眼中与常人无异,除非像现在这样有战阵相助,否则先天高手永远不是半步宗师的对手。
眼见姬元煌的双掌拍下,苏籍如何能不着急,连预定的星罗殿先天都顾不上管,直接腾空跃起,双脚在空中来回交替,使出凌空飞步跃过前面的人群,向王克飞身而来。
谁曾想,王克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圆圈,竟然将星罗天地掌的漫天掌影尽数接下。
非但如此,他还借力打力,将姬元煌推了出去。
“难道他的阵法这么强?”
苏籍第一个念头就是王克这是借由阵法之力取胜,却不知王克也是同样惊讶。
“这就是半步宗师?明明连黯夜都不如,只比李卓扬强些有限,最多也就是先天中位!”
王克正心中疑惑间,姬元煌再次扑身而上,他急忙继续用太极拳来应战。
两个人过了三招,苏籍终于也冲杀了过来,抬手便是毁天灭地八十一掌中的最强一招——天崩地裂。
只见姬元煌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瞬间就被苏籍拍飞,重重地撞在祠堂墙上,萎缩成一团,居然被苏籍一掌拍死了。
“他不是姬元煌!”
王克和苏籍同时叫出声来,姬元煌是半步宗师,绝对不能弱到如此地步。
那么,真正的姬元煌在哪里?
王克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望向那座祠堂,说道:“姬元煌肯定在这里!”
苏籍立刻向祠堂冲去,而星罗殿的人就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明知自己必死也要拦住他,让他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苏兄你快去,我帮你拦住他们!”王克高声喊道,转动天罡北斗阵拦在苏籍身后,替他挡住后面冲来的星罗殿众人。
苏籍再次使出凌空飞步,跃过前面的星罗殿的人,飞身扑向祠堂。
就在这时,突然砰地一声巨响,祠堂大门直飞而起,向着空中的苏籍砸去。
苏籍双掌拍出,大门应声而碎,但是他自己却也被震得从空中坠落下来。
“殿主!”
星罗殿众人突然齐声高呼,向着祠堂门前涌去,接着便见一个同样花甲老人迈步走出祠堂。
他看上去明明就是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普通人,但是随着他脚步迈出,四周气机仿佛全被他一人牵引,让人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欲望。
返璞归真!
宗师之像!
群雄心中大惊。
星罗殿布下周天星斗阵确实是在等待援兵,但却不是众人想象中的外援,而是内援!
祠堂上面的姬元煌是假的,真正的姬元煌却在祠堂之中突破生死玄关,而且还被他突破了!
众人皆知,宗师之下皆蝼蚁。
这次剿灭星罗殿,本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对方却突然出现一个宗师,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仗还怎么打?
所有人的心中都绝望起来,有人甚至悄悄向后挪动脚步,就连苏籍也只是在原地摆出攻击的姿势,既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
姬元煌的目光扫过各宗群雄,扫过星罗殿余众,扫过凌乱的战场,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即使远在数丈之外,王克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焰。
周天星斗阵被破,先天高手只剩下三人,而且都是身负重伤,至于普通殿众,更是死伤惨重,仅仅有一百多人活了下来。
“好,很好!”
声音轻微而平淡淡的,但是群雄心中却是一凛:这是愤怒到了极点,才会如此平淡,大家恐怕今日都无法幸免了。
“天下武林盟果然了得,本殿隐身于此都能找到,不过未免也太瞧不起本座了,居然连个宗师都没来。”姬元煌缓缓说道。
群雄无语,早知道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破生死玄关,成就宗师,天下武林盟又怎么会不遣派宗师前来?
姬元煌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说起来,本座今日成就宗师,还靠尔等之功,所以虽然尔等杀本殿这许多人,本座还是决定给尔等先天一个机会。”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想到了他所谓的机会是什么——归顺于他!
星罗殿虽然死伤惨重,但是姬元煌意在图谋天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归顺于他,必能留得性命。
果然,姬元煌继续说道:“服下龙虎双煞丹,臣服于本座,本座便饶得尔等性命。如若不然的话——”他冷笑了两声,继续说道:“那便自裁吧。”
王克不知道龙虎双煞丹是什么,但是看到身旁楚楚惊恐的脸色,猜测应该和三尸脑神丹,豹胎易筋丸差不多,都是用药力去控制他人。
不自由,毋宁死!
王克绝对不会去吃什么龙虎双煞丹,成为唯他人之命是从的奴隶。
他也绝对不会去自裁,那是懦弱者才会去做的事,与其自裁的话,还不如与他拼上一场,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姬元煌话音刚落,曲银龙就先跳了出来,高声喊道:“我愿臣服殿主!”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很快又有三个先天高手站了出来,其余不肯低头的先天高手纷纷怒视过去,若不是有姬元煌的威慑,早就破口大骂起来。
“没有了吗?那尔等自裁吧,省得本座亲自动手。”姬元煌说道。
话音刚落,姬元煌的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无可抵挡的气势,瞬间便扫遍全场。
这气势极其威严,让人心中凭空生出一种臣服的念头,仿佛姬元煌就是自己的王,自己的皇。
皇者之势,这就是姬元煌的势!
苏籍也将自己的杀伐之势释放了出来,凌厉的杀意刹那间弥漫开来。
杀伐之势凌厉肃杀,锋锐无比,但却远远不如皇者之势浩翰威严,两者甫一交锋便败下阵来,只能勉强将自己及身后的南祥武馆一行护住,至于其他人却是再也无能为力了。
星罗殿余众和曲银龙四个叛逆投敌的先天,在皇者之势爆发的同时便全都跪拜在地。
而各宗先天群雄因为没有杀伐之势的护佑,虽然勉力硬抗,但是终究也无法抵御皇者之势的威压,身躯逐渐矮了下去。
至于那些后天早就被压得趴到了地上,如果不是姬元煌刚才只让先天臣服,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举手投降。
王克心中大惊,这难道就是宗师和半步宗师的差别?
姬元煌甚至连手都不用抬,单凭自身气势就压制全场,即使是半步宗师的苏籍也只能护住寥寥数人。
“尔等还不愿臣服本座吗?”姬元煌平淡又乏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他总让我们臣服?”王克心中暗自诧异。
诚然,星罗殿死伤惨重,急需补充力量,而且群雄受龙虎双煞丹所制,也会成为姬元煌在各派的卧底。
但是他又怎么敢保证不会有人先假意臣服,然后宁愿抛弃生命也要将此事揭穿呢?
还有,姬元煌只让先天臣服,那些后天高手呢?
全部杀掉?明显不可能,若是后天高手尽数折损,天下武林盟又怎么能看不出其中蹊跷?
最重要的一点!
他为什么不先杀了唯一的半步宗师苏籍,用铁血手段逼迫群雄臣服,反而仅仅用气势来威压?
一连串的问题在王克心中不停涌现出来,他蓦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姬元煌在虚张声势,他根本就不是宗师!
否则的话,他又怎能任由苏籍的杀伐之势存在?
当初海大富只是虚空一按,苏籍便无挣扎之力,连杀伐之势都释放不出。
自始至终,海大富也未释放出自己的势,那才是真正的宗师神通。
王克心中豁然开朗,尼玛这姬元煌绝对不是真正的宗师,只是用自己的皇者之势,再加上大家先入为主,在装神弄鬼而已。
“苏兄,他不是宗师!”王克立刻向苏籍传音。
其实苏籍也在暗自疑虑,他出身昆仑圣地,莫说是宗师,就是大宗师也曾见过,在他们面前自己的势根本就没有释放的机会,如今却能与姬元煌抵抗。
他原以为这是姬元煌初入宗师的缘故,或者是他仍存有收服自己的念头,待听到王克的话,立刻也明白了过来。
姬元煌的确不是宗师,自己的杀伐之势之所以被皇者之势压制,并非不如对方,只是两者特性不同所致。
皇者之势更重威严,所以才会浩瀚无边,威压尽显,在势的比拼当中更占优势。
杀伐之势看似被压制了下来,实际上却更加凝结,杀意更浓,随时准备爆发,然后一击必杀。
苏籍迅速理清了思路,放声大笑起来:“子日,我不臣服,你能奈我何!”说完抬脚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你既要杀我,那我便送上门来让你杀,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姬元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把戏被苏籍识破,眼中掠过一丝狠厉,喝道:“那本座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闪动,便已来到苏籍面前,星罗天地掌影铺天盖地劈落下来。
苏籍冷笑道:“果然是虚张声势!今天倒让你看看什么是天下第一掌!”说完使出毁天灭地八十一掌便迎了上去。
两个半步宗师战作一团,杀伐之势与皇者之势混成一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都想要占据上风,但谁都奈何不得谁,却疯狂地肆虐起四周的一切。
姬元煌的皇者之势全部用来压制苏籍,自然无法兼顾其他,让群雄得以解脱。
大家有心想要上前相助,结果所有人都愕然发觉,自己根本插不进去手,只能无奈地退到一旁。
曲银龙和那三个先天高手面如土色,他们没想到姬元煌居然不是宗师,早知道如此哪里还能投降,如今再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退到星罗殿余众那边。
郭解愤怒地望着曲银龙几人,其中有一个就是他雷风派的,气得咬牙切齿道:“这几个王八蛋,老子一定要杀了他们!”
其他人也随之怒骂不已,若不是无法避开苏籍和姬元煌之间的战斗,他们早就冲杀上去了。
王克却没有加入到声讨之中,而是认真观看两个人的搏杀。这种机会实在太难得了,中洲两大掌法共同在他面前,不抓紧时间偷偷记录下来,简直就是傻瓜。
除了武功招式,王克更关注的是两个人的势,这可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世间最强的装逼利器。
而且宗师之势是中洲世界特有的产物,在武侠中少有描述,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体系,王克不得不关注。
渐渐地,王克心中有了些似懂非懂的明悟,似乎得到了些东西,但是却又抓不住,让他更加痴迷地观摩起来。
王克心中暗叹:“看来我的修为还是不够,无法领悟这种气势,也许真的到了半步宗师才能洞悉它真正的奥妙。”
苏籍和姬元煌两个人,将各自的宗师之势,与自身武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星罗天地掌配合皇者之势,隐隐含着天地之威,而毁天灭地八十一掌加上杀伐之势,更是仿佛要将万物抹杀。
两个人似乎势均力敌,但是苏籍却知道,自己并非姬元煌的对手。
倒不是说毁天灭地八十一掌不敌星罗天地掌,也不是说杀伐之势不如皇者之势,而是姬元煌距离宗师已经很近了,近到只差一线之间。
“子日,速退!”苏籍高声喝道。
群雄闻言无不大惊,谁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苏籍口中说出来的。
他可是昆仑圣地的高徒,无论典籍还是名师,哪样不比落难隐世的姬元煌强,结果却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既然苏籍说出这种话来,他们岂敢不信,郭解立刻高声喊道:“苏大侠,我等便先撤退,你且不可与他久斗。”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半步宗师之间的战斗,先天无法插手,与其在这里等待胜负分出,还不如先行一步,那样苏籍也能够得以抽身。
苏籍也是这般想法,只要群雄逃脱,他虽然赢不得姬元煌,但是还是能逃得性命,听到郭解之言心中反而更加欣慰,高声回道:“我知道,你们先退,他还杀不了我!”
群雄不再犹豫,迅速向谷外撤去。
曲银龙四人见状大喜,不管日后能不能逃过宗门的追杀,起码现在没有生命之忧。至于以后,大不了和星罗殿一起再隐藏下去,总是保住一条性命。
可是他们仔细一看,王克和南祥武馆众人仍然站在那里。
苏籍也发现王克未离开,心中感动之余,更多的是焦急,忙叫道:“贤弟速退!不用担心我!”
“师兄,咱们走吧,在这里帮不上忙。”张野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先走,我再等一下。”
“你不走我也不走!”夏雪晴说道。
王克把脸一沉,说道:“胡闹!你们在这里能帮上什么忙,赶快走!”
“你不也是帮不上忙吗?”夏雪晴回顶了一句。
“就算我帮不上忙,我也能逃走,你们往哪里逃?现在马上走!”王克说道。
夏雪晴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张野一把拉住,说道:“师兄说的对,我们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师姐不要再说了。”
他又对王克说道:“师兄,你也是一样,如果苏兄落入下风,马上就离开,千万不能多停留,否则反而害了苏兄。”
“我知道,你们不用担心,自己多加小心。”王克说道。
张野拉着夏雪晴,带领其他人迅速离开,没想到旁边的楚楚却仍然没有动弹。
王克气道:“傻妞,你还在这干什么?赶快走啊,你那点轻功连我后天时都追不上,留在这儿送死啊。”
楚楚狠狠地瞪着他,说道:“禽兽,你不走我也不走,万一你死在那个老家伙手上,我就报不了仇了。”
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王克感觉很头疼,说道:“你放心,就算为了让你杀我,我也不会死的。算我求你了,你帮我保护好他们,就算是报答我师妹护理你的恩情,总行了吧?”
“那,那你回去让我杀一次!”楚楚说道。
“行,我让你杀一百次,赶紧走吧。”王克不耐烦地说道。
楚楚这才快步追上南祥武馆众人,和他们一同离去。
王克见他们离去,重新把目光投向交战的二人,却把苏籍急得要命,高呼:“王克,快走!”
“苏兄不用管我,若事有不逮我自会先走,我再帮你掠掠阵,没准能帮上什么忙呢。”王克说道。
“你能帮上什么忙,赶快走!”苏籍话中已经带上了火气。
王克却依然未动。
曲银龙见状大笑道:“王克,你若是逃了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留下送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好啊,我等你来杀我。”王克淡淡地说道,目光始终不离姬元煌。
苏籍见他仍然不肯撤退,也无法再劝,反正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否则群雄无法安全离开,便不再劝说,与姬元煌继续缠斗起来。
两人又斗了七八十合,苏籍渐渐有些不支,急忙再次催促道:“贤弟速退,现在还来得及!”
王克仍然没有离开,反而突然开口说道:“翻身金龙合口式!”
这是武当绵掌的招式,苏籍本未在意,可是当姬元煌下一招攻来,他才惊愕发现,翻身金龙合口式正好能够破得了他这招。
可惜机会瞬间即逝,想要变招已经来不及了,让苏籍心中很是恼火。
不想王克突然又接着喊道:“斜行鹞步擦掌势!”
苏籍不再犹豫,立刻变招,使出武当绵掌的这一招。
就像事先排练好的一样,姬元煌下一掌攻来,却正好被苏籍此招相克,左肋当即中了一掌。
“抹眉卷鞭劈拳势!”
“穿心一掌身立转!”
……
苏籍不假思索,但听王克唤出招式立刻使出,竟然掌掌料敌先机,所攻之处无一不是星罗天地掌破绽所在。
形势立转!
本来已经显露下风的苏籍突然占了上风,而姬元煌极力相抗也中了数掌。
武当绵掌看似软绵无力,实际上却是暗含杀机,当手掌贴住人体之时,内力才瞬间迸发,打出来的全都是暗伤。
再配合上苏籍的杀伐之势,不过数掌便让姬元煌内息紊乱,内腑震荡,战力急剧下降。
姬元煌自然知道苏籍反败为胜全是王克的功劳,若是不杀死他,自己早晚便要落败,当下一咬牙,拼着再挨上一掌,突然转身向王克扑去。
王克早就料到他会突袭自己,少泽剑气早已凝聚,见他突然转身便立刻抬手就将少泽剑气发射了出去。
姬元煌只见王克一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慌忙中正要闪避,苏籍一掌拍在他的后背,竟未闪开,左肩立刻被少泽剑气刺穿。
真气外放!
姬元煌心头大震不已,再想到王克刚刚处处料己先机,好像星罗天地掌的奥秘全都被他掌握,顿时冒出一个念头来:他不会是宗师吧?
恰在这时,王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传来:“小小的半步宗师,居然也敢在本宗面前猖狂。”
吓得姬元煌二话不说,转身就向祠堂之中跑去,甚至连皇者之势的威压都不敢释放出来。
王克撇撇嘴,小样儿,和哥们儿玩忽悠人,你还太嫩了点。
心中虽然如此作想,他手上却没有闲着,少泽剑气一发接一发射将出去,只吓得姬元煌速度又快了三分。
“苏兄,你我共杀这老匹夫!”王克豪言道。
苏籍此行便是剿灭星罗殿,哪里肯放过姬元煌,不待王克话音落地,就已经追了上去。
星罗殿余众立刻涌上前去,想要阻挡住苏籍。
可是他们连先天都不到,既没有皇者之势庇佑,又没有周天星斗阵相护,哪里能够抵挡得住杀伐之势。
一个个仿佛置身修罗杀场中,无穷无尽的杀意疯狂肆虐,吓得心胆俱裂,瘫软在地。
这些残余加在一起也没有姬元煌重要,如果让他逃脱,日后成就宗师,那必是一场浩劫。
所以,苏籍王克先后从人群中穿过,虽然知道杀了姬元煌后肯定会有人逃脱,但是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两个人心中多多少少还有些遗憾,如果那些先天还在的话,星罗殿便会全军覆灭,绝不会有一人走脱。
不过还好,这些人修为不高,那三个仅余的先天高手又重伤在身,即使他们再次隐世也难成大患。
苏籍刚刚进入祠堂,便见姬元煌扳动一处机关,祠堂的供桌立刻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隐隐传出哗哗的水声。
暗道!
苏籍哪能容得姬元煌逃走,双掌一错,毁天灭地八十一掌最强一击天崩地裂便拍了过去。
姬元煌用尽全身的功力,举掌迎上。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双掌交击产生的罡风,竟然震得祠堂都跟着摇晃起来。
苏籍本就稍逊一筹,姬元煌又是拼尽全身功力亡命一击,立刻被打得倒飞了出去,眼看就要撞到墙上。
王克恰好赶来,身形一闪便拦住苏籍飞退的路线,双手向前一伸托住他的后背,接着使出太极拳中的引字诀,将苏籍飞退的方向扭转,让他免于撞墙之威。
饶是如此,苏籍又向前飞了七八步才摔到地上,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却也摇摇欲坠。
而王克也被震得撞到墙上,内腑一阵翻涌,可见姬元煌这一击力量有多强悍。
姬元煌也不好过,虽然没有苏籍那般狼狈,但也足足退了七八步,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精神顿时萎靡下去,也是受伤不轻。
看到王克如此救援苏籍,姬元煌终于明白自己上了王克的当,这厮连半步宗师都算不上,刚才和自己一样,都是在虚张声势。
可是,他现在的状况已经无力一战,只能狠狠地瞪了王克一眼,说道:“你叫王克,我记住了!”说完便纵身纵身跃入暗道。
趁他病,要他命!姬元煌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王克哪里能容得他日后伤势痊愈再卷土重来,立刻追了过去。
苏籍也是受伤不轻,但是见到王克独自追了过去,哪里放心得下,立刻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吞了下去,借药力强行压制住紊乱的内力,随后追了过去。
进入暗道,王克才发现,这条暗道竟然是依着一条地下河凿成,地下河水汹涌澎湃,也不知通向什么地方。
好在他已晋阶先天,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立刻向着姬元煌追了过去。
姬元煌听到身后脚步声响,立刻知道有人追来,略一思索便猜出应该是王克。
他现在的状况并不比苏籍好到哪去,皇者之势也无法释放,只能拼命狂奔,希望能够将王克甩脱。
可是重伤之下,姬元煌无法全力施为,只听得身后脚步声音越来越近,知道逃脱不过,干脆站住脚步等待王克,决定与他誓死一搏。
王克见姬元煌不再逃跑,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嘴角泛起笑意来,开始凝聚少泽剑气。
很快,王克便与姬元煌只剩下一丈之遥,他二话不说,抬手就将少泽剑射出。
姬元煌却迎面扑来,待到剑气及体之时才稍微调整一下姿势,让过自身要害,使出星罗天地掌,拼着硬接少泽剑,也要灭杀王克。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王克自然不会与他接触战,身形急速后退,手上少泽剑气纵横不断。
就在这时,苏籍也追了过来,见状立即加入战局,好在暗道虽靠近地下河,但是道路并不狭小,三个人交手也不在话下。
苏籍在前肉搏,王克在后施放冷箭,打得姬元煌节节败退。
姬元煌本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又不像苏籍有那么多疗伤药物,不过三四十合,便被苏籍一掌拍中心口,顿时倒地不起。
苏籍全靠药力强撑,终于斩杀姬元煌也有些支撑不住,扶着石壁喘起了粗气。
王克犹不放心,又用少泽剑射了姬元煌两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来,急忙过去扶住苏籍,问道:“苏兄可好?”
“子日,为兄从未如此狼狈过,此次却是托大了,早知道这厮距离宗师只隔一线,说什么也请位宗师过来。”苏籍摇头叹息,接着说道:“此次多亏贤弟了,否则定让这厮逃脱,我甚至也有性命之危。”
“苏兄说哪里话,这都是小弟该做的。”王克说道。
“子日,贤弟无恙否?”苏籍问道。
“还好……”
王克的话刚说了一半,地上的姬元煌突然一跃而起扑了过来,张开双手向二人抱了过来。
事发突然,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诈死,王克一把将苏籍推开,同时手起掌落劈了过去。
可是姬元煌已经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只是侧让过脑袋,然后不闪不避,死死抱住了王克。
王克的手掌劈在姬元煌肩膀的同时,便被被他带得滚入到地下河水之中,湍急的河水立刻将两个人向远方冲去。
一入水中,王克便照着姬元煌的天灵就是一掌,直打得脑浆崩溅,死得不能再死。
可是姬元煌的双臂仍然如同铁箍一样,死死地勒住他,让他挣脱不得。
苏籍大惊,急忙沿岸追去,口中高呼着王克的名字。
王克刚要张口回答,河水立刻灌入口中,只能将口闭上。
他人在水中,身上又拖着姬元煌,再好的水性也使不出来,只能屏住气息,用力去分开姬元煌的双臂。
王克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想要伸手去抓岸边的岩石,结果却发现自己竟然被河水冲得远离了岸边。
而岸上的苏籍已经追到了暗道的尽头,再向前已无路可走,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克被河水卷进地下河道之中。
“贤弟!”苏籍高声悲呼,声音在暗道中回荡不休。
苏籍眼见王克被冲入地下河道,心中悲痛欲绝,连声呼喊王克的名字,始终没有回音。
他心中仍然存有幻想,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来,用力甩了几下。
火折子点燃,微弱的光芒让四周的景物显出朦胧的轮廓,但是对于夜可视物的半步宗师来说,已经足够看得清楚了。
这条暗道实际上是天然而成的一段洞穴,地下河在洞穴中穿行而过,到得尽头后再次被岩石掩盖,也不知流向何方。
看到此景,苏籍知道除非附近就有这条地下河流的出口,否则王克绝无生还可能。
就算先天高手内息自成体系,也只能闭气两三个时辰,若是没有空气仍然要一命呜呼。
“贤弟……”苏籍深深地望了眼地下河口,转身向外走去。
逝者已逝,生者犹存,既然无法挽救王克的生命,那就完成他的愿望吧。
“你虽然不在了,我也要帮你建起宗门。不过在这之前,就让星罗殿余孽为你陪葬吧。”
苏籍再次拿出一粒丹药服下,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恢复血色,然后脚步坚定地向回走去。
走出暗道,星罗殿余孽早已逃脱不见影踪,苏籍嘴角掠起一丝冷笑,闭上眼睛去感受周边的气机。
人已去,但气机未散,苏籍很快便捕捉到了星罗殿余孽留下的气机。
这些人分成四伙,其中两伙向谷外潜去,还有两伙则翻山而去,其中一伙是四个先天,当是曲银龙四人。
“先让你们多活一会儿。”苏籍轻声说道,向另一伙翻山的人追去。
虽然身受重伤,但是苏籍服了圣地专门激发潜能的药物,将伤势暂时压制了下去,此刻的他还有先天巅峰的战力。
那些星罗殿余孽最多不过是后天,很快便让他追上,手起掌落杀个干净,然后又折身去追跑向谷外的那些人。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与群雄相反方向的人,虽然其中有三个先天高手,不过都是身受重伤,在苏籍面前几无还手之力,又被他杀了个精光。
连续厮杀,让药力挥散得更快,苏籍感到伤势隐隐欲起,但仍然向第三伙人追去。
方才追了一半,苏籍只见前方人影闪动,仔细一看却是去而复返的群雄,便迎上前去。
“苏少侠,我们遇到了星罗殿余孽,说你和王克把姬元煌打败了,是不是?”
“苏少侠,姬元煌已经被你们杀了吧?”
“苏兄,我师兄怎么不见,是不是去追杀星罗殿余孽去了?”
大家刚刚碰面,群雄就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南祥武馆众人见到王克不在,更是紧张地问个不停。
“大家先不要说话,听我说。”苏籍说道。
众人这闭口不言,南祥武馆的人则紧张地看着苏籍。
“张野贤弟,夏姑娘,我,我对不起你们,王贤弟他……不幸遇难了。”苏籍悲声说道。
气氛顿时沉重下来,半晌张野才干涩着说道:“苏兄,这个玩笑可不笑,星罗殿余孽已经说了,姬元煌重伤逃跑,你和师父追赶去了,他现在是在追杀星罗殿余孽吧?”
“张野贤弟,我确实没有骗你们。姬元煌诈死突然袭击,把贤弟推进地下河中,被河水冲走了。”苏籍沉声说道。
此言一出,南祥武馆众人如受雷击,夏雪晴身体一晃,直接向后摔倒,被楚楚一把抱在怀中,大家急忙施救。
夏雪晴悠悠醒转过来,冲过去抓住苏籍的衣服,撕心裂肺地喊道:“你是骗我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夏姑娘,我知道你不肯相信,但是……请节哀。”苏籍说道。
“我不相信!他从哪里掉进河里的,你带我去!”夏雪晴喊道。
“对,师兄会水,也许已经游出来了,苏兄你快带我们去!”张野焦急地说道。
苏籍叹了口气,说道:“走吧,我带你们去。郭兄,曲银龙他们向南边翻山逃走了,你们去解决了吧。”
郭解等人向南追去,苏籍带着南祥武馆众人重新回到了暗道,地下河水依旧湍急地流淌,却不见王克的影子。
夏雪晴楞楞着望着河水,突然悲呼一声:“师兄!”就要跳下河去,忙被众人拉住,忍着悲痛劝说个不停。
蒋真呆呆着望着地下河口,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师父就这样死了?我的仇还没有报,他就死了……”
同样不知自己心情的还有楚楚,她口中不停地说着:“禽兽!你为什么要死!说好了回来让我杀一百遍的,你倒是回来啊!”
王克也想回去,但是地下河水流湍急,他根本游不回去,只能屏住呼吸,随波飘流。
他知道,步入先天内息自成体系,短时间内自己还不用担心呼吸问题,但是恐怕也只能坚持两三个时辰,所以必须要自救。
可是四周岩石早已被水流冲刷得没有棱角,连个能够让他抓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任由河水将他带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幸好,并非所有的河道都被见充满,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河道上方出现了一块空隙。
王克急忙伸手扣住空隙旁的岩石,将自己身体生生停住,抬头贪婪地呼吸着那稀薄的空气,同时心中不断想着对策。
他已经被冲出得太远,水流湍急无法向回游,这里的空气又少,只能继续向前。
前方究竟是哪里,会不会再有换气之所,河道能否流出地面,一切全是未知。
王克再次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河水,向着未知的前方游去。
黑暗中不知时间,王克自己也不知道向前游了多远,所幸类似之间的换气之所不少,倒是不用担心缺氧窒息。
突然间,水流慢了下来,王克左右探摸才发现,原来是河道比之前宽阔了许多。
王克又向前游了大约一个时辰,突然前方水面上似乎出现了亮光,让他心头大喜,急忙飞速游了过去。
终于游到亮光所在之地,王克这才发现并不是地上河水流出了地面,而是在一个极其开阔空洞的洞穴之中,而亮光则是洞里的岩石发出来的莹光。
王克浮出水面爬上岸,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终于不用再漂下去了,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借着岩石发出的莹光,他仔细观察着这座洞穴,惊异地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幻世界一般。
整座洞穴犹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扶摇直上,不见终顶,洞中景色更是千奇百怪,瑰丽壮观。
石柱、石乳、石笋遍布洞中,如水晶玉石,琳琅满目,而且奇形异状,有的似仙人指路。有的若天女散花,有的如老树盘根,有的像观音坐莲……
更兼五颜六色,莹光点点,将整座洞穴装饰得绚丽多姿,让人不得不钦佩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再加上四周回荡着水滴滴落的悦耳声响,简直是人间仙境。
“好美的溶洞!”王克忍不住感叹起来,可惜现在不是前世,不然装上灯光,绝比是5A级景区。
这时,腹中传来咕噜声响,原来竟是饿了,如此说来他已经在地下河中至少漂泊了半天还多,更不知漂出了多远。
不过再次看着这座溶洞,王克心中希望燃起。既然是溶洞,大多都会在地表有出口,那就意味着自己不会困死此洞了。
他把身上衣服脱了下来,用力拧开,又以阳性功力运起太极神功,将衣服以内力烘干,重新穿在身上,开始找寻出去的路。
简单估算一下,现在应该还在地底,洞底未必能有出去的路,不过王克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认认真真转了一遍。
转了小半个时辰,他终于把洞底四边转了个遍,并没有找到出口,便决定向上攀爬。
王克施展开梯云纵,以洞壁上突出的岩石借力,逐级向上。
洞中临近水源,岩石上湿润无比,但梯云纵更加神妙,只需简单借力便可,王克又是先天,没有内力空乏之忧,所以只是有惊无险。
大约向上近百丈,终于看到了洞顶,如同穹顶般将整座洞穴遮盖,倒垂而下的石乳如同水晶灯般,显得富丽堂皇。
万幸的是天无绝人之路,穹顶之上有一出口,王克振奋精神,选准方向向着洞口跃去。
穿过洞口,竟然又是一座溶洞,与下面不同的只是没有水源,而且温度极低,即使是王克都要运功抵抗。
“我了个去!比下面那层还冷!”
王克紧了紧衣服,再次寻觅一番,四周仍然没有出口,却在洞中发现一处寒潭,隔得三十多丈远都感觉血液仿佛被冻住,洞中寒气便是从此而来。
现在活命要紧,王克无心去看个究竟,便继续向上攀爬,结果又是百丈左右,再次发现了一个向上的出口。
“累死我了,这特么的到底有多少层啊。”
坐在第三层洞穴,王克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是先天,但是连续攀爬了两百多丈,而且腹中粒米未进,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了。
幸好此层不再似下层那般寒冷,否则饥寒交迫之下,不知他还能再坚持多久。
与前两层一样,这一层也只有一个向上的出口,不过却要矮得多,只有三十丈许,很快王克就到了第四层。
如此一路向上,居然一直爬到第六层,还是没有找到出口,不过王克却发现每层的面积都在不断缩小,第七层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所幸还有通向第八层的出口。
“特么的,哥们儿该不会掉进十八层地狱了吧,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王克一边调整内息一边发着牢骚。
每层高矮不同,高的如下面两层都有百丈,矮的便是第三层,也有三十丈左右,其他三层基本都在六七十丈,加起来自己也上行了近五百丈了。
“五百丈,一千五六百米啊,再深的地底也该钻出来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在一座山中。”王克暗暗揣测。
这倒也符合洞穴面积越来越小的情况,那么自己很可能快到山顶了,王克的精神再次振作了起来,继续向第八层进军。
可是没想到的是,第八层豁然开朗起来,竟和第五层大小仿佛,和体育场大小相当,让王克又摸不到头脑了。
“这是何等的卧槽!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王克直接爆了出口。
就在这时,一股清淡素雅的香气传来,让人一闻之下便馋涎欲滴,勾得王克更加饥饿。
“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循着香气而去,终于找到了香气的来源,竟然是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上面结着十来颗红艳欲滴的果实。
“终于有口吃的了!”王克现在已经顾不上这红果有毒没毒了,先把肚子解决了再说。
就在他要冲上去的时候,突然一阵腥风刮起,一只水桶粗细的巨蟒从上面的石乳上飞扑而下,张着婴儿澡盆大小的血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克立刻向后疾跃,仔细看去,这巨蟒通体黝黑,额前似乎有一根角状的突起,身体盘在离地数丈高的石乳上,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
那巨蟒却不追来,只是吞吐着猩红似血,宽逾一尺的舌信,两个如同灯笼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似乎在警告王克,它才是这红果的主人。
都说天材地宝必有灵兽守护,巨蟒形似蛟龙,可见这红果定然不凡。
不过再次看了看巨蟒庞大的身躯,王克知道以自己当前的修为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只能惋惜地叹了口气,向后慢慢退去。
直到他退出二十多丈,那巨蟒才倒转身躯,重新盘回到石乳上,若不仔细观看,实是难以发现。
“也不知道这红果是不是传说中的朱果,如果是的话,真是可惜了。”
王克心中不无遗憾,不过马上又高兴了起来。
既然这洞中有巨蟒存在,那么肯定会有出口,而且这巨蟒的身形这么大,自己也能钻得出去。
再次见到生的希望,王克立刻把巨蟒红果抛到一旁,反正巨蟒没有吃掉红果,肯定还没有成熟。
“你有种别走,等哥们儿神功大成了再来收拾你!”
果然,王克到了第九层,便见到一束光线斜射下来,抬头望去,只见离地三十余丈高的地方有处洞口,光线便是从那里射下来的。
洞口四周,数根蔓藤直垂及地,在光线照耀下显得十分青翠。
王克心中大喜,顾不上再检查其他地方,迅速飞奔了过去,抓住蔓藤用力拉了拉,发现其坚韧结实,完全能够承受得住自己的重量,便拉住蔓藤向上爬去。
终于来到地表,王克闭上眼睛,张开双臂去迎接扑面而来的阳光,第一次发现原来阳光才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心中感慨过后,他才认真观看四周的环境。
果然如他所料,自己正在一座高山之上,极目望去,只见下方云海重重,也不知此山有多高。
他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顶峰,突兀于下面三十多丈高,崖壁上尽是青色蔓藤,给悬崖披上一件绿衣。
下面则是一片开阔的山顶,面积足有百来亩,地形错落有致,但大体还算平整。
东面有一处小湖,也不知水从何来,远远望去只见水波荡漾,碧水一片。
山顶绿草茵茵,唯有顶峰之下有一片森林,棵棵古树参天而起,四周飘着淡淡的水雾,真是有如仙境,美不胜收。
不过王克无心观赏此间美景,攀着蔓藤爬了下去,向山下疾奔而去。
失联这么久,估计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武馆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还是赶快回去的好。
可是,当他走到山顶边缘的时候,才惊然发现竟无下山之路。四周全是悬崖峭壁不说,还是向内侧削去。
这个山顶就像是被人将某座山峰拦腰斩断,然后又倒扣在下面山峰之顶,整个飘浮在云端。
云雾之下隐隐能看见下方的山坡,距离山顶足有百多丈高,根本无法跃下。
王克简直要怀疑中洲有神仙存在,此山就是神仙所为,不过山体中相通的九层溶洞告诉他,这确确实实就是大自然的杰作。
“我了个去!刚出来就又被困住了。”
王克暗暗骂了一句,转身向湖边走去。
他自然不是为了自杀,而是刚才经过湖泊的时候看到里面有鱼,无论如何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湖中游鱼颇多,不过个头都不大,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斤八两沉。
王克站在湖边挥洒起少泽剑来,几乎每剑必中,还有一剑双鱼的情况,很快就刺死了十来条鱼。
身上的火折子早就被地下河水冲走,他的内力还不足以引燃干草,便生吃起来,全当吃生鱼片了。
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太久的原因,王克仿佛觉得没吃过比这更鲜美的鱼,先抓到的十来条鱼吃净,还没有过瘾,又抓了十几条才把肚子填饱。
吃饱了饭,也有了力气,王克跑回顶峰悬崖前,挑选粗壮结实的蔓藤,化掌为刀齐根砍断,编起藤索来。
待到夜幕降临,王克已经编出一根百余丈长的藤索,若不是担心天黑下山有危险,他现在就要绳降下去了。
因为在溶洞中见到了巨蟒,王克担心山上还有蛇虫,便在一棵树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天刚亮,王克就迫不及待地扛着自己编制的藤索,来到昨天选好的地方,把藤索一端系在一根石柱上。
他用力拉了拉,确认系得很结实,这才把藤索垂放下去,然后攀着藤索向下缓缓滑去。
到了藤索的末端,距离地面还有三十丈许高。
王克在空中荡了两下,终于荡到悬崖边,用手抓住突出的岩石,固定住自己,然后抬手便是一记少泽剑。
藤索被斩断二十余丈,尽头距离下面足有五十丈高,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攀着崖壁向下爬去。
落到地面,王克再次抬头去看藤索,确定他人难以利用它爬上山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向山下急奔而去。
斩断藤索是王克有意而为,自然是不希望有人能够用它上到山顶。虽然即使有人上去也不见得能发现溶洞中的红果,但是他却不得不防。
能够引得形若蛟龙的巨蟒看守,这红果绝非凡物,王克怎能舍得让他人得去。
除此之外,王克还有一个想法,那便是将此山当作自己开宗立派之所,这等仙境之所在,实在让他太满意了。
下得山后,王克走了个把时辰,终于遇到了一个老樵夫,一问之下才知道此地仍然归属南山府。
至于刚才那座山峰,唤作飞来峰,相传是神仙施法从万里之外搬运而来,倒扣在原来山峰之上,下面镇压着两只妖精。
王克很想问问樵夫,那两只妖精是不是一只是蛇精一只是蝎子精,然后山上还有一棵葫芦藤,上面结着七个小葫芦,不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免得这个老樵夫真的弄出七个葫芦娃来。
问清了出山的方向,王克道了声谢,纵身而去。
他心急如焚自然去得急,那老樵夫又是普通人,只觉眼前一花便不见了人,吓得急忙跪倒叩头不已,此后南山便多了一个山神的传说不提。
王克飞身赶路,终于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镇。
他身上已无金银细软,只好向人打听了去往南山府的路,然后又匆匆赶到南山府城。
进了府城,王克打听着来到了苍狼武馆,这才松了口气,对门子说道:“麻烦通告贵馆馆主孙长青,便说松江南祥武馆王克来访。”
那门子厌恶地挥了挥手,说道:“哪里来的叫花子,就你这熊样还想见我们馆主,趁早给老子滚一边去!”
原来,王克从溶洞费尽辛苦钻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划得破烂不堪,竟然被这厮当成了要饭的乞丐。
王克也不与这狗眼看人低的门子置气,站在门前高声喊道:“孙长青,松江王克来访,你见是不见?”
“你特么的还敢大呼小叫,我看你是找死!”
那门子跳了起来,撸起胳膊就要上来动手,却听门内突然传来惊喜的喊声:“王馆主,真的是你,快快请进!”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教头,王克看着有些眼熟,但是却叫不出来名字,想来应该参加过论武大会。
那个教头匆匆迎了过来,说道:“王馆主,我听说你不是——”
“死了是不是?”王克爽朗地笑了起来,说道:“阎王爷不收,没死成。”
“我就说嘛,你吉人自有天相,快快请进!”教头说道。
王克扫了眼门子,笑道:“我就不进去了,请孙馆主出来一见就可。”
正当这时,孙长青听到王克的叫声赶了过来,看到王克先是楞了一下,既而大笑道:“王馆主,我昨日听人说你不幸遇难,当时便说是谣言,现在果然没有说错,快快请进,咱们好好叙叙。”
王克拱拱手,说道:“孙馆主,叙叙就不用了,在下着急走,此来却是有事相求。”
“看你这话说的,有事尽管开口,有什么求不求的。再说了,什么事情那么着急,连坐都不能坐坐?”孙长青说道。
“你也听说了,我还真是差点就死了,不过侥幸逃了条性命,再不回去家里该给我活出殡了。”王克说道。
“这么说也是,那我就不留你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的?”孙长青问道。
王克双手一摊,说道:“我现在身无长物,特来找你化点银两,一匹骏马。”
“这算什么忙,应该的!”孙长青从怀里掏出把银票,看也不看就塞给王克,然后转头对那个教头说道:“老李,快把我的马给王馆主牵来!”
那教头匆匆离去,很快就牵来一匹俊朗白马,将缰绳递了过来。
王克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对孙长青拱手道:“多谢孙馆主了,来日加倍归还。”
“看你说的,还什么还,举手之劳而已。”孙长青说道。
王克扫了眼那个双腿直颤的门子,笑道:“那可不行,不然在下可就真成要饭的了。好了,告辞了!”说完拨转马头疾奔而去。
孙长青闻弦知意,立刻明白这门子刚才肯定出言不逊了,冷冷地看了眼门子,说道:“收拾东西,给老子滚蛋!”
那门子见王克真与馆主相识,早就吓得腿软,闻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求饶道:“馆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孙长青抬腿就是一脚,骂道:“瞎了你的狗眼,害得老子失去一次和先天高手结好的机会!趁老子还不想杀了你,赶快滚!”
王克自然不关心那个门子的命运,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死不死与他何干,一路飞驰向松江而去。
从孙长青的话中,他已知道自己失联两日了,若是再不快些,恐怕家里灵堂都摆上了。
不过他再着急,马匹总是要休息,回到松江正好是他失踪的第七天傍晚。
松江城南门门卫刚刚要关闭城门,就听到远处有人高喊:“且慢关城!”
接着就见一匹白马由远及近飞奔而至,马上坐着一人白衣飘飘,看模样依稀有些眼熟。
待到近前,两个门卫终于看清那人正是王克,吓得他们一屁股坐倒在地,接着爬了起来撒腿就跑。
王克驶进城门还有些纳闷,那两个守卫跑个什么劲儿啊,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驱马向南祥武馆而去。
城中自然不便纵马狂奔,王克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初时还没有什么事,刚走了不过盏茶时间,突然就听到有人高呼一声:“鬼啊!”
紧接着,街头顿时乱成一片,行走的人们四处奔逃,纷纷冲进两侧的商户,然后就见一家商户迅速关闭大门。
那些实在没地方跑的都贴着墙根站着,脸冲着墙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魂夜,回魂夜……”
王克头上一片黑线,大喊道:“我还没死!”
没想到却让人们更加惊慌起来,转眼间街道就空无一人。
“我了个去!”王克郁闷地吐了口唾沫,向南祥武馆而去。
南祥武馆中已经摆起了灵堂,中间停放一口棺材,两侧摆满了花圈,挽联上写着都是“英年早逝,天公落泪”,“魂归来兮,与君同在”之类的话语。
院中设了一座法坛,南祥武馆众人跪在法坛两侧,苏籍楚楚和一干王克的故交则站立在他们身后,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法坛中央,那里有一个道士正在凭坛做法。
按照大秦风俗,似王克这种客死异乡,死无全尸之人,必须要在头七夜进行招魂,对亲友述说未了心愿,否则不能转世轮回。
正因为此,确定王克身死之后,众人便马不停歇赶了回来,拿出王克以前的衣物设立衣冠冢,然后摆设灵堂,请来松江最有名的玉真子道长做法招魂。
玉真子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辞,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没想到啊,我也有为先天高手招魂的时候,一会儿多要上些东西,王克的那些什么内功心法啊,拳谱剑谱啊,都给要来!到时候咱也混个先天高手当当。”
玉真子偷眼看了看四周的人,见他们个个神情悲戚又不失肃穆,心道:“这些人可都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听说那个穷酸书生还是半步宗师,务必要演得逼真些,且不可露了马脚。”
想到这里,玉真子表演得更加卖力,却听得外面隐隐传来“王克回魂了”的声音,心中直赞弟子配合得恰到好处,同时还有几分得意。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王克还不现身!”
玉真子手中法铃急摇,身形蓦然急转,手中桃木剑向门外一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随着望了过去。
按照原定程序,玉真子这时候应该浑身发抖,假装被王克上了身,然后就可以狮子大开口,打着他的旗号大索特索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瞪大眼睛望着门口,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王克牵着马站在门口,冲着玉真子摆了摆手,微笑道:“道长法力高强,在下被你召唤出来了。”
玉真子双眼一翻,直接晕倒了过去。
不只是玉真子被吓晕了过去,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大家都能看得出来,眼前的王克是活生生的人,但却怔怔地望着他,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克再次摆了摆手:“都看着我干嘛啊,不欢迎我回来吗?那我走了。”
“师兄!”
夏雪晴惊喜地喊了一声,飞奔了过来,不顾还有外人在场,一头扑进他的怀中,抱着他痛哭起来。
王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好了不哭,我这不是没死吗?”然后又向其他人打着招呼:“师弟,苏兄,公孙老爷子……傻妞,好久不见!”
大家这才纷纷涌了过来,围着他问东问西,问他是如何脱险的,至于那位玉真子道长,则被徒弟扶了起来,灰溜溜地溜走了。
“好了好了,大家先别问了,一会儿再说,先给我弄点吃的,快饿死了。”王克说道。
“师兄,我这就去给你做饭。”张野立刻向厨房跑去,用得赫然就是余天恨所传的千里逍遥行。
洪祁几人急忙让丧乐队的人把灵堂拆了,王克和其他人则进了正厅,把自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不过却隐瞒了飞来峰之事,只推说那条地下河通向另一条河流,他才得以脱险。
“子日,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贤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苏籍拍手说道。
“是啊,是啊。”一片附和之声响起。
“哎,禽兽,你答应我的话还算不算数了?”楚楚说道。
“你看我这刚回来,牙都没刷呢,咋也得给我点准备时间不是?”王克说道。
“你答应她什么事了?”夏雪晴警惕地问道。
“我和她之间的那点事,你还能不知道?就是……那个!”王克说道。
那个,哪个?
众人的目光顿时暧昧了起来,气得楚楚大叫道:“禽兽,我杀了你!”说着便飞身扑了过来。
王克化指为剑,啪地点中楚楚的穴道,笑道:“那,第一次结束,你还有九十九次机会。”
“喂!你说让我杀的!”楚楚怒道。
王克耸了耸肩:“我又没说不还手,真是傻妞。”
众人无不忍俊,夏雪晴嗔怪地推了把王克,说道:“快给楚楚解开穴道,不准再欺负人了。”
“好,听你的。”
王克抬手给楚楚解开了穴道,夏雪晴怕他们又动起手来,急忙把她拉开。
楚楚知道打不过王克,便任由夏雪晴拉走自己,嘴上仍不服气地说道:“禽兽,你等着,我早晚要杀你一百次!”
众人暗笑,杀一次就死了,还用得着杀一百次吗?看来王克说得没错,这姑娘真是个傻妞。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我有正事说。”王克说道。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苏兄,这次星罗殿余孽可有逃脱?”王克问道。
“子日,无一逃脱,尽数伏诛。”苏籍说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宗立派了?”王克又问道。
苏籍笑道:“子日,当然可以。我本来以为贤弟遭遇不幸,准备让张野贤弟代表你开宗立派,以完成你的遗愿,现在你回来了,自然不用了。”
“那就好!”王克拍了一下手,说道:“上次苏兄说的宗门选址一事,我还真看中了一个地方,不知道能不能用。”
“哪里?”
“南山府飞来峰,我回来时经过那里,觉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此山有没有主人。”王克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帮你处理,不管谁是它的主人,我都给他买下来,就当我公孙世家给你的开宗贺礼吧。”公孙胜说道。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公孙世家因为有宗师庇护,在大秦世家门阀中如日中天,想买一座山林,谁能不给面子。
王克拱拱手:“那多谢公孙老爷子了,如果有什么花销的话,我一力承担。”
“和我还这么见外,那我不管了!”公孙胜故作恼怒道。
“那我就敬谢不恭了。”王克说道。
“这还差不多。”公孙胜转怒为喜道。
“山门地契不用担心了,南山府的宗门会不会阻我?”王克向苏籍问道。
“子日,哪个敢阻,不怕惹怒宗师吗?”苏籍笑道。
王克这才想起自己还挂着宗师弟子的马甲,顿时放下心来。
大家见王克平安归来,兴奋得连觉都不睡了,秉烛长谈了一夜。
第二天,自然又有人前来贺喜,王克又少不得一番应酬,直到晚上才得以休息。
开宗立派自然是重中之重,王克回来后只休息了两天,便把武馆扔给了张野和夏雪晴几人,拉着苏籍直奔咸阳。
和他们一起同行的,自然还有念念不忘要杀王克的楚楚。
经过南山府的时候,王克还特意去了趟苍狼武馆,把上次借来的银票和马匹还给孙长青。
他本来想要加倍的,孙长青哪里肯答应,好说歹说才接受了原额,心中却是更加恼怒那个门子,好好一次攀交先天高手的机会,就这样被他给弄没了,气得让人又去打了那门子一顿。
王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关心,他现在是先天,自然要有先天的威严,能够以直报怨,没有当场拍死那个门子都是仁慈的了。
三人一路无话,顺利到达京都咸阳,王克心急开宗立派,连公孙世家也不去,让苏籍带着自己直扑天下武林盟在大秦的分盟。
天下武林盟现任盟主便是昆仑圣地掌门昊天极,作为昆仑圣地行走天下的苏籍,自然受到了非凡的礼遇。
听完苏籍的来意,分盟执事钱章说道:“苏少侠,按照咱天下武林盟的规矩,王少侠对剿灭星罗殿有大功,自然可以省略江湖名望这一关节。不过,武林盟的考核任务没法省,必须要参加,还请苏少侠见谅。”
苏籍笑道:“子日,我又不是来走后门的,不需要你来照顾,该完成的任务自然要完成,我这兄弟也不会在乎这些。”
“没错,还请钱执事公事公办就可。”王克说道。
“那好,我便上报总盟,请总盟安排开宗任务。”钱章说道。
“不知需要多久?”王克问道。
“最快七天,最慢半月。”钱章答道。
王克三人告辞离去,前往公孙世家。
路上,王克问苏籍道:“苏兄,如今你总该说说都是些什么任务了吧?”
“子日,其实都不难,无非是帮天下武林盟干点活。”苏籍说道。
“哎,书呆子,你就不能说得清楚点,整天含含糊糊的,一点也不爽快,和个娘们似的。”楚楚说道。
王克忍俊不已,苏籍差点没背过气去,怒道:“子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苏兄,你就干脆说出来好了,何必掖着藏着,早晚不都得知道。”王克笑道。
苏籍叹了口气,说道:“子日,实不相瞒,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都是天下武林盟的任务,比如剿个匪啊,抓住江洋大盗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简单得很。”
王克诧异地望着他,说道:“苏兄,我没听错吧,你确定这些是天下武林盟的任务?我怎么听着像是衙门巡捕房的活呢?”
“子日,当然是天下武林盟的任务了,江湖人士不归官府管辖,要是为祸一方的话,自然得天下武林盟去管。”苏籍说道。
王克明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湖上也有正邪之分,天下武林盟号称武林正统,自然得管。
不过心中却有个疑问,他忍不住问道:“那要是没有人开宗立派的话,就不管了?”
“子日,那怎么可能?平日自然指定各宗门处理,不过既然有人开宗立派,便要交出来了。”苏籍说道。
“那要是完不成任务呢?”王克问道。
“子日,完成不了自然是不够资格开宗立派了,毕竟这些任务又不是让你单独完成,可以找帮手的,所以才要求在江湖上有所声望,到时候好找人帮忙啊。”苏籍解释道。
“那就好,到时候你们两个可得帮我,谁也不能推托。”王克说道。
“子日,为兄真的不行,此次下山专门为了侦缉隐世宗门,若不是有星罗殿之事,我现在已经去北齐了。”苏籍说道。
王克知道他若无要是肯定不会这么说,也不在意,向楚楚问道:“那你呢,傻妞?”
“你再叫一声,信不信我杀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楚楚怒道。
“好吧好吧,我不叫行了吧,跟不跟我去玩玩?”王克说道。
“当然要去,我还要刺杀你呢!”楚楚说道。
“欢迎来杀。”王克笑道。
苏籍拱手道:“子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为兄这便离去了,希望江湖再见之日,贤弟已是一宗掌门。”
王克拱手回礼道:“那小弟就不送苏兄了,祝苏兄一路顺风。”
目送苏籍离开,王克带着楚楚来到公孙世家。
公孙成泽闻讯急忙出来迎接,与他相熟的公孙元靖,芷萱芷菲两姐妹等人也一同前来。
公孙芷萱见到张野未来,眼中有些失望,公孙芷菲虽然满脸欣喜,却没有如以往一样扑过来,反而大家闺秀范十足地行起礼来,也不知是不是年龄渐长,懂得知书达礼了。
王克与众人见过礼,公孙成泽笑道:“我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王掌门了?”
“公孙大人说笑了,宗门尚未建立,可不敢当掌门之称。”王克笑道。
“虽未建立也不远矣,昨晚接到家父飞鸽传书,飞来峰已经买了下来,家父已派元明前去收割,准备选址建设山门了。”公孙成泽道。
“多谢多谢,不过烦请转告世叔,宗门建设待我回去再行开展。”王克说道。
“他只是先行选址,最后自然要你定夺。”公孙成泽道。
两个人便在公孙世家住了下来,等待天下武林盟任务。
公孙世家第四代子弟常来求王克指点武功,他受了人家的大礼自是不好推辞,但凡有人求教都悉心指导,顺便也传了两套武功给他们。
一套是少林罗汉拳,一套是八卦刀法,都谈不上多高深,但是也让公孙世家欣喜若狂。
直到第十天,任务终于下来了,要王克前往西部的丰平府永津县,去调查一起邪派掳食婴儿,修炼邪功的事件。
王克将任务卷宗看完,微微皱眉,说道:“钱执事,这任务语焉不详,说得也太笼统了吧,难道就没有更详细的说明吗?”
“王少侠,总盟传来的卷宗便是如此,在下实是不知。这是你此次任务令牌,届时可以去向当地宗门询问一下。”
钱章递过一块铁制令牌,王克接了过来,说道:“如此在下便告辞了,多谢钱执事关照。”
任务既然下达,王克便向公孙成泽告辞,与楚楚一路向西。
行了半月有余,两个人终于来到了丰平府永津县。
刚进县城,王克就发现城中行人稀少,而且都是行色匆匆,看到王克两个外地人,还都是武者的打扮,望向他们的目光中都带着警惕和防备。
王克知道,这定然是那个邪派之人的恶行所致,便与楚楚寻了一家客栈,准备先住下来再说。
客栈大门敞开,里面也不见有客人,小二趴在桌上睡觉,掌柜的没精打彩地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算盘。
见无人出来迎接,王克高声喊道:“店家!”
掌柜抬头看到王克,脸上顿时浮现笑容,忙喊道:“客官稍等!”然后又用力敲着柜台,吼道:“大牛,快起来,有客人到了!”
店小二这才爬了起来,睁着朦胧的睡眼嘟囔道:“哪有人啊,让我再眯会儿。”
“你是猪啊,就知道睡!快点出去接客!”掌柜连拍柜台。
店小二也看到了王克,先是打了个呵欠,然后颠颠地跑了出来,说道:“二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王克翻身下马,说道:“住店,安排两间上房,把马匹照料好。”
店小二马上来了精神,接过二人的缰绳,对里面喊道:“上房两间!”
一番忙碌之后,王克和楚楚住了下来。
店小二放下洗脸水,刚要出去,被王克叫住,问道:“小二,我见街上人迹稀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嗐!还不是被食婴邪魔给闹的。”店小二说道。
王克眉头轻挑,问道:“食婴邪魔?怎么回事,你来和我说说。”
“哎呀客官,我下面还有事忙着呢。”店小二搓着双手,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王克掏出一块散碎银子,有两三钱沉,随手丢了过去,说道:“说完再下去干活。”
“多谢客官。”店小二急忙接住。
楚楚也被王克叫了进来,让店小二开始讲述起来。
大约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城里突然丢了一个不满周岁的男婴。
家人立刻报了官,几经周折才在西山荒野中找到孩子的尸体,头顶被人捅出一个洞来,脑浆一点也没剩。
从那天开始,每隔五天就有一个婴儿被掳走,都是不足一岁,死状也完全一样。
官府严查了一个月,也没有任何结果,婴儿该丢照样还丢,最后便判定是江湖邪派人士所为,请附近宗门帮忙缉查。
谁想到,丰平府四家宗门一齐出动,在永津县守了一个月,结果连人影都没抓到,孩子照丢无误,甚至有几起就在宗门人士眼皮底下发生的。
“等等,你说在眼皮子底下,什么意思?”王克问道。
“客官,那几次丢孩子的人家里都有宗门人士在看守,还有一次是守在孩子旁边,结果守到半夜,那位有点困了,就打了个盹。”店小二模仿当时的样子,说道:“就这么点一下头,再睁开眼睛孩子就没有了,你说吓人不?”
“看孩子的是什么修为?”王克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听说还是位先天,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有一点倒是能肯定,那位宗门人士是白羽门的。”店小二说道。
“嗯,那你继续说。”王克说道。
从那天起,流言四起,有说是邪派宗师,有说是隐世宗门,最邪乎的还有说是妖怪的。
不但有关于食婴邪魔身份的流言,还有说要是没有婴儿,那邪魔就要吃小孩,没有小孩就要吃人。
弄得永津县人心惶惶,但凡有能力的全都带着孩子逃去外地了,那些没能力的也只能祈求食婴邪魔不来自己家。
“我且问你,这食婴邪魔只是在这永津县出现,其他地方有没有?”王克问道。
“没有,就是我们永津才有,其他地方一个孩子都没丢过,客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店小二说道。
“没有了,多谢你了,我若有问题的话,再找你。”王克说道。
店小二出去之后,王克问楚楚:“你以前听过这种食婴儿脑浆来修炼的邪功吗?”
“没有,这是头一次听说。”楚楚说道。
追魂楼虽然是刺客组织,但是消息绝对灵通,连楚楚都没有听过,要么这门邪功从未现世,要么就是隐秘之极。
“也不知道那个白羽门的是不是先天,如果是的话,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走婴儿,恐怕真得是宗师所为呢。”楚楚说道。
“所以这次任务只是调查,没有让我们去抓捕。如果真是宗师所为的话,那么就要让紫霄山来人了。”王克说道。
任务卷宗里有说明,若是食婴邪魔是半步宗师之上,便可以通知距此最近的紫霄山,让他们派出宗师前来抓捕。
话是这么说,要找出食婴邪魔的真实身份,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你准备怎么做?”楚楚问道。
“先去县衙问问吧,然后再拜访一下丰平府的宗门,尤其是白羽门。”王克说道。
二人在楼上吃了饭,便出门到了县衙,拿出天下武林盟的令牌,很容易就找到了此地专司侦缉的捕头。
这个捕头叫张百顺,一个很平凡的名字,四十岁上下,长得高大健壮,脸色黝黑,武功修为还不错,后天巅峰。
“难怪都说松江府武学不盛,郑源身为府城辖武使,不过才是后天巅峰,到这里来也就配当个县城的捕头。”王克心中暗道。
天下武林盟的任务令牌都是一样,并没有单独给开宗立派之人准备。
所以,张百顺看到他们都是先天,以为是天下武林盟的人,高兴地说道:“哎呀,可把你们给盼来了,不知二位少侠怎么称呼?”
“在下王克,这位是楚留香。”王克介绍道。
出门在外,自然是男装方便,所以楚楚便女扮男装,王克还特意给她起了个拉风的名字,让傻妞很满意。
张百顺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两个名字,他倒是知道此次论武大会冠军是谁,但却没和眼前的王克联系在一起,毕竟一个是后天一个是先天,一个开武馆一个是天下武林盟的人,所以当成了两个人。
不过他还是依照江湖规矩拱手道:“久仰大名,二位少侠如此年轻就步入先天,又受天下武林盟重任相托,实在令人钦佩。”
楚楚心中暗笑:“你久仰王克也就算了,我这名字第一次用,你久仰个头啊!”未没发现自己受王克影响太大,用的词汇都是中洲不曾出现的。
王克也不点破,直接向他问起食婴邪魔一事。
张百顺仔细讲述了一遍,和店小二所说相差无几,然后叹道:“王少侠,楚少侠,永津能否平安,就靠你们二位了。”
“张捕头放心,我们一定把食婴邪魔找出来,还永津百姓一个清宁。”王克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张百顺问道。
“现在线索还少,我们需要再仔细侦察一番,如果张捕头方便的话,最好陪我们去那些孩子被掳的人家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克说道。
“我左右也是无事,便陪二位少侠前往。只是时间过得久了,恐怕也留不下什么线索,不过知道天下武林盟要来,最近三次的人家我都封锁了现场,就希望你们能从中找出线索了。”张百顺说道。
“张捕头果是办案老手,想得十分周到,那咱们现在就去吧。”王克说道。
张百顺与手下人交代了一番,带着二人出了县衙,来到第一户人家,敲门喊道:“李三,开门!”
院门被打开,一个满脸戚容的年轻人出现在三人面前。
看到张百顺,年轻人立刻抓住他的手,连声问道:“张捕头,邪魔抓到没有?我那柱儿可曾找到?”
“李三,你先不要激动,邪魔正在抓捕。”张百顺自动略过了第二个问题。
“那柱儿……”李三颓然地松开张百顺,双手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张百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先不要伤心,柱儿还没找到,也许还没遭到毒手。”
“不可能了……”李三泣道。
“这二位少侠是天下武林盟派来的,要看看前日的现场,他们武功高强肯定能抓住食婴邪魔。”张百顺说道。
“二位少侠快请进来,你们一定要为民除害,替我们报仇啊。”李三哽咽道。
“你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的。”王克说道。
院中布局很简单,一正一厢两套房子,当时孩子便是在正房中丢失的。
出事后李三全家都搬到了厢房,现场倒是没有被破坏多少。
不过毕竟是前夜发生的事情,王克和楚楚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李三哥,当时是谁在看护孩子?”王克问道。
“我和内子。”李三回答道。
“能说说详细情况吗?”王克问道。
李三点了点头,说道:“前天晚上,我们害怕出事,所有门窗都紧紧关闭,柱儿也被藏了起来,我们夫妻本来说好不睡觉了,结果刚过了三更吧,突然就睡着了,再一睁眼柱儿就不见了。”
“门窗还是关着的?”王克问道。
“是,门窗还是关着的,没有打开。”李三确认道。
“那家中其他人也没发现异状吗?”王克问道。
“家父家母就在院中守着,也是那时候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李三说道。
“孩子藏在哪里了?”王克问道。
张百顺接过话来,说道:“他们本来藏在柜子里,后来我觉得不安全,让他们把柱儿藏到那口箱子里,上面还压了一口箱子。发现柱儿丢的时候,箱子还是原样,上面的箱子都没被动。”
“张捕头出的主意?”王克问道。
“前夜正好是逢五,我让捕快们逐家通知把孩子藏好,他家正好是我负责通知的。”张百顺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走过去看了看那两口箱子。
上面的那口被装满了沙石,很是沉重,不过对于武功高手来说,其实毫无卵用。
下面藏着柱儿的箱子,两侧整整齐齐被捅了两排小洞,当是给孩子透气用的。
王克扫了眼那排小洞,见大小与人手指相当,说道:“这是谁的铁指功,很俊啊。”
“王少侠过奖了,正是区区。”张百顺说道。
“张捕头这铁指功练了不怕有二十多年吧。”王克问道。
“王少侠好眼力,二十三年整。”张百顺说道。
“禽兽,会不会是他?”楚楚传音问道。
王克扫了眼张百顺,见他面色坦然,没有回话,说道:“走吧,咱们再去其他人家看看”
张百顺又带着王克楚楚去了另外两家,同样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索性又接连把其余人家也都走了个遍,把当晚的情况仔细询问了一番。
“王少侠,可有什么收获?”张百顺问道。
“一无所获。”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今日便到这里吧,明日我去白羽门问问情况。好在距离下次做案还有三天,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那在下便先告辞了。”张百顺说道。
待他走后,楚楚立刻说道:“禽兽,我怀疑就是他!”
王克往床上一躺,说道:“你快醒醒吧,要真是他的话,还能故意显露铁指功?”
“你知道什么!这就叫兵不厌诈,实实虚虚,虚虚实实!”楚楚摇头晃脑地说道。
“你当白羽门那几个宗门都是傻子吗?你都能想到他们会想不到?真是个傻妞!”王克说道。
“我杀了你!”
楚楚娇喝一声扑了过去,掐住他的脖子上下摇晃起来。
可惜她虽然掐住了王克的脖子,他双手却没被受制,立刻就被王克点中了穴道。
王克分开楚楚的双手,把她扔到床上,然后搓着双手笑道:“你说你,明明打不过我非要打,看来不给你点惩罚你长不住记性。”
“禽兽,你要干什么?”楚楚怒视着王克问道。
王克双手如爪抓个不停,嘿嘿笑道:“你都叫我禽兽了,我也不能总禽兽不如啊。”
楚楚看着他淫笑的面孔,心中格楞一下,色厉内荏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非礼我的话,我爹肯定饶不了你!”
“还敢威胁我,今天我非得好好调教调教你,看你还敢不敢!”王克冷声说道。
楚楚眼见王克魔爪越伸越近,吓得大叫道:“王克,你别乱来啊,你这么做对得起雪晴吗?”
王克却没有理她,把双手伸到楚楚的腋下,呵起痒来,说道:“我看你还敢不敢威胁我,我胳肢死你!”
楚楚耐不住痒,又被点住了穴道躲避不得,那种酸爽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直让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肚子更是疼得不要不要的,连声求饶道:“王克,我不敢了,快停下来!”
王克收回了手,得意地笑道:“以后再落我手里,还这么处置你!还敢不敢叫我禽兽了?”
“不敢了,不敢了。”楚楚连声说道。
“这还差不多,今天先饶了你。”王克说完给楚楚解开了穴道。
若是以前,楚楚定然会继续大骂特骂,甚至继续拼命也不是没有的事,不过这次她被王克呵痒呵得全身酸软,都坐不起来了,还真不敢再放肆了。
不过楚楚并没有就此罢休,一双狡黠的眼珠转来转去,也不知在想着什么主意。
第二天,王克和楚楚起早离开永津,驾马来到了白羽门,对山门弟子亮出了天下武林盟的令牌,然后被请了进去。
过了片刻功夫,一个矮瘦汉子走了进来,对二人抱拳道:“在下展鹏举,不知二位少侠尊姓大名?”
正是白羽门掌门。
白羽门只是二流宗门,掌门展鹏举也不过是先天巅峰,门内还有五名先天高手。
虽然如此,王克仍起身行礼道:“见过展掌门,在下王克,这位是楚留香,奉天下武林盟之命,前来调查食婴邪魔一事。”
“王克?楚留香?”展鹏举眉头微皱,细细思索一番,问道:“可是无敌馆主王克?”
“正是在下,无敌馆主只是大家高抬于我,在展掌门面前一值一哂。”王克说道。
“天下武林盟也太儿戏了,那食婴邪魔至少也是宗师,怎么能当成开宗任务?”
展鹏举沉下脸色,说道:“王克,我知道你是烟霞神龙逍遥子宗师的弟子,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回返,要么让尊师前来,要么就让天下武林盟换个任务,这不是你能完成得了的。”
王克见他不看好自己,也不着恼,说道:“展掌门请放心,在下只是调查而已,并非抓捕那个食婴邪魔。”
“调查?呵呵,若是容易调查的话,丰平各宗也不会求助武林盟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由你吧,莫要丢了性命。”展鹏举说道。
“多谢展掌门提点,在下自会小心,还请展掌门讲述一下当时情形。”王克说道。
“既然你执意留下,那我便说与你听。”
展鹏举先喝了口茶,然后说道:“我宗是在一个半月前与其他五家宗门共同出动人马,抓捕那食婴邪魔的。依照约定,各宗分别负责城中一片区域,门下弟子在街上巡逻……”
最初的时候,各宗并没有想到食婴邪魔敢趁风作浪,结果第一天便有婴儿被掳,这才开始重视起来。
各宗宗主带着先天高手,分别在自己负责的区域最高建筑驻守,居高临下监视全城,结果仍然出了事。
大家又商量出来一计,便是把所有婴儿集中到县衙,大家共同守护,但是县衙房间有限,又不能让婴儿露天睡眠,仍然有部分婴儿需要在家中,由各先天高手分别看守。
结果,那些集中的孩子没事,先天高手看守的孩子却屡屡被掳,白羽门的先天高手马晓天,更是被人在眼皮底下把婴儿掳走,成为笑柄。
也正因为此,大家一致认定食婴邪魔是宗师,并火速上报天下武林盟,没想到王克接到任务还要早,先一步到来了。
至于李三家那孩子,也是因为食婴邪魔是宗师之故,才放弃了集中看守,最后才导致被掳失踪的。
“马大侠失手那晚的情形如何?”
“这个还是让马师弟与你们说吧,他稍后便至,我门中还有事情,失陪了。”展鹏举说完转身离去。
“什么人啊?不就一个破掌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楚楚传音道。
王克笑道:“他言语虽然有些尖酸,但也算为咱们也,想来只是性格如此,本性倒是不坏。”
“别咱咱的,好像本姑娘和你多熟似的。”楚楚丢给他一个白眼仁。
过了大约盏茶时间,马晓天走了进来,臭着张脸就像别人欠钱不还一样,一进门连基本的见面礼都没有,直接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快点问,我还要去练功呢。”
王克起身迎了上去,抱了抱拳,笑容可掬道:“在下王克,今日前来打扰马大侠,实在过意不去,还请马大侠见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马晓天见王克如此客气,脸色好转了一些,说道:“王少侠客气了。”
“马大侠,烦请讲讲那晚情况。”王克说道。
“也没什么好讲的,就是当时突然有点困,打了个盹,睁眼孩子子就没了。”马晓天说道。
“马大侠,恕在下冒昧,当时你是不是中了迷香之类的药物?”王克问道。
“绝无可能!”马晓天断然否认,说道:“我当时始终放开气机,若是有人在房外施放迷香,我不可能不知道。”
“房中只有你与那个孩子?出事之前,有无其他人来过?”王克问道。
“没错,当时只有我一人。至于其他人嘛……”马晓天仔细想了想,说道:“掌门师兄,还有其他各宗掌门也来过……永津县的那个叫张什么的捕头……对了,还有他们的县令!怎么,你不是怀疑他们吧?”
“哪能啊,我就是问问,他们都来了几次?”王克又问道。
“还能有几次,一次也就够了,不对,那个捕头来了两次。”马晓天说道。
王克马上问道:“他最后一次来,和孩子丢失的时间差多久?”
马晓天想了想,说道:“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吧。”
“那他可有异常?”王克追问道。
“没什么异常啊,进来看看没事就走了,什么都没说。哦,对了,当时灯有些暗,他还拨了拨灯芯。”马晓天说道。
楚楚眼中一亮,马上起身说道:“我知道了,凶手就是这个张百顺!他肯定是借拨灯芯之机,把迷香点燃,然后去而复返,抢走了孩子。他会铁指功,那些死去婴儿头顶也被人捅了一个洞,两者正好相符。而且他是捕头,对所有布置都了如指掌,若是将孩子藏在身上,也不会受到其他人的盘问。”
马晓天立刻跳了起来,怒道:“原来是这鼠辈暗算于我,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马大侠息怒!”王克急忙拦住马晓天,说道:“现在只是猜测,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张百顺就是食婴邪魔,万一只是巧合岂不是错杀了好人?”
楚楚打了个响指,说道:“要想证明还不容易,只要我们现在就去其他宗门仔细询问一下,如此其他人也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么就算张百顺不是食婴邪魔,也脱不了干系!”
“楚少侠说得对,我们这便去问其他人!”马晓天说道。
马晓天先去与展鹏举打招呼,楚楚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全靠我吧,手到擒来!”
“我给你起错名字了,你不该叫楚留香,应该叫楚柯南。”
王克嘴上调侃着,心中却有种直觉告诉自己,凶手并非张百顺,此事绝非如此简单。
有了马晓天这个地头蛇带路,一天半的时间,就把其他五家宗门都跑了个遍。
果然如楚楚所说,失手的那几个先天高手,一致指出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张百顺,时间基本都差不多,在一盏茶左右,而且张百顺每次都有拨动灯芯的动作。
事到如今,即使王克再相信直觉也没有用了,众人齐齐指证之下,就算张百顺不是食婴邪魔,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果然是这个鼠辈!咱们现在就去永津县,将此贼碎尸万段!”马晓天怒道。
“没错,咱们现在就去!”另外几个先天高手也齐声附和。
如果食婴邪魔真是宗师的话,大家失手丢人也无所谓,可是被一个后天巅峰用迷香迷倒,这种耻辱将伴随他们一生,只有杀了他才能洗涮。
楚楚愈加得意,两只眼睛已经笑成了一条线,对王克说道:“怎么样,我早就说是他,你非不信,现在服了吧。”
“现在还为时过早,待到事情水落石出时再说吧。”王克淡淡地说道。
虽然王克仍持保留意见,但是其他人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张百顺,恰巧明日又是第五日,一群人立刻杀向了永津县城。
一进县城,众人便直扑县衙,将张百顺堵个正着。
马晓天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抓住他一顿大耳光,口中骂道:“张百顺,你个狡诈狠毒的鼠辈,原来你就是食婴邪魔!”
张百顺当时就被打懵了,听见这个罪名吓得浑身直抖,口中连呼冤枉,叫道:“冤枉啊,马前辈!我不是食婴邪魔,你们一定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马晓天狞笑一声,说道:“你那日在油灯里放了迷香,当我不知道吗?”
“什么迷香?我真的不知道,冤枉啊!”张百顺叫道。
“现在去搜他家,肯定能够找到证据!”
“还找什么证据,我看这厮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大刑伺候他不会说实话的。”
“还是让我用分筋错骨手来审问他一番,不怕他不招!”
众先天高手纷纷撸胳膊挽袖子,争着抢着要对张百顺动刑,吓得他抖如筛糠,除了“冤枉”二字,已经不会说别的了。
就在这时,突然门外跑进一个人来,高声叫道:“各位前辈息怒,不知张捕头怎么得罪了大家,请各位前辈高抬贵手,小县在这里赔礼了。”
“李县令来得正好,我等已经抓住了那个食婴邪魔,就是张百顺!”马晓天说道。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永津县令李仁和,看他身材魁梧与张百顺仿佛,实在难以想象居然是个文官。
张百顺急忙高呼道:“县令大人救我,我真不是食婴邪魔,冤枉啊。”
李仁和指着张百顺,手指都被气得直抖,怒斥道:“张百顺,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平日里装作爱民如子,私下里却修炼邪功,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本官问你,你对得起永津百姓吗?”
“我没有做!我不是食婴邪魔!我是冤枉的!”张百顺连声喊道。
李仁和把袍袖一甩,说道:“各位前辈,这张百顺目无国法,恶贯满盈,便交给各位发落了。小县治下出现此等禽兽不如之流,心如刀割,实以自制,便不陪大家了。”说完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看来真的是难受得要命。
王克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暗道这李仁和对张百顺应该十分器重,否则也不会伤心至此。
他又看了看在众先天手下饱受摧残的张百顺,虽然痛不欲生,却仍然还在喊冤,便走上前说道:“大家且先消消气,还是细细审问他再说。”
“还有什么好审问的,就是他干的!”马晓天怒道。
“马大侠,在下奉天下武林盟之令,前来调查此事,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不然也无法向上交代,你说是也不是?”王克说道。
“那好,你便审问他好了,我们去抄他的家,待拿出证据来,看他如何狡辩!”
马晓天几人说走便走,留下王克楚楚,还有张百顺三人。
“王少侠,在下真的冤枉,求你为我做主啊。”张百顺哀求道。
王克不为所动,冷冷地问道:“张百顺,我且问你,三月二十四晚上,你可去过马大侠看守之处?”
“在下去过,可这也不能就说我是食婴邪魔啊。”张百顺说道。
“去过几次?”王克问道。
“只去了一次。”张百顺说道。
“撒谎!你明明去过两次,第二次在子时二刻左右,你假借拨亮灯光,悄悄在灯中放进迷香,待马大侠被迷晕后,便去而复返掳走婴儿,是不是?!”楚楚厉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楚少侠你不能冤枉我啊,我有证人,你可以问刘金旺,还有孙得发两个捕快,我们三个始终在一起巡逻的。”张百顺高声喊道。
楚楚已经认定是他,也不去问,冷笑道:“哼哼,也许你们是同谋呢。”
王克却说道:“楚兄,你先问他,我去找那两个捕快来询问。”
“去吧去吧,顺便把那两个人也抓起来,免得逃跑了。”楚楚摆手道。
六扇门的捕快们正聚在外面交头接耳,对自己的老大突然成了食婴邪魔,一时间还难以接受。
王克出来一问,结果发现刘金旺和孙得发二人都不在,便让人去找。
很快,去的人跑了回来,满脸惊慌地说道:“王少侠,他们两个都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王克急忙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自杀。”那捕快答道。
“难道真的是他?”王克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去抄张百顺家的先天高手们折返了回来,看到王克便大声说道:“王少侠,果然就是这厮!我们在他家地窖中发现了两具婴儿尸体,还找到了一包迷香。”
铁证如山!
张百顺听说自家中发现了婴儿尸体,顿时面如土灰,喃喃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肯定有人陷害我!”
修炼邪功,吸食婴儿脑髓,实乃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再加上使用迷香这等卑鄙手段,让众先天恨不得马上将张百顺生剐活剥了。
王克却突然拦住大家,说道:“各位暂缓动手,先听我一言。”
“王少侠,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为他开脱吗?”马晓天不悦道。
“我倒不是为他开脱,只是在下奉天下武林盟之令调查此事,回去必须要有个交代,总不能连他修炼的是何种邪功都不知道吧?万一武林盟的那些大老爷们心里不爽,让我再去完成个任务,我可真心折腾不起啊。”王克故作可怜之态。
先天高手们大笑了起来,马晓天也收起了不悦,说道:“我倒把这事给忘了,你快去审问他,我们也好快些出气。”
王克来到张百顺面前,后者双目无神,口中只喃喃自语个不停,所说无非是有人陷害于他。
“张百顺,你修炼的到底是哪门邪功,功法又藏在何处,有无同伙,还不速速招来,免得尝受皮肉之苦!”王克喝问道。
张百顺闻言叫道:“不是我,王少侠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有人陷害我!”
“王少侠,他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让我来惩治他,保准让他马上说出来。”一个先天高手叫道。
“严刑逼供有违我等侠义作风,岂能让阎大侠受此恶名?在下只需用内力探查一番即可。”
王克把手搭在张百顺肩头,将内力输入到他体内,很快便在张百顺经络之间游走了一周,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如何?王少侠可探查出来了没有?”阎大侠问道。
王克并未回答,而是向众人传音入秘道:“各位,此事必有蹊跷,凶手恐怕不是他。”
几个先天高手心中俱是一震,却不是因为王克的话,而是惊于他能够同时传音给数人,功力运用法门如此巧妙,难怪是宗师弟子。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传音之法是苏籍所授,和那位烟霞神龙逍遥子没有半点关系。
王克露了这么一手,让众人收起了轻视之心,也各自传音问道:“如何蹊跷?”
“张百顺所修内功绝非邪功,而是正门玄门功夫。”王克说道。
“你就那么按一下就能查出他修炼的内功,当自己是神仙吗?”楚楚反驳道。
“我自然查探不出他修炼的功法,但是内力却不会欺骗人。张百顺内力之中隐含浩然正气,绝非邪功能够练得出来的。”王克说道。
“可是那些证据又如何解释?”马晓天问道。
王克反问道:“如果是有人故意栽赃呢?大家仔细想一想,张百顺第二次出现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话,而这原因恐怕就是——”
楚楚眼中一亮,立刻抢先说道:“第二次出现的张百顺是易容的,不过这个人只会易容不会变音,怕露出马脚,所以才不敢说话!”
“恭喜你,都会抢答了。那你再想想,是谁易容成张百顺的?”王克笑道。
楚楚缓缓踱起步来,边走边说道:“如果真有人易容成张百顺的话,身材应该与他相仿,而且对各方布置也了如指掌,这个人应当就在县衙之中,难道是外面的哪个捕快?”
“不仅如此,”王克又补充道,“我们刚刚锁定张百顺,能证明他无辜的二位捕快就死了,他的家里又发现了证物,肯定也是此人所为,那么都有谁离开过?”
“县令李仁和!”所有人都一起喊出了答案。
没错,李仁和是最符合这些条件的人,不待王克说话,几个先天转身就奔了出去,抓捕李仁和去了。
“王少侠,多谢你为在下洗脱冤情,现在该放了我吧?”张百顺说道。
王克抬手替他解开了穴道,说道:“刚才让你受苦了,我代大家向你道歉。”
“不敢当,不敢当。”张百顺连声说道。
“哎,我看你好像早就知道他不是凶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楚楚问道。
王克笑了笑,拿起桌上那包迷香,说道:“很简单啊,这东西能够迷倒先天高手,肯定极为难得,结果却搜出来这么一大包来,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就因为这个?”楚楚问道。
“在此之前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张捕头是食婴邪魔的话,他没有必要在李三家里施展铁指功,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王克说道。
“如果他有意为之呢,就为了显示自己坦荡。”楚楚又问道。
“你看他之前几起做案,所挑选的都是人丁稀少的人家,心思不可谓不缜密,又怎么能如此多此一举?”王克反问道。
“王少侠,真的是李县令?他可不会武功啊。”张百顺说道。
“只能说他的嫌疑很大,现在无法确定。”王克的耳根突然一动,说道:“现在已经确定了,咱们过去看看吧。”
楚楚早就先跑了出去,张百顺将信将疑地随王克跟上,刚出了房间就听到后衙传来了打斗之声。
“对于高手来说,把自己伪装成不会武功,实在太简单不过了。”王克说完便纵身向后衙而去。
后衙中,李仁和以一对五,居然不落下风,赫然便是先天巅峰的修为。
不得不说,李仁和挑选的目标很准,马晓天几人都是各宗先天高手中最弱的,只是先天下位而已。再加上他修炼邪功,身法奇快,独战五位先天也不在话下。
王克暗暗苦笑,这帮人确定张百顺是食婴邪魔后,为了一洗前耻,都没有和宗门打招呼,就一起杀到县衙,没想到却碰到了这么棘手的一位主。
不过楚楚业已加入战斗,战局开始倾斜了过来。
王克见状也图得逍遥,干脆抱手在旁观战,不过少泽剑气却已经酝酿完毕,随时都能阻止李仁和逃跑。
突然间,王克眉头一皱,急声喊道:“闭气!”
“哈哈,现在想闭气,已经晚了!”李仁和大笑起来。
随着他的话音,包括楚楚在内,所有的先天高手都摇晃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睡着了一样。
原来,李仁和见事机败漏,便将自己的独门迷药醉心迷魂散放在手中,以内力催发,经过掌风吹向马晓天几人。
这醉心迷魂散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吸入过多之后便会昏沉欲睡,便是先天也无法抑制倦意,唯一的缺点便是发作时间有些长。
可是楚楚和马晓天几人正在激斗,血脉流通自然加快,结果便让药力提前发作。
王克则未加入战斗,醉心迷魂散刚刚飘到他这里,就被《武典》识别了出来,可惜他的示警还是晚了一步,楚楚几人已经昏昏欲睡。
李仁和突然凌空而起,双脚连环弹出,将楚楚几人踢得倒飞了出去,随即便身化闪电,向王克疾扑而来,口中喝道:“你也去死吧!”
王克仿佛被吓傻了,竟然没有躲闪,直到李仁和距他仅仅五步之遥,才突然把手向他一指。
少泽剑气破空而出,李仁和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极力侧转身体让过要害,左肩仍然被少泽剑气刺穿,顿时血流如注。
内力外放!
宗师神通!
李仁和吓得魂飞魄散,急忙使了一个千斤坠强行落到地上,转身就想逃跑。
王克却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随手又是一记少泽剑,将他右腿刺穿,紧接着向前疾冲,抬手就是亢龙有悔。
李仁和若是与他硬抗,占了内力浑厚的优势,也不见得会落败。可是他先入为主,误将王克当成了宗师,早已被吓破了胆,********就想逃跑。
结果不但没跑得了,反而被王克一掌击中后背,整个人直飞出去,撞碎房门摔进屋内。
王克屏住呼吸,飞身追了过去,见到李仁和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立刻又补上几记少泽剑,将他四肢俱废,然后将他点住穴道。
李仁和也知道王克不是先天了,心中后悔不迭,不过心中也泛起了一缕希望,哀求道:“王少侠,你若肯放过我,我愿将鬼婴心宅大法奉上,这可是宗师级的功法。”
他特意强调宗师级,便是希望王克心生贪念,以此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果然,王克闻言眼中一亮,冷笑道:“呵呵,你若死了,难道我还找不到那什么鬼婴心宅大法吗?”
“王少侠,那功法秘籍被我藏在隐秘之处,若是你杀了我,绝对找不到。”李仁和说道。
“我最恨别人要胁我!”
王克说完弯腰在李仁和伤口上一抹,数滴鲜血便已落入掌心,接着便凝结成生死符,被他种入李仁和的体内。
过得我片刻功夫,李仁和便放声惨呼起来,口中求饶不已:“我现在就告诉你,求你放了我吧!”
其叫声之惨痛,就连楚楚等人都被惊醒,急忙循声进来察看。
“王少侠,你抓住这恶贼了?”马晓天询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让他先吃点苦头,把那门邪功交出来。”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只是吃点苦头,要是你用心惩治的话,那又该是什么样?
“这就是你那生死符?”楚楚忍不住问道。
王克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怪她将自己的压箱底功夫说了出来,楚楚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没错,这就是生死符,取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意。”
王克决定还是承认下来,也算是帮自家打个广告,不过却将以此控制他人之事隐瞒了下来。
果然,马晓天几人听闻此名,均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再看看地上痛呼不已的李仁和,望向王克的目光多了一分畏意。
不过一炷香时间,李仁和就坚持不住了,把藏放鬼婴心宅大法的地方告诉了王克。
王克让马晓天几个人抬着李仁和,一同来到书房,在书架上寻到一处机关,轻轻按下。
书架的一格慢慢向外伸出,露出里面的暗格,内中放着一本颜色泛黄的古籍,上面写着的正是鬼婴心宅大法。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禁急促了起来,虽然这是邪功,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宗师级功法,谁又能够不动心。
不过王克独自赢了李仁和,又有生死符这种奇功,其他人还真不敢乱动脑筋,只希望他看完之后能借给大家看看,就算不去练习,瞻仰一下也好,没准能从中悟出什么来。
王克迅速把秘籍翻了一遍,然后夹在双手之间摩挲着,问道:“你这功法从何而来?”
李仁和中了生死符,哪里敢隐瞒,忙答道:“是一个游方头陀送给我的。”
“你练了多久?”
“练了十四年整。”
众人又是倒吸口凉气,十四年便可练到先天巅峰,便是一般邪功也没有这么快,不愧是宗师级功法。
“你练此功共吸食了多少婴儿脑髓?”王克再问道。
“我也记不得了,起初只要一年吸食一个便可,进入先天之后便每月吸食一个,而到了先天巅峰,就要每五日吸食一个婴儿脑髓。”李仁和答道。
这至少也有上百婴儿惨遭其毒手,众人恨不得把他立刻活拆了,不过见王克还有话要问,这才没有动手。
“你明知此功丧尽天良,人神共愤,为何还要修炼?”王克沉声问道。
“在下是文官,又非世家子,没有习武之途,便是普通衙役都可以欺辱我,所以当有这个习武的机会,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李仁和说道。
众人皆怒!
“哼!你便是再受欺凌,也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更不要说去做此等灭绝人性之事!当你吸食婴儿脑髓之时,可曾想过那是一条弱小的生命,可曾想过他至亲的痛苦,可曾想过因果报应,循环不爽?”王克冷声喝问道。
李仁和不敢回答,嚅嚅半天才道:“王少侠,我已将功法给你,求你看在这是宗师功法的份上,饶我这条狗命吧,我愿为奴为仆,终身伺奉你。”
“宗师级功法,很了不起吗?谁想要谁就拿去吧。”
王克说完松开了手,只见那本鬼婴心宅大法,竟然早已化作齑粉,散落一地。
众人这才知道,王克看似在摩挲秘籍,实际上不动声色之间,内力早已侵透全书,待到内力散去,整本书顿时化为齑粉。
内功如此之精湛,让众人叹服。
不过,眼看鬼婴心宅大法化为一堆纸粉,再也无法复原,没有一个不心疼的,同时又对王克钦佩不已。
虽然是邪功,但也是宗师级功法啊,就算宗师亲临也要细细研读,以便取长补短。
结果王克只是略略翻看一遍,然后就毫不犹豫地毁去,这种大毅力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好!王少侠做得对,这种邪功就该毁去!”马晓天高声赞道。
其他人纵然有些不舍,也只能随声附和,楚楚的眼中也闪亮起无数星星,觉得王克从来没有这般顺眼过。
王克轻咳了一声,正气凛然道:“此等邪功,本就不该存世,与其为祸世人,不如趁早毁去。”
“正是正是,王少侠所言极是。”众人齐声称是。
王克扫了眼《武典》上记载下来的功法,老脸有些微微发热,心中暗道:“居然还会脸热,看来我还是没有修炼到家啊。”
楚楚指着李仁和问道:“王克,现在可以杀了他了吧?”
“杀了他,你不觉得太便宜了吗?废去他的武功,缚于街头,让永津父老来亲手复仇好了。”王克冷声说道。
“对,杀了他太便宜了,你最好连生死符也不要解开,就让他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楚说道。
“这个自然。”王克点头道。
李仁和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喊道:“求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李仁和,我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死后定会坠入十八层地狱,不过以你为榜样,震慑和你一样修炼邪功的人,也算是一件功德,怎么也能往上升一层,你该感谢我才是。”
众人听他说得有趣,无不莞尔。
有人出了门去,将张百顺唤了进来,让他把被废去武功的李仁和绑在街头。
张百顺毕竟是朝廷中人,行事不像这些江湖人士一般毫无顾忌,必须要讲究证据,所以要先将李仁和家仔细查抄一番。
李仁和也被生死符折磨得只求速死,满心希望自己能快点被愤怒的百姓杀了,所以把易容之物,婴儿尸体,修炼器具等各种罪证全都交代了出来,倒也省得张百顺一番麻烦。
张百顺怒道:“单凭这些,足以让他抄家灭族!我道他为何不曾娶妻,原来是怕祸及子孙。”
“张捕头此言差矣,他不过是怕生儿子没屁眼罢了。”王克笑道,又引得众人轰堂大笑。
张百顺一面命人火速报告丰平府,一面派人将李仁和押了出去。
临出门前,王克喊住了他,说道:“张捕头,记得在告示上注明,李仁和现在所受之痛苦,逐日加重,并将持续八十一天,莫让百姓下手太重了,免得便宜了他。”
话音刚落,一股恶臭便传了过来,却是李仁和被吓得失禁了,屎尿屙了一裤子。
楚楚立刻捏住鼻子,厌恶地叫道:“快把他拉出去!”然后又对王克嗔道:“你就不能等他出去再说!”
王克耸耸肩:“怪我咯?”
消息早就传遍全城,愤怒的百姓堵在县衙门前,看到县衙大门打开,烂菜叶臭鸡蛋就满天飞了过来,吓得里面的衙役急忙把门关上。
“不行啊,现在要是出去的话,李仁和马上就得被撕成片,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张百顺说道。
李仁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终于要死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王克翻身跃上院墙,朗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炎黄宗掌门王克,李仁和已落入法网,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不过大家想想,这样杀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了他?我现在让人先去张贴告示,大家仔细读完,如果还想杀他的话,我这就把他扔出去!”
愤怒的人群暂时安静了下来,一个衙役推开大门,跑出去把告示张贴好。
人们立刻读了起来,读完之后无不拍手称快。
“王掌门说得好!就让他受九九八十一日的罪再杀了他!”
“咱们不但不能杀他,隔三差五还得喂他点吃的,免得他死的太快了!”
“喂他个屁吃的,要喂就喂他屎尿!”
“光****尿能活吗?”
“狗不也****喝尿嘛,为什么活不了?”
“你拿狗来和他比,不是在糟贱狗吗?”
王克淡淡一笑,向张百顺喊道:“张捕头,将他押出去吧。”
张百顺把早就吓得一团泥似的李仁和拖了出去,绑在县衙前大树上,然后高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李仁和已经伏法,大家自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过在此之前,请容老张我先说一句。”
“张捕头你快点说,我等着给柱儿报仇呢!”李三大声喊道。
张百顺把手向墙上王克一指,高声说道:“李仁和是王掌门一手擒获,大家是不是应该先谢谢他啊。”
若没有王克,现在绑在这里的就是张百顺了,他自然要投桃报李,刚刚听王克自称炎黄宗掌门,便也顺便改过口来。
城中百姓闻言齐齐向王克跪拜下去,高呼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王克飞身跃下城墙,把一个八旬老翁先行扶起来,高声说道:“各位父老请起,炎黄宗以行侠仗义为宗旨,这些都是在下应该做的,不敢受此大礼。”说完,又向百姓们鞠躬还礼。
马晓天几人在县衙内苦笑起来,自己是本地宗门,结果却还没正式开宗的炎黄宗给压了下去,幸好他们山门不在丰平府,否则可就丢大人了。
炎黄宗尚未开宗,便被王克闯出了大大的名声,虽然与山门所在的南山府距离遥远,不过大家都知道,用不了多久,王克和炎黄宗的大名就将传遍大秦,乃至中洲。
此间事了,王克本欲立刻离开,奈何各宗邀请不断,他初入江湖正是结交人脉之际,便逗留了几天,这才与楚楚共返咸阳。
路上,楚楚问王克道:“哎,你拿到江湖宗门令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到了咸阳,王克也没有回答楚楚。
他越是不说,楚楚越是问个不停,最后只得到了两个字:你猜!
消息总是比人走得快,王克刚进武林盟大秦分盟,钱章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抱拳说道:“恭喜王少侠,炎黄宗可以开宗立派了。”
“多谢钱执事。”王克回了一礼,问道:“请问江湖宗门令何时能够颁发?”
“王掌门着急了吗?”钱章笑道。
“自然着急。”王克说道。
“江湖宗门令无论是制作还是运送,都需要些许时日。王掌门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建设山门,开宗大典之日,肯定会送到贵宗,这也是惯例。”钱章说道。
王克明白,所谓惯例,不过是天下武林盟彰显自己存在的手段而已,他也不够份量去打破这个惯例。
“看来李卓扬那里只能晚些再解决了,还好傻妞负责刺杀我,倒也不算什么事。”王克心中暗道。
与钱章又聊了几句,王克便起身告辞,带着傻妞直奔公孙世家。
在公孙世家自然少不得又接受一番恭喜庆贺,王克心急宗门建设,只休息了一夜便匆匆离去。
二人驰行数日,终于到了南山府,王克寻到了正在那里筹建宗门的公孙元明。
简单寒暄之后,王克问道:“世叔,请问选址如何了?”
“我已延请几个有名的风水大师看过飞来峰,最后定下三个最佳之地供你选择。”公孙元明说道。
“都在什么地方?”王克问道。
“山脚、山腰和山顶各有一处。”
“山顶?是最上面吗?”王克问道。
公孙元明笑了起来,说道:“最上面肯定不行,即便开设栈道,建筑材料也运不上去。而且也没有人上去过,不知道上面情况如何。”
“我倒是上去过,上面环境很好,如果能在下面建设宗门的话,简直犹如仙家一般。”王克叹道。
“哎,我听说这飞来峰云顶上有百余丈高呢,你是怎么上去的”楚楚问道。
王克自觉失言,马上弥补道:“那****被冲入河中,迷失了方向,正好经过此山,一时兴起便想上去看个究竟。正好有根蔓藤从上面垂落下来,便借势而上了。”
“我说嘛,怎么顶峰有根藤索垂在半空,原来是贤侄所为,我还以为山上有人居住呢。”公孙元明说道。
“嗯,那根蔓藤断了,我便编了根藤索。”王克顺口圆道。
楚楚不关心这些,问道:“上面风光如何?”
“美得犹如仙境,当时我便想,若是能在这上面建设宗门,简直再好也不过了。”王克说道。
楚楚眼中一亮,欢呼道:“那咱们快上去看看!”
“也好,世叔也一同上去看看吧,若是能够就地取材的话,便将宗门建在那里。”王克说道。
“可是这样来回岂不是很麻烦?你的轻功自然没问题,门下弟子该如何往返?”公孙元明说道。
“世叔说的也对,不过若是顶峰只为内门,外门在崖下而建,这样应该没有问题吧。”王克说道。
“这样自然可以,咱们先看看再说。”公孙元明说道。
三人来到飞来峰下,抬头望着半空中悬挂着的藤索,再看看向外倾斜的悬崖几无攀援之处,公孙元明直言自己上不去。
楚楚却是不服气,说道:“不过如此,看我给你上去。”
王克正想知道这悬崖能否挡住其他先天高手,她主动尝试自然欢迎。
楚楚仔细观察了一番,将衣襟撩起,掖在身后腰带,纵身跃起伸手抓住崖壁岩石,向上攀援而去。
可是这山崖向外倾斜,越向上攀援越是困难,楚楚不过爬到二十余丈高便无以为继。
她生性好胜,自觉王克能够做到自己也定然能行,便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没想到突然之间脚下一松,着脚之处的岩石,竟然被楚楚蹬了下去,她也随即摔落了下来。
王克急忙使出梯云纵迎了上去,伸手将楚楚接住,稳稳地落在地面,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楚楚吓得直拍胸口,半晌才反应过来道:“你怎么接住我的?”
“这个嘛,我蹦得比较高。”王克说道。
楚楚忍不住说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上次也是蹦上去的!”
“是啊。”
“你敢不敢牛皮吹得再大点!这不是五丈十丈,可是五十丈!”楚楚叫道。
王克也不与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拿起带来的绳索一端,纵身向上一跃,便跃起四五丈高。
“差远了!”楚楚高声喊道。
她话音还未落,就见王克右脚突然在左脚上一点,整个人再次拔高四五丈高。
“我去!这也行?”楚楚忍不住爆出了王克的口头禅来。
只见王克双脚来回交替,身形越拔越高,不过十几次,就伸手将藤索抓住,然后向崖壁荡去,伸手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
看着王克单手将绳索和藤索结在一处,公孙元明叹道:“贤侄轻功真是神乎其神啊。”
楚楚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他还真没吹牛,蹦得确实比较高。”
有了绳索,便是公孙元明都能攀绳而上,过不多时,三人便登上了飞来峰的顶峰。
看到顶峰美仑美奂的胜景,公孙元明和楚楚忍不住全惊叹了起来。
“太漂亮了!和这一比,我家简直没法呆了!”
楚楚高兴得连跳了几下,然后双手拢在嘴旁,高声喊道:“太美了!”
群山传来阵阵回音。
“王克,你的宗门就建在这上面吧,记得给我留间屋子!”楚楚说道。
“给你留屋子干嘛?你又不是我炎黄宗的人。”王克说道。
“我还要杀你呢!难道你想让我每次都爬上爬下的吗!”楚楚叫怒道。
王克更怒了,说道:“有没有搞错,你要杀我,我还得给你弄住的地方,天下还有比这更无耻的要求吗?”
“你答应让我杀你的!”
“我可没答应让你住这!”
两个人斗起嘴来,公孙元明笑了笑,提起身法向远处的孤峰飞去,他要看看那上面能否采下石头,供建设之用。
看到公孙元明直奔孤峰而去,王克怕他发现溶洞,顾不得和楚楚斗嘴,急忙跟了上去。
楚楚得意地哼了一声,说道:“说不过我了吧,本姑娘非要在这弄套房子不可!嗯,就盖在湖边好了。”
王克也不管她,追上公孙元明,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世叔这里怎么样?”
“这里确实不错,有那片森林在,木材就不用发愁了,若是那座孤峰再能提供石料的话,那就更完美了。”公孙元明说道。
王克知道,这山中实际上空的,就算外面岩石可以当石料用,恐怕数量也不多,再深挖下去就要洞穿溶洞了。
再说了,里面还住着一只蛟蟒呢,他可不想惊动那尊怪兽。
可是这话又不好明说,只能陪着公孙元明过去。
到了森林近前,公孙元明突然惊叫道:“天哪,这,这难道是乌铁檀木吗?”
“乌铁檀木?什么东西?”王克不知道公孙元明为什么这么兴奋。
公孙元明也不回答,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围着一棵大树前后左右转了起来,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树干。
“世叔,这真是乌铁檀木?很名贵吗?”王克问道。
“正是乌铁檀木,何止名贵,简直是木中精品啊!”公孙元明叹道。
“还望世叔见教。”
“天下树种繁多,若论最佳者当为乌铁檀木,质地坚硬,水火不侵,更能驱寒避暑。”公孙元明赞不绝口,说道:“此树极为稀有,不想在这里居然会有如此之多。”
王克猜测飞来峰原来并非如此,后经沧海演变,才成了现在的样子,这乌铁檀木当是远古所遗留,此地人迹罕见,自然留存甚多,已经成为一片小森林了。
“贤侄,便是那孤峰上山石不堪使用,你也不用担心了,咱们用这乌铁檀木来建木屋,都用不了的用。”公孙元明兴奋地说道,末了又长叹了一声:“只是未免有些太奢侈了,便是皇宫内院也建不起全是乌铁檀木的房子。”
王克倒不在乎奢侈与否,更关心的是木屋安全与否,便问道:“木屋的话,能稳固吗?”
“这点贤侄尽管放心,木屋看似脆弱,但都是榫卯连接,绝对经久耐用,而且又是乌铁檀木所建,便是地震也奈何不得。”公孙元明说道。
他这么一说,王克也想起前世的恒山悬空寺来,那可是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历经数次地震而不倒,同样是木制结构,让他更加坚定了建筑木屋的决心。
不过他还有个担忧,便问道:“世叔,那隔音怎么样?”
“至于隔音嘛,”公孙元明暧昧地笑了起来,“只要你晚上折腾的动静比雷声小,外面肯定听不到的。”
“世叔……你好污!”
有了乌铁檀木,王克自然不会再做其他选择,立刻敲定下来,和公孙元明共同商量起建筑布局来。
作为一个宗门,正殿偏殿肯定都要有,再加上藏经楼,房舍之类,林林总总下来也不少。
幸好那乌铁檀木都是经年古木,既粗又高,仅仅三分之一的森林便足够用了。
这顶峰之上犹如仙境,建筑风格自然也要独树一帜,王克最后决定采用仙剑中的蜀山派的建筑风格,既恢宏壮观又不乏仙灵之气。
两个人讨论得越来越热烈,后来楚楚也加入了进来,最后终于确定了下来。
整个宗门内门依湖而建,通过水榭彼此连通,外门便建在公孙元明所选之处,再在悬崖上铺设栈道,连通内外门。
待下山时,公孙元明笑道:“贤侄,如今选址已定,这顶峰也该起个名字,日后也是炎黄宗的代称。”
“起名字吗?”王克望着山下浩瀚云海,说道:“便叫云之巅吧。”
“飞来峰云之巅,好名字!日后四仙山恐怕要变成五仙山了。”公孙元明道。
“世叔过奖了,我这小宗小门,哪敢和四仙山相比。”王克嘴上谦虚着,心中却暗道,终有一日,炎黄宗会像云之巅一般,屹立在所有宗门之上。
下了山后,王克将蜀山建筑画出来,工匠们自会以此风格进行发挥。
公孙元明看到图纸,忍不住赞叹道:“贤侄,这种风格实在太符合云之巅的风光了,简直就是仙家道场。”
“世叔过奖了。若要将咱们所说全部建设完毕,需要多长时间?”王克问道。
“我知道贤侄心急,早已广聘工匠,一年内应当能够完工。”公孙元明说道。
“一年……”王克觉得有些长,便道:“若是只建设内门和外门的主体建筑,需要多久?”
“这样的话,恐怕也要半年,毕竟乌铁檀木质地坚硬,破成木料所需时日甚多。”公孙元明说道。
“那就先这么建设,再多招些工匠,时间越快越好。”王克说道。
“好吧,那我便再多招些工匠,不过他们上山还要你来帮忙才行。”公孙元明说道。
“这个不成问题,不过我要先回松江,这里还要麻烦世叔再操劳些许时日,先建设外门,待到我回来后,再动工建设云之巅。”王克说道。
“这是哪里话,都是自家人,应该做的。”公孙元明笑道。
公孙元明帮了这么多忙,王克已经决定对他们再有所回报,便没有客气,与楚楚告辞离去,先返回松江再说。
又是几日奔波,二人终于回到松江,南祥武馆众人见到王克平安归来,又听说宗门任务已经完成,均是喜不自禁,唯有夏雪晴笑容有些牵强。
王克寻了个机会,私下问道:“师妹,怎么愁眉不展?”
“师兄,现在已经是四月中旬了,可是余伯还没有回来,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夏雪晴担心地说道。
王克这才想起,余天恨离开之时曾有留言,说三月必回,但是却仍然未见人影,难怪夏雪晴会担心。
“师妹不用担心,余伯武功高强,又是宗师,天下能够困得住他的人极少,想来是有事耽搁了。”王克安慰道。
“我也知道,可我总是心神不宁。”夏雪晴说道。
“那这样吧,我让楚楚帮忙打听一下,他们追魂楼的消息灵通得很。”王克说道。
楚楚正在和蒋真三人讲述永津之事,自然是把识破食婴邪魔的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就连让李仁和承受生不如死的惩罚也说成是她的提议。
她讲得绘声绘色,到了精彩之处还站起来表演一番,蒋真三人也听得津津有味,直呼过瘾。
就在楚楚大吹法螺之时,王克敲门走了进来,见她说得正说得手舞足蹈,便问道:“这么热闹,说什么呢?”
心虚的楚楚急忙说道:“好了,今天先讲到这里,你们三个小家伙去玩吧。”
王克对蒋真三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找你们楚姐姐有点事。”
蒋真三人还有些恋恋不舍,临出门前还不忘说道:“楚姐姐,一会儿你接着给我们讲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吧。”楚楚怕他们说露馅了,迅速转移了话题:“哎,你找我什么事?”
“家师原本说三月份就回来,如今已是四月中旬了,仍然未归,我们师兄妹都比较挂念,你能帮我们打听一下吗?”王克说道。
楚楚听说王克有求于她,两只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说道:“你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先说好,要我命肯定不行,那样的话我宁愿麻烦点去找苏籍。”王克说道。
“切!本姑娘是要亲手杀了你,又不是让你自杀。你得答应我,在云之巅给我留栋房子。”楚楚说道。
“你又不是我们炎黄宗的人,住我们那算咋回事啊。”王克说道。
“我不管,给我留栋房子,我就帮你打听,不然你就去找别人吧。”楚楚说道。
“行行行,给你一栋房子,你抓紧给我问着,得多长时间能有信?”王克说道。
“七天后,必有消息!”楚楚拍着胸口保证道。
王克被汹涌的波涛晃得直晕,心里念着“子日,非礼勿视”,又多看了两眼。
楚楚敲来了一栋房子,欢天喜地跑了出去,至于她如何把消息传递回追魂楼就不得而知了。
余天恨的消息一时间还回不来,王克决定先带张野和夏雪晴去飞来峰看看未来的宗门,把武馆交给洪祁他们打点。
临行之前,王克又仔细考查了弟子们的功夫。
蒋真的吸星大法,铁铮的铁布衫,龚飞的炎炎功,三人的功夫进展都很快,并没有因王克不在而疏于修炼。
王克一时兴起,又唤来参加论武大会的那几个学徒,看看新年夜传授给他们的武功都练得怎么样了。
那八个学徒的武功进展也不错,尤其是贺原义,不过三个多月时间,竟然隐隐摸到了南山刀法的真境,让王克动了收徒之心。
王克让其他学徒先退下,独独留下了贺原义,对他说道:“原义,你可愿拜我为师?”
突然到来的喜事,让贺原义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扑通跪在地上向王克磕了三个响头,口中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王克沉声说道:“贺原义,你今日拜入我门中,须得谨守门规,不得仗势欺人,若敢为非作歹,莫怪我要清理门户了。”
“请师父放心,弟子一定谨守门规。”贺原义朗声说道。
“嗯,起来吧,见过你师姑师叔还有各位师伯。”王克说道。
贺原义起身向张野等人一一见礼,然后又见过三个师兄,虽然他的年龄比蒋真他们都大,但是仍然执礼甚恭,让王克暗暗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向王克道喜,祝他又收了一名弟子。
王克笑而受之,对贺原义说道:“原义你随我来,我传你内功心法。”
对于贺原义,王克还是比较欣赏的,这个孩子年龄虽然偏大,已经十五岁了,但是却很沉稳,兼之天资又不错,便决意收为弟子。
王克传与贺原义的自然是全真心法,其中还有更深的含义。
现在宗门已立,自然要有门人在江湖上闯荡,贺原义年龄正合适,如果勤学两年,能够有所成就,便可下山为炎黄宗赚取名声了,省得王克一个掌门还要跑来跑去。
除此之外,炎黄宗也需要培养一个接班人。
之前的三个弟子当中,蒋真与王克有杀父之仇,自然不能成为继承宗门,而铁铮为人淳朴憨直,也非合适人选,至于龚飞则性格偏于柔弱,更加不适合。
而贺原义个性沉稳,在学徒中也颇有威望,倒是个值得培养的对象。
当然,这些话王克不会说与他听。
一来是仍要察其言观其行,还要进一步考察;二来日后自己若有了子女,自然是下任宗主,其他人都不作此想。
王克将全真心法传与贺原义,此子天资委实不错,只听了三遍便记了下来,虽然不如蒋真聪慧,但比起铁铮龚飞都要强行多。
“好了,你下去修炼吧,切记不得外传。”王克说道。
“徒儿谨记。”贺原义恭声答道。
第二日,王克临行前再次考较了贺原义一番,见他已经找到气感,心中更加满意,嘱他认真修炼,便与张野夏雪晴直奔飞来峰,楚楚自然随行。
离开这几日,公孙元明已经开始了外门的建设,工地上人来人往,忙碌非凡。
王克与公孙元明见面后,便带着张野和夏雪晴登上了云之巅,二人对这里同样赞不绝口,直赞王克选了处好山门。
不过他们也对内门的建设表示了担忧,毕竟工匠都是普通人,光把他们运上去就是一个难题。
“师弟师妹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王克笑道。
王克所说的妙计就是升降机,中洲虽然没有电,但是以电梯的原理制造一个人工升降机还是不成问题的。
在他离开之前,便嘱咐公孙元明打造升降机所需的一应事物,现在回来了自然要组装上。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工匠们在王克的创意上又进行了修补,不过两天时间,一部简易的升降机便组装完毕。
若是上山的话,人便进入升降机的铁笼中,待山上另一个铁笼装上负重,再把山下铁笼的配重去掉,在滑轮组和重力的作用下,便可以缓缓上山了。
反之亦然。
刚刚将第一批工匠运上云之巅,楚楚便找到了王克,说道:“余前辈有消息了。”
王克听闻有了余天恨的消息,急忙让公孙元明看好升降机,拉着楚楚到了一旁。
楚楚递给他一张纸条,只见最上面写着一行字:烟霞神龙逍遥子,宗师下位,身世宗门不详,疑为大秦松江南祥武馆馆主王克之师,天榜四十七。
看到前面的话,王克松了口气,至少追魂楼也不知道余天恨的身份,那么西陀圣教应该也不知晓。
可是,这天榜是什么鬼?难道是天下武林盟设立的榜单,没听苏籍说过啊。
“天榜是我们追魂楼自己划定的,这个……你懂的。”楚楚尴尬地解释道。
王克明白了过来,有这样的榜单,追魂楼就能有的放矢,派出比目标更强的刺客,保证万无一失。
“那我当时进的是什么榜,人榜?”王克好奇地问道。
楚楚撇撇嘴,说道:“你当时只是后天,哪有资格进人榜,现在也就勉强能进人榜吧。”
“难道人榜必须是先天,我还以为是后天呢。”王克说道。
“天榜是宗师,地榜是半步宗师,人榜是先天,至于后天嘛,我们追魂楼还没丢人丢到那份上,一律不接。”楚楚说道。
“那你为什么接我的单子?”王克问道。
“谁让你有战胜先天的战例了,勉强也能接下来,本姑娘正好离家出走,正好遇到了,反正也闲着没事,就接个单玩玩。”楚楚说道。
王克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合着人家追魂楼本来就没想接自己的单子,傻妞闲得无聊玩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这笔账记下来回头再算,又仔细看起余天恨的消息来。
后面的信息就比较笼统了,只提及余天恨与四位宗师争夺七彩华玉莲成功,被四人联手追杀了半个月,结果把人追没了。
然后又断断续续有几次他的消息,显示他从大秦进入了位于中洲东南的晋国。
余天恨最后一次现身是一个月前,在秦晋边境的凌苍城,然后就杳无音信了。
“这就没有了?”王克问道。
楚楚耸耸肩,说道:“这已经是最详细的信息了,就算天下武林盟的信息,也比这多不到哪去。”
“凌苍城有什么宗门?”王克又问道。
“那地方穷山恶水,什么宗门也没有。你放心好了,你师父的本事大着呢,天榜四十七呢,除非有大宗师出面,否则想杀他不容易。”楚楚安慰道。
王克想想也是,四个宗师都没抓住余天恨,其他宗师想要抓住他也难,可是他就算有事不回来,至少也该有个信啊。
不过在这里想再多也无济于事,他甚至都不能到凌苍城去找余天恨,毕竟那只是他最后现身的地方,谁知道他后来又跑到哪里去了。
王克把消息告诉了夏雪晴,又好言安慰了一番,说余伯定然是有紧急之事,来不及返回,让她放心云云。
夏雪晴虽然担心依旧,但是除了等待之外也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心焦地等待下去。
炎黄宗继续如火如荼地建设,王克则长住云之巅,防止有人进入溶洞。
溶洞的事情,王克没有瞒着张野和夏雪晴,还给这个溶洞起了个名字,唤作九重天。
闲来无事,王克也会进入九重天中再去探查一番,自然是张野和夏雪晴负责看守。
那只蛟蟒依旧守着红果,只要王克不进入十丈之内,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让王克很放心,至少这红果还没有成熟,自己还有机会,便先放到一旁,转而玩起秘洞探险来,看看是否能够再找到什么宝物。
可惜除了那红果之外,再也没找到其他特别的东西。
天材地宝的然稀罕,王克也不失望,便继续向下层探索,每天只探索其中一层。
这一天,王克特意多穿了两件衣服,因为要去探索第二层,也就是寒潭所在的那层。
经过这几天的探索,上面七层早已轻车熟路,王克没用多久就到了第二层。
刚一进去,便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即使多穿了两件衣服,也无法阻挡寒气入侵。
这一次王克有备而来,立刻全力运起太极神功,准备到寒潭之前一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进入到三十丈内,王克再次感觉坚持不住了,便将太极神功以阳性运转,又向前走了丈余远,便再也无力为继了。
“看来我的功力还是不够,”王克叹了口气,“那便试试我能坚持多久吧。”
大约一盏茶之后,王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只好退了回去。
结果他突然发觉自己的真气似乎有所增长,心中不觉一喜,暗道:“莫非这寒气能够提高修炼速度,对了,古墓派就靠寒玉床来帮助修炼内功,想来这寒潭也有此功效。”
王克又尝试了一下,果然没错,在寒潭附近修炼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上三倍有余。
这一发现让王克欣喜万分,这寒潭的价值恐怕比那红果还要高。
毕竟红果有只蛟蟒在看守,能不能得到还未知,而且吃完了也就没有了。
而这寒潭却始终都存在,可以反复利用。
想到这里,王克立刻回转,将此事告诉了张野和夏雪晴,带着他们进到第二层,去试验一番。
张野和夏雪晴只是后天,刚进去就无法再向前走,只能在原地修炼。
果然,两个人的修炼速度都加快不少,比起平时至少要快上五倍,比王克的提升空间还大,再次显示出二人的天赋异禀来。
王克感觉自己很受打击,不过细细一想就释然了,毕竟他们只是后天,提升的空间大也是正常,而到了先天后,修炼速度反而要慢下来。
于是,三人便轮流在这里修炼,王克也将梯云纵传给了他们,顺便让他们磨练轻功。当然,对于张野和夏雪晴来说,诸如绳索等必备的辅助工具还是需要的。
时间慢慢推移,转眼已经是两个月后了,炎黄宗的主体建筑雏形已现,再过一个多月,基本就能够完工了。
这一天,山下突然来了一个人,直言要找王克。
王克闻讯下了云之巅,见此人全身笼罩在黑衣当中,就连面目也隐藏在帽兜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显得十分神秘。
再加上此人透露出来的气势明显是先天巅峰,让他突然间想起前世的恐怖分子来了,立刻警惕了起来。
“在下便是王克,请问阁下有何事找我?”王克向他略一抱拳说道。
“见过王掌门,”那人回了一礼,瓮声瓮气地说道:“此地不是讲话之处,请王掌门与在下到僻静之处详谈。”
炎黄宗虽未开宗,但是消息早已传出,此人如此称呼也算不得错。
不过王克却未动,说道:“在下无事不可对人言,若是阁下有隐秘之话,大可以传音入秘说与在下听。”
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传音道:“在下乃是奉余护法之命而来,有一物事要转交王掌门,此处人多眼杂,多有不便,还望王掌门能寻一僻静之处。”
王克当然知道他说的余护法是谁,不过谁知道他是不是西陀圣教派来试探自己的,便装糊涂传音道:“阁下说的是什么,在下没听懂,什么余护法,在下并不认识。”
“余护法果然没有说错,王掌门机警异人。”那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继续说道:“余护法有言,若是王掌门不相信在下的话,便请你以内力探查在下身体,自然便会相信。”
王克仍然未动,说道:“阁下想是认错人了,请回吧,恕不相送。”
那人眼中顿时错愕起来,急声说道:“在下真是余护法所遣,请王掌门相信我。”
“什么鱼护法,虾护法,王某概不认得,不送。”王克说道。
“那王掌门可记得棉花底的鞋子?”那人说道。
棉花底的鞋子,这是王克还不知余天恨身份的时候,用来欺骗公孙胜的伎俩,除了他们师兄妹三人之外,也只有余天恨一人知晓。
王克这才有些相信,说道:“把手伸来。”
那人把右手伸了过来,任由王克扣住脉门。
王克将太极真气输入他的体内,细细探查之下,发现此人身上确实种有生死符,这才完全相信他。
“你与我来。”
王克带着那人来到远处密林之中,放开气机感应片刻,确信附近无人才说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那人同样警惕地感应了一番,这才将帽兜摘下,然后又从脸上摘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是一个五十许岁的男子,再次向王克行礼道:“在下西陀圣教青龙旗旗主葛孝章,见过王掌门。”
王克知道,西陀圣教青龙旗,相当于其在大秦的分教,没想到余天恨居然把这个旗主都控制了,看来进展还是很顺利的。
“你是西陀圣教现任旗主吗?如今弃暗投明,可喜可贺。”王克说道。
葛孝章脸上尴尬一闪而逝,大义凛然道:“全靠余护法悉心教诲,在下才迷途知返,若非担心打乱余护法的布置,在下现在便与上官天路那恶贼划清界线了。”
王克知道所谓教诲肯定是生死符了,也不说破,只是又说了句恭喜,然后问道:“余前辈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
葛孝章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玉瓶,双手递与王克,说道:“此乃玉华天元丸,后天服此药后,只需三月便可冲击任督二脉。”
听到玉华二字,王克猜测应该与七彩玉华莲有关。
他打开玉瓶,见里面果然有三粒淡绿色的药丸,放在鼻下闻了闻。
《武典》将此药分析出来,与葛孝章说得一般无二,其主药也确实七彩玉华莲,不过却非是花瓣而是莲蒂。
“仅仅是莲蒂都有此功效,那莲花又该如何神奇,难怪会有五名宗师去争夺。”
王克心中感慨,又看了眼瓶中三粒药丸,暗道:“余伯送来此药时,应该还不知道我已步入先天,如此算来,当是三月初的事了。”
想到这里,王克问道:“此药是余前辈什么时候交给你的,他如今又在何处?”
“回禀王掌门,此药是二月底交与在下的,因为在下要隐瞒身份,不便随意出行,直到现在才得到机会送来,请王掌门见谅。”
葛孝章先道了歉,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余护法现在何处,在下也不清楚,只让我转告王掌门,他有要事去西楚,大概在九月份才会回来。”
王克也没有怪罪他消息送来得太晚,让自己和夏雪晴凭空担心一场,毕竟他被余天恨收服,肯定不敢暴露,无论是玉华天元丸,还是余天恨的消息,却不能假于外人之手。
“多谢葛旗主。”王克说道。
“不敢不敢,王掌门便唤我声老葛便好。”葛孝章说道。
“还是这样称呼吧,免得被外人发现端倪。对了,在下炎黄宗开宗在即,葛旗主若有空闲的话,还望前来捧场。”王克说道。
“到时候在下一定到场。”葛孝章说道。
“多谢。葛旗主想来还有要事在身,王某就不作挽留了,待开宗大典你我再叙。”王克说道。
“是,在下告辞,请王掌门留步。”
葛孝章戴好人皮面具,又用帽兜遮住面目,向王克再次抱拳拱手,这才匆匆离去。
王克目送他离开,把盛有玉华天元丸的药瓶放在手上抛了抛,笑道:“真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我正愁怎么让他俩快点进入先天呢,也好有两个能跑腿的,老余够意思!”
此药只对后天有用,王克自然用不到,不过张野和夏雪晴能够步入先天也是一件好事,炎黄宗有三名先天高手坐镇,单论先天数量,已经算得上三流以上的宗门了。
回到云之巅,王克把余天恨的消息告诉了夏雪晴,后者终于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王克又给了她和张野每人一粒玉华天元丸,让他们服下后,在二重天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先天。
张野和夏雪晴进入苦修状态,王克则大撒英雄帖,邀请相熟的宗门前来参加开宗大典,时间便定在一个月后的七月二十。
七月二十,已到酷暑,但清晨的山中却依然凉爽。
南山府的群山中本来人烟稀少,今日却突然多出许多三五成群的行人来。
这些人无人携刀佩剑,一看便是江湖人士。其中一伙人马,八极门的萧奈何赫然在列,不过观其所行位置,当以正中那个三十许的蓝衫男子为首。
蓝衫男子抬起马鞭,指了指四周空旷的山野,说道:“萧师兄,这炎黄宗不愧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选择的山门也如此偏僻。而且连个引路的弟子都没有,只是沿途设置了路标,虽然算是有几分心思,不过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荆师弟,炎黄宗尚未正式开宗,弟子没有多少,无人指引在所难免。”
萧奈何替王克解释着,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掌门派师弟前来是个错误,只求这位眼高于顶的少掌门师弟,一会儿可别捅出什么漏子来才好。
八极门接到炎黄宗的请帖后,萧奈何满心希望掌门荆九阳能亲自前往。
可是荆九阳乃是宗师,若是王克之师烟霞神龙逍遥子开宗,当然会亲临祝贺,而王克不过是先天,他自不屑前来。
不过大家都是大秦宗师,虽然未曾谋面,但日后难免有交集,所以荆九阳便让儿子荆飞鸿代他前往,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荆飞鸿今年三十有五,便已是半步宗师,江湖人送外号疾光电影,一手快剑迅疾威猛,鲜有对手,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
可是此人自视甚高,只觉得年轻一代之中,除了诸如苏籍这样出身十大宗门的佼佼者外,无人能及,便是苏籍在他眼中也只是沾了昆仑圣地的光,否则根本无法成为半步宗师。
此次前来,荆飞鸿十分不情愿。在他看来,炎黄宗也就王克一个先天,而且出身秦北松江这种武学没落之地,实在没有必要自己屈驾前来,随便派个像郭解这样的先天高手应应场就得了。
有着这样的想法,荆飞鸿一路上牢骚不断,就连萧奈何再三隐晦提醒他,王克与苏籍相交甚笃,并在与姬元煌的战斗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他也只是撇撇嘴不当回事。
萧奈何满脸无奈,陪在荆飞鸿身旁,终于到了飞来峰下。
与前面荒山僻岭比起来,飞来峰让人眼前顿时一亮,远远望去,一座高大的木制门楼高高耸立,上面云纹密布,古朴大气之余又显得仙灵逸动。
门楼正中书写着三个“炎黄宗”三个大字,笔锋苍遒有劲,一看便知出自名字之手。
一条青石铺就的石路,穿过山门蜿蜒而上,直通山顶的一片风格恢宏的建筑群。
“这倒像个宗门的模样,不过还是太小家子气了。”荆飞鸿指着山门说道:“看看咱们八极门,山门都是汉白玉雕就的,他们只弄个木头山门,真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荆师弟,咱们是还庆贺的,你小点声,让人听到不好。”萧奈何低声劝道。
荆飞鸿仿若未闻,指着山门下一个身影说道:“哎,山门下面那个人就是王克吧,呵呵,可真够胖的。”
萧奈何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那是王克师弟张野,人送外号推磨鬼手。”
荆飞鸿听萧奈何说过,炎黄宗只王克一人是先天,闻言冷笑一声,说道:“王克居然不亲自迎客,光派来个后天杵在那,好大的架子!”
来到山门之下,荆飞鸿也不下马,拿着马鞭指点着张野,说道:“哎,胖子!快让你们掌门出来迎客,告诉他,八极门荆飞鸿来了!”
张野早就看到了萧奈何,正要上前打招呼,便听到荆飞鸿的话,心中大恼。
不过今天是开宗大典的喜日子,张野还是压下了心头怒气,拱手道:“在下张野,见过八极门各位大侠,敝掌门在山上招待贵客,不能亲迎,还望见谅。”
“贵客?什么贵客有我尊贵,告诉你,我可是八极门少掌门,堂堂半步宗师,你们掌门都不来亲迎,派你一个后天小子过来,难道是瞧不起我吗?”荆飞鸿傲然说道。
“荆少掌门好生威风,敢问阁下今天是来踢场子的吗?若是的话,在下虽然不才,也要维护敝宗声誉。”张野说完气势顿时一变,哪里是什么后天,活脱脱是先天高手。
荆飞鸿见到张野居然是先天,也是不由得一楞,他明明记得萧奈何说过,王克的师弟师妹都是后天下位,不过才四个多月就步入了先天,便是他也不曾做到,看来炎黄宗也不是一无是处。
萧奈萧更是心中一惊,急忙打起圆场:“恭喜张贤弟晋阶先天,荆师弟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不知哪位贵客在山上?”说话间一个劲儿地给荆飞鸿使眼色。
“大秦海宗师在上面,难道掌门师兄不应该坐陪吗?”张野冷冷地说道。
宗门之人虽然瞧不起皇室世家,但是宗师却是例外,有宗师在上面,掌门自然不能冷落,不出来迎接实在再正常不过。
荆飞鸿冷哼一声,说道:“看在海宗师的面上,今天便不与你计较,否则就凭你刚才那句话,这便是你的榜样!”
他飞身跃下马,落在山门之旁,抬手在门柱之上轻拍了一掌。
荆飞鸿虽然擅长用剑,但是身为半步宗师,内力何等深厚。
他这掌看似极轻,实际上却已用上了内力,若是寻常木材,这一掌之下便会留下寸许深的掌印,山门也得跟着晃动几下。
谁想到,这一掌下去,山门纹丝不动,门柱上更是毫无痕迹。
荆飞鸿心中一惊,急忙仔细看去,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奶奶个雄!居然是乌铁檀木!”
汉白玉虽然也算名贵石材,可是和这木中珍品乌铁檀木比起来,简直就是烂大街货。
想想刚才自己还在嘲笑炎黄宗小家子气,荆飞鸿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这哪里是小家子气,简直是有些太奢侈了。
张野在旁冷笑一声:“多谢荆少掌门手下留情。”
半步宗师又如何,张野又不是没有见过,根本就没给荆飞鸿一点面子。
至于荆飞鸿会不会动怒,张野也没放在心上。
宗门初建,张野自然不能给人留下弱者的印象,该强势就要强势。
当然,无谓的强势那是中二行为,可是连宗师都来捧场,荆飞鸿若是敢闹事,那便是红果果地藐视宗师的威严,等待他的将是:海公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实际上,荆飞鸿适才之举已经是在藐视宗师的存在了,八极门的人吓得急忙跑过去将他拉开,口中不停地提醒着:“荆师弟,宗师可在上面!”
荆飞鸿也醒悟过来,恨恨地瞪了张野一眼,把衣袖一甩,抬步向山上走去。
萧奈何急忙来到张野身前,讪讪地说道:“荆师弟只是开个玩笑,还望张贤弟不要当真。”
张野见好就收,说道:“萧兄放心,在下也是开玩笑。”
萧奈何又向张野拱了拱手,这才追了上去。
荆飞鸿满脸怒气,双拳不停地握紧又松开,恨声说道:“好个死胖子,仗着有宗师在,居然敢如此嚣张,日后莫要落到我的手上!”
萧奈何忙劝道:“荆师弟,那张野也是宗师弟子,切莫再生事端了。”
“宗师弟子又如何,再过得几年,我定能参透生死玄关,到时候我也是宗师!”荆飞鸿傲然说道。
萧奈何长叹一声,心中直怪掌门糊涂。
荆飞鸿心中气恼,便加快了步伐,转过一个弯路,见到前方有五名青衣人缓缓而行。
他看到那些青衣人服饰与众迥异,眼中顿时一亮,心中暗道:“居然是西陀圣教之人,应该也是看那逍遥子的面子,只是不知来的有没有青龙旗旗主葛孝章,正好可以借机攀交一下。”
荆飞鸿虽然目空无物,但那也是看人下菜碟,面对十大宗门的时候,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他也知道葛孝章只是先天巅峰,但是他后面却站着强大的西陀圣教,而且此人少于露面,如今遇到自然想要结交一番。
想到这里,荆飞鸿快走几步追了上去,朗声说道:“在下八极门荆飞鸿,见过西陀圣教诸位,敢问葛旗主可在?”
他认为凭着自己是一流宗门少掌门,半步宗师的身份,主动上前打招呼,葛孝章定会投桃报李,和自己畅谈同行。
没想到,葛孝章只是随意抱了抱拳,说道:“本座便是葛孝章,阁下有何指教?”
荆飞鸿心中暗恼,但是表面上却若无其事道:“在下久仰葛旗主风火飞龙大名,可惜无缘相见,今日得以巧遇,实是三生有幸。常言道,闻名不如见面,葛旗主风采果然非凡,让荆某佩服不已。”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荆飞鸿身为半步宗师,话说到这个份上,葛孝章也不好再拿架子了,拱拱手道:“在下也久闻荆少掌门疾光电影的大名,幸会幸会。”
荆飞鸿脸上现出笑容,说道:“葛旗主客气了,不如我们两家同行可好?”
“也好。”葛孝章点头说道。
两家和在一处,同向山顶走去,荆飞鸿一路上聊着江湖上的闲话,葛孝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很快就到了云之巅下的外门驻地。
开始离得远,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走近了,众人都被炎黄宗的气势给震住了。
虽然外门只建设了主体建筑,还有许多地方尚未建设完毕,但是缘自仙剑蜀山派的建筑风格,将恢宏壮观展示得淋漓尽致,十足的大宗风范。
外门门前,风阳和宋阙并肩而站,他们身后能够看到一对对白衣少年相对而站,直通云之巅崖壁上的栈道之下。
荆飞鸿见这里比自家八极门还要气势磅礴,心中忍不住泛起丝酸意。
他不用问都知道,风阳和宋阙是南祥武馆以前的教头,便对葛孝章说道:“炎黄宗开宗,掌门陪着宗师,不来相迎也就罢了,也不说派个够身份的人在宗门外迎接。”
葛孝章眉头微微一挑,说道:“哦,那依荆少掌门之见,应该派谁来迎接?”
“王克不是还有个师妹吗,他来不了也该让他师妹来吧,弄两个武馆的教头,连后天都不是,也不怕人笑话!”荆飞鸿说道。
也幸亏葛孝章不知道夏雪晴的身份,否则当场就得翻脸。饶是如此,他也对荆飞鸿生起恶感,呵呵笑了声走上前去。
风阳和宋阙一起迎了过来,拱手道:“敝宗开宗大典,诸位大驾光临,敝宗上下深感荣幸。”他先向八极门这边施了一礼:“萧大侠在这里,想来各位一定是八极门的贵客了,只是恕在下眼拙,不识得这几位贵客身份,有劳萧大侠介绍了。”
萧奈何递过请帖,介绍道:“风教头,这是敝派少掌门荆飞鸿。”
风阳宋阙早就恶补了一遍江湖知识,立刻说道:“原来是疾光电影荆大侠,久仰久仰。”
萧奈何又将其他三个八极门的人介绍了一遍,然后住口不言,风宋二人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真不是一起的,急忙又向西陀圣教的人赔罪。
葛孝章还未说话,荆飞鸿先冷笑道:“你还真是眼拙啊,连西陀圣教的服饰都不认得。告诉你吧,这位便是西陀圣教青龙旗旗主,人称风火飞龙的葛孝章葛旗主!”
风阳和宋阙听说是西陀圣教来人,急忙又赔罪道:“在下无知,不识葛旗主尊架,还望海涵。”
葛孝章对荆飞鸿的越俎代庖很是反感,而且炎黄宗和余天恨渊源颇深,自然不能轻视,忙扶住二人,说道:“不知者不怪,我是来贺喜的,又不是来找茬儿的,二位不必客气。”说着主动把请帖拿了出来,递给风阳。
风阳接过请帖,唤来一名外门弟子——实际上就是南祥武馆的学徒,说道:“葛旗主,荆少掌门,各位请随这弟子上山,在下还要迎宾,请恕罪。”
“无妨。”葛孝章摆摆手,带着青龙旗的下属走了进去,竟然没有再理荆飞鸿。
荆飞鸿却没发现葛孝章的不满,紧走两步追了上去,东张西望看了看,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
“炎黄宗这房子看上去很有气势,结果连个像样的殿堂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说到底还是小地方出来的人,眼界太低!”荆飞鸿说道。
那带路的外门弟子回头说道:“这位贵客,您误会了,这只是敝宗外门,内门在云之巅上呢。”说着抬手指向远处的栈道。
葛孝章之前来过,知道这实际上只是炎黄宗外门,不过上次之事必须保密,所以才没有点破。
听到这外门弟子的话,他笑了起来:“我只听说这飞来峰上面别有天地,但无人能上去,不想贵宗居然开设栈道,将宗门建在上面,真是大手笔啊。”
荆飞鸿难堪不已,立刻给自己找回场子,说道:“手笔确实不小,不过你们可要小心了,万一这栈道塌了,那就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了。”
“贵客说的是,掌门也担心出现这种问题,所以栈道选用的木材都是乌铁檀木,应当无事。”外门弟子回道。
乌铁檀木……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这云之巅高达百丈,栈道便得有三百余丈长,这得多少乌铁檀木?恐怕能把一府之地全都买下来!
这炎黄宗何止是大手笔,简直是天大的手笔!
便是葛孝章出身的西陀圣教,财大气粗冠绝天下,也万万不舍得拿乌铁檀木来修建栈道,就算全用精钢打造,也要节省下来许多吧。
荆飞鸿自然不信他所言,只当他在吹牛,心中拿定主意,到了栈道之时定要捅破这弟子的牛皮。
到了栈道之后,荆飞鸿傻眼了,那幽如乌铁的颜色,细密无隙的材质,天然生就的云纹,无一不表明这些木材的身份,正是木中之王乌铁檀木!
不过荆飞鸿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栈道所用木材是乌铁檀木不假,但却是树干破成材的边料,并非最为珍贵的木心,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炎黄宗只用边料,这气魄还是稍显不足啊。”荆飞鸿叹道。
葛孝章冷笑道:“那我圣教连这边料都用不起,岂不是更加没有气魄了?”
荆飞鸿连忙说道:“葛旗主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只是觉得他们既然能用得起边料,不如索性用上最好的成材而已。”
那外门弟子也看出这荆飞鸿是来找茬儿的了,便说道:“这位贵客,成材敝宗不是没有,只是我家掌门说了,就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该节省就得节省。”
“呵呵,说得好像乌铁檀木是你们家产的似的,你这孩童口气也太大了!”荆飞鸿说道。
“这位贵客说对了,乌铁檀木还真是敝宗产的,你若不信,上山便知。”那弟子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家究竟有多少乌铁檀木!”荆飞鸿话中已含怒意。
那弟子也不与他争辩,引领他们上了云之巅。
看到犹如仙境的云之巅,没有人不赞叹炎黄宗找了处好山门,只不过荆飞鸿的话中酸意满满,说道:“真是可惜了这处人间仙境。”
那外门弟子恍若未闻,带着他们走向内门,大家都是先天,眼力非同寻常,稍近些便发现内门所有楼台亭阁,竟然全都是乌铁檀木所建,而且无一不是成材。
葛孝章见多识广,指着远处的森林问道:“那片森林便是乌铁檀木林吧?果然是贵宗自产的。”
荆飞鸿脸色涨红,心中怒骂道:“奶奶个熊!你不说我也知道,用得着你来提醒我!若非你是西陀圣教的旗主,我一剑捅死你!”
在内门门前迎宾的是洪祁和林冲,两侧还站着八个弟子,个个身着白衣,精神抖擞。
那外门弟子走上前去,对洪祁和林冲行了一礼,说道:“洪长老,林长老,这是西陀圣教和八极门的贵客。”然后又将葛孝章和荆飞鸿介绍与他们。
洪祁和林冲与来客见礼,然后一起引领着他们走向炎黄宗正殿。
正殿虽然只有一层,但却比旁边的建筑都要高出一截,端是气势雄伟,门扁上书四个大字:灵霄宝殿!
来到正殿门前,洪祁站住脚步,高声喊道:“西陀圣教青龙旗主葛孝章葛大侠到!八极门少掌门荆飞鸿荆大侠到!”
话音落地不久,便见正殿内走出一个白衣青年,样貌俊朗,对他们拱手说道:“葛旗主,荆少掌门,久仰久仰,王克迎接来迟,请多多见谅。”
葛孝章笑道:“王掌门客气了,海宗师在里面,你还出来干什么,我们自己进去便是。”
荆飞鸿见葛孝章都没有意见,里面还坐着位宗师,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不过心中已经想好,寻个机会好好扫扫王克的威风。
王克又与其他人见过礼,说道:“各位请进,不过敝宗正殿有些狭小,来的宾客又多,其他几位大侠还请偏殿休息,不周之处,多多包涵。”
这也是应有之事,众人倒也挑不出毛病,于是葛孝章与荆飞鸿同王克进了正殿,其他人则由洪祁引向偏殿。
正殿之中已经有十几家宗门先行来到,不过都是些小宗小派,诸如千仞派等左近宗门居多,只有从丰平府赶来的白羽门等几个宗门,还算有些实力,但也都只是二流宗门而已。
这些宗门来的都是掌门,听说刚来的有八极门这种一流宗门,还有西陀圣教这种顶级宗门,早就纷纷起身相候,只有海大富一人端坐正中,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荆飞鸿和葛孝章先去拜见了宗师,然后才与其他各宗掌门见礼,彼此之间自然少不得相互吹捧,一时间久仰幸会不绝于耳。
见礼完毕,各人重新排坐,葛孝章出身西陀圣教,自然坐在海大富下首,而荆飞鸿则再次之。
荆飞鸿目光淡淡地扫过其他人,心中暗道:“这炎黄宗也不过如此,来的都是小宗小派,早知如此便不该来,倒让王克这厮借了我的势,真是可恼!”
贺原义和龚飞上来为葛孝章和荆飞鸿奉上香茗,众人各自畅谈起来。
座中自然海大富身份最为尊贵,可是老太监除了种王克聊上几句外,其他人一概不理。
而葛孝章少于露面,又出身西陀圣教,教门中人多少让人觉得神秘,很多人都敬而远之。
于是荆飞鸿这位一流宗门少掌门,半步宗师,自然就成了其他人最想结交的对象,让他觉得有些飘飘然起来。
坐了盏茶功夫,荆飞鸿也不见再有宗门之人到来,心中更觉得被王克借了势,再看海大富似睡非睡,貌似不奈,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王掌门,这么久也没人来了,不如早些举行开宗大典。我们的时间不值钱,耽误也就耽误了,总不能让海宗师也耽误了吧?”荆飞鸿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均感诧异不已,谁家宗门开宗不选定吉时,你若怕耽误时间不来便是,如今来了却催促人家,这是来贺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王克眉头轻挑,不悦道:“荆少掌门很忙吗?若是忙的话,在下不敢耽误你的时间,请自便。”
“王掌门,我是怕你耽误海宗师的时间。”荆飞鸿向海宗师拱了拱手。
“哦?”海大富睁开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八极门连咱家的事情都要管了,改日咱家倒要去问问荆九阳。”
荆飞鸿心中一凛,忙说道:“海宗师误会了,在下只是看您似乎有些倦了,才有此言,绝无他意,请宗师见谅。”
“你们说,咱家倦了吗?”海大富轻声问其他人。
“没有没有,海宗师龙马精神,哪会疲倦。”葛孝章说道。
“葛旗主所言极是。”众人纷纷附和。
“小子,招子放亮点,不是什么人你都能看透的,知道吗?”海大富淡淡地说道。
“在下失礼,请海宗师见谅。”
荆飞鸿急忙赔礼,心中却把王克恨得要死,可惜王克不知道,否则定会问他:怪我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洪祁的喊声:“雷风派长老,杜欢杜大侠到。”
王克起身向海大富抱了抱拳,又对其他人告了声歉,走出殿外迎接。
“原来还是有人来的,荆少掌门刚才有些心急了,咱们也迎接一下杜大侠吧。”葛孝章说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起身的同时却暗暗远离了荆飞鸿,让他心中更加羞恼。
杜欢也是半步宗师,而且成名已久,江湖地位比荆飞鸿要高出许多,重新排位后自然坐在荆飞鸿上首。
刚刚坐定不久,凌云阁,白虎派,天武门等和王克一同围剿星罗殿的宗门也相继到来,只缺了天罗宗一家。
各宗来人无一不是半步宗师,而且最低也是长老,天武门甚至派来了首席长老。
荆飞鸿的少掌门只是徒有虚名,没有半点权力。其他各宗来人,无论是江湖名望,还是身份地位都比他高。
于是乎,他的座次就后移,后移,不断后移,让向来自视甚高的荆飞鸿更加恼火。
“这王克,就知道用我们这几家宗门来撑场面,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该让他参与围剿星罗殿!”荆飞鸿心中恨恨说道。
谁知道,后面来的人更多,几乎各郡府的首席宗门都有人来,其中不乏一流宗门,让荆飞鸿座次后移的同时也惊诧不已。
他自是不知,王克虽然没有什么江湖阅历,但是论武大会可不是白白参加的,那些馆主实际上都是宗门子弟,接到请帖后自然上报宗门。
一方面他是新崛起的神秘宗师,烟霞神龙逍遥子的弟子,而另一方面论武大会之后,得过王克指点的馆主将此事报与宗门,各宗都觉得此子不是池中物,便都派了代表前来观礼。
终于,熟悉的宗门都来得差不多了,荆飞鸿认为再也无人前来。
没想到,外面又传来洪祁的高喊声:“紫霄山执事,浦元正浦大侠到!”
四仙山之一的紫霄山居然也来了,让荆飞鸿差点没咬掉舌头,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
这边王克还没把浦元正迎接进来,那边又传来通报:“兰柯寺俗家弟子,周子昊周大侠到!”
众人再次震惊。
周子昊是谁?正是大秦武辖院司武,那位唠叨闻名的半步宗师。如今他以兰柯寺俗家弟子之名前来,不提官职,那便是代表兰柯寺前来了。
十大宗门,居然有三大宗门来了代表,对于一个新开宗立派的宗门来说,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恐怕只有宗师开宗立派才有这待遇,没想到王克居然也能享此殊荣。
王克将浦元正和周子昊迎接进来,二人先向海大富行了一礼,海大富出奇地起身还了半礼。
周子昊笑着提醒道:“今日周某代表兰柯寺前来,大家切不可乱了称呼。”
众人立即口称周大侠,纷纷见礼。
周子昊再次发挥唠叨本色,和每个人都磨叽上半天,除了浦元正和葛孝章笑骂他太啰嗦之外,其他人无不觉得与有荣焉。
这边还没坐下,就听门外又有人喊道:“昆仑圣地,苏籍苏少侠到!天下武林分盟,钱章钱执事到!”
众人被震得一脸懵逼,钱章是分盟执事,自然要来参加开宗大典,可谁能想到昆仑圣地居然也有人来。
不待王克出门,苏籍便已走了进来,笑道:“子日,贤弟太不仗义,开宗这等喜事居然也不告诉我,若非钱兄相告,我还要错过此等盛事。”
王克忙过去见礼,说道:“苏兄冤死小弟了,小弟是怕耽误你的正事,所以才没有相告,恕罪恕罪!”
“子日,今日你开宗大喜,我先不与你计较,明日再找你算账。”苏籍把折扇一收,来到海大富身前行了个礼,说道:“见过海宗师!”
海大富仍旧还了个半礼,说道:“咸阳一别,苏大侠风采更盛啊。”
“海宗师过奖了。”苏籍微笑道,然后与浦元正、周子昊和葛孝章分别见过礼,又对已经被震惊得不知所措的各宗来宾说道:“子日,小可见过各位大侠。”
众人急忙还礼,心中将炎黄宗的高度再次上抬。
王克看了看漏刻,说道:“各位,还有位贵客马上就要到了,请恕在下失陪。”
有的人就是这么奇怪,你需要他帮助,他不高兴,反过来你不需要他帮助,他更加不高兴,荆飞鸿就是这样的人。
他原以为王克是向八极门借势,心中十分不满。待看到炎黄宗宾朋满座,十大宗门来了其四,还有宗师在场,根本不需要向八极门借势,他更是怒火中烧。
如今又听到王克说要亲自下山迎宾,荆飞鸿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尖酸刻薄地说道:“不知哪位贵客啊,居然让王掌门连海宗师都不陪了,难道比四大宗门还要威风吗?”
王克早已不满荆飞鸿,若非现在是开宗大典的喜日子,王克非要给他好看不可,打不过不要紧,咱这不是有大哥嘛。
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无视,王克看都没看荆飞鸿,问道:“海宗师,苏兄,周大侠,浦执事,葛旗主,请问各位介意吗?”
海大富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苏籍笑道:“贤弟尽管去,我等正好叙旧。”
另外三人也笑道:“但去无妨。”
王克转身离去,整个过程都没看荆飞鸿一眼,气得他咬牙不止。
众人重新落座,荆飞鸿已被挤到一流宗门最末,再挤下去就和二流宗门在一起了。
大家都看到了炎黄宗展露的实力,无不对这个屡次挑衅,还眼高于顶的八极门少掌门敬而远之。
荆飞鸿心中更恼,他不去扪心自问,反而恼恨王克卷了他的面子,暗暗决定要寻机找回这个场子。
又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海大富突然站起,说道:“贵客到了,诸位与我前去迎接。”
大家无不惊异,海大富可是宗师,居然也要亲自迎接,那位贵客难道真的如此尊贵,莫非又是一位宗师不成?
想到这里,无人敢怠慢,纷纷起身,跟在海大富身后迎了出去。
出了正殿,并未见人,海大富静静地站在那里,望向内门大门,眼中精光突现。
这时,众人才看到,王克与张野,还有两个妙龄娇美的少女,簇拥着一位黑衣男子穿过大门,走了过来。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看到那个黑衣男子在那里,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又不在那里,仿佛那只是一个虚影一般。
宗师!
所有人心头都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同时也在拼命回忆着,这是哪位宗师,居然会有这般宗师之势。
而苏籍、周子昊、浦元正、葛孝章和钱章的脸色则是突然一变,都想到了一个人。
那黑衣人走到五步之外,站住了脚步,向海大富抱了抱拳,说道:“有劳。”
“应当。”海大富回抱一拳,说道:“咱家海大富。”
“在下无名。”黑衣人说道。
苏籍几人交换了个果然的眼神,其他人则纳闷不已,怎么这位宗师连名字都不肯见告。
听海大富道了声久仰,他们才明白,原来无名就是他的名字,急忙见礼。
无名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向海大富伸手说道:“请。”
“请。”海大富回道。
两个人并肩走入正殿,没有任何介绍,就连王克也三缄其口,什么都没有说。
苏籍暗中传音道:“子日,你怎么把他给请来了!”
王克瞟了眼旁边的楚楚,回道:“你当我想吗?”
苏籍摇了摇头,说道:“子日,你自求多福吧。”
周子昊几个知道无名身份的人,也同样用怜悯的眼光看着王克。
追魂楼宗师刺客无名,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宗师,让那些苦主知道他来给炎黄宗捧场,少不得来找他泄愤。
王克也是一脸无奈,楚楚不声不响地请无名来,今天早上才告诉他,然后就拉着夏雪晴先去相迎,让他在这个时候再下山迎接。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往回赶吧,再说王克也不敢赶啊。
这无名就是那晚向他索要追魂令之人,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大爷,求你回家吧。
所以,王克现在很怀疑楚楚是想要借刀杀人,就无名手下的血案,也许还真能被杀一百次……
王克将张野夏雪晴,还有楚楚介绍给众人,当然楚楚的出身要隐瞒下来,只用楚女侠来含糊称呼。
张野和夏雪晴去偏殿待客,其他人重返正殿,只见两位宗师已经落座,而且无名还坐在上首,显然海大富自认不如对方。
两位宗师占了正中的座位,王克只有委屈一点,搬个板凳坐在宗师下首相陪,对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影响。
大家刚要坐下,楚楚却来到苏籍的坐位上,然后冲他努了努嘴,说道:“书呆子,我坐这,你往后坐。”
苏籍苦笑道:“子日,好男不和女斗,大家都往后窜窜吧。”
大家见楚楚和苏籍很熟,虽不知她的身份,但猜测也是出身不凡,便依次向后挪了个位置,结果把荆飞鸿挤到了二流宗门那里。
若论宗门实力,八极门在一流宗门中也排不到末稍,可是别家来的都是长老一级的人物,都是成名已久。
荆飞鸿有名无职,又属他最为年轻,便是有几人修为不如他,这种场合也要表现出敬老来,结果一再后移,最后竟然沦落到与二流宗门同列,让眼高于顶的他顿感屈辱。
可惜,堂上有两位宗师在场,再给荆飞鸿两个胆子也不敢发飙,只能忍气吞声坐下,心中对王克简直要恨之入骨。
看到荆飞鸿窝火的样子,楚楚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原来,张野适才已将荆飞鸿无礼之事说了出来。
楚楚在云之巅可是有房产的人,听说有人跑到自己地盘上撒野,立刻决定好好收拾他。
所以当她看到荆飞鸿坐在一流宗门末座的时候,立刻想出了这个主意,好好羞辱他一番。
好在众人坐了不久,吉时便已到了,大家移步出了正殿,和偏殿中的人会合一处,共同来到炎黄宗演武场上。
那里早就搭起一座高台,两侧也摆好了座椅,炎黄宗从上至下,所有人都站在台前,等待开宗大典正式开始。
荆飞鸿看着王克走向高台的身影,心中暗道:“王克,稍后我定要让你大大出丑!”
开宗大典王克早已演练多遍,对所有流程都了如指掌,在公孙胜的主持之下,按部就班完成拜天地,祭祖师,明宗训,立门规等一应环节。
钱章代表天下武林盟,将江湖宗门令交给王克,意味着从今天开始,炎黄宗就是天下武林盟的一员,从此脱离世俗,不再受律法管辖,只受江湖规矩约束。
王克昂首挺胸迈上钟楼,将楼顶高悬的青铜钟敲响,洪亮的钟声震遍群山,炎黄宗正式宣告成立。
开宗大典自此结束,各宗宾客纷纷向王克道喜,将各宗礼物送上,王克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大设筵席招待大家。
王克带着张野夏雪晴逐桌敬酒,终于来到了荆飞鸿的那桌。
敬完酒后刚要离开,荆飞鸿突然说道:“王掌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应允。”
王克就知道这厮要找麻烦,淡淡说道:“荆少掌门请讲。”
“今日贵宗开宗立派,实是可喜可贺。不过咱们单是饮酒也无甚乐趣,不如来点助兴节目如何?”荆飞鸿微笑道。
“什么助兴节目,请荆少掌门见告。”王克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各宗都派人露上一手绝活,也让大家喝得更高兴些。”荆飞鸿说道。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其他人的响应,众人纷纷叫起好来。
王克知道所谓助兴是假,让自己出丑才是真,不过他也不惧,说道:“自然可以。”
“不过,单纯的表演也没有太大意思,咱们不如来个彩头可好?”荆飞鸿说道。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王克轻笑道:“什么彩头,请荆少掌门明示。”
“但凡报名参加的宗门,如果展示的绝技,贵宗也能做到,那便欠贵宗一个承诺,反过来贵宗就要欠对方一个承诺。当然,所有的承诺都必须在对方力所能及之内,不能妄提,王掌门觉得如何?”荆飞鸿笑道。
江湖重信,宗门承诺是相当重要的,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许诺,只要对方提出来,便要不遗余力去完成。
炎黄宗虽然新建,势单力薄,但是却盛产乌铁檀木,算得上财大气粗。而且身后却站着一位宗师,他们的承诺份量更重。
所以各宗无不对此动心,齐齐望向王克,等待他的回答。
“荆少掌门,你这提议有些太不公平了,在下只是先天下位,在座半步宗师都有十来位,更不要说还有两位宗师了,这明摆着挖坑让我跳啊。”王克说道。
“两位宗师身份尊贵,自然不能屈尊与我们较技,至于其他人嘛,把修为压制到先天下位就是了,有二位宗师在场,也没人敢作弊。”荆飞鸿说道。
“王掌门,你就答应吧,我也不多要,给我弄根乌铁檀木当棺材板就行。”雷风门杜欢笑道。
“没错,咱们就要副棺材板。”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海大富和无名仿佛没有听到,两个人互相敬着酒,没有一个出来替王克挡灾的。
荆飞鸿脸上笑容愈胜,他早就算准其他宗门肯定会接受这个提议,出言一试果然如此。
“修为再压低也是半步宗师,群情汹涌之下,我看你如何拒绝,今天不但让你丢尽脸,还让你输得精光!”荆飞鸿心中暗道。
王克看了看那些起哄的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可不是棺材板,还是为了自己的承诺。
如今若是退缩,自然无人强逼,但是炎黄宗胆怯的名声就要传了出去,所以必须迎接挑战。
“各位能代表自己的宗门做主吗?”王克问道。
“当然能。”下面喊声一片。
“那好,今天王某就应下了,谁先来?”王克说道。
荆飞鸿笑道:“既然是在下的提议,那么当然是在下先来了,大家没有意见吧?”
第一个上场的肯定得罪人,有人主动请缨,谁还能有意见。
“那好,荆少掌门请。”王克说道。
荆飞鸿向着众人抱了抱拳,说道:“大家都知道,在下的快剑在江湖上也算薄有名气,今天便露上一手,让大家指点指点。”
“苏老弟,荆飞鸿此人虽然目高于顶,不过一手快剑确是一绝,否则也当不起疾光电影之名,你那兄弟有难了。”周子昊对苏籍说道。
浦元正也点了点头,说道:“王克恐怕赢不了他。”
苏籍却了解王克的本事,笑道:“子日,他若是压制到先天下位,我那贤弟还真未必能怕他。”
楚楚也撇撇嘴,说道:“他们若是比剑,禽兽必赢!”
他们二人都知道王克的剑法,笃定王克必赢,可惜荆飞鸿并非和王克比剑,而是拿起一只酒杯说道:“麻烦大家让一让。”
同桌之人尽数让开,只见他抽出佩剑,凝神望住酒杯,手中长剑突然削出,不过瞬息便已归剑入鞘。
在场大都是先天高手,眼力极准,都看出荆飞鸿貌似只出一剑,实际上却连出六剑,只是他的剑太快,看上去与一剑无异,而且用得确实是先天下位的修为。
荆飞鸿伸手去拿酒杯,却只拿下一个瓷圈,原来酒杯已被他削开。
他拿着瓷圈展示与众人,只见刀口平齐,仿若天然。
展示完毕,荆飞鸿把瓷圈放在一旁,又去拿起另一个瓷圈,每个都展示了一遍。
他一直拿下六个瓷圈,连同杯底放成一排,这才住手,对王克说道:“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请王掌门指教。”
运剑削开酒杯,在座的先天几乎都能做到,但是如他这般瞬间削出六剑,却罕有人能为,不愧疾光电影之名。
更难得的是,酒杯被六剑削成七截,每一截竟然等高,这等眼力与剑术,让人惊叹不已。
“荆飞鸿好剑法,王克这番定要输了。”
“差不多吧,我自问是做不到。”
“这也好,有他打前阵,咱们就算赢了,也打紧。”
各宗先天高手相互传音,无人能看好王克,就连苏籍和楚楚也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王克却笑道:“果然是雕虫小技,那师妹你来试试吧。”
听到王克让夏雪晴出场,荆飞鸿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暗道:“这王克算盘打得倒是不错,知道自己出场得丢人,让师妹出来应场。可惜啊,你也就一个师弟一个师妹,眼下这么多宗门,我就不信你不下场!”
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委实不少,表面没有说什么,暗地里却都对王克多少有些看不起。
输人不输阵,习武之人不怕不如人,但是若连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那么成就必然有限。
夏雪晴面无表情走了过去,扫了眼桌上整齐摆放的七截酒杯,然后对风阳喊道:“风师兄,借你剑一用。”
虽然师承不同,但是现在同在一宗,彼此自然要以师兄弟相称。
风阳将长剑递来,众人一看那剑虽然是精钢打制,但也是大路货色,和荆飞鸿之剑简直没法比。
荆飞鸿可是有名的剑客,又出身一流宗门,佩剑自然不凡,说是削铁如泥绝非夸张,那酒杯切口如此平整,和此剑锋利不无关系。
看到夏雪晴居然要用那把精钢剑来应战,大多数人都摇起头来,心中直道炎黄宗必输无疑。
楚楚是少数没有摇头的人之一,而且还高声为她助威:“雪晴妹妹,让他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快剑!”
荆飞鸿闻言笑道:“楚姑娘说的好,便请夏女侠让在下开开眼界吧。”
夏雪晴长剑陡然出鞘,剑光一闪便再度归鞘,速度竟然与荆飞鸿不相上下。
“你输了,八极门欠我炎黄宗一个承诺。”夏雪晴淡淡地说道。
“我输了?夏女侠当我们眼力不济吗?你可是只出了一剑,我却出了六剑!居然也敢说我输了,真是可笑之极!”荆飞鸿仰天大笑起来。
不少人都点起头来,夏雪晴这一剑快则快矣,但毕竟只是一剑,远不如荆飞鸿连出六剑那般惊艳。
而且他运剑极为精准,三寸高的酒杯被切成七截,截截高度一致,连五分都不到。
虽然占了兵器之利,但无论是比出剑速度,还是比运剑精准,荆飞鸿明显都胜出一筹,夏雪晴却直言他输了,确实不该。
夏雪晴轻笑一声,伸出手去,从每截酒杯上又都拿下了一截,也是整齐地摆放成一排。
大家这才发现,十四截酒杯居然高度完全一致,只有两分多一点高,而且切口同样光滑无比,竟然是被她刚才那一剑齐齐削就的。
看到那十四截整齐划一的瓷圈,没有人敢说赢的不过夏雪晴。
荆飞鸿虽然连出六剑,但谁都知道他用的是巧劲,剑身来回摆动幅度不大,而且还占了武器之利。
夏雪晴虽然只有一剑,但是却横扫一片,剑速不可谓不快,而且用的还只是寻常精钢剑,天然便占了劣势。
也许出剑的速度,两个人能够打成平手,但是将三寸酒杯斩成七截,和将七截再分成十四截,明显夏雪晴胜出。
荆飞鸿仿佛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那整齐的十四截杯子,口中惊道:“不可能!”
“耶!我就知道雪晴妹妹你一定会赢的!”楚楚欢呼道。
夏雪晴冲她妩媚一笑,然后来到王克面前,说道:“师兄,我这招使得如何?”
“嗯,这招一剑落九雁使得还不错,再勤加练习,应该能进入化境了。”王克说道。
这话让众人又是一惊,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夏雪晴这剑法只是真境,若是到了化境那又该何等犀利。
而且听二人之言,明显王克这一剑已经到了化境,他刚才不出场并非是怯阵,而是真没将荆飞鸿的剑法放在眼里!
这才对劲嘛!
掌门本就该是全宗武力最强之人,师妹剑法都如精湛,掌门师兄应该更高才是。
荆飞鸿的脸被气得和猪肝似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处心积虑想让王克出丑,结果出丑的反而是自己,还赔上了一个宗门承诺,真正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家望向荆飞鸿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更多的却是解气:“让你整日昂着脑袋,一副天老大你老二的样子,现在丢人丢到家了吧,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脸叫疾光电影这个名号!”
“不知还有哪位要继续露上一手,炎黄宗在此恭候。”王克看向最先跟着起哄的杜欢,问道:“杜大侠,你的棺材板还要不要了?”
被点了名,杜欢自然不会怯场,起身笑道:“自然要了,在下就给大家表演一下轻功吧。”
说完只见他身形突闪,几步就飞身到了钟楼之前,然后一个鹞子翻身,便到了钟楼三层,足尖轻点房檐,跟着又是一个空翻,已经站立在五层之顶。
杜欢跃下钟楼,闪身回到席间,笑道:“献丑了。”
“师弟。”王克给了张野一个眼色。
大家看到胖子那身材,无不觉得好笑,可是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张野几个纵身便来到钟楼之下,所用的正是余天恨所传的千里逍遥行,紧接着便换成了梯云纵。
近十丈高的钟楼,他居然连楼檐都没有踩一下,单凭双脚互相借力,跃上了楼顶。
看到两百多斤的胖子如此轻盈,杜欢很干脆地认了输。
接下来,又有七八家宗门上来比试,王克存着让张野夏雪晴闯出名气的想法,但凡他们能够取胜的,全都让他们出场,没有十足把握的,才亲自出马。
若是大家以真实实力较技,炎黄宗肯定要输得稀里哗啦,可是压制在先天下位,来自《武典》的武功便大放异彩起来,居然让他们连胜九场,便再也无人出场了。
当然,四大宗门的人都没有下场,一来苏籍几人都没有资格做出宗门承诺,二来他们出身顶级宗门,即使胜了也要被人说成以大欺小。
而最重要的是,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九场胜利,换来九个承诺,王克心中大喜,看到满脸秽气的荆飞鸿,也不觉得他厌烦了。
反而觉得这厮可爱之极,居然给自己送上了这样一份大礼,临别时还再三道谢,让他的脸色犹如墨染。
筵席结束,宾朋散去,炎黄宗威名也随之散向四方,甫一开宗便隐隐有一流宗门之风范,实是世间少有。
而王克也决定借着这股东风,让炎黄宗的声名再上一个台阶。
虽然在开宗大典上,炎黄宗狠狠出了一把风头,但是王克却知道,现在的炎黄宗仍然很弱小。
发展太快,底蕴不足,以致战力失调,这就是炎黄宗最大的弊端。
如果单论先天高手的数量,炎黄宗勉强能够挤身二流宗门之列,但是先天之下,后天高手仅蒋真一棵独苗,内家高手也不过洪祁四人再加上铁铮三个徒弟,连不入流的千仞派都比不了。
不要小看后天和内家高手,他们才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打个比方来说,宗师是核武器,真正的顶级战力,起威慑作用,绝不轻易出动。
先天高手则是特种部队,高端战力,平时负责宗门管理之余苦心修炼,只有江湖上有重大事情才出手。
而后天和内家高手就是常规军了,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为宗门扬名立万,都是他们份内之职。
即便是十大宗门这种高手如云的地方,先天高手也不是随便出动的。
总不能一个强抢民女的村匪恶霸也要先天出马,就算把民女抢回来,也落个以强凌弱的名声。
所以嘛,先天高手就算要出马,就算不化身奥特曼打打小怪兽,也得去救回被魔王抢走的公主,你要是救回个郡主来,自己都觉得没面子。
当然了,炎黄宗和顶级宗门差得远了,最高也只有先天,但是也不能与和后天高手去抢刷声望啊,传出去太丢人了。
而且那点声望着实不够看的,就像是打游戏,级别到了该去推大BOSS了,在新手村打怪可没经验拿。
王克现在都有点怀念荆飞鸿了,像开宗大典这种狂刷声望的事可不常有,直接让三人声名鹊起,也不知道这哥们儿能不能争点气,再送点声望过来。
可惜,就算荆飞鸿再送声望过来,炎黄宗眼前的弊端也无法解决,所以整体提升才是王道。
“幸好哥们儿有武典傍身,否则真的要头疼死!”王克暗道。
既然打定主意要提升宗门实力,王克便将炎黄宗所有高层都叫到一起,准备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
听闻掌门有事,大家全都来到灵霄宝殿,按座次坐了下来。
王克看到空荡荡的大殿只坐了这么几个人,不由得心生感慨,什么时候大殿能坐满,炎黄宗就算是功成名就了。
感慨过后,他先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开个会,不是炎黄宗的人先回避一下。”
楚楚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你是说我吗?我可是在这有房产的人!”
“有房产并不代表你是炎黄宗的人,再说了,你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赶快出去。”王克说道。
“我就不出去,我要听听你们说什么。”楚楚说道。
王克把脸一板,说道:“你不出去是吧?房屋收回!”
“你——”楚楚气得跺了跺脚,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姑娘不听了!”
王克看着楚楚的背影,轻笑道:“傻妞,我还治不了你!”
众人莞尔。
“好了,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我来说说炎黄宗现在面临的问题。”
王克将眼前的弊端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所以,我决定,所有外门弟子全部修炼内功。为此,我特意创了部炎黄筑基功,以供他们修炼。”
所谓炎黄筑基功,实际上就是基本内功,没有任何属性,威力也不强劲,不过胜在人人都可修炼,而且改修更高级的内功也很方便。
对于王克自创武功一事,大家早就见多不怪,再听完炎黄筑基功的介绍,都觉得此事可行,只有风阳说道:“掌门,其他宗门都是进入内门才能学习内功,咱们直接让外门弟子修炼,是否有些太招眼了?”
现在的炎黄宗内门,只有王克的四名弟子,原来的学徒都是外门弟子,并未引入内门。
张野出身武林世家,对江湖宗门了解得比风阳要深得多,笑道:“据我所知,但凡一流宗门,进入外门便开始修炼内功。外门弟子不习内功,只是他们所在宗门档次不够而已。”
洪祁老当益壮,眼光也颇为独到,说道:“掌门所言极是,咱们炎黄宗有掌门在,又不缺少功法,完全可以让外门弟子修炼内功。而且秦北六府郡武学不振,但天资优秀者并不少,如此也能吸引他们前来拜师求艺。”
此言正和王克心意,便说道:“正如洪师兄所言,像蒋真铁铮贺原义,他们都是松江人氏,但天资当为上乘。我观秦北武学不振,与人无关,只因各宗敝帚自珍,以致于秦北连家二流宗门都没有,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这话就饱含野心了,众人都能听出王克欲让炎黄宗威震秦北,成为秦北第一宗之意。
“不但要让他们修炼内功,我还准备开放些低级武功让他们学习,将战力进一步提升。”说到这里,王克笑着对洪祁四人说道:“洪师兄,你们也要学习这些武功,否则让弟子问倒了,可就丢人了。”
洪祁四人是外门长老,负责外门弟子的传艺,当然要学习这些武功。王克如此说,是担心他们嫌弃这些武功低微,不用心学习,毕竟开放给外门弟子的武功,和传给他们的武功不可同日而喻。
“掌门放心,我等绝不会让此种情况发生。”洪祁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还准备实行积分制,根据对宗门的贡献,获得相应的积分,日后若要学习更高级的武功,一律使用积分兑换,进入内门也需要相应的积分,大家觉得如何?”
实际上,这就是他前世的量化管理,绩效考核,经过无数实例证明,绝对有效。不但能提高外门弟子的修炼热情,更能增强他们对宗门的归属感,可谓一石二鸟。
这种超前的管理方法让众人眼中一亮,王克又细细描述了一番,大家都觉得可行,便仔细讨论起来,最终形成一整套严密的积分体系。
“好了,关于弟子的事情就先说到这里,咱们再接下来说说其他事情,而且更为重要。”王克说道。
张野几人俱是一楞,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弟子更加重要的了。
王克看到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笑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了吧,当然是钱啊!”
众人大笑了起来,王克说得没错,钱更重要!
宗门脱离世俗之外,看似逍遥,但也不是神仙,同样要受这些阿堵物的束缚。
越是大宗,所需银钱越多,只靠门下弟子贡奉,根本入不敷出,所以更宗都有自己的敛财之道。
诸如开设武馆,创立镖局,这都是小打小闹。
租赁田地山林,发掘矿产资源,也只是稍微上得点台面。
真正的大宗都有各家的特产,或是宝刀名剑,或是灵丹妙药,不一而足,搏得佳名之余,又能赚取外宗甚至世俗的血汗钱,这才是最来钱的门道。
炎黄宗甫立,手中地契只有飞来峰一处,独享资源也仅仅是乌铁檀木一种。
虽然说乌铁檀木值钱,但这可不是再生资源,深谙环保之理的王克也不会涸泽而渔。
所以,他将目标定到了打造炎黄精品之上。
“师兄,你想怎么做?”夏雪晴问道。
“我想咱们也该有两个拿得出手的产业,你们觉得医药怎么样?”王克问道。
他选择医药不仅因为《武典》中有药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江湖中人受伤在所难免,医药自然需求广泛。
张野说道:“若论最赚钱的生意,当然是医药和丘兵器,这两样各宗都有插手,但是真正赚钱的也就那么几家,比如剑玄宗的剑,霸刀门的刀,药王谷的疗伤药,都是数百年的老字号。”
“那咱们就干这个!”王克说道。
张野摇了摇头,说道:“可是咱们又不懂这些,贸然插手,恐怕不易出头。”
“这点师弟放心,为兄还有点自信,你们忘了我当初打败楚楚用的那种麻药了吗?”王克笑道。
大家这才想起来,王克那麻药连先天高手都能麻倒,确实算得上一绝。
“可是,麻药虽然有用,但毕竟是下三滥手段,江湖上多为不耻,咱们若是靠这赚钱,恐怕影响宗门声誉。”张野忧心忡忡说道,生怕王克真的卖起麻药来。
“开什么玩笑,麻药就算不影响宗门声誉,也不能卖!”
大家忍不住为王克正义凛然喝彩,却不想他接着说道:“这东西当然要自己用,怎么能让别人买去对付咱们,给多少钱也不能卖!”
“师兄……”张野无语。
“放心好啦,不会影响炎黄宗声誉的。”王克面色严肃地说道:“今天宗规再加一条,炎黄宗门人绝不首先使用麻药毒药,万不得以之下例外。”
得,和没说一样。
王克看到众人无语的样子,笑道:“咱们要向外销售的药品,都是疗伤解毒所用,我手头倒是有些方子,绝对不比药王谷的差,就算卖不出去,咱们自用也好。不过还要寻位医术高明的郎中,专司制药,也能够给本门弟子们治病疗伤。本门弟子若有想要专研医药的,也可在他手下学艺,大家有没有熟识合适的人选?”
夏雪晴沉思了片刻,说道:“师兄,你觉得胡郎中如何?”
胡郎中便是王克刚穿越时为他诊病的那位,与他的便宜师父王勇相交甚笃。
虽然他的医术只在松江有些名气,对江湖上的医药不甚明白,不过王克《武典》里药方也不少,只要他肯学习,完全可以胜任。
“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明天便回松江,问问他有意与否。”王克说道。
“师兄身为掌门,不需亲自前往,还是我去好了。”张野说道。
“也好,那便麻烦师弟了,我再给他写封信,显得咱们有诚意。对了,胡郎中叫什么名字?”王克问夏雪晴。
“胡中初。”夏雪晴说道。
王克嘴角一咧:“中出……真是好名字。”
医药之事便敲定了下来,王克迫不及待展开想象。
某大侠筋骨尽断,瘫痪在床却面不改色:“夫人,你速去炎黄宗买来黑玉断续膏,我还可金枪不倒!”
或是某少侠身受重伤,对身旁泣不成声的女侠说道:“宝贝儿别哭,我身上有炎黄宗大还丹,等我吃完了,咱们还能啪啪啪。”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王克忙晃了晃脑袋,说道:“那就这样定下吧,我再去和公孙老爷子说一声,问他有没有合适的铁匠能介绍一下。”
“师兄还想在兵器上插一手?”张野问道。
“不了,只是为咱们自己打造兵器,不花钱买别人家的就是省钱了。”
王克倒不是没有这个想法,毕竟军火永远都是利润最大的生意,可惜他不知道冶炼之法,也只能做罢。
公孙胜父子并未与其他人一同离去,而是被王克留了下来。
江湖人讲得是有恩必报,公孙世家为炎黄宗开宗没少出人出力,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自然要回报一番,若非商讨宗门大计,王克此时已表谢意了。
来到客房,公孙胜和公孙元明起身相迎,王克说道:“老爷子,今日开典大典多么辛苦了,王克再次谢过。”
“哈哈,王掌门,虽说你现在是一宗掌门,身在江湖,但是与我公孙世家也是过命的交情,帮你主持下开宗大典算得了什么,老头子我还觉得荣幸呢。”公孙胜笑道。
“我谢老爷子可不只是你帮我主持开宗大典,这飞来峰,还有炎黄宗建设,全都离不开公孙世家相助,不谢可是不行。”王克说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还在咸阳传给家中那些小崽子们两套武功呢,老头子我可是看过了,虽然只是后天武功,但是先天用起来也威力十足,说起来还是我家占了便宜。”公孙胜说道。
“不过是一点微末功夫,当不得什么,只是给弟弟妹妹们玩耍所用而已。”王克谦虚道。
公孙胜顿时无语,看看王克多大气,这两套武功放到千仞派那里,足以当镇宗武学了,结果在人这里只是玩耍用的,真是不服不行啊。
“前些时日,我创了门内功心法,也不知怎么样,此次特要让老爷子你帮我掌掌眼,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完善的地方。”王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本薄薄的书册,放在桌上。
心意气混元功。
看到这个名字,再联想到王克刚才将后天武功称之为玩耍,公孙胜隐隐猜出这是一门先天功法。
他被王克挽留之时,便已猜到王克是要表达谢意,但却绝对没想到居然会送给自家如此大礼。
虽然公孙世家也有先天功法,但也只有一部,而且要求极为苛刻,除了公孙胜之外,还无人能修炼此功,以至于当他百年之后,公孙世家将面临没有先天的境况。
也正因为如此,公孙世家才会铁了心参与到皇储之争中,便是希望日后能够有个保障。
如果这真是一部先天功法,就多出一分拥有第二名先天高手的希望,公孙世家便能继续兴盛下去。
公孙胜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过秘籍,翻开第一页,扫过总纲,身为先天高手的他立刻确认,此乃先天功法无疑,而且比自家的内功还要高级。
这是当然,心意气混元功是天龙中五台山清凉寺的绝学,虽然并不出名,但是修炼此功的神山上人可是与少林方丈同称两大神僧,自然是先天功法。
如果说此功知者甚少,那么提到成昆的混元一气功,还有袁承志的混元功,想必就都知道了。心意气混元功正是这两门功法的起源,算得上是初级版本。
这门功法是在王克进入皇室典籍阁后补全的,因为一直忙碌奔波,王克并没有将此功传下去,今日便拿来当作谢礼送与公孙世家。
“先天功法,居然真的是先天功法!就算是十大宗门,恐怕也不舍得把先天功法当礼物送出去吧,这谢礼实在是太重了,重到我都不敢收下。”
公孙胜脸现挣扎之色,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说道:“王掌门,此功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你还是收回吧。”
王克笑道:“不过是门功法而已,有什么珍贵不珍贵的。再说了,这不是让你老帮我完善一下嘛,算不得礼物,老爷子你就收下吧。”
“这,这可是先天功法啊。”公孙胜说道。
公孙元明始终坐在旁边默不出声,有老祖宗在是轮不到他说话的,还在暗自诧异老祖宗为何不敢收下此功。
待听到先天功法四个字时,吓得他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克居然大方得送出先天功法来。
先天功法,意味着他也有成为先天的可能,让公孙元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劝道:“祖父,贤侄也是一番好意,要不你就收下吧。”
“是啊,老爷子你就别推辞了。”王克说道。
公孙胜看到孙子眼中渴望的目光,暗叹了口气,说道:“如此,那老头子我便收下了,公孙世家日后定唯炎黄宗马首是瞻。”
“老爷子见外了,咱们应该是荣辱与共。”王克微笑道。
没错,这就是王克的真正目的。
单凭公孙世家对炎黄宗的帮助,还远不及一门先天功法,但是王克看中的却是未来。
如今的他已经知道,江湖宗门都以不同的方式涉足世俗,炎黄宗同样也需要在朝廷之上有一个代言人,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公孙世家了。
既然要代言人,那么就要提高代言人的实力,让他们更有话语权,所以王克毫不吝啬地将心意气混元功送出去。
而公孙胜之所以不敢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想要把公孙家绑在炎黄宗这辆马车上不假,但是成为代言人之后,便相当于是炎黄宗的附属世家了,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万一炎黄宗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公孙世家。
但是,先天功法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而且王克随便就抛出了先天功法,让公孙胜坚信炎黄宗势必蒸蒸日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公孙世家已经成为了炎黄宗的附庸,王克便不再客气,说道:“有一事还请老爷子帮个忙,替我寻找一位技艺精湛的铁匠,专门为本宗打造兵器。”
公孙胜自然一口应承下来,言道回去便为炎黄宗寻找合适的铁匠。
诸事已毕,王克便告辞离去,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着他,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抄录秘籍。
他先将给张野几人更新换代的秘籍抄录下来。
张野和夏雪晴修炼的全真心法虽然是先天功法,但是并不算出众,而且和他们个人的天赋也不是十分匹配。
至于洪祁四个外门长老的雪山内功更不要说了,只能算得上后天功法,如今成立宗门,连蒋真都是后天了,他们四个有职务的长老还只是内家高手,实在有些不妥。
所以王克决定来一次集体升级,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掌门亲自上吧。
王克给张野准备的是纯阳无极功,虎爪擒拿手,还有神门十三剑,玄虚刀法,准备让他走武当派的路子。
在王克的脑海中,死胖子化身为洪天宝版的张三丰,别说两个人还真是有几分神似。
夏雪晴则是走古墓派的路子,玉女经更适合女子修炼,又有寒潭代替寒玉床,可以事半功倍,最重要的是,修炼玉女经要双修!
虽然此双修不是彼双修,是两人共同修炼,但也足以让王克想要化身为狼了,想想都激动得要叫上两声。
除了内功之外,古墓派的美女拳法,天罗地网势,三不三无手,金铃索法,王克全都准备传给夏雪晴,誓要将她打造成小龙女,虽然这个小龙女远远没有原本的温柔,但也阻挡不住他COSPLAY的热情。
给洪祁的内功也是心意气混元功,至于拳法则是洪七公的逍遥游掌法,外加上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金刚掌。
宋阙则是血刀门的血刀经,内功刀法俱在其中,血刀门虽然是邪派,但功夫却无正邪之分,并非像鬼婴天宅大法那般邪恶。
风阳改修武当九阳功,剑法则是华山剑法,还有狂风快剑一百零八式。
林冲的内功则是无妄神功,侠客行中史小翠和阿绣修炼的内功,棍法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伏魔杖法。
王克扫了眼《武典》中的鬼婴天宅大法,暗自庆幸,若非有这门伪宗师级功法,还真无法补全这么多先天武功,只是不知道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那个头陀什么时候来找自己算账。
王克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鬼婴心宅大法是宗师级功法,舍得把宗师级功法拱手相送的人也许有,但绝对不可能是修炼邪功的人。
果然,《武典》将鬼婴心宅大法记录下来后,这只是一门伪宗师功法。
确切地说,这是一门宗师功法的一部分,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五鬼噬魂经。
鬼婴心宅大法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在修炼者成为半步宗师之后,为修炼五鬼噬魂经的人提供功力精血,使其成就宗师。
王克虽不知五鬼噬魂经究竟是什么内容,但是从字面上猜测,应该有五部分组成,每一部都如鬼婴心宅大法一般邪恶,可谓一等一的邪功。
虽然只是宗师级功法的五分之一,但是能够修炼至半步宗师,除了功法中暗藏的杀机之外,其他内容全是真材实料,这才得以补全出不少武功来。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头陀便是五鬼噬魂经的修炼者,可惜未等李仁和成为半步宗师,就被王克给KO了。
能够成就宗师,再长的等待都是值得的,但是一朝化为泡影,这头陀肯定恨王克入骨,早晚会寻上门来。
这便是王克和炎黄宗的第一个危机。
不过这头陀被王克绝了宗师之路,最多也就是半步宗师,王克勉强还能应付,可另外两个危机就不好说了。
头一个,便是楚楚惹的祸,也不知这傻妞怎么想的,居然把无名宗师拉来给炎黄宗站台。
这位宗师刺客手下血案无数,遇刺者的亲朋好友寻不到他,到炎黄宗来泄愤的可能性极大,比起势单力薄,藏头缩尾的头陀来,更加难以应付。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真正的危机是西陀圣教。
说起来,炎黄宗和西陀圣教是仇深似海,夏雪晴自不必说,张野也是被他们灭的门,这些怨仇永远不能化解。
这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位列十大宗门,还有一位大宗师,以至于到现在张野和夏雪晴都不提寻仇之事,更不敢将身份暴露。
只要夏雪晴前教主之女的身份暴露,纵然有昆仑圣地暗中阻挠,西陀圣教无法开宗门战,随便派来个宗师,炎黄宗便不复存在了。
正因为这三大危机,王克才决定将先天功法传给洪祁四人,尽最大能力提升炎黄宗的实力。
不过人总有亲疏远近,王克传给洪祁的功法虽然都是先天功法,但是比起张野和夏雪晴来,就差得远了,纯阳无极功和玉女经都是镇派级别,逼近宗师级功法了。
当然,王克也不会亏待自己,太极神功也再次升级,中性功法是紫霞神功,阳性功法是纯阳无极功,阴性功法是玉女经。
可不要认为玉女经是女子专修的,杨过也修炼过此功。
当然王克也可以选择补全后的寒冰真气作为阴性功法,但是不要忘了,玉女经要双修,玉女经要双修,玉女经要双修!
面对双修的诱惑,王克果断的妥协了,当然他是不会承认的,这是为了让夏雪晴修炼玉女经而做出的牺牲!
“没错,就是牺牲!我是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王克再次肯定道。
当然了,自己的四个弟子王克也不能冷落了,不过蒋真的吸星大法,龚飞的炎炎功,贺原义的全真心法,都比较适合他们,暂时不需要升级换代,只是铁铮的铁布衫需要替换一下。
王克给他选择的是少林金钟罩,同样简单直接,威力更胜铁布衫一筹,日后若是再升级的话,可以修炼金刚不坏体。
“那时候铁铮就牛逼了,金刚不坏体加上降龙十八掌,绝对是MT!”王克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当王克把厚厚一叠秘籍拿出来时,洪祁四人都认为自己眼睛花了,风阳颤声问道:“掌门,这,这真是给我们的秘籍?”
“废话,不给你们给谁的,怎么,不想要?那我就拿回去了。”王克问道。
“不不不,要,当然得要!”
风阳把自己面前的秘籍死命抱在怀中,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内功是我根据你们各自的特点所创,都是先天级别的功法,你们回去好生修炼,省得被蒋真这个当师侄的压上一头。”王克说道。
先天功法,这四个字让洪祁四人幸福得要晕了过去,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此生居然会有修炼先天功法的时候,也有踏入先天的机会。
“切记,不得外传,否则宗法处置。”
王克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十分严肃,掌门之威立现。
洪祁四人急忙振作精神,齐声应是,然后把秘籍小心翼翼贴身放好,告辞离去。
待四人离去,王克把武当功法秘籍,和古墓派秘籍分别交给张野和夏雪晴,说道:“你们俩个从今天开始,不要再修炼全真心法了,改修这上面的内功。”
“师兄,我觉得全真心法不错啊,要不就不换了吧。”张野说道。
王克笑道:“师弟,那是你没见到更好的,而且这两套功法,更适合你们的资质,若是修炼到极致,未必不能成就宗师。”
“难道这是宗师级功法?”张野惊问道。
“宗师级谈不上,算是准宗师级吧,和八极门这些一流宗门的镇派功法相当,有成为宗师的可能。”王克说道。
“师兄,你从哪弄来的?该不会又是自创的吧?”夏雪晴问道。
“我不是说过嘛,我有过目不忘之能,那天看过鬼婴心宅大法之后,深受启迪,经过这些时日的研究,终于形成了体系。”王克说道。
二人对王克的本事早就知晓,闻听此言深信不已。
王克又说道:“这便是你们的传承了,日后炎黄宗便有你我师兄弟三支,你们也算是一代祖师了。”
习武之人没有不想把自己一身技艺传承下去的,听到王克亲口说出这些功法归于自己门下,两个人心中更加喜悦。
不过夏雪晴还是担心地问道:“师兄,这些该不会是那种邪功吧?”
“当然不是,你师兄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我可是很纯洁的,邪恶的事情我绝对不做。”王克扫了眼玉女经,大义凛然地说道。
张野夏雪晴二人拿着各自的秘籍欢天喜地的离去,临走前王克还特意叮嘱一番:“师弟师妹,练功需循序渐进,你们修炼内功之时,千万不要去翻看后面的内容,先把前面根基筑牢再说。”
此话很在理,二人也不疑有他,便各自回房开始修炼起来。
次日,张野离开飞来峰,前往松江延请胡中初。王克也将金钟罩传给铁铮,炎黄宗全体投入到紧张的修炼之中。
欲练玉女经,需先练寒玉诀,炎黄宗虽无寒玉床,但寒潭功效更佳。
夏雪晴每日都前往九重天,借助寒潭修炼寒玉功,楚楚寻她玩耍不到,便来找王克麻烦。可惜每次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被王克连连捉弄。
不过王克也被她搅得静不下心来练功,干脆扔给她一本绕指柔剑法,让她去学剑。
楚楚本就喜用软剑,如今见到这门以内力逼弯长剑,使其犹如软剑一般出其不意的剑法,立刻如获至宝,苦心钻研起来,再也不来找王克的麻烦了。
王克苦笑不已,天底下给要杀自己的刺客武功,恐怕除了自己也没第二个了,也不知道自己和傻妞到底谁更傻。
听说要加入炎黄宗,胡中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收拾好行囊,携带家眷,在半个月后来到了炎黄宗。
王克在外门单独腾出一个院落,让他安顿下来。炼丹配药之所则安放在云之巅上,美之名曰宝芝林,还特意开辟了一片土地作为药圃,也给了他一个宝芝林执事的职位。
从一个市俗郎中,一跃成为宗门执事,胡中初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立刻拿着王克给他的几个药方认真研究了起来。
一看之下,胡中初大惊,忙道:“掌门,这些药方哪里来的?”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王克忐忑地问道。
别看《武典》里的武功没出过差错,又有含沙射影麻药为证,但是王克心里还是有些不托底。
毕竟这可是治病救人的药物,若是稍有差迟,良药变毒药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他交给胡中初的都是些简单的药物。
“没有问题,药材配比简直是神了!这药方是谁研究出来的,求掌门介绍我认识一下,老朽要拜他为师!”胡中初说道。
“呃,是我没事瞎琢磨的,没想到居然还能用。”王克说道。
胡中初惊愕地望着他,半晌才道:“掌门,你不学医,真是白瞎你这个人了。”
王克翻了个白眼,中初老头你会不会说话啊。
胡中初也马上反应了过来,赔礼道:“老朽一时糊涂,出口不逊,掌门见谅。”
王克摆手道:“没事没事,胡老不必……”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夏雪晴满脸怒容闯了进来,怒喝道:“王克!”
“呃,师妹,有什么事?”王克心虚地问道。
夏雪晴挥剑便刺了过来,口中娇喝道:“我让你纯洁!我让你不邪恶!”
露馅了!
王克一个纵身掠出窗户,正要施展开千里逍遥行逃之夭夭,不想楚楚早在外面守着,迎头便是一剑。
这也就是王克,百忙之中急忙换成了神行百变,躲过楚楚这剑,然后迈开大步向远处跑去。
夏雪晴也从窗口跃出,与楚楚兵合一路,追了下去。
胡中初后怕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突然觉得自己上当了,这炎黄宗非但不安全,反而很危险。
“禽兽,你给我站住!”楚楚边追边喊道。
“傻妞,怎么哪都有你?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少掺和!”王克头也不回地喊道。
两口子?楚楚八卦之火顿时燃烧起来,都顾不得追究王克骂她傻妞了,急忙问道:“雪晴妹妹,你们什么时候成两口子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夏雪晴怒道。
“那这个禽兽怎么得罪你了?”楚楚又问道。
她是半路遇到杀气腾腾的夏雪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可是夏雪晴哪里好意思说出口,涨红着脸默不作声,闷头追赶王克。
楚楚心中八卦之火愈烧愈烈,追得更加欢了,誓要将王克抓住,再严刑拷打问个明白。
三人的动静实在不小,把云之巅上的人全都惊动起来,纷纷出门察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克急忙大叫:“师弟,快帮我挡住她们!”
谁知道死胖子抬头看了看天空,嘟囔了一句:“原来没下雨。”转身进了院子。
王克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正要开口让自己的四个弟子上前拦住她们,结果四人不约而同转过身去,就像没看到他们一样,也跑了回去,还不忘把院门关上。
“禽兽,你已经众叛亲离了,还不束手就擒!”楚楚娇喝道。
王克气得叫道:“我要把你们全都逐出宗门!”脚下却是不敢停留,向着乌铁檀林跑去。
没办法,云之巅就这么大点地方,也就那里还能和她们两个捉捉迷藏,待到夏雪晴气消了再说。
什么?往山下跑?
山下可是外门,难道还嫌丢人不够吗?而且师弟和徒弟都不敢过来帮把手,那些外门弟子更不敢上前了,至于洪祁四人,估计也是装作没有看见。
跑进乌铁檀林,王克利用神行百变和夏雪晴楚楚周旋了起来,任二女分头拦截也抓不住他。
“师妹,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王克说道。
“那是哪样的?”楚楚立刻追问道。
“傻妞,没你事,给我回去!”王克怒道。
“居然还敢骂我,”楚楚怒道,“雪晴,今天我帮你杀了他!”
王克是看出来了,有楚楚在这事只能越来越乱,当务之急便是先把这傻妞撂倒在说。
他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往楚楚那边跑去,眼看就要撞到一起。
楚楚心中大喜,手中软剑直点王克穴道,口中娇喝道:“给我躺下!”
“躺下的是你!”
王克突然拧身,让过她这一剑,不待软剑改变攻击方向,人便欺身上前,双手一挥,便将她的穴道封住七八处,用得正是三不三无手。
楚楚扑通栽倒在地,夏雪晴却也追了过来,挺剑便刺。
眼看夏雪晴长剑刺来,王克却未躲避,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曾经,曾经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夏雪晴的长剑戛然而止,停在王克咽前下许的地方,她冷声问道:“什么话?”
“我了个去,差点把‘曾经有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说出来,幸好改口改得快!”
王克心中长长出了口气,让自己凝视的目光尽量变得温柔,缓缓说道:“师妹,我的心意你还不了解吗?”
这是当时王克战胜千仞派少掌门赵晨光时,曾对夏雪晴说的话,虽然不是告白,但是在中洲这种古代社会,与告白也没有什么区别。
夏雪晴的眼中突然露出委屈的目光,说道:“所以,你就这样作践我吗?”
躺在地上的楚楚立刻眼冒精光,可惜被王克点住了哑穴,只能干活动嘴却发不出声来,那口型依稀就是:“我去!这么劲爆!”
傻妞被王克带坏了。
王克则满脸无辜地说道:“师妹何出此言?”
夏雪晴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何况楚楚还在旁边躺着,哪能说得出口,把手中长剑当空一劈,羞恼地喝道:“你不知道吗,居然还来问我!”
楚楚在心中催促个不停:“说啊,快说啊,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惜王克突然弯下腰去,手指在她黑甜穴上一点,傻妞就昏睡了过去,然后才说道:“师妹,你是说玉女经吧?功法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啊。”
夏雪晴见楚楚昏睡过去,有些话终于能说得出口了,怒道:“那你就非要创这种下流的功法吗?”
“师妹,我也不想啊。我只是先天,那鬼婴心宅大法又是邪功,我能从其中得到启迪,创出两门镇派级别的功法,已经是极限了,难免有些不足,也只能另辟蹊径。”王克委屈地说道。
“我不信!师弟的纯阳无极功也要双,那个修吗?”夏雪晴说道。
“师妹你有所不知,纯阳无极功确实不用双修,但功法大成之前,需保持童子之身,师弟,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家呢。”王克说道。
“啊?”夏雪晴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上,比起自己来,修炼纯阳无极功的张野似乎更凄惨些,若是此生不能大成,恐怕张家就要绝后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创出这两门功法来!”夏雪晴问道。
“师妹,不创出这两门功法怎么办?你和师弟都与西陀圣教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上官天路可是大宗师,就算有余伯相助,我们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全真心法虽然不错,但是修炼速度还是太慢,我只有另创功法,让大家的实力尽快提升上去,只有这样才能报得血仇。”
王克闭上眼睛,悲戚地说道:“恨只恨师兄我太无能,只能创出这两门有缺陷的功法来,师妹你若是觉得我有意作践你的话,你的剑在我的咽喉上割下去吧,不用再犹豫了!”
当啷一声,夏雪晴手中长剑坠落地面,她顾不得羞涩扑到王克的怀中,紧紧抱住他,喃喃道:“师兄,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不知道你为了我做出了这么多,不是你无能,都怪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
王克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把夏雪晴轻拥在怀中,感受着怀中的********,轻声问道:“师妹,那你还练玉女经吗?”
“嗯,我练!我不能辜负了师兄对我的付出。”夏雪晴肯定地说道。
“哦耶,胜利!”王克心中欢呼,把夏雪晴拥得更紧一些。
两个人默默地相拥在一起,良久才分开,夏雪晴的脸上早已羞红欲滴,低头玩弄着手指不敢看王克。
突然夏雪晴又想到一件事,低声问道:“师兄也是改修了玉女经吗?这,这不是女子修炼的功法吗?”
“玉女经是一种阴柔属性的功法,并非是女子才能修炼,只是更适合女子而已。”王克解释了一遍,随后又说道:“至于我的功法,则有些特殊,师妹还记得我刚教你们全真心法之时,我功力没有长进一事吗?”
“记得啊,那时候你总说要想静静,还不让问静静是谁。”
想起当日之事,夏雪晴忍不住掩唇轻笑起来。
王克叹了口气,说道:“唉,此事我始终未说,如今便告诉你吧。当时也不知什么原因,我竟然不能改修全真心法,只能修炼太极神功,后来经过几番探寻,以全真心法为基,又辅以阴阳两种不同属性的功法,重新改进了太极神功,这才得以继续修炼。”
“这么说,你要同时修炼三种内功?”夏雪晴惊讶道。
王克当然不是三种内功同修,不过也没必要说破,只说道:“差不多吧,所以我现在修炼的还是太极神功,却是再次改进的,玉女经和纯阳无极功都包括在内。也因为如此,我才没有把太极神功传给你们。”
“那,那师兄岂不是和师弟一样?”夏雪晴不好再说下去。
“所以师妹你尽管放心,就算你我双修,师兄也不敢动什么坏脑筋的。”王克笑道。
“讨厌,又来孟浪!”夏雪晴娇嗔道,抬起粉拳捶了王克一下,看似很用力,但是落在他肩头时已经轻柔得很了。
王克牵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师妹,我虽未对你海誓山盟,但是早已决定今生必不负你,你……愿意继续修炼玉女经吗?”
夏雪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继续修炼玉女经,那两个人便要在一起双修。
她与王克青梅竹马,早已芳心暗许,决定此生非他不嫁。
今天如此动怒,正是因为古时女子保守,婚前便赤裎相对有违妇德,只当王克在戏耍自己,一片芳心换来如此作践,因爱生恨而已。
如今,王克已将缘由说清,又亲口吐出心意,让她心如鹿撞,羞涩得连玉颈都红了起来。
但是少女羞涩,她又怎好意思出言应允,只将螓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若非王克是先天,根本就发现不了。
王克心中大喜,猛地抱住夏雪晴转了两圈,说道:“师妹,咱们双修去!”
夏雪晴被王克突然抱起,惊呼一声,待听到后面的话,立刻羞涩难当,握紧拳头敲打着他的后背,娇嗔道:“讨厌啦,快放下我!”
王克却又抱着她转了两圈,才把她放来下来,牵住她的柔荑说道:“师妹,咱们去练功。”
夏雪晴脸色愈加红艳,娇羞地说道:“师兄,再等等好吗,我……我有些紧张。”
王克也知道这事是催不来,便道:“那你回去再好好记忆下心法,我们明天再练。”
他说话很有技巧,不说改天而说明天,直接把时间敲定了下来,夏雪晴只好羞怯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先把楚楚的穴道解开吧。”
“理这傻妞做甚,让她在这再躺会。”王克说道。
“她也是帮我出气,你就给她解开穴道吧。”夏雪晴推了推王克。
王克这才弯身给楚楚解开穴道。
楚楚迷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王克笑嘻嘻地站在面前,还以为夏雪晴也被他制住,急忙纵身跃起,却看到夏雪晴娇羞无限地站在王克身后,低着头玩弄着手指。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诧异地问道:“雪晴妹妹,你们,你们这是……”
“我,和师兄有点误会,现在,现在没事了。”夏雪晴吞吞吐吐地说道。
王克在旁边笑道:“我都告诉你了,我们是两口子打架,你非掺和进来干——哎呀,师妹你别掐我啊!”说完撒腿便跑。
夏雪晴追了过去,嘴里嗔道:“让你再胡说八道。”却没有半点之前的杀气,反而像嘻闹的情侣一般。
楚楚看到他们在自己眼前打情骂俏,没来由得一阵心酸,不由得撅起了小嘴,气道:“夏雪晴,我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本来就不用你帮!”
王克的声音远远传来,让楚楚更加气郁,直用手中的剑拼命地去砍地上的蒿草,嘴里嘟囔道:“禽兽,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还好夏雪晴不是重色轻友之人,听到楚楚刚才的话便不再追赶王克,折身返回,看到她气愤的样子,悄悄吐了吐舌头,跑过来拉住楚楚的手说:“楚楚,刚才多谢你了。”
楚楚去甩她的手,结果没有甩开,便把头扭到一旁,说道:“你还知道谢我啊?人家好心帮你,被他点了穴道,你却连问都不问我,就知道和你师兄打情骂俏,我这算什么,里外不是人吗?”
夏雪晴脸色一红,忙哄道:“好楚楚,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让你又受他欺负了,你快消消气。”
“我消不了气,除非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楚不依不饶道。
夏雪晴为难了起来,两个人这些时日关系很是亲密,可是很多事情都涉及机密,便是闺中好友也不便说与她听,只能含糊地说道:“真没什么事,就是一点误会,误会说开就好了。”
楚楚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再三催追起来,可是夏雪晴就是不说,最后也只有无奈地说道:“好吧,你不说就不说吧,不过总得告诉我为什么放过他了吧,不然我可白被他点一次穴了。”
夏雪晴耐不住她磨,又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出去,便羞涩地说道:“刚才,刚才师兄,师兄说了。”
“说什么了?”
“他今生必不负我。”夏雪晴捂住脸说道。
“今生必不负你?这,这,这是许下亲事了吗?”楚楚喃喃自语,突然觉得心头仿佛被刀刺了一般,叫道:“不行!我要去找这个禽兽去!”
夏雪晴一把拉住她,急道:“楚楚,你,你找他干嘛啊?”
“是啊,我找他干嘛啊?”
楚楚也在问自己,她蓦然发现自己极度排斥这个消息,心中不禁有些慌乱,急忙说道:“这个禽兽,就想要一句话把你娶进门,连三媒六聘都没有,我不能让你吃亏,所以我要找他替你算账!”
“哎呀!你说什么呢!”夏雪晴娇嗔地推了她一下,说道:“我们要成亲还早着呢,师兄,师兄现在练一门功法,大成之前不能成婚的。”
“哦?那得多久才能大成?”楚楚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也得三五年吧。”夏雪晴说道。
“三五年啊,还好还好。”楚楚心中平稳了些,说道:“反正我告诉你啊,没有三媒六聘肯定不行,你千万别那么傻啊。”
“我知道了,咱们回去吧。”夏雪晴说道。
楚楚却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走走。”
夏雪晴不疑有他,便独自离去,楚楚则在树林里乱逛了起来,起走越觉得烦乱,便找了块空地坐了下去,抱着双膝陷入了沉思。
“他们青梅竹马,情投意和,本来就该在一起,可是为什么我听到王克对雪晴表白心迹,心里会那么难受呢?”
想到夏雪晴,楚楚感觉自己的心中又是一阵发酸,忍不住低声自语道:“我心里这么酸楚,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吃醋吧?可是我怎么会吃醋呢?难道——难道是我喜欢上了雪晴!这可不行啊,她也是女人,我怎么能喜欢上她呢。这下可惨了,我该怎么办啊?”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惊慌失措地望了望四周,生怕刚才的话被人听到。
虽然未经人事,但楚楚也知道男女才是天地人伦,女人喜欢上女人那可是大逆不道之事,为世人所不容,一时间手足无措了起来。
至于此事中的另一个主角王克,她连想都没有想,她可是要杀这个禽兽的,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
楚楚不敢再呆下去,急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自己全身都藏在被子中。
她特别害怕见到夏雪晴,连饭也不去吃,独自躲在被窝里,心中不停地问自己:“我居然喜欢上女人是,我该怎么办?”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楚楚在惊慌中无法入睡,夏雪晴则在羞涩中辗转反侧,而王克则是兴奋得恨不得化身为狼,仰天嚎叫几声,这能将心中的激情发泄出去。
第二天早上,张野惊讶地发现师兄师姐,外加楚楚大小姐,三个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
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个女孩的精神都有些萎靡,而师兄则明显有些亢奋,让他心中很是诧异。
不过更让他诧异的是楚楚,她望向王克的眼神充满了恨意,这个张野能够理解,他们俩就是一对欢喜冤家,昨天肯定又被王克欺负过了。
可是为什么她明显在躲着师姐呢?
张野悄悄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王克,问道:“师兄,楚楚和师姐不是很要好吗,怎么还躲起她来了?”
“不用理那个傻妞。”王克此时哪有功夫关心这个,根本就没有在意,又叮嘱道:“一会儿我和你师姐去九重天修炼内功,你帮我看好傻妞,千万别让她找到我们。”
玉女经修炼之时不能遭受外界干扰,所以王克选择了九重天,那里虽然不见阳光,但有荧石自发光芒,朦朦胧胧更有情调。
“师兄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让她到九重天去。”张野保证道。
王克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向夏雪晴的房子,敲了敲门,说道:“师妹,我进来了?”
“啊,师兄你先等等。”房间内传来夏雪晴慌张的声音。
王克便在外面等了下来,过了半个钟头,夏雪晴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背后却背着一个小包袱。
“呃,师妹这是什么?”王克问道。
“咱们不是去九重天嘛,那地方……”夏雪晴羞涩地没有说下去。
王克顿时明白了过来,暗道还是女孩子心细,自己都没想到拿个座垫,那地方光屁股坐着确实凉。
九重天不是第一次去了,两个人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第七层,却没有再向下走。
修炼玉女经之前的守玉诀,需要借助寒潭的寒气,正式修炼玉女经时寒气反而会阻碍体内阳气的散发,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王克寻到一处平整的角落,四周只有几块荧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朦朦胧胧能看清夏雪晴红透的双颊。
“就在这里吧,师妹你坐在里面。”王克说道。
“师兄,你,你先回避一下。”夏雪晴说道。
唉,小妮子还是害羞啊,下次就好了。
王克微微一笑,转过身绕到一根石柱之后,说道:“师妹,你要准备好了,就叫我一声。”
洞中极静,王克只听到一阵悉索的声音响起,心中痒得难以自己,强压下偷窥的欲望,心中安慰道:“一会儿啥都能看到,用不着现在看,别把师妹吓到了。”
悉索之声响了许久,直到王克都不耐烦的时候才停了下来,只听夏雪晴娇怯的声音传来:“师兄,你来吧。”
王克二话不说,三下五除二便解去身上的衣服,抱在怀中边向外走边柔声说道:“师妹,我来了——呃呃!”
只见一道布帘系在两根石柱之间,将角落内外分成两半,将里面遮得严严密密。
哦,不对,布帘上还有两个手掌大小的洞,却被夏雪晴的伸平的双掌给挡住,除非王克长了透视眼,否则什么都看不到。
王克差点一口老血喷到布帘上:“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师兄,你来了吗?”夏雪晴娇怯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克把那口老血强忍了下去,说道:“师妹,我来了。”
只是同样的一句话,前后的心情却截然不同,此时王克的心中充满了苦涩。
曾经幻想的暧昧柔情,旖旎风光全都没有,王克只有苦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以自勉,沉下心思与夏雪晴同修起玉女经来。
此后每天两个人都来到这里双修玉女经,一个月后,夏雪晴的玉女经到了第五重,久不见踪影的余天恨也终于回来了。
余天恨还是烟霞神龙逍遥子的那身打扮,看上去和个普通的老农没有什么区别。
见到余天恨平安无恙,王克师兄妹三人都很高兴,炎黄宗其他人也过来见过这位名义上的祖师爷。
待到众人散去,余天恨留下王克三人,说道:“你们进展很快,我很欣慰,尤其是王克,连玉华天元丸都没用,便踏入先天之境,还自己开宗立派,实在让我惊讶。”
“都是托你老的威名,否则我现在也不敢开宗立派。”王克轻轻地拍了一记马屁。
余天恨笑道:“你小子,就打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现在又给我弄个炎黄宗祖师爷,我看你以后怎么解释。”
“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自然有解释的方法,大不了就说师尊他老人家驾鹤西游去了呗。”王克嘻皮笑脸道。
“你这是咒我啊,讨打!”余天恨佯怒道。
“不劳你老动手,想打哪告诉我一声,我自己打就是了。”王克笑道。
“油嘴滑舌!”余天恨笑骂道。
王克笑了笑,转入了正题,说道:“有件事还要与你老说一声。”
“什么事?”余天恨问道。
王克见他没有让张野离开,知道他不欲再对张野隐瞒,便先向张野说明了余天恨的真实身份。
张野闻言大惊,立刻重新拜见过余伯,王克这才将苏籍所言述说了一遍。
余天恨微微抬眉,说道:“昆仑圣地对上官天路十分不满,这是苏籍所言?”
“是,确实是他说的。”王克说道。
“如此说来,事情恐怕比我想象得要难上许多。”余天恨说道。
“这是为何?”夏雪晴不解地问道。
“因为上官天路已经强大到让昆仑圣地打压的程度了,看来这近二十年来,他将圣教经营得不错啊。”余天恨说道。
王克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如此,否则昆仑圣地也不会暗中使绊子,不知你老此行收获如何?”
余天恨摇了摇头,说道:“时间过得太久了,教中人事变化又大,很多人都是上官天路提拔起来的亲信,对教主已经没有什么情感了。我也只收服了三人而已,算是先打下钉子吧。”
夏雪晴神情黯淡了下来,忍不住问的:“那,有我爹爹的下落吗?”
余天恨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属下仍然这个打探到教主的消息,不过据我属下收服那三人讲,上官天路仍让他们秘密侦探教主的踪迹。其中一人说,有人在西楚见到一人极似教主,属下便前去寻找,可惜未能找到。”
夏雪晴听闻父亲尚在人世,不由得轻掩樱唇,喜极而泣道:“余伯,我要去找父亲。”
王克轻拍她的后背,说道:“师妹,余伯都没能找到伯父,你都没有见过他老人家,更无处寻找,不若潜心修炼,待到神功大成之日,再去寻找。”
“王克所言极是,少主万万不可抛头露面,免得引起上官天路的注意。”余天恨说道。
夏雪晴也明白,点头应允下来。
张野则刚刚知道余天恨是原西陀圣教右护法,还没弄完全反应过来,却又听说师姐是原教主之女,顿时一脸懵逼。
王克见状向他大致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事情原委,弄了半天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便将隐藏良久的家世和盘托出。
不想王克等人早已知晓,闻言全都笑了起来,此后大家同仇敌忾,更加团结友爱不提。
余天恨心中挂念夏秉阳安危,第二日便匆匆告辞,王克想让他帮忙去把那条蛟蟒杀死都没来得及说,反正看样子距那红果成熟还有段时日,便先放到了一旁。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照旧,王克每日除了勤修太极神功之外,便是与夏雪晴双修,帮她修炼玉女经。
虽然始终未能一饱眼福,但是修炼玉女经时二人心意缠绵,越发甜蜜亲热,倒是王克所料未及的。
他自不知,这玉女经本是林朝英所创,最初的目的便是与王重阳双修,虽然不似密宗双修欢喜禅那般阴阳交合,但也能增进男女间的情意。
只是两个人的情深意切落在楚楚眼中,心中愈发酸楚,每夜都难以入睡,不停责备自己居然会喜欢上女人。
她有心想要离开炎黄宗,但是一看到王克却又不想走了,心中暗道:“不行,我不能让这个禽兽占了雪晴妹妹的便宜,一定要看住他!”
可惜她并不知道九重天所在,稍不留神就失去了二人的踪影,找遍云之巅也找不到他们,张野又对她严防死守。
眼看到了十二月,楚楚也没能如她所愿将二人拆散,反而看到他们之间情意更浓,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般,只要见到王克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还好炎黄宗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也不没往别的地方去想。
这段时间来,功法大升级的炎黄宗上下都在勤修苦练。
王克已经踏入先天中位,夏雪晴的玉女经也练到了第七重,张野的纯阳无极功也进展飞速,和夏雪晴一样,距离先天中位只差临门一脚了。
得宜于更高级,且匹配自身的内功心法,洪祁四人也进入了后天,同时进入后天的还有王克的三个徒弟,其他学徒也都是内家高手了。
炎黄宗终于像一个真正的宗门,将自己的短板补足了。
这一日,王克再次将大家集合起来,说道:“咱们开宗立派也近半年了,这段时日也没出去闯荡一番,我看大家修为进展都不慢,也应出去扬我宗威名了。”
“掌门师兄准备怎么做?”张野问道。
“南山府山贼马匪甚多,平素过往商旅倍受其扰,我炎黄宗身在南山,理应为民除害,扬我宗名便从剿灭这些悍匪开始吧。”王克说道。
在王克的记忆中,这些土匪存在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给各种少侠大侠女侠涨经验刷声望的,武侠中常有某某大侠,独自挑了多少多少山寨,如今自己家门口有这么多土匪,哪里舍得放下。
至于其中有没有蒋霸那种宗门弟子,那就不在王克考虑范围之内了,他们既然作恶,那么就不要怪炎黄宗除暴了。
王克早已让公孙世家将附近山寨情报送来,并对各山寨做好分类。
那些劫富济贫,有些许侠盗美名的山寨,便只派人去警告一番,令其不得为恶便是。
但是对于杀人掠货,无恶不做的山寨,必须全部剿灭,寨中老弱妇孺则交由官府处理。
这些山寨之中,根本就没有先天高手,王克便让四个长老和自己的四个徒弟,两两结成一组,再将外门弟子平分成四组,交由他们带领,分赴四方剿匪。
而他们师兄妹三人,再加上楚楚,则坐镇宗门。
临行前,王克特意找来蒋真,对他说道:“蒋真,此去剿匪,你心中可有不适?”
蒋真投在王克门下已有一年多了,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早已知晓是非黑白。
他心中虽然对王克的杀父之仇仍有芥蒂,但是也知他当时是自卫,又因他不念旧怨,反而传授自己武艺,让他杀了梁不凡父子,报了灭寨之仇,心中的恨意已经淡了许多。
听得王克问起,蒋真知道师父担心自己睹事思情,心中又是些许感动,说道:“师父既然命令只诛恶匪,不杀老弱,徒儿心中并无不适。”
“那便好,你功力虽高于洪师兄,但是毕竟年幼,须得听从他的命令,切不可自做主张,明白吗?”王克说道。
“是,徒儿遵命,一切听从洪师伯安排。”蒋真应道。
“嗯,你便去吧。”王克点头说道。
炎黄宗剿灭队浩浩荡荡出发了,奔赴南山各地,开始了替炎黄宗扬名立威的第一战。
王克四人目送他们离去,楚楚问道:“哎,你就不担心他们有个三长两短?”
“如果和一帮土匪打,还要出现三长两短的话,那就不配当我炎黄宗门人。”王克说道。
“这可不好说哦,据我所知,有的宗门可是养匪为重的,万一他们要是插手的话怎么办?”楚楚说道。
王克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有的宗门故意派出门下弟子去占山为王,从中牟取宗门所需的钱财。
他冷笑一声,傲然说道:“我倒希望有人插手进来,正好让我再壮宗名!”
鸡冠山,位于飞来峰东南二百多里,因山形如鸡冠而得名。
此山在南山府颇有名气,却不是因风景秀丽,而是因为山上有一座朔威寨而恶名远扬。
朔威寨位于鸡冠山主峰之上,山高路险,易守难攻,兼之大寨主都是后天下位,手下李王张刘四个头目也是内家高手,喽啰足有二百余人,所以官府数次来剿却始终无果。
眼看年关将至,大寨主庞朔威将手下四个头目召唤到一处,说道:“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这两天你们多派些人出去,好好打探一番,咱们也好干一场大票,好好过个年!”
李头目淫笑道:“最好再抓来几个漂亮的小娘们,兄弟们再好好开开荤!”
“少不了你的妞,只要别特么的和以前一样,全给糟蹋死了就行,留了下面的兄弟们乐呵乐呵。”庞朔威笑骂道。
就在这里,突然一个喽啰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有人来攻打咱们山寨来了!”
庞朔威用力地一拍桌子,骂道:“废物东西,老子说过多少遍了,淡定淡定,一点记性都特么不长!不就是几个官兵嘛,多大点的屁事,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
那喽啰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说道:“不,不是官兵,是炎黄宗!”
听说是炎黄宗,庞朔威吓得也忘了淡定,急忙站起身来,大骂道:“你们这帮王八蛋,谁特么的不长眼去抢炎黄宗的货了?不知道他们有三个先天,还有个宗师的祖师爷吗?”
四个头目连连摇头,齐声说道:“大当家的,咱们真没干过啊!”
李头目又补充道:“该不是年初咱们打劫他们,被他们知道了吧?”
庞朔威颓然坐回椅子中,懊恼地骂道:“特么的,我就说那些刺客的钱不能收,这下好了,让人家先天找上门来了,咱们一个也没别想活了。”
原来,这朔威寨便是年初打劫王克的那伙山贼,当时也是收了星罗殿的钱。
星罗殿被剿灭后,他们很是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结果没人找他们算账,后天又听说那个南祥武馆变成了炎黄宗,庞朔威犊意三令五申不得招惹他们,免得被认出来。
他们自是不知王克决意荡平南山群匪,只认为事机败露,被王克等人找上门来,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那报信的喽啰喘过气来,见几个当家的都面如土色,急忙说道:“大当家的,来的不是先天,是一个老头,领着几十个孩子,正在寨墙外叫阵呢。”
庞朔威眼中一亮,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问道:“你确定没有先天?有没有一个长相俊逸的青年,或者是个大胖子,还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
“大当家的,你说这三个都没有,就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还有四十多个小孩,最大的也就十四五岁。”那喽啰说道。
“那你特么的怎么知道是炎黄宗?”庞朔威怒道。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啊,就是炎黄宗的打扮,你不是早就告诉我们小心穿这样衣服的人吗?”喽啰说道。
庞朔威有些弄不明白了,为什么炎黄宗的三个先天高手没来,居然派来一帮老弱。
那个老头应该是他们外门的长老,不过也就是个内家高手,难道就想靠他来报仇吗?
朔威寨屹立多年不倒,不仅仅是因为易守难攻,和庞朔威的谨慎也离不开。
虽然报信啰嗦这么说,他仍然不敢全信,带着四个头目匆匆赶到寨门,登上寨墙居高临下看去。
只见寨门外十余丈处,一个老头站在最前,身后跟着四十来个少年,最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小的也就十一二岁,全都穿着白衣,唯一不同就是衣摆修饰的花边颜色不同。
朔威寨寨墙高达四五丈,附近里许方园都是嶙峋的山石,连棵树都看不到,根本藏不住人,所以庞朔威很确定,下面绝对没有先天存在。
庞朔威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活泛了起来,对四个头目说道:“你们看,他们只在门外叫阵,也不上来攻寨,定然是武力不足,没本事冲上来。”
“大当家的说得对,那咱们就在这等他们自己退去!”刘头目说道。
庞朔威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他们退去,再来的恐怕就是先天了,所以咱们这个寨子必须要扔了。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干票大的,你们敢不敢?”
“什么大的?”王头目问道。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老头应该是舍命拳翁洪祁,只是内家高手而已,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不如我们将炎黄宗这些人全都杀了,然后远走高飞去他国。”
庞朔威顿了顿,继续说道:“咱有有杀过宗门中人的战绩,在江湖上也算是有点名号,到时候没准也能拜进哪个宗门,不比在这里过苦日子要舒坦得多?”
四大头目眼中同时一亮,在这破山寨中,虽然吃香的喝辣的,看起来很威风,但是每天都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碰上硬茬子就得丢了性命,哪有真正的江湖人士风光?
所以,四人异口同声答应了下来。
庞朔威带着四个头目来到寨门前,对着上面的喽啰们高声喊道:“开门,放箭!”
一声令下,顿时箭如飞蝗,而庞朔威和四个头目带着一批喽啰兵,也从打开的寨门冲杀了出去,犹如下山猛虎般,直扑向炎黄宗众人。
洪祁见箭矢****而来,喝了声防御,众弟子立刻挥舞兵器,将箭拨开,而洪祁则和蒋真一起迎向庞朔威他们。
庞朔威见洪祁居然敢迎向自己,大声笑道:“来者便是炎黄宗的洪祁吧,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说着挥刀便砍了过去。
洪祁见钢刀劈来,身形微侧,便让过这刀,右手随即一掌拍出,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金刚掌。
庞朔威连变招都来不及,便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他怎么也是后天?”
庞朔威被洪祁一掌劈飞,落入身后的喽啰之中,把李王张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回跑。
蒋真使出灵鳌步,身形一晃便已追了上去,双手同时擒向后面的李刘二人。
小擒拿手精巧无比,李刘二人立刻被他擒住脉门,还未来得及反击,就感到身上的内力源源不绝涌出,心中顿时惊骇不已,急忙运功抵抗。
他们只不过是内家高手,那点内力又怎么抵抗得住吸星大法,很快便浑身无力起来。
蒋真双臂向内一合,李刘二人的脑袋便狠狠地撞在一起,直撞得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还未等他们稳住脚步。蒋真双手再次探出,锁住了二人咽喉,内力向外一吐,便听得咔嚓两声脆弱声响,李刘二人软绵绵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洪祁已经飞身追上另两个头目,手起掌落,王张二人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被拍得稀烂。
不过片刻功夫,大当家的和四个头目便全都折了,吓得那些喽啰拼命往回跑,寨墙上的喽啰更是吓得都忘记了射箭,众外门弟子立刻跟在洪祁蒋真身后向上杀去。
“快,快关寨门!”寨墙上有人高声喊道。
要面的人也反应了过来,不顾外面还有自己的同伴,把两扇足有一尺厚的寨门用力关上,然后抱起大腿粗的门栓紧紧插牢。
被关在外面的喽啰用力砸着寨门,哭喊着让自己进去,可是里面他人却仿佛没有听到,没有一个人却开门放他们进来。
正当他们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高喝:“闪开!”
他们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却见那个劈飞寨主的老头纵身飞了过来,双掌狠狠地拍在寨门之上。
两扇厚重的寨门顿时一震,不过仍然完好无损地屹立在原处。
洪祁运足内力,双掌再次拍出,只听得里面传来咔嚓一声响,那大腿粗的门栓便被震成两段,两扇寨门也随之向两侧分开。
被困在外面的喽啰们立刻欢呼一声,可是马上像被捏住脖子一样,把欢呼声又吐了回去。
他们这才想起,这老头和自己不是一伙的!
洪祁却未理他们,一马当先杀了进去,蒋真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外门弟子们杀了上来,却没有再次放过他们,立刻大开杀戒起来。
喽啰们只当他们是群孩子,立刻反击,准备向山下逃跑。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外门弟子是孩子不假,但却都是身怀内力的内家高手,所用的武功虽然在炎黄宗是低微功夫,但比起这些喽啰来,不知道要精妙多少,犹如剁菜切瓜一般,转眼便杀倒了一片。
剩下的喽啰哪里还敢去和他们打,立马掉头跑进山寨,外门弟子随后掩杀进来。
半个钟头之后,战事结束,但凡敢于顽抗的山贼全部身死,只余下跪地乞命者。
令人惊讶的是,朔威寨中除了被掳来供山贼们发泄的女子之外,竟然没有老弱。
审问过投降的山贼才知道,原来朔威寨不养老弱,只要有伤病严重的人,全被自己人杀死了。
那些女子一个个饱受摧残,寒冬之中竟无衣衫蔽体,脸上写满惶恐憔悴,让人不忍直视。
洪祁顿时怒火中烧,命令将所有投降的山贼尽数正法,然后又取出山寨中的财物,分与这些女子,派人将她们护送下山,让官府妥为安置。
虽然分给那些可怜的女子不少银钱,但仍然余下许多财物,洪祁又命人寻来车夫,把朔威寨搬个精空,全都运回炎黄宗。
同样的战事在南山府各处响起,一座座山寨被摧毁,消息很快便传扬了出去。
普通百姓自然是拍手叫好,各级官府则忙得焦头烂额。原因无他,只因为炎黄宗送来的被俘的山贼,还有老妇妇孺数量越来越多,官府已经不堪重负了。
至于各宗各派,则震惊于王克的大手笔,没想到从开宗便蛰伏的炎黄宗,居然要将南山群匪一扫而空,以此来向扬名立腕,纷纷打探起消息来。
结果让他们更加震惊,炎黄宗居然没有动用一名先天,只是派出外门长老,和四个掌门弟子,外加所有外门弟子。
而这些外门弟子,在开宗大典上还是普通武者,如今却都成了内家高手,至于原本是内家高手的外门长老和掌门弟子,现在竟然全是可开碑裂石的后天高手。
晋阶如此之快,让所有宗门都为之咋舌,而有的宗门更是火速派人下山传信,让自己门人速速回宗。
原来真如楚楚所说,这些山贼中真有宗门暗中支持的人,为本宗敛聚钱财,如今看到炎黄宗要清朗南山府,这些宗门不敢和炎黄宗对抗,那么只有换一个生意了。
此时的王克则捏着下巴,看着一批批运回来的财物,心中暗喜:“我了个去,原来剿匪还是名利双收的好买卖,难怪里的大侠们动不动就挑别人家的寨子。”
剿匪行动只进行了半个月,便无法进行下去了,因为听说炎黄宗剿匪,还没剿到的土匪们立刻化作鸟兽散,纷纷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再也不敢回南山了。
王克命人传出消息,日后若再有敢在南山府打劫的土匪,炎黄宗誓不放过,便是那些有着劫富济贫侠盗之名的山寨,也不得再如以往,否则便不要怪炎黄宗不客气了。
自此,南山再无山贼马匪,近百年匪患,被炎黄宗以一己之力荡平,赢得了无数侠名。
腊月二十三,正是小年,南山各地乡绅不约而同来到飞来峰,敲锣打鼓,牵猪赶羊,前来感谢炎黄宗还南山清平。
王克在外门接待了这些乡绅,接受了他们的礼物,并向他们保证,只要炎黄宗在一天,那么便不准有匪患出现。
言语激昂,铿锵有力,赢得了乡绅们的阵阵喝彩。
就在这时,一个老员外突然上前几步,跪倒在王克面前,痛哭道:“王掌门,求你为小老儿作主啊!”
王克见状急忙把那老员外扶了起来,说道:“这位老丈,有何事情请直说便是,切不可行此大礼,王某实在担当不起。”
那老员外似有极大冤屈,痛哭不已,一时半晌竟说不出话来。
“不知哪位知道究竟,还望见告。”王克问道。
有几个乡绅脸色剧变,显是知道缘由,但却畏缩着不敢说话。
只有一位姓王的中年乡绅长叹一声,说道:“王掌门,冯员外这事儿,你就不要插手了,实在不好办。”说完又对冯员外道:“冯老哥,你不要为难王掌门了。”
“老朽,老朽不甘啊。”冯员外痛哭道。
“王员外,究竟是何事,麻烦说与我听,只要王某能办得到,绝不会推辞。”王克说道。
“唉,王掌门有所不知,冯老哥有一孙女名唤巧儿,年方二八,生得花容月貌,不想被黑山寨大当家的邢彪看中,便派人过来说媒。冯老哥自是不肯,结果那邢彪直接将巧儿抢上山去了,至今已经半年了。”王员外说道。
黑山寨臭名昭著,每次出手不但劫货,还要杀人,只留下年轻貌美的女子带回山上淫乐,玩得够了便将她们发卖出去,被王克列入必杀名单,已被风阳带着贺原义剿灭。
王克诧异地问道:“黑山寨不是已经被我宗给灭了吗?难道没有救回巧儿姑娘?”
“王掌门有所不知,听说这邢彪本是九宫门的弟子,贵宗荡平匪患,他得了风声,就带着巧儿跑回九宫门。冯老哥的儿子跑去索要女儿,却被九宫门的人给乱棍打出了出来,回到家就一命呜呼了。”王员外说道。
王克知道有宗门在山贼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上插手,不过大都打着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幌子,只是劫掠些富家商队,并不扰民,所以不在炎黄宗剿灭范围之内。
但是却没有想到,九宫门是南山属一属二的宗门,居然让弟子杀人越货,强抢民女,被苦主找上门去,还大打出手闹出人命来,让王克勃然大怒!
“冯老丈,王员外所言可是真的?”王克沉声问道。
冯员外连连点头,哭道:“王掌门,老杇也不敢妄想替我儿报仇,只求你帮我和九宫门说一声,让邢彪放回我那可怜的孙女,老朽愿以家产相赠。”
“冯老丈不需如此,你便与我前往九宫门,定叫他们交还令孙女,并将邢彪和杀害令郎的凶手交出来,还你一个公道。”王克沉声说道。
“多谢王掌门,那九宫门在南山势力庞大,听说邢彪又是长老邢光启的侄孙,老朽只要巧儿能平安回来便知足了,其他不敢妄想。”冯员外说道。
“九宫门又如何,邢光启又如何,今日我定要让他们偿罪,否则就莫怪王某替武林除害了!”王克沉声说道。
“好,王掌门真英雄也!”王员外带头喊道。
“师兄,我与你同去。”张野和夏雪晴同声说道。
“我也去!”楚楚也跟着说道。
“咱们又不是宗门战,去那么多人干什么,我一个就足够了,你们就在家里等候消息吧。”王克说道。
九宫门虽然在南山势力庞大,但也只是二流宗门而已,门下先天不过六七人,掌门叶凡也只是先天上位。
论单打独斗,没有人是王克的对手,此次又非宗门战,确实用不着大动干戈,张野他们便应了下来。
王克命人牵来马匹,翻身上马,与冯员外一同向九宫门而去,其他乡绅无不称赞王克急公好义。
九宫门位于一座山谷之中,距飞来峰需走一整天的路程,次日正午王克与冯员外才到了九宫门宗门之外。
谷口便是九宫门的宗门,门前有四名劲装弟子,腰悬长剑分立两旁,见到王克与冯员外马到近前,其中为首弟子踏步向前,长按长剑高声喝道:“来者止步,此乃九宫门宗门所在,若无事情速速退去!”
王克也不下马,对那弟子说道:“报与你家掌门,便说炎黄宗王克来访!”
那弟子听闻来者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炎黄宗掌门王克,心中顿时一凛,急忙拱手说道:“在下不知道王掌门到了,言语不周请王掌门见谅,还请王掌门与我到客厅稍候,在下这便去通报掌门。”
若非天下武林盟对宗门战约束严格,王克灭了这里的心思都有,又哪会迈入这藏污纳垢之所,冷声说道:“九宫门的大门太高,王某进不去,速让你家掌门出来,我有事情找他!”
那为首弟子听他言语不逊,不由心头火起,但借他两个胆子了不敢对先天动手,只能强忍下来,进去通报。
九宫门内,掌门叶凡正在与众长老在正殿议事,所谈之事却也与炎黄宗有关,却是黑山寨这条财路断了,商讨如何开壁新的财源。
正说话间,便听门外有弟子说道:“禀报掌门,炎黄宗掌门王克,带着一个老者到了宗门外,也不进来,只说,只说……”
叶凡听说王克来了,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听那弟子吭吭哧哧不往下说,便问道:“只说什么?”
“只说让掌门出去见他,他有事找您。”那弟子说道。
叶凡参加过炎黄宗的开宗大典,对王克展露出的实力很是忌惮,不过听到王克来了不进门,只让自己出去见他,怒火立刻压住了忌惮,拍案而起道:“好大的胆子!”
那弟子吓得慌忙跪倒,说道:“掌门恕罪!这是王克说的,与弟子无关,而且他言语极为不敬,依弟子看来,似乎来者不善。”
叶凡冷笑一声,说道:“出去告诉王克,我正在议事,暂时没空,他愿意等便让他等着吧。”
那弟子应喏退去,刚走了两步又被叶凡叫住:“等等!你刚才说有一者与他同来,是何模样,手中是否有根长长的铜烟管?”
“回禀掌门,没有您说的铜烟管,普通富家翁的打扮,长相与上次被打伤的那个姓冯的有几分相似。”那弟子说道。
“原来如此,王克这是打抱不平来了,那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叶凡说道。
刚刚叶凡本来还存着一线希望,以为与王克同来的是烟霞神龙逍遥子,若真是那位宗师的话,自己还真得出去迎接,不但不能怪罪王克,还得要感谢他才是。
谁想到来的是那个被邢长老侄孙抢来的少女爷爷,叶凡便知道王克是来打抱不平,讨要那个少女来了。
若是旁人,叶凡自是不敢得罪王克,肯定乖乖将那个少女送出去,可是事涉到首席长老邢光启,他也不敢擅作主张。
这邢光启是叶凡的师叔,先天巅峰,在九宫门地位尊贵,便是叶凡也得让他三分。
而且邢光启并无子嗣,只有一个嫡亲的侄子,偏偏又死得早,便对邢彪这个侄孙庞溺有加。
邢彪在他宠惯之下,自幼便桀骜不驯,在当代弟子中俨然是个霸王,无人敢惹。
叶凡无奈,与邢光启商量之后,放他出去自立山头,也能给宗门敛些钱财。
结果没想到此人心狠手辣,杀人越货毫不手软,屡创血案,还混了个黑心屠夫的恶名。
这次听说炎黄宗剿匪,叶凡马上派人让他回来,没想到邢彪回是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少女。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他强抢来的,实是爱煞了此女,索性带回宗门来了。
前几天,那少女之父前来索要女儿,正好让他碰到,便指使守门弟子出手伤人,打成了重伤,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谁知道那少女家人居然找来了王克,此事恐怕有些麻烦。
叶凡之所以把王克晾在外面,一来是想要杀杀他的威风,二来则是要找邢光启商量应对之策。
谁想邢光启听叶凡说完,冷笑了一声,说道:“不过一个区区先天下位,就把你吓得这样,哪有点一宗掌门的样子。早知如此,师兄仙去之时,我便不该劝他将掌门之位传给你。”
虽然挨了骂,叶凡仍然恭敬地说道:“师叔教训得是,可是那王克毕竟有个宗师师父,而且炎黄宗开宗大典上,他也是力压群雄,连半步宗师都甘拜下风,不可小觑。不如让邢师侄把那少女归还人家,让王克尽快离去的好。”
“力压群雄?呵呵,我看只是别人有意相让而已,若是没有将修为压制下去,他王克是个屁!至于宗师师父,又有谁见过,还不是他自吹自擂?”
邢光启把手一挥,断然说道:“那冯巧儿绝对不能归还,彪儿与我说过,他爱煞此女,已经决意非她不娶,她们家攀上咱们当亲家,是他们的福气,还敢来要人,真是不知好歹!”
“师叔,话是这么个理,可是冯家不干,又请来了王克,现在就在外面呢,总得先打发他走再说吧。”叶凡说道。
邢光启不屑地说道:“他来了又如何?你不是把他晾在外面嘛,就继续晾着,难道他还敢闯咱九宫门不成?”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示警声,接着便有弟子跌跌撞撞跑了过来,高声喊道:“掌门,太上长老,大事不好了,那王克闯进来了!”
“好大的狗胆,今日我便会会他这宗师弟子,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邢光启拍案而起,纵身向外跃去,叶凡急忙紧紧跟上。
王克听那守门弟子回报,说让他在这里等候,始终压制的怒火顿时爆发出来,二话不说便带着冯员外闯了进去。
那四个守门弟子急忙阻拦,王克不过挥了两下手,就把他们全都打飞了出去。
还好王克手下留情,并未下杀手,那四个弟子只是摔飞出去,并未受伤。他们眼见拦他不住,急忙爬起来拉响警铃,向门内示警。
王克大步流星向里面走去,身后跟着颤颤巍巍的冯员外。
他原本害怕之极,但是心系孙女,又见无人能拦住王克,心中恐惧慢慢退去,同时也多了份希望。
就在这时,突然前面冲过一人,口中喝道:“王掌门闯我宗门,当我九宫门无人乎?看剑!”
话音刚落,那人便人剑和一,向王克直刺而来。
王克识得此人,乃是叶凡师弟,参加过炎黄宗开宗大典,只是姓甚名谁早就忘记了,只记得此人是先天下位。
眼见长剑刺来,王克不避反进,竟然连长剑也未拔出,便纵身迎了过去。
待到二人相遇之时,王克突然抬脚踹出。
这一脚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可是却偏偏踹得极准,正中那人小腹。
那人前冲的身体突然一滞,紧接着就倒飞了出去,口中更是喷出一道血箭,手中长剑更是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去了。
先天下位,一脚败之!
本来还在四周呼喝的九宫门弟子见状,吓得噤若寒蝉,脚步不停向后退去。
九宫门自然不止这一个先天,很快便又有两个先天高手出来迎战,却不想刚刚跨过院门,就见自己的师弟被踢飞了过来,急忙上前接住。
谁想到,余力未消,这两个先天高手接住了先前那人,还被带得倒退了两步,让他们面色顿时一变。
“一起上!”二人把手中师弟放下,并肩攻向王克。
这两人与前者功力相当,都是先天下位的水平,不过九宫门剑法却有合击之术,二人立刻施展开九宫剑法合击而来。
他们却不知,王克的独孤九剑专破世间剑法,九宫剑法虽然有合击之术,但是一个二流宗门又有什么高深剑法,在王克眼中全是破绽漏洞。
王克仍未拔剑,眼看双剑齐齐刺到,闪都不闪,双手屈指弹出,正中剑脊。
虽然他还不会黄老邪的弹指神通,但是内力远比这二人浑厚,两把长剑立刻被弹得荡开出去。
紧接着,王克的脚又抬了起来,还是如之前一样,但却更加迅速,只听得嘭嘭两声,那两个先天高手又被他踹飞出去。
九宫门弟子见状大骇,谁也想不到往日在自己眼中至高无上的长老们,居然连王克一招都接不住。
不,王克用的根本就不是招式,这完全是街头无赖的大飞脚,稍微会点武功的人都不屑用之。
可是偏偏就是这大飞脚,接连踹飞了三个先天高手
邢光启与叶凡出了房间,正好遇到门中另两个先天高手,四人兵合一处,匆匆向外赶去,同时听那通报的弟子述说详情。
听说王克只是一招便败了门内三个先天高手,叶凡和另两个先天都是心头一凛。
邢光启不屑地撇撇嘴,说道:“你们不需担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精妙的招式也是无用。”
身为先天巅峰,与半步宗师只差领悟宗师之势,邢光启很是自负。
王克一招击败先天下位,在他眼中也只是招式精妙而已,根本不值一哂。
几人加快了步伐,刚出了四重门,就见一群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看到他们立刻站住,七嘴八舌的大呼小叫起来。
“掌门,大事不好了,那王克闯进来了!”
“师叔祖,你快去看看吧!”
邢光启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抓住最前面那个弟子,厉声质问道:“有敌来袭,尔等不去迎敌,居然还敢逃跑,不怕宗法处置吗?”
“师叔祖饶命啊,我们实在不是那王克的对手,只能跑来向您们通报!”那弟子哭喊道。
“对对对,我们是来找掌门和师叔祖的。”其他人也乱嘈嘈地说道。
邢光启人老成精,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不过眼下解决王克才是正事,便把那弟子向旁边一甩,摔了他一个大马趴,冷声说道:“把这些人全部记下,待我料理了王克再与他们算账!”
“是。”叶凡应道。
邢光启身形一纵,几个闪烁便到出了三重门,却见自己的三个师侄和十几个弟子一起,正缓缓向后退。
他们的对面一丈多远,有一个白衣青年,面貌俊朗,身后跟着一个六旬老翁,犹豫闲庭信步般向前走,想来便是王克。
更让邢光启气恼的是,王克每迈出一步,自己的人就向后退一步,三个先天和十几个后天,居然连战都不敢战。
“都给我闪开!”邢光启怒喝道。
那三个先天闻声如负重释,立刻退到旁边,而那十几个弟子虽然只是后天,动作却比他们还要快上两分。
邢光启怒容满面走上前去,指着王克的鼻子喝道:“王克,你居然敢闯我九宫门,今日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王克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老头,冷笑道:“你算哪根葱,让叶凡出来与我说话!”
“呜哇哇!气死老夫也!王克小儿受死!”邢光启怒吼一声,纵身扑了过去。
叶凡恰在这时赶到,见邢光启扑了上去,心中暗暗一声完了,师叔这爆脾气上来,王克就是不死也得重伤,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结果他却听王克暴喝一声:“给我站住!”
叶凡心中苦笑:“王克啊王克,你当我师叔是善茬子吗?他要能听你的话,就不会叫火霹雳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九宫门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邢光启居然真听了王克的话,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邢光启不但站住了,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就像是面对猛虎的獒犬一样,破天荒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再看王克,正冷冷地盯着邢光启,一把三寸许长的飞刀,赫然握在他的手中。
“怎么可能!”叶凡心中惊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师叔居然被那把短短的飞刀喝止了身形,那飞刀也没见到有什么不同啊。
他未被王克锁定气机,自然没有什么感觉,而邢光启却感觉那把飞刀就在眼前,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将自己贯穿。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凡还是不愿得罪有宗师后台的王克,急忙快走两步,说道:“王掌门,你我多日不见,怎么突然就喊打喊杀起来了。”
王克继续保持着对邢光启的气机锁定,也不去看叶凡,说道:“叶掌门,我此来是何目的,想来不用再说了吧。很简单,把强抢来的冯巧儿姑娘交还这位冯老丈,再把邢彪和打死冯巧儿父亲的凶手交给我,我自会向你赔罪。”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我九宫门之事!”邢光启怒道,但却未敢再上前,仍旧保持防御。
“呵呵,大路不平路人铲,我王克也是武林一分子,自然不许宵小之辈损及整个武林的名誉。”王克冷笑道。
“王掌门,你有所不知,邢师侄与冯巧儿是两情相悦,绝非邢师侄强抢,此中误会颇多,不如你我坐下来好生谈谈?”叶凡说道。
冯员外见王克凭一己之力震住九宫门,心里立刻有了底气,出言斥道:“你胡说!我孙女根本就不认得邢彪,哪里来得两情相悦,如果真是两情相悦的话,我儿又怎么死于你们手中!”
“你这老匹夫,你那孙女嫁入我邢家,是你们祖坟冒了青烟,居然还敢不识好歹!”邢光启喝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邢彪的叔祖啊,果然是有其孙必有其祖,事迹败露还敢大言不惭,你还能再不要点脸吗?”王克冷冷地说道。
“王克小儿,你当老夫真的怕你吗?”邢光启怒道。
“那你倒是来啊,光说不练算什么本事。”王克讥笑道。
“找死!”
邢光启本就性格暴烈,哪能受得了王克的激,手中长剑立刻挥舞成无数剑花,向他疾刺而来。
叶凡知道此事已经不能善了,必须先将王克留下再说其他,虽然见师叔这一剑威力无比,仍然当机立断挥剑上去助攻。
突然间白光一闪,漫天剑花顿时消失不见,邢光启身体向后仰面摔倒,那把原本在王克手中的飞刀,正钉在他的眉心,只余出寸许刀柄。
堂堂先天巅峰,竟然连一把小小的飞刀都躲不过去,骇得叶凡立刻顿住脚步,和其他人一样,惊恐地望向王克的双手——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又多了两把飞刀。
“叶掌门,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马上去把邢彪给我抓来,若是冯巧儿姑娘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不要怪王某了。”
王克语气平淡似水,目光在叶凡和另外几个先天身上游离不定。
叶凡只觉得一股凌厉的杀机缠绕在自己身上,仿佛已经被死神盯住一般,他终于能理解邢光启刚才的感受了。
“还楞着干什么!快去把邢彪给我抓来!”叶凡大声喝道。
邢彪其实就在人群中,有他那个先天巅峰的叔祖在,根本就没把王克当回事,正在看着热闹呢。
谁想邢光启被王克一刀毙命,吓得他急忙向后溜,还没等跑出去,就被其他人上前抓住,押了出来。
邢彪拼命挣扎着,高声喊道:“叶凡,你忘了是谁让你当上掌门的吗?你把我交出去,对得起我死去的叔祖吗?”
叶凡闻言大怒,他坐上掌门之位,确实有邢光启的功劳,但是邢光启整日和太上皇一般,他也早就受够了。
往日里邢彪就因邢光启的娇纵,飞扬跋扈之极,叶凡只能强忍下来。
如今邢光启已死,这邢彪居然还敢如此嚣张,若不是王克飞刀仍然锁定自己,不敢妄动,叶凡立刻就得手刃了他。
“来人,将这个败坏宗门声誉的混蛋给我宰了!”叶凡咬牙切齿地喝道。
押住邢彪的弟子也都受过邢彪的欺辱,闻言立刻挺剑便刺,四柄长剑顿时穿过邢彪的身体。
邢彪瞪大眼睛,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从他口中吐出的都是鲜血,什么也没说出来,晃了晃身体摔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了。
“叶掌门深明大义,大义灭亲,王某佩服,还望让人将巧儿姑娘也解救出来吧。”王克说道。
叶凡闻言心中稍安,至少王克还给留了些面子,不是想要斩尽杀绝,便命令道:“速速去解救巧儿姑娘。”
弟子们闻令散去,他又对王克说道:“王掌门,邢光启是在下师叔,也是本门辈分最高之人,在门内只手遮天,与他侄孙邢彪犯下武林大忌,残害百姓强抢民女,我等并不知情,多亏王掌门仗义直言,我们才没有被他继续蒙蔽下去,在下多谢了。”
反正邢光启已死,王克刚才之言又有言放过自己一马,叶凡干脆就将所有事情全都推到邢光启身上。
其他几位先天也会意过来,纷纷附和起来,其中还有一人是邢彪的嫡传弟子,此时也和他划清了界限。
王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便是九宫门再过分,按照江湖规矩,也轮不到他来灭门,只能由天下武林盟执行。
既然无法灭门,便留下余地,免得他们困兽犹斗,自己是不在乎,可若是把冯员外杀了泄愤,他们还是能做到的,那么王克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于是,王克将飞刀收起,说道:“当日见到叶掌门时,王某就觉得你是光明磊落之人,不会纵容弟子门人作恶,听到邢彪之事还惊愕不已。如今事情水落石出,竟然是邢光启这恶贼所为,在下很是庆幸没有看错人。”
叶凡老脸一红,讪讪道:“王掌门过奖了,在下每日勤于修炼,以致门中出现此等丑事,实在愧对宗门列祖列宗啊。”
“奸人做乱而已,叶掌门不必自责。”王克淡淡一笑,引开话题:“听闻九宫门特产香茗,不知王某能否有幸品尝一番?”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王掌门里面请!”叶凡忙道。
转眼间,干戈化玉帛,让很多年轻弟子都感到莫名其妙。
冯员外虽然不是武林中人,阅历却比那些弟子要深得多,忍不住暗暗佩服王克处世圆滑。
叶凡将王克请到客厅坐下,与自己的几个师兄弟再次声讨了一番邢光启,不管王克信不信,至少他们是信了。
那冯巧儿也被弟子寻到,送了过来,王克见这少女脸上尽是惊恐憔悴之色,但仍然难掩天生丽质,难怪邢彪跑回宗门都要带着她。
祖孙见面,抱头痛哭,互诉离别之苦。
冯巧儿听到父亲已死,哭得更加凄惨,让叶凡几人面色尴尬,坐立不安。
待听说邢彪已死,冯巧儿银牙紧咬,连声呼好,和冯员外一同过来拜谢王克。
“多谢王掌门伸张正义,小女子纵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可是小女子虽然得救,但是杀父凶手仍逍遥法外,请王掌门替小女子作主!”
冯巧儿说完重重叩下头去,跪而不起。
王克也没想放过那几个杀人凶手,但是他也不知道是谁,便说道:“冯姑娘不需谢我,此事该谢叶掌门才是,邢彪便是叶掌门下令杀的。叶掌门深明大义,定会为你找出杀人凶手的。”
冯巧儿确实机巧,闻听此言立刻转身去拜叶凡,再次泣道:“请叶掌门替小女子作主!”
叶凡知道不交出那几个弟子来,王克定不会善罢干休,便大义凛然道:“冯姑娘放心,我九宫门绝不姑息养奸,定会给你一个公道。来人啊,速去将那日伤人者给我抓起来!”
门外弟子应喏,下去传达掌门之令。
不多时,四个外门弟子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哭喊地求饶不止。
叶凡看了眼王克,见他也笑吟吟地看向自己,只有心中一狠,说道:“滥杀无辜,依门规当斩,带出去杀了!”
那四人嚎啕大哭,但仍被拖了下去,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四声惨叫。
“王掌门,不知如此你可满意?”叶凡问道。
“这是贵门之事,王某一介外人不敢妄言。不过据我所知,邢彪在黑山寨落草为寇,作恶多端,所犯命案不记其数,虽然他现在业已伏诛,但是受害者的损失却无法弥补,实在可怜。”
王克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摇头叹气不已。
“呃,敝门也想弥补,可是实在无法寻找受害者,也是有心无力啊。”叶凡说道。
王克拍了下手,说道:“那可巧了,敝宗扫荡南山群匪,在黑山寨曾得到一个账本,上面记录着邢彪往昔劫掠所得,既然叶掌门有心替邢彪赎罪,回头我便让人把账本给你送来。”
叶凡险些吐出血来,合着你们炎黄宗把黑山寨搬空了,毛也不向外吐,到头来扔给我一本账本,让我把债还清了,王掌门你还能再不要点脸吗?
虽然心里有再多不满,但可是叶凡早就被王克惊天一刀震住,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唯唯。
王克看了看仍然泣不成声的冯巧儿祖孙二人,想起当时龚飞的遭遇来,担心九宫门对冯家施暗手,便说道:“冯老丈,我师妹想要收一弟子,我看巧儿姑娘天资不错,不知可愿拜在我炎黄宗门下?”
冯员外闻言大喜,还未等他说话,冯巧儿先行拜下,说道:“多谢掌门,巧儿愿意拜入炎黄宗,请掌门收留。”
“很好很好,”王克微微颔首,“你先起来吧,稍后与我同回宗门吧。”
叶凡几人都是老江湖,很快便明白了王克的用意,知道他这是防范自己。
莫说他们没有这个想法,就算有也马上都打消了。
王克能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到九宫门大闹一场,若是敢伤害炎黄宗门人家眷,还不得直接开宗门战啊。
叶凡几人急忙向王克道喜,又再次向冯氏祖孙表示歉意,并以黄金百两作为对冯巧儿的赔偿。
冯员外自是不敢收下,王克说道:“冯老丈,既然叶掌门一片诚心,你便收下了吧,莫要拂了他们的心意。”
他这才收下,心里决定将这些黄金转送王克。
事情圆满解决,王克便不再逗留,起身告辞离去。
叶凡装模作样挽留一番,便将王克三人送出,倒是没有忘了帮冯巧儿准备一辆马车。
王克带着冯巧儿祖孙返回炎黄宗,张野夏雪晴早已等得有些焦急,见他平安回来急忙询问个不停,他便将事情经过大致述说了一遍。
“师妹你看这冯巧儿如何,如果满意的话便收到你门下吧。”王克说道。
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冯巧儿祖孙神色紧张地看着夏雪晴,生怕从她口中听到一个不字。
夏雪晴也很可怜悯冯巧儿的遭遇,便点头说道:“便依师兄,我就收她为弟子吧。”
“巧儿,快给师父磕头。”冯员外急忙催促道。
冯巧儿向前走了两步,跪在夏雪晴面前,重重地磕下三个头去,说道:“徒儿冯巧儿拜见师父!”
“嗯,起来吧。”夏雪晴接过冯巧儿敬上的茶,柔声说道:“你先随祖父回家,祭奠过你父亲,再来宗门随我学艺。”
“多谢师父。”冯巧儿泣道。
冯员外将叶凡给他的百两黄金拿了出来,双手呈在王克面前,说道:“王掌门,你的大恩大德老朽终生难忘,这是九宫门给的赔礼,我先借花献佛送与炎黄宗,待回到家中再备厚礼。”
王克笑道:“冯老丈,这是九宫门对巧儿师侄的补偿,我若收下它,与九宫门有何相异,你收回去吧。”
“这——”冯员外忙改口道:“那便当成巧儿的拜师礼吧。”
“巧儿既然拜在我的门下,还用什么拜师礼,他们应该给见面礼才对。”夏雪晴笑道,转向王克张野还有楚楚,说道:“都快点掏见面礼,这可是我第一个徒弟,都大方一些。”
三人之中属楚楚身家最厚,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说道:“这是筑基培元用的药物,正好适合你用,便送给你吧。”
夏雪晴知道这是追魂楼的药物,肯定不凡,说道:“巧儿快快谢过楚师伯。”
二人交好,门下弟子以师伯相称很正常,冯巧儿立刻向楚楚说道:“多谢楚师伯。”
楚楚很大方地摆了摆手,然后得意地看着王克。
王克笑了一声,说道:“师伯也没什么好送的,回头传你套功夫吧。”
“多谢师伯。”巧儿深施一礼。
“切,你这师伯真是小气,随便拿套功夫就糊弄过去了,难道雪晴妹妹不会教吗?”楚楚不屑地说道。
“我要传的自然是师妹不会的。”王克说道。
“原来你还藏私啊,雪晴妹妹你要记住了。”楚楚说道。
“多谢楚楚姐姐提醒,不过我相信师兄不会是有意的。”
夏雪晴的善解人意让楚楚心中很是不喜,哼了一声看向张野,说道:“胖子,你送什么啊?”
张野一脸窘态,他既没有楚楚那么雄厚的身家,也没有王克的那么多的武功,还真不知道送些什么才好,想了想道:“那我也传你一套功夫吧。”
他要传的自然是家传的功夫,虽然不及王克,但实在没有办法,也只有先如此应付一下。
冯巧儿再次谢过张野,便和冯员外先返回家中祭奠亡父,待新年过后再来炎黄宗。
他们回到家中,自然要宣扬王克的侠名,很快王克独闯九宫门,飞刀斩先天的事迹便传播开来。
邢光启在南山乃至秦北都是鼎鼎大名的先天高手,居然被王克以飞刀射杀,让秦北武林大为震动。
两人之间的修为相差太大,以致于很多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纷纷四下打听消息,甚至去找九宫门相熟的朋友询问有无此事。
家丑不可外扬,九宫门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承认,只是含糊应付。
不过很快九宫门贴出一纸告示,历数邢光启欺上瞒下,骄纵侄孙作恶多端,被九宫门以宗法处置,并请各地受害者前来领受赔偿。
虽然其中未提及王克,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事为真,王克和炎黄宗的声望立刻上了个台阶。
那些也派出门人,明面行着劫富济贫,暗中却为宗门敛财的宗门,现在都庆幸不已。
庆幸自己的弟子只求财不索命,不像邢彪那般心狠手辣,否则恐怕被王克找上门来的就是自己了。
几乎同一时间,那些挂着替天行道大旗的山寨纷纷解散,南山境内居然再无一处山贼马匪存在。
南山百姓自然知道这是王克的功劳,便为他起了个绰号,叫做急公好义及时雨。
王克现在已经是一宗掌门,那个无敌馆主的名号自不能用,所以这个绰号一经传开,便得到了秦北武林的认可。
他们却不知道,王克听到这个绰号差点没气背过气去:“特么的,谁这么缺德,怎么给我起了这么个绰号,让哥们儿学宋江被招安吗?”
他正在这里发着牢骚,张野过来找他,说道:“师兄,我想年后便下山,出去闯荡一番。”
在中洲江湖,先天高手鲜有去闯荡江湖的,若无重要事情都在宗门潜修。
不过对于其他宗门的先天高手而言,这种不成文的规矩自然无碍,毕竟他们早在后天时就闯荡出一片名声。
但是对于炎黄宗来说,这条规矩则有些不利。
王克还要好些,张野和夏雪晴除了论武大会之外,只是参加过剿灭星罗殿一役,名声仍旧不显。
不过江湖规矩就是如此,平日在外闯荡的都是后天高手,甚至是内家高手。
张野出去闯荡江湖也积累不到多少名气,有时反而会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虽然他不过刚刚二十,比很多后天高手都要年轻,但是江湖中谁管你岁数大小,你是先天就是大哥!
所以王克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日后多多参与江湖行动,在先天中搏得声望了。
此事早已说过,张野突然要下山闯荡,王克不禁有些诧异,问道:“师弟你该不会要去找西陀圣教拼命吧?”
张野苦笑一声,说道:“师兄放心,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只是想到自己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拿不出来,我这师叔太没面子了,所以这次下山倒不是和那些后天高手争夺名望,一来是涨涨见识,二来也是寻些物件,总不能再丢人下去。”
听到他这么说,王克放下心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年后你便下山去吧,也许会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师兄说笑了,哪来的那么多奇遇啊。”张野笑道。
“这可不好说啊,师弟你可是注定成为神龙大侠的男人,天生的主角命啊。”王克笑道。
在王克看来,张野和夏雪晴都身负血海深仇,又都天资聪慧,尤其是退婚男张野,简直就是最佳主角人选。
此事便定了下来,只待新年后张野便下山去。
炎黄宗第一个新年,自然是热闹无比,全宗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今年的年夜王克没有像去年一般大传武功,而是向门人发放益气丹。
有了胡中初的加入,上次从毅勇侯府敲来的药材终于派上了用场,被他配制出了不少丹药,益气丹就是其中之一。
相对于金创药等疗伤药来说,益气丹对内家高手更加重要,可以让他们更快的积蓄内力,洪祁等人能够这么快进入后天,与此药有很大关系。
虽然益气丹只对内家高手有效,但是所需药材也很珍贵,配制起来也很麻烦,每月产量有限,所以并未向所有人开放。
洪祁四个外门长老,还有的王克弟子,自然是没有限制,但是外门弟子却需要用积分进行兑换,这也是为了让他们为宗门多做贡献。
随着洪祁四人和铁铮三人都进入后天,他们都用不到益气丹了,所以结余颇多,王克便拿来当作压岁钱了。
外门弟子们早就对益气丹垂涎三尺,可惜兑换积分太高,迄今为止也只有十来人凭借剿匪时立下的功劳,兑换了一粒,功力自是进展飞速,让其他人更加眼馋。
如今王克将益气丹分发给他们,无不欣喜若狂,就差三呼万岁了。
王克笑道:“大家都喜欢益气丹是吧?”
“是!”弟子们异口同声答道。
“益气丹虽好,但终究是外力,长期服用对日后发展反而有害无益。所以我在这里做个规定,内门弟子每月可得到一粒益气丹,外门弟子每季可得到一粒益气丹。便是使用积分兑换,每月最多也只能服用两粒,再多便不允许了,大家都记住了吗?”王克说道。
“谨遵掌门之命。”众外门弟子齐声答道。
有个外门弟壮着胆量问道:“掌门,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内门?”
“我之前已对你们说过,进入内门有两条途径,一是积分达到内门标准,二是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前十强,无论哪一个达到要求,都可以进入内门修炼。”王克说道。
“那宗门大比什么时候开始呢?”又有人问道。
“正月十五。”王克说道。
众弟子欢喜不已,却暗下决心要勤修苦练,以期争得前十。
正月初三,冯巧儿回到飞来峰,张野和王克也各自履行了诺言,分别传了她一门武功。
张野传的是祖传的一套掌法,虽然只是后天级别,却是张家境界最高的武功了,诚意不可谓不足。
而王克传给冯巧儿的则是越女剑法,不过却不是越女阿青所用,而是江南七怪中的韩小莹所使。
冯巧儿再次谢过二人,开始和夏雪晴学习武功。
可是夏雪晴却犯起愁来,不知道该传她哪样内功才好,便过来问王克。
“你直接传她玉女经就是了,这有什么好问的。”王克诧异道。
“玉女经不是要双修嘛,这不大方便吧?”夏雪晴说道。
“我以为是什么呢,双修又不是非得男女进行,你和她一起双修也行。”王克说道。
王克说完就后悔了,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没法和师妹双修了,虽然隔着布帘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双修时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也是很爽的嘛。
夏雪晴听说双修不需要男女同时进行,立刻欢喜得跑了出去。
王克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冒出个荒谬的想法:“师妹不会变成拉拉吧……呃,应该不会,小龙女的师父不就是和林朝英一同双修的吗,也没变弯……”
可惜无论夏雪晴会不会变弯,王克都失去了与她双修的机会,每日里只能孤单单地独自修炼,让楚楚心中舒坦了许多。
正月十五,炎黄宗首次大比,前十名进入内门修炼。
进入内门并不等于拜下王克师兄妹为师,不过所修的武功却高级了许多,起点便是雪山内功这一层次,而且还会得到王克等人的指点,距离拜师成为核心弟子,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那些没能进入内门的弟子,则纷纷申请下山,准备去闯荡江湖,为宗门扬名赚取积分,照样也能进入内门。
张野也收拾好行装,与大家告别,开始了自己的江湖之旅。
张野下山之后,炎黄宗弟子也开始逐批下山闯荡江湖,不仅是外内弟子,就是蒋真这四个徒弟,也开始下山历练。
鉴于外门弟子普通偏小,修为也不高,每批下山的外门弟子都由一位外门长老带队。
而王克的嫡传弟子则分成两组,蒋真与龚飞一组,铁铮和贺原义一组,轮流下山历练。
至于刚刚升入内门的弟子,则潜心修炼,在未达到后天之前,王克不打算让他们下山历练。
这些出去历练的弟子,四处行侠仗义,让炎黄宗的声望愈来愈胜,洪祁等人也在秦北江湖上小有名气,更吸引了无数仰慕者前来拜师学艺。
王克并未向其他宗门一般,每年固定招收弟子,只要有人登门求艺,只要能经过考验,便可以进入外门。
所谓的考验,仍然与当初南祥武馆时一样,首先由外门长老进行初试,然后再考行政能力测试,这两项全部通过后,便会成为炎黄宗外门弟子。
消息传出之后,立刻吸引了大量求艺心切之人,纷纷前来炎黄宗求艺。
当地百姓立刻抓住商机,在通往飞来峰的路上做起了买卖,飞来峰下竟然慢慢形成了一个小市集,却是王克始料不及的。
最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有人高价收购炎黄宗的试卷,然后装订成集,卖给前来求艺的人。
没想到生意居然很火,引来了一帮效仿者,甚至有人根据以前的试卷编写起新的试题来,虽然画虎不成反类犬,还真卖出去不少。
可惜他们未得精髓,王克又经历过前世题海战术,脑中试卷无数,让这些模仿试卷起不到任何作用,这些人的摊子很快就被落榜之人砸个稀烂。
为了防止此类事情再次出现,也为了保护知识产权,王克挑选外门中的精英弟子,开始整顿山下集市秩序,并给他们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城管队。
没有人知道王克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但是所有人都被城管队的战力所折服。
这些弟子深得王克真传,没有侮辱这来自异时空最强部队的美名,只要有人高呼一声城管来了,那些卖盗版的不法商贩立刻如鸟兽散,转眼便逃个干干净净。
这飞来峰方圆数十里都被公孙世家买下,送与炎黄宗,所以人们并不觉得炎黄宗跋扈,反而都指责那些盗版贩子。
但是利益驱使之下,这些人实在舍不得这块肥肉,便将阵地转回了县城。
王克又一纸书信直接送到南山府衙,要求官府进行整治。
面对声名日胜的炎黄宗,南山府三大衙门自然不敢怠慢,便效仿炎黄宗,也成立起了城管队来。
结果这股风越刮越烈,先是秦北其余府郡,既而又是大秦,最后整个中洲各国,都成立了城管队来。
当然,其余地方不是为了帮炎黄宗抓盗版贩子,而是看中了城管能够为官府创收。
饶是如此,听闻此事的王克也是一脸懵逼,怎么也没想到宇宙最强部队就这样被自己引进了过来。
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转眼间进了四月,炎黄宗无论声望还是实力,都有了显著的提高,在秦北武林隐隐有问鼎第一之势。
王克也静极思动,想要下山走上一遭,有件事他早就要去做了。
这天,王克将夏雪晴和洪祁四人叫到一处,说道:“我明天准备下山,去一趟咸阳,来回大约半个月左右,这段时间宗里便拜托你们了。”
“师兄是要去找毅勇侯算账?”夏雪晴问道。
“正是,这厮买凶刺杀我也一年多了,前段时间忙于宗门之事,一直也没倒出功夫来,现在一切都步上正轨了,也该把这事解决了,总不能让刺客一直在咱家住下去吧。”王克说道。
大家闻言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这李卓扬也太悲催了,明明雇的是刺客,结果不但没杀成人,还跟着王克跑东跑西,最后还住在这不走了,真不知道他现在心理阴影有多大。
楚楚在旁边不高兴了,说道:“哎,你不要乱说啊,本姑娘住在这是为了杀你更方便。再说了,本姑娘可是一直没放弃任务!”
大家笑声更大了起来。
没错,楚楚隔三差五就要玩把刺杀,可惜一直没成功,反而每次都在王克手上吃点亏。
楚楚脸色微红,强辩道:“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他不懂规矩,连个时限也没说,反正我没有放弃过任务,你们可不能侮辱追魂楼的信誉。”
“放心,没人敢侮辱追魂楼的声誉。不过你们追魂楼也有规定,事主不撤单,这单就不能停,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这次去就是让他把单撤了,免得旁人不知道乱嚼舌根。”王克笑道。
“这还差不多。”楚楚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那房子你可不能收回啊。”
“我不收回行了吧,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王克说道。
“师兄若要去便去吧,不过还是要多小心些,宗里我会照看好的。”夏雪晴说道。
“掌门放心,我们会协助夏师妹的。”洪祁四人也说道。
若是在射杀邢光启之前,大家肯定不会让王克去,毕竟上次他靠着吸星大法才侥幸获胜,还差点丢了性命。
但是现在则不同了,毅勇侯府的情报大家都已了解,只有李泰宁一个先天上位,根本就不用担心。
王克又仔细交代了一番,让弟子们这段时间不要下山行走,并嘱咐他们勤练天罡北斗阵,若有强敌入侵的话,便将栈道摧毁,暂避云之巅,待他回来再做计较。
第二天,王克取出江湖宗门令,只带一把长剑,与其他人作别,准备前往咸阳。
不想刚刚上马,就听后面传来清脆的喊声:“禽兽,等等我,我也去!”
不用看,王克都知道来的是楚楚,刚刚还在纳闷送行的人中怎么没有她,不想她居然也要同去。
“傻妞,我去找你雇主的麻烦,你跟着来干嘛,不怕有人说追魂楼不守诚信,吐露雇主信息吗?”王克笑问道。
楚楚双手一掐小蛮腰,说道:“你以为本姑娘愿意和你去?告诉你,本姑娘是在山上呆得腻烦了,正好想下山逛逛,跟你一道,不过是找个能斟茶倒水的。再说了,他又不知道我的身份,有什么好怕的?”
“哎哟,那可对不住了,本掌门可不会伺候人,楚大小姐还是另选贤能吧。”王克说道。
眼看两个人又要斗起嘴来,夏雪晴说道:“师兄,你就让楚楚和你同去吧,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让她跟着吧。”王克说道。
楚楚则傲娇地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一同离开飞来峰,向咸阳进发,一路上也是绊嘴不断,说不过王克的楚楚时不时就玩把刺杀,可惜结果依旧,从来就没有成功过。
这样的旅途自然不寂寞,反而很快乐,让楚楚又想起当时和王克执行开宗任务的日子,心中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云之巅上的那种酸楚。
“看来和禽兽下山的决定还是很明智的,离开了雪晴妹妹,我终于又不喜欢女人了。”楚楚心中暗道。
此去咸阳并不远,五天之后,王克再次来到咸阳城下。
今天恰逢沐休日,李卓扬肯定在府中,王克连公孙世家也没有去,直接来到毅勇侯府。
虽然毅勇侯府在王克手下大大的折了面子,但是作为百年世家,底蕴犹在。再加上这里是当今皇帝宠妃的娘家,想要巴结他们的人仍然不少,门外仍然有六七辆马车,在等待李卓扬的接见。
排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的主人,一个身形臃肿的官员,已经下了车,准备进入侯府,正好看到王克楚楚骑马从他身旁经过,直接走向正门。
他已经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要轮到自己,却突然来了个插队的,立刻叫道:“哎,你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吗,到后面排队去!”
王克勒住缰绳,转头笑着问他:“你是在说我吗?”
那人心中一楞,暗道咸阳城里卧虎藏龙,这该不会不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小姐吧?
他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他们年纪轻轻又风尘仆仆,马匹上也没有家族烙印,便断定王克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心中大定。
“不是说你说谁!你们是谁家的后生,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那人摆出一副长者面孔训斥道。
“哈哈,你和我说规矩,你问问他们,我用不用排队?”王克笑着指向侯府门前。
那人望了过去,发现刚刚还在门前的外事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四个守门护卫则是面如土色,双腿直抖大有要跪倒之意。
他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得罪了哪位贵人,抬手就给自己两个嘴巴,说道:“小人有眼……”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王克把手一挥,一块朱红色的东西脱手而出,正印在毅勇侯府的门扁之上。
那人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块朱红色的盾形令牌之上,刻着两个篆字的“江湖”,立刻认出那正是天下武林盟颁发的江湖宗门令。
只听得王克冰冷的声音响起:“炎黄宗行事,闲人避让!”
炎黄宗!
是那个成立半年不到,就荡平南山匪患的宗门,据说宗门能够斩杀先天巅峰,如今各府突然冒出的城管队就是打着替炎黄宗封禁盗版的名义……
一条条信息在那人脑海中浮现,吓得他一个箭步跳上马车,速度快得和肥胖的身躯判若两人,急声喊道:“老张,快走!”
他的马车还未启动,其他马车已经先一步调转车头,向远处疾奔而去。
而府门前的四个护卫,在王克话音刚刚落地之时,就连滚带爬地跑回府去,连大门都忘记了关。
比起当时千仞派陆俊峰手拿江湖宗门令,向外人展示来,明显把它砸到人家大门上更有气势。
带来的结果便是,侯府外整条街道转眼间变得冷冷清清。
“就知道装逼……”楚楚低声说道。
王克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说道:“小姑娘家家的,不要说脏话!”
“哎呀,好痛,这哪里是脏话了,你不是没事就挂在嘴边!”楚楚叫道。
王克也不与她解释,双脚一点马蹬,便飞身落入侯府之内,若大的庭院中,竟没有一个人。
李卓扬已经得到王克到平的消息,正在向外赶,还没出内宅就见到门前护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口中喊道:“侯爷,大事不好了,那王克,他出动江湖宗门令了!”
“竖子,尔敢!”李卓扬怒道。
愤怒归愤怒,但是他也知道不是王克对手,立刻说道:“速与我去请四太爷!”
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王克的声音:“李卓扬,给我滚出来!”
王克这声运足了内力,瞬间便响遍整个侯府,立刻惊动了正在运功修炼的李泰宁。
“这声音是……王克?他怎么又来了?”
李泰宁心中诧异不已,但是顾不得多想,立刻飞身向外院赶去,正好遇到了李卓扬。
“卓扬,王克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说好互不相欠了吗,难道你又去招惹他了?”李泰宁问道。
李卓扬哪里敢说自己请了追魂楼刺杀王克,只能含糊地说道:“侄儿也是不知,这王克连江湖宗门令都出动了,看来是要灭我们李家了!”
“什么?他敲诈了我家那么许多东西,居然还敢出动江湖宗门令?真是岂有理!”
李泰宁闻言大怒,不过他先前便败给过王克,也知道王克最近的事迹,自忖不是敌手。
“你不要露面,速去天下武林盟分盟,让他们前来主持公道,然后再去求陛下,让他出面,请宗师前来坐镇,若是宗师请不来的话,半步宗师也行!”李泰宁急忙吩咐道。
“那四叔,你怎么办?”李卓扬问道。
“不用担心我,他就算出动江湖宗门令,凡事也得讲个理字,我先去与他理论,为你争取时间……你,一定要快!”李泰宁说道。
李卓扬用力地点了点头,飞身向后门跑去,李泰宁则咬了咬牙,抬步向前院走去。
王克喊完之后,并不见李卓扬露面,便将自身气机放开,去感应周边的情况。
只要有呼吸,便会有气机存在,先天高手可以通过自身的气机与四周气机形成共振,可以感应到方圆三十丈内,所有在室外的人和动物的存在。
不过纵然是先天高手,也不会轻易去用这一招,因为在他感应别人的同时,其他先天高手也能够发现有人在感应自己。
当初沧海帮暗堂的黯夜,就是因为用感应气机侦察南祥武馆,才被楚楚发现的。
除了会被人发现之外,这种感应也被视作挑衅,若是恰好有位宗师在附近,那就是冒犯宗师的威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毅勇侯府无宗师,王克又是来寻仇的,自然不用顾忌这点,不过毅勇侯府面积太大,无法全部感应下来,这倒是真的。
方圆三十丈内没有先天,正当王克要向前走的时候,突然在他的感应中出现了一个先天的气机。
“来了个先天上位,出来的应该是李泰宁了。”王克对楚楚说道。
果然,不过三五息时间,李泰宁就出现在二人面前。
此时的李泰宁十分愤怒,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王克对手,又见到和王克同来的还有一个陌生青年,显露出的气机同为先天,心中不由得一惊。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原本质问的话语到了嘴边就换了词:“王掌门,上次之事是我毅勇侯府无理在先,我们也做出了赔偿,大家说好既往不咎,此事有海公公为证,不知为何阁下要对我毅勇侯府出动江湖宗门令,就算要死,也得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吧。”
王克玩味地笑道:“你是真不知道呢,还是和王某装糊涂呢?你们既然敢请追魂楼刺杀于我,为什么就不敢承认呢?”
李泰宁闻言心中大骇,即便此事真是李卓扬干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否则就算李卓扬搬来宗师,也无人会插手此事。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江湖恩怨,王克又出动江湖宗门令,大秦宗师若要强行插手,便会被天下武林盟视作挑衅,遭受整个武林的追杀。
李泰宁急忙说道:“此事绝非我侯府所为,王掌门怕是误会了。在下也听闻王掌门屡次行侠仗义,应当是那些被阁下惩治的宵小所为。”
“呵呵,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开始往外推了,你可知追魂楼是何时刺杀我的?”王克冷声问道。
李泰宁隐隐觉得不妙,说道:“在下不知,请王掌门见告。”
“便是去年我离开咸阳之时,那时王某不过一后天,还没有能力行侠仗义,得罪他人。”王克说道。
李泰宁已经肯定这是李卓扬干的了,更加不敢承认,说道:“王掌门,在下确实也听说过你返途遇刺一事,据说那是星罗殿余孽所为,怎么又栽到我毅勇侯府头上来了?”
“星罗殿是星罗殿,追魂楼是追魂楼,当我分不出来吗?”王克冷声说道。
“王掌门,你武功高强,若是强行把此事栽到我侯府头上,在下也无可奈何,只是众口悠悠,炎黄宗难道就不怕落个以强凌弱的名声吗?”李泰宁说道。
如果不是顾及宗门声誉,王克哪会和他讲这么多废话,早就大开杀戒了。
“若无证据,我会上门吗?”王克森然一笑,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你不知此事,我便不与你计较,让李卓扬给我滚出来!”
李泰宁心中一震,强自镇定道:“王掌门,舍侄不在府中,依在下看来,此事定有误会,不如先请进去小坐,待他回来再当面对质可好?若真是他所为,我毅勇侯府绝不姑就。”
“李卓扬去搬救兵了吧。那好,我便在这里等他,倒要看看是谁来插手江湖恩怨!”王克冷笑道。
李泰宁暗暗松了口气,只要王克不马上大开杀戒就好,反正追魂楼的声誉世人皆知,不可能泄露事主身份,此事还有回旋余地,大不了再出点血,好好赔偿他一番就是。
王克也不离开,到门房里拽出两把椅子,和楚楚大马金刀坐下,等候李卓扬搬救兵来。
他知道,李卓扬请来的救兵,逃不了武林盟分盟,甚至还有可能是大秦宗师。
分盟来的肯定是钱章,而大秦宗师应该也是海大富,其余几位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顶级世家的祖宗,李卓扬还请不过来。
这两位都是老熟人,王克自然不担心,便是来的是其他宗师,看到王克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真有江湖恩怨,他们也得退避三舍。
这些不成文的规矩,早在开宗之时,王克就向钱章打探明白,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有外人强行插手。
李泰宁见他们不进去,也只能在此作陪,命人奉茶款待。
不多时,有下人哆哆嗦嗦地送上两盏香茗。
楚楚不相信李家,抽出银针探入茶中,去试试有没有毒。
而王克端起茶杯在鼻前嗅了嗅,道了声“好茶”,便直接饮了起来。
楚楚气得白了他一眼,传音道:“真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胆大,连毒都不试就敢往下喝。”语气中颇多嗔怪之意,却是少有的关切之情。
“傻妞,哥哥这鼻子就是最好的试毒剂,比你那银针好使多了。”王克回道。
楚楚顿觉自己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若不是场合不对,便要再次大打出手,可当下也只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说道:“毒死你拉倒!”
虽然这样说,她还是把王克的茶杯抢了下来,拿银针又试了试,这才放心地交给他。
李泰宁见楚楚如此谨慎,面色不免有些尴尬,只是碍于双方的立场,不便多说。
再看到王克如此大气,即便两家有仇也暗自钦佩不已。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李卓扬仍未回来,却来了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进门,便大放王八之气,整座庭院如临寒冬,四处都弥漫着凛冽的寒意。
宗师之势,半步宗师!
“你便是炎黄宗掌门吧,你可知道,江湖宗门令不是随便可以滥用的?”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李卓扬搬来的救兵了,刚一出场便大放王八之气,出言更是不逊,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王克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问道:“你就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中洲又不是地球,哪有逗逼这个说法。
楚楚和王克接触久了,倒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忍俊不止。
而那中年武将却听得满头雾水,不过看楚楚的笑容也猜出不是什么好话,王八之气再次加重,怒道:“大胆!敢与本帅无礼!”
王克现在还无法独自击破宗师之势,当然不会去犯傻惹怒这位半步宗师,趁他还没有暴起,连忙解释道:“别误会别误会,这是我的家乡话,没有和你无礼的意思。逗逼的意思,就是救兵。”
“嗯,没错,我笑的不是他说你是逗逼,是笑他把李卓扬叫做猴子。”楚楚也忍笑解释道。
中年武将狐疑地看着二人,心中权衡了一下,决定暂时不与他们计较,沉声说道:“本帅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
王克面容一肃,说道:“在王某回答你之前,阁下是不是该做个自我介绍呢?”
李泰宁终于找到插口的机会,立刻抢着说道:“王掌门,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九门提督马英马大帅。”
“原来是马大帅,久仰久仰。”王克这声久仰说得可是真心实意,暗道难怪是个逗逼,然后反问道:“马大帅身为朝廷命官,难道也要管江湖之事吗?”
马大帅冷哼一声,说道:“你是江湖宗门又如何,也不能随便出动江湖宗门令,总要有个理由,否则还要王法做甚!”
“哦,马大帅的意思是,王法凌驾于上朔日约定之上了?”王克问道。
上朔日约定,乃是五国与天下武林盟共同议定,凌驾于中洲所有律法之上。
纵然马大帅是半步宗师,也不敢回答个是字,否则等待他的后果只有一个——抄家灭族,而且都用不到天下武林盟出手,大秦皇帝必须要执行,不然便要禅位了。
马大帅紧紧咬了下牙,说道:“本帅可不曾说过此话!你与毅勇侯早已恩怨两清,如今成立宗门,便来行使宗门之权,就算昊盟主在此,断然也不会准你滥用宗门之权。”
他口中的昊盟主便是昆仑圣地掌门昊天极,当今武功第一人。
“呵呵,滥用与否不是你说的算,我想天下武林盟分盟的人也要到了,作为一个逗逼,阁下还是先等等吧。”王克说道。
马大帅双手紧握,手指关节都出现青白之色。
他是路遇李卓扬,闻听此事便主动前来,本以为炎黄宗初立不久,对江湖规矩知之不详,凭借自己半步宗师的身份,能够震住王克。
可是却不知王克早就把事无巨细都问个清楚,就是防止有人强行插手,所以根本就不鸟他。
正如王克所言,他没有资格去界定王克是否滥用宗门之权,甚至在天下武林盟做出裁定之前,他都不敢动王克一根手指,否则就会惹祸上身。
李泰宁见自家请来的逗逼,啊不,是救兵被王克狠狠地驳了面子,急忙打起圆场,说道:“马大帅息怒,请先喝杯茶消消气。王掌门与我家有些误会,卓扬马上就回来,武林分盟也会来人,届时定能将误会化解。”
马大帅狠狠地瞪了王克一眼,就着台阶下来,坐在李泰宁腾出的椅子上。
果然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李卓扬就回来了,与他同行的居然全是熟人,宗师海大富,武辖院司武周子昊,外加武林分盟的执事钱章。
王克和楚楚起身,向海大富施了一礼,说道:“见过海宗师。”又与周子昊和钱章见过礼,这才对李卓扬说道:“你终于回来了,那咱们的账出该算算了吧。”
海大富把老脸拉得很长,说道:“王克,咱家记得你们恩怨两清了,你怎么又来毅勇侯府闹上了?”
周子昊也慢条斯理说道:“王克,干什么又大动肝火,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坐下谈嘛,这世上就没有谈不开的事,如果一次不行,就谈两次。”
逗逼马大帅则对钱章说道:“钱执事,这等滥用宗门之权的宗门,你们武林盟难道视而不见吗?”
钱章饶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是否滥用不是你说的算的,还是听听当事人的说法吧。”
马大帅脸色立刻涨红起来,李卓扬急忙对海大富几人说道:“海宗师,周司武,马大帅,钱执事,在下自上次后始终未与王掌门见面,实是不知哪里得罪了他,请各位替我作主。”
李泰宁也补充道:“王掌门说遭到追魂楼的刺杀,便一口咬定是卓扬所请,也没个真凭实据,难道我们便要受人宰割吗?”
他不说话还好,此言一出,海大富和周子昊面色立变,齐声向王克问道:“真是因为此事?”
王克微笑点头,说道:“在下去年返回松江之时,途中曾遇到两伙刺客,其中一伙敝宗开宗之时我曾说过,是星罗殿余孽所为,而另一伙,就是追魂楼的刺客。”
李卓扬暗道果然是因为此事,嘴上仍强辩道:“就算是追魂楼的刺客,他也不能就赖到我的头上,总要拿出证据才行吧。”
“没错,天下间被追魂楼刺杀者不计其数,难道都要怪到毅勇侯府,真是岂有此理!”马大帅附和道。
王克微笑道:“海宗师,周司武,钱执事,请问在下需要拿出证据来吗?”
海大富冷冷地看了眼李卓扬,说道:“自作孽,不可活,咱家走了!”说完甩袖而去。
周子昊看着李卓扬冷笑两声,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就慢慢谈吧,老夫就不掺和了。”说完也转身离去。
“炎黄宗并无滥用宗门之权,江湖宗门令就此生效,朝廷中人胆敢阻挠者,将成为天下宗门的共同敌人!”
钱章说完,把冰冷的目光投向仍然一头雾水的马大帅。
既然钱章认定王克不是滥用宗门之权,他也不再废话,冷声说道:“李卓扬,今天就与你做个了断,有什么手段你都使出来吧。”
李卓扬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后退,马大帅却突然叫道:“住手!”
“怎么,马大帅准备插手吗?”钱章淡淡地说道。
马大帅双目微微一缩,盯住钱章说道:“钱执事,你们似乎没有拿出证据吧。”
钱章扫了眼楚楚,轻笑道:“刺客是追魂楼的话,王掌门不需要任何证据。”
还要个屁的证据,人家身边那位就是追魂楼的掌上明珠,无名宗师都去给他家捧场,你还敢找我要证据?
马大帅怒道:“那依阁下之言,若是王克说事主是当今圣上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去找圣上报仇?”
他这话中可是暗藏陷阱,隐隐有挑拨武林与皇室关系的意思,可是钱章却毫不在乎地说道:“只要王掌门能打进去皇宫,当然可以。”
马大帅听到他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顿时怒起,说道:“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帅今日便要护定毅勇侯府了!”
“马英,我再问你一遍,你所言当真?”钱章缓缓说道。
“毅勇侯六子与小女有婚约在身,本帅以亲家名义参战,难道也不行吗?”马大帅再次大放起王八之气来。
原来逗逼和猴子是亲家,他一个半步宗师要掺和进来,王克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李卓扬大喜,忙说道:“多谢大帅仗义相助!”
不想钱章笑了起来,向前跨出一步,拦在马大帅身前,说道:“你以个人名义参战当然可以,不过在下与王掌门私谊也很不错,那便由我来接下马大帅的高招吧。”
话音刚落,钱章的气势便随之一变,庭院内的寒意立减,他的身周更是灼热得仿佛要冒出红光来。
马大帅心中一惊,原来一直不显山露水的钱章竟然也是半步宗师,而且他的宗师之势还隐隐能压制住自己。
其实想想也是必然,堂堂天下武林盟分盟主事之人,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先天高手。
“马大帅,咱们还是好好看热闹吧,你说呢?”钱章说话音,右手已经轻轻搭在马大帅的肩头。
马大帅心中大惊,他没有想到同为半步宗师,自己和钱章差距居然如此之大,竟然躲不开他这看似随意的一招,若是他要下杀手的话,自己恐怕不是一合之将,难道这就是宗门和朝廷的差距吗?
“也,也好。”马大帅艰难地说道。
王克微笑道:“好了,现在没有逗逼搅和了,咱们是不是把这段恩怨了结了啊?”
李卓扬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还找什么钱章啊,这家伙也太能拉偏架了吧。
可是事到如今,明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至少还有破天战阵能够赌上一把。
“你一口咬定是我所为,我百口莫辩,但我毅勇侯府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李家子弟何在,布阵!”李卓扬高声喝道。
话音刚落,便从后院涌进三十余人,全都是李家子弟。
遭遇江湖宗门令,这是毅勇侯府最大的危机,这些李家子弟虽然始终没有露面,但无论嫡庶都在后院待命。
李卓扬和李泰宁纵身向后跃去,与其他人结成破天战阵,高声说道:“王掌门,请你破阵,若是我毅勇侯府侥幸赢了的话,那么此事就此了结!”
楚楚也听过破天阵的威名,站到王克身旁,说道:“我和你一起破阵。”
“不用,区区一个破烂阵法,还拦不住我,你帮我掠阵就是了。”王克说完,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
李卓扬立刻驱动阵法,将王克让入阵中,所有人一同发起攻击来。
比起上次的破天战阵,有了两名先天高手的加入,威力更盛,若是一般的先天进入阵中,真难以破阵而出。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王克早已将破天战阵掌握,生门死门尽皆知悉,便是再多两个先天,他也不惧。
王克根本就不与李卓扬和李泰宁交手,专门挑选战阵最薄弱的地方攻击,长剑随手一刺,便有一人倒地不起。
李家人无不大惊,连续变换数次阵法,但都无法阻拦王克,眼看人数越来越少,连战阵都要无法运转了。
“我和你拼了!”
李卓扬大吼一声,飞身扑向王克,双掌直压而下。
同一时间,李泰宁也从王克身后发动了攻击,运起全身功力,挥拳砸向他的后心。
两大先天同时来攻,王克仍然未见半点惊慌,只见他身体一扭,整个人仿佛陀螺般旋转起来。
他左手同时向外一伸,正搭在李泰宁的腕上,然后再轻轻一引,便将他的拳头带得向李卓扬砸去。
李泰宁急忙收力,但是已经晚了,和李卓扬来了个拳掌相接。
他这一拳用尽了毕生功力,李卓扬根本就接不住,立刻被他一拳打飞。
与此同时,王克长剑突然掷出,竟后发先至,生生贯穿李卓扬的心口,随他一同向后疾飞,最后钉在侯府木门之上。
“卓扬!”
李泰宁痛呼一声,转拳便向王克再度砸去。
王克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圆,使出太极拳接住他这一拳,左手则猛地印在李泰宁的丹田上。
李泰宁仿佛听到嘭地一声闷响,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全身竟然再也找不到半点内力。
丹田破碎,武功被废!
李泰宁顿生绝望,闭目待死,不想只听到拳肉相加之声,却久久未见王克拳掌落下。
他迷茫地睁开双眼,只见王克正拍着双手,刚刚还站立的李家子弟则倒地一片,无不手抚丹田痛苦的呻吟着。
“我炎黄宗虽非名门大派,但也光明磊落,灭门的事情还干不出来。此事因李卓扬而起,我便只诛首恶,余者废去武功,聊以惩戒。”王克缓缓说道。
钱章抚掌大笑道:“江湖传言王掌门宅心仁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钱执事过奖,此间事了,我们正走吧。”王克笑道。
钱章和楚楚与王克一同向外走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马大帅和满地呻吟的李家人。
他们刚刚出了大门,就见一支军队从远处疾奔而至,那旗号分明就是血牙虎啸营!
钱章眯起了双眼,冷笑道:“看来天下武林盟这些年太安生了,有的人似乎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王克身体向上轻轻一纵,手掌在毅勇侯府的门扁上一按,江湖宗门令脱扁而出,被他接在手中把玩了起来,说道:“那便让他们开开眼好了。”
钱章微微颔首,说道:“王掌门之言,甚合我意,今日我便见识见识闻名天下的血牙虎啸营。”
他们并未刻意压住声音,门内的马大帅和李家子弟闻言心中大喜,眼中都闪着大仇得报的兴奋。
王克三人也不前行,站在门前冷冷地看着由远及近的血牙虎啸营。
不过数息时间,血牙虎啸营便已来到近前,带队的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位董统领,手中托着一卷黄色的卷轴。
董统领看到三人站在门前,那门上还钉着李卓扬的尸体,面色微微一变,说道:“在下见过钱执事,见过王掌门。”
“董统领此来何事啊?”王克微笑地问道。
“王掌门,在下是来传圣旨的,还望三位给个方便。”董统领指着侯府大门说道,就差没明说:你们挡住路了。
见不是来找麻烦的,王克便道:“那你自便。”说着和钱章楚楚走下台阶,站在旁边看他传得是何圣旨。
董统领又向他们颔了颔首,这才大步走进大门。
马大帅立刻迎了过来,沉声问道:“董祺,圣上让你传的什么旨意?”
“卑职有圣旨在身,不能全礼,请大帅见谅,待卑职传完圣旨再与大帅相叙。”董统领说道。
马大帅退到一旁,只听董领朗声说道:“毅勇侯府接旨!”
李泰宁等人虽然身受重伤,亦不得不强撑起来,恭听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毅勇侯府亵渎宗师,特剥去毅勇侯爵位,举族发配新安府,钦此!”
董统领念完圣旨,对李泰宁说道:“李家还不领旨谢恩吗?”
“不可能!我要入宫面圣,我要见淑妃!”李泰宁喊道。
“圣上说了,李家人一概不见,立刻发往新安府,淑妃也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董统领沉声说道。
李泰宁面色惨白跌坐在地,颤声说道:“敢问董统领,李家亵渎了哪位宗师,居然遭此横祸?”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海公公曾出面调解你家与炎黄宗恩怨,本已化为玉帛,你们仍行刺杀之道,难道还不算亵渎宗师吗?”董统领反问道。
李泰宁双目紧闭,颤声说道:“臣领旨谢恩。”
董统领向后一挥手,喝道:“来人,送李家人启程!”
门外,钱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对王克说道:“王掌门,可看出其中玄机否?”
“在下不知,请钱执事见告。”王克说道。
“新安府是李家祖宅之地,有时候咱们也得给朝廷留点面子,你懂了吧。”钱章说道。
王克恍然大悟,原来这圣旨看是在严惩李家亵渎宗师,实际上是将他们送回老家保护起来。
若是此时战斗未停,圣旨传来,钱章没准真会给朝廷这个面子,劝王克罢手。
只是龙椅上的那位,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这么快,杀了李卓扬不说,还把其他李家子弟废去了武功。
“呵呵,咱们走吧。”王克笑道。
见三人转身潇洒离去,董统领长叹一声,对马大帅说道:“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救下毅勇侯的性命。”
“便是你们及时来到,以王克的嚣张,也未必能给圣上这个面子,放过毅勇侯。”马大帅摇了摇头,恨声说道:“这些宗门实在太猖狂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忍过这段时间再说吧。”董统领似有所指道。
毅勇侯府接下来会如何,王克懒得去管。
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要灭了毅勇侯满门,不是因为圣母,而是这种株连九族的行为,让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他实在难以接受。
只诛首恶,余者废去武功,王克认为已经足够了,至于会不会有李家人来报仇,他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的李家他都不在乎,更不要说是折损了大批高手后的李家了。就算出现一个旷世奇才,他又不是固步不前,有《武典》相助的他只会越来越强,不惧任何挑战。
再说了,李家又不是全在咸阳,新安府还有他们的族人,总会有漏网之鱼。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争那种恶名声,反正该立威也立过了,不如搏个心胸宽阔的好名声,这种名声在江湖上可是很吃香的。
果然,无论是钱章,还是公孙世家,对王克只是以直报怨,没有株连灭族的做法,全都赞叹不已。
“果然是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王掌门不愧急公好义及时雨的称号,真乃古之君子也。”钱章叹道。
“是啊,我记得当初有人还要给王掌门起君子剑的绰号,可惜王掌门坚决不受,否则这个绰号才是名正言顺。”公孙成泽说道。
王克听得满头黑线,说道:“及时雨我还能勉强接受,君子剑万万不可再提,谁要是给我硬安上这个绰号,别怪我和他急眼。”
在公孙世家住了一夜,第二天王克便告辞离去,与楚楚返回炎黄宗,但是两人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缓缓而行。
此前虽然来过咸阳,但是每次都行色匆匆,如今万事皆安,也不着急回宗,不如借此机会好好游览一番中洲风光。
两个人一路游山玩水,每到一处便将此处风景名胜转个遍,特色小吃尝个遍,玩得十分畅快。
唯一遗憾的就是中洲没有手机,无法自拍,更发不了朋友圈,成为一大憾事。
如此游玩,走得自然缓慢,正常七天就能到南山府,他们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行程。
这天,二人到了广陵县,此地有一处千年古庙唤作松林禅寺,传说十分灵验,楚楚便张罗着去烧香拜佛。
王克虽不信神佛,但是这种千年古迹自然不会放过,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先到客栈订了房间,稍事休息后便要出发,不想楚楚竟然换回了女装,恢复了真容,闭月羞花的面容,让王克心中不由得怦然一动。
楚楚在炎黄宗也以女装现身,不过每次都和王克横眉冷对,也许这几日玩得尽兴,居然现出难见的温柔。
她容貌本就上佳,连夏雪晴都生出过我见犹怜的感觉,此刻脸上尽显温柔,纵然王克前世阅(kan)女(pian)无数,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惊艳来。
虽然那份惊艳只是一瞬,还是被楚楚捕捉到了,双颊不由得泛起一丝嫣红,嗔道:“哎,看什么呢?”
“看美女啊”王克满脸正气地说道,脚下却暗中用力,准备随时开逃。
楚楚脸上红晕更盛,但却只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从王克身旁走过。
王克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防备她突然袭击,没想到楚楚真的只是路过而已,让他大感惊讶:“傻妞不是真变傻了吧,还是说她不抗夸?”
走了几步不见王克跟上,楚楚转头瞪了他一眼,怒道:“禽兽,楞着干嘛呢,还不快点,马上要关门了!”
“这画风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傻妞。”
王克暗暗点了点头,追上楚楚,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卧槽,这不是贱皮子嘛,不挨骂就不痛快咋的,鄙视你!”
松林禅寺离县城不远,出了城向西不到二十里,有座苍松山,山上遍是苍劲的青松,禅寺便在松林当中,寺名也来源于此。
到得山下,只见一条青石路在松林之间蜿蜒而上,通向半山腰处,一座被松林遮掩的庙宇,不时能听到寺中传出的梵音高唱。
虽然已到了下午,仍然能够看到有上下山的善男信女,甚至有人三步一拜,五步一叩,虔诚得不要不要的。
楚楚虽然没有和那些人一样,一路叩拜上去,但是上山之前也恭敬地拜了三拜,这才轻移莲步,拾阶而上。
王克暗暗摇头:“傻妞你干的可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和这庙里的菩萨不是一条路的,拜他有个毛用。”
当然,这话王克不会说出口来,否则用不着楚楚动手,四周的善男信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楚楚还挺心诚,居然不用轻功,和普通人一样缓步而行,王克也只有陪着她,好在苍松山并不高,松林禅寺又在半山,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来到寺门之前。
虽是千年古刹,但松林禅寺始终香火未绝,纵是百年前诸侯伐周,也未曾遭遇战火,所以松林禅寺看起来并无破旧之感,只有那千年前的建筑流露出一种历史的沧桑。
现在已到申时,寺门前仍然人来人往,二人随着人流走进寺中,来到正殿。
虽然中洲是异世,但是与前世古代一样,释儒道三教俱存,宗旨理念也极为相似,甚至连神佛名号都雷同,所不同的是这里的佛教是中洲本土宗教,没有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一说。
王克是无神论者,进了寺庙也当是旅游,四处望个不停,而楚楚则要虔诚得多,每个佛像面前都要拜上一拜,功德箱内也不少得一份香资。
拜完观音像,二人刚要离开,却听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留步。”
二人转头望去,却见出言的是佛像前诵经的和尚,楚楚施了个佛礼,问道:“这位法师,不知有何见教?”
“贫僧观二位施主与我佛有缘,故而出言挽留,有一事相告。”那和尚说道。
“大师可是见我二人印堂发青,身有凶兆,不日将有血光之灾?若是这样的话,大师尽可放心,在下身上是肯定没有胸罩的,我这位女伴也是不戴那东西的。”王克笑道。
“你干什么?”楚楚传音问道。
“没事,这和尚想骗钱,我好好逗逗他。”王克回道。
前世里进过的寺庙多了,几乎每座寺庙都会有这种装神弄鬼的和尚,王克早已见多不怪。
那和尚愕然道:“施主怎么如此讲,贫僧只是看二位施主与我佛有缘,想要告诉施主,本寺方丈今日有睱,专为有缘之人解签答惑而已,绝无他意。”
“解签?需要多少香资?”王克问道。
“这个随施主心意,便是一文不与,也无不可。”那和尚答道。
旁边有几个信徒听到他们的对话,都围了过来,问道:“这位大师,请问我们能面见真鉴大师吗?”
“是啊,我们很想见真鉴大师,求大师让我们见上一面吧。”
那和尚摇了摇头,说道:“几位施主虽然也与我佛有缘,但却没有这二位施主缘深,实在对不住了。”说完双手合什行了一礼。
“真是好可惜啊,我还想让真鉴大师帮我解解姻缘签呢。”
“是啊,真鉴大师佛法深厚,解签很灵验的。”
那几人满脸遗憾地向外走去,还不停用羡慕的眼光看向王克和楚楚。
楚楚听说这里的姻缘签极灵,心中不由得一动,说道:“有劳大师带我们去见方丈大师。”
那和尚微笑道:“二位施主这边请。”
王克见楚楚跟了过去,也只能跟上,传音道:“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光听这方丈的法号,就知道不靠谱,真贱,还能再贱点吗?”
“佛门之地,不敢妄言,快别说了,免得惹怒了佛祖菩萨。”楚楚回道。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傻妞,等会儿看哥哥怎么拆穿他。大师系列我可没少看,我和你说……”
楚楚再次瞪了他一眼,让王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让真鉴大师知道什么叫做“痛才会放手”。
来到方丈禅堂之外,那和尚行了一礼,说道:“二位施主请稍候,贫僧这便去通报方丈。”
楚楚还了一礼,看那和尚进了禅堂,对王克传音嗔怪道:“佛门之地,你也敢胡说八道,也不怕佛祖见罪!”
“傻妞,你要想算命的话都不如找我,我可会摸骨算命,很准的。”王克回道。
楚楚气得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双手合什拜了拜,口中喃喃道:“佛祖恕罪,信女与此禽兽并不相识,你要收就收他一人好了。”
禅堂房门打开,刚才那和尚走了出来,合什道:“二位施主,方丈有请。”
楚楚还了一礼,走进佛堂,王克则撇撇嘴,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王克便感到四周气机微微一动,立刻知道有先天高手在探查自己,目光顿时一凛,落在禅堂中那个老僧之上。
那老僧身披袈裟,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低垂,我持念珠,双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念经文。
这老僧面貌十分奇特,双眉极长,已然垂到腮边,胡须也到了小腹,而且须眉白得几近透明。
须眉如此,明明应该岁数极大,但他脸上和祼露在外的肌肤,却是一点皱纹也没有,红润光滑得仿佛是初生的婴儿。
虽然这老僧刚刚显露了先天手段,但王克二人都是先天,知道此种面相,便是极重养生的先天高手也达不到,恐怕也只有得道高僧才能解释得过去了。
楚楚见状顿生敬意,双手合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佛礼,见他未动便静静站在旁边等待。
而王克捏着下巴打量着老僧,中洲尚武,松林禅寺又是千年古刹,他对这老僧是先天并不诧异。
他真正关心的是,这老和尚用的是什么化妆品,哪家的精华素,如果能把配方弄来,炎黄宗这辈子都不用担心财路了。
过了盏茶功夫,那老僧仍然闭着眼睛默念经文。
“这秃驴明明知道我们来了,还在这里拿姿作态,去特么的有道高僧,丫就是一个神棍!”
王克心中反感大生,伸出手指捅了捅楚楚,给她一个眼色,然后直接坐到老僧对面的蒲团之上。
楚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传音道:“高僧面前不得无礼,快点站起来!”
王克撇撇嘴,不作理会,楚楚气得伸手去拉他,那老僧也在这时睁开了双眼。
“啊,舍兄无礼,惊扰到大师,请大师见谅。”楚楚急忙赔礼。
二人来时便约好以兄妹相称,所以楚楚才会用“舍兄”来称呼王克。
那老僧看到楚楚,眼中似乎一亮,随即大度地摆了摆手,说道:“佛门本就随缘,这位施主一看便是性情中人,无妨无妨。倒是老衲沉于念经,怠慢了二位施主,该说见谅的是老衲才是。”
“佛门既然随缘,大师也不该说见谅。”王克笑道。
“施主说得是,老衲受教了。”老僧呵呵笑了两声,又看向楚楚说道:“女施主,请坐。”
楚楚向他再次施了佛礼,才端正坐在王克身旁。
“老衲法名真鉴,不知二位施主如何称呼?”老僧目视二人说道。
王克见他盯着楚楚看个不停,心中有些厌恶,说道:“在下王克,这是舍妹,闺名不便相告,请大师见谅。”
楚楚瞪了他一眼,说道:“信女名唤楚楚。”
真鉴大师呵呵笑道:“王施主似乎不信我佛,不过老衲听你适才言语颇含禅机,当是佛缘深厚之人,不若老衲为你诵段经文,王施主定能深悟佛理。”
还未等王克开口,楚楚已抢先说道:“多谢大师,舍兄一向不信神佛,大师快诵经超度,啊不,点化他吧。”
超度……王克额头一片黑线:“傻妞,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真鉴大师微笑道:“二位施主稍候,待老衲净手焚香。”
他站起身来,在房角的水盆里洗了手,又从佛龛下取出三柱高香,点燃插在香炉之中,满室顿时充满了梵香的味道。
真鉴大师重返回来,坐在王克二人对面,双目微垂,诵起经来。
“一切恩爱会,
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
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他的声音低沉,但却似乎有种特别的魔力,听得十分的舒服。
楚楚听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两句话时,心中不由得一动,却是想起了自己那不容于世俗的情感。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应该如何才能做到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心思渐渐沉迷在真鉴的诵经声中。
王克在前四句偈语时,就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心中暗道:“难道真的是无常难得久……我在中洲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过客,还是说现在的一切虚幻……”
就在王克也要沉迷进去之时,脑中突然金光一闪,《武典》自动浮现,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忙向《武典》看去,只见上面突然出现一门唤作迷情魔音的功夫,正在随着真鉴的诵经声,在不停地补全着。
“老秃驴,居然敢阴我!”王克心中大恼。
他急忙向楚楚看去,却见楚楚双眼迷离,竟是已经被迷情魔音所惑,心中不由得一惊。
好厉害的迷情魔音,居然没有任何先兆,只是念了几句偈语就让先天迷失,若是没有《武典》的话,此刻自己也要着了真鉴大师的道。
王克刚要唤醒楚楚,却听真鉴大师的语速陡然加快了起来,继续诵道:“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而法相宛然,即为离于爱者。”
句句佛音仿佛黑洞般,拼命吸引着王克的心绪,让他忍不住想要沉迷进去,竟然无法抵抗。
王克急忙去观看《武典》,迷情魔音这才不对他起作用。
“这秃驴想要干什么?是要用这门功夫度化了我,还是别有企图?”王克心中暗自猜测。
真鉴大师见王克双目再次迷离,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继续诵着经文,又念了十几句,才准备停下来。
不想他刚刚收回迷情魔音,就见王克的眼中再复清明,心中顿时一惊,急忙再次加快诵经,继续施展起迷情魔音来。
如此往复三五次,楚楚已经栽倒在地,而王克仍然未被彻底迷惑,眼中时不时恢复片刻清明。
真鉴大师不禁有些心焦,干脆不再停下,将迷情魔音尽数施展,同时目光扫向佛龛前那三柱高香,见香已燃至一半,心中这才大定。
待到那高香燃尽,真鉴大师停下诵经,再看王克和楚楚一样栽倒在地,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真鉴大师一手拨动着念珠,一手拭去额头的汗滴,刚刚全力施展迷情魔音,让他颇费心神。
“王施主,不想你定力如此之强,单凭老衲的迷情魔音都制不住你,如此定力,还真与佛门有缘。”
真鉴大师转头望向早已燃尽的香炉,嘴角再次泛起微笑,自语道:“幸好老衲早有准备,事先点燃了斩断红尘香,否则老衲今日就要开了杀戒,实在是罪过罪过。”
原来,刚才真鉴大师点燃的那三柱高香,看似与普通高香无异,其实下半截却是他所称的斩断红尘香。
王克和楚楚一进门,真鉴便已用气机感应到他们都是先天高手,担心迷情魔音无法制住二人,便借机将此香点燃。
果然不出所料,楚楚虽然被迷情魔音所惑,但是王克却仍然在挣扎,幸有此香相助,迷情魔音才终于奏功。
可惜真鉴却不知道,王克看上去已经昏迷,实则内息早已封闭,空气只在鼻中流转,根本就没有中迷情魔音和斩断红尘香的道。
不但没中,还将迷情魔音尽数记录了下来,而且还因祸得福补全了两门武功。
迷情魔音既是音攻,又是催眠功法,经过《武典》分析整理之后,补全了少林寺的狮子吼,还有射雕中丐帮彭长老的慑心术。
虽然催眠功法补全的不是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但能补全出狮子吼来,王克已经很满意了。
他之所以没有反击,是要看看真鉴老秃驴要玩些什么把戏,因为他口中所说的斩断红尘香,在《武典》上却是另外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便是醉心迷魂散,食婴邪魔李仁和所用的迷药。
醉心迷魂散无色无味,便是先天高手也会中招,不过王克身怀《武典》,此药刚刚飘进鼻中便被识出,他立刻屏住呼吸。
既然是二者同为一物,那么这两个人也必有关联,只不过王克不知道真鉴是修炼五鬼噬魂经,还是与李仁和一样,修炼的都是为人作嫁的子功法。
李仁和曾经招供,鬼婴心宅大法是一头陀所传,谁知道是不是真鉴老秃驴化装的。
话又说回来,无论五鬼噬魂经还是子功法,都能修炼到半步宗师,这老秃驴虽然没有释放宗师之势,王克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所以在纪录完迷情魔音后,装作中招昏迷了过去,暗中却将少泽剑气运起,随时准备给老秃驴致命一击。
真鉴站起身来,走到王克的身前,说道:“可惜,你定力虽强,也算是与佛家有缘,但老衲却无心点化你,你便在此间休息一夜,明日醒来再离去吧。”
王克本来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闻言心中却是一楞:“难道我猜错了,这秃驴和李仁和没有任何关系?居然还要放我们离去。”
他正在猜测间,便听到楚楚嘤咛一声醒了过来,迷茫地说道:“大师,我这是在哪?”
已经自动习得迷情魔音的王克知道,这是真鉴以传音之法将楚楚唤醒。
她现在看似清醒,实则仍然被魔音所惑,只有用迷情魔音的秘法,才能将她完全唤醒。
即便如此,若是真鉴不欲让她知道之前所发生之事,甚至可以用秘法告诉她一段虚假的经历,楚楚也会信以为真,把真正的经历忘却。
王克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小心望了过去,想要看看真鉴究竟要做些什么。
只见楚楚浑身酥软横卧在地,玲珑的曲线尽数展现出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诱惑无比。
王克知道,并非是楚楚想要这样,而是中了迷情魔音,还有醉心迷魂散,身体已经使不出半点力量来。
真鉴搓动着双手,嘴角露出一丝淫笑,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庄严宝相,十足一个淫贼模样。
“楚楚施主,嘿嘿嘿,不要害怕,你可是先天素女,把你的先天元阴交给老衲,老衲会好好疼你的。”
“原来是采阴补阳,难怪这秃驴保养得这么好,连傻妞都敢动,非得先阉了你不可!”王克心头怒起。
那边厢,楚楚还在迷糊地问道:“怎么交给你啊?”
“来来来,女施主,让老衲抱你上床,再慢慢教你。”
真鉴说着弯下腰去,打算把楚楚抱起来,他的手眼看要触及楚楚,突然听到身后破空之音响起,急忙向旁一闪。
可惜他离王克实在太近了,根本就无法避开少泽剑气,身形未动便已刺中。
王克说到做到,这一剑正奔真鉴下体而去,他又恰好弯下腰来,否则还真刺不中。
少泽剑气何等凌厉,立刻将真鉴的命根子斩下大半截来,疼得真鉴惨呼一起,双手捂裆跳了起来。
王克一击得手,不再留情,少泽剑气再次喷薄而出,正刺中真鉴的环跳穴上。
与此同时,王克内力运抵舌尖,突然暴喝道:“傻妞,醒来!”
他用的便是佛门狮子吼,之所以不用迷情魔音的秘法,是因为每个人的声线皆不相同,他若是去给楚楚解开迷情魔音,反而会让她神志受损,轻则忘却刚才的记忆,重则变成真正的的傻妞都有可能。
而佛门狮子吼专破邪妄,正是迷情魔音的克星,能将楚楚强行唤醒,而不伤她的神志。
果然,楚楚被佛门狮子吼一震,神志立刻清醒过来,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又羞又怒,若不是迷情魔音和醉心迷魂散的作用还未消除,身体软弱无力,否则现在就要抽剑将真鉴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真鉴落到地上,他环跳穴被刺中,双腿一软便趴了下去,那张恶心的嘴脸直奔楚楚贴了过去。
楚楚惊得花容失色,明明一掌就能打飞这个秃驴,偏偏却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向自己亲了过来。
“王克,救我!”
“秃驴,放开那个傻妞,我来!”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只见王克突然横身飞起,双腿连环踢出,正是闻名天下的无影脚。
王克一脚将真鉴踢飞,身体在空中一拧,做了一个漂亮的270度空翻,落到地上。
可惜这个逼没装好,他正好踩到真鉴遗落的念珠上,脚下一滑,正好与楚楚脸对脸,摔倒了下去。
楚楚紧紧抿着双唇,瞪大眼睛望着王克,心中呼喊:“快停住啊!”
眼看两个人的脸就要贴到一起,王克突然伸出双手,想要撑住身体。
结果却发现两个人正好成九十度角,左手要是按实了就要按到楚楚胸前的伟岸。
他急忙偏移重心,右手按在楚楚的头边,止住了跌势,没有让他们互相砸个满脸花。
不过,王克的左手虽然收得及时,但还是感受到了那片柔软。
此时,两个人的脸只相距不过三寸,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楚楚眼中闪过一片慌乱,双颊红晕欲滴,心头如同有只小鹿在跳来跳去,砰砰响个不停。
“卧槽,哥们儿居然给傻妞来个俯式壁咚!别说,傻妞这嘴唇看起来还真挺诱人的。”
真鉴还未摆平,王克就动了非非之念,连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了,真是除了我也没谁了。
不过真鉴虽然没有摆平,实际上也差不多少了,这秃驴根本就没有王克想象中那般强大,和他一样都只是先天中位。
此刻他命根子被斩,环跳穴中了少泽剑气,又被无影脚踹飞,正蜷缩在墙角,施展捂裆神功,痛呼不已。
虽然真鉴没有威胁,王克也不好趁人之危,正要起身,房门却被猛地推开,刚才带他们来的那个和尚闯了进来。
看到方丈被打倒,王克和楚楚俱已清醒,他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喝一声便冲了上来,竟然也是个先天高手。
王克急忙抬起左手射出一记少泽剑气,可惜匆忙之中准头不足,剑气擦着那和尚肩头飞过。
禅堂虽是方丈居所,但也只有方丈大小,这一记少泽剑气未能伤到那和尚,转眼就到了近前。
左手少泽剑气来不及凝聚,右手少泽剑气却仍在,王克右手向上一撑,抬手又是一记少泽剑气。
这一次,终于没有打歪,正中那和尚眉心,顿时刺出一个小指大小的血洞来。
那和尚虽死,但是冲势未止,向前又冲了两步,这才向前扑倒,却正好砸向王克。
王克刚要起来,就见那和尚砸了下来,双掌急忙向前推出,将那和尚尸体打飞,可是他也再次趴了下去。
不是吧,又来!
楚楚心中大惊,却无力躲避,忙向下蹭着身体,想要躲开。
王克也忙伸手再按向地面,虽然没有让两个脑袋撞在一起,但是四片嘴唇却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楚楚只觉得仿佛有道电流从嘴唇闪过,瞬间就传遍了全身,从未有过的酸软感觉涌了上来。
她眼神一片空洞,心中也是一片空洞,脑海中只盘旋着一句话:“他亲上我了!”
王克感受着唇间带来的香甜柔软,还有些不相信,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果然很甜,很软。
他若不舔这下也就罢了,这一舔让楚楚立刻清醒了过来,奋起全身的力气去推王克。
她药力未退,自然推不开,不过也让王克惊醒了过来,急忙爬了起来,说道:“意外,纯属意外!”
“禽兽!”楚楚怒道。
王克自知理亏,没有与她再斗嘴,转身走向真鉴,抬起脚来猛踢了几脚。
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他踢中的都是穴道,不用担心他再反扑了。
“说,解药在哪?!”王克喝道。
真鉴所用的醉心迷魂散剂量很大,禅堂又门窗紧闭,药力始终没有散去,楚楚便因此无法用力,而王克自己也全凭一口内息在支撑着。
真鉴满脸痛苦,眼中流露出仇恨的目光,却是闭口不答。
“我去!还挺硬气!”王克抬起脚来,噼里啪啦又是一顿狠踹。
“别,别打了,我说,我说!”真鉴急忙叫道。
王克却没停脚,又踹了七八下才停了下来,朝真鉴脸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不打不说,你还真没起错名,真鉴,真特么的贱!”
楚楚看他痛殴真鉴,心中多少消了些气,听他说得有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过马上又绷起了脸,怒视着王克。
“解,解药在,在佛龛下面,大,大侠饶命。”真鉴说道。
王克抬腿又是两脚,骂道:“特么的叫少侠,老子还年轻!”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真鉴急忙改口道。
王克又踢了这贱皮子一脚,来到佛龛下面,依着真鉴的指点,找出几个药瓶来。
“哪个是解药?”王克问道。
“红色,红色那瓶。”真鉴答道。
王克打开红色药瓶闻了闻,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记少泽剑气,正中真鉴的下体,他那本来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命根子,彻底被斩断了。
“啊——”真鉴惨叫了起来。
“敢拿春药骗你家小爷,活得不耐烦了!”
王克挨个药瓶闻了闻,找到真正的解药,来到楚楚身前,先给她服下,然后才自己服了下去,深深呼了一口气。
“可憋死我了。”王克说道。
楚楚这才知道,原来他刚才全凭一口内息,但是找到解药后却先给了自己,心中不由得一暖,不过想到他刚才的无礼,仍然板着脸不理王克。
解药见效很快,不过三五息时间,楚楚就恢复了力气。
她立刻爬了起来,抽出腰间软剑,便向真鉴冲了过去。
“别杀他,我还有事问他!”王克急忙喊道,接着又补充了一句:“用脚踹,绝对解气包你爽。”
楚楚倒是没有任性,抬脚便像王克刚才那样一顿狠踹。
真鉴开始还喊着“女侠饶命”,后来被踹得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出来了。
王克见她听了自己的话,知道肯定不会把这秃驴踢死,也没有去制止,而是站在禅堂向外观看。
他很奇怪,这禅堂虽然在后院,位置幽深,但是真鉴的叫声这么大,为什么没有其他僧人过来。
他看了半晌,还是没有僧人赶来,只能听到前面寺院里传来阵阵梵唱之声。
楚楚终于停下了脚,深深吸了口气,学着王克以前的样子,说道:“爽!”
王克心里憋着笑,走了过去,先给了真鉴一脚,然后说道:“别特么的装死,赶快回话。”
王克这一脚踢得极有技巧,正好踢在真鉴的软肋上,他立刻活了过来,叫道:“少侠饶命,我说我说,你问什么我全说!”
“卧槽,这秃驴怎么这么脓包?”王克都有些楞住了,问道:“我问你,为什么前院没有人过来?”
“少,少侠,他们正在做晚课,听不到这里的声音。”真鉴说道。
前院确实是梵唱连连,但这真鉴叫得和杀猪似的,就算那些和尚再认真,也应该听到才是。
真鉴解释道:“少侠,老衲也知道这功法伤天害理,所以除了弟子圆通之外,别人一概不知。若是要炼功时,圆通便会告诉其他人集体诵经,这房间院落也请人设计过,能够隔音,所以他们才听不到。”
王克指着带路和尚的尸体,问道:“他就是圆通?怎么不叫顺丰呢?”
“是,那就是圆通,本寺没有顺字辈……”真鉴说道。
听说外面的和尚不会过来,王克暂时放下心来,仔细审问起真鉴来。
真鉴虽然修炼的是采阴补阳的邪功,但是却脓包的很,有问必答,丝毫不敢隐瞒。
他所修的功法,名叫素女元宫大法,行的是采阴补阳之道,也是一名头陀所赠,得到的时间也是十五年前。
听到这里,王克和楚楚互望一眼,都想到了食婴邪魔李仁和。
王克让真鉴交出功法秘籍,翻阅了一遍。
果不其然,这素女元宫大法也是五鬼噬魂经的子功法之一。
王克原以为五鬼噬魂经的子功法都与鬼婴心宅大法一样,需要害人性命,吸食脑髓练功。
他还特意让炎黄宗下山行走时多加注意,看看哪里有诡异的群体性死人案件,好去探查一番。
一来是自然为了得到准宗师级功法,以提高个人实力,二来横竖与那头陀都是敌人,不如提前削弱敌人的实力,让他无法达到宗师。
没想到,这五鬼噬魂经的子功法并非全都是食人修炼,居然还有采阴补阳,恐怕另外三部子功法也是差不多,否则总有命案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如此看来,这五鬼恐怕说的便是修炼子功法的人。这样的话我想将五部功法集全,得到宗师级功法的打算就要落空了。不过还好,至少断了那头陀成就宗师的道路,只是不知他究竟散发出多少部子功法去。”王克心中暗道。
再审问下去,真鉴将自己的罪行一一招供出来。
原来松林禅寺虽然是千年古刹,但却不是宗门,寺内只有一部后天功法历代相传,供方丈练习。
十五年前,那头陀来寺中挂单,无意中透露出先天武功,真鉴见猎心喜便求头陀传授,得到了这部素女元宫大法。
此功法修炼需要采取处女元阴,越是武功高强者,采补效果越好,所以看到楚楚,他们立刻动了心思。
他便与弟子圆通一道,假借宣传佛法之由,骗得女子到他禅堂,以迷情魔音惑住对方,共同采补。
采补之后真鉴会用魔音秘法更改记忆,甚至还为那些女子施用药物,防止她们发现不适。
他们行事隐秘,一直也未被发现,不过也因为太过隐密,加上师徒二人共同采补,功力进展缓慢,直到如今他也不过才到先天中位,圆通也只有下位而已。
至于那些被采补的女子,直到新婚夜才知道自己失身,事隔已久又被改过记忆,怎么也想不到是他所为。
再加上他修炼此功,采阴补阳后,呈现返老还童之相,世人只当他是菩萨转世,更加无人怀疑到他,只斥责那些女子不守妇德,逼得不知多少人以死证清白。
楚楚是女子,完全能想象出那些失身女子的当时的冤屈与无助,顿时怒从心起,抬起脚来照着真鉴的胯下就是一顿猛踩。
真鉴固然痛得大呼小叫,王克也感同身受,不由得双腿夹紧,悄悄远离了楚楚。
楚楚发泄够了,怒问道:“说,你究竟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
“女侠饶命,老衲胆小,不敢太过嚣张,每月也只一人……”
他话音未落,楚楚又是一顿狠踩,口中骂道:“糟蹋一百多人还敢说胆小!我让你胆小,我让你不嚣张,我让你只一人!你们这些禽兽,全都给我去死!”
王克很想告诉楚楚,都已经踩烂了,该换个地方了,可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立刻理智地闭上了嘴。
“禽兽!”楚楚对王克叫道。
王克打了个激灵,讪笑道:“那个,什么事?”
“还楞着干什么,把你的生死符给他种上,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楚楚咬牙切齿道。
“喳!”王克应道,差点连老佛爷都喊了出来。
王克给真鉴种上生死符,再审问了一番,听他说法与前面无异,又将各种证据搜罗齐全,拖着他来到松林禅寺前院。
此时寺中众僧还在晚课,有些未曾离去的香客,也跟随他们一同诵经。
突然,众人听到后院传来声声凄惨的叫声,不由得停止了诵经,一个和尚起身说道:“这声音好像是方丈的声音,该不是他遇险了吧,大家速速去察看。”
众僧与香客们急忙向后院跑去,刚刚出了院门,就看到王克拖着万众敬仰的真鉴大师走来,而真鉴大师惨叫连连,无不愤怒起来。
“恶贼,快放开真鉴大师!”
“敢在佛门净地行凶,找死!”
“这种恶贼不用讲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捉此贼!”
和尚,香客怒吼着冲了上来,大有把王克和楚楚撕成碎片之势。
“卧槽,这就是信仰之力,真特么的吓人。”
王克暗暗吐槽,内力运抵舌尖,使出佛门狮子吼高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如洪钟大吕,又似春雷绽放,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得双耳欲聋,忍不住全都站住了脚步。
“某乃炎黄宗掌门王克是也!今日行走江湖至此,查得淫僧真鉴与其弟子圆通,修炼邪功,行采阴补阳之道,****少女近二百人,特将此贼擒拿,尔等要为淫僧鸣不平吗?”
王克满脸正气,目光凛然扫遍全场,尽显威严。
人的名,树的影,王克将名号一报出来,人群中立刻喧哗了起来。
“炎黄宗?是那个肃清南山匪患的炎黄宗吗?”
“他是炎黄宗掌门,那不就是急公好义及时雨嘛!”
“如果是王大侠,恐怕他说的就是真的。”
一个江湖人士装扮的人走了出来,抱拳道:“敢问阁下真的是急公好义及时雨,王克王大侠吗?”
“叫少侠就好,我还年轻。”王克笑道,从怀中拿出江湖宗门令,向那人掷去。
江湖宗门令如箭般射向那人,他想要躲闪却根本来不及,瞬间令牌就已经到了眼前。
就在他认为自己肯定被拍个满脸花的时候,江湖宗门令突然一滞,直接坠落了下来,慌得他急忙伸手接住。
也幸亏江湖宗门令坠落得缓慢,这才让他出丑,心中不免对王克暗器手法和功力佩服不已。
他低头向手中看去,只见一块朱红色的令牌正面刻着江湖,背面刻着炎黄宗。
他也是宗门之人,自然能看出这是真正的江湖宗门令,便双手将江湖宗门令送还给王克。
“原来真是王掌门,在下柳剑门史大壮,久仰王掌门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王克心中暗暗自得,这叫什么,这就叫哥不在江湖,江湖上却有哥的传说。
他接过江湖宗门令,抱了抱拳,说道:“原来是史大侠,久仰久仰。”
虽然知道王克说的是客气话,但是史大壮仍然与有荣焉,说道:“王掌门有急公好义及时雨之称,定然不会是恶贼,不过真鉴大师也是有名的高僧,会不会有些误会?”
此言一出,众僧香客们纷纷赞同。
王克笑了笑,俯身在真鉴背上一拍,暂时压制住生死符,说道:“真鉴,你自己说与大家听!”
真鉴本就是脓包一个,又被生死符折磨得欲生欲死,急忙说道:“王少侠说的是,老衲确实修炼邪功,求王少侠能给老衲一个痛快,让老衲以死赎罪。”
众皆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宝相庄严,被尊为活菩萨的真鉴,竟是修炼邪功的淫僧。
香客们顿时觉得自己的信仰崩溃了,怒喊着冲了上来,不过却不是来救真鉴,却是要把他撕成碎片。
而松林禅寺的和尚们,一个个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口中直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大家住手!”
王克再次运起佛门狮子吼,待众人冷静下来之后,朗声说道:“此等恶贼淫僧,杀了他太便宜了。我也给他种下独家秘技生死符,自此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便让他终生痛苦,以此偿罪吧。”
其他人自无不允之道,不过马上又把怒火转移到了松林禅寺的僧人之上,对他们拳打脚踢起来。
那些僧人不敢还手,抱着脑袋趴在地上,任人们****。
王克知道与他们无关,便将众人劝下,对那些僧人说道:“尔等虽然不知真鉴作恶,但此事发生在你们寺院,也难脱其咎。这有真鉴淫僧记录下的受害女人名册,你们便去逐户赔礼道歉,弥补你们的罪过吧。”
“多谢王掌门,小僧们一定照办。”刚刚那个带头的和尚说道。
王克将真鉴的淫药迷香等罪证一一展示给大家,然后又拿出素女元宫大法秘籍,说道:“此乃邪功秘籍,不该存于世间,王某今日当众毁去!”
说完,王克双手一拍秘籍,将太极神功以纯阳无极功法运起,那秘籍竟无火自燃,最后化成一携灰烬。
众人叫好不断,直赞王克做得对,不愧大侠风范。
王克将真鉴武功废去,又激发了生死符,便将他交与香客们处理,不再插手此事。
反正这秃驴已经成了太监,再想修炼素女元宫大法也练不了,除非王克把葵花宝典或者辟邪剑谱弄出来。
事了拂衣去,不藏功与名,这就是王克的写照。
没错,就是不藏功与名,藏起来的那是雷锋叔叔,王克绝对要扬名立万的。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名!
没见王克姓名一报,立刻有人纳头便拜,都不用多说话,别人便信了七分。
如果要是无名之卒的话,估计怎么也得先把其他人全打倒,才有说话的机会。
按理说,王克侠名定会再次远扬,他正该是春风得意马蹄急,风光无比,可惜马蹄急是急了,却既无得意也不风光,反而在狼狈不堪地奔逃。
在他身后,楚楚仗剑紧追不舍,口中不停喝道:“禽兽,给我站住,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你傻我也傻啊,知道你要杀还站住,真是傻妞!”
不过这话王克只是在心里说说,可不敢说出口来,否则还不得被追到天荒地老去。
王克边跑边骂自己就是嘴贱,要是不答理傻妞也就没事了,非得给自己惹祸上身。
原来,下山的路上,楚楚始终阴沉着脸,明显对刚才的亲密接触还耿耿于怀。
王克看到就想开解开解她,谁想到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
楚楚非说王克是有意的,他自然是不承认,摆事实讲道理,最后嘴欠地说了一句:“也不能全怪我嘛,你要是不往下挪,我也亲不到不是?”
“你在说我是送上门的吗!”
楚楚二话不说,抽出剑来就向王克砍去,于是便有了上面的一幕。
刚刚威风八面的王少侠,被一女子追杀,王克自然丢不起这个人,偏偏自己还没有理,只好往山林里跑去。
两个人一追一逃,很快就进了密林深处。
王克突然觉得场面有些熟悉,与楚楚初次相遇时完全一样,所不同的是二人的实力调了个个儿。
还好楚楚的轻功本来就不如他,如今更加比不上他,越追离得越远,让王克心中大慰。
突然,楚楚惊叫一声。
王克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她坐在地上揉着脚踝,似乎受了伤,便站住了脚步。
“禽兽,我要杀了你!”
楚楚见他站住,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踮着脚要向前走,可是刚迈出一步,就再次摔倒,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王克看到楚楚哭了起来,往回走了几步,喊道:“傻妞,你没事吧?”
“滚!不用你管,禽兽!”楚楚哭喊道。
“我去,真受伤了?”王克心中暗道。
现在已是傍晚,松林中更加昏暗,楚楚一心追杀他,不小心扭到了脚,也有可能。
不过她狡猾得很,屡次刺杀都花样百出,让人不得不防。
王克走到楚楚五丈远的地方站住——这个距离很安全,问道:“怎么了,脚扭了吗?”
“不用你管!”楚楚揉着脚踝哭道。
虽然楚楚哭得很伤心,但是王克相信,这点小伤不至于此,心中认定她又在耍花招。
“哎,傻妞,别装了,我知道你没事的!”王克喊道。
他话音刚落,楚楚就把手中的软剑丢了过来,但却一点准头都没有,至少偏离了四五步远。
“滚啊!我不相看到你,我就是装的怎么样!”
楚楚大声哭喊着,双手捂着脸,哭声愈来愈响,简直伤心欲绝。
王克见她把武器都丢了,觉得受伤的可能性比较大,此事不论如何都因他而起,心中不免有些歉意。
他走到楚楚近前,说道:“真受伤了,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不用你管!”
楚楚双手胡乱挥舞着,不让他靠上前来。
“听话,让我看看,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王克嘴上说着,但却没有放松警惕,脚下早已暗暗用力,随时准备逃跑。
“我都说了不用你管,你还来干什么,你给我走!走得远远的!”楚楚歇斯底里地喊道。
王克尴尬地站在她的身前,歉疚地说道:“算我不对好不好?别和自己过不去嘛,来,听话,让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什么叫算你不对,本来就是你不对!你亲了人家,还赖人家是送上门的,也不让人家打几下出气,哪有你这样的啊……唔唔……”
楚楚哭得极其委屈,把脚缩了回来,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了进去,香肩不停地耸动着。
被她这么一闹,王克还真觉得自己有些十恶不赦了,于是蹲了下去,说道:“那你先打我几下出出气,然后让我给你看看伤,好不好?”
“真的?”
楚楚抬起了头,仰着梨花带雨的娇颜,嘟起的红唇不停颤抖着,显得委屈之极,当真是楚楚可怜。
王克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楚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极需保护的邻家女孩,心中防备顿时消散。
“真的,你打吧,先解气了再说。”王克说道。
“不行,你不能运功抵抗!”楚楚撅着嘴说道。
王克被她小女孩作态逗得笑了起来,说道:“好好,我不运……”
他话还没说完,楚楚双手突然化作一片虚影,立刻点住了他七八处穴道,然后欢呼一声跳了起来,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禽兽,你也有今天!本姑娘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楚楚捏着拳头奸笑道。
常年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自诩奥斯卡影帝的他居然被骗了,让王克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你没受伤?”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楚楚得意地笑着,说道:“王克啊王克,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准备接受本姑娘的怒火吧!”
“楚楚,我好心好意帮你疗伤,没想到你这样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也会骗人,我真看错你了。”
王克作痛心疾首状,说道:“算了,我看错人了,你把我放开,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此永不相见!”
“你想什么美事呢!”楚楚抬腿就给了他一脚,说道:“给我老老实实的,今天我非要把这一年多受的气全出了不可!”
一计不成,王克又施二计,说道:“哎,我说楚楚,咱们闹闹差不多就行了,快把我放了吧,不然我可要收房子了!”
“哎呀呵,你还敢威胁上我了,长能耐了是不是?”楚楚捏着王克他腮肉问道。
这都是王克以前收拾楚楚的招式,结果却全被楚楚找了回来,心中郁闷难以言表。
楚楚不理气得要吐血的王克,跑过去捡回自己的剑,拿着长剑在他身上比划着。
“你说我该先砍你哪呢?”楚楚笑吟吟地问道。
王克咧了咧嘴,干笑道:“楚楚,你看我都说让你打了,就不要动刀动剑了,这样不好玩。要不,你随便打,打到你累了为止,那个先说好,别打脸。”
“哼哼,打你?打你怎能解我心头之气!”
楚楚手中长剑抖了个剑花,恶狠狠地说道:“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选了!先把你的舌头切了,让你天天叫我傻妞!你说好不好?”
“不好!”王克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
“那就割了你的嘴唇,看到它我就生气!”楚楚怒道。
王克马上又把嘴唇咬在嘴里,唔唔着示意不行。
“那就把你的手剁了,上次,上次……”楚楚想起上次被他袭胸的事,脸上一红,说不下去了。
“上次可不怪我,那时候咱们还是敌人呢。”王克急忙说道。
“现在也是!”楚楚强调道。
“可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敌人哪,你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王克说道。
“那是你的事,和我有关系吗?反正今天我就要报复,把以前受你的欺负,全都报复回来!”
楚楚转着手中的剑,得意无比。
王克也看出来楚楚没有伤他的意思,只是想要好好报复一番,心中多少松了口气。
“我也没砍你手啊,你看要不这样,我当时怎么对付你的,你原封不动还回来就是了,别舞刀弄剑的。”王克说道。
楚楚俏脸一红,呸了他一口,说道:“禽兽,不要脸!”
王克也反应了过来,当初自己袭过楚楚的胸,要是原封不动还回来,楚楚就得来袭自己的胸,这个确实有点那啥了。
“你看,我说什么你都不答应,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肯定让咱们俩个都满意。”王克说道。
“什么路,你说出来听听,本姑娘要是满意的话,今天就饶你不死。”楚楚说道。
“当然是——”
王克突然向后跃起,大笑道:“回去睡觉了!”
楚楚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刚才和自己七扯八扯的,实际上是在拖延时间,不知道怎么就把穴道给解开了。
按理来说,以内力强行冲穴不是不行,但是怎么也得两个时辰,所以楚楚根本就没防备这一点。
好不容易抓到这个禽兽,结果又让他跑了,楚楚心中又气又恼,立刻提剑追了过去。
王克哈哈大笑,折身便向山下纵身而去,结果听到身后又是一声痛呼。
回头一看,楚楚又坐倒在地,揉着脚踝,他不由得笑道:“傻妞,你不知道一种花招不能耍两次吗?还想骗我上当,门都没有!”
“这是真扭伤了。”楚楚委屈地说道。
“切,我才不信呢,你在这里慢慢装吧,我走先!”
王克说完,便向山下跑去,不忘回头笑道:“别说我没告诉你啊,这山上可是有鬼的,好恐怕怖啊,哈哈哈……”
楚楚这次倒是没有装伤,而是实实在在地扭伤了脚。
她又被王克戏弄了一次,只想抓住王克,不想心急之中没注意脚下,正好踩到一个坑,结果就扭伤了脚。
听到王克的笑声越来越远,楚楚知道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气得连捶了好几下地,开始检查起自己的伤势来。
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稍一活动就钻心的疼,应该是哪块骨头折了。
即使是先天高手,也一样是肉体凡胎,虽然有内力保护,但是如楚楚这种情况,完全是一个寸劲儿,骨折也在所难免。
内力可以驱肿散淤,但是却无法接骨,只能先服用药物,再把断骨续接上才行。
伸手入怀,楚楚才想起,自己换回了女装,那些金创疗伤药物没有随身携带,全都放在客栈里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让那个禽兽欺负还不算,还把自己的脚给扭断了。”
想到那个禽兽看都不看自己就扬长而去,楚雄心里突然觉得十分委屈,泪珠忍不住掉了下来。
刚刚骗过王克一次,楚楚知道王克肯定不会回来,只有抹去脸上的泪珠,点住脚上的穴道,先止住疼痛,然后扶着树站了起来。
虽然点穴能够止住疼痛,但是她既也不敢让伤足着地,又不敢运用轻功,免得运动剧烈让断骨错位,只能单脚向山下蹦去。
单足自然不便,楚楚跳跳停停,走了大半时辰,还没走下山。
夜幕早已降临,四野漆黑一片,夜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之声,犹如鬼泣,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楚楚本就信鬼神,王克走前又特意吓唬她此山有鬼,心中不由得有些惴惴。
走着走着,山中似乎起了雾,以楚楚先天的眼力,也只能看到前面两丈来远的地方,再加上风入林声,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张牙舞爪,既高且大的影子,就像是一个高大的妖魔,随时要扑过来一样。
楚楚吓了一跳,急忙握紧手中剑。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影子不过是一株干曲枝虬,形象怪异的苍松,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放下心来,突然狂风骤起,紧接着在楚楚前面三步远的一棵树上,一个人影倒着栽了下来,吓得楚楚怪叫一声,向后跃去。
结果那只是一根人字形的枯枝,不知什么原因折断,一直挂在树上,刚刚被狂风吹落掉了下来,让楚楚白白受惊一场。
想起这都是王克走时吓唬自己所致,楚楚心中更加气恼,口中咒骂起王克来。
“禽兽,大坏蛋!不就是骗你一次吗,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管都不管……一点都不知道让着我,整天就知道欺负我,还拿鬼怪来吓我……”
就这样边骂边走,又走了两盏茶功夫,楚楚突然发现,那棵奇形怪状的松树又横在眼前,那截人形枯枝也在地上,自己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墙!
楚楚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来,心中不由得一紧,急忙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就是走迷路了,我认准一个方向走就好了。”
她认准一个方向走了下去,不想两盏茶之后,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这一下,楚楚顿时被吓得毛发直立,挥着手中的软剑,颤声说道:“你是谁,快给我走开!”
无人回答,四周只有那如同鬼泣的风声。
楚楚心中狂跳不已,将先天气机放开,去感应四周气机。
结果却让她大吃一惊,她竟然只能感应到丈许方圆的区域,再远的地方根本就感应不到。
楚楚确定自己遇到鬼了,颤抖着跳到一棵树旁,背靠着那树,挥着手中剑,口中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我很厉害的!”
风声又声,林中传来一阵咯咯声,仿佛有无数鬼怪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楚楚虽然是先天,但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放在王克前世,不过是个大一女生,胆子又能有多大。
加上遇到鬼怪这种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东西,难免要惊慌失措起。
如果她脚未受伤也就罢了,偏偏她现在行动不便,心中更加恐慌无助,迫切地希望有人来救她出去。
说来奇怪,此时楚楚想到得第一个人,竟然不是自己的家人,而是她憎恶不已的王克。
可是王克早就走得没影了,按照他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客栈,没准都蒙头睡去了,又哪里会来救自己。
可是她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喊了起来:“王克,你在哪,快来救我啊,我遇到鬼了!”
喊了半天,也不见王克出现,楚楚知道他不会来了,忍不住哭了起来:“王克,我好怕,唔唔……你快来啊,我不打杀你了,唔唔……”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楚哭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突然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楚楚急忙抹去眼泪,仔细聆听,果然是在喊自己,那声音依稀就是王克。
“王克,我在这里,你快过来!”楚楚欢喜地大声喊道。
过了盏茶功夫,王克终于出现在楚楚的视线中。
楚楚把嘴一瘪,哭道:“王克,你终于来了,我遇到鬼了,唔唔……”
王克还担心她使诈,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说道:“哪来的鬼,我怎么没有看到?”
“鬼打墙,我走了两遍都回来了。”楚楚说道。
“哪有什么鬼打墙,就是雾大迷路了。”王克撇撇嘴,说道:“你可是先天哎,就不能跳树上看看方向?”
“我脚扭断了,这次是真的,不是骗你。”楚楚哽咽道。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行了,别装了,赶快下山吧。”
楚楚委屈地说道:“我没装,真是扭断了。不信你看,还肿着呢。”说着,把受伤的右脚伸了出来。
王克扫了一眼,见她脚踝确实肿了起来,笑道:“我该说你是乌鸦嘴呢,还是说你会预言术呢?说断就断,这也太准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话我!”楚楚气道。
“好了好了,不笑了。”王克憋着笑,说道:“你等一下啊。”
楚楚以为他又要扔下自己,忙喊道:“哎,你干什么去?”
王克纵身一跃,便跳到半空中,双手在空中连抓几下,咔嚓几声后,只见他手握着四根松枝落回地上。
“给你做个简易的夹板。”
王克拿出一柄飞刀,刷刷几下,便将松枝外皮剥去,又截成长度合适的木棍,说道:“把脚伸过来。”
楚楚知道他是要给自己打夹板,可是打记事起,自己的脚就没让男人摸过,哪好意思递过去。
王克见她没有动静,也不管那些,伸手就把她的脚拽了过来。
楚楚一惊,急忙缩脚。
王克伸手在腿上就打了一巴掌,说道:“老实点!”说完又把她的鞋子给扒了下来。
楚楚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好像能烧开水,急忙害羞地捂住,生怕让王克看到自己脸红了,却忘了现在天色漆黑,就算王克是先天,也分辨不出她脸的颜色来。
王克又去脱楚楚的袜子,楚楚忙叫道:“袜子就不要脱了。”
“不脱我怎么给你敷药?”王克反问道。
“我回去自己敷好了。”楚楚说道。
“也行。”
王克住了手,把四根树枝放在她脚踝的两侧比了比,确定长度合适,又从衣襟上撕下一根布条。
“我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错位,别乱动。”
他在楚楚的脚踝上摸了摸,又用内力探查了一番,说道:“有点错位了,我给你正正,有点疼,忍着点。”
楚楚被他摸得浑身酥软,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要呻吟出来。
她正强忍着,听到王克的说,便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答,结果出来的声音却显得婉转欲泣。
好在王克阅片无数,否则真有可能化身为狼,心中却道:
“不是吧,傻妞也太敏感了。别说,这小声音还挺销魂,含糖量至少得四个加号。”
他晃了晃头,打散心中的绮念,两只手分别握住楚楚的玉足和小腿,用内力感受着,慢慢寻找正确的位置。
“啊!”
楚楚忍不住痛呼一声,王克的手跟着也抖了一下,让她疼得更加厉害,再次“啊”了一声。
王克放下她的玉足,说道:“你能不出声吗?你这样很影响我工作,明白吗?”
“我知道了,我忍着点痛不出声就是了。”
楚楚未经人事,倒是不懂他的意思,只当他在说自己不能忍痛。
不过效果却是一样的,没有她声音的干扰,王克很快就把她的骨位正了过来。
然后把四根树枝放到合适的地方。
中洲并无缠足陋习,楚楚的脚也是天足,但却小巧玲珑,脚踝处不敌王克一把。
他用一只手固定好树枝,另一只手拿着布条,细细地包扎起来。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楚楚看到王克给自己包扎得这么仔细,不由得有些痴了。
王克说包扎完毕,看到楚楚呆呆地看着自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傻妞,完事了。”
楚楚这才清醒过来,急忙把脚收了回来,遮掩道:“啊,好了,那我,我们回去吧。”说着就要站起来。
王克制止住她,说道:“行了行了,别起来了,你这样得走到什么时候去?过来,我背你走。”说着转过身去,拍拍肩膀,示意楚楚趴上来。
楚楚自然不好意思趴上去,唯唯诺诺地说道:“还是我自己走吧。”
王克知道她顾忌什么,说道:“就你这脚走出山去,天都亮了,快点上来,都是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顾忌。”
楚楚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咬了咬牙,趴了上去。
王克先是觉得两团暄软压了上来,接着楚楚整个人趴到后背上,一双玉臂环住他的脖子,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鼻中,耳边也响起了略带急促的呼吸声,心中不由得一荡。
他稳了稳心绪,说道:“趴好了,咱们走了。”说着两只手揽住楚楚的双腿,站起身来。
楚楚仿佛觉得一阵电流从双腿流过,身体又酥软了起来,瘫软在王克宽阔的后背上。
王克倒是没有发现楚楚的异样,认准方向朝山下走去,嘴里说道:“你说你得有多傻,走路也不看着点,这都走偏多远了。也就是我心软,被你骗了还回来找你,不然你就呆在山上过夜吧。”
第一次,楚楚听到王克说自己傻没有反驳,反而觉得这是他在关心自己,轻声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好了,不说了,以后老实点,别再骗我了。”王克说道。
“还说呢,明明是你欺负我。”楚楚捏起粉拳打了他两下。
王克也不在意,呵呵一笑任她打去。
楚楚打了两拳就停了下来,重新趴在王克的背上。
有了王克在,她不再害怕了,只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保护自己,不由得把双手搂得又紧了一些。
走着走着,王克突然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楚楚问道。
“不是,咱们真的撞到鬼了。”王克说道。
眼前,还是那棵怪松,地下,仍是那截枯枝。
就连王克刚刚削下的枝叶都摆在那里,树下也能看到楚楚坐过的痕迹。
所有一切都表明,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楚楚的双臂顿时搂紧,颤声说道:“我都说有鬼了,你就是不信,这就是鬼打墙,有鬼在拦着我们。”
王克安慰她道:“别害怕,肯定不是鬼打墙,只是现在雾大,四周松树又差不多,有点迷失了方向而已。”
“我都走两次,加上这次是第三次了,不可能都是转向吧?”楚楚说道。
王克也无法解释,不过前世他曾经特意查询过鬼打墙的事,知道只是人自我感知模糊造成的,和鬼怪没有一点关系。
但是他和楚楚都迷失方向,这就有点诡异了。
一阵夜风吹过,呜咽之声再起,楚楚突然觉得背后阴冷,转头去看,却是什么也没有。
“王克,我后面好像有东西。”楚楚颤抖着说道。
王克转过身去,什么都没有看见,而且他的气机感应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是背上的楚楚始终觉得有东西跟在她的后面,娇躯不由得颤抖起来。
王克知道她这是怕后,便说道:“这样吧,我抱着你。”
现在楚楚的心中,恐惧已经超过了一切,再说背都背了,也不在乎抱了,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王克先把楚楚放下,然后横腰抱起,并没有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
楚楚紧紧偎缩在他的怀中,娇躯还有些微微颤抖,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
“现在不怕了吧。”王克问道。
“嗯,不怕了,咱们快离开这里。”楚楚说道。
王克抱紧了她,运起轻功向山下而去。
楚楚则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凭空生起一种感觉——这里是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骇人的一幕再次出现,王克居然又走回了原地,楚楚的身躯又有些颤抖起来。
王克把她抱得再紧一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这才让她放松下来。
实际上,就是王克自己,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克心中暗道:“就算我迷失了方向,但是总不会连上坡下坡都分不出来,我明明始终在下坡,怎么可能再走回来?”
“王克,是不是真的有鬼?”楚楚缩在他的怀中,颤声问道。
“放心,可能是刚才那条路有问题,我好好看看,重新换个方向。”王克安慰道。
他纵身跃上旁边的大树,四下望去,只见周围全被雾气笼罩,根本看不清楚,气机感应也仅能感应到丈许方圆。
重新回到地面,王克思索了片刻,没有再向下走,而是向左侧走去,但是一盏茶之后,他们再次回到原地。
“我就不信了,今天我走不出去!”
可是无论他选择哪个方向,结果都是一样,再次回到原点。
“真特么的邪门,还真被困在这里!”
“我没骗你吧,真的是鬼打墙。”楚楚悄声说道,生怕引来那个不知在什么地方的鬼怪。
“难道我也成了乌鸦嘴,说山上有鬼就真的有鬼?”
王克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说道:“如果真是鬼打墙的话,等到天亮就好了,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嗯,我听你的。”楚楚说道。
王克来到楚楚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下,说道:“我先放你下来,。”
“不要,我怕。”楚楚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双手搂住他,说什么也不肯下来。
王克无奈,只好抱着她坐了下去。
楚楚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却不是往常的狡黠,而是有些甜蜜。
“他的怀抱很温暖,身上的味道也挺好闻的,不像其他臭男人,都是汗酸味,也许雪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他的吧。”楚楚心中暗道。
楚楚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可是她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对夏雪晴有些嫉妒,而不是原来认为的爱。
这个发现让楚楚顿时慌乱了起来,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自己不是喜欢上王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他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叫我傻妞,从来不知道让着我,我怎么能喜欢他呢?再说了,第一次见面他就非礼我,今天又亲我,这样的禽兽,我不可能喜欢他的!”
她拼命地寻找着王克的毛病,想要打消心中的念头,可是越想越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么可能赖在炎黄宗不走?
如果不是喜欢他,又怎么能够心甘心情愿陪他东跑西颠?
不要说刺杀,这只是借口,明明刺杀不了他,每次都被他欺负,自己还是乐此不疲地一次次刺杀下去,实际上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就像小时候在追魂楼整天闯祸,只为了引起父亲关注,让他多和自己呆一会儿,哪怕是训斥、惩罚,自己也会觉得很开心。
这次离家出走,又何尝不希望父亲亲自来找自己,可惜他没有来。
想到这里,楚楚才惊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没有想念父亲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王克。
楚楚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但是却觉得无法面对夏雪晴。
夏雪晴是她的闺中好友,与王克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三者一样,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
中洲有三妻四妾之说,但是楚楚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夏雪晴,都不会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因为她们都是骄傲的女人。
“也许,我和他有缘无份吧,那就珍贵好现在的时间吧,这次回去,我就离开他。”
楚楚心中拿定了主意,向王克怀里缩了缩,仰头看着那张俊朗的面孔,轻声说道:“王克,陪我说会话吧。”
“好啊,你要说什么?”王克说道。
“他肯定不会这么问雪晴,肯定有说不完的话。”
楚楚心中一酸,忍着要流泪的冲动,问道:“你刚才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王克笑了起来,这是他最得意的地方,九阴真经中唯一补全的武功——解穴秘法,杨过和小龙女就靠这个方法,片刻就解开被李莫愁点中的穴道。
突然,王克眼中一亮,高声说道:“我知道了,这肯定不是鬼打墙!”
听到王克说这不是鬼打墙,楚楚连他到底怎么解穴的也顾不上了,急忙问道:“真的吗?不是鬼打墙又是什么?”
王克兴奋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听说过奇门遁甲没有?”
“奇门遁甲?你是说,咱们进了别人布下的奇门阵法中了?”楚楚问道。
“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奇门阵法。”王克说道。
“不可能是奇门阵法,”楚楚摇了摇头,“父亲说过奇门阵法早在诸侯伐周前就失传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布置,就连昆仑圣地都不会。”
“如果不是现在的人布置的呢?”王克问道。
“那不得几百年了,怎么可能……”楚楚说道。
“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到底是不是失传了,也说不定,万一留下了传承呢。”王克说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楚楚问道。
“当然是你提醒的,不然我还想不起来呢。”王克笑道。
楚楚很惊讶,她只问问王克是怎么解穴的,怎么就提醒他了?
实际上还真算楚楚提醒的,让王克想到了九阴真经,自然也想到了郭靖和黄蓉。
眼前的情况,和郭靖被困在桃花岛的奇门阵中是何等相似,不能不想到这点。
当然,这些话王克是没法对楚楚说的,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残缺古书,上面有套解穴秘法,可以自行打通穴道。里面还记载着一些奇门遁甲,你刚才一问,我就想起来了。”
“真的?那你肯定也学会奇门遁甲了。我们能走出去了!”楚楚惊喜地说道。
“可惜啊,我就记住了解穴秘法,以前没到先天还不能用,至于奇门遁甲,根本就没记住。”王克说道。
“那,那本古书也不在了吗?”楚楚问道。
“早就不在了。”王克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我是孤儿,被师父带到松江,那本书早就在我流浪的时候,拿来擦屁股了。”
“你真恶心……”楚楚脸上浮现出厌恶的表情,然后惋惜地说道:“那本古书肯定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就这么让你给毁了,真是可惜了。那是你家传的书吗?那样说的话,你的家世应该很不凡呢。”
“我可没有什么不凡的家世,那本书是我凑巧捡到的罢了。”王克说道。
虽然王克在尽力圆谎,实际上还是有很多漏洞可寻。
他被王勇带到松江时才三岁,又是孤儿,哪里识得字?
不过恋爱中的女人都很傻,何况楚楚这个傻妞了?她明白了自己的心迹后,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细节,只要是王克说的,就信以为真。
“这么说,我们岂不是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楚楚心中不但没有担忧,反而有些窃喜,因为这样自己可以和王克在一起,不用出去面对自己的闺蜜夏雪晴了。
王克倒没有注意到她话中流露出的欣喜,只当她在害怕,安慰道:“别担心,等到天亮我们再好好看看,没准就能找到出去的路呢。再说了,咱们要是始终出不去,师妹他们不得急死啊。”
“哦。”
听到王克又提起了夏雪晴,楚楚不由得撅起了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心中酸楚难以言表。
不过想到奇门阵法的神奇。她很快又恢复了过来,心道:“也许真就破不了阵呢,那样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呢。”
她不禁又往王克怀里钻了钻,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感觉无比的安宁。
王克以为她困了,说道:“困了就睡吧,不用害怕,这里有我呢。冷不冷?用不用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披上?”
楚楚还是第一次听到王克如此关心的话语,顿时觉得脚也不疼了,心里也不怕了。
她用脸蹭了蹭王克的胸膛,柔声说道:“我不困呢,要不我们再说会话吧。”
“你受伤了,还是睡觉吧。”王克说道。
“不嘛,我睡不着。”楚楚说道。
王克见她撒起娇来,心中暗笑别看成天到晚凶巴巴的,到底还是小女孩,肯定是怕得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楚楚欢呼道:“好啊好啊,我就喜欢听故事,可是小时候父亲从来不给我讲。”
“那我给你讲个大闹天宫的故事吧。话说在海外有个国家,叫做傲来国……”
王克抱着楚楚给她讲起了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
楚楚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孙悟空大展神威,就高兴得眉开眼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到他被天庭骗了,就气愤不已,直骂神仙都是坏蛋;听到他战败被擒,就紧张得用力握住王克的胳膊。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而孙悟空也被压到了五行山下。
“猴子就这么让佛祖给骗了,也太可怜了,那些和尚没有一个好东西!”楚楚忿忿不平地说道。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信和尚了吧。”王克笑道。
“嗯!”楚楚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以后我也不信他们了!”
“好了,天亮了,咱们也该开工了。”
王克说着要站起来,结果腿被压了一夜,已经麻了,竟然没站起来。
“怎么了?”楚楚问道。
“没事,腿压麻了,我运运功就好了。”王克说道。
“是不是我太重了?”楚楚不好意思地说道。
“嗯,你该减肥了。”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楚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却听到王克阴谋得逞你笑声,才知道他又戏耍自己。
“你好坏,又欺我!”楚楚轻轻地打了王克两拳。
王克运功一周,气血已通,抱着楚楚站了起来,笑道:“哈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还是坏点好,我可不想被发好人卡。”
楚楚歪着头想了想,难道自己就是因为他太坏了才喜欢上他你吗?
嗯,也许是吧,楚楚暗暗点了点头。
虽然天已放亮,但是林中仍然迷雾散布,不过视野却开阔了不少。
“我昨晚来的时候,外面根本就没有雾,从有雾的地方走进来,也就百来丈远,现在这雾气仍然没散,看来是奇门阵法的可能性很大了。”
王克看着朦朦的雾气,若有所思道:“如果真是奇门阵法的话,只是困住我们,那么应该是座迷阵,难道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吗?”
“难道是宝藏?!”楚楚眼中立刻闪起无数的星星。
“不一定哦,没准是妖怪住的洞府,专门吃你这种小女孩。”王克吓唬她道。
楚楚紧了紧鼻子,说道:“我才不怕呢。”
“那昨天是谁被吓哭了?”王克笑道。
“哼!你又欺负我!”楚楚捶了他一拳,然后幽幽地说道:“王克,要是真有妖怪的话,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王克被她这少有的温柔,弄得心中一荡,脱口而出道:“嗯,我会保护你的!”
“我就知道。”楚楚甜甜一笑,偎在他的怀中。
“不过呢,我不能抱你了。”王克说道。
楚楚心中有些失望,强笑道:“你也累了,把我放下来吧,我跳着走好了。”
“自己走干嘛?我说不抱你没说不背啊,我得腾出手来,不然真得被困在这了。”王克说道。
楚楚心头乌云立散,高兴地点点头。
王克重新背上楚楚,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除了那株怪松之外,其他树木和别的地方没有什么两样,都是修直挺拔的苍松。
而且每次走走回这里,王克断定这里应该就是阵心了。
他昨夜从遇到迷雾算起,走到这里也就百来丈远,如此说来,这座奇门阵法应该不大。
即使不大,王克也没有对策,他对奇门阵法了解可谓一窍不通,最多只是从当中看到一些描写,还都是语焉不详。
他倒是记得欧阳峰还是谁,曾经用暴力破除黄蓉的奇门阵法,但是他却不敢尝试。
把这些松树全都打断容易,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万一迷阵变杀阵,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其实,王克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武典》上,既然它能记录战阵,那么应该也能记录奇门阵法,到时候自己把这阵法学会了,自然就能破掉此阵。
可是,从昨晚入阵以来,《武典》没有任何变化,让他多少也有些担心。
“希望是我没把阵法走遍的缘故吧。”王克暗暗祈祷着。
他拿出一柄飞刀,在四周的树上刻下数字序号,围着那株怪松一圈圈刻下去。
没走多远,王克发现地上有具骸骨,不知道死去多少年,身上衣物早已不见,还保持着临死前向前爬的姿势,想来也是被困在阵中的人。
“啊。”楚楚掩唇惊呼了一声。
“没事,不用害怕。”王克说道。
“王克,我们会不会……”楚楚不敢说下去了。
“放心,我们肯定没事的。”王克安慰道。
楚楚点了点头,伏在王克肩头,不再向那骸骨看去。
王克绕过骸骨,继续刻起记号来,不时地望向阵心那棵怪松,以确定自己没有走偏了方向。
渐渐地,那个怪松已经看不见了,王克也标记到了第276棵松树。
他向下一棵松树走去,结果却发现这棵树上已经刻下了数字,却是第159棵!
王克心中一惊,急忙回到276棵树前,见上面数字没变,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又往回走了一棵树。
第157棵!
他急忙再去检查附近的树,结果发现,第275棵却是在上面一圈之中。
再检查下去,本该在第四圈的树木跑到了第六圈,本该在第七圈的树却到了第五圈。
除了怪松周围三圈松树之外,所有的数字全都乱了套,自己刻下的序号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再来!
王克有些不信邪,再次标起序号来,上次的序号也没有划去,用来相互对比,以期找到规律。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每次标记后都往回检查一番,发现从第46号开始,顺序就出现了问题,而再标记下去,连70号都没到,就走回到原点。
楚楚替王克拭去额上的汗滴,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休息会儿吧,看你累得,满头都是汗。”
王克坦然受之,笑道:“没事,这不是累的,是急的。”
“我们还能出去吗?”楚楚说道。
“应该能,肯定有规律,只要我找到了规律,咱们就能出去。”
王克安慰楚楚的同时,也在给自己鼓劲,开始了第三次探索。
既然往回检查也没有用,王克便不再去管后面的树木,只是一头向前,若是遇到第一次的情况,就在序号后面加上一个括号,写上新的序号,任阵法将自己引回原点。
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刚刚回到原点,《武典》便自动浮现出来,出现了新的内容。
奇门阵法: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残。
“楚楚,我们有救了!”王克兴奋地喊道。
“真的?”
“嗯,我已经发现一点规律了,再多来几次,肯定能找出其中的规律来。”王克说道。
“太好了!”楚楚高兴得直晃动身体。
那两团暄软来回蹭着王克的后背,让他忍不住有些想入非非,托住楚楚双腿的手不由得用起了力。
楚楚全身立刻僵直,而王克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放松了手。
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并未来临,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直到一阵咕噜声响,才将沉默打破。
“那个,楚楚你饿了吧,别,别急,再忍忍就能出去了。”王克结巴地说道。
楚楚轻轻嗯了一声,趴回他的后背,什么也没有说。
王克暗暗松了口气,开始继续按照刚才的方法,继续探查起来。
《武典》没有数字化显示,王克也不知道究竟要探查多少次,才能把这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全部记录下来,但是仍然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探查下去。
终于,当他第二十七次回到原点的时候,《武典》闪起一片金光,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后面的那个残字消失不见了。
王克迫不及待地学习了这个阵法,再次看向这片松林,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楚楚,我们可以出去了。”王克微笑着说道。
“你找到规律了?”楚楚惊喜地问道。
“嗯,我找到了。”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出去的路,还有一条是进去的路,你说我们该走哪条?”
“当然是进去!”
“和我想的一样,咱们进去,看看这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两人意见出奇的一致,都想看看这座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至于腹中饥饿,二人都是先天,忍得三五天还是不成问题,若是那隐藏之所过于危险,再退去也来得及。
王克背着楚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松林穿梭起来,正是穿阵之法。
此时王克暗自庆幸不已,幸亏自己没有莽撞,如果真的把这些松树推倒,那么自己和楚楚恐怕都要丧命于此。
这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实际上是两种阵法组成。
表面上是九宫迷魂阵,以九宫之数布阵,使人迷陷阵中无法脱离,却无杀伤之力,只是困敌之阵。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奇门阵法虽然精妙,但是毕竟是死物。若阵中人强行破阵,将布阵之物毁去,自然能脱困而出。
可是这个阵法中却隐含五行夺命阵,强行破阵的后果,就是将迷阵转成杀阵,用五行相杀之法夺人性命。
当然,若是真正的高手,肯定伤他不到,不过以王克对此阵的了解,就连宗师也得受伤,更不要说他和楚楚两个先天了。
这样一个困杀兼备的阵法,其中隐藏的东西自然非同一般,让王克很是好奇。
即便知道破解之法,王克也用了两盏茶的时间,才来到那个被阵法隐藏的地方,一处矮崖。
崖前蒿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散发出一种怪异的味道。
令人惊奇的是,虽然蒿草杂乱,但却没有蚊虫,王克猜测这些蒿草应该有驱虫之效。
透过蒿草,隐隐能看到崖壁上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方崖壁上还刻着字迹,不过被风雨侵蚀,只能隐约认出一个“居”字,另外两个字只剩下一两个笔画,根本看不出来。
看来,这里不知荒废了多少年。
看着紧闭的石门,王克没有贸然去推,外面的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就是为了隐藏这座洞府,谁知道里面还会不会有更高级的阵法。
尤其是楚楚还受了伤,必须由他背负,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都应付不了。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们先回去,等你脚伤好了,我们再来。”
“好,我带了玄龟接骨膏,这点小伤只要半个月就能好。咱们先不回飞来峰,就在广陵县住下,等我伤好了就来,好不好?”楚楚问道。
“没问题,我给师妹捎封信去,告诉她一声。”王克说道。
“王克,你,你……”楚楚欲言又止。
“怎么了?”王克问道。
楚楚鼓足了勇气,说道:“你能不把这里告诉别人吗?到时候就咱们俩个来,好吗?”
这本来就是江湖规矩,除非发现宝藏的人解决不了,否则不能向其他人透露。
王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笑道:“好啊,少一个人少分点赃,不过先说好,我要大头!”
“我不要,全给你。”楚楚说道,心里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和你单独在一起,最后一次。”
她已经想清楚了,回到炎黄宗后,就离开王克,不想充当他和夏雪晴中间的第三者。
这里是她和王克共同发现的地方,所以想把对这座洞府的探险,当成自己永远的回忆,不想让其他人,尤其是夏雪晴参与进来。
王克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笑道:“说好了可不能反悔啊,谁要是反悔谁就是赖皮狗。我和你说,里面有好多好多的钱啊,你这都不要,真是傻妞!”
楚楚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狠狠地捶了他一拳,嗔道:“你个财迷,快走啦,我都饿死了!”
“说走咱就走,趴稳了!”王克笑道。
出了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前方半点雾气也不见,回头再看,阵中也与其他地方无异,若是不入阵中,根本就发现不了。
“奇门阵法果然神奇,等回到飞来峰,我也布上这样一个阵法,就像桃花岛一样。”王克心中暗道。
没有了阵法的阻碍,很快他们就下了山。
昨晚二人追赶跑出很远,楚楚又迷了路,早就进入了深山之中,以千里逍遥行的速度,也足足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到广陵城。
还好事先在柜台押上了足够的银两,不然客栈还以为他们跑了呢。
王克先把楚楚安顿好,然后给夏雪晴写了封信,说明自己有事耽搁,需要推迟半月回去,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云云,让店小二寻人寄往炎黄宗。
松林禅寺之事已经传遍广陵城,炎黄宗掌门王克堪破淫僧真鉴的伪装,行侠仗义为民除害,传遍了满城,绝对是今日头条。
店小二看到这信是寄往炎黄宗的,立刻猜出了王克的身份,马上通知了掌柜,掌柜急忙跑来拜见。
王克塞给他一块二十两的银子,告诉他要住半个月。
掌柜坚决不受,表示急公好义及时雨,王克王大侠能够住在小店,是小店的荣幸,所有费用全部免除。
王克也不差这点钱,执意不允,并以换店威胁,逼得他收下了银两。
掌柜直叹王克乃是真侠士,到处传扬,弄得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引得四方江湖人士频频来拜,也让小店的销售额一再突破纪录,创下新高。
接下来这半个月里,王克应酬不断,虽然侠名大涨但也不堪其扰,为了维持急公好义及时雨的声名,还伸张了几次正义,惩治了两个恶徒。
终于,楚楚的脚伤痊愈了,可以去洞府一探了。
王克充分准备了一番,什么干粮清水、绳索火把全都备齐了,这才离开客栈。
为了防止被人识破,二人从北门出城,确认无人跟踪,寻了地方易容改装。
有楚楚的人皮面具在,易容对他们来说实在再简单不过,待两个人再出现时,已经是另一个模样。
楚楚还是扮作第一次见到王克的梁景玉,而王掌门则变成了吴半仙,然后折返回广陵,将马匹寄养在客栈,再从西门离开,施展开身法,很快就再次来到那座洞府之前。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这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宝贝。”王克说道。
说是进门,但是王克却不敢莽撞,说道:“这里没准有什么陷阱机关,你在我后面走,一定要踩我踩过的地方。”
楚楚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很是甜蜜,点头应了下来。
王克谨慎前行,每一步都不敢踏实了,试探三四次才敢落脚,生怕触动什么陷阱机关。
结果,穿过蒿草地,一直来到门前,屁事都没发生,让楚楚掩唇笑个不停。
王克也觉得自己小心得过了头,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抬手给了楚楚一个暴栗。
“笑什么笑,”王克故意板着脸,“告诉你多少遍了,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个慎字,小心行得万年船,知道不?”
“你又欺负我,很疼的!”楚楚瞪着王克,撅着嘴说道。
“来,揉揉就不疼了。”
王克笑嘻嘻地伸出手去,他本来想让楚楚借机打一下还回去,谁想她不但没还手,还把头伸了过来。
“给我好好揉啊,不然我饶不了你!”楚楚威胁道。
王克稍微楞了下,给楚楚揉起头来,看着她闭着眼睛,很享受的样子,心中暗道:“傻妞最近很不对劲儿啊,该不是大姨妈来了吧?”
幸好楚楚没有读心术,否则非得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一直揉到楚楚满意,王克才来到石门右边,看向一块带有掌印的圆形石块。
楚楚来到他的身边,问道:“这应该就是石门的机关吧?”
“应该是。”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我来试试,你小心些……”
“我知道啦,防止有陷阱机关嘛。”楚楚笑靥如花道。
王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把右手放在掌印之中。
掌印很深,王克的整只手掌都陷了进去,他先尝试着左右活动一下,发现两边都可以移动。
右手的逆时针活动是反关节,所以他先按顺时针方向活动,石块与崖壁磨擦,发出阵阵嘎吱嘎吱的响声。
当他活动到四十五度的时候,突然上方传来一片划破空气的声音,只见数百枝利箭疾射而下,将石门前三丈方圆尽数笼罩。
幸亏王克始终在提防,听到声声响起,急忙抽手,与楚楚一起向后疾退。
这些箭矢由机关发射而出,速度极快,转眼便到头顶,以他们的身法竟然也来不及退出箭雨覆盖。
幸亏王克第一时间便将长剑交还右手,立刻使出破箭式来,楚楚也将软剑舞起,这才有惊无险。
箭雨连射三波方止,王克和楚楚的手臂都被箭矢震得有些发麻,可见其劲道有多大。
“真有陷阱机关啊,吓死我了。”楚楚惊魂未定说道。
“我没说错吧,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克得意地说道。
楚楚不屑地哼了一声。
向右转肯定是错误了,王克便向左旋转,结果又是连续三波箭雨。
不过这次他们早有防备,倒是没有惊慌,轻松地躲了过去。
左右都不行,只剩向下按这一条路了,王克尝试了一下,果然能够按下去。
谁想到,当他把机关按到底时,箭雨再次降临。
旋转不行,按压无用,王克看着机关直运气,骂道:“特么的你别告诉这是指纹识别!”
中洲当然不可能有指纹识别了,只能说他打开的方式不对,但是该如何正确地打开呢?
“旋转,按压,旋转,按压……”
王克嘴里反复念叨着,突然灵机一动,想起前世的儿童安全药瓶来——按下旋转。
他再次走到机关前,把手放进去,缓缓向下按动,同时试着顺时针旋转。
果然,当他按到一半的时候,机关成功地转了过去,一直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才停了下来。
只听得吱嘎吱嘎一通响,石门向上升了起来。
“真是巧夺天工啊,这么多年的机关居然还能运转,而且还不靠电力,实在不可思议。”王克暗叹不已。
石门升起,露出一条两丈高的通道,但是里面却一点也不黑暗,王克向里望去,只见通道顶上挂着一颗乒乓球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辉,一直照到尽头的那扇门。
单是这颗夜明珠就价值连城,也不枉两人特意来一趟。
楚楚望着夜明珠,眼中闪起了无数的小星星,喃喃道:“好漂亮。”
“漂亮吧,那归你了。”王克大方地说道。
“真的?”楚楚惊喜地问道,可是马上又瘪起了嘴:“我都说好了,什么都不要的。”
“那也是你的了,就当我送你的礼物好了。”王克说道。
听说是礼物,楚楚忙不迭地点着头,心中甜蜜无比。
这洞府也不知封闭了多久,必须让它通风彻底才行,所以王克并没有马上进入。
过了半个时辰,王克点起一枝火把,丢了进去,见火把没有熄灭,这才决定进去。
来到门前,王克看那石门足有二尺厚,咂巴两下嘴说道:“都说后天就能开碑裂石,反正这石门我是砸不开,幸好没冒傻气,不然也是白费力气。”
听得楚楚咯咯笑个不停,他刚要迈步进去,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楚楚问道。
王克指着地面说道:“你看这地面,都是一块块方砖,我怀疑其中必有蹊跷,还是小心为是的好。”
有了刚才的教训,楚楚再也不觉得王克杞人忧天了,问道:“那我们怎么试验呢?”
王克想了想,转回林中,挑选不影响阵法的松树,砍了一根丈许长的枝干,修成一根长棍。
他拿着这根长棍回来,让楚楚先还在外等着,自己在够得到的方砖上,逐个用力捅了起来。
他是先天中位,内力运起,长棍的力量与常人体重相当,如果真有陷阱的话,肯定会被他试探出来。
试验一番过后,一丈内的方砖都很安全,并没有触动机关,他才站到门前正中的那块方砖上。
如此边探边行,直到走出五丈多远,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当他再向前试探的时候,突然前面三步远的一块方砖突然向下一沉,接着就听得轰地一声巨响,石门猛地落了下来,将二人齐齐关在里面。
就在王克楚楚被封在洞府内的同一时间,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到山下,驻足站了片刻,便继续向山上走去,所走的路线,与王克二人一般无异。
他居然和苏籍一样,可以感应残留气机——半步宗师!
石门突然关闭,断了王克和楚楚的退路,更要命的是,石门四周竟然向外喷涌出黄绿色的气体,急速向里扩散。
毫无疑问,那些黄绿色的气体肯定有毒,只是不知道沾染到皮肤上是否也会中毒。
闭气!
二人立刻屏住呼吸,也不敢沾染那毒气,只能向里面退去。
就在这时,却又听到一阵机关声响,抬头看去,只见那颗夜明珠正要隐进天花板中。
若是没有了夜明珠取光,更加无法应对这里面的机关,纵然带着火把王克也不敢点燃。
谁知道那些毒气是否易燃,万一引爆了,他们就要葬身于此了。
王克不作多想,使出梯云纵飞身而起,双脚相互借力,终于在夜明珠缩回之前赶了过去,伸手将其摘下。
夜明珠刚被取下,地面就突然钻出数十根长矛,矛与矛之间不足三寸,如同枪林一般,向着正在坠落的王克狠狠刺去。
“小心!”楚楚顾不得闭气,惊呼出来。
王克反应也是极快,右脚一点左脚,止住坠势反向上去,伸手在镶嵌夜明珠的地方一扣,同时腰身向上一挺,紧紧贴住天花板,手上再次用力,整个人横飞出去。
那片长矛速度也极快,转眼间便狠狠地扎在天花板上,顿时石屑飞溅。
不过它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擦着王克的鞋底而过,若是他再慢一些,肯定被钉在上面。
王克险而又险地躲过这片机关,身体刚一落地,就感觉脚下一空。
他顾不得向下看去,急忙提气纵身,再次使出梯云纵来,这才仔细看去。
原来,地面一半多的方砖都已经翻转到一旁,露出下面的陷阱来,陷阱里面尖刀密布,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闪着点点寒光。
至于那些未翻转的方砖,但是王克也不敢落到上面,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陷阱在等着他。
但是梯云纵也不能悬空而立,总要落到地面。
王克灵机一动,任身形落下,却在陷阱边缘一点,向后飞去。
后面便是那长矛组成的枪林,王克伸手抓住两根长矛,把自己吊在空中,却不敢再落下去。
楚楚刚才已被吓得捂住眼睛,不敢去看,却突然听见王克喊道:“傻妞,快跑!”
听见王克的声音,楚楚心中惊喜若狂,忙睁眼望了过去,却见王克站在矛林对面,正指着她的身后大喊。
楚楚回头一看,原来那毒气已经到了自己身后不到五步远,眼看就要到达自己站的地方了。
“别踩地面!”王克大声喊道。
楚楚不会梯云纵,无法空中自我借力,从这里到长矛那里还有一段距离,不能一跃而过。
不过她也聪明机智,拿起王克留下的那根探路长棍,向前掷去,同时身形跃起,追上长棍。
她足尖在长棍上一点,身体再次前行,而那长棍则坠落于地,不过毕竟太轻,并未触动任何机关。
有了这次借力,楚楚终于到了长矛枪林之处,如王克一般抓住长矛,悬在空中。
楚楚眼中闪着泪花,欣喜地说道:“王克,我刚才还以为你……吓死我了!”
王克见她为自己担心,心里十分感动,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赶快想办法过来。”
“不要紧,我有办法。”
楚楚说着从靴中抽出一柄匕首,正是王克当时从她身上搜出的那把,早就已经还给了她。
这匕首削铁如泥,楚楚挥手便斩将长矛斩断,开出一条道路,从枪林之中钻过,来到王克面前,笑靥如花地望着他。
“这里的主人太狠毒了,前面有意不设置机关误导别人,接着又落下石门,以毒气相逼。如果不是你抢到了夜明珠,恐怕咱们在这黑暗之中早已丧命了。”楚楚说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唯一的出路便是向前走了,只是不知还有多少陷阱,恐怕有些麻烦。”王克说道。
到达门前,还要走二三十丈远,看现在这陷阱机关的情况,前面可能更加危险。
“我有办法!”楚楚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
“你看那些陷阱,相距并不算远,如果我们拿这长矛……”楚楚闭口不言,微笑起来。
“对啊,咱们只要不踩其他机关就可以了,还是你聪明!”王克赞道。
楚楚得到王克的夸奖,两只眼睛笑得就像月牙一样。
说干就干,楚楚斩断四根长矛,每人两根,当作支撑,一步步走向里面的那扇门。
这里的主人可能也未想到会有人如此通过,那些陷阱中并未再设机关,很快两个人就到了门前,而那些毒气刚刚充斥了半条通道。
时间足够,王克立刻找起开门的机关来。
机关很显眼,就在门旁,但是看到这机关,王克傻眼了,破口骂道:“草泥马啊,怎么还弄出密码锁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原来,那机关竟是一排九块石块,上面从一到九写着九个数字,却再也没有其他。
这可怎么办?
王克能够猜出,开门必定再按下相应的数字,但是不知道密码,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打不开门。
正在一筹莫展间,楚楚突然指着门的另一边,说道:“王克,你看那上面有字。”
王克急忙看去,果然有一行字。
此间没有风雨侵蚀,字迹并未破损,仍然清晰可见。
“到得此处,便为有缘,若入此门,即入我门。”
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无任何提示。
王克气得大骂道:“有尼玛的缘啊,你丫的不告诉我密码,我入你个先人板板的门!”
这里的主人既然写下这样的话,肯定留下了提示,但是王克却想不出来。
“若入此门,便入我门”,门派名字应该就是提示,可是谁知道他是哪门哪派!
奇门早就消失了,就连也不知道都有哪些门派,更不要说王克了。
眼看那毒气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四丈之外,王克心中突然一动,想到了一件事。
“楚楚,我大概能猜出什么是密码,但是不敢保证正确,你敢不敢和我试一试?”
楚楚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王克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了第二个石块。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至少第一个数字没有按错,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王克按照二一四,三五七,六九八的顺序逐个按了下去。
九个石块全被按了下去,但是石门却并未打开,而是传来一阵机关启动的声响。
紧接着,就见那些黄绿色的毒气突然向后疾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但如此,那便长矛枪林也缩了回去,地面露出的陷阱也恢复了原样。
除了悬挂夜明珠的地方空无一物,整条通道恢复了原样。
成功了!
楚楚欢呼一声,紧紧地抱住王克,说道:“王克,我们成功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王克没想到楚楚会激动到这种程度,但是来自地球的他也没往其他地方去想,只是当她劫后余生,心情过于兴奋而已。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这就是九宫之数。我也是根据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才猜出来的。”王克解释道。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是一个已经销声绝迹的奇门,加上墙上又有文字明言:若入此门,便入我门,所以这个密码肯定与奇门遁甲之术有关。
外面有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机关又有九个数字,王克自然就想到了九宫之数,一试之下果然正确。
楚楚听完王克的解释,用崇拜的目光望着王克,由衷地赞道:“王克,你太厉害了!”
被美女崇拜,自然是很得意的事情,王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不过他还是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道:“一般一般,中洲第三。”然后又极煞风景地加了一句:“那个,楚楚,能轻点吗,你勒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楚楚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松开手,退了两步,羞答答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王克。
夜明珠柔光之下,楚楚那份娇羞格外的动人,让王克心中荡了又荡,心里一个劲儿地骂着自己。
“你个吊丝,活该上辈子孤独一生!女神都抱过来,还特么嫌勒得慌,喘不过气就喘不过气呗,能憋死你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说过的话自然收不回来,但是眼前的尴尬还是要化解的。
他将夜明珠送到楚楚的眼前,柔声说道:“楚楚,这颗明珠现在属于你了。”
楚楚娇羞地接过夜明珠,托在手心,看着熠熠生辉的明珠,心中好像吃了蜜一样甜。
王克见她没有反应,摸了摸鼻子说道:“那个,不谢谢我吗?”
“谢谢。”楚楚甜声说道。
“这就完了?”
“那你要怎么样?”
“要不,再抱一个吧。”
“讨厌!又来欺负我!”
楚楚大羞,挥着拳头打向王克,却被他躲了过去,两个人嘻闹起来,刚才的尴尬荡然无存。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石门发生一阵嘎吱声响,向上缓缓升起,两个人向里面望了过去。
门内是一间石室,面积不大,只有丈许方圆。
石室上面同样高悬着一颗夜明珠,与楚楚手中这颗大小相仿。
夜明珠下,一个老人身穿道袍,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貌栩栩如生,但却没有任何气息。
老人身后墙前,摆放着一排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卷卷竹简。
除此之外,石室中再无它物,只有左右两侧墙上,有两扇虚掩的木门,当是通往其他房间。
“这就是此间的主人吧,咱们进去吧。”王克说道。
楚楚点了点头,将夜明珠放入怀中,随王克走了进去。
来到老人身前,才看到地上画着一条线,线前写着一行字:“既入此门,便入我门,于此叩拜,得吾传承。”
二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并非想象中的前人遗体,只是一遵塑像。
“咱们拜他吗?”楚楚问道。
“不论如何,这也是前辈高人。而且咱们既然进来了,便算与他有师徒之缘,该当行见师之礼。”王克说道。
二人在线前跪下,按照拜师之礼,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刚刚磕完头,只听一声机关声响,那塑像身前地面分开。
二人心中一惊,以为又中了机关,急忙跃起身来凝神防御,但却没有任何攻击。
再望向那里,只见里面是一个暗格,内有一幅卷轴,还有一块八卦形的令牌。
王克和楚楚互相看了看,走过去,先拿起那块令牌,只见其材质非金非木,非石非玉,也不知是何物所制。
令牌一面刻着阴阳八卦太极图,另一面则只有一个字——墨。
楚楚惊声说道:“这是墨家钜子令!难怪这里机关重重,原来竟然是墨家所在。”
王克知道,中洲与前世古代相似,也有过百家争鸣时期,所不同的是,这里的百家争鸣也是论之以武。
墨家便是远古百家之一,最善奇门遁甲与机关陷阱之术,墨家钜子便是墨家掌门。
不过不知是何原因,百家突然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虽然现在各宗各门都自称源于百家,但实际上,百家几乎没有留下真正的传承。
却不想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墨家钜子令,难道这老人便是墨家最后一个钜子吗?
带着疑问,王克将那丝质卷轴打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字。
“汝既拜吾,当为吾徒,可知吾名,继吾传承。吾乃墨家第四十七代弟子,代掌钜子令者孟荆,今日传钜子令于汝,由汝代掌,待我门归来时,将此令交还钜子……”
看到这里,王克和楚楚不由得一楞,原来这个孟荆只是代掌钜子令,而并非真正的墨家钜子。
听他之言,墨家似乎去做什么事情,还有回归之时,这又怎么可能?
百家消逝至今,已经足足千年有余,始终未有声讯,还怎么可能回归?
两个人不解地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看去,下面写的便是孟荆的身世,他是周末之人,算起来也有两百多年了。
那些竹简,是为了防止心术不正之人到此,所设下的机关,还有那两扇门也是一样,若是不行叩拜,直接去取竹简进木门,便是必死之局。
而破除这些机关的所在,便是那尊塑像。
看到这里,楚楚直呼侥幸,幸亏听王克之言行了叩拜之礼,将此处机关触动,否则直接去翻看竹简,现在哪有命在?
按照遗书所言,二人将塑像左转三圈,右转两圈,阵阵机关声音随之响起。
那两扇木门被封闭了起来,那排书架则左右分开,露出后面隐藏的一扇门来。
从此门进去,共有四间房间,正中一间却是供堂,却再无夜明珠照明,楚楚便将自己的夜明珠拿了出来。
正中供奉着墨家各代钜子灵位,自祖师墨翟而下,直到第三十二代钜子邱作而止,想来这便是墨家离开前的最后一代钜子。
钜子灵位两侧,也有十五个牌位,不过却是历任代掌钜子令者,孟荆的灵位也在其中,估计是他临死前放上去的。
供桌上香炉烛台仍在,不过香烛早已燃尽。
说起来,二人已是墨家子弟,王克和楚楚便为其重新添香燃烛,又恭敬拜祀一番,然后才去两侧房间察看。
右侧是间小厨房,里面炊具很简单。
墙上还挂着几块已经看不出样子的风肉,硬得和石头一样。米缸里也有小半缸霉烂的粮食,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左侧乃是卧室,家具简朴,衣服也是粗布制就,被褥更是简单,只是两张兽皮。
床侧有一张书案,上面摆放四本书,分别是奇门总要,机关精论,墨武总纲,还有一本墨家简史。
王克不禁有些诧异,百家虽然消逝,但是千家前何等庞大,这里毕竟是墨家保留传承之所,怎么可能只有这寥寥四本书籍?
带着疑问,王克先翻开了那本墨家简史。
书中记录着从墨翟创立墨家开始的重要事宜,也许是年代久远,书写者也记不甚清,前面许多事情都写得很含糊,到了第三十代钜子,内容才开始详细起来。
这些都是古事,王克大致一看便翻了过去,终于找到了他最为关注的内容。
“夏桀圣武三年春,大西洲夷狄入侵,致西岸生灵荼炭,桀皇集百家远征……”
看到这里,王克心中暗道:“我只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中洲一块大陆,原来还有一个大西洲,而且还入侵到了这里。可是为什么后来便没有听过这个大西洲呢?”
他继续看下去,加上楚楚的一些解释,终于将事情来龙去脉理个清楚。
百家争鸣最盛之时,便是中洲古朝大夏,最后一个皇帝便是桀皇,史载此人极端暴虐。
大西洲也确实存在,原与中洲之间有一道千里地峡相连,但两洲却不属一国。
夏桀之时,大西洲人曾入侵中洲,结果把这个暴脾气皇帝惹怒了,御驾亲征,举国征伐大西洲。
当时的百家与现在宗门不同,是夏朝最坚定的拥趸,百家诸子携带满门精锐随军出战。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战争还未开始便宣告结束,原因却是一场天灾。
当夏朝军队到达大西洲时,突然间天地动摇,山崩地裂,千里地峡沉于海中,两洲至此被大洋阻断。
在王克看来,这不过是板块急剧运动引起的大地震,但是在中洲人眼中却是另外一个观点。
这场大地震持续数月,中洲的地形都发生了变化,生灵更是死伤无数。
于是,便有人宣称这是天谴,皆因夏桀残虐好战所致。这个说法立刻得到了响应,各地纷纷举兵反夏。
为了征讨大西洲,夏朝主力尽出,难以抵挡各路叛军,百家留守门人便应召参战。
可惜百家也是缺乏精锐,无法阻挡夏朝的覆灭,反而成了众矢之的,山门纷纷被毁,各种武功典籍也因此流入世间,造就了后期的宗门。
大夏灭亡后,诸侯混战,最后由大周胜出,一统中洲。
战乱平息之后,周皇再次下令清荡百家残余,并将所有与他们相关的书籍列为禁书,与王克前世的秦始皇倒有几分相似。
历史总是胜利者书写的,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家成了传说,对于他们为何消失也成了谜案。
知道真相的只有百家残存下来的门人子弟,却不敢露面,隐世传承,保留着一份香火。
孟荆以及他前面的历任,之所以认定墨家回归,便是因为墨家的机关之术。
在他们看来,夏桀和百家诸子肯定会在大西洲取得立足之地,由此繁衍下去。
墨家与其他擅长机关术的他家,总有一日能够造出渡洋巨船,携带他们回归中洲,再现百家争鸣盛世。
王克却知道,这不过是个美丽的梦而已,没有援兵的夏军与百家,即便实力再强悍,最终也要淹灭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之中。
关于此地,简史中也有说明,这里本是墨家一位前辈隐居之所,名为闲人居。
当时墨家被叛军进攻,难以抵挡,代掌钜子便命自己的关门弟子,携带钜子令,还有最关键的三本秘籍,逃到这处密所隐居,将墨家传承留下。
至于其他典籍,则在门破之时,被代掌钜子纵火烧毁,玉石俱粉了。
这位弟子隐居于此,不敢暴露身份,自他开始,一代只收一个弟子传承墨家,直传到孟荆。
孟荆本来也要出山寻找弟子,却不小心暴露了身份,遭到一位宗师追杀,想要抢夺墨家传承。
他敌不过那位宗师,只有逃了回来,想要借助阵法脱身。
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之外,原本还有一座迷阵,但被那宗师强力摧毁。
但那宗师也受了伤,最终死在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中,那具白骨便是他。
而孟荆也落得个重伤,武力尽失,无法再下山寻找接班人了。
在他最后的生命里,将此处原有的机关加以修改,希望有缘者能够接受传承。
却不想,一等便是二百余年,才等来了王克和楚楚。
看完之后,楚楚忍不住叹道:“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和历史完全不同。”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历史到底是什么样,我们没有亲身经历过,永远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相。”
王克感慨了一番,说道:“所以,不要去管他们的孰是孰非了,把握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走,咱们去最后一个房间看看。”
墨家简史上有记载,墨家共有镇门六剑。
这六柄镇门剑,锋利无比,削金断玉,吹毛断发,乃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宝剑。
其中三柄随钜子远征大西洲,另三柄则放在门内,也被带到此处,便在最后一间练功房中。
看到有三柄宝剑,王克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在手中,反正墨家秘籍放在这里也跑不掉,不用急着去看。
练功房就在卧室隔壁,进去后见到墙上挂着三柄样式古朴的宝剑,除此再无它物。
王克摘下最宽的一柄剑来,入手颇为沉重,只见剑柄上刻着紫曜二字,便是此剑之名。
他抽剑在手,室内紫光乍起,一柄通体淡紫的宝剑呈现在二人眼前,虽然已在此间二百余年,竟然没有半点锈迹。
“好剑!”
王克赞了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两剑用力互砍。
只听刷地一声轻响,他那把百剑精钢剑,居然被斩成两段,而紫曜剑则什么事都没有。
“好宝贝!”
王克又赞了一声,便欲将此剑插回剑鞘,却被楚楚拦住。
“此等宝剑,出鞘必饮血,否则不详。”
“还有这个说法?”
王克有些不信,但还是将手指在剑锋上轻轻一抹,划破一道伤口。
鲜血滴落在紫曜剑上,变成一滴浑圆的血珠,在剑身上凝而不散,沿着剑身滚落到剑尖,最后滴到地上。
“杀人不见血,真是好剑!”王克第三次叹道。
他将紫曜剑归鞘放好,又拿起第二柄剑,剑名青皓,心中暗笑:“这便是我炎黄宗的紫青双剑了,倒是可以给师妹。”
反正手上也割破了,王克便将青皓剑也抽了出来。
青皓剑体青色,如同冷月光辉。此剑极为轻盈,拿在手中犹若无物。
王克把剑刃竖起,拔下一根头发,让其缓缓飘落到剑刃上,居然被切为两段。
“好锋利的剑,此剑轻若无物,若是用来施展快剑,威力当更胜一筹,正好适合师妹用。”王克说道。
楚楚目光为之一黯,心中酸涩泛起,为了掩饰便将第三把剑摘了下来。
第三柄剑名冷绛,剑身冷白,与另两柄剑不同,却是可刚可柔,平常是柄软剑,内力加持剑身后,又与正常宝剑无异。
她最喜用软剑,见到此剑立刻不舍得放手,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抚摸着。
“楚楚,这剑就是给你准备的,绝配!”王克说道。
“都说我什么也不要了……”
楚楚嘴上说着,手上可是一点也没放松。
王克见她舍不得又不好意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如今墨家只有咱们两人,你当然要拿把镇门之剑,不然怎么昭显我墨家之威?”
“说得也是哦,那我就留下了。”楚楚笑靥如花,接着又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俩岂不也是师兄妹了?”
王克面色一肃,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我就是墨家当代钜子,楚楚听令!”
楚楚很配合地抱拳说道:“恭听掌门师兄令喻!”
“即日起,冷绛剑由你掌管。切记,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得令!”
两个人就像唱戏似的,做得有模有样,最后齐声笑了起来。
分赃完毕,王克和楚楚再次回到卧室,翻阅起那三本秘籍来。
王克先拿起墨武总纲,有楚楚在场,他不好施展快速扫描大法,只能细细。
墨武总纲,乃是墨家武学之根本,所有武功皆源于此。
按墨家简史所述,墨家擅长奇门机关,武学远不足其他诸家。但是王克细读之下才发现,这本墨武总纲,许多地方自己都看不明白。
不过有《武典》在手,王克也没当回事,反正看完之后就是轻轻一点的事。
墨武总纲阅毕,《武典》金光不断闪现,王克装作闭目沉思,心神沉入脑海查看起来。
一看之下,王克心中大喜,竟然补全了数不清的武功,但是遗憾的是,类似九阴九阳,洗髓易筋之类的绝世神功仍然未能补全。
让他更高兴的是,《武典》发生了变化,每门武功之后,都标注出了级别。
类似武当九阳功,全真心法等,这些都是先天级别。
紫霞功,纯阳无极功,寒冰真气,这些镇派功法都是半步宗师级别。
此次补齐的华山派的混元功,全真派的先天功,段氏一阳指,欧阳峰的蛤蟆功,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些功法全部归到了宗师级。
至于墨武总纲本身,和九阴九阳,葵花宝典,神照经,北冥神功一起,全部都是大宗师级别。
最后剩下的洗髓经,易筋经,太玄经,战神图录,道心种魔大法这些无上神功,后面却是一个圣字。
王克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太极神功,谁想到后面却标注着未知二字,竟然连《武典》也无法确定它的级别。
“好歹也是三门半步宗师功法,组成怎么也得是半步宗师级别吧。”王克心中暗道。
这次又补齐了不少功法,王克又动了升级的念头,思来想去,决定用墨武总纲作为中性功法。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墨武总纲竟然无法学习,王克有些懵住了。
“难道是因为墨武总纲是中洲武学?不对,当时梁不凡的烈焰功也能融入。”
王克再次仔细看去,发现墨武总纲名字的颜色是灰色的,下面还有一条注释:需宗师方可修炼。
“原来是级别不够,吓我一跳,那便用先天功,一阳指加上蛤蟆功吧,正好三种属性齐全。”
可是再一看,所有宗师级功法,名字也都是灰色,同样有一条注释:需半步宗师方可修炼,看得王克直眼馋。
哦,也不是所有,还有两门宗师级功法,名字都是正常颜色,王克可以修炼,只不过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嫁衣神功,绝代双娇中,大侠燕南天所修功法,至刚至阳。
修炼这种功法,要么将功力转注他人,为他人作嫁衣裳。要么破而后立,练至六七成时,将所有功力废去,再从头开始修炼,方能成功。
把功力给别人,王克自然不干,自废功力,他又不想遭那个罪,果断无视了它。
至于另一门功法,他宁愿去修炼嫁衣神功,也不会去修炼它。
辟邪剑谱!
欲练神功,
挥刀自宫!
眼看着这么多高级心法无法学习,王克欲哭无泪。
不过还好,受限制的只是内功功法,诸如刀剑拳脚轻功暗器这些武功则不在其中,都可以正常学习。
与内功不同,武功最高也只到宗师级别,就连独孤九剑,降龙十八掌这类武功也不例外。
“也许到了大宗师这个级别,便不用再拘泥于招式了吧。”
王克暗自猜测,看着琳琅满目的武功,又犯了选择困难症,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学哪种武功才好。
思来想去,王克决定还是先学习独孤九剑,正好可以配合自己刚刚得到的紫曜剑。
至于其他武功,先暂时放到一边,反正每天都能学习一种,也不用着急。
武功处理完毕,王克又把奇门总要和机关精论看完。
幸运的是,它们的名字都是正常颜色,也就是说可以学习。
不过王克准备先放到一旁,待自己的武功学习得差不多了,再来学习奇门和机关,毕竟武功才是王道。
既然东西到手,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下去了,王克和楚楚将四本秘籍收起,又去给墨家列祖列宗上了香,便准备离开。
虽然决定离开,这座闲人居洞府,王克却没想要放弃。
这里能够庇护墨家传承千余年,倒不失一处紧急避难所。
他将那塑像转回原位,洞府中所有机关全部复原,再次遍布杀机,除非像他们一样知道出入之法,否则难以进来。
临走前,王克自然不会忘了剩下的那颗夜明珠,眼前的师妹已经有了,家里的师妹当然也不能少。
“哦,对了,还有个死胖子,算了,回去随便扔给他两本武功得了,总不能厚此薄彼,谁让咱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呢。”
机关重新开启,无论出入都需要特定的走法,这些墨家简史上都有记载,王克和楚楚都熟记在心,自然不怕误中机关。
玩了一通跳格子的游戏,二人终于出了闲人居,将石门再次关闭。
门前机关射出的箭矢自然没有装回去,不过如今奇门失传,有阵法保护也不用担心。而且里面除了灵位之外,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此行收获颇丰,王克和楚楚都很兴奋,有说有笑在阵中穿行,很快便来到阵心怪松那里。
突然,两个人同时站住了脚步。
只见怪松下,一个中年男子盘膝而坐,满脸愁苦之色,看到他们立刻欣喜地跳了起来。
“你是王克王大侠吧,实在是太好了,在下有救了!”那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二人面具早除,被认出来也很正常,但王克从未见过此人,他却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加上墨家遗宝事关重大,让人不得不防。
王克后退两步,伸手制止那人继续靠近,问道:“恕王某眼拙,不记得见过阁下,请问阁下如何认得王某?”
那人也站住了脚步,抱拳说道:“王大侠切莫误会,在下金刀门陈明,曾在广陵有幸见过王大侠一面,故而识得。当时王大侠送客出客栈,在下武功低微,不敢上前打招呼,所以王大侠也不认得我。”
王克运用气机探查了一下,发现此人不过是后天中位,仍然没有大意,说道:“原来是陈大侠,久仰,不知陈大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王大侠面前,在下不敢称侠。”那人连连摇手,说道:“在下有急事去浦阳,便想抄个近道,谁知道困在这片林子里转不出去了,王大侠你们也是被困在这的吗?”
王克脑中大概回忆一下大秦地图,这里确实是从广陵到浦阳的近路,便不疑有他。
得到墨家传承的事情绝不能外泄,那是失传已久的奇门之术,垂涎者绝不会少。
以炎黄宗的实力,恐怕难以保护怀中的这四本秘籍。
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此人,但是王克又不是嗜杀之人,让他对一个无辜者下手,实在于心难忍。
于是,他装作惊讶地样子问道:“怎么?这里走不出去吗?”
“王大侠不知道吗?”陈明随即又恍然大悟道:“哦,是了,王大侠肯定是刚刚进来,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古怪。在下已经转了两个时辰了,无论怎么走,最后都回到这里。”
“天下间还有这等怪事,王某实在没听说过。”王克说道。
楚楚在旁边看他装模作样,心里觉得十分好笑,还好她也擅长伪装,也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四下张望着。
“在下绝不敢欺骗王大侠,确实是走不出去。”陈明脸上现出一片戚容,说道:“家兄身亡,本想抄条近路快些回去,结果反而被耽搁了。实在不行,只有把这树都砍了,硬劈条路出来了。”
王克吓了一大跳,要真是把树砍了,那可就大发了,于是说道:“陈兄先不急着砍树,不如我们再走走看,也许只是迷路了。”
“那在下就靠王大侠了。”陈明说道。
“如果真像陈兄说得这般诡异,我也不一定能走出去呢。”王克说道。
王克给楚楚一个眼色,让她提防此人,然后带头向外走去。
为了隐瞒自己通晓阵法的秘密,前几次王克都没按正确方法走,把陈明又带回了阵心。
王克大呼小叫,直喊见了鬼,直到夜幕降临,这才按照阵法,走出阵来。
“哎呀,怎么出来的,这黑灯瞎火的,我还真没注意。”王克故作惊讶道。
“果然还是王大侠高明,否则在下就得死在里面了,多谢多谢。”陈明连声谢道。
“没事没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出来的,纯属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王克说道。
“不知王大侠要去哪里?”陈明问道。
“哦,我回广陵,就此与陈兄告别了,他日有缘再见。”王克说道。
“我还是和王大侠一起回广陵吧,然后老老实实地走大路,这次是把我给吓怕了。”陈明说道。
王克也不好说不允,便与他同行下山。
到了山下,陈明突然说道:“多谢王大侠带我出来,还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
“什么事?”
“请二位到敝门作客。”
陈明身上气势陡然一变,四周气息突然频繁变化起来,如同波光诡谲的大海,难以预测。
宗师之势,半步宗师!
王克和楚楚哪里还不知道此人来意不善,立刻抽剑在手,直指陈明。
“阁下究竟是谁?”王克冷声问道。
那陈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的剑一般,负手道:“某乃陈名祖,二位请吧。”
“诡刀!”王克和楚楚同时惊呼出去。
陈名祖,江湖人称诡刀,其刀法诡谲多变,令人防不胜防,也是一流宗门无定门现任掌门。
“阁下堂堂一届掌门,半步宗师,居然和我等晚辈藏头缩尾,传出去不怕江湖人耻笑吗?”王克说道。
“哈哈,报得家兄血仇,便是几声耻笑能奈我何?”
陈名祖悲愤大笑两声,面色一肃,说道:“王克,我不想为难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走吧。”
“陈掌门怕是找错人了吧,我们可没有杀令兄。”王克说道。
“家兄一代宗师,你们杀得了吗?我请你们去我门中作客,不过是要引来无名罢了。”陈名祖冷冷地说道。
王克和楚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这陈名祖是为了无名所来,想来他那兄长就是被无名刺杀的。
“陈掌门误会了,无名宗师虽然参加敝宗开宗大典,但是与在下并没有任何交情,你就是把我们杀了,他也不会露面的。”王克说道。
“没有交情还参加你的开宗典礼,你当我是三步小孩吗?”
陈名祖看向楚楚,冷声说道:“你也许不认识无名,不过这位姑娘嘛,恐怕不会不认识吧?”
二人闻言心中俱是一惊,知道楚楚身份的人寥寥无几,根本不会外泄,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陈掌门,这是在下师妹,也不识得无名宗师。”王克说道。
陈名祖冷笑一声,说道:“王克,你莫当我不知道,你那师妹独自留守飞来峰,这妖女便是追魂楼之人,当日无名就是她请来的。你们还是乖乖和我走吧,不然的话,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呸!你才是妖女,看剑!”
楚楚听他叫自己妖女,心中大怒,手中冷绛剑一抖,如同出洞灵蛇向陈名祖刺去。
“果然没被我猜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陈名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脚步刚动,腰间长刀已经落入手中,以力劈华山之势,向楚楚砍去。
王克自然不能让楚楚单独斗半步宗师,紫曜剑随手一刺,攻击得正是他破绽所在之处,逼他变招。
没想到,陈名祖仍然不闪不避,仿佛视若不见。
可是王克却突然心头警起,紫曜剑立刻收回,手腕一抖,划出一个圆圈,却是太极剑的防御招式。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招式,王克根本就不知道陈名祖会如何进攻自己,只能用太极剑来防御。
只听得当地一声,身前又闪现出一个陈名祖来,手中刀尖已被紫曜剑削断。
与此同时,攻向楚楚的那个身影如同肥皂泡一般破碎开来,竟然是个虚影。
陈名祖眼中掠过一丝贪婪,喝道:“好剑!”说完便横刀斩来。
王克紫曜剑立刻斜向上挑,楚楚也上前夹击。
但剑身刚动,他心头又起危机,当下毫不犹豫,脚下一错,使出神行百变向右急闪,同时喝道:“退!”
楚楚闻声急退,而王克到底还是慢了半拍,他只觉得左肩一痛,竟然已被砍中,鲜血立刻染红白衣。
若非躲得快,恐怕砍中的就不是肩头而是额头了。
陈名祖再次现身,前面的陈名祖随之消散。
王克急步后退,与楚楚并肩而立。
楚楚斜目一扫,只见他肩头竟然被砍出一条三寸许的伤口,急忙替他封住肩头穴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王克沉声说道:“不要紧,全神应战。”
陈名祖持刀而立,冷笑道:“王克,你很了不起,居然能够接连躲过我两刀,手中又有如此锋利的宝剑,看来你在那奇门阵中得到不少好处。都给我交出来,我今天饶你们不死!”
“原来你所谓替兄报仇是假的。”王克说道。
“兄仇要报,宝藏我也要!”
陈名祖大笑起来,说道:“我本来只想抓住你们引出无名,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奇遇,既然被我遇到,那就只有全收下了。”
原来,陈名祖听说无名驾临炎黄宗,详细询问了那日情形,仔细推敲一番,便判断出无名是楚楚请来的。
一来,那日无名是楚楚与夏雪晴迎接来的,二人之中必有一人与无名关系密切。
二来,楚楚抢了苏籍的座位,苏籍,周子昊等人居然没有怨言,此女出身肯定不凡,至少不弱于十大宗门。
二者结合起来,不难推断出楚楚出身追魂楼。
陈名祖当时便想杀到炎黄宗去,将楚楚擒来却又听闻王克与一少女抓住淫僧真鉴,便猜测那人便是楚楚,便追到广陵来。
等他到来,王克离开客栈,他碍于王克现在声名正响,城中下手恐怕引来众愤,便暗中缀了上去。
结果却发现他们乔装打扮,陈名祖知道必有蹊跷,便继续跟踪下来。
当他被困在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中,才知道他们真正目的是在探寻宝藏,心中不由大喜。
他也知道在阵中肯定打不过二人,便用门中秘法隐藏实力,先诳得王克带他出阵,这才露出本来面目。
此间种种,王克自是不知,但是听陈名祖的话,知道今天肯定不能善了,很有可能性命就要交代到这里。
如果他单是为了引出无名,大不了弃剑投降,追魂楼为了楚楚定会出手相救,反倒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牵扯到了墨家秘籍,谁人不想独享,陈名祖肯定得杀他们灭口,这里又是荒郊野岭,正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当今之计,唯有一战!
可是,眼前的陈名祖是半步宗师,而且他的宗师之势极其诡异。
虽然不像苏籍那般杀气凛然,让人心胆俱破,也不像姬元煌那般威严滔天,令人不由臣服,但却能够掩人视听,变幻莫测,只有在最后关头才能发觉。
难道他被称为诡刀,果然是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王克知道,若要战胜陈名祖,很难很难。
王克尚未想出对策,陈名祖已经不再废话,突然纵身跃起,手中刀直劈而下,竟然化作两片刀光,将二人同时笼罩在内。
“我来挡他,你防备身后!”
王克传音给楚楚,同时向前踏出一步,紫曜剑划作一轮紫日,拦在他们身前。
在习得独孤九剑的王克眼中,此刀同样存在破绽,自己只需一剑就能逼得他变招自保。
但是陈名祖有宗师之势相助,王克根本无从得知此刀是实是虚,只能以太极剑来防守。
楚楚立刻会意,转过身去,全神捕捉四周气机,冷绛剑蓄势待发。
眼看紫曜剑与钢刀相交,但是却空空如也,王克立刻再次提醒:“小心!”
他话音刚落,楚楚的冷绛剑就蓦然刺出,但同样刺了一个空。
而王克又感到危机降临,手中紫曜向左疾斩,结果仍是一样。
紧接着,王克和楚楚同时感到气机变化,同时出剑,却是两个不同方向,仍然是空。
危机降临得越来越频繁,两个人剑光舞成一片,紫芒白练闪现个不停,可是却屡屡刺空,连陈名祖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场外,就会发现,王克和楚楚完全是在劈刺着空气,而陈名祖则在距离他们仅三步远的地方,抱刀而笑。
这便是先天和半步宗师的差距!
纵然王克有斩杀先天巅峰的战例,但是在宗师之势对气机的干扰之中,也和瞎子聋子一般无二,只能被动防守。
王克也知道陈名祖在戏耍他们,一旦他们放松了戒备,他就会化虚为实,一击毙命。
陈名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除去宗师之势,半步宗师与先天巅峰并没有什么差别。
王克曾杀过先天巅峰,手中又有削铁如泥的宝剑,不借助宗师之势,陈名祖也不敢说必胜。
除了像楚楚这种未曾闯荡过江湖的先天高手,哪个先天高手不是刀光剑影中拼杀出来的,何况是半步宗师。
陈名祖这种老江湖,又怎么会犯舍易就难这种低级错误。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只独狼,先让猎物筋疲力尽,然后再给予致命一杀。
怎么办?
王克脑中急转,拼命搜索着对策。
小李飞刀,生死符,独孤九剑,降龙十八掌……所有能够克敌制胜的武功,全部都因为看不到陈名祖,无计可施。
“尼玛啊,这家伙一定是处女座的,宗师之势快赶上天舞宝轮了,哥们的又不是青铜小强不死鸟,没有第七感啊。”
突然,王克脑中灵光一现,仿佛想到了什么,但却又抓不住。
“一辉,一辉会什么来着……对了!凤凰幻魔拳!”
王克眼中突然一亮,立刻向楚楚传音道:“楚楚,我现在教你一段口诀,你马上记住,在心中默念。”说完他便传给楚楚一段口诀。
“我记住了,这是干什么用的?”楚楚问道。
“不要管那么多,马上在心中默念。”王克说道。
“好的。”
王克使出太极剑法,将自己周身护得严严实实,沉声念道:
“一切恩爱会,
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
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
无忧亦无怖……”
楚楚暗自诧异,王克怎么念起经文来了,还是那个淫僧真鉴所念的经文?
陈名祖则哈哈大笑起来,在宗师之势的作用下,他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一起传来,根本分不清他的真实位置。
“王克,你也知道自己要死了,都开始念上经了。不过你念的这经可不对,用不用我帮你念段往生咒啊。”
王克犹若未闻,全力防御的同时,仍然诵经不已。
这正是淫僧真鉴的迷情魔音,倒不是非得用这段经文来施展,但是王克不会其他佛经,只好拿这段经文来用了。
迷情魔音能否将陈名祖催眠,王克心中也没多大底,他之所以想到用迷情魔音,完全是因为想到了一辉与沙加之战,沙加也曾中过凤凰幻魔拳!
当然,这只是漫画,但不妨碍王克去尝试一番,万一要是能将陈名祖催眠,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秒,自己的小李飞刀就能取他性命!
只听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抑扬顿挫,有种难以言表的磁力,深深吸引着周围一切能够听到他声音的生命,让他们的身心逐渐迷失。
恍惚间,山间的虫鸣都消失不见,就连空中那轮圆月也躲入云彩之间。
在低沉的佛经声中,陈名祖傲然挺立,冷冷地注视着垂死挣扎的王克和楚楚。
突然,他飞身而起,手中刀犹有劈天之力,向王克迎头砍去。
王克急忙举剑相迎。
刀剑相交,钢刀断为两段,但是刀气却在王克的额间留下深深的一条血痕。
“好快的刀。”
王克艰难地吐出四个字,身体向后倒去,落入楚楚的怀中。
“我和你拼了!”
楚楚悲叫一声,举剑来刺,结果却只刺中了幻影,随后便被陈名祖点倒在地。
“哼哼,顽冥不化,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得到了什么宝藏!”
陈名祖冷笑一声,伸手在王克身上搜索起来,掏出数本秘籍,一看之下大为惊喜。
“哈哈,我没有猜错,果然是诸子百家的遗宝,不愧是被奇门阵法所掩藏的宝藏!”
陈名祖狂笑不已,挟起楚楚向远方掠去,对地上的王克不闻不问。
诸子百家的秘籍果然非同小可,轻易便让陈名祖堪破生死玄关,踏入宗师之境。
诱杀无名,踏平追魂楼,陈名祖声望大涨,无定门隐隐有与十大门派并驾齐驱之势。
而这还远远不是终点,待到他晋升大宗师,独挑十大宗门,最后登上天下武林盟主宝座。
陈名祖端坐在盟主宝座之上,张开双臂,迎接天下人的欢呼,陶醉得忍不住闭上眼睛。
彼时,朝日初升,一缕阳光直射向他的眉心。
危险!
陈名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道刀光直奔自己眉心所来。他急忙低头闪避,那刀光却已终止了旅程。
直到这时,陈名祖才发现,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幻,自己仍然在与王克的战斗之中。
“好快的刀!”
陈名祖说出了梦中王克临死前的那句话,仰面向后倒去,耳边犹闻低沉的佛语声。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
看着仰面摔倒的陈名祖,楚楚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问道:“王克,他真死了吗?”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王克淡淡地说道。
“你太了不起了,居然杀了半步宗师!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楚楚兴奋得直跳脚。
“这招你也碰到过,就是真鉴秃驴的那个迷情魔音。”王克说道。
“你怎么会?”楚楚不解地问道。
王克早就想好了对策,说道:“这两本邪功都是那个头陀所赠,我觉得其中必有阴谋。咱们坏了他的好事,他肯定会来报复,这迷情魔音防不胜防,所以那****便暗中记了下来,以备不测。刚才教你的口诀,就是其中的防范之法。”
迷情魔音属于无差别攻击,为了防止己军中招,肯定要有防范之术。
“我还真没往这方面去想,还是你心思缜密。”
楚楚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对王克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又夸道:“还有啊,你的迷情魔音比真鉴秃驴厉害多了,连半步宗师都能迷惑住,你现在肯定是宗师以下第一人!”
同样是迷情魔音,在王克口中和真鉴大为不同,后者只到了真境,而王克却已直达化境。
并非说真鉴天资不足,而是他太过于谨慎,每月只施用一次,纵然有十五年之久,又能练到多高境界?
而王克却在《武典》帮助下直达化境,此时运起迷情魔音来,威力不可同日而喻。
不过这些王克自然没法说出来,只是说道:“宗师之下第一人,我可差得远了。如果陈名祖主动进攻的话,即使用出迷情魔音,也会被打断,咱们不死也得被他抓去。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想的,也许是玩阴谋诡计玩得太多了,总想以奇制胜。”
“很有可能,诡刀这个人我有所耳闻,很少与人正面交锋。不光是他,他们无定门基本都差不多。”楚楚说道。
王克耸耸肩,说道:“管他怎么想的呢,咱们去搜刮战利品去。”
诡刀陈名祖身上还真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疗伤药,外加一些银钱。
若是以前的王克,肯定很高兴,现在这点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穷鬼!还是一流宗门的掌门呢,我都替你丢脸。”王克嘟囔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过来把衣服脱了。”楚楚说道。
脱衣服!
王克眼中冒出两道绿光,可是看着脚下的陈名祖,觉得在这打野的口味有些重,便说道:“这个不大好吧,这还有死人呢,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还换什么地方啊,赶快包扎了伤口,还得处理尸体呢,你不是想让我拖他走吧?”楚楚说道。
王克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掩饰道:“说得也是,我都忘了还得处理尸体了。”
他边脱衣服边暗自庆幸,亏得楚楚不知道他心中的龌龊想法,否则很可能就不是包扎伤口,而是再添两道伤口了。
看到王克赤着上身,楚楚感觉双颊直发烫,再看到他的伤口,心里不住地心疼,也就顾不得害羞了。
她拿出金创药来,仔细地给王克敷上,又细心包扎好,整个过程都不舍得用力,生怕触疼了王克,尽显温柔体贴。
王克第一次看到楚楚如此温柔,忍不住赞道:“楚楚,谁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楚楚闻言心花怒放,侧脸看着王克,问道:“真的吗?”
“真的!”王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悄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得一直这么温柔!”
楚楚却不知他心里所想,只觉得心中甜蜜无比,妩媚一笑,低下头去继续为他包扎。
王克被她的笑容晃得两眼发花,感觉如在梦中,还真没想到这个泼辣的小妮子,居然也有如此勾魂的一面。
包扎完毕,王克拖着陈名祖的尸体,直接扔进了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中。
这个地方最安全不过,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实在是毁尸灭迹的绝佳之处。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已经到了深夜,王克和楚楚也没着急回去,再次回到闲人居,休息了一夜。
第二天,二人再次乔装打扮,回转广陵县城,取出寄养的马匹,继续北行。
王克本意是直接回宗,楚楚却执意要继续游山玩水。
他却不知,楚楚已经决意要离开飞来峰,在此之前,想好好和王克过一番二人世界。
王克见拗她不过,回宗也无甚大事,便答应了下来。
楚楚很珍惜和王克在一起的最后时光,始终都以女装现身,尽显自己温柔妩媚的一面。
王克对楚楚的反常有些诧异,但是他还没有自恋到认为楚楚爱上自己,反而始终在提防她在耍什么鬼把戏。
不过有美同游,王克还是玩得很嗨,不知不觉就到了陶平县,也就是二人初次相遇的地方,再向前就是南山府了。
“终于要到家了。”王克高兴地说道。
“是啊,终于要到了……”楚楚低落地说道。
王克见她兴致不高,以为还没有玩够,笑道:“别这么垂头丧气的,等下次有时间我再带你出来玩。”
“嗯,好啊。”楚楚勉强地笑了笑,暗道:“没有下次了。”
“你还记得不,咱们就是第一次在这认识的。别说,你那时候真把我骗住了呢。”王克故意逗她。
想起当日情形,楚楚嘴角露出笑容,精神好了些,说道:“我记得此地有座绿水湖,现在正好是荷花盛开的时候,不如咱们去那里泛舟吧。”
“也好,回家前最后一次疯狂,我去买些酒食,咱们泛舟饮酒,畅游绿水湖。”王克说道。
“好啊!”
二人寻了客栈,寄存好马匹,又买了些酒食,雇了辆马车来到绿水湖。
此时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六月,绿水湖风光更盛,游人如织。
游船的生意也特别的好,王克寻了半天才找到一船乌篷船,和楚楚上了船去,让船家开船。
船刚刚驶到湖心,岸上柳堤中便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隐隐听到有人高喝:“我乃炎黄宗弟子,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是炎黄宗弟子,楚楚笑道:“这是谁在行侠仗义呢?”
“我又没有千里眼,哪里能看到?”
王克耸耸肩,突然脸色一变,沉声说道:“船家,把船划回去!”
“好咧,客官坐稳了。”艄公应道。
楚楚看到王克面色严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不是炎黄宗的人!”王克声音有些发冷。
此次离宗,他特意将门人弟子全部召回,严令在他回宗之前不得下山,目前炎黄宗在外行走江湖的,仅张野一人而已。
现在虽离岸已远,但是王克能听得出来,那人绝对不是张野的声音。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冒充炎黄宗弟子!
那艄公听到王克的话,笑道:“这位公子怕是猜错了,他还真是炎黄宗的弟子。”
“怎么,你认得他?”王克问道。
“当然认得,”艄公边摇橹边说道,“岸上这位少侠月前来到陶平,专门行侠仗义,传扬炎黄宗美名,城中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王克不由一楞,他本以为有宵小之徒,假借炎黄宗名头为非作歹,不想截然相反。
“难道师妹让弟子下山的?”
王克心中诧异,问道:“船家,可知这位少侠姓名?”
“徐长卿。”艄公答道。
王克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楚楚见状传音问道:“是你的门人?”
“不是。”王克摇了摇头。
“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意思。”王克回道。
此时,岸山已经打斗起来,百姓离得远远的,没人敢靠上前去。
“公子看到没有,那个白衣少侠,就是徐少侠。”艄公指着岸上说道。
王克早已看清,一个白衣少年正与一个黑衣青年缠斗,打眼就看出他不是炎黄宗弟子。
别的不说,这服饰就有很大问题。
炎黄宗皆穿白衣不假,但是衣边滚绣装饰却各不相同。
外门弟子是黑色,内门弟子是蓝色,蒋真这些核心弟子则是青色。
洪祁等外门长老是红色,张野夏雪晴身为内门长老是紫色,其他执事则是橙色。
而这徐长卿,却和掌门王克一样,没有任何装饰,一身素白。
王克更加断定这不是自己不在时拜入宗门的弟子,否则绝对不会搞出这种乌龙来。
远远看去,那徐长卿武功还不错,也是内家高手,但是比起他的对手来,还要稍逊一筹。
再看旁边,还有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青年在观看,其中一人上还拉着一个少女,两个人嘴里都不干不净地骂个不停。
王克忍不住笑了起来:“英雄救美?这桥段也太老套了。”
“嗯,而且还打不过人家。”楚楚点头附和着。
听到二人居然敢调笑徐少侠,那艄公脸色一黑,把船橹往旁边一丢,怒道:“你们马上给我下船,老汉今天不做你们的生意了!”
王克知道刚才的话惹恼了艄公,也不说破自己的身份,笑道:“船家,没你这样做生意的,现在可还没靠岸呢。”
“老汉管你到没到岸,赶紧下船,不然老汉可要赶你们下去了!”艄公说着抄起船桨,作势欲打。
王克起身笑道:“好吧,既然船家赶我下船,那我便下好了,一会儿可要记得再请我上来啊。”
“呸!老汉今天载你已经瞎了眼,还想让我再请你上来,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赶快给我滚下去!”艄公骂道。
“走吧,楚楚,谁让人家不欢迎咱们呢。”王克笑道。
“都怪你胡说八道,害得人家鞋子都得湿了。”楚楚嗔道。
“那用不用我背你?”王克调笑道。
“好啊好啊。”楚楚拍手道。
“上来。”王克转过身去。
楚楚跃上了他的后背,做出赶马的样子,娇喝一声:“驾!”
王克足尖轻点船板,整个人便腾空飞出四五丈远,接着又在一片莲叶上轻点借力,再次向前掠出,如此七八次,便稳稳地落在岸上,正是徐长卿等人交战之处。
那艄公未想到王克武功高至如斯,心中不免有些后怕,随即又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奸夫****,武功再好也是祸害!”
岸边上的人,看到王克如此上岸,全都惊呼起来,徐长卿与那黑衣青年也住了手,各自退到一旁。
王克把楚楚放了下来,往草地上一坐,笑道:“你们继续,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当我们是空气就好。”
“前辈在场,晚辈不敢放肆。”徐长卿说道。
“是啊是啊,我们打扰到前辈,罪该万死,我们这就走。”
那黑衣青年给两个同伴使个眼色,拉着少女那人连忙放开少女,任她跑到徐长卿身后躲起来,三个人讪笑着准备离开。
王克把脸一沉,说道:“我让你们继续,难道没有听到吗?赶快给我接着打,莫要耽误了我看戏!”
双方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头,不过第一时间都认定他不是炎黄宗的人,否则要么揭穿徐长卿的身份,要么对那三个黑衣人动手,怎么可能看起戏来。
眼看王克如此轻功,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先天高手,前辈有命哪敢不从,徐长卿和那黑衣人走了出来,准备再次开战。
“先等等,你们都是哪宗哪派的弟子,都报上来。”王克懒洋洋地说道。
“回前辈,晚辈三人是迅拳门的。”黑衣青年先说道。
迅拳门,二流宗门,以拳法刚猛迅疾著称。
徐长卿略微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晚辈是炎黄宗弟子。”
王克玩味地笑了笑:“呵呵,你们继续吧。”
徐长卿和那黑衣青年再次交起手来。
王克和楚楚都是行家,一看便知徐长卿他不会炎黄宗的武功,不过功底很扎实,但仍然不是那黑衣青年的敌手,最多不过四十合,必定落败。
果然不出所料,徐长卿战到三十合时,已经无力为继了,被那迅拳门弟子逼得手忙脚乱,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
楚楚见状笑嘻嘻地传音道:“你的门人可要输了,你这当掌门的还不出手吗?”
“难道我不该追究他冒充炎黄宗弟子,败坏我宗名声吗?”王克反问道,话中带着笑意。
“他可没有败坏炎黄宗名声,倒是替你们扬名来着。”楚楚说道。
“说得也是啊,那我就指点他两招吧,免得输了别人还要笑话我炎黄宗。”王克说道。
“行了行了,别装了,快点吧。”楚楚推了他一把。
“好吧。”王克耸耸肩,突然向徐长卿传音道:“弯腰,低头!”
徐长卿眼看就要落败,突然听到王克的传音,也不管对错,猛地弯腰低头下去。
他刚刚低下头,那黑衣青年的鞭腿就踢了出来,擦着他的头顶飞过,若是不按王克的话去做,肯定会被踢个正着。
“冲天炮!”
徐长卿不假思索地打出一记冲天炮,只听那黑衣青年一声惨叫,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裤裆不停地翻滚着。
他的另外两个同伴立刻抢了过来,一个拦住徐长卿防止他继续进攻,另一个则去看黑衣青年的伤势。
那黑衣青年要害中招,痛不欲生,又翻滚了几下,双眼翻白,竟然晕了过去。
围观百姓见徐长卿获胜,无不拍手欢呼。
“徐少侠好样的!”
“不愧是炎黄宗的高徒,果然了得!”
迅拳门另外两人则怒视着徐长卿,喝道:“姓徐的小子,你居然能下如此狠手!”
他们喊着的同时,偷眼望向王克,想要看看这位先天高手的态度。
若是他没有什么表示,自然要找回这个场子来。
王克微笑一笑,示意自己只是看戏,却传音给徐长卿:“让他们一起上。”
徐长卿连一个人都打不过,现在王克让他打两个,心里不免打起鼓来。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先天高手定然帮自己,便放下心来,对着那两个人沉声说道:“似你们这种强抢良家妇女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想要替他报仇,你们就一起上吧!”
迅拳门那二人正有此意,闻言立刻一齐冲上来,左右夹击徐长卿。
后退,后退,再后退!
徐长卿按照王克的指点,不停向后退去,一直退到柳堤边,再退就要掉进绿水湖里了。
迅拳门那二人见状大喜,一人突然蹲下,以扫堂腿攻他下盘,另一人则跃过前者,双拳齐轰他的面门。
徐长卿要么硬接,要么就得跳进湖中,不想他竟似料敌先机,突然跃起抓住头顶一根横生的柳枝。
那柳枝有小孩粗细,完全能经得住他的重量,上方再无枝杈,空荡荡的一片。
徐长卿身体向后用力猛荡,把那柳枝当成单杠,来了一个反向大回环。
攻他面门那人一拳落空,急忙沉体收势,将将踩在岸边,险些就要掉进湖里。
就在此时,徐长卿旋转回来,双腿狠狠地砸在那人后背。
那人再也站立不住,扑通一声摔进湖中,不停地挥舞着双手,大叫道:“救命!我不会水!”
徐长卿将这人砸进湖中,松手便从柳枝上扑下,双拳用力向最后一个迅拳门弟子砸去。
刚才那幕说得慢,实际上只在电光火石间,地上那个迅拳门弟子的扫堂腿还没有收回,仍然保持一腿半蹲,一腿平扫的姿势。
还未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徐长卿的双拳就已经重重地砸到他的肩上,接着又是一记头槌,把他撞得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这还没有玩,徐长卿头槌之后,又一脚踢在他半蹲的后腿上,让他摆成个横叉一字马。
一字马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可是被人强行摆成一字马,毫无准备的他还是感到一阵韧带撕裂的疼痛。
还未等他惨叫出来,徐长卿双手抓住他的肩头,另一只脚蹬住他的肚子,身体向后一仰,脚上用力蹬出。
最后一个迅拳门弟子,保持着一字马造型,挥舞着双手,像跃出水面的燕鱼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伴着凄惨的叫声,扎进了绿水湖中。
喝彩声再次响起,徐长卿向群众们拱拱手,快步来到王克面前,深施一礼,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前辈传音相助,肯定是不想暴露,我是谢还是不谢呢?”
正在徐长卿纠结的时候,王克笑着问道:“你可认得我?”
“恕晚辈有眼无珠,不认得前辈。”徐长卿恭声答道。
楚楚掩嘴笑道:“亏你还是炎黄宗弟子,居然连他都不认得!”
徐长卿大惊失色,颤声说道:“前辈,前辈,难,难道是……”
王克微微颔首。
徐长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说道:“掌门恕罪,弟子,啊不,晚辈冒充炎黄宗弟子,罪该万死!”
围观之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在陶平行侠仗义的徐少侠,居然不是炎黄宗弟子。
更没有想到,刚刚这个看热闹的武林高手就是炎黄宗掌门,急公好义及时雨,王克王大侠!
“我且问你,因何假扮我宗弟子?”王克沉声问道。
“前辈恕罪!晚辈仰慕炎黄宗侠名,一心想要拜入炎黄宗,可是入宗考试未能通过,便想着仔细准备,下次再去考试……”
徐长卿本想回家备考,途经此地时,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因他身着白衣,又从南山方向来,被人误认作炎黄宗弟子。
他本就向往炎黄宗,心中也以炎黄宗弟子自居,便没作解释,反而留在这里行侠仗义起来。
徐长卿是内家高手,武功也还不错,为人又侠义公正,加上炎黄宗弟子的名号,陶平县城又小,还真闯出一份侠名来,颇受左近百姓爱戴。
没想到,今天他不但遇到三个不将炎黄宗放在眼里的宗门弟子,还遇到了炎黄宗掌门王克,吓得顿时面如土色。
冒充宗门弟子,若是宗门追究的话,便是杀了他也不为过。
周围百姓深知此理,纷纷替徐长卿说情,希望王克能够网开一面。
刚才那个老艄公也在其中,一边骂着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一边请王大侠放过徐少侠。
徐长卿忐忑不安地跪在地上,看着始终未置可否的王克,等待他的决断。
在所有人的等待中,王克终于开口了,他沉声说道:“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拜入炎黄宗?”
“回禀掌门,晚辈是襄城郡人士,家中原有一镖局,七年前先父行镖南山,却惨死于南山府群匪手中,家道就此中落。”
徐长卿面容悲戚,说道:“晚辈本欲学得武功为父报仇,却听闻炎黄宗扫荡南山群匪,便前来拜师学艺了。”
“原来如此,那你的武功从哪里学来的?”王克再问道。
“大多是晚辈家传,还有一些是晚辈以家传武功与人交换得来的。”徐长卿答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你身世不幸,我深感同情,但冒充炎黄宗弟子,却犯了武林大忌。”
徐长卿闭上眼睛,说道:“晚辈愿受惩罚,绝无怨言。”
“不过,你以我宗弟子之名行侠仗义,并未为非作歹,此事我便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了。”王克说道。
百姓闻言,齐声欢呼起来。
“多谢掌门恕罪,晚辈回去一定苦练武功,争取早日拜在炎黄宗门下。”
徐长卿深深叩首下去,然后起身便要离去。
“怎么,你就准备这样走了吗?”王克问道。
“晚辈不明白掌门的意思。”徐长卿说道。
“你现在可没有炎黄宗弟子身份,难道不怕他们报复你吗?”王克指向那三个迅拳门弟子。
最后被蹬进湖里的那人识得水性,把先前那人救起,二人上岸又把昏迷的同伴救醒。
三人听说事情经过,对徐长卿早就恨之入骨,只是碍于王克在此,不敢上前挑衅,躲在一旁怒视着他。
徐长卿知道,没有王克的指点,自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就此离开,下场可想而知。
他凄凉地笑了笑,说道:“义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矣,若是死于他们手中,只怪晚辈学艺不精。”
周围百姓见状,忙七嘴八舌地说道:“王大侠,你把这三个江湖败类杀了吧!”
“是啊,王大侠,你就为民除害吧。”
那三人急忙叫道:“王掌门,您可不能坏了江湖规矩,以大欺小啊。”
“你们放心,王某不会对你们出手。师有事,自然是弟子服其劳。”
王克微笑着看向徐长卿,说道:“徐长卿,你可愿替我为民除害?”
徐长卿心中大喜,立刻跪在王克面前,恭恭敬敬磕三个头,高声说道:“弟子愿往!”
迅拳门弟子见王克见徐长卿出手,心中惊喜不已。
不过,其中一人还是警惕地说道:“王掌门,您是前辈高人,肯定不会暗中出言指点,但是万一他伤在晚辈们手上,您可不能怪我们。”
王克听他拿话将住自己,不由得有些好笑,说道:“你们放心,王某绝对闭口不言。若是他伤在你们手上,”说着他起身拍在徐长卿的肩头,“那便只怪他技不如人。”
围观百姓不禁有些腹诽王克不近人情,而徐长卿却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内力,从王克的手传到自己体内,心中大喜。
“去吧,把你真正的本事拿出来,速战速决,争取在一炷香解决战斗。”王克说道。
徐长卿会意地点了点头,知道王克的意思是这些内力只能坚持一炷香时间,便起身说道:“弟子颔命。”
然后他又转向迅拳门三人,冷声说道:“你们上来受死吧!”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齐喝一声冲了上来。
徐长卿脚下发力,迎了上去,挥拳轰向那个被他打得昏迷之人。
那人虽然没有被徐长卿爆蛋,但仍然有些不适,成了三人中最弱的一个,也是最恨他的一个。
眼见徐长卿单拳轰来,他咬牙忍住疼痛,举拳迎上。
在他记忆中,徐长卿内力比他要逊色得多,即使自己有伤在身也能胜得了他。
却不想,两拳相交,只听咔擦一声,那人被徐长卿打得拳骨尽碎。
“后……”
他话还没说完,徐长卿第二拳便已攻来,狠狠地击在太阳穴上。
得到王克暗传内力,徐长卿与后天高手无异,双手有开碑裂石之能。
那人被一拳打得颅骨碎裂,连眼珠都被震飞出来,那个天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另外二人大骇,他们都是宗门之人,立刻断定此时的徐长卿已达后天,吓得转身就要跑。
徐长卿又怎能放过他们,先是纵身追上一人,凌空一脚将他踢飞,接着看也不看他,又折身追向最后一人。
这人正是刚才抓住少女那人,见到两个同伴都被徐长卿秒杀,吓得施展开轻功撒腿便跑。
他的轻功委实不错,几个纵身就跑出十余丈远。
徐长卿根本就谈不上轻功,但是他体内充斥着王克的内力,膨胀得几欲爆体。
他内力灌注脚下,一个纵身就是两丈多远,不但没有落后,反而将距离越拉越近。
迅拳门弟子见他追了上来,吓得魂飞魄散,边跑边喊道:“你不能杀我,我爷爷是……”
“我管你爷爷是谁,给我去死!”
徐长卿暴喝一声,纵身扑了上去,一掌拍在他的后脑,红色之物四处飞溅。
百姓们见徐长卿犹如杀神一般,一招便杀了一人,惊得连欢呼都忘记了。
徐长卿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迹,回到王克面前,深施一礼道:“回禀掌门,弟子幸未辱命,已将这三个淫贼击杀!”
王克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还叫我掌门吗?”
徐长卿楞住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王克才好。
楚楚在旁边娇笑道:“徐长卿,他刚才可是说了,师有事,弟子服其劳,你说你该叫他什么?”
徐长卿原以为王克只是将自己收入炎黄宗,已经不胜欣喜,没想到王克却有收他为弟子之意,高兴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徐长卿,你还不拜师,更待何时?”楚楚说道。
徐长卿这才反应过来,再次给王克叩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嗯,起来吧。”王克点了点头,把手伸向楚楚,说道:“这是……”
他刚刚开口,徐长卿便已拜了下去,说道:“师娘在上,受徒儿一拜!”
楚楚立刻被闹了个大红脸,急忙摆手道:“别乱叫,我可不是你师娘。”
王克忍俊不止道:“对,不要乱叫,她还不是你师娘,先叫楚师姑吧。”
他本想借机调戏一下楚楚,却不知楚楚闻言心中一动:“还不是……先叫……难道,难道他对我也……”
心中虽然胡思乱想,楚楚还是捏着粉拳,瞪了王克一眼,传音道:“今天你徒弟在场,给你个面子,下次再敢胡说,哼!”
不过她眼波流动,却无半点凶意,反而娇羞无限,那声音也不似威胁,更像情人间的娇嗔。
二人的言行落入徐长卿的眼中,他望向王克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江湖上都说幻剑仙子夏师姑和师父青梅竹马,怎么又多了个楚师姑?难道这位楚师姑,以后也是我的师娘,师父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他也知道长辈的事,晚辈不能乱嚼舌根,急忙给楚楚重新见礼。
楚楚也很大方,随手给他一瓶培元丹,不过数量比冯巧儿的还要多,究竟是什么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长卿,你先去悦来客栈等我们,我和你楚师姑还有些事情,明日再回飞来峰。”王克说道。
徐长卿行礼后离去,王克又笑着问那艄公:“老伯,你的船还载不载我们了?”
“看王大侠说的,您坐我的船那是老汉的荣幸,哪里还敢不载您呢。您们快请上船,老汉一定把船摇得稳稳的。”盘公说道。
“呵呵,上你的船当然行,但是就不用你来摇橹了,我们自己划船游览湖光好了。”王克说道。
“这可使不得,哪能让您划船。”艄公忙道。
“不要紧,只要你不怕船丢了就行。来,这是给你老的船钱。”王克递过一锭十两的银子。
那艄公推辞半天推不过他,只有收下,嘴里一个劲儿地说道:“这事整的,这事整的……”
“楚楚,咱们上船,继续游览湖光水色。”王克说道。
楚楚见他赶走了徒弟,支开了艄公,只剩下他们两人,心中自然欢喜,高兴地上了船。
王克又问了问艄公划船的注意事项,觉得差不多了,也登上了船,轻摇船橹,向湖心划去。
他虽然初学,但也划得有模有样,而且运用上了内力,船速比那艄公还要快上许多,很快就划到了湖心。
楚楚坐在船头,微笑地看着王克,不时把手伸进湖中,掬起一捧清凉的湖水,向王克扬去。
王克躲了几下,见她泼得越欢,忍不住想要调戏她一下,开口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划船走,恩恩爱爱船橹晃悠悠……”
这首纤夫的爱被他一改,和现在的场景无比贴合,让楚楚大窘,嗔道:“讨厌啦!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歌啊,快别唱了!”
王克摇头叹道:“我这首艄公的爱脍炙人口,你居然不懂得欣赏……”
楚楚没好气地打断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学来的这俚曲,恁地粗俗下流,难道你去过花街柳巷那种地方?我真是看错你了!”
王克大汗,一时激动忘了这是中洲了,情情爱爱的歌曲只有在青楼里才会出现。
“我是去那种地方的人吗?算了,你不喜欢听这个,我再换一首——绿水湖景六月天,夏雨如酒柳如烟,……”
不得不说,同样是应景之曲,新白娘子传奇逼格明显要高,虽然没有古韵,但也朗朗上口,曲词含而不露,楚楚面色稍霁。
当她听到“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时,芳心大乱:“他这是向我表明心意吗?我该怎么办?”
楚楚不敢去看王克,把慌乱的目光投向清澈的湖水,才发现自己早已霞飞双颊。
“王克,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楚楚说道。
“天色尚早,不急回去,先吃酒聊天岂不正好。”王克说道。
楚楚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以后似这般情景恐怕再也没有,便应了下来。
酒食早已备好,二人便在舱中饮酒闲聊,虽然没有任何甜言蜜语,但也其乐融融。
楚楚心事重重,不堪酒力,醉眼朦胧地说道:“禽兽,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今天我便说与你听。”
“什么事?”
“其实,李卓扬的单子追魂楼没接,是我自己接的。”楚楚说道。
王克还不知道这个情况,额头浮现两条黑线,说道:“咱们那时还不认识,我也没得罪你,至于要杀我吗?”
“你不知道,我就是想捅个天大的窟窿,让他整天不理我!”楚楚忿忿道。
“他……谁啊?”王克心里有些莫名的吃味。
“我爹啊,他整天到晚就知道修炼,从来不陪我,所以我就拼命地闯祸,也只有那时候,他才会理我,虽然只是训斥我。”楚楚落寞地说道。
“那你也用不着刺杀我吧……”
“谁让你有个宗师的师父呢,我不杀你杀谁?”楚楚舌头明显变大了。
有个宗师师父也是错,王克很无语。
“结果,我没杀了你,还让你欺负了,我就越想杀你。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想杀你,就像我在家里闯祸一样,只是想让你理我而已。”楚楚轻声细语,一颗螓首深深埋在胸前。
这番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若非借着酒力,楚楚断然不会说出来。
当她说完之后,突然之间整个人放松了许多,抬头凝望着王克,叹道:“其实,我心里一直很羡慕雪晴妹妹的。”
王克心头突然一阵狂跳,他早已觉得楚楚最近不对头,开始还只当她又要玩什么鬼把戏,现在却知道并非如此。
其实对楚楚,他并非没有感情。别的不说,单凭她陪自己两次远行,就让他十分感动。
而且两个人整天打打闹闹,楚楚固然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但是扪心自问,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非对楚楚有情,自己怎么能赶走刚收下的弟子,又怎能支开艄公,归根到底是自己不想让这两个电灯泡在身边。
王克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柔声说道:“楚楚,其实我……”
“什么都不要说。”楚楚抽出手掩住他的嘴,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因为明天,明天我就要回家了。”
王克听说楚楚要走,不由得一楞,问道:“是你家里要你回去?”
“家里人?”楚楚苦笑两声,说道:“他们啊,巴不得我不回去呢,省得我把追魂楼给拆了。”
王克满头黑线,这傻妞在家得作成什么样啊。
“你当无名叔叔为什么不接我回去?”楚楚自问自答道:“还不是怕我再跑出去惹祸。与其去得罪别的宗师,不如扔在你这里,反正我打不过你,你也不敢伤害我。”
“闹了半天把我这当成幼儿园了……”
王克很是无语,沉默了片刻,说道:“那就不要回去了,这里也有你的房子,也是你的家。”
心迹已经表明,又有酒劲壮胆,楚楚已经完全放开了,说道:“不回去?那你能为了我放弃雪晴吗?”
“为什么要放弃,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生活不好吗?”王克说道。
这也是他的心声,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想建立一个和谐的后宫?
楚楚和夏雪晴,两个如花似玉的师妹,王克自然一个都不想放过。
“你觉得我和雪晴是那种愿意与别人分享男人的女人吗?”楚楚反问道。
王克必须承认,她们都不是那样的女人,只能说道:“我会努力的。”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就算我们愿意效仿娥皇女英,你觉得我爹爹会同意吗?”
楚楚声音放低,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要么杀了你,要么就杀了雪晴,绝对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的。”
王克蓦然醒悟过来,若要实现自己双飞的梦想,真正的阻力不在楚楚和夏雪晴,而是在她们的身后。
楚楚虽然未透露她父亲是谁,但已经再明显不过,肯定是那位楼主。
而夏雪晴看似身世平凡,但王克却知道,她那位教主老爸还在世上。
这两个未来的岳父大人,全是大宗师级别,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和别人共事一夫?
不过,遇难而退不是王克的风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他的风格。
“如果我能说服他呢?”王克问道。
“不可能。”楚楚肯定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我人又帅,天赋又高,武功又好,这样的潜力股到哪去找?也许你爹爹一听我说,马上就把你嫁给我呢。”王克嘻皮笑脸地说道。
“你少臭屁了!”楚楚娇嗔地打了他一下,说道:“你那点功夫,在我爹爹眼里什么都不是,告诉你,他可是大宗师!”
“大宗师又如何,早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大宗师,甚至超越大宗师!到那个时候,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打得他同意!”王克自信地说道。
“好啊,你要真能打得他同意,我就同意。”楚楚说道。
“真的?我打的可是你爹爹啊。”王克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先打过他再说。”楚楚咯咯笑道。
“好啊,你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克扑了过去,搔起楚楚的痒来。
楚楚拼命抵挡,口中叫道:“啊,你又欺负我,禽兽!”
“还敢骂我,我看你以后还骂不骂了!”
“不要,唔……”
乌篷船剧烈地晃动起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在湖面轻轻地荡漾着,激起片片涟漪。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舱里传来深深吸气的声音。
“还走吗?”
“走……”
“我让你走!”
“唔……”
船身再次荡漾起来……
终于,船身再次稳定下来,窗户被轻轻推开。
顺着窗口望进去,楚楚软绵绵地半躺在王克怀中,娇靥红艳得仿佛盛开的海棠花,微闭着双眼,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奇怪的是,两个人的嘴唇都有点轻微发肿,这对于先天高手来说,实在是太罕见。
王克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说道:“答应我,不要走,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搞定的。”
楚楚摇了摇头,幽幽地说道:“我还是做不到和别人分享你,哪怕是雪晴妹妹,我也做不到。我也无法面对雪晴,在她面前,我就像是一个小偷。你……不要为难我好吗?”
王克知道不能逼得她太急,想要让她转变观念,还需要时间,便点头说道:“那好吧,你先回家,过些时间我去看你。”
“嗯,我等你。”楚楚把脸贴到他的胸口,呢喃道:“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你,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王克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揽住她。
直到夕阳西落,两个人才分开,将船划回岸边,然后回返客栈。
明天,就要返回炎黄宗,也是他们分离的日子。
彻夜难眠。
第二天,二人带着徐长卿向飞来峰赶去,一路上更多的是沉默,但是他们的眼神始终在不停地交流着,默默传递着自己的心意。
该来的总是会来,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飞来峰还是出现在楚楚的视线里。
楚楚心中哀怨地长叹一声,振作起精神,再次恢复了原来的笑容,她不想让夏雪晴看出端倪,那样她真的会无地自容。
掌门回来了!
消息立刻传遍整座飞来峰,正在指点冯巧儿的夏雪晴,突然停下来,转头望向云之巅的入口。
“师父,师伯回来了,你不去接他吗?”冯巧儿笑着问道。
夏雪晴双颊微红,说道:“有什么好接的,他又不是没长腿。”
“师父前些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哦。”冯巧儿学着夏雪晴的语气,说道:“巧儿,师父练功去了,你师伯回来马上告诉我。”
说完,冯巧儿掩唇娇笑不已。
“死妮子,连师父都敢取笑!给我抓麻雀去,今天抓不到二十只,不准吃饭!”
夏雪晴板着脸,不待冯巧儿求饶,转射就走,去的方向正是下山的路。
冯巧儿撅着嘴,嘟囔道:“你本来就想去接师伯的,还不让人说,真是坏师父。”
这话自然逃不过夏雪晴的耳朵,她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缕笑意,喊道:“今天先饶了你,下不为例。”
说完,不理欢呼的冯巧儿,运起千里逍遥行向山下赶去。
夏雪晴跑下云之巅,只见一群人把王克围在当中,正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她深吸两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压抑了下来,矜持地放慢步伐,缓缓走了过去。
王克看到她,向她招了招手,喊道:“师妹,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师兄辛苦了。”夏雪晴面带微笑,又对楚楚打招呼道:“楚楚,麻烦你照顾师兄了。”
楚楚心里有鬼,牵强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麻烦。”
“夏师妹,不好意思啊,我们在这把掌门扣下来,打扰你的互叙离别之情了。”风阳笑嘻嘻地说道。
夏雪晴俏脸一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王克则笑道:“知道还不快走?”
“走了走了!”风阳笑着招呼大伙散开。
夏雪晴这才看到有个陌生的少年跟在王克身后,向王克投去询问的目光。
“长卿,过来见过你夏师姑。”王克叫过徐长卿,又对夏雪晴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徐长卿。”
“见过夏师姑。”徐长卿恭敬行礼。
“嗯,起来吧。”夏雪晴点点头,说道:“我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回头再给你见面礼吧。”
“多谢师姑。”徐长卿说道。
“好了,咱们上去吧,回房细说。”王克说道。
上了云之巅,王克让贺原义带徐长卿去安顿,然后和夏雪晴楚楚回到房间。
大家坐定,夏雪晴问道:“师兄,究竟什么事情,又耽误了半个月?”
王克从怀中拿出墨家遗物,递给夏雪晴,说道:“我和楚楚就是为了它们,才晚回了这么久的。”
夏雪晴接过来,不由得惊呼一声,问道:“师兄,这,这真是墨家的秘籍?”
“没错,能够得到这些秘籍,着实惊险。”王克便向夏雪晴讲述起事情的经过来。
其实,得到墨家遗宝,根本没用多长时间,回来晚的原因主要是两个人游山玩水所致。
只是在王克的春秋笔法之下,正好颠倒过来,好像所有时间都用在获取这些秘籍之上。
夏雪晴听他讲的惊险,也没想那么多,反而替他们担心不已,说道:“真是太惊险了。幸亏有楚楚和师兄在一起,否则真不见得能拿到这些宝藏呢。”
楚楚心虚,脸色微微一红,讪讪地道:“我没帮上什么忙。”
夏雪晴立刻感到画风有些不对,若是往常的话,楚楚肯定会得意洋洋,今天怎么突然腼腆上来了。
看到夏雪晴有些狐疑的目光,楚楚有些慌乱起来,双手捧起茶杯装作喝茶,不敢去看夏雪晴。
王克见状不妙,急忙说道:“师妹,为兄还有两件礼物要送给你呢。”
夏雪晴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问道:“什么礼物?”
王克解开青皓剑外面的包袱,把青皓剑递了过去,说道:“这剑便是从墨家遗迹中所得,名为青皓,正好适合师妹你用。”
借着夏雪晴观剑的时机,王克悄悄传音给楚楚:“傻妞,你杯里早就没茶了!”
楚楚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把荼杯放下。
夏雪晴观剑完毕,连声赞好剑,可是她却归剑入鞘放回桌上,说道:“师兄,这是你和楚楚一起得到的,我还是不要了吧,给楚楚吧。”
“不用不用,我也有一把。”楚楚说道。
“那里总共有三把剑,正好咱们三人一人把,我的那把叫紫曜,楚楚的叫冷绛。”王克说道。
夏雪晴点点头,把青皓剑重新拿起,笑道:“既然这样,那这把剑我就留下了,倒是沾了你们的便宜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师妹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王克说道。
“好吧,我不客气了,另一件礼物呢?”夏雪晴笑道。
王克从怀中拿出夜明珠,托在手心送到她的面前,说道:“师妹,这颗夜明珠你可喜欢?”
那颗夜明珠是如此美丽,夏雪晴立刻就喜欢上了,不过还是推辞道:“师兄你真是的,这夜明珠楚楚肯定也喜欢,你怎么能留下来给我呢,快给楚楚。”
“不用不用,我也有一颗。”楚楚又道。
“对,楚楚已经有了,这颗正好送给你,你们俩个一人一颗。”王克说道。
“原来这样啊,那我就留下了。”夏雪晴接过夜明珠,又问道:“对了,徐长卿是怎么回事,在哪收下的他?”
王克便大致说了一遍经过,自然还是春秋笔法,不该说的绝对不说。
“原来你们昨天就到陶平了。”夏雪晴若有所思道。
王克连忙遮掩道:“当时比较晚了,就没往回赶,在那休息一下,正好碰到了徐长卿,就收下他了。”
“其实师兄不用解释的,我又没说什么。”夏雪晴淡淡地说道。
王克为之一滞,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
楚楚却突然说道:“雪晴妹妹,我准备明天就回家了。”
夏雪晴楞了楞,问道:“怎么走得这么突然,是不是师兄又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出来得久了,有些想家,回去看看。”楚楚说道。
“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你能多和我住些日子呢。”夏雪晴说道。
楚楚笑了笑,起身说道:“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你们慢慢聊。”
“和他有什么好聊的,我和你一起去。”夏雪晴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吧好吧,你们去聊你们的吧,正好让我休息一下。”王克笑道。
二女出了门,向楚楚房间走去,正好经过蒋真几个人的院子,只听里面隐隐传来徐长卿的声音。
“……当时我以为肯定要死了,突然师父抱着楚师姑从湖里飞身过来……”
“什么?你说师父抱着楚师姑!”蒋真大呼小叫道。
“是啊,师父抱着楚师姑飞过来的……”
夏雪晴的脚步蓦然站住,看着楚楚一言不发。
楚楚慌忙解释道:“雪晴妹妹,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我就说嘛,你这次回来和以前有些不一样,原来是……”
夏雪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这就是你要走的原因吗?”
实际上,刚才夏雪晴就发现,今天的楚楚有些反常,隐隐便觉得有些不对,但却始终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在认识楚楚之前,夏雪晴没有所谓的闺蜜,与楚楚相识后,两个人情同姐妹,彼此分享少女心事,自然也包括她与王克之间的情感。
在她看来,楚楚和王克就像是天生的死对头,不可能有任何瓜葛。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背叛自己,真的偷偷摸摸地好上了。
前所未有的愤怒顿时涌上心头,既是对楚楚,也是对王克。
面对夏雪晴的质问,楚楚完全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自己,夏雪晴知道此事肯定是真的了,凄凉地笑了一声,说道:“其实,你没必要离开,该走的是我。”
说完,夏雪晴转身就走,楚楚急忙追上。
但是夏雪晴根本就不理她,回到房间便将房门紧闭,把楚楚关在外面。
楚楚没有办法,只好跑去找王克,进门便道:“王克,不好了,雪晴知道了要走,你赶快去拦住她!”
王克闻言立刻跳了起来,顾不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就向夏雪晴房间跑去。
结果他们到了夏雪晴房间,发现已经人去屋空,连一纸书信都没有留下,刚刚送给她的青皓剑和夜明珠都被放在桌子上。
“快追!”
王克和楚楚急忙向山下追去,追出外门,才看到夏雪晴的背影。
“师妹!”王克高声喊道。
夏雪晴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反而更快了几分,但是她轻功终究不如王克,终于被他追上,拦在她的面前。
“让开!”
夏雪晴声音冰冷,不含任何感情。
“师妹,你听我解释。”王克说道。
“你不需要解释,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算我眼瞎看错了人,给我让开!”夏雪晴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听我说……”王克说道。
“不用说了,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夏雪晴抽出长剑直指王克。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让开,如果你要走的话,就从我身上迈过去吧。”
“你当我不敢下手吗?”
夏雪晴长剑一挺,当胸刺了过去。
王克没有躲闪,只觉胸口一疼,夏雪晴的剑尖已刺入他的胸口,却及时停住。
“你为什么不躲!”夏雪晴说道。
“师妹,我对不起你,你就是要杀了我,我也不会躲,但是不要走,好吗?”王克说道。
夏雪晴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泛起了泪花,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什么要逼我!”
话音刚落,长剑蓦然向前一递,将王克刺了个对穿,然后拔出染血的长剑,看也不看倒地的王克,从他身上一跃而过,向远方纵身离去。
爱之深,恨之切,夏雪晴头也不回地离开,看似坚强无比,却早已泪流满面。
楚楚轻功比王克要弱,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叫一声奔向王克,把他抱在怀中,哭泣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师妹避开了我的要害,你,你去追她。”王克艰难地说道。
“我给你治伤!”
“我没事,你快去,她要是不回来,你就告诉她,说我死了。”王克说道。
楚楚咬了咬牙,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替他封住胸前的穴道,这才追了过去。
王克捂着胸口剑伤,低声骂道:“卧槽!童话里真的都是骗人的,里的套路屁用都没有!希望楚楚能把师妹追回来吧,这一剑也算没白挨。”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楚楚回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雪晴不肯回来,她说,她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死不了。”楚楚说道。
“尼玛,凭啥其他的女主都没事,轮到我就不好使了?这特么的就是当渣男的报应吗?”
王克心中长叹一声,说道:“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让她冷静一下也好。过段时间,我再去找她吧。”
楚楚没有说话,默默地替他处理伤口,心中却有些怅然:“在你心中,雪晴还是第一位的,你宁愿受她一剑也要留下她。”
幸亏这是在路上,不是山下的集市,否则王大掌门今天就丢大人了。
即便这样,看到楚楚扶着染血的王克回来,人们都以为有强敌来袭,飞来峰上更是警铃大作。
“没事没事,大家都散去吧。”王克对闻讯赶来的洪祁等人说道。
“夏师妹呢,怎么不见?”风阳突然问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王克心烦得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口解释道:“师妹有急事,下山处理去了。”
大家隐隐猜出了什么,却是没人敢再问,各自散去。
王克看着徐长卿的背影,感到十分无语。
路上,他已经从楚楚口中知道了事情经过,起因居然这么简单,就是这个徒弟嘴上没把门的。
偏偏他又没法说他什么,因为到现在为止,徐长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刚才也只是和师兄们讲述自己拜师的经过罢了。
“小兔崽子,真想把辟邪剑谱给你修炼!”
当然,王克也就是想想,不可能真的让他练辟邪剑谱,但是也没有急着教他武功,因为有两封信还没有到。
经历陈名祖之事后,王克更加小心,虽然收下徐长卿,但是暗中却给公孙世家写了信,让他们查证他的身份。
楚楚也让追魂楼帮忙查证,相信双管齐下,肯定会将他的身份查得明明白白。
夏雪晴走了,王克受了伤,楚楚便没有再提离开的事,一直照顾着王克,也传信给追魂楼,让他们注意夏雪晴的行踪,一有消息便马上通知过来。
没想到,夏雪晴的消息没有等来,徐长卿的身份出没有最后核实,不速之客倒是先来了一批。
这天,王克躺在床上,正牵挂着夏雪晴的安危,突然听到门外有内门弟子报告。
“启禀掌门,迅拳门长老庞广,带着十几个人闯上山来,说是要替他死去的孙子报仇。”
听到迅拳门三个字,王克就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没有那三个迅拳门弟子强抢民女,徐长卿就不会见义勇为,王克也不会收他为徒,夏雪晴就不会知道他和楚楚的事,当然也不会离宗出走,更不会刺他一剑。
“老子现在受伤躺这遭罪,师妹还跑了,我没找你们迅拳门算账,你还敢来找我寻仇,真是岂有此理!”
王克心头火起,喊道:“楚楚,扶我出去,我看他到底想要怎么报仇!”
他现在伤势还未痊愈,行走虽然无碍,但是不能剧烈运动,平时都是楚楚在照顾他,今天却是不见。
“回掌门,楚师姑刚才听到消息,已经先过去了。”前来报信的弟子说道。
“那你来扶我过去。”王克说道。
那弟子扶着王克来到外门,只见众外门弟子都在堵在门口,向外张望,外面传来楚楚和一个老人的辩论之声。
见到掌门来了,外门弟子急忙让开。
王克向外一看,自己的五个徒弟,还有冯巧儿和诸内门弟子,外加四大外门长老,都站在外面。
在他们对面,一个五十多岁的黑衣老者,带着十多个人站在那里,正和楚楚争论着。
“你管教不严,纵孙作恶,还敢找上门来,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现在马上退去,我可当此事没有发生。”楚楚说得振振有词。
那黑衣老者便是庞广,冷声说道:“老夫孙儿绝非这种人,定是你们栽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马上把那个杀我孙儿的凶手交出来,否则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王克听到他的话,冷笑一声,说道:“你想怎么不客气,说出来给本掌门听听。”
楚楚听到王克的声音,不再理那老者,走过来关切地说道:“你怎么出来了,这里我能解决。”
有外门弟子搬来椅子,王克坐了下去,懒洋洋地往后一倚,对楚楚说道:“和这种人废话什么,直接打出去就是了。”
“我,我不是看你……”楚楚欲言又止。
这时,庞广高声说道:“你便是炎黄宗掌门王克吧,这么多江湖同道在场,连个招呼都不打,也太目中无人了,难怪教出行凶的弟子来!”
与他同来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说道:“王掌门,在下柳洪,深知庞长老家教甚严,肯定不会纵容子孙作恶。王掌门如此包庇弟子,恐怕有损你急公好义及时雨的名声啊。”
王克冷笑一声,说道:“请问阁下当日在场吗?王某可是亲见迅拳门弟子挟持少女,难道还不如你知道的多?再说了,本人名声是否有损,也不是你说的算的!”
那柳洪在左近郡府颇有声望,被王克顶了回去,怒道:“如此狂妄,简直不可理喻!庞兄,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吧!”
庞广冷笑一声,双拳一分,说道:“王克,老夫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楚楚拦在王克身前,说道:“我来!”
王克见庞广当有先天上位,楚楚未必是他的对手,便道:“楚楚,让开,我来和他打。”
“不行,你伤还没好呢。”楚楚说道。
“不妨事,我伤没好他也伤不到我。”王克说道。
楚楚犹豫了一下,站到王克身后,手中冷绛剑却未回鞘,随时准备接应。
庞广听闻王克有伤,心中暗喜,不过表面上却道:“王克,你有伤在身,老夫也不欺你,只要你交出凶手,今日之事便算了结了。”
“废话少话!”王克冷笑道:“就你这种选手,我都不带起身的,上来吧!”
“好狂妄的小子,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庞广纵身而起,如同雄鹰搏兔,双拳向王克直砸了下来。
王克抬手一指,便是一道少泽剑气,刺穿庞广膝盖,打得他直接从空中掉线下来,捂着膝盖叫个不停。
其他人只见王克随手一指,庞广便摔落下来,俱是一惊,谁也不敢相信,王克居然有隔空施放内力之能,这可是宗师的标志!
王克冷眼扫向对面,喝道:“滚!”
这时,就连那柳洪也不敢再说王克狂妄,急忙过去扶起受伤的庞广,向山下逃也似的跑去。
王克冷笑地看着那些人,也不去追,说道:“走吧,咱们回去。”
楚楚扶着王克回到房间,王克突然吐出一口血来,惊得她大叫起来:“你没有事吧?”
“没事,就是刚才运气有些猛而已,休息一下便好了。”王克说道。
他刚刚便已牵动了伤势,只是一直强忍着,直到左右无人才将那口血吐了出来。
他若不是身体不支,又怎会让这些人逃去?
楚楚扶他躺下,嗔怪道:“你也是,明明有伤,还非要逞能,就不能让我去吗?”
“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你不是庞广的对手,我只能用这个方法震住他们。”王克说道。
“他们有备而来?”楚楚问道。
“你刚才说我受伤的时候,我观察过他们,没有人意外,应该是早就知道。否则的话,他们估计也不敢来。”王克说道。
王克毕竟有杀死先天巅峰的战例,那庞广不过是先天上位,又没有理,居然还敢来寻仇,肯定是得到了风声。
“卑鄙!”楚楚骂道。
“不卑鄙怎么会有那样的孙子?”王克笑了笑,接着又说道:“他们只是第一批,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
“还有人来?”楚楚惊道。
“当然会有人来了,而且还会不少。”王克说道。
“你没有那么多仇家吧?”楚楚说道。
“我当然没有了,不过你有啊。”王克说道。
“怎么又赖到我身上了,我可是刚出江湖就到你这儿来了,什么仇家都没有。”楚楚说道。
王克笑道:“你忘了陈名祖了吗?”
楚楚这才醒悟过来。
追魂楼手下亡人无数,既然陈名祖能猜到楚楚是追魂楼的人,其他人肯定也会猜到。
王克现在又负了伤,正是过来寻仇的好时机。
“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叫无名叔叔来这里坐镇吧。”楚楚说道。
如果无名能来坐镇,自然能够震慑住许多人,但同样也会引来宗师上门了。
再者,这里是炎黄宗,王克不愿托庇于追魂楼,那样弊远远大于利。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必麻烦无名宗师,山人自有妙计。再说了,这些小事都处理不了的话,日后我也没脸向你爹爹提亲。”
“那该怎么办?你现在这个样子,硬打肯定不行的。”楚楚担心地说道。
“别忘了,我还有一个身份呢。”
王克摸出墨家钜子令,在手上翻转几下,说道:“也该让奇门阵法重现江湖了。”
“那会引来别人觊觎的。”楚楚提醒道。
“总要拿出来用的,否则咱们得到墨家的传承还有什么意义?你放心,我还没狂妄到摆出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那种阵法,我要摆的阵法,和战阵相差不多。”王克说道。
“什么阵法?”
“乱石阵。”
乱石阵的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却是黄药师从诸葛亮的八阵图中变化而来,以石块布阵,变化百端。
真正的八阵四图《武典》未能补全,但是这乱石阵也足够用了。
当年黄蓉仓促布阵,只用了不到两层,都能让金轮法王无功而返。
金轮法王与五绝不相上下,绝对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但仍然在阵中受伤,其威力可见一斑。
最重要的是,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无人运转也可伤人,但是乱石阵则不同,需要有人进入其中变换阵法,同时对敌人加以攻击。
这种方式与战阵更加接近,可以打消外人的疑虑,让他们不往奇门阵法上去想。
第二,炎黄宗门外空地上,多出许多假山石来,东一块西一块,看上去乱糟糟的,谈不上什么美感。
外人只当炎黄宗又要建设什么,却不知这便是深藏杀机的乱石阵。
入阵之人,便是宗内所有后天高手,四大外门长老加上王克的四名弟子,不过他们主要负责变换阵法,真正负责攻击的是楚楚。
至于王克,则主持整座阵法。
云之巅上,王克同样布置了一座阵法,却是真正的奇门阵法——桃花阵。
如果被敌人攻上云之巅,那么炎黄宗便离灭亡不远了,自然也就不怕奇门阵法暴露与否了。
比起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来,桃花阵面积更大,完全可以将整个云之巅笼罩在内,同时也将九重天的溶洞秘密掩藏起来。
乱石阵刚布置完第二天,便有人打上门来,大家阵法尚未熟谙,就只能仓促迎战。
来者是一对中年夫妇,男人使刀,女人用鞭,皆有先天巅峰的修为。
这两人到得山门之下,也不理护守山门弟子询问,直接闯了上来。
守门弟子自然拦他们不住,便释放信箭,向山上示警。
待到这二人到了外门之前,王克已经恭候那乱石阵外了。
王克坐在一架轮椅之上,抱拳道:“在下炎黄宗掌门王克,敢问二位高姓大名,为何闯我宗门?”
“你便是王克?速将追魂楼妖女交出来!”那女子怒焰冲天道。
“二位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是炎黄宗,要找追魂楼的妖女,请上追魂楼。”王克说道。
那女子把手中长鞭当空一甩,鞭声比炮仗还要响上几分,喝道:“少废话,我且问你,那叫楚楚的妖女,你交是不交?”
“雨妹稍安勿躁,待我与他说。”
那男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孟朝元,这是拙荆颜清雨,江湖人抬爱,称我夫妻为秦南双侠。”
“原来是孟大侠和颜女侠伉俪,王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恕身上有伤不能全礼,还望见谅。”
王克这倒不是谦虚,孟朝元和颜清雨,为人正直,武功高强,在江湖上颇有侠名,否则绰号里也不会有个侠字。
“王掌门,今日我夫妻二人不请自到,只因在下爱子死于追魂楼之手,听闻追魂楼的楚楚姑娘在这里,特来请她到我山庄做客。”孟朝元道。
“孟大侠,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遗憾。不过请问,令郎是楚楚刺杀的吗?”王克问道。
“不是。”
王克双手一摊,说道:“这就是了,冤有头债有主,楚楚若是刺杀令郎的凶手,或是幕后主使,我绝不包庇,但是她与此事毫无关系,恕难从命。”
“谁说她与此事无关?她不是追魂楼的人吗?”颜清雨叱道。
“颜女侠,若是依你之言,贵宗若有弟子在外作恶,我们寻他不到,是否该找你来问罪啊?”王克反问道。
颜清雨大怒,说道:“王克,你这是铁心要保她了?”
“楚楚在我宗作客,炎黄宗虽弱,但也不能任人肆意扰客。”王克说道。
“我倒要看你如何保她!”
颜清雨手腕一抖,长鞭便如同标鞭一般射向王克。
王克早有防备,脚下一蹬地面,轮椅便滑入乱石阵中,也将那鞭躲了过去。
颜清雨随后追了上来,孟朝元则先道了声得罪,才将手中长剑一抖,身剑合一攻向王克。
王克轮椅转动,隐到一块石头之后。
孟氏夫妇明明看到他在哪里,但却在乱石阵中转来转去,就是到不了他的身前。
这时,只听王克声音从阵中传来:“孟大侠,颜女侠,在下久闻二位侠名,不愿与你们为敌,还请二位下山,去寻找杀害令郎的真正凶手去吧。”
“装神弄鬼!给我出来!”颜清雨长鞭顺着声音攻去。
长鞭打在石块上,测起一片石屑,但却未能将王克逼出来。
王克叹口气道:“孟大侠,实不相瞒,你已入我宗战阵之中,你们若是再不离开的话,那么就不要怪在下动手了。”
“那王掌门便动手吧,也让孟某领教领教炎黄宗战阵之威!”
孟朝元嘴上说着,眼睛却已盯上一处,突然身形急闪,便已到了声音传来之处,长剑直刺而下,结果却发现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只听王克的声音从另一处传来:“朱雀移青龙,巽位改离位,乙木变癸水。”
阵中洪祁蒋真等人立刻移动石块,阵法随之急变。
孟朝元与颜清雨明明相距极近,却相互相间看不到对方,心中均是一惊。
就在这时,楚楚已借助石阵掩护来到颜清雨身后,而后者却被阵法所扰并未发觉。
楚楚暗中冷笑一声,内力逼到冷绛剑上,剑身便自柔变刚,疾刺而出。
她本就出身刺客宗门,心中无有正邪之分,毫不在意孟氏夫妇侠义之名。
加上颜清雨刚刚骂自己是妖女,楚楚出手便毫不留情。
是以这一剑使的却非王克所授的绕指柔剑,而是追魂楼自家的剑法。
追魂楼号称天下第一刺客宗门,其武功最擅刺杀,讲的是一击毙命,她又是含怒出手,端是杀机无限。
不过颜清雨毕竟是先天巅峰,她剑刚一刺出,便心有感应。
她匆忙间来不及回身观望,身形向前急跃,同时手腕一抖,那长鞭立刻回转,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打楚楚面门。
楚楚脚下滑动,那长鞭便落了空,随之冷绛剑向上一撩,向鞭身砍去。
此时,颜清雨已然转过身来,见是一个妙龄少女偷袭自己,不问便知定是楚楚。
她见楚楚去削自己长鞭,竟不闪让,反而抖动鞭身直迎上去。
原来,这长鞭乃是生筋混合金丝编成,看似柔软却不畏刀剑,跟随她数十年,还无人能够削断。
不但如此,她鞭法早已出神入化,但凡敢来削此鞭者,无不反被她长鞭卷住。
鞭剑相交,颜清雨正要催动长鞭,借势楚楚缠卷起来,却不想只听刷地一声响,长鞭竟被冷绛剑一分为二。
颜清雨心疼不已,怒吼道:“妖女受死!”
那剩下多半截长鞭立刻如灵蛇游动起来,蜿蜒攻向楚楚,让人难以分清攻击方向。
楚楚却不管它,冷绛剑左右摆动,刷刷之声不断响起。
转眼之间,那长鞭竟然只剩下半丈不到,而两个人也几乎面对而站了。
颜清雨把手一甩,将剩下那截长鞭射向楚楚,立刻抽出腰间佩剑。
楚楚冷绛剑舞成一个剑花,将那仅余的长鞭绞碎,随后便向颜清雨刺去。
颜清雨虽然擅长用鞭,但剑法并非不精,立刻持剑迎上。
她知冷绛剑锋利,也不去与硬抗,而是攻敌必救,逼楚楚撤剑。
楚楚冷笑一声,内力突然从剑身撤回,冷绛剑软绵绵地换了个方向,将颜清雨长剑再次斩断。
颜清雨心头一惊,向后急掠,呼喊道:“师哥速来!”
那孟朝元只听到二人交战之声,却寻不到地方,本以为妻子先天巅峰,肯定无事,却不想听到她的呼救。
他急忙循声找去,但是在阵法之下,却分不清方向,反而越离越远。
孟朝元猛地醒悟过来,不再在阵中游走,而是跃上身旁石头之上。
到了上面,自然不受阵法困扰,孟朝元一眼便看到二人交战之处,妻子长鞭不知何处去了,正用一把断剑苦苦支撑。
他知道妻子一身武功大半在长鞭之上,剑法虽然尚可,但是拳脚却远远不足,当下不再多想,纵身飞起,踩着石头向二人交战处而去。
王克主持阵法,自然能看到孟朝元的举动,忙叫道:“楚楚小心!”
楚楚闻言狡黠一笑,突然撤剑,身形在石阵中几个穿插,便隐身不见。
孟朝元仗剑追去,可是放眼望去,却再也找不到楚楚的身影。
他正寻觅间,突然听到妻子再次呼救,急忙赶了回去,却又失去楚楚身影。
“雨妹,你跳上来!”孟朝元叫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弓弦之声响起,举目一看,只见八支利箭向自己疾射而来。
那八支利箭刚刚射出,后面又是八箭射来,转眼间已经分不清多少箭矢,自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听那箭矢破空之音,便知是劲弩所发。
孟朝元虽然不惧,但是面对如此多的弩箭也要费些周折,若是再有高手在下面偷袭,恐怕必会受伤。
孟朝元无奈只有跃下石头,再次落入阵中,虽然再次被阵法困扰,但却和妻子同在一处。
他刚重新入阵,便听王克再次高喊道:“角木蛟变亢金龙!”
阵法再次变化,阵中仿佛生出无数迷雾,目光所及不足三步。
“奇门遁甲!”孟朝元惊呼出声,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像是奇门阵法,倒更像是借助道具的战阵,这炎黄宗果然有些邪门!”孟朝元自语道。
“师兄,我们怎么办?”颜清雨问道。
孟朝元冷笑一声,说道:“他用这些石头来扰我们耳目,那便将这些石头拆了去!”
话音落地,他单掌劈向一块石头。
后天便有开碑裂石之力,何况是先天巅峰?手掌落处,碎石四溅,那块一人多高的石头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眼前迷雾果然淡去,孟朝元心中大喜,选准一个方向,大肆破坏起来。
可是一路上连拍十几块石头,孟朝元发现自己竟然又转了回去,第一块被他拍碎的石头,不知道被谁又聚成一堆,阵法效果居然没受多大影响。
孟朝元顿觉郁闷,闹了半天自己做的全是无用功,白白消耗内力。就算先天内力自成体系,源源不断,但也没有这么浪费的。
“孟大侠,颜女侠,二位丧子之痛,在下能够体会,不过楚楚乃是无辜,还望二位能高抬贵手,去寻幕后黑手,那才是你们真正的仇人。”王克在阵中朗声说道。
颜清雨刚要开口,却被孟朝元拦住。
他知道爱子遇难后,妻子受到打击太大,性情变得愈加暴烈。
如今被困阵中,虽然不见得有生命危险,但想无恙脱身也非易事。
“王掌门,我此次前来,并非是要加害楚楚姑娘,也只是想通过她得知谁是幕后主谋而已。如果楚楚姑娘能够见告,在下夫妻立刻离开,待为我儿复仇之后,再来贵宗赔罪,你看可好?”孟朝元喊道。
他这条件并不过份,但事关追魂楼信誉,是王克又怎能做得了主,决定权只在楚楚手里。
楚楚没有说话,孟朝元看似平静,心里却有些紧张,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够找到幕后元凶的机会。
自从爱子遇刺,他便费尽心思去查找元凶。
他曾假借刺杀之名,联系到追魂楼负责接单的人,但是这些人连外围都算不上,类似事主信息这种机密之事,根本就不知道。
要想找出元凶,只能找到追魂楼,可是它实在太神秘了,神秘到无人知晓它真正所在。
就当孟朝元以为此生再也无法替爱子报仇的时候,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追魂楼一少女名为楚楚,寄身飞来峰,曾请得宗师刺客无名,为炎黄宗开宗大典添彩。
孟氏夫妇大喜,立刻赶到炎黄宗来,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通过楚楚,得知刺杀爱子的幕后元凶。
“她能请得动无名,在追魂楼地位必然不低,肯定查到是谁刺杀烨儿,既然无法擒她与追魂楼交换,能让她同意下来也好。”孟朝元心中暗道。
楚楚终于说话了,她冷笑一声道:“莫说追魂楼没有泄露事主的先例,就算有,你们上来就喊打喊杀,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颜清雨柳眉一竖,便要发火,孟朝元急忙拉住她,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楚楚姑娘,孟某为子报仇心切,刚刚言语中多有得罪,在此向你赔礼了。”
孟朝元抱了抱拳,继续说道:“不过孟某绝无加害之意,只是想请你到敝庄做客而已。”
“说得好听,还不是想要用我逼迫追魂楼说出事主是谁?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抓住我也没有用,反而会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我奉劝你一句话,马上下山去吧,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作追究。”楚楚说道。
孟朝元沉声说道:“既然楚楚姑娘不配合,那在下只能无礼了,纵然你追魂楼再强大,为了爱子之仇,孟某也绝不罢休!”
一个不说,一个不走,僵局再现。
“孟大侠,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找元凶,令郎遇刺前定有蛛丝马迹,若是仔细查找,定能发现元凶是谁。”王克开口劝道。
“你当我没有找过吗?犬子生性淡泊,从不与人为难,更没有什么冤家对头,若是能找出谁是元凶,我又怎会到你飞来峰来?你若能帮我找出谁是幕后元凶,孟某转身就走!”孟朝元说道。
对于这个,王克也没有办法,自己又不是神探狄仁杰,到哪去给他破案去。
再说了,孟朝元夫妇只是第一个来找楚楚的,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人,自己总不能挨个帮着他们破案吧。
“孟大侠,这个恕在下无能为力。你看今日之事已成僵局,不若我们赌上一场。”王克说道。
“你想如何赌?”
“贤伉俪若能破得此阵,在下想尽办法帮你找出元凶,若是破不了的话,恭请二位下山,你看可好?”王克问道。
孟朝元沉吟片刻,说道:“好,我便与你赌上一局!”
“孟大侠且慢,在下还有一事未曾说明。”王克说道。
“什么事?”
“既然是赌约,咱们总得有个时间限制,二位功力深厚,便以一炷香时间为限好了。”王克说道。
孟朝元哪里肯干,立刻反驳道:“一炷香太短,一个时辰还差不多。”
“孟大侠,你们可是前辈高人,一个时辰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晚辈吗?要不,咱们一盏茶的时间吧。”王克说道。
“不行,一个钟头。”
“半个钟头。”
“成交!”
两个人讨价还价完毕,孟朝元便开始破阵,传音道:“雨妹,你跳到石头上去,为我指点方向,我来把他这石头阵给拆了!”
颜清雨纵身跃上石头,洪祁等人立刻施放弩箭,顿时便是一片箭雨飞射过来。
即使颜清雨是先天巅峰,也仍然是血肉之躯,若是被劲弩击中,一样要受伤殒命。
她手持孟朝元的长剑,将自己周身护得风雨不透,将箭矢击落。
却不想洪祁他们所用的劲弩,是墨家机关精要中所记录的连弩机关,不但射速极快,力道也极为强劲。
颜清雨不过打过三波箭矢,虎口便被震得隐隐欲裂,手臂更是麻木不堪,无奈之下只有跃下来。
一计不成,孟朝元又施二计,他运足功力,举起一块大石,砸向另一块石头
轰地一声巨响,两石撞在一处,激起一片火星,碎石更是四处纷飞。
待尘埃落定,两块大石竟然碎成一堆,乱石阵出现了些许漏洞。
“毕月乌移奎木狼!”
“心月狐转房日兔!”
“女土蝠进室火猪!”
王克连声呼喝,指挥阵法变换,刚刚出现的漏洞瞬间便被弥补上了。
孟朝元不肯甘心,奋力抄起一块大石,跃到半空,向着王克声音来处猛地抛去。
王克见那大石袭来,也不慌张,驱动轮椅躲到旁边,让开大石,口中仍然指挥不停。
孟朝元又抄起一块大石,刚刚跃起,却突然心生警意。
冷绛剑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探出,疾削他的足踝。
孟朝元毫不犹豫地抛开手中大石,同时足尖轻点落下的石头,借力上纵。
颜清雨也挥剑来救,疾刺楚楚。
楚楚一击不中,也不与他们缠斗,身形一晃便隐入石阵之中。
自此开始,只要孟氏夫妇想要跃离石阵,楚楚便出来偷袭干扰。
她功力虽不及他们,但是凭借冷绛剑的锋利,追魂楼的潜藏刺杀之术,再加上石阵相助,把两个先天巅峰也逼得手忙脚乱。
半个钟头并不长,很快就过去了,王克高声喊道:“孟大侠,时间已到,请阁下认赌服输吧。”
孟朝停下了手,眼中闪烁着不甘,叹息一声说道:“王克,你赢了,放我夫妻出阵吧。”
王克指挥阵法,让开一条出路,放孟氏夫妇出阵。
他们倒也守诺,出了阵并未再行攻击,相护扶持着向山下走去,背影无比凄凉。
王克将轮椅驶到阵门前,看到他们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嘴唇轻动传音道:“孟大侠,日后王某若是知道元凶,定会相告。”
孟朝元脚步一滞,转过身来,向王克抱了抱拳,传音道:“多谢。”
他顿了顿,又朗声说道:“王掌门,楚楚姑娘在贵宗之事已经传遍江湖,若是不想惹祸上身,还是请她早日离去吧。”
王克待要细问,孟朝元已经和颜清雨扬长而去。
他知道,孟朝元能说这番话,完全是自己给了他一个希望,故而才投桃报李,而再多的话,则不会再讲了。
“要不,我离开飞来峰吧。”楚楚轻声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便是你现在离开,也要那些人相信才行,并不是每个人都和孟朝元一样,是谦谦君子,恐怕非得把全宗上下搜个遍,才肯相信你不在这里。”
任人搜山,事关宗门颜面,哪个宗门都不会同意,最后仍少不得一场大战。
“我,我可以在别的地方现身,这样他们就会相信了。”楚楚又道。
“我怎么能舍得让你冒这个险?”王克说道。
楚楚心中一阵甜蜜,柔声说道:“那该怎么办?”
“放心,我这里毕竟是宗门,与他们本来没有仇恨,还没到不死不休的份。”
王克沉吟片刻,说道:“我们便以此阵为赌局吧,应该能挡住宗师之下的人,至于宗师,他们应该还不至于那么不要脸吧。”
宗师自有尊严,面对王克楚楚这种小辈,自然不便亲自出手,否则就算拿住楚楚,面子上也过不去。
而且炎黄宗背后也站着一位宗师,追魂楼的宗师更是恐怖,除非像孟朝元这样实在没有办法,否则也不会铤而走险。
王克却没想到,铤而走险的人还真不少,从这天开始,上门讨要楚楚之人络绎不绝。
所幸没有宗师出马,就连半步宗师也没有人来,让王克大大松了口气。
江湖自有规矩,王克既然立下赌约,以破阵为条件,他人也不得不守规矩,结果无不铩羽而归。
如此一个月后,王克伤势渐渐痊愈,虽说仍不能久战,至少不会像之前那般,使一记少泽剑气就得吐血了。
而张野也听闻消息赶了回来,又添一大助力,王克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想到,张野一见到他们,便立刻怒声质问道:“师兄,你可是为了楚楚,弃师姐不顾?!”
他在山门便已从外门弟子口中得知夏雪晴下山去了,初时并不以为意。但是看到王克和楚楚状态亲密,便知道夏雪晴为何而去。
比起楚楚来,张野自然要站在夏雪晴这一方,立刻质问起王克来,丝毫不顾忌楚楚在旁。
楚楚心中有愧,低头不语。
王克把他拉到一旁,面带惭色说道:“师弟,我也不想这样。你应该也知道,感情的事有时候很难说清楚的。”
张野冷笑道:“呵呵,好一句难说清楚!师姐与你十多年的感情,居然用这么一句话就搪塞过去,我真是认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是始乱终弃之人!”
王克知道他误解了自己,急忙解释道:“师弟,我并没有对师妹始乱终弃。她和楚楚……我谁都不想放弃。”
“就算你尽享齐人之福,那也得考虑师姐的感受,应该缓缓图之,哪有把人气走的道理。”
中洲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王克不是移情别恋,张野气也消了下来,反而替他出谋划策起来。
王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出岔子了嘛,我与你细说。”
听完王克的话,张野哭笑不得道:“师兄,你自求多福吧。不过我把话放在这里,如果你不能让师姐回心转意,莫怪我不认你这个师兄了。”
“师弟放心,就算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她追回来的,如果不是受伤,我早就去追她了。”王克说道。
二人重新回去,楚楚仍然面色难堪,张野嘻皮笑脸道:“小弟刚才言语无礼,二嫂莫怪。”
楚楚羞得粉面通红,起身便要逃走。
王克拉住她,说道:“好了好了,不要开玩笑了,正事要紧,还是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楚楚这才羞涩地坐下,头却再也不敢抬起。
“师弟回来就好,有咱们三个,再加上乱石阵,我自信就是半步宗师来了,咱们也能顶上一盏茶的时间。”王克说道。
张野闻言笑道:“半步宗师?师兄不用担心他们了,应该没人敢来。”
“为什么?”王克不解地问道。
“师兄约束弟子下山,对江湖上的事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听说了,追魂楼已经放出话来,若是半步宗师以上人敢来的话,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王克心中苦笑起来:“没想到还是借了追魂楼的势,我只当那些半步宗师都要脸面,谁知道是被追魂楼吓怕了。”
张野接着又说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不久前无定门先天以上的高手,尽数遇刺,追魂楼放言说这便是榜样。
陈名祖一事,王克秘而未宣,他不由得愕然地望向楚楚,后者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难道是楚楚身边有人暗中保护?
想想应该如此,楚楚身份特殊,有人暗中保护实在再正常不过,不过王克却冒了一层冷汗。
“那人在哪啊,不会我和楚楚的事都被他们知道了吧?”
王克以前屡屡欺负楚楚,后来又说大话要打得她爹同意,如果这些被追魂楼的人知道了,那后果……
画面太美,王克不敢想像。
再想到自己和楚楚卿卿我我,都可能在人监视之下,王克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最担心,最担心的是夏雪晴。
如果追魂楼对自己和楚楚之间不加阻拦,采取了默认的态度,那么夏雪晴便要危险了!
“他要么杀了你,要么杀了雪晴,绝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的。”
想起楚楚说过的话,王克顿时坐立难安起来,问道:“楚楚,你身边可有暗中保护你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吧。”楚楚不确定地说道。
“如果有的话,他们会不会对师妹不利?”王克紧张地问道。
楚楚冰雪聪明,立刻明白王克此话的含义,不禁有些惊慌起来,说道:“应该,应该不会吧。”
看到楚楚并不确定,王克心中更慌,问正不明所以的张野道:“师弟,你近来可曾听说师妹的消息?”
“我一直以为师姐还在山上,到了山门才听说她下山去了,你们这样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张野问道。
“他,他是担心我爹爹对雪晴妹妹不利。”楚楚说道。
张野闻言跳了起来,惊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王克急忙解释了一遍,张野气愤地说道:“岂有此理,这也太霸道了,简直不明是非,这事与师姐有什么关系!”
楚楚面色尴尬,讪讪地说道:“我也只是猜测,按照我爹爹的性子,有这个可能,也不一定……”
“不是我说,你爹到底是谁啊?”张野问道。
“追魂楼主……”楚楚小声说道。
张野则呆如木鸡,他也知道楚楚身份不凡,但是没想到来头会大到这个份上。
王克早就猜到了楚楚的身份,但是第一次听到她亲口承认,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一下。
为了不让半步宗师以上的高手前来寻仇,追魂楼能够屠尽一宗先天,以做警告。
那么不声不响地替女儿解决掉情敌,似乎也不无可能。
而且张野未曾听到夏雪晴消息也就罢了,楚楚曾让追魂楼留意夏雪晴行踪,但却始终没有音讯,实是让人担忧。
想到这里,王克蓦然站了起来,之道:“不行,我要下山去找师妹!”
“你伤还……我和你一起去!”
楚楚担心王克和张野误解自己,说了一半急忙改口。
“师兄你们快些去吧,我在宗里坐镇。只是你自己的伤势需要多加注意。”张野说道。
“我伤势基本痊愈,只是无法久战而已,宗内之事便拜托师弟了,我将两座阵法传与你。”王克说道。
楚楚离开飞来峰,那些人上门也是无用,加上两座阵法在,宗门安全无虞。
王克将乱石阵和桃花阵精要传给张野,然后又仔细安排了一番,主要就是弟子之事。
徐长卿的身份已经得到证实,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是他闯的祸,但王克也没有过于责怪,现在要离开,自然该传授他武功了。
其实王克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内功功法——少林九阳功,若不是近来应付上门的武林中人,早已传给了他。
少林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同出一门,张野完全能够指点他,这倒不需担心。
除了替王克指点他的弟子之外,张野还要承担起对冯巧儿的教导。
好在她修炼的玉女经还在寒玉诀阶段,没到双修这一步,否则张野还真没法教导她。
匆匆将诸事安排妥当,王克便与楚楚一齐下山,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自然乔装出行。
说是寻找夏雪晴,但是王克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便决定先去西陀圣教青龙旗,看看葛孝章那里有无消息。
楚楚本想传言追魂楼,却被王克阻止,因为他并不确认楚父是否知道此事,万一弄巧成拙反而不妙。
两个人心系夏雪晴安危,一路上快马疾驰,七日后终于到了西陀圣教青木旗所在之处。
青木旗位于秦中大郡华阳的普济山上,虽然只是西陀圣教一个分旗,青木旗也尽显大宗气派,很多大秦一流宗门都比之不足。
王克撤去易容,和仍旧乔装的楚楚来到青木旗山门,对守门教徒抱拳道:“烦请禀报葛旗主,炎黄宗掌门王克来访。”
那守门教众斜睨了他一眼,傲慢地说道:“我家旗主不见外客!”
王克现在也算有些名头,但是却被一个守门教徒藐视,心中不免有些不喜。
但他此次乃是前来求人,只能强忍下来,再次说道:“在下与葛旗主是故交,还望通报一声。”
“走走走,谁来都说和我们旗主是故交,像你这样的小宗小派我见得多了!”那教徒不耐烦地直挥手。
王克不禁怒起,刚要发作,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叫道:“这不是王掌门吗?”
抬头望去,只见一人从山上走来,有些面熟,应该随葛孝章参加过开宗大典。
王克仔细回想一下,想起此人唤作邓玉龙,是青木旗一个堂主,便抱拳道:“原来是邓堂主,在下有事求见葛旗主,还望通报一声。”
邓玉龙快走上前来,说道:“王掌门前来,葛旗主必然高兴,他可没少提到你呢,直夸你是少年俊杰。还通报什么,直接和我进去就是了。”
那守门教徒没想到王克居然真是旗主故交,眼前邓玉龙又是刑堂堂主,吓得不敢说话。
王克此次再来求人,倒是不想横生事端,也没提那教徒无礼,只是抱拳道:“多谢邓堂主了。”
他虽未提,但邓玉龙是先天高手,早已将二人刚才的对话听在耳中,对那教徒冷声说道:“去刑堂自领惩处!”
那教徒吓得急忙跪倒在地,口中求饶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邓堂主恕罪。”
邓玉龙看着王克,沉吟不语。
王克看出他只是做做样子,便劝道:“邓堂主,不知者不罪,还是算了吧。”
邓玉龙借着台阶就下,面色缓和下来,说道:“还不快谢过王掌门宽宏大量?”
“多谢王掌门,多谢邓堂主!”那教徒急忙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对邓玉龙说道:“邓堂主,麻烦你了。”
“无妨,咱们这便进去吧。”邓玉龙说道。
邓玉龙带着王克楚楚上了山,进了客厅落座,命人前去通报葛孝章,他则陪着王克说话。
不多时,葛孝章进来,见到王克大笑道:“王掌门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王克起身道:“葛旗主过奖了。”
“王掌门请坐,不知这位朋友是哪位?”葛孝章问道。
“这是在下挚交,梁景玉。”
楚楚仍用梁景玉的化名,对葛孝章抱拳施礼,相互客气了一番。
寒喧过后,王克迫不及待地说道:“葛旗主,在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特来有事相求。”
“王掌门可是问令师妹之事?”葛孝章问道。
葛孝章主动提到夏雪晴,自然是她来过此处。
王克不由得大喜过望,急忙问道:“葛旗主,请问我师妹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又去了何处?”
葛孝章略一思索,回道:“令师妹上月二十来过,若无意外的话,应该向西而去。”
上月二十,到现在已有近一月了,夏雪晴该是离开飞来峰便到了这里。
往西去的话,很可能是去西楚寻找余天恨,甚至可能是寻找其父夏秉阳去了。
王克想要细问,但是碍于邓玉龙在场,许多话无法说出口。
幸好葛孝章知晓其意,对邓玉龙说道:“玉龙,王掌门好不容易来一次,得好好招待一番,你去安排一下。”
邓玉龙起身离去。
葛孝章这才传音道:“夏女侠来时问我余护法所在,说是要去寻他,难道你不知道此事?”
“实不相瞒,我惹得师妹生气,她才离宗出走,所以真不知道。”王克汗颜道。
葛孝章笑道:“可是因为这位景玉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王克苦笑。
“哈哈,我听闻王掌门在飞来峰上设下战阵,只为护得追魂楼的楚楚姑娘。如今你下山,身边又多了这位景玉兄,自然是猜得到。”
葛孝章戏谑道:“依我之见,夏女侠定是因此醋意大发,这才愤而离山,找余长老为她作主去了。王掌门,你要尽享齐人之福,还要下番苦功夫才行啊,哈哈。”
王克被他取笑,郁闷不已,心中暗道幸亏他不知夏雪晴身份,否则就不是在这里和自己开玩笑,而是直接拔刀所向了。
“葛旗主,余前辈现在西楚何处?”王克问道。
“两月前传来消息,余护法在西楚京城郢都,不知现在是否还在那里。”葛孝章回道。
“那我这就告辞了,立刻动身去西楚。”王克说道。
“王掌门要寻夏女侠也不急于一时,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我又让邓玉龙去准备酒宴,明日再动身吧。”葛孝章挽留道。
王克考虑到葛孝章身份隐密,自己来去匆匆,恐怕让其暴露,便应了下来,仔细询问夏雪晴离去时的细节。
葛孝章告知王克,夏雪晴离开青龙旗时,曾向他索要过人皮面具和易容之物,并取来所存面具画影与王克。
她曾与楚楚学过易容之法,加上有葛孝章提供的人皮面具,想来便是没被追魂楼发现踪迹的原因,王克心中稍安。
不多时,邓玉龙回来,说酒宴已经备下。
葛孝章传音道:“正好哥哥我顺便传你两招,我家中那五个妻妾,相处可是极为融洽,这方面我很有经验的。”
他知道余天恨对王克很看重,所以才曲节下交,不惜用臭味相投来拉近彼此的距离。
可惜王克心思根本不在他如何御妻有方之上,而是担心夏雪晴的安危,席间只是敷衍一番,便借口不胜酒力休息去了。
待他离席后,几个相陪的堂主却都有些面色不喜,叶玉龙说道:“旗主,你盛情款待,他却如此敷衍,未免也太不识抬举了。早知如此,我便不该接他上山。”
“玉龙兄说得是,炎黄宗近期虽然有点名气,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三流宗门,咱们让他进门都是给足了面子,更不要说设宴招待了。”
“他有个宗师师父不假,又认得无名宗师,与追魂楼交好,可是此人未免太过自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几个堂主纷纷表示不满,葛孝章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只能把王克的糗事说出来,笑道:“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怎么追回师妹上面,咱们就不和他计较了。”
堂主们哄堂大笑,叶玉龙虽然同样在笑,眼中却闪过一道狐疑之色。
第二天,王克和楚楚早早辞别,向西楚郢都方向而去。
虽然知道夏雪晴易装出行,但是王克仍然有些不放心,日夜兼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秦楚边境的重镇玉门关。
秦楚两国边境连绵两千里,但是大多都是崇山峻岭,通关之处不过二十余城,而玉门关则是从青龙旗所在的华阳郡,到西楚的最近关隘,夏雪晴应当也从此过。
中洲五国虽然不禁往来,但百姓出入关境同样需要登记备案,换取通关牒文。
江湖人士也是如此,不过是去天下武林盟在此设立的分司,领取的也不是牒文,只是一块腰牌作为出关凭证。
程序也简便得多,只需亮出自己的宗门信物便可以。
各宗皆有信物,都在天下武林盟留形备案,门人外出之时随身携带,只是轻易不取出来罢了,炎黄宗自然也不例外。
王克和楚楚到了武林盟分司,拿出自己的信物,一块由九重天荧光石打磨的石旗。
分司主事接过来,看到石旗正面雕刻着飞来峰图案,背面左上角刻着一大四小五颗星星,还有炎黄二字,试探着问道:“贵宗是炎黄宗?”
“正是。”
“在下还需仔细查验一下,稍候片刻。”主事说道。
“请便。”
主事命人拿来各宗信物图谱,翻到最后一页,仔细对照一番,又用手遮住光,见石牌自发荧光,这才点了点头。
“实在抱歉,在下第一次看到贵宗信物,不得不仔细查验,还望兄台见谅。请问兄台尊姓大名?”主事问道。
“在下王克,这位是梁景玉。”王克说道。
“原来是王掌门,失敬失敬。”
他倒是知道王克是掌门,站起来拱了拱手,拿出两块刻着秦盟的腰牌,连同信物一起递给王克。
王克接了过来,问道:“刚才听兄台说初次见到我宗信物,此前难道没有我宗之人过关吗?”
“绝对没有,否则在下绝不会查验得这么细。”主事说道。
王克心中一突:“师妹走时带了自己的信物,他却说没有见过,难道她没从玉门关走?”
“兄台曾见过这个人吗?”王克拿出夏雪晴易容后的画影问道。
那主事仔细看了看,摇头说道:“从未见过此人。”
王克犹不死心,又将夏雪晴本来面目形容了一番,那主事仍然摇头道:“没有见过,王掌门所说之人,应当未从此过。”
主事见王克面色不佳,问道:“王掌门,该不是此人抢了贵宗信物吧,那你可得追紧点,莫要让他坏了贵宗名头。”
天下武林盟只验信物真伪,不论来途,哪怕信物是抢来的,那也是被抢宗门的事,也与他们无关,对此爱莫能助。
王克也听过此事,解释道:“并非如此,这是在下师妹,按理说应该从这里走的才对。”
“原来如此,多有失言,见谅见谅。”
主事拱手道歉,说道:“我与此间官员有些薄面,不若带王掌门去通关衙门问问,也许令师妹从那边通关。”
“多谢兄台。”王克说道。
主事带着王克二人来到通关衙门,面子果然不小,只打了声招呼,就把两个月来的所有通关记录搬了出来。
通关记录上不但有名字籍贯,还有画影图像,可是翻遍所有记录,也没有见到夏雪晴。
这一下,不只是王克,楚楚都有慌张了,结巴地说道:“也许,也许雪晴妹妹有什么事耽搁了,或者,或者从别的地方出关的。”
事情未明,王克也不能随意把夏雪晴失踪的罪名扣在追魂楼上。
他深思良久,说道:“我们继续去郢都,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只能去你那里了。”
楚楚点了点头,安慰他道:“你放心,我爹爹不会伤害雪晴的。”
“我也希望如此。”王克说道。
二人立刻启程,以最快的速度向西楚郢都奔去,一个月后终于来到郢都。
王克顾不上休息,按照葛孝章所述,直接找到余天恨落脚之处。
余天恨在郢都的落脚处是一间名为锦绣的布荘,坐落在郢都最繁华的商业区,颇有大隐隐于市之感。
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是锦绣布荘生意仍然很兴旺,店中顾客络绎不绝。
王克径直来到柜台前,伙计很热情地问道:“这位客官,请问您要买些什么布料?”
“我要定制一批布料,不过制作比较繁琐,不知道贵店能不能接下?”王克问道。
“客官稍候,待我叫掌柜来。”
伙计向王克微微欠身,高声喊道:“掌柜的,这里有位客官要定制布料!”
内门门帘掀起,一个满面红光的胖掌柜走了出来,问道:“哪位客官要定制布料,请过来详谈。”
王克走上前去,抱拳说道:“掌柜请了,正是在下。”
那掌柜见他抱拳时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而右手小指又反将左手小指压住,眼中一亮,说道:“客官里面请。”
王克和楚楚与他走进里间,分宾主落座。
掌柜说道:“客官可是找对地方了,不是说大话,只要客官你提得出来,我们锦绣布荘都能做到。”
“我这布料却有些麻烦,走遍中洲也无人能做。”王克说道。
“客官说来听听,别人做不得,小店却能做到。”掌柜说道。
“我要秦国的丝线,齐国的织工,宋国的染料,晋国的刺绣,布匹颜色要纯青,上绣山河社稷满天星斗。”王克说道。
“这些原料我楚国都有,亦为上佳,客官为何不在我楚国采购?”
“西楚原料虽好,奈何人心不正。”
“可是这价钱就要高了,每匹需要黄金三两三,白银六两六,铜钱九贯九。”
“无妨,只要你能做得出来,我给你黄金九两九。”
这些都是葛孝章告知王的暗语切口,自然准确无误。
掌柜笑着起身,说道:“不瞒客官,我这里就有现货,客官看看货色满意与否?”
“如此更好。”王克跟着也站了起来。
掌柜带着王克和楚楚又向里面走,进了一间库房,来到最里面的货架,手在货架角落里用力一扳。
那货架向旁边移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
“二位请,我们下去细谈。”
掌柜率先走了进去,王克和楚楚随后跟上,进了地下暗室。
暗室里面不小,居然有四个房间,掌柜带着王克进了一个房间,再次落座后,这才问道:“请问二位尊姓大名?”
王克也没有必要隐瞒,说道:“在下炎黄宗王克,这位是楚楚姑娘。”
掌柜抱拳道:“原来是王掌门,常听余护法提起,在下李布衣。”
“幸会幸会,请问余前辈在否?”王克问道。
“王掌门寻余护法有事吗?可惜你来得晚了,余护法三个月前便离开此地了。”李布衣说道。
“那在下师妹可曾来过?”王克问道。
“夏姑娘吗?不曾来过。”李布衣摇头道。
王克听说夏雪晴未曾来过,急声问道:“你所言当真,千万不要唬我!”
李布衣微微皱了皱眉,面色不悦地说道:“王掌门说笑了,在下可没有理由骗你。”
“李兄见谅,在下师妹本是说来找余前辈,结果却失踪了,在下心中着急,别无他意。”王克歉意地说道。
“王掌门客气了,夏姑娘确实没到这里来过。”李布衣说道。
“如此……那我再去其他地方寻找一下,若是敝师妹来到这里,请李兄转告她我来过,让她一定不要离开,我过些时日便再回来。”王克说道。
“王掌门放心,夏姑娘来的话,在下一定转告。”李布衣说道。
“多谢,余前辈现在何处?”王克又问道。
“若无意外,余护法应该还在西楚,但是具体位置就不知道了。”李布衣说道。
“若是余前辈回来,敝师妹还没有到的话,请李兄一定告知余前辈此事。在下还要寻找师妹,就先告辞了。”王克起身说道。
“王掌门有事在身,我就不留你了,请多保重。”李布衣说道。
二人离开锦绣布荘,不待王克说话,楚楚便先说道:“我们这就去追魂楼。”
楚楚现在很怕。
她知道,如果夏雪晴失踪和追魂楼有关系的,王克肯定再也不会理自己,甚至会恨自己一辈子。
王克见她如此不淡定,心中更慌,问道:“追魂楼在什么地方?”
“在秦楚齐三国交界的十万大山里,半个月就能到。”楚楚说道。
位于秦楚齐三国边境的十万大山,山脉连绵逾百里,峰高峭险。
这里山穷水恶,是人迹罕见,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
但是此地却没有山匪作乱,只因十万大山中有一个响当当的一流宗门,万山派。
万山派虽处险地,但却人才辈出,而且在江湖上颇有侠名,除却十大宗门之外,完全可名列宗门前十。
王克没有想到,神秘莫测的追魂楼,居然和这个著名宗门是邻居,同在十万大山之中,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隐藏自己的。
楚楚闻言只是微笑,却不细说,只言到时便知。
十万大山山路崎岖,无法骑马,二人便将马匹寄养在山外,徒步进山。
饶是二人都是先天,轻功了得,也足足走了三天才到十万大山中央。
楚楚向前一指,说道:“我家就在那里。”
王克顺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座高山巍峨高耸,直达云霄,与它比起来,飞来峰就像是站在大人面前的七龄孩童。
半山腰上,隐约可见房舍无数,虽有大宗景象,却无半点隐密可言。
望山跑死马,二人又走了半天,才到高山脚下,看着那高耸的山门,王克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万山派!
王克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不过仍然问道:“这是万山派的驻地天山,也是你家?”
“是啊,这里就是我家,咱们上山去吧。”楚楚说道。
走近山门,有两个年轻的守门弟子刚要喝问,另外两个弟子却突然低声说了些什么。
那两人马上闭口不言,和他们一起向楚楚施礼问候,言色之间颇多畏惧。
“怎么,本姑娘回来你们不高兴吗?”楚楚掐着小蛮腰问道。
一个相貌老成的弟子说道:“不敢不敢,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想念楚师姐,都说楚师姐不在少了许多乐趣。”
“小李子,算你答得好,今天师姐我就先饶了你们。还有啊,你也太不长进了,我离开时就在这把大门,现在还是把大门,真丢脸!”
楚楚拿腔作势,大姐头的派头十足,转头对王克笑道:“咱们上山,不理他们。”
王克见她和万山派守门弟子都如此熟稔,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一路上山,但凡遇到他们的人都和楚楚热情地打招呼。
不过看他们的笑容,却无不牵强得很,似乎对楚楚的归来并不是那么欢迎,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
楚楚离家近两年,感觉四处都很亲切,直想挨个地方给王克介绍一番。
但是想到夏雪晴的事,心中兴奋又黯淡了下去,反而多了份惶恐。
越向上走,楚楚越是担忧,即便遇到长辈也只轻轻唤声师叔,与山下大姐头的作风判若两人。
她心中焦虑,带着王克穿过万山门驻地,连其掌门也不去拜见,径直向后山而去。
再向上行,人迹渐无,王克这才问道:“你们追魂楼和万山派关系不错啊,和一家人似的。”
楚楚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我们本来就是一家!”
王克愕然,他只当两宗位置相邻,关系亲密,却没想到竟然是一家。
难怪没有人知道追魂楼在哪里,有万山派这个大宗作掩护,实在难以发现。
走了百余丈远,只见路口有人把守,旁边石壁上刻着两行字:万山禁地,外人禁入。
再看那把守之人,年近五十,相貌威严,身周隐现宗师之势,竟是半步宗师。
楚楚走上前去,甜甜一笑,说道:“张师叔,我回来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那张师叔闭着眼睛也不睁开,说道:“想你作甚,等你回来把房子都拆了吗?”
“你居然敢不想我,一会儿我就拆你房子去!”楚楚娇蛮地说道。
“要拆尽快,正好那房子漏雨了。”张师叔说道。
“张师叔,你不想念我不要紧,我可很想念你家小顺子呢。”楚楚狡黠地笑道。
“那你可要失望了,张顺下山去了,你这次可见不到他。”张师叔淡淡地说道。
“你好无趣啊,我走了都两年了,怎么还这样!”楚楚撒娇道。
“我这样都五十年了,你走两年算什么。”张师叔说道。
“好了好了,我要上山看爹爹去,他和我一起。”
楚楚向后指了指王克,王克这才寻到机会躬身行礼,说道:“炎黄宗王克,见过前辈。”
张师叔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石壁上的字,说道:“你可以上去,他却不行。”
楚楚拉着张师叔的手摇了起来,撒娇道:“不要这么不讲情面嘛,你就让他上去吧。”
“未经楚师兄允许,外人谁也不能上去。”张师叔不为所动道。
“张师叔你就放他上山吧,咱们的事他都知道,无名叔叔也认得他。”楚楚继续求道。
“今天不是无名在此。”张师叔淡淡地说道。
楚楚撅着嘴,转身对王克无奈地说道:“没有办法了,张师叔就是这样不近人情,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山去见爹爹,让他放你上去。”
“没事,你先上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好了。”王克说道。
就在这时,张师叔突然站起身来,转身向山上施了半礼,说道:“谨遵师兄之命。”
然后,他又转过身来,说道:“你带他上去吧。”
这显然是楚父通知这张师叔,同意让他上山。
但是抬头望去,云深之处未见屋舍,他竟然能够洞悉此间一切,并隔空传音,如此神通让王克震惊不已。
“这便是大宗师之能吗?简直是非人类所能拥有。”王克暗自咋舌。
楚楚得意地对着张师叔吐了吐舌头,拉着王克向山上跑去。
上面的山路初时尚缓,越行越加陡峭,虽然不比那般难以攀登,但也奇险无比,让王克不由得想起西岳华山来。
二人上行四五百丈,终于到达天山之顶,竟然异常开阔平坦,盖有房屋十数间。
正中一座高楼拔地冲天,足有九层之高,楼门之上写着血红的三个大字:追魂楼!
“终于到了,但愿一切只是我杞人忧天。”
王克随楚楚进了追魂楼,一路上到九楼,只见一个身穿青白儒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正中的蒲团之上。
他看上去比下面那位张师叔还要年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颌下三缕长髯,显得十分儒雅,根本看不出和普通读书人有什么区别。
但若要看向他的眼睛,就会发现其中流露着难以言表的神韵,就像是天上神佛凝视凡人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生出一种蝼蚁的感觉,不敢直视。
这便是楚楚之父,追魂楼主,大宗师。
在他身后,还恭立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身体颀长,相貌堂堂,与楚父一样身着青白色儒服,只是颜色略浅,也显得十分儒雅。
不过王克却发现,他与苏籍年龄相仿,同样是儒生打扮,但是苏籍却透露出一种洒脱的感觉,而此人则稍显做作。
这就是王克进后匆匆一瞥的感受,不等他细细观察,楚楚已经欢呼一声扑到楚父怀中,抱着他问道:“爹爹,你有没有想我?”
楚父眼中神芒敛去,流露出一分慈祥,却故意板着脸,沉声呵斥道:“都多大了,还这般不懂礼仪,也不怕外人笑话!”
楚楚嘟着嘴从他怀中起来,埋怨道:“又是这个样子,早知道我就回来了!”
那颀长青年微笑道:“师父,师妹多日未见你,难免亲热,你就不要苛责她了。”
接着他又对楚楚说道:“楚楚,师父说的也有道理,你现在是大姑娘了,应该注重仪表。在师父与我面前也就罢了,外人面前不可失礼。”
王克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人看着有些做作了,原来他在极力模仿楚父,却模仿不出那种独特的气质,故而显得有些生硬。
楚楚闻言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道:“王克才不是外人呢!”
那青年眼中掠过一丝怒意,王克分明看清,那是赤果果的嫉妒。
而楚父则面如古井,波澜不惊,缓缓说道:“楚楚,难道你不介绍一下吗?”
“爹爹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王克,炎黄宗掌门。王克,这是我爹爹,这是我师兄楚修远。”楚楚介绍道。
王克躬身行礼,说道:“晚辈王克,见过楚前辈,见过楚兄。”
“起来吧,多谢你将楚楚送回来,这些时间没少给你添麻烦吧?”楚父和颜悦色说道。
“回前辈,楚楚与炎黄宗上下关系都很好,没有给我们添麻烦,反而帮了我们不少忙。”王克说道。
“楚楚的闺名是你能叫的吗?”楚修远突然冷声说道。
“楚兄能叫得,为什么在下叫不得?”王克反问道。
“女子闺名非亲近之人不得呼唤,我是她师兄,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可以叫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唤我师妹闺名!”
楚修远话音方落,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便从他身上勃然而发,将王克笼罩其中。
楚父并未阻止,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克。
楚楚则拦在王克身前,指着楚修远喊道:“楚修远,你干什么?凭什么这样对待我的客人?!”
楚修远却犹若未闻,冷冷地说道:“再敢污师妹闺名,我必杀你!”
他的宗师之势与苏籍极为相似,但是威力却逊色许多。
王克后天之时便在苏籍的杀伐之势下淡然自若,如今更是不惧,淡淡一笑,说道:“原来是师兄才可以叫得,那么对不起了,在下也是楚楚师兄。”
“对,王克也是我师兄!”楚楚跟着叫道。
楚修远更加恼怒,向前踏出一步,喝道:“胡说八道,当我不敢杀你吗?”
“修远。”楚父轻声唤道。
楚修远急忙收起宗师之势,躬身道:“师父见谅,徒儿一时激愤,失了方寸。”
楚父微微颔首,对王克说道:“可是那阵中奇遇?”
“果然,楚楚身旁有人暗中保护,只是有些事情知之不详而已。”
王克心中暗惊,说道:“正是。”
“何人传承?”楚父又问道。
“墨家。”
楚父闻言身体忍不住微微前倾,问道:“可有证据?”
“晚辈忝为墨家四十八代钜子,有墨家钜子令为证,至于墨家典籍,请恕晚辈不能交予前辈。”
王克从怀中拿出钜子令来,双手呈上。
楚楚替他递给楚父,得意地说道:“爹爹,我也是墨家四十八代弟子呢,论江湖辈分,你都不如我高。”
楚父轻轻一笑,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将钜子令接过来,放在手中仔细观看,点头道:“与传说中一般无二,当是真的了。”
“还有呢,”楚楚从腰间抽出冷绛剑递给父亲,“看看,比你给我那把好多了吧。”
楚父接过来,细细感受一番,说道:“果然是上古之物,非同凡品。我只听说你新得这剑锋利无比,不想居然比想象中还要好。”
楚修远呆呆地站在一旁,他已经听出来,师父对楚楚的事了如指掌,可是自己却毫不知情。
“既然是墨家传人,那便不要站着了。楚楚,看座。”楚父说道。
“早就该这样嘛,这才是待客之道。”
楚楚嘟囔着,跑去拿过两个蒲团,并排放在一起,拉着王克,让他坐下。
王克先谢了座,才在楚楚身旁坐下,房间中只剩下楚修远一个人站着,让他眼中炉火更盛。
“修远,你也坐吧。”楚父说道。
楚修远这才在楚父身后坐下,可是楚父的下一句话让他险些又跳了起来。
“你的来意我基本知道,墨家钜子的身份,倒也配得上楚楚。不过楚楚虽与你两情相悦,但你还远远不够迎娶她的资格,若是你五年内能够踏入半步宗师,这门亲事我可以允许。但是——”
楚父话音陡然转冷,说道:“你那个师妹,必须离开!”
此言一出,三人皆惊。
楚修远没想到王克居然是来提亲的,而师父竟然没有完全拒绝,还给他一个机会。
楚楚和王克则是惊于楚父的开通,居然主动提及亲事,与楚楚所言完全不同。
而更让两个人震惊的是,听他之意,竟然也不知道夏雪晴的下落。
既然楚父提出让夏雪晴离开,自然没有如二人担心那般加害于她。
否则的话,堂堂大宗师绝对不会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虽然夏雪晴仍然下落不明,但是王克和楚楚却都暗暗松了口气,至少听楚父之言,他不会对夏雪晴有所不利。
王克也没有再次询问确认,那样与质疑楚父的人品无异,必将迎来大宗师的怒火。
但是他让夏雪晴离开,王克却不能同意,否则此事便成了定局,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多谢前辈给晚辈这个机会,但是有些话,晚辈不得不说。”王克说道。
楚父淡淡地看着王克,虽然他没有放出任何气势,但是却有种强大的压力凭空压在王克的身上,比起余天恨当时的宗师威压还要强大。
王克运起全身功力,也只能将将抵抗,连动都动弹不得。
“你确定要说吗?”楚父的声音仍然平淡似水。
楚楚也意识到王克要说什么,急忙去拽他的衣服,拼命地给他使眼色,不让他将那些话说出口。
王克深吸一口气,运转功力,艰难地说道:“晚辈要说。”
“那你就不用说了,就此下山去吧,日后莫要再见楚楚。”
楚父轻挥了一下袍袖,王克的身体便腾空而起,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
楚楚大惊,急忙扑了过去,只见王克在空中连翻了几个身,这才摔到地上,摆成一个大字。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楚楚气愤地喊道,转身就要向楼下跑去。
“回来。”楚父的话音低沉但却透着无穷的威严。
楚楚却似没有听到,任性地仍然向下跑去。
楚父凌空虚指,楚楚只觉得环跳穴一震,便再也迈不动脚步了。
“修远,命人带楚楚下楼,面壁禁足。”楚父说道。
王克被摔得七晕八素,但也知道是楚父手下留了情,不然自己刚才连半点内力都使不出来,这九楼高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饶是如此,他也缓了半天,才恢复了力气,正要撑着身体起来,突然听到脚步声响,接着便是一只脚落到他的后背上,将他又踩得趴了下去。
楚修远俯视着王克,冷声说道:“王克,如果你再敢见楚楚的话,你还有你那个狗屁宗门,全都要死!”
“这是楚前辈让你告诉我的吗?”王克的声音也有些发冷。
楚修远蹲下去,拍了拍王克的脸,冷笑道:“你不用管谁说的,记住了就行,否则你会死得很惨的,我保证。”
王克抬起头,盯着楚修远的眼睛,冷声问道:“你拿什么保证?”
“拿什么保证?别忘了,我可是半步宗师,杀你如屠一狗耳!”
楚修远抓住王克的头发,将他的头用力向后拗去,改用传音入密道:“告诉你,楚楚是我的,你再敢靠近她一步,我灭你满宗!”
王克虽被拗着头,但眼睛却始终注视着楚修远,暗暗发动了慑心术,眼中异彩闪现。
“半步宗师……我好害怕啊。你知道半步宗师在我眼中是什么样的存在吗?”王克平淡地问道。
看着他的眼睛,楚修远突然迷茫地摇了摇头,但是目光却始终盯着王克双眼不放。
“告诉你吧,半步宗师在我眼中,就是个狗屁!”
王克突然跃起,一脚将楚修远踢得倒飞出去,然后又猛地冲了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大耳光。
“我草泥马的!半步宗师很牛逼是不是?老子已经杀了两个了!”
“我草泥马的!让你拿我宗门威胁我!”
“我草泥马的!让你杀我如屠一狗耳!”
“我草泥马的!让你和我抢师妹!”
夏雪晴的失踪,让王克这段时间一直很压抑,而楚父的强大,又让他对自己和楚楚的未来更加渺茫。
偏偏这个时候,楚修远又好死不死地过来装逼。
装逼也就算了,王克迫于楼上那位大宗师,还能忍下这口气,但是他不该用整个炎黄宗来威胁王克。
王克不属于这个世界,在中洲无亲无故,炎黄宗所有人就是他的家人。
飞来峰也是他在这个异界里最在乎,最牵挂,宁愿为之守护一生的所在。
所有压抑在王克心中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发泄到楚修远的身上。
至于楚父和追魂楼盛怒之下,如何惩治自己,盛怒中他已经全然不顾。
苟苟且且生,轰轰烈烈死,王克宁愿选择后者。
炎黄宗是他的牵挂不假,但他绝不允许这份牵挂,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这次忍辱不难,难道要一直忍下去吗?
他不想忍!
但实际上,他还是在忍。
因为他现在可以随时杀了楚修远,但是他没有。
只要不杀他,那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恩怨,即使楚楚是大宗师,也不能抹开脸皮对他出手。
强者自有强者的尊严。
除此之外,还有他对楚楚的信任。
他相信,就算自己死在这里,楚楚也会替他照顾好炎黄宗的,不会让其他人受到株连。
刷刷刷!
数道身影从四周房屋和追魂楼内闪出,无名就在从追魂楼里出来的七个人之中。
不过却没有人上前制止王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追魂楼的第九层。
那里,楚父平淡似水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的弟子。
但是所有熟悉的人都注意到,在他平淡的目光中,藏着一份讶异,而那份讶异正是因楚修远而起。
楚修远被王克打得来回摆头,但是却始终没有回手,眼中依旧迷茫一片,就像是中了邪一样。
谁都能看得出,王克并没有使用任何内力,只是单纯凭借自身的力量,所以楚修远只是双颊肿起,并没有实质的伤害。
但是这画面,却远比王克以武力痛殴楚修远,更加让人震惊。
这还是半步宗师吗?
这还是先天中位吗?
这绝对不是武者之斗,这是老子教育儿女,教育的还是特么的孝子贤孙!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连躲都不敢躲,谁家有这样孝顺的孩子?
就在这时,追魂楼上传来楚父平淡似水的声音。
“够了!”
声音依旧平淡,也依旧威严,给人一种穿透灵魂的震憾。
王克见好就收,松手向后跃去。
而在同一时间,楚修远的双眼也恢复了清明。
他还在懵懂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双脸生痛,伸手一摸才发现竟然肿了。
再看王克微笑地站在对面,而追魂楼众人在四周围观,楚修远立刻明白自己着了他的道。
“混蛋,给我去死!”
楚修远怒吼一声,宗师之势蓦然爆发!
就在这时,楼上的楚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楚修远刚刚爆发出来的宗师之势,就像是倒带一样,瞬间缩了回去。
他惊骇地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楚父,悲呼道:“师父!”
此刻的楚修远,仿佛坠入了冰窟,心中冰凉一片。
虽然楚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始终认为,自己肯定会继承师父衣钵,接管追魂楼,同时也将楚楚接过来,因为他是追魂楼主的唯一弟子。
可是,王克的到来,梦想彻底破裂了。
当听到楚父给了王克五年之期,他才知道,原来师父就没想过把楚楚嫁给他。
娶不到楚楚也就罢了,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追魂楼主的归属。
女儿和弟子哪个重要,不必言说,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万一楚楚继承了追魂楼,那么自己多年的梦想将全部化为泡影!
所以,楚修远才会威胁羞辱王克,却没想到被王克痛殴一顿。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师父明明已经否决了王克与楚楚的婚事,居然还要阻止他。
正当楚修远陷入失望的时候,楚父的声音响起:“对付先天中位,还要动用宗师之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楚修远立时明白过来,原来师父并不是阻止他,只是觉得他大题小做,丢了他老人家的脸,伤了他内心的骄傲。
“弟子知错,刚才这小贼动用邪术迷惑弟子心神,弟子一时愤起才动用宗师之势,请师父恕罪!”楚修远躬身道。
“好吧,去堂堂正正找回自己的颜面吧。”楚楚轻轻挥了挥手。
“弟子遵命!”
楚修远再施一礼,转头看向王克,冷声喝道:“王克,受死来!”
话响同时,他身形闪动,化指为剑直刺王克咽喉。
楚父在楼上暗暗点了点头,楚修远这破空指用得既准且狠,深得此招精奥,虽然没有宗师之势助力,纵是先天巅峰也难以躲过。
可是王克却出乎他的意料,身形一闪竟然避过此招。
楚修远变招也是极快,回手一指又攻了过去。
王克仍然不作招架,脚下步法变幻,身形飘逸洒脱,在场中四处游走起来。
任凭楚修远拳掌指爪变换不停,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楚父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出王克这步法奇妙非凡,又隐隐蕴含卦象,心中暗道:“难道这便是墨家传承之中的武学吗?”
他当然不知,这根本不是墨家武学,而是大名鼎鼎的凌波微步,第一次在中洲展露风采。
正在楚父猜测间,却见楚楚跑了过来,趴在窗口向下望去,见王克潇洒的身姿,高兴得喝起彩来。
“退回去!”楚楚沉声说道。
楚楚冲他做个鬼脸,依然站在窗口,继续眉飞色舞地观战,不过却不再喝彩。
楚父见她不再出声便也不再管她,问道:“你如何解开穴道的?”
“不告诉你!”楚楚头也不回道。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墨家武学中的吧。”楚父说道。
“才不是,王克教我的。”楚楚说道。
“又来胡说,他只是个先天。”楚父说道。
“先天怎么了,照样解开你大宗师的点穴之法!”楚楚不服气道。
楚父养气功夫再好,也忍不住有些郁闷。
自己的女儿,自然舍不得下重手,只是随手点中穴道而已,没想到被她解开了还反过来嘲笑自己。
“女大不中留,那王克就那么好,好到了你宁愿委屈自己!”楚父问道。
“我才没有委屈自己,我已经想好了,我要和雪晴公平竞争,他只能选一个!”楚楚说道。
楚父淡淡地说道:“他先活下来再说吧。”
“不用宗师之势,王克必胜!”楚楚信心满满。
楚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投向战场之中。
从这一刻开始,楚修远仿佛能够料敌先机一般,总是能够摸准王克变换的方位。
幸亏他反应迅速,加上凌波微步精妙无比,这才险险避开攻击。
王克目光一凛,知道定是有高手暗中指点,偷眼扫向楼上,正迎向楚父淡漠的目光。
“原来天下师父都一样,全特么的护犊子!”
王克心中暗骂一声,不再使用凌波微步游走闪避,双手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夹住楚修远的来掌,借势一引。
楚修远身体不由自主向侧方冲去,王克随即双拳迅速轰出,正击在他的后背上。
一式得手,便不留情。
王克将太极拳法尽数施展开来,楚修远就像困在旋涡中的鱼,用尽一切办法,也逃不脱太极拳的控制,连续转起圈来。
突然,楚修远一掌劈来,声势嚇人,似乎用尽全身功力。
王克的太极拳已经补全,自然不畏,可是刚刚搭住楚修远的手臂,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楚修远这看似威猛的一掌,竟然不含任何内力,王克自然无法借力打力。
还未待他应变,楚修远竟然借着他的力道,突然爆发内力,改下劈为直拍,轰向王克胸口。
楚父嘴角泛起一缕微笑,只不过那笑容中,隐隐透着惭愧。
楚楚则惊恐得呼出声来,观战的无名也摇头叹息。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王克另一只手突然迎了上去。
双掌交击,罡风四起,只见王克和楚修远同时倒退出去,直退了十几步才停了下来,紧接着就看到王克喷出一口鲜血。
看到王克被打得吐血,楚修远的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否则势均力敌,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却不知,王克这口血并非因他受的伤,只是仓促间由至柔的太极拳,化作至刚的降龙十八掌,内力转换太过剧烈所致。
王克冷冷地看了眼追魂楼上,右手在腰间一探,飞刀已经在手。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没错,这就是一场闹剧。
王克以先天中位对战半步宗师,后面还有个大宗师在暗中支招,这不是闹剧那什么才是闹剧?
听到王克的讥讽,楚父脸上依旧平淡如水。
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的心似古井,除了自己的女儿楚楚之外,无人能够扰乱。
他看着那把三寸七分的小刀之上,仍然淡然地问楚楚:“这就是那把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让你继续帮楚修远吗?”楚楚心中生气,连师兄也不再叫了。
楚父脸上讪然之色一闪即逝,他的本意虽然是要试探墨家武学的深浅,但是暗中插手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他不会向楚楚解释这些,将目光转到了楚修远的身上。
这时,他才发现楚修远就像一只遇到猛虎的獒犬,浑身毛发炸起,作势欲扑却又不敢上前。
“修远也会感到危险,难道这小李飞刀真的那么神奇吗?”
楚父又转目光移了回去,只见王克轻扣飞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修远,可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杀意。
“如此说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杀意只针对修远而发。没有想到,他虽然连半步宗师都不是,却已经掌握了宗师才能掌握的东西。可惜此人太过花心,否则倒是楚楚的良配。”楚父心中暗道。
宗师才能掌握的东西是什么,王克不知道,但是自从学习了完整版的小李飞刀之后,再次运用小李飞刀,已经截然不同。
他的眼中只有目标,除此之外,天地万物似乎都视而不见,偏偏却又尽在他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说起来很矛盾,但是王克却觉得很自然。
因为在他的眼中,仿佛有无数根丝线从目标身上探出,连接到四周所有的事物上面。
哪怕是轻风吹动,都会让这些丝线产生变化,而丝线汇集的中心,就是飞刀的落点,也随之变化。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锁住这个点,在最适合的时候,将手中的飞刀发射出去,把所有的丝线一刀斩断!
“这就是所谓气机吧,可惜只有在小李飞刀的状态下,我才能够看到。若是在其他状态下也能看到,恐怕就是半步宗师了。”王克心中暗道。
楚修远的心中早已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有想到,那把小小的飞刀,竟会给他带来死亡的感觉。好像自己的气机已经被完全锁定,生死全部掌握在王克的手中。
他不敢动,只要一动,就会出现破绽,死亡就会降临,远远没有原地防御安全。
“难道,非要动用宗师之势影响气机,我才能打败他吗?”楚修远自问道。
很快,他就给出了答案:“不行!今日师父允婚虽然作罢,但也证明在他眼中,我不如王克。如果我动用宗师之势的话,更加坐实了他的观点,我必须要让师父知道,我比他强!”
很多人不信邪,于是他们死了。
楚修远也不信邪,但是他没有死,却在心中留下了一道永远也难以磨灭的阴影。
当他身形刚要闪动的时候,一道白光便自王克手中飞出,瞬间便到了他的眉心之前,斩断他所有的气机,让他无处躲闪。
就当楚修远认为自己死了的时候,那柄飞刀却突然悬停在他的额前,仿佛有只手将它硬生生抓住一般。
饶是如此,飞刀仍然剧烈地震动着,好像飞刀有灵,犹不死心,想要摆脱束缚继续向前。
可惜,它终究没能挣脱,震动了两息时间,恢复了平静,但是凌厉的刀风已在楚修远的眉心留了红色印记。
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终于失手了,在它的历史上留下了耻辱的一页,也是光辉的一页。
因为,让它失手的那个人,不是既定的目标,而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名至实归的大宗师。
楚父望着王克,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容。
“我竟然也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发出飞刀的,我竟然差一点也没能挡住!小李飞刀,果然名不虚传,宗师之下,无人能敌,即使半步宗师也无可奈何。”
不仅是他,追魂楼所有人俱是一惊,人人自问能否接下王克这一刀。
宗师们暗暗点头,虽然无法像楼主那般替别人接下这一刀,但是却伤不到自己。
半步宗师的眼中则全是惶恐,无论他们如何应对,哪怕动用宗师之势,也没有接下这一刀的信心。
以先天之能,可杀半步宗师,这是何等的妖孽!
众人忍不住再次望向王克,心中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因为王克眼中的神采黯淡了许多,绝对无法再发出第二刀来。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足以笑傲当代,试问谁能在先天时击杀半步宗师,便是楚父自己也不曾做到。
王克确实无力再发出第二刀,这一刀便已经耗去他大半的心神。
不要说再发出小李飞刀,就是来个先天上位,王克也只能勉力应对,最多维持不败之境,想要取胜已是千难万难了。
王克不好过,楚修远却更加难过,他仍然呆若木鸡站在那里,任凭眉心鲜血流下,也不自知。
此刻他的眼中,全是那凌厉无比的刀光,挥不散,抹不去。
他虽然没有死,但是心中却留下了永远难以抹去的阴影,除非他能亲自接下这一刀,否则武道就此止矣。
可是,他敢再接吗?
虽然不知道自己废了楚修远的武道,看到他这副德性,王克心中还是充满了快意。
他并没有借机发难,将楚修远致于死地,因为他知道楚父既然明面插手,肯定不会自己杀了他。
不但不会让自己杀了他,也许还会杀了自己。
“哈哈哈!这就是追魂楼,这就是大宗师,王某今日领教了!”
王克放声狂笑,面容突然一整,向着追魂楼上抱拳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十年之后,王某必将重踏天山,再次讨教!告辞了!”
说完,不待回答,他已转过身去,在追魂楼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大步流星向山下走去。
别看王克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直打鼓,生怕楚父一声令下,自己就被乱刃分尸。
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射来道道如剑的目光,每道目光都蕴含着无穷的杀意。
但是他仍然按照正常的步速,既不快也不慢,矫健又坚定地向山下走去,以免露出心中怯意。
“很好,就这样,谁也不要动,等我下了山,你们爱咋动就咋动。”王克心中默念道。
楚楚看着王克的背影,痴迷地说道:“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逃都逃得这么帅!”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在场的哪个不是高手,又有哪个不是听力敏锐,就连先天中位的王克都能听到,何况追魂楼那些宗师?
王克脚步不由一滞,真想回头大骂她一顿,傻妞你敢不敢再坑点!
随着他脚步停滞,身后顿时传来一阵爆笑声,王克假装没有听见,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
刚刚走到下山的路口,身旁突然黑影一闪,斜眼看去,只见无名已经站到身边。
王克嘴角慢慢上翘,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原来是无名宗师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刚刚人多来不及打招呼。那个,你老先忙,不用送了。”
无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道:“大家相识一场,还是我送你上路吧。”
说完,伸手随意一搭,便拿住王克大椎穴,提着他腾空而起,向山下直坠而去。
二人坠势极快,耳边风声呼啸不休,可是王克却用不出半点力量,只能任他提着自己向下坠落。
还好,无名没想让他摔死,提着他在山路上几个鹘落,便已到了禁地入口,然后继续向山下掠去。
一直出了万山派山门,无名也没有停下,直到再上了一座山,这才把王克扔到地上。
王克揉着大大椎穴站了起来,四下望了望,说道:“这地方风水还不错。”
“你不反抗吗?”无名说道。
王克耸耸肩:“反正也打不过你,还反抗个什么劲儿?”
“马上要上路了,还有什么话要说?”
“也没啥,代我告诉楚楚和我师妹一声,找个好人就嫁了吧。”王克说道。
“好的,我会替你转告的,你可以上路了。”无名抬起了手。
“等等!”王克突然叫了一声,说道:“相识一场,拜托下手轻点,我,怕疼。”
无名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笑,不过也许他太久没有笑过了,那笑容看上去真心不好看。
“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无名说道,手拍在了王克肩头。
没有任何力道,就像是朋友打招呼一样,王克愕然地看向无名。
“好了,你上路去吧,多多保重。”无名说道。
王克眨巴眨巴眼睛,终于明白他说的上路就是上路,心里大骂道:“尼玛啊,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吓死我了!”
无名嘴角又牵动了一下,转身缓缓离去。
在他身影消失在树林中的时候,王克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对了,楼主让我告诉你,他等你十年后把他打到同意为止,你要是不来的话,他就去找你。”
王克心中再次嚎叫起来:“尼玛啊,老子刚才只是随便找个借口,你特么的还当真啊!等等!”
“打到同意……这不是我当时和楚楚说的话吗?追魂楼都是些什么人啊,还特么的听窗根……”
王克很无语,不过转念一想,楚父还是给了自己机会,虽然这个机会渺茫得等于没有,至少比没有要强。
想到这里,王克心情又轻松了些,运起身法向十万大山外赶去。
一番跋涉之后,他终于回到了寄养马匹的那个农家,将马取了出来。
看着多余的那匹空马,想起自己来时还是和楚楚在一起,回去却是孤身一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想到下落不明的夏雪晴,他心里更加担忧。
“没去锦绣布荘,也不在追魂楼,师妹到底在什么地方?算了,再去锦绣布荘看看,如果还是没去的话,那我就把中洲翻个遍,直到找到她为止!”
王克跨马扬鞭,向锦绣布荘而去。
结果依旧,夏雪晴没有来过,余天恨也不曾有消息传来,王克甚至认为他们在有意躲开自己。
可是,在暗中施展了慑心术,将李布衣心神迷惑住后仔细询问,结果证明他并没有说谎,两个人确实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他将李布衣唤醒,告辞离去,再次赶回玉门关,又查询了一遍出关记录,仍然没有夏雪晴的身影。
王克不相信,这么一个大活人会从人间蒸发,便向着青龙旗的方向寻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可是,现在距离夏雪晴失踪,已经五个多月,便是有线索留下,也早就无影无踪了。
王克却不死心,一路上细细寻找下来,沿途的宗门也逐个拜访,想尽一切办法打探夏雪晴的消息。
……
秦南十月,秋高气爽,玉泉府碧云湖畔,烟波荡漾,正是游人如织的季节。
可是今天的游人却与往日不同,个个佩刀携剑,一看便都是江湖人士。
湖心映月岛上,一个中年道人负手而立,将目光投向碧云湖的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湖畔的江湖人士也和他一样,全都望向那里,不停地交头接耳。
“依兄台之见,玄云道长胜数几何?”
“玄云道长不但烟雨剑名震秦南,更是先天巅峰,此战必胜无疑。”
“不见得啊,白衣胜雪虽然只是先天中位,但已经连败秦南五大剑术名家,此战未必会败。”
“话说这白衣胜雪究竟是何方神圣,每月必挑战一位剑术名家,出手必胜,胜则远去,至今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落得这么一个绰号。”
“也许是哪个大宗弟子吧,一直在宗门苦修,不曾历练江湖,以此来扬名立万来了。”
“你说,就算他因此声名鹊起,但如此不顾他人颜面,就不怕激起众怒吗?”
“呵呵,大宗的弟子,就算众怒又如何,谁还敢上门去讨回公道不成?”
“快看,白衣胜雪来了!”
众人极目望去,一叶扁舟沿江而下,缓缓驶过入湖口。舟头之上,一名剑客负手而立,白衣胜雪。
白衣胜雪现身,群雄哗然。
玄云如炬目光投向扁舟,朗声说道:“白衣胜雪,贫道玄云恭候赐教!”
声如洪钟,传遍全湖,不愧先天巅峰。
扁舟上,王克面现愕然,随即反应了过来,抱拳回道:“见过玄云道长,在下炎黄宗王克,并非白衣胜雪,道长误会了。”
闹了半天白激动了,来的根本不是白衣胜雪,群雄中立刻响起了谩骂声。
“不是白衣胜雪你穿个屁的白衣服!”
“还特么的自报宗门,想借机打名号吗?”
“炎黄宗是什么玩意,谁特么要看你,赶紧滚一边去!”
王克不禁苦笑,造成现在这个结果也非他所愿。
他寻夏雪晴不到,却听闻秦南出现一个白衣剑客,屡屡挑战剑术名家,年龄修为都与夏雪晴相仿,而且剑法变幻多端。
王克以为这个白衣胜雪便是夏雪晴所扮,便过来看看,没想到却因为自己也穿白衣被人误解,实在有些冤枉。
那些人正骂得欢,却见玄云回了一礼,朗声说道:“原来是王掌门,贫道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骂声戛然而止。
能让先天巅峰的玄云道长,自称神交已久,这位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啊,至少也得是先天。
谩骂的那些人立刻缩着脖子往人群里缩,生怕引起王克的注意。
旁边有人讥笑道:“继续骂啊,刚才不是骂得挺欢的吗?”
“连最近势头正猛的炎黄宗都不知道,也配说自己是江湖中人!”
“呵呵,一群小门小派的无眼之徒,没看王掌门都懒得理他们吗?”
王克没有理会岸上群雄,对玄云道长说道:“道长过奖了,道长烟雨剑如梦似幻,名贯大秦,在下仰慕已久。”
“哈哈,王掌门过誉了。”玄云颇为自得,说道:“那白衣胜雪尚未到来,王掌门过来叙叙可好?”
“故所愿耳,不敢请也。”王克笑道,纵身跃进碧云湖中。
此时小船距离映月岛还有四五十丈远,他突然跃下船顿时引得岸上惊呼一片。
就连玄云也为之一楞,这么远的距离,湖中又无可以借力之物,难道王克要游过来吗?
正在诧异间,只见王克已落到湖面上,竟然没有沉到水中,反而脚踏水波如履平地,直直向映月岛奔来。
“好俊的轻功,我不能也,这王克果然有两下子。”玄云暗暗点头。
岸上刚才谩骂王克的人,吓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急忙又向后躲去。
王克之所以施展出裘千仞的水上飘轻功,也是因为这些人。
他现在是先天,不便和他们计较,便用水上飘来震慑他们一番,当然也有替自己扬名之意。
踏波而行直到岸边,王克身形突然拔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玄云道长身旁。
“王克见过玄云道长。”王克再次正式行礼,以示尊敬。
玄云回了个稽首,见他连鞋面都没有湿,更加震惊,说道:“王掌门轻功神俊,贫道自愧不如。”
“道长夸奖了。对了,那白衣胜雪究竟是何等人物?”王克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玄云摇了摇头,说道:“贫道也不知晓,只知他年龄不大,剑法多变,秦南已有五人败在他手,无不是剑术名家。孟朝元孟大侠王掌门应当认得吧,上月便败在此人手下。”
听说孟朝元也败给此人,王克基本上可以确定,白衣胜雪不是夏雪晴。
他虽没有与孟朝元交手,只是利用乱石阵逼退他们夫妇,但是也见到孟朝元施展剑法。
此人剑法与华山气宗相近,讲的是以气御剑,夏雪晴剑招虽能胜过他,但真打起来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这白衣胜雪也不过是先天中位,却能胜得过孟朝元,剑法当比夏雪晴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王克说道:“依在下之见,那白衣胜雪能胜得孟大侠,靠得当是剑招精妙,这正是道长所长,此战必胜。”
王克正说到玄云的得意之处,他忍不住笑道:“哈哈,谢王掌门吉言!”
就在这时,又听岸上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二人抬头看去,只见入湖口处再驶来一叶扁舟,舟头也站着一名剑客。
此人身形修长,看体型就知不是夏雪晴,但是他却和王克刚才一样,背负双手,白衣胜雪。
王克额头浮现几条黑线,丫的你能不能换个造型,和我学个屁啊!
玄云也觉得有趣,戏谑地看了眼王克,朗声问道:“来者可是白衣胜雪,贫道候你多时了?”
“正是!”白衣胜雪傲立舟头,说道:“在下听闻玄云道长剑术超群,特来领教,不想道长居然还请了帮手,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王克不待玄云说话,抢先说道:“阁下误会了,在下只是适逢此会,过来与道长相叙,别无他意。”
玄云冷笑一声,说道:“贫道虽然不才,但也不会借助他人之力,你尽可放心。”
“那是在下误解了,给道长赔礼了。”白衣胜雪舟头欠身。
玄云是方外之人,倒也不以为意,袍袖一挥,说道:“不知者不怪。”
说话间,扁舟已到了映月岛边二十来丈远。
白衣胜雪突然间脚尖连挑,三块木板便急飞而出,一远一近落在湖中,正好将这段水面分成四等分,用力端是精巧。
紧接着,就见他从船上飞身跃起,左脚稳稳地踩到第一块木板,随后借力再次跃出,连续借力,落到岛上。
他这手轻功其实很高明,但是有王克珠玉在前,自然就显不出来了,所以岸上连个好都没有人叫。
预想中的喝彩声没有到来,白衣胜雪面上微微一愕,不过马上恢复自然。
他缓缓走到玄云道长面前,与他相互见过礼,然后又问王克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炎黄宗王克。”
“原来你就是王克。”
“怎么,你认得我?”
“倒是不认得,不过阁下也在我的挑战名录当中,今日正好遇到,倒是省得我往秦北跑了。”
白衣胜雪傲然说道:“待我领教完玄云道长高招,再请阁下赐教。”
王克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在这白衣胜雪的挑战名录之中,不由得一愕。
不过当众被人挑战,自然不能拒绝。
他随即微笑道:“能和玄云道长同被阁下挑战,在下深感荣幸。不过阁下尊姓大名是否该见告?”
“只要你胜了我,自然便会知道。”白衣胜雪傲然说道。
看到他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真的让人很想上去踩他两脚,不过既然身为前辈的玄云都没有说话,王克也不好太过强势,否则玄云的面子也过不去。
于是他微微一笑,踱到一旁准备观战。
玄云缓缓抽出长剑,剑尖下垂以示谦逊,说道:“请赐教。”
反观白衣胜雪,却将剑身平指,傲然说道:“请出招!”
玄云再是方外之人,也怒从心起,手中长剑一抖,使出一招霪雨霏霏,恰似绵绵细雨,将白衣胜雪全身笼罩在其中。
“六处。”王克心中默道。
不愧是剑术名家,此招只有六处破绽,已是极为难得。
眼看玄云长剑将至,白衣胜雪却不慌忙,长剑突然急刺。
王克不由得暗暗点头,这白衣胜雪果然有两下子,居然能够找出玄云破绽。
玄云乃是剑术名家,自有后招应对,反手斜挑,削向白衣胜雪手腕。
他这两招变化极快,流畅得几乎没有间隙,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招便是一招。
玄云快,白衣胜雪也不慢,长剑随手向下一压,封住玄云这一招。
不过他功力毕竟不如玄云,二剑相遇,他的剑立刻被震荡开来。
而玄云剑势却不停留,继续向上斜挑,却是攻向白衣胜雪的面门。
白衣胜雪竟不自救,借着长剑荡起的力道,反刺玄云咽喉,竟然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玄云自不愿与他换招,侧身避过,随即将烟雨剑法精妙尽数施展开来,急攻起来。
白衣胜雪却一改之前作风,频频后退闪避。
玄云在秦南声名极好,这里又是他的主场,如今占了上风,岸上众人喝彩声音不绝。
王克却在暗暗摇了摇头。
他已看出,白衣胜雪虽然在躲闪,但是每次躲闪的方位都十分巧妙,恰是玄云剑招不能及之处。
之所以没有反击,是因为他在寻求一击制胜的机会。
果然不出王克所料,二人战至四十余合,白衣胜雪终于抓住了机会,长剑自玄云剑幕中强行突入进去。
一刺即收,白衣胜雪向后掠去,缓缓将长剑插入鞘中,微笑地看着玄云。
玄云低头看着心口衣服上,那个米粒大小的破洞,面色颓废了许多,苦笑道:“阁下剑法高超,贫道自愧不如,多谢手下留情。”
白衣胜雪只是微微颔首,便不再理会玄云,转向王克说道:“王掌门,该你了。”
这是赤果果的羞辱,玄云面色涨红,陡然握紧长剑,深吸了几口气才将心中怒火压制下去。
王克也不理他,对玄云说道:“道长过来休息。”
“怎么,王掌门不敢了吗?”白衣胜雪问道。
“呵呵,阁下难道不需要休息一下吗?”王克笑问道。
“用不着。”白衣胜雪说道。
“还是休息一下吧,免得有人说王某占了便宜,胜之不武。”王克说道。
白衣胜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玄云,说道:“好吧,我给你一盏茶时间。”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指王克想要借机向玄云打探他剑法特点。
王克闻言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呢?”
“我还有事,当然要急。”白衣胜雪道。
“好吧,其实我也有事,那就开始吧。”王克说道。
“拔剑出招吧。”白衣胜雪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我这剑不能拔,否则就要见血,就这样打吧。”
白衣胜雪目光一凛,冷声道:“你是说我不配让你拔剑吗?”
王克耸耸肩,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非让我说出来呢?”
白衣胜雪眼中闪过一道怒色,不过很快又平复了下去,笑道:“也好,再给你一个借口。”
王克也不和他做无谓的争辩,把剑往怀中一抱,说道:“请出招。”
白衣胜雪被他的傲慢彻底激怒了,长剑蓦然出鞘,身剑合一,疾刺王克咽喉。
这一剑,剑势极其凌厉,看得玄云暗暗震惊:“想不到他剑法究然如此了得,若是开始便用此招,我早已败了。”
再看王克,仿佛被吓呆了一样,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长剑马上就要刺中他,才拿着剑鞘胡乱砸去。
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岸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就连玄云都心生怀疑,眼前这个王克该不是别人假扮的吧?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白衣胜雪的长剑还没刺中王克,王克的剑鞘已经砸到他的手腕上。
白衣胜雪只觉得手腕一酸,长剑掉到了地上。
一招制胜,众皆哗然!
白衣胜雪先是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即便怒了起来,吼道:“我在和你比剑!”
“没错啊,我用的就是剑。”王克耸了耸肩。
“剑不是这么用的,你这是在侮辱剑!”白衣胜雪更加愤怒。
“你管我怎么用的?我赢了,用剑赢了,就这么简单。”王克笑着转身便走。
白衣胜雪怒视着王克背影,突然脚尖一挑,长剑便飞回手中,再次身剑合一,刺向王克。
“侮剑者,死!”
天地之间仿佛只余这一剑,所有拦在剑前的一切,都将被此剑毫不容情抹杀。
玄云惊声道:“无双无对,风云一剑,葬剑湖,剑宗弟子!”
剑宗不是宗门,而是一个人。
剑之宗师,是为剑宗。
剑宗所在,便是葬剑湖。
湖底沉剑无数,剑的主人却非剑宗,而是他的手下败将。
传说,其中有一把剑的主人,是某位大宗师!
传说,那位大宗师就是败在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之上!
就在所有人认为王克必将亡于此剑之下时,却见他突然拔剑转身,却将剑鞘递了出去。
接下来,令人惊呆的一幕发生了,白衣胜雪的长剑竟然插入王克的剑鞘之内。
怎么就那么巧?!
宝剑入匣,锋芒尽敛。
无双无对,风云一剑,即使再惊天动地,变色风云,入鞘之后也要归于无形。
时间仿佛定格,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王克手中的剑鞘。
这可是剑宗的绝技,传说中大宗师都要弃剑认输的一剑,居然就这样被破了。
谁能相信?
谁敢相信!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不由得人们不相信。
难道这是巧合?
人们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想法,似乎也只有巧合才能解释得通。
而白衣胜雪的脑中却回响着一段话。
“此招只有一个方法可破,便是以剑鞘接住此剑,风收云敛,自然无险。但是为师相信,天下间无人敢行此险招,故而将其命名为无双无对,当是有招境界无敌之招。”
就在这时,王克缓缓地说道:“你,终于还是让我拔剑了,那就接我一招吧。”
说完,王克身形一闪,已退出三丈多远,站定脚步对白衣胜雪说道:“我给你时间准备,好了的话,告诉我一声。”
白衣胜雪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见王克居然用出真正的破解之法,知道接下来的剑招必定非同一般,急忙全神应对。
“准备好了吗?”王克问道。
“你——”白衣胜雪深深吸了口气,神情恢复了坚毅,说道:“出招吧。”
王克突然纵身跃到半空,人与剑已合二为一。
只见剑光如匹练如飞虹,从半空向白衣胜雪直刺了过去。
剑光辉煌而迅急,没有变化,甚至连后着都没有,没有变化有时也正是最好的变化。
这一剑形成於招未出手之先,神留於招已出手之后,以至刚为至柔,以不变为万变。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灿烂和辉煌,也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那已不仅是一柄剑,而是雷神的震怒,闪电的一击。
和这一剑相比,风云一剑也黯然失色,再也不复无双无对之名!
白衣胜雪心中大惊,但手中长剑却并未退怯,如同流星闪动,直直迎了上去。
可是当他身形动起之时,才发现人与剑已经俱在王克剑气笼罩之下,莫说是迎战,就是退却都已经来不及了。
叮地一声轻响,剑光敛去,归于鞘中。
白衣胜雪手持断剑呆立当场,胸前白衣慢慢绽放开一朵血色鲜花。
时间再次定格,所有人都被这惊天一剑震撼,连呼吸都忘记了。
王克看都没看白衣胜雪一眼,转身离去,走到玄云道长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玄云道长这才清醒过来,急声问道:“你不是杀也他吧?”
“怎么会?这是比试剑法,又不是生死相搏,我这剑出鞘必须饮血,他只是受了点小伤罢了。”王克说道。
玄云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可是剑宗弟子,杀了他可就麻烦了。”
“可不是嘛,我这里有急事,不敢招惹麻烦。”王克笑道。
“不知王掌门有何事,贫道在秦南还有些薄面,应该能帮得上忙。”玄云说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去道长的正天观去详谈可好?”王克说道。
“王掌门大驾光临,敝观蓬荜生辉,贫道求之不得。”玄云笑道。
“那好,咱们这就去吧。”
两个人并肩而行,走出了十多步,白衣胜雪才清醒过来,高声问道:“王掌门,这是什么剑招?”
他已落败,语气竟然不再傲慢。
岸上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将这招剑法名称记下,日后作为和人吹嘘的资本。
王克头也不回地说道:“天外飞仙。”
“天外飞仙,好名字!真乃仙家之技也!”玄云赞道。
“道长过奖了。”王克笑道。
白衣胜雪默默地念了几遍天外飞仙,再抬头去看王克,见他和玄云已经上了船,急忙喊道:“王掌门,请留步!”
王克回身问道:“阁下还有什么见教不成?”
“呃,”白衣胜雪滞了一下,说道:“王掌门既胜了在下,在下当告知姓名……”
“不用了。”王克说道。
既然你的手下败将不配知道你的名字,那么你也不配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白衣胜雪脸色涨红,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他吃瘪,玄云心中大畅,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舒服,对掌船道童说道:“清风,开船。”
清风撑起船,离开映月岛,向着正天观方向驶去。
玄云没有再问王克有何事,而是和他讲起了剑宗和葬剑湖的典故来。
听说白衣胜雪那招无双无对,风云一剑,居然是剑宗战败大宗师的招式,王克心中大喜。
他回头看了眼白衣胜雪落寞的身影,心中暗道:“哥们儿,多谢了,没有你的话,我还弄不出天外飞仙呢,终于又多了一个杀手锏了!”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剑术有招境界之下,最强的一招,王克始终未能得以补全。
直到刚才见到白衣胜雪的风云一剑,这一神技才终于得以补全,一经展现,果然神威无敌。
可惜的是,天外飞仙和小李飞刀一样,都会损耗心神,虽然没有后者那般大,也只能作为杀手锏来使用。
“这便是越级使用宗师级必杀技的副作用吧。”王克心中暗自猜测。
船终于靠了岸,玄云起身说道:“王掌门,我们下船上山去吧。”
王克随玄云下了船,上山直奔正天观。
正天观虽然只是二流宗门,但却是秦南道教胜地,香火比松林禅寺还要兴旺。
路上香客看到玄云纷纷向他行礼,玄云虽然是宗门中人,但是待人十分谦逊,不停地还礼。
进了道观,玄云将王克引到后院静室,自有道童奉香茗。
二人坐定,玄云这才问道:“不知王掌门有何急事,贫道尽力相助。”
王克将夏雪晴失踪之事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说道:“道长在秦南人头熟悉,烦请帮王某打探一番,如有消息,王某必有重谢。”
“王掌门放心,只要令师妹在秦南,贫道一定能帮你找到。”玄云说道。
就在这时,清风在门外禀报:“观主,白衣胜雪来到观外,说是要求见观主和王掌门。”
白衣胜雪?他来干什么?
“王掌门,依贫道之见,他当是为你所来,不知你想见他否?”玄云问道。
王克也想到了,但却想不明白白衣胜雪找自己干什么,难道还想再打一场?
“在下客随主便。”王克说道。
玄云沉吟片刻,说道:“那还是见他一见吧,毕竟是剑宗弟子,不便冷落。”
王克虽然没心情见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多时,清风引领白衣胜雪进来。
刚一进门,白衣胜雪便抱拳道:“葬剑湖华铤,见过王掌门,见过玄云道长!”
他这次学了乖,直接自报家门,省得再被王克噎回去。
“他不是专门来报名号的吧?”王克心中暗道。
玄云则是另一个想法:“不愧是葬剑湖出来的,连名字都不古剑之名。”
两个人虽然各有各的想法,还是起身和华铤见过礼,重新落座。
坐下之后,王克才突然发现,华铤居然将之前的傲气全都收敛了起来,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甚至还有些拘谨。
都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华铤风格突然变化,让王克和玄云都有几分诧异。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玄云问道:“不知华少侠此来有何贵干?”
华铤脸色涨红起来,嚅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用力地握了握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在下之前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对王掌门和道长多有冒犯,特此前来赔礼,请二位恕罪!”
王克和玄云一脸懵逼,谁也想不到刚才还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白衣胜雪,转眼间就变成了知书达礼的华铤了。
看到两个人没有反应,华铤又咬了咬牙,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出山,便是家师因我太过自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才让我拜访各大剑术名家。”
听到这番话,就算玄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开了花。
“剑宗这个王八蛋,你要磨练弟子尽管磨去,找我们干个屁!老道辛辛苦苦积攒点名声容易吗,就这么让你给弄没了!”
华铤自是不知二人心中所想,仍自顾自地说道:“不想连番获胜,在下更加不知天高地厚,直到败在王掌门手上,才蓦然惊醒。”
他再次抱了抱拳,说道:“此番前来,一是为在下之前无礼赔罪,二是感谢王掌门点醒在下之恩。”
其实不只是玄云,王克对剑宗这种把别人当作试金石,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做法,十分的反感。
早知道剑宗是这个想法,王克宁愿败在华铤手上,绝不会再胜得这么干净利落,让他继续自负下去!
想到这里,王克腹黑心作祟起来,微笑道:“华兄,其实自负也无不妥之处。”
华铤愕然地看着王克。
“所谓剑如其人,我等剑客,若是没有无敌之心,何来无敌之剑?”王克故作高深问道。
华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王克又问道:“华兄观我那招天外飞仙如何?”
“堪称神剑。”
“你看此剑可有后招,可有变化?”
“没有。”
王克颔首道:“这便是了,我创此剑之时……”
“等等,王掌门你刚才说这剑是你自创的?”华铤惊声问道。
“然也。”王克脸上一片淡然,继续说道:“我创此剑之时,心中便是极度自负,自信同级之下,无人能挡住此剑,故而没有后招,也不需要变化。”
他看着被忽悠得有些懵逼的华铤,缓缓问道:“华兄,你觉得此剑,先天中谁能接下?”
“应,应当无人可以接下。”华铤说道。
“所以说自负不是错,骄傲不是罪。”王克装模作样地说道。
华铤若有所思,低声自语道:“难道真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师父会……”
王克清咳了一声,说道:“当然,剑宗阁下乃是剑道宗师,对剑道理解远远高于王某,他之所言必然有理。不过道法三千,各取其一,每个人的道皆不相同,剑宗的道,未必适合华兄啊。”
“好一个道法三千,各取其一!”玄云抚掌赞叹,说道:“想不到王掌门居然深谙道法妙谛,今日便在敝观住下,贫道与你共同参研道法。”
王克心中憋着笑,他这番话就没安好心,纯粹是不满剑宗做法,故意忽悠华铤的。
什么道法妙谛,那几句话只是为了自己开脱而已,万一剑宗杀上门来,自己也有话应付。
没想到玄云深研道法,只看到其中哲理,没看到王克的腹黑,竟然要和他参研道法。
王克除了记得“道可道,非常道”之外,连三清祖师是谁都记住,用不了三句话就得露馅,哪能留下。
于是他故作谦虚道:“道长过奖了,王某略有涉猎而已。眼下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久留,待此事了结,定当再到正天观,与道长多盘桓几日。”
“贫道心急了,居然忘了正事。王掌门可要说话算话,你寻到师妹后,一定要来与贫道参研道法。”玄云说道。
“道长放心,王某定会前来。”王克说道。
两个人在说着话,那边华铤却在低头沉思,似乎在细细品味王克之言。
突然,华铤目光坚毅起来,脸上再次恢复了高傲的表情,对王克说道:“王掌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终于悟了!”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王克不禁有一楞,问说:“不知华兄悟了什么?”
“剑由本心,我之剑当如我,傲视苍穹!”
王克闻言嘴角微微抽动,没想到自己胡谄八扯,居然把华铤忽悠成龙傲天了,不知道剑宗看到了会不会来找自己算账。
玄云也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恭喜华兄找到自己的道,实在可喜可贺。”王克站起身来,说道:“那个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先告辞了。”
华铤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王掌门且慢,刚才我听说你要寻找令师妹,我似乎能帮得上忙。”
听闻华铤有夏雪晴的消息,王克激动得一步蹿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声问道:“真的?我师妹在哪?”
华铤原本只认为王克只是剑法超群,却没想到身手居然也这么好,居然没能躲过他这随意地一抓。
“若是他现在要杀我的话,我已经死了!”
华铤心惊不已,急忙向外抽手,却发现王克双手如同铁钳一般,任他如何运转功力也抽不出来。
王克也查觉到了他的动作,忙把手松开,说道:“华兄实在抱歉,王某刚才一时激动。”
他看到华铤手上被自己捏出两圈青印,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才怪!”
华铤心中怒吼着,可是想起自己刚刚定下的剑道,要傲视苍穹,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王掌门不必愧疚,区区青痕而已。”华铤傲然说道,缓缓背过手去,然后双手在背后相互揉个不停。
玄云在侧面看得清楚,差点笑出声来,急忙端起茶杯来掩饰。
“那就好,不知华兄在哪里见到我师妹?”王克问道。
华铤傲然说道:“半年前,我奉师命离开葬剑湖,拜访天下剑术名家,首站选定秦南……”
王克打断他说道:“那个华兄,我们已经知道你来干什么了,你便说在哪里遇到我师妹就行。”
“王掌门不要急,马上就说到了。那****刚进入秦国不久,遇到四人围攻一女子……”
说到这里,王克便猜到那被围攻的女子定是夏雪晴,虽然知道华铤肯定出手相助,但仍然担忧不已,忙问道:“那女子可是我师妹,她受伤没有?”
华铤似乎很不喜别人打断自己,不悦地看了王克一眼,说道:“我不愿管这等闲事……”
若不是王克听到他后面的话,差点就要伸手掐死他。
“……但是我见那女子剑法颇为精妙,师尊曾遍论天下剑术也未曾提过,便决定出手救下那个女子。”
王克把刚要抬起的手又放下,也不打断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华铤傲然说道:“我一出手,那四人自然不敌,被我一剑一个杀了干净,然后问起她的师承来。”
“她本来不想说,后来才提到王掌门,说是你的师妹,我这才将你加入我的挑战名录当中。”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根本就没在人家的名单里,只是看到夏雪晴才临时加进去的。
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夏雪晴。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王克拿出夏雪晴的画像,问道:“华兄,你那日见到的可是她?”
华铤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问道:“王掌门,你确定这是令师妹?”
“那还有假?”王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醒悟过来:“哦对了,我师妹曾与人学过易容之术,那日华兄见到的应该是她易容后的样子。不知她易容成什么模样,还望华兄见告!”
华铤盯住夏雪晴的画像,半天才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这也差得太多了,早知道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我早就出手救她了!”
王克强忍下一脚踹死他的想法,再次问道:“华兄,我师妹易容成什么样子?”
“丑,很丑!我就没见过这么丑的女子,当时我还在想,长成这样还有人劫色,这四个人真是……”
华铤摇了半天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口味太重?”
“对,就是口味太重!”华铤点头道。
让他这么一说,王克也有些不确定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夏雪晴再伪装也不至于要装成这样一个丑女,让人连出手相救的心思都没有。
难道另有其人?
王克想了想,说道:“华兄,她那日施展的剑法你还记得吗?我施展几招,你看看是不是她用的。”
“不用你来施展,我演给你看就是了。对于剑法,我可是过目不忘。”华铤脸上傲意再现,显得颇为自得。
他的剑早被王克削断,玄云便将自己的剑借给他。
三人到了室外,华铤连续演练了数招剑法。
他虽然不知剑法口诀要诣,但是仅凭眼看,不但动作一般无二,神韵也颇为相似,剑术天赋确实傲人。
王克只看一招,便确定那是夏雪晴无疑,因为这正是玉女素心剑,接下来的招式也全是《武典》出品,外人不可能会
“华兄,不需再演示了,确实是我师妹,你可知她去向何处?”王克问道。
华铤满脸悔色,说道:“王掌门,当时令师妹那个样子,我实在没法问……”
王克没想到中洲居然也流行看脸,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华铤却没注意到,盯着画像说道:“王掌门你也不用担心,她易容成这个样子,肯定引人注目,我们到那里一问便知。”
“也只有如此了。”王克点了点头,突然反应了过来,警惕地看着华铤,问道:“刚才你是说‘我们’?”
华铤视线仍然没有离开画像,点头说道:“对啊,我们,你和我,一起去找令师妹!”
王克看他那个德性,哪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怒道:“你去找我师妹干什么?赶快接着挑战其他剑术名家去!”
华铤却没听出他的意思来,摇头说道:“不用挑战了,我的剑道已定,不需要再挑战别人了,只要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便是了,总有一天,我会战胜你的。”
“我管你定没定剑道!我去找师妹,你跟着掺和什么,哪凉快到哪歇着去!”王克说道。
“王掌门怎么这样说,我确立剑道,你功劳甚大,如今令师妹失踪,我自然要伸手相助。”华铤说道。
“用不着,你告诉我在哪遇到我师妹就行。”王克说道。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此事我必须亲历亲为!”华铤义正严辞道。
“好,那就辛苦华兄了!”
王克的嘴角露出一缕微笑,如果熟悉的人看到他这个笑容,就会知道,华铤离倒霉不远了。
华铤却犹不自知,跟着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安定府虽然在秦宋边界,但是却因两国客商往来不断,比内地要繁华许多。
尤其是通商口岸陆安县,虽然只是一座县城,但是就连松江府也远远不及。
这日,陆安县城走进两个剑客,同样白衣胜雪。所不同的是一个脸上始终挂着谦逊的笑容,而另一个则鼻孔朝天,不可一世。
这两人正是王克和华铤,他们自正天观而来,先是到了华铤遇到夏雪晴的地方,四处打听她的去向。
还别说,真让华铤说着了,夏雪晴易容后的样子确实令人过目难忘,很容易便打听到了她的去向。
但是沿途追寻下来,在下一个县城便断了线索。
好在两个人都有锲而不舍的精神,没有人想要放弃,把安定府全境转了个遍,今天便是最后一处所在了。
二人进了城中,直接奔向本地帮会庆阳帮。
要说江湖消息最灵通的,莫过于两个地方,一是酒楼客栈,二便是当地帮会。
陆安繁华,酒楼太多,两个人也问不过来,自然到当地帮会最容易打探到。
帮会也是宗门,不过却与其他宗门不同,山门都是设在城市之中。
说是与世俗分离,实际上帮会却顶着宗门的头衔,控制住该城的某项产业,可以说是界于江湖与世俗之间。
陆安虽小,但是庆阳帮却不小,帮主是先天上位,也算得上二流宗门,在城中说一不二。
二人到了庆阳帮总坛之外,只见门前站着四名守门帮众,全是后天巅峰,气势比炎黄宗要大得太多。
华铤高昂着头,看也不看他们,径直便向里面闯。
那四名帮众急忙拦在前面,齐声喝道:“这是庆阳……”
话还没说完,只见剑光一闪即逝,四人头顶帽子一齐掉下来一半,却是被华铤削断,偏偏连根头发都没砍下来。
如此剑技,确实令人赞叹。
可是那四个帮主却赞叹不出来,脸色变得煞白,撒腿便往里面跑去,像杀猪似的叫道:“帮主大事不好了,有先天高手打上门来了!”
庆阳帮主正在前堂议事,听闻有先天高手打上门来,立刻怒起,带着一干手下冲了出去。
刚出门,便见自己的帮众们手持兵器,向后缓退。
在他们对面,一个面色高傲的白衣剑客,好似闲庭信步一般向前走,那么多帮众居然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庆阳帮主心中更恼,纵身从帮众头顶掠过,拦在华铤面前,喝道:“何方……”
他话音刚起,只见剑光一闪,一把剑便抵在他的喉前。
庆阳帮主是何等人,能在秦宋边境撑起一个二流宗门,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把“鼠辈”两个字咽下去,改口说道:“何方大侠光临,敝帮蓬荜生辉,不知大侠有何贵干,在下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庆阳帮众居然没有人觉得意外,而是齐齐把手上兵器丢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就差挥舞鲜花,喊上两声热烈欢迎了。
说起来似乎很不可思议,其实再正常不过。帮会常年与世俗混杂在一起,大都油滑得很,少了宗门应有的气节。
更不要说在陆安这种两国边境,往来高手有如过江之鲫,少不得来这里打探消息,早就让他们养成了见风使舵的习性。
华铤也不收剑,冷声说道:“你是庆阳帮主?”
“是是,在下便是。”
“我问,你答。”
“大侠请问,在下知无不言。”庆阳帮主拍着胸口保证道。
就在这时,王克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眉头一皱,说道:“贤弟,怎么又动起剑来,有话好好说嘛,帮主肯定会告诉我们的,快把剑收起来。”
华铤却没有马上收剑,而是一抖手腕,只见剑花连闪,庆阳帮主身前诸大要穴前的衣服,全都破了一个小洞。
“胆敢隐瞒,哼哼,你懂的。”华铤冷声道。
庆阳帮主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吓得忙道:“在下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王克长叹了一声,走了过来,面带歉意说道:“帮主受惊了,我这兄弟性情太过急躁,我说了许多遍也不当事,还望帮主莫怪。”
庆阳帮主忙道:“没有没有,这位大侠性情爽直,在下深感佩服。”
他看王克面色和蔼,壮着胆子问道:“在下眼拙,不知二位大侠名号可否见告?”
“这位姓名我不便说,帮主便称他白衣胜雪好了。至于我嘛,炎黄宗王克是也。”王克说道。
两个人名头早已传遍秦南,庆阳帮主立刻又出了一身冷汗,忙道:“久仰二位大名,快快里面请。”
他将二人请入前堂就坐,看着白衣胜雪,心头忍不住又是一紧。
“这可是连败六大剑术名家的白衣胜雪啊,葬剑湖传人,剑宗弟子,还好我反应得快,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又偷眼看了眼王克,暗道:“传说确实没错,王掌门仁义厚道,虽然武功远强于白衣胜雪,但是却待人如沐春风。”
庆阳帮主却不知道,他受这番惊吓,全是他口中那位仁义厚道的王掌门所赐。
为了快速准确地打探到消息,王克定下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策略。
先由华铤以绝对的实力进行威慑,然后王克再来安抚一番,如此下来所问过的帮会,真没有不尽心尽力的,撒开帮众去寻找线索。
“刘帮主,王某在寻找师妹,半年前曾在安定出现过,还望帮主相助。”
王克说着,展开了三张面像,分别是夏雪晴本容和易容后的样子,又将她的身形体态细细说了一遍。
庆阳帮主仔细看了看,说道:“王掌门放心,在下这便派人去打探消息,只要她在陆安出现过,最多半天,必有音信。。”
“多谢。”王克拱手说道。
庆阳帮主立刻命人将三张画像拿下去传阅,命帮众仔细打探消息,然后陪王克二人饮茶。
过了不到两个时辰,突然外面有帮众来报:“回禀帮主,王掌门所要寻找之人,有消息了。”
王克寻遍安定府,始终没得到任何有关夏雪晴的线索,终于听到有了消息,不待庆阳帮主发话,便喧宾夺主道:“快快进来,详细说与我听!”
那个帮众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客栈伙计打扮的人。
他们还要抱拳行礼,王克便催道:“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消息?”
“回王掌门,这是福临客栈的伙计,他说好像见过令师妹,我便将他带来了。”那帮众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的,当时是什么情况,快点告诉我,我必有重谢。”王克急声说道。
那伙计向王克先鞠了个躬,说道:“回这位大侠,小的也不敢作准,如果说错的话,您别怪我。”
“放心,我肯定不怪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王克催道。
“这位大侠,大约半年前吧,小的店里来了位客人,开始小的也没在意,后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店小二说道。
“怎么不对劲儿?”王克问道。
“那客人作男装打扮,”店小二指指自己的眼睛,“但是小的这眼睛多毒啊,一下子便看出她耳垂上有一个没掩盖住的耳孔,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你见过画像没有,可是那上面的容貌?”王克问道。
“不是。”店小二摇头道。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王克问道。
店小二陪着笑脸说道:“大侠您听小的说啊,那客人掏房费时,不小心带出一块旗形的石牌……”
王克听到这里,身体立刻向前倾去。
“当时光线有些暗,那石牌发出点点荧光,煞是好看。小的就顺便瞅了一眼,我这眼睛多毒啊,”店小二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立刻看到上面有炎黄两个字来。”
这可不就是炎黄宗的信物,天下独一无二,王克已经确定那就是夏雪晴无疑,即便不是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她在你店里住了多久?你可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王克连声问道。
“这位客人在店里住得时间可长了,足足有五个多月,月初才离开,也就是十几天的时间。她当时往关口这边走了,可能是出关去宋国。”
店小二接着说道:“因为她住的时间长,又是女扮男装,加上那个能发光的石牌,小的记得特别清楚,刚才张爷来问,小的便过来了。”
十几天?
王克突然一楞,那正是他刚到秦南,剑败华铤后不久,难道夏雪晴听到自己的消息,故意躲避自己?
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夏雪晴在这里住了半年之久,难道是……
王克想到这里,急忙问道:“她可是受了伤?”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夏雪晴为什么要住这么久?
果然,那店小二点头说道:“小的不会武,看不出那位客官受没受伤,不过给她送饭的时候,倒是闻到过药味。”
王克心中一紧,和华铤互相望了一眼。
华铤遇到夏雪晴之时,她尚未受伤,后来却受了伤,肯定是又与别人交过手。
夏雪晴不是惹事生非之人,却连连与人交手,这事绝对不简单。再加上她屡屡易容,到目前为止至少出现了四种容貌,恐怕是在躲避别人的追踪。
“必须马上找到师妹!”
王克急忙对小二说道:“多谢你给我的消息,你现在速与我去通关衙门。”然后又对庆阳帮主说道:“刘帮主,通关衙门那里,还望你能亲自出面。”
夏雪晴既然被人追踪,肯定不会利用宗门身份,从武林盟分司出关,那样只会引起追踪者的注意。
所以,她要想出关到宋国,最佳的选择便是通关衙门。
一行人急忙赶向通关衙门。
别看庆阳帮主在王克和华铤面前毕恭毕敬,到了通关衙门,地位立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通关使亲自去把近期通关文档记录取来,供他们查看。
文档记录中载有画像,虽然不是素描写真,却也不是水墨写意,基本能够认得出来。
店小二很快就找到了夏雪晴易容后的样子,指着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说道:“就是他!”
王克给了华铤一个眼色,后者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这页记录撕了下来。
通关使见他破坏文档,刚要开口制止,却被庆阳帮主突然踩住了脚,心中立刻明白这二位自己惹不得,忙把目光转到别处,假装没看到。
王克对庆阳帮主拱了拱手,说道:“刘帮主,虽然没有打听到师妹的消息,王某也感激不尽,日后定有回报!”
他将“没有”两个字咬得极重,庆阳帮主马上会意,说道:“王掌门客气了,未能帮上你的忙,在下惭愧万分。”
王克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刘帮主,还望贵帮能继续帮我打探她的消息,若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一定一定,王掌门请放心。”庆阳帮主道。
王克又看向店小二,说道:“这位朋友也是出了力,我看他为人机灵,刘帮主不如收他入帮,你看可好?”
“如此人才,正是我帮所需,多谢王掌门引荐。”庆阳帮主沉吟一下,又补充道:“他在的那家客栈也极为不错,正好本帮也需要一家客栈招待江湖上的朋友,也一起划入本帮好了。”
王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斩断夏雪晴在此出现的线索。
没想到庆阳帮主更上道,直接把客栈给收了过去,让他更加满意。
如此一番动作之后,便是追踪者也寻到陆安,除非庆阳帮主出卖,否则什么也查不到。
王克当然不会不作防范,他再次给了华铤一个眼色,这个时候恶人该出场了。
华铤立刻冷冷地扫过通关使和庆阳帮主,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再有人提起,便是与葬剑湖为敌!”
通关使和庆阳帮主心里一阵哆嗦,急忙说道:“大侠放心,我等绝不敢多说一句话。”
“如此多谢,我们就此告辞,过些时间再来回访,届时必有重谢!”王克说道。
王克与华铤匆匆离开陆安县,穿过关口进入宋国。
比起在秦国,华铤的面子要更加好使,因为葬剑湖就在宋国。
论起宗门势力,宋国当是五国中最弱的一个。十大宗门中,只有四仙山中的摘星崖在宋国境内。
但是,宋国还有剑宗,还有葬剑湖。剑宗之剑术,便是大宗师也自愧不如。武林大会上,葬剑湖的席位,更是紧随十大宗门之后。
所以,华铤只需要表明身份,各帮会便会全力以赴,连红白脸的戏都不需要唱。
幸运的是,夏雪晴进入宋国之后,并未再次易容,所以留下了清晰的线索,却是向西楚方向而去。
王克和华铤一路追踪下去,半个月后,距离找到夏雪晴只有一步之遥——她在二人到达建泰郡的早上,刚刚离开。
虽然现在接近中午,此时赶路肯定要夜宿荒野,王克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华铤自然也跟随其后。
两个人出了城,快马疾奔两个多时辰,遇到一支镖队。
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百丈远,王克突然勒马兜转回去,喊道:“各位稍等!”
那支镖队还以为遇到了强人,急忙组织成防御队形,紧张地望着飞奔而来的王克。
一个镖头站出来,高声喊道:“朋友,龙门镖局行镖到此,还望给个面子!”
“你们不用担心,我并非要劫你们的镖!”王克勒住马,说道:“刚才我似乎听各位说,遇到江湖中人争斗,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镖头心中一惊,他们刚才议论的声音并不大,和王克又离了百来丈远,他居然能够听到,这等内力绝非后天所能拥有。
别说是他,就连华铤也暗暗吃惊,他都没有听到镖队的议论,王克却听得到,明显内功远远高于他。
他连忙说道:“这位大侠,我们上午遇到了两位先天高手争斗,打得十分激烈,我们因此耽误了行程。”
“我听你们好像说有个年轻人,你看可是他?”王克说着拿出夏雪晴最后一次易容的画像。
那镖头凑上前仔细看了看,说道:“确实是他。”
“快告诉我,争斗在哪里,结果如何?”王克急道。
镖头向着来路一指,说道:“离此约有百里,这个年轻的先天高手败了,向山林里逃了过去,他的对手追了下去,最后如何,我们便……”
他话还没说完,王克已经纵身掠下马,向着他指的方向急奔而去。
华铤稍稍一楞,也弃了马匹,改用轻功赶路。
先天高手施展起轻功来,比起马匹还要快上许多,但是以轻功赶路,对内力损耗极大。
而且并非所有人的轻功都擅于长途奔行,所以大多还是借用马匹赶路。
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夏雪晴已经战败,遁入山林,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王克哪里顾得上内力的损耗。
幸好他有从余天恨那里学来的千里逍遥行,最适合长途奔行不过,所以自然弃马不用。
华铤轻功虽然也不错,但是和千里逍遥行比起来,远远不如,很快就连王克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这家伙实在太妖孽了,剑术比我好也就算了,偏偏轻功也特么的比我好,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兼顾的。”
华铤边骂边追,正好看到对面来了一个骑马的人,他一个提纵跃了过去,抓住那骑士就丢了下去,然后扔过去一锭金子,说道:“这给我买了!”
说完便拍马急追下去,留下那骑士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说华铤抢马,单说王克狂奔百里,终于到了镖队所说的交手之处。
他眼光略微一扫,便看出现场确实是先天战斗所致,夏雪晴的对手应该是用刀,而且功力不凡,至少也是先天上位。
最让他担心的是,地上残有血迹,若是没猜错的话,夏雪晴肯定已经负了伤。
王克很快找到夏雪晴逃遁的方向,略微调整了一下有些紊乱的内息,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追了下去。
他这一路追来,天色已到黄昏,再追了不久,夜幕便已降临。
时至月底,天空无月,林中更是一片黑暗。好在先天视力不受夜色阻挡,否则真难以辨寻夏雪晴留下的痕迹。
途中又遇到几处战斗之处,从现场情形来看,夏雪晴没有占到便宜,不过还是逃了出去。
随着后续交战的距离越来越近,王克心中也越来越焦急,他想象得到,现在夏雪晴已近力尽了,甚至很可能落入对方的手上。
又追了半个时辰,王克隐隐听到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夏女侠,你如果再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放火了。”
王克闻言心中松了口气,至少夏雪晴还没有被那人擒住,自己营救起来不至于投鼠忌器。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潜了过去,只听那人声音越来越清晰。
“夏女侠,我给你十息的时间,你若是再不从这洞里出来,我可真的放火了。”
虽然没有听到夏雪晴的回话,王克也把前面的情形猜个差不多,夏雪晴肯定是逃进了一座山洞,那人不敢贸然进入,所以才以放火来威胁她。
他心中冷哼一声,已将此人判了死刑,伸手摸到腰间飞刀,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行,要留活口,我必须从这人口中知道,究竟是谁要抓师妹。”
想到这里,王克放开飞刀,握住了紫曜剑柄。
再向前潜行百余丈,终于看到一个身影,正在对着一个山洞摇晃着手中的火折子,作势欲点燃洞前堆积的干草,口中说道:“我可真的点了,你不被烧死,也得被熏死,真是可惜啊。”
王克见那人所有注意力都在山洞上,没有发现自己,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突然纵身跃出,手中紫曜剑光芒乍现,身剑合一,向那人后背直刺而去。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王克刚刚动了身形,那人便回身劈出凌厉的一刀,口中叫道:“哈哈,你终于出手了,给我去死!”
虽然只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刀,但是却如银河坠落,迅疾而威猛,向王克当头劈去。
王克知道自己上了这人的当,他早就发现自己在后面追踪,故意装作没发现,来引自己现身。
当下他急忙使了一个千斤坠,止住前冲之势,紫曜斜挑,迎上对方之刀。
叮地一声细响,刀剑相交一处。
那人的刀身极厚,竟然没有被紫曜削断,只是被破开一个缺口,便将紫曜荡开。
“好剑!”那人赞了一声,钢刀顺势平推,向王克齐胸砍去。
他刀势威猛,但王克却不紧张,紫曜一收一递,使得正是独孤九剑的破刀式。
那人惊然发现,王克这一剑看似平常,但他若是不变招,在他砍中王克之前,自己的手腕先要被王克削断。
他急忙再次变招,但很快就发现,无论他如何变招,王克总能准确找到自己的破绽所在,越打越是心惊。
王克一交手便知这人只是先天上位,不过自己百里奔行,内力有些枯竭,所以没有全力施为,只是用破刀式与他周旋。
七招过后,王克突然转守为攻,紫曜剑化作七朵剑花,将那人笼罩住。
那人大惊失色,忙将钢刀舞圆,护住周身要害。
但是紫曜剑就像穿林之风一样,从刀影中直穿进去,连续点住那人七处大穴。
这一剑实在太快,快到那人被点住穴道,钢刀还在舞动,结果把自己带得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你到底是谁?”那人惊声问道。
王克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迈步向山洞里走去。
刚走了两步,便听到暗器声响,他听风辨位,手中紫曜剑使出破箭式来,将袭来的暗器尽数击落。
王克立刻认出正是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里面定是夏雪晴无疑,急忙喊道:“师妹,是我!”
“师兄……”里面传出一声微弱的声音,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王克急忙飞身进去,只见洞底有个人影靠着洞壁,身上有四五处伤口,头已经垂到胸前,也不知是死是活。
看到她这个样子,王克吓了一跳,忙过去将她抱在怀中,右手贴住她的后背,输入一道内力过去,轻声呼唤道:“师妹,你怎么样?”
那人正是夏雪晴,她被洞外那人追杀,使尽浑身解数,身负重伤也没能逃脱,最后躲进这个山洞。
山洞狭窄,不易躲闪,洞外那个先天高手冲了几次,都被她的漫天花雨击退。
实际上,夏雪晴全靠一股劲支撑着自己,如今听到王克到来,心底一松,立刻便昏迷了过去。
现在得到王克的内力,夏雪晴艰难地睁开双眼,看了眼王克,微弱地吐出两个字:“师兄……”便再次晕迷过去。
王克内力在她转了一圈,知道她这是失血过多所致,并没有致命内伤,放下心来,先将她伤口附近穴道封住,止住血流。
他不顾自己内力已然不济,继续输送过去,足足过了半个钟头,夏雪晴的气息才恢复了平稳,不过却仍然没有清醒过来。
王克这才停止输送内力,取出疗伤药物给她服下去,然后抱着她向洞外走去。
那个先天高手早已听到王克的话语,哪里不知道他是王克,吓得急忙动转内力去冲被封的穴道。
可是不曾想,王克用剑尖点住他的穴道,虽然没有见血但是却手法独特,他费了半天功夫才得以冲开。
那人刚刚跳起来,王克便抱着夏雪晴走了出来,见他冲开穴道要逃跑,右手小指轻弹,少泽剑气便喷射而出,正中那人小腿,打得他再次摔了回去。
王克飞身上前,一脚踢中他的腰间。
那人痛呼一声,连挣扎的力量都使不出来。
王克找了一块石头,抱着夏雪晴坐了下去,冷声问道:“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杀我师妹?”
“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那人声色俱厉道。
王克被他气得笑了起来,说道:“你落到我手,还敢威胁我,也真是没谁了。”
说着他摘下腰间水袋,用手一捏,袋中水被内力一激,向外喷射而出,直接将堵盖顶飞。
王克把水袋往身后一丢,伸手一抄,接住一些水,内力流转,在掌心凝成片片冰晶。
他随手一甩,生死符种入那人体内,然后便不再理他,再次给夏雪晴输送起内力来。
那人初时还未当回事,可是很快就承受不住生死符发作的痛苦,惨声嚎叫起来。
王克嫌他叫声凄惨,怕惊到夏雪晴,抬脚一踢,一块石子急飞而出,点住那人哑穴。
这时,夏雪晴终于再次苏醒过来,看到王克先是一懵,随后便想了起来,微弱地说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先不要说话。”王克柔声说道,继续为她输送内力。
过了一会儿,夏雪晴渐渐有了精神,说道:“可以了,不用再输了,放我下去。”说完挣扎着要下去。
王克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以前的事来,自然不肯放她下去,紧紧抱住她说道:“听话,好好坐着,有什么话,伤好了再说。”
夏雪晴却仍不肯,王克知道不能强求,只好将她放下去,让她靠着石头坐好。
“他为什么追杀你?”王克问道。
“我也不知道”夏雪晴摇了摇头。
王克把目光移到那个先天高手身上,那人已经被生死符折磨得痛不欲生,脸上肌肉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现在说不说?”王克在那人面前蹲下。
那人哑穴被点,无法说话,只能在喉咙中发出嗬嗬地声音,望着王克的眼中,尽是祈求之色。
王克先将生死符暂时压制了下去,然后解开他的穴道,冷声说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人连喘了几口粗气,才颤音说道:“我,我来自西陀岭……”
王克心中一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喝问道:“你说什么?你是西陀圣教的人?”
“是,我是西陀圣教的人。”那人重复道。
不要说王克,就连受伤后精神低迷的夏雪晴都惊得坐了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会和西陀圣教对上,却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王克的手蓦然握紧,追问道:“为什么要追杀我师妹?!”
那人被勒得喘不过气,拼命地咳嗽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王克反应了过来,手上力道放松,喝道:“快说!”
“我,我没有要杀她,只是想抓住她,问些事情!”那人回道。
“问什么事?”王克问道
“本教之事,你最好不要打听。”那人说道。
“哼哼,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再快活一会儿吧。”王克说着便将生死符再次催动了起来。
那人立刻又鬼哭狼嚎起来。
王克把他随手往地上一丢,回到夏雪晴身旁,传音问道:“师妹,你可是暴露了身份?”
夏雪晴摇头。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被人追杀的?”
“半年前吧,我去青龙旗找葛孝章,问出余伯下落,准备去找他,没走多久就发现有人跟踪我……”
夏雪晴断断续续讲起这半年来的经历。
当她发现被人跟踪的时候,立刻开始易容乔装,企图甩掉跟踪自己的人,但是却一直没有成功。
她怕那些人一直跟踪自己,暴露了余伯的所在,就变换路线,向秦南行去,并且不断改变形貌。
但是任她如何易容,那些人始终紧随其后,最后在安定府,终于图穷匕现,双方争斗起来。
直到此时,夏雪晴才知道,原来跟踪自己的竟然有四个人,全是先天高手,最弱的也是先天下位。
正当她岌岌可危之际,华铤突然出剑相助,将那四人全都杀了,然后问她剑术是从哪学来的。
她本不想理剑华铤,没想到他死缠着不放,为了早些清静,便告诉他是王克所传,这才将他支走。
没想到的是,华铤离开不久,又出现一名先天上位,她虽然侥幸杀了对方,但也被打了个重伤。
夏雪晴无奈之下,再次易容后又躲回陆安县,在那家福临客栈住下,调理伤势。
这一住就是半年,倒是没有再被那些人找上门来,她的伤势也渐渐痊愈,却又听到王克也在秦南的消息。
夏雪晴猜到王克是来找自己的,加上伤也好得差不多,便准备借道宋国前往西楚,去寻余天恨。
没想到一路无事,到了这里居然又被人追上。
那人修为本就比她高,她的内伤又没有完全痊愈,若不是王克及时赶到,现在已经被那人擒住了。
听完夏雪晴的述说,王克怎么也想不出西陀圣教抓夏雪晴的理由。
他来到西陀圣教那人面前,也不去给他压制生死符,冷声问道:“你还不肯说吗?”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那人忙不迭地回答道。
王克这才再次镇压住生死符,说道:“不要和我耍花枪,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问你,为什么要抓我师妹?”
“因为我们想要找到葛孝章叛教的证据。”那人说道。
葛孝章叛教?这可是牵扯到余天恨的密谋,更与炎黄宗息息相关,让王克心中又是一惊
他急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葛孝章叛教的?”
“我们也不确定,只是有所怀疑。”那人答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与我招来!”王克喝道。
“葛孝章这两年来,行踪突然有些诡秘,引起了青龙旗刑堂堂主邓玉龙的注意……”
西陀圣教中,刑堂名义上归各旗统属,实际上却是相对独立,受命于刑堂总堂。邓玉龙察觉出葛孝章的异常来,便开始暗中侦察。
恰在此时,夏雪晴来找葛孝章询问余天恨的消息,受到他的热情款待,不但密谈了一段时间,还给了她一张人皮面具。
这让邓玉龙再次怀疑起来。
炎黄宗在秦北势头正盛,身后还站着一位宗师,若是掌门亲至,葛孝章此举不算过份。但是这样招待夏雪晴,便有些不符合葛孝章往日的行事风格。
于是,邓玉龙便派出手下先天跟踪夏雪晴,想要从她身上入手,没想到派出的五个先天全都折了。
正当邓玉龙以为前功尽弃的时候,王克又到了青龙旗,他便再次派人跟踪。
结果悲催的是,那几个人刚跟踪一天不到,就消息全无,至今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王克暗暗惊讶,他根本就不知道被人跟踪一事。再一细想,应该是追魂楼保护楚楚的人,暗中替他们解决了。
人不声不响地凭空消失,邓玉龙被彻底吓住了,急忙把此事偷偷上报西陀圣教刑殿。
本来刑殿殿主没当回事,可是看到夏雪晴姓氏的时候,立刻联想到了前教主夏秉阳,于是命人全力寻找。
而王克重返秦国之后,也在满世界寻找夏雪晴,便成了他们着手点,一路跟踪了下来。
他们跟踪手法极其熟练,王克又不像夏雪晴那般隐藏行踪,也不需要跟得过紧,王克竟然始终没有发现。
其实,他们也曾想过对王克下手,但是他有击杀先天巅峰的战例,而且又和追魂楼关系密切,派来的人中又没有半步宗师,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王克和华铤刚离开陆安,西陀圣教的人便找到了庆阳帮主亮出身份。
那庆阳帮主哪敢和三圣教作对,立刻全都招了,于是西陀圣教也得到了夏雪晴的消息,抢先一步追了过来。
要说眼前这人也是过于自负,明知道王克战力直追先天巅峰,在发现后面有人追来的时候,还想着设计抓住王克。
结果自己反被擒住,在生死符之下,将所知的一切都交代个清楚。
王克正要再次审问,以确定他所言虚实,突然耳根一动,隐隐听到远处传来有人穿行之声。
他当机立断,一掌落下,将这人拍死,然后抱起夏雪晴便向丛林深处继续远遁。
夏雪晴没有听到人声,见他又抱起自己,立刻挣扎道:“放下我!”
王克低声说道:“禁声!有人过来了,咱们先避一避再说!”
自从被西陀圣教追踪开始,她无时不刻不在紧张之中,便是隐身福临客栈养伤之时,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但是这一刻,虽然还未脱离危险,自己又身负重伤,但是夏雪晴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这份安全感来自王克。
但是想起他也可能这样抱过楚楚,夏雪晴立刻又开始排斥起来。
不过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听说又有人过来,便不再挣扎,任王克抱着自己向丛林深处而去。
王克抱着夏雪晴又向里走了百来丈远,纵身跃上一根大树,将夏雪晴在枝桠上放好,传音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说完将紫曜剑抽出,凝神注视着来路。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在西陀圣教那人尸首前似乎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追了过来。
很快,一个白色身影由远及近而来,进入两个人的视线之中。王克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华铤。
他松了口气,将紫曜剑归鞘,抱着夏雪晴纵身跃下。
华铤看到他们,快步走了过去,说道:“王掌门,怎么躲到这来了?让我一通好找。”
他看向王克怀中的夏雪晴,说道:“这便是夏女侠吧,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夏雪晴感到很惊讶。
“可不是我嘛,我是——”
“还是我来介绍吧。”王克将夏雪晴放下,介绍道:“师妹,他就是白衣胜雪,葬剑湖剑宗爱徒,剑术冠绝天下,那个名字就不说了。”
两个人虽然一路上称兄道弟,但是王克又不是不知道华铤心中的那点小算盘,当然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华铤听到他前面的话,还得意地昂首挺胸,待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忍不住一楞,问道:“王兄,为什么名字不说了?”
“我这不是怕坏了你的规矩嘛。”王克说道。
“什么规矩啊?”夏雪晴问道。
“只能胜过他,才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王克解释道。
“哦,那就算了吧,我打不过他。”夏雪晴说道。
华铤忙道:“没有没有,你别听王兄的,哪来的那么多规矩,我叫华铤,见过夏女侠。”
“多谢华大侠上次救命之恩,小女子有伤在身,不能全礼,还望见谅。”夏雪晴说道。
“无妨无妨,夏女侠千万不要这么客气,我这有葬剑湖的疗伤圣药……”
“不用了,我已经给师妹服过昆仑圣地的疗伤药了,就不麻烦贤弟了。”
王克打断了华铤的献殷勤,说道:“后面还有敌人,我们不宜久留,现在马上撤退。”
“什么,还有敌人?是谁这么大胆,敢追杀夏女侠。”华铤问道。
王克给了夏雪晴一个眼色,说道:“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我审问半天也没问出来,只知道他还有同伙。”
“王兄,你难道还怕他的同伙吗?来几个杀几个!”华铤傲气地说道。
“我奔行百里,内力已近枯竭,还是避避的好。”
王克先是摇头叹气,然后又换上一副惊讶的表情:“难道贤弟内力都未曾损耗,王某佩服!”
华铤刚想实话实说,却看到夏雪晴同样佩服的目光,不由得微微昂首,说道:“这点小路,哪里用得着损耗内力。”
王克就等着他这句话呢,闻言立刻说道:“那太好了,贤弟你负责断后,我带师妹走先!”
华铤眼睁睁看着王克抱起夏雪晴,眨巴两下眼睛,暗暗骂道:“特么的,又上这厮的当了!”
夏雪晴有伤在身,王克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决定绕个圈子出山。
华铤见状说道:“王兄,有我在这里,不必那么麻烦,从原路返回便是。若是再有人敢杀来,我一剑一个,全都给解决了。”
“来一个你能解决,来十个你也能解决吗?”王克问道。
“当然!”华铤自信满满说道。
王克脚下不停,说道:“那你从原路返回吧,我是不会让师妹冒险的。”
华铤无奈只好跟上,嘴里犹自不停地道:“王兄,谨慎不是不好,但是太多的谨慎就是懦弱,你说你大小也是一宗掌门,怎么能这样没有担当……”
王克也不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只顾自己走路。
华铤见他无动于衷,又对夏雪晴说道:“夏女侠,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男人,就该有魄力,像你师兄这般前怕狼后怕虎,实非我辈中人……”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自然要向王克发起反击,以报自己刚才受他算计之仇。
可惜他不知道追杀夏雪晴的人是谁,这些话没起到任何作用,夏雪晴连回都没有回一句。
王克突然站住脚步,说道:“贤弟,后面有人来了,该你大显神威了。”
华铤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身后的动静,听王克一说,便侧耳聆听,果然听到有人追赶的声音。
“王兄你尽管放心,看我一剑一个全都料理了他们!”华铤拍着胸口说道。
“嗯,那拜托了,我走先!”王克说完纵身离去。
华铤脸上露出不屑地表情,说道:“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这儿,谁也别想过去!”
王克任他说风凉话,脚下就是不作停留,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后面刀剑碰撞声起,接着就是几声惨叫,然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不多时,华铤追了上来,得意地说道:“王兄,看到没有,一剑一个,绝无浪费。你呀,就没有必要提心吊胆,真不知道你怕些什么。”
王克也不着恼,淡淡一笑,任他说去。
又行了十数里路,身后又传来声响。这次不待王克说话,华铤便自告奋勇道:“王兄你且先行,我稍后便会赶上。”
不想敌人这次来得要快了许多,王克身影刚消失不久,便看到那人的身影出现在丛林之中。
“何方鼠辈,看剑!”
华铤暴喝一声,身剑合一便向来人直刺而去。
他这一剑用得虽然不是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但也迅疾凌厉,非常人能够躲闪。
可是却听得来人冷哼一声,伸手屈指弹来,长剑竟然被弹得飞了出去。
那人手指连剑都没有碰到,华铤便觉得手中一震,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长剑脱手而飞。
他连震惊都来不及,那人已和他擦肩而过,伸手凌空一点,便点住他的穴道,然后便扬长而去。
从华铤出剑,到那人离去,整个过程短暂得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而且从始至终,那人只是弹了两下手指,既没有碰到他的剑,也没有碰到他的人,除了宗师还有谁能做到!
华铤被定在原地,头上冷汗倏然而下,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喊出声来:“宗师——”
王克正抱着夏雪晴疾行,突然听到华铤的呼喊声,脚步顿时僵住。
来的居然是宗师!
如果来敌是半步宗师,王克仗着小李飞刀,或是天外飞仙,还有一战之力,但是现在是宗师,这仗还怎么打?
“师兄,放下我,你走!”夏雪晴急忙说道。
“不要说话!”
王克匆匆说了一句,纵身跃上旁边一棵大树,将夏雪晴放好,抽出紫曜剑来。
“师兄,来的是宗师,你打不过!他的目标是我,你快走!”夏雪晴催促道。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王克说道。
“你不可能胜……”
夏雪晴话未说完,王克突然抬手点住她几处穴道,将她所有气机尽数封闭,除了五感尚在之外,和死人相差无几。
“师妹,活下去!”
王克深深地看了夏雪晴一眼,纵身跳下树去,向前狂奔而去。
夏雪晴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知道王克准备牺牲自己去引开那位宗师,给她留下一线生机。
“师兄不要走,要死我们一起死!”
可惜她穴道被封,这句话无法喊出口,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过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夏雪晴听到下面有人飞速经过,想来便是华铤遇到的那个宗师。
她气机被王克封闭,那个宗师竟然也没有发现,继续沿着王克的去向追了下去。
“师兄……”夏雪晴默默地念着,泪水从脸颊滑过。
王克用尽全部功力,不顾一切向前狂奔,却听得后面声音越来越近,知道自己难以逃脱。
他咬了咬牙,纵身跃上一棵大树,全神凝望来路,手中紫曜剑从来没有握得那么紧过。
终于,那个宗师的身影出现了。
王克自树下斜飞而下,人与剑合二为一,剑光如飞虹似匹练,辉煌而迅疾,向着那个宗师笼罩下去。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王克目光冷峻而坚毅地望着那个宗师,他的眼中再次浮现出条条丝线,代表的便是周边所有的气机,丝线汇集的那一点,便是那宗师的致命之处。
那宗师也未见过如此辉煌灿烂的剑法,身形微动便要躲开这一剑,却发现自己的气机竟然全被这一剑笼罩,不由得惊咦一声,身上突然绽放出一种无形的气势。
顿时,王克眼中的丝线根根断裂,那个宗师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难以辨别。
果然,宗师之下皆蝼蚁,便是王克拥有天外飞仙这种无敌剑法,也无法伤到他半分。
那个宗师呵呵笑了一声,屈指凌空一弹,一道迅疾的指风,挟带着浑厚无比的内力便****而出,正打在紫曜剑上。
王克感觉自己仿佛被大狙击中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连翻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
那棵有大腿般粗细的树,居然被王克撞得拦腰折断,庞大的树冠轰然倒在地上。
“不错,以先天之能,逼得本座动用宗师之势,你是第一人。”
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威严,言语中竟然有些许赞赏之意。
王克强撑着站起身来,张口喷出一口热血,捂住胸口说道:“阁下堂堂宗师,对我这种晚辈下手,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呵呵,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那人笑道。
“我使出来,你会放过我吗?”王克问道。
那人摸摸下巴,说道:“如果你能伤到我,那么也不是不能考虑。”
伤到宗师?
这是王克听到最大的笑话,以苏籍之能,出身昆仑圣地,又是半步宗师,在海大富面前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他又怎么能伤到宗师?
但是,这是唯一的生机,王克不能不抓住,他的手摸向腰间,拿出一把三寸七分的小刀来。
天外飞仙虽然也损耗心神,但是比起小李飞刀来要少得多,王克剩下的心神还能勉强发出一发小李飞刀。
“希望阁下能言而有信!”王克沉声说道,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手中这柄飞刀之上。
“果然又是飞刀,看来你真是拿出看家的本领了。”那人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长进,这小李飞刀是不是真的例无虚发!”
王克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的情报都了如指掌,看来西陀圣教已经动了真格了。
他凝尽剩下的所有心神,全力锁定那个宗师,眼中丝线再次浮现。
此刻,所有的一切全被王克摒弃在外,眼中心中只剩下丝线汇聚的那一点。
那宗师似乎也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呼吸都缓上了少许,但是却没有释放宗师之势。
突然,王克目光一亮,飞刀脱手而出,凌厉的刀光向那宗师眉心飞去。
王克很希望眼前这位宗师能变成上官金虹,用他的生命再次谱写例不虚发的神话。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那宗师再次屈指弹出,刀光速度立减下来。
他又弹了两下手指,飞刀终于无力为继,从空中坠落下去。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的神话终于在宗师面前被打破,即便有着致命的必杀技,没有相应的实力,终究也是一场空。
在飞刀坠落到地上的同一瞬间,王克的心神也虚弱到难以支撑自己的身体,向后缓缓摔倒过去。
此时的王克,意识已经陷入迷糊,朦胧中只见到一个身影来到身前。
“交出夏雪晴,我饶你不死!”声音冷酷得没有一点感情。
“休、想!”
不知过了多久,王克缓缓睁开双眼,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床上。
床幔轻垂,被褥柔软。
他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全身空虚,使不出半点力量来,连转头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起来了。
“我这是在哪?”
王克用力回想,终于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来,心中诧异不已。
“我没有伤到那个宗师,就算没死也该被关在牢房里才对,怎么会在床上?难道……”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猛地瞪大起来:“难道,我又穿越了?!”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穿越才能解释自己目前的处境。
王克尝试着运转太极神功,发现功力仍在,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心神损耗严重所致。
他又在脑中召唤《武典》,也能够召唤得出,而且上面的武功俱在,没有半点缺失。
虽然又活了下来,而且自己的内功和金手指俱在,王克心中还是充满了苦涩:“师妹怎么办?他能活下来吗?”
胡思乱想中,他渐渐恢复了力气,刚要起来却突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响起,不由得苦笑起来。
“又要装失忆了,这个游戏真的很不玩,希望这回的身体不要那么废材吧。”
王克闭上眼睛,准备静观其变。
房门终于被推开,有人轻声走了进来,缓缓来到他的床边。
王克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觉得似乎有些熟悉,正纳闷间,突然听到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
“师兄,你还没醒来吗?”
夏雪晴!
王克猛地睁开双眼,眼前那张如花娇容,不是夏雪晴又是谁,原来自己没有再次穿越。
夏雪晴被他突然睁眼吓了一跳,捂着嘴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反应了过来,眼中带着惊喜,说道:“师兄,你醒了!”
“师妹,这是在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王克问道。
“这是余伯的地方。”夏雪晴说道。
“余伯?怎么到他这来了,我不是被那个宗师打败了吗?”王克一头雾水地问道。
夏雪晴掩唇轻笑,说道:“那个宗师就是余伯。”
王克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难怪那个宗师对自己的情报了如指掌,原来是特么的老余!
不带这么玩的好不好,吓死宝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克问道。
“余伯得到消息,过来救我,就这么简单。”夏雪晴说道。
“那他为什么不表明身份,逼我对他动手?”王克十分不解。
夏雪晴闻言面色微愠,说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王克眨巴两下眼睛,脑中飞速地运转着,拼命去想余天恨逼自己动手的原因。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来。
余天恨既然能知道夏雪晴遇险的事,恐怕也会知道她离山出走的原因,所以才没有表明身份。
看到王克脸上尴尬的表情,夏雪晴便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原因,面色一冷说道:“怎么,想明白了?”
“师妹……”
王克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夏雪晴冷冷地打断:“你叫的是哪个师妹?”
“当然是你……”
“楚楚不也是你师妹吗?”
“你知道的,我叫师妹的只有你……”
“是啊,你叫她楚楚,昏迷这三天总共叫了七百八十一遍!”
王克可怜巴巴地望着夏雪晴,半晌才道:“师妹,我叫了你多少遍?”
夏雪晴如玉娇靥泛起一丝红晕,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克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叫她的次数更多,心中安定了下来。
没想到夏雪晴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问道:“你还叫了一个名字,叫了三千两百六十九遍!说,德玛西亚是谁?!”
噗——
王克真想吐出心中那口老血,可惜吐不出来。
“师妹,你肯定是听错了,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王克搪塞道。
夏雪晴狐疑地望着他,问道:“没有人叫这个名字,你为什么要叫?”
“我也不知道……”王克无辜地回望着她,说道:“也许,我上辈子欠了他很多钱……”
夏雪晴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那你得欠他多少钱,这辈子还记得……”
“上辈子的事,谁知道呢。”王克苦笑道。
“真没有这个人?”夏雪晴再次问道。
王克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无比地说道:“师妹,我对天发誓,德玛西亚绝对不是人!如果他真是人的话,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
他发这个誓毫无压力,夏雪晴却伸手掩住他的嘴,说道:“好了,我信你就是,不用发这样的毒誓。”
王克伸手握住夏雪晴的柔荑,柔声说道:“师妹,不要再走了,好吗?”
夏雪晴却没有如他所愿,轻轻抽出手来,淡淡地说道:“你也对楚楚说过这话吧。”
“师妹……”
“你不用说了。”夏雪晴摇了摇头,说道:“本来我不打算再见到你,但是你能为了我,不惜寻遍中洲,甚至和宗师一战,我很感动,也可以原谅你。”
王克闻言心中一喜,刚要说话,就听夏雪晴接着说道:“但是,我和楚楚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
看着王克沮丧的表情,夏雪晴苦笑一声,酸酸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她,那便去找她好了。”
说完,夏雪晴转身离去,连一句解释也不听。
王克一个人躺在床上,默默无言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夏雪晴离开不久,余天恨出现在王克的床前,脸上带着愠怒之色,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王克自然知道他怒从何来,硬着头皮和他打招呼道:“余前辈,晚辈不能行礼,请见谅。”
余天恨缓缓说道:“王克,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
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王克也不想和他解释,苦笑一声说道:“前辈,咱能换个话题吗?”
“好吧,看在你为了少主不惜牺牲自我的份上,咱们就换个话题,我正好有事找你。”余天恨说道。
“不知前辈有什么事?”王克问道。
“很简单,让少主脱离炎黄宗。”余天恨说道。
听到余天恨要让夏雪晴离开炎黄宗,王克毫不犹豫地反对道:“我不同意。”
“你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余天恨淡淡地说道。
王克沉默。
没错,就像余天恨所说的,自己的意见,在宗师面前根本就不重要。
半晌,他才缓缓地问道:“师妹怎么说?”
“这就是少主的意思。”余天恨说道。
“我不相信!”王克闭上眼睛,良久才说道:“你让师妹来和我说。”
余天恨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过了许久,夏雪晴才再次进入房间。
王克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真的要离开炎黄宗?”
“嗯。”夏雪晴淡淡地应了一声。
“给我一个理由,是因为楚楚吗?”王克说道。
“有关系,但不是最重要的,”夏雪晴说道。
“那是因为什么?”王克问道。
“你非要让我说出来吗?”夏雪晴看着王克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我是西陀圣教少主,早晚要继承教主之位,怎么能再顶着炎黄宗的名份?”
王克同样注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师妹,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因为西陀圣教的原因,才决定离开炎黄宗的?”
“师兄,你想多了。”夏雪晴脸上露出一缕嘲讽的笑容,说道:“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余伯已经找到我爹爹了,他很快就会夺回教主之位。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有必要留在炎黄宗吗?”
“你以前不是这么想的。”王克说道。
“那是以前!”夏雪晴眼中掠过一丝怒意,说道:“以前我认为你会和我永结同心,所以我才留在炎黄宗,希望日后有一天,两宗能和二为一。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难道你认为日后堂堂的西陀教主,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吗?”
“你知道的,就算没有楚楚,我也不会让炎黄宗和西陀圣教合并的。”王克说道。
“所以,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你还是去找你的楚楚吧。”夏雪晴说道。
“……好吧,”王克深吸了口气,“我同意。”
“嗯,我走了。”夏雪晴面色平淡如水,转身离开。
在她刚要走出门口的时候,王克突然喊道:“师妹!”
夏雪晴站住脚步,连头也没有回,问道:“什么事?”
“你的玉女经还没有大成,这段时间我就帮你修炼到大成吧,算是我送你最后的礼物吧。”王克说道。
夏雪晴沉默片刻,说道:“好,等伤好了就开始修炼。”
王克只是心神损耗严重,又休养了四五天,便恢复如常,但是却没能出得房间一步,因为余天恨将他软禁了起来。
不但没能出门,夏雪晴也没有再来看过他,直到半个月后,他才被余天恨带到一个房间,再次见到夏雪晴。
而让王克惊讶的是,华铤居然陪在她的身旁,而且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密切。
“王兄恢复得很快啊,这些天有事缠身,没能来看望王兄,还望见谅。”华铤说道。
王克似乎明白了什么,强作笑颜道:“没事,华兄有事尽管去忙便是。”
“你先出去吧,我和师,王克有些事。”夏雪晴柔声对华铤说道。
“我知道,晚上我再来。”华铤说完对王克点了点头,走出门去。
王克看着华铤的背影,说道:“我以为他没有来。”
“他不来,我怎么把你带回来?而且,他还是葬剑湖剑宗的亲传弟子。”余天恨在旁边说道。
“也是。”王克苦笑一声,说道:“现在开始吧。”
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张厚厚的幔帐隔在中间,幔帐上有两个手掌大小的洞,明显是为了二人手掌相交所设。
王克在余天恨的监视下,脱去衣服,将双手通过那两个洞伸过幔帐。
对面传来悉索的声音,一双柔软的手掌贴到他的手上。
王克深吸口气,开始帮助夏雪晴修炼起玉女经来。
修炼结束后,王克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夏雪晴,什么话也没有说,回到自己的房间。
夏雪晴呆望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片黯然。
从这天开始,每天王克都会被余天恨带到这里,和夏雪晴修炼玉女经。
同样,每天王克也都会看到华铤在场,他也变得更加沉默,除了修炼之外,和任何人都再无交流。
夏雪晴的玉女经已经修炼到了第七重,两个月后终于修炼到了第九重,至此玉女经大成。
她本人也一跃成为先天上位,随着功力的增加,只要能够领悟出宗师之势,她便可以成为半步宗师。
若是福缘深厚的话,单凭玉女经,夏雪晴也有可能堪破生死玄关,由此晋位宗师。
夏雪晴玉女经大成,意味着王克离开的时间也到了。在他离开的那天,夏雪晴,余天恨还有华铤,一齐送他离开。
王克只是向着三人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连只言片语也未曾留下,远去的身影也不再显得潇洒,而是充满了落寞。
看着王克远去的背影,华铤长长松了口气,望向余天恨,说道:“前辈,不知道我能不能邀请您去葬剑湖?”
“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去叨扰剑宗了。”余天恨说道。
华铤眼中掠过一缕失望,说道:“那日后若有闲睱的话,希望前辈能到葬剑湖去,师尊定会欢迎你们的。”
“好,若有机会,我定去拜访剑宗阁下。”余天恨说道。
华铤又看向夏雪晴,眼中闪烁着浓浓的爱意,说道:“雪晴,你……”
“华兄路上多多保重,小妹不送了。”夏雪晴打断他的话。
华铤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好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他说完潇洒转身,大步离去,背过去的脸上却流露出一分落寞,恰似王克的背影。
“华兄!”夏雪晴的声音突然传来。
华铤脸上的落寞瞬间化为乌有,惊喜地转过身去。
却听夏雪晴说道:“这些天的事情,还望华兄保密,不要告诉他,好吗?”
华铤脸上流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放心,我不会说的。”
王克和华铤相继离开,夏雪晴仍然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王克离去的方向。
余天恨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少主……”
“余伯,我们继续去找爹爹吧。”夏雪晴打断了他的话。
“少主,其实你没必要……”
“余伯,你说爹爹会在什么地方呢?”
夏雪晴再次打断他,把头转向一旁,用力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说爹爹和我长得像吗?他还记得我吗?见到我会不会很高兴?”
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余天恨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少主,你要是舍不得,我这就去把王克抓回来。”
“有什么舍不得的,他走了我很高兴。”夏雪晴说道。
“你都要哭了。”余天恨提醒道。
“我又不是为他,我是想起爹爹心里难受。”夏雪晴抬手抹了抹眼睛,嘴硬道:“再说了,他有什么好的?花心大萝卜一个,我才不会为他哭呢。还有,余伯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不想听。”
“好吧,我不说了。”余天恨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派人放出消息,说你已经离开炎黄宗,希望上官天路不会株连到他吧。”
夏雪晴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两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默默地说道:“没有我,你就可以去找楚楚了。余伯说了,有追魂楼主的庇护,上官天路也不敢动你。”
她再次深深地望了眼王克离去的方向,握了握拳头,说道:“余伯,咱们走吧。”
夏雪晴并不知道,王克离开之后并没有去追魂楼,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向飞来峰赶去。
他的眼中没有一点之前的落寞,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毅。
“傻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吗?就算有老余头这个老戏骨在,你们演得天衣无缝,但是玉女经却能告诉我一切!”
修炼玉女经,两个人心意相通,虽然不像他心通那样,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但是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情感。
第一次修炼,王克就感觉到夏雪晴的心中,有苦涩,有酸楚,有眷恋,有不舍,有浓浓的哀思,有深深的忧虑,却没有情伤后的怨恨,也没有移情后的愧疚。
随着夏雪晴修炼的进展,眷恋不舍之情便愈加深厚,随之加深的还有担忧,王克便知道所有的一切全是假像。
他知道,夏雪晴肯定是遇到了极难解决的事情,很可能就是身份彻底地暴露。
所以她才会联合余伯,还有华铤演上这么一出戏,让他误以为她因情伤移情别恋,以此借力葬剑湖。
但是他却没有点破,只以沉默相对,让他们认为自己真的上了当,以免扰乱夏雪晴的心境,让她无法沉心修炼。
如今,他火速赶回飞来峰,就是要做好应急准备。
一是防止西陀圣教迁怒炎黄宗,行灭宗之举;二则是要马上提高自己的实力,在关键时刻能够助夏雪晴一臂之力。
如果要与西陀圣教对抗,只有击杀半步宗师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必须要有击杀宗师的力量才行!
但是与余天恨那一战,让他意识到自己力量的弱小,在宗师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所以,他所能做的只有提升实力,借助九重天的寒潭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也许到了半步宗师,我就可以越级击杀宗师了吧。”王克心中暗道。
果然没有出王克所料,到了最近的府城,随便一打听,就得到西陀圣教青龙旗主葛孝章密谋叛教,事败后逃亡的消息。
接着他又听说关于自己的一条消息。
炎黄宗掌门王克,因与追魂楼主之女相恋,被青梅竹马的师妹得知,愤而脱离炎黄宗,与王克和炎黄宗再无关系。
他此时仍在宋国,炎黄宗只是秦国一个小宗门,本来无人关注,但是其中牵连上追魂楼主之女,就成了热门话题。
接着他剑败剑宗弟子白衣胜雪的消息又被人翻了出来,直接盖过了西陀圣教旗主叛教,上了江湖头条,如今已是路人皆知。
王克很快就明白夏雪晴的用意。
葛孝章事迹败漏,她的身份本来就被西陀圣教怀疑,这下更会坐实。
所以她便将自己脱离炎黄宗一事大炒起来,还特意点明他和楚楚的关系,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不受牵连。
王克忍不住苦笑:“师妹,你这是何苦呢,上官天路要对付我,还会在乎追魂楼的反应吗?随便杀了,来个死不认账,楚楚她爹也没有脾气,何况那个老东西还不一定会答理我呢。”
他担心西陀圣教会对炎黄宗抢先下手,夜以继日向回赶,连吃饭睡觉都在马上度过。
只要到了能购买马匹的地方,立刻换马,以保持速度不受影响。
如此急行近月,王克终于回到了飞来峰,一路上除了辛苦之外倒无惊险,没有出现西陀圣教截杀的事情。
王克相信之所以这样,应该是楚楚的人皮面具之功,和上官天路的宽宏大量,或者是追魂楼的凶名赫赫,没有任何关系。
要知道,张野的家族只是收留过几个忠于夏秉阳的教徒,就惨遭灭门,上官天路之狠辣可见一斑。
来到山门前,王克除去人皮面具,守门弟子急忙参拜。
“宗内一切可好?”王克问道。
“回掌门,宗内一切都好。”守门弟子答道。
王克放下心来,向山上走去。
他此次离开将近一年的时间,张野等人见他回来都十分高兴,不过大家看向他的身后并无别人,终于相信那个江湖传言是真的了。
“师兄,师姐真的脱离宗门了?”张野问道。
洪祁几人也紧张地看着王克,等待他的回答。
王克略微思索片刻,决定还是将夏雪晴的身份合盘托出,免得事到临头让大家措手不及。
听完王克的话,除了早就知情的张野之外,洪祁几人全都震惊当场,谁也没有想到会和西陀圣教这个庞然大物成了敌人。
“事情就是这样,西陀圣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上门来,从现在开始,全宗备战!”
在第一次与公孙世家发生摩擦的时候,王克给了洪祁他们选择的权力,是留是走任他们自己决定。
但是这一次,面对更加强大的西陀圣教王克没有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也没有给他们第二个选择,直接喊出了备战。
因为现在,他们都是炎黄宗的一份子,必须要为宗门而战。
虽然大家都有为宗门而战的决心,但是面对无比强大的西陀圣教,不要说洪祁他们,就连王克心里也直打鼓。
西陀圣教甚至不需要出动本部人马,只要青龙旗就可以让炎黄宗灭门。
即使王克拥有击杀半步宗师的本事,大军压境之下,他又能杀得了多少人,最终结果很可能是力竭而亡。
就算他能侥幸不死,恐怕也只剩下孤家寡人,其他人包括张野在内,全都难以幸免。
所以,王克决意在整个飞来峰布置奇门阵法,宁可暴露墨家遗秘,也不能遭受灭门之痛。
不过奇门阵法毕竟是死的,战争的关键还是人。
为了应对可能来到的战斗,王克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便是将九重天向所有后天开放,让他们借助寒潭迅速提升实力。
目前炎黄宗,除了洪祁四个外门长老,还有王克的弟子之外,进入后天的只有夏雪晴的弟子冯巧儿,还有在第一次学徒大比时,曾经败给铁铮的魏远山。
而其他内门弟子,虽然修炼功法得以提升,但修炼时间尚短,还只是内家高手而已。
也就是说,即使西陀圣教给王克足够时间,短期内也只能多出十一个先天高手,在青龙旗面前仍然不堪一击。
不是王克不想让内家高手进去,而是他们根本无法承受寒潭的寒气侵蚀,不但得不到任何提升,反而会因此冻伤。
而且按正常来说,他们在与西陀圣教的战斗中,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西陀圣教派出的人中,最低也得是后天高手。
当然,那只是正常来说,王克自然有办法变成不正常,那便是全真派的护派阵法——北斗大阵。
此阵共需九十八人,每七人一组,构成十四个天罡北斗阵,而每七个天罡北斗阵,又组一个大北斗阵,一正一奇,相生相克,互为犄角,便是北斗大阵。
这北斗大阵可是曾经挡住郭靖,若不是他深谙阵法之理,也难以脱身。
虽然组阵的只是内家高手,但是最起码能够挡住先天之下所有人了。
“可惜人手不够,否则便将周天星斗阵搬出来了,便是有半步宗师也能够抵挡得住了。”
王克再次感叹起炎黄宗人丁稀薄来。
不过少也有少的好处,至少排练阵法要简单得多,否则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布阵成功。
既然北斗大阵都拿了出来,王克咬了咬牙,决定再拿出一个大杀器来,那便是金书中第一阵法——真武七截阵!
这阵法是由张三丰所创,传给武当七子每人一套武功,各有精微奥妙之处。
若二人合力,则攻守妆备,威力大增。
若三人同使,比二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
如此类推,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七人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可惜此阵自创出之日起,便因机缘种种,始终未能施展过,恐怕这也是此阵首次实战。
王克将冯巧儿和魏远山召到身前,先对冯巧儿说道:“巧儿,你师父因故不能再传你武功,你先暂时归到我的门下,你看可好?”
“弟子听凭掌门师伯安排。”冯巧儿说道。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弟子,你那玉女经就不要修炼了,回头我再传你其他武功。”王克说道。
“是,弟子拜见师父。”冯巧儿重新见过礼。
王克又对魏远山说道:“远山,你可愿拜我为师?”
魏远山欣喜若狂,忙跪下行了拜师之礼,成了王克的第七个弟子。
“全真七子,武当七子,如今我也凑齐了炎黄七子,日后除非有天资极其出众者,否则便不再收徒了。”王克心中暗道。
新收了两个弟子,自然要传授新的功法,尤其是冯巧儿的玉女经,必须要更换,否则谁去和她双修?
王克将手放在冯巧儿肩头,内力进入她的体内探查一番,发现她很适合修炼阴性功法,思索再三决定传她左冷禅的寒冰真气。
而魏远山则适合修炼阳性功法,王克便将峨眉九阳功传授与他。
随后,王克将真武七截阵的七套武功分别传给七个弟子,让他们修炼之余勤加练习,以防不测。
功法传授完毕,王克开始在整个飞来峰上布起奇门阵法来,将来自墨家奇门总要的阵法纷纷布置出来,并且打造了不少机关暗器遍布阵中。
阵法机关刚刚铺设一半,王克收到了苏籍的传信。
“贤弟见字如面,愚兄惊悉夏师妹身世暴露,上官天路四处缉捕,并向天下武林盟提请宗门战,欲灭炎黄宗。
“武林盟以双方地位悬殊为由相拒,上官天路复提以其青龙旗出战,此事再难推托,基本已成定局,不日战书便至,望贤弟认真备战……”
王克把书信收好,微微皱起了眉头,暗暗叹了一声:“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看来飞来峰恐怕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了。”
虽然说不是西陀圣教出战,但是青龙旗也非炎黄宗现在所能抵挡。
要知道,单是青龙旗刑堂,就能派出五个先天高手追杀夏雪晴,其实力可想而知。
“先天还是太少了,只有我和胖子两个人,看来只好动用那粒玉华天元丸了。”王克心中暗道。
当时余天恨送来三枚玉华天元丸,张野和夏雪晴各自服用一枚,还有一枚剩了下来。
此丹服下之后,后天高手最多只需三个月便能冲击任督二脉,只要成功便可踏入先天。
如今,炎黄宗正需要先天战力,可是仅剩下一枚玉华天露丸,到底该给谁才好呢?
王克苦思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五月初五,端阳节。
中洲各地龙舟赛得热火朝天,而秦国江湖中人却将目光投向了飞来峰。
西陀圣教对炎黄宗发动了宗门战!
虽然只是西陀圣教一个分旗,但是除了没有宗师之外,青龙旗的实力毫不亚于一流宗门。
自从前旗主葛孝章叛教逃匿之后,西陀圣教便对青龙旗进行了大换血。
教主上官天路丝毫没有在乎兰柯寺和紫霄山的想法,第一次任命半步宗师作为旗主。
不但如此,除刑堂之外,青龙旗其余四个堂主也变成了先天巅峰。
至于最重要的刑堂堂主,更是和旗主一样,都是半步宗师!
两个半步宗师,四个先天巅峰,加上二十余先天高手,青龙旗的实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流宗门水平了。
不过青龙旗作为圣教分旗,也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若是再强大一些,哪怕多出一个半步宗师,也会遭到兰柯寺和紫霄山的打击。
他们绝不允许另一家十大宗门,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扩张。
虽然如此,所有人都知道,以青龙旗如今的实力,也远远不是炎黄宗所能对抗的。
虽然炎黄宗在秦北叱咤风云,宗主王克能够击杀先天巅峰,能够胜过剑宗弟子,但是就整个炎黄宗来说,底蕴实在太浅薄了。
浅薄到只有两个先天高手,怎么去和青龙旗打?
至于炎黄宗背后站着他那位宗师,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那是西陀圣教前任右护法余天恨——现在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恐怕连面都不敢露,否则来的就不是青龙旗,而是西陀圣教本部人马了。
虽然双方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但是青龙旗除了刑堂留旗镇守之外,几乎全军出动。
数千教徒将飞来峰团团围住,旗主林峰亲率十五位先天高手站在飞来峰山脚下,抬头望着半隐在云端的云之巅。
“这里倒是一处福地,没想到炎黄宗居然还找了这么一处好山门。”
“旗主所言极是,属下曾听人讲过,那云之巅上风景奇佳,更有数不清乌铁檀木,这炎黄宗建筑大都是乌铁檀木所建,实是让人羡慕不已。”一个先天高手说道。
“没什么好羡慕的,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将归于圣教。”林峰淡淡地说道。
“旗主所言极是,有旗主出马,炎黄宗今日就此除名!”那人拍马道。
其他人也纷纷称是,只将此次宗门战当成游山玩水。
林峰哈哈大笑,说着:“走吧,咱们这便上山去!”
山门前早无弟子看守,山路上东一堆西一堆放着巨木乱石。
刚才那拍马屁的人说道:“旗主你看,那王克听说你大驾光临,吓得拿这些破木头乱石堆来堵道,真是可笑之极!”
林峰却没有笑,冷冷地看着那些巨木乱石,说道:“本座听闻王克擅长战阵,曾在门前设在乱石阵,便是孟朝元夫妇合力也没能闯过,恐怕这些木头石块便是那些摆设战阵所用。”
“旗主所言极是,这肯定是王克的诡计!”马屁精立刻附和道。
“若是不知道他有这本事,也许本座还会上当,现在嘛,哼哼,给本座拆了这堆破烂!”林峰冷笑道。
不用他亲自动手,其他先天高手一哄而上,各显其能,将那些阻路的巨木乱石纷纷击飞。
他们一口气拆了百余丈远,也没见到有人隐身在木石之后。
再向上看,只见木石堆一直绵延到炎黄宗外门,要是继续拆下去,怕是得拆上千余丈。
这些巨木乱石动辄数百斤,对于先天来说,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是真要拆上千余丈,多少还是要消耗内力的。
如果光消耗内力也没什么,问题是这千余丈的山路若是连个人都没有,岂不是被炎黄宗戏耍了一番,那可就丢大脸了。
要知道,在对面的山上,可是有不少江湖同道在观战呢。
林峰脸色有些难看,说道:“不要拆了,咱们就这样走过去,我倒要看看谁敢来偷袭!”
众先天早就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和傻子差不多了,只是碍于林峰在场不敢说出口,如今听到他这般说,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林峰一马当先冲了进去,其他先天高手紧紧跟随。
一直走到山腰,便是清晨山间有雾,也没有遇到炎黄宗的战阵,众人更加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可笑。
林峰见众先天虽然未说什么,但也能猜出他们现在肯定在腹诽自己,脸色愈加难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让王克吃尽苦头再杀了他,以报自己被戏耍之仇。
他边走边在心中想着用什么酷刑收拾王克,突然间站住了脚步,回头问道:“你们觉得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马屁精立刻说道:“属下不及旗主英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们现在已走了近千丈远了,怎么还没有到炎黄宗的大门?”林峰说道。
众人这才省起,按照刚才目力所视,现在应该早就到了才对,确实有些不对劲。
“旗主,望山跑死马,也许是看得近,实际却远,再走些路应该就到了。”一个堂主说道。
林峰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如此,我们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炷香的时间,以众人脚力至少又走出一千多丈,可是还没有看到炎黄宗大门。
林峰再次站住,说道:“不对!从山腰到现在,我们走了近三千丈远,这飞来峰哪有这么高?”
“莫不是雾大迷路了?”有人说道。
“不可能,我始终向上走,方向绝对不会错。”林峰说完纵身跃向旁边的一块石头,向上望去。
举目望去,四周一片迷雾,竟然分不清自己所在,也找不到炎黄宗的位置,林峰大惊失色。
林峰是西陀圣教的半步宗师,见识自然不凡,立刻想到这便是失传已久的奇门阵法。
他急忙跳了下来,恨声说道:“我们中计了!”
“中计了?怎么回事?”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林峰咬牙切齿道:“不知道王克从哪里得到的奇门阵法,咱们陷进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早在林峰发现身陷奇门阵法之前,飞来峰对面山顶上,那数百人观战的江湖人士,就已经发现了。
他们早就看到,青龙旗一干高手,从走到山腰开始,就在巨木乱石堆里不停地转圈子,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在干什么。
很快,有人想起了传说中的奇门阵法,眼前青龙旗高手的遭遇,可不正和奇门阵法一样。
一时间,众人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成立不到两年的炎黄宗,居然掌握着失传已久的奇门阵法。
此时再望向飞来峰那重重密林,人们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那看似安静的山林之中,到底隐藏着多少杀机!
“看来青龙旗这次要折戟沉沙了。”有人轻声说道。
附和者有之,反对者则更多。
“未见其然,林峰毕竟是半步宗师,还有十五个先天高手相助,区区迷阵未必能阻挡得住他。”
“没错,奇门阵法再神奇,也是死物,而且炎黄宗匆匆布就此阵,未必不能以武力强行破除。”
“大家快看,林峰已经发现端倪了,接下来就该强行破阵了。”
飞来峰上,听说自己身陷奇门阵法,众先天俱是一惊,纷纷跃起观望。
看到眼前的情景后,他们不得不接受现实,这该死的炎黄宗居然搞到了失传已久的奇门阵法!
“旗主,我们该怎么办?”众人纷纷看向林峰。
林峰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冷笑道:“奇门阵法又如何?今日本座便强力破了它!”
他说得轻巧,手下的先天们却不是全都这样想。
对于未知事物,人们总是心怀敬畏,这奇门阵法虽然消失千年,但是关于它种种神奇传说却始终流传。
传说中,奇门阵法可以迷人耳目。
传说中,奇门阵法可以杀人无形。
传说中,奇门阵法可以改天换地。
……
想到那些神奇得犹如天方夜谭的传说,不只一个人面现慌乱之色。
林峰将众人表情看在眼中,笑道:“各位,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大功劳啊,只要我们从炎黄宗寻到奇门阵法,教主必有重赏!”
众先天闻言目光俱是一亮。
没错!炎黄宗既然能布下奇门阵法,宗内肯定有相关秘籍,只要将这些秘籍上交给教主,必定会换来教主的重赏。
财帛动人心,众先天心中惧意立散。
马屁精立刻说道:“旗主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强力破了此阵,再把炎黄宗杀个鸡犬不留,抢来奇门秘籍,敬献给教主他老人家!”
“错了!”林峰摇了摇头,笑道:“我们不能杀个鸡犬不留,至少王克要活下一口气,不然他把秘籍毁去我们哪里找去?”
“旗主所言极是,属下考虑不周,不及旗主万分之一!”马屁精立刻谄媚地说道。
林峰放声大笑,说道:“各位,与本座一同拆了这座迷阵!”
话音一落,众先天再次各显其能,拳脚纷飞,身旁巨木乱石立刻被打得四处纷飞,顿时空出一大片空地来,阵中迷雾也慢慢消散。
众人见状大喜,林峰高声说道:“给本座继续拆下去!”
阵法显见破除,又没有什么危害,众人心中恐惧散去,干起了拆迁办的活计。
正拆除木石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吓得众人立刻停下手来,循声望去。
只见一人呆呆地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在他身前不远处,另一人趴在地上,天灵破碎,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郑勇,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了高涛!”林峰怒喊道。
那郑勇被吓得面色惨白,结巴地说道:“旗,旗主,我,我也不,不知道,我明明打得是一块石头,不知道怎么就打到老高身上了!”
这二人不但没有怨仇,反而十分交好,绝对没有暗下杀手的道理,那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阵法仍未破除!
众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林峰脸上肌肉抽搐个不停,他原本只认为这是一座迷阵,却想不到竟然是座杀阵。
“不要一起动手了,孙堂主,你来开路!”林峰说道。
孙堂主应了一声,站在队前,独自拆了起来。
刚刚走了不过十余丈,突然身后又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滚开!”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在最后的那人正拼命地挥舞着拳脚,却全都打在空气上。
他面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口中不停地吼道:“滚开,滚开!”
林峰身形一闪,便落在他的身后,伸手点中那人几位穴道,喊道:“李勘,你在干什么!”
那人身体陷入僵硬,仍然惊恐地叫个不停,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林峰无奈,伸手在他脑后一点,那人便昏迷了过去,这才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林峰才将那人唤醒,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刚才突然就看不到其他人,还有无数吸血蝙蝠向自己冲来。
“好邪门的阵法!孙堂主,继续,其他人小心。记住,一切都是幻象。”林峰沉声说道。
众人再向前行,这一次直走了百余丈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这阵法看来是破除了。”林峰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可林峰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突然间,林峰想起哪里不对了,已经好久没听到马屁精那句“旗主所言极是”了。
他忙向四周看去,却发现没有马屁精的身影,回头看去,却见在一根巨木下躺着一人,正是马屁精。
林峰急忙纵身过去,弯下腰一看,只见马屁精双眼空洞,呼吸全无,竟是死了。
嘶——林峰倒吸了口凉气,他甚至都不知道马屁精是什么时候死的,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他回头想要提醒大家小心,却突然发现,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再低头去看,马屁精的尸体竟然也消失了!
林峰目光陡然凌厉,宗师之势自他身上爆发而出,身周百丈内的气机尽在掌握之中。
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同伴,他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四散开来,一个个如同苍蝇一样,在木石之间转个不停。
“原来,我刚才经历的全是幻像!”
宗师之势一出,眼中幻像尽除。
眼前马屁精却是真真正正的死了,还有高涛,林峰也没有发现他的气机,应该也是死了。
林峰心中一凛,暗道这阵法实在古怪,自己莫名其妙就着了道,若不是有宗师之势能够感应气机,恐怕现在还发现不了。
他立机立断,跃上身旁的一块石头上,高声喝道:“所有人都跳上来!”
可是却无人应答,明显那些人听不到他的话,应该和他刚才一样,已经陷入幻像之中。
他凭借气机感应,找到其他人,将他们逐个唤醒,让他们跳上石头上,却发现在这短短时间内,居然又死了三人。
还没打到家门口,就死了五个人,让林峰简直无法接受,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去面对。
“旗主,我们怎么办?”一个堂主问道。
林峰脸色阴冷,半晌才说道:“听我指挥,从这些石头上跳过去,看他这阵法怎么再杀人!”
有宗师之势相助,林峰可以不受幻像影响,开始指挥手下踩着阵法的石头,向山上跃去。
对面观战的群雄,见他们只剩下十一个人,便知道剩下五人皆已丧命,无不咋舌。
在炎黄宗门前的一座箭楼之下,王克也在关注着青龙旗诸人,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
“可惜时间太短暂了,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没能布置完全,否则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
如果是完整的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便是宗师也要受伤,不要说林峰这个半步宗师了。
王克也曾想过进入阵中暗下杀手,但是考虑到使用小李飞刀和天外飞仙的副作用,最终作罢。
看着青龙旗诸人已经脱离了阵法范围,王克却没有担心,而是露出了一缕微笑。
林峰不知道早已脱离了阵法,仍然指挥众人踩着木石向上跃去,见没有再折损人手,心中一块重石落了地。
他刚指挥一个先天高手落在一块石头上,突然间,数十根钢矛从石头上疾刺出来。
那人虽然是先天下位,但是那些钢矛速度更快,他刚刚要跃起,便被钢矛贯穿,扎得和刺猬一样,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克你这个混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林峰愤怒地吼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动,生怕也碰到这种致命机关。
林峰深吸两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说道:“所有人提高警惕!”
说是提高警惕,但是王克所设置的机关防不胜防,钢矛,箭雨,钉排,毒液……简直是步步惊心。
待到他们终于到达炎黄宗大门前时,又有两个倒霉蛋丧命,还有两人受伤。
林峰现在已经要崩溃了,来了十六个人,现在好胳膊好腿的就剩下了五个,连炎黄宗的人都没见到,就算这次灭了炎黄宗,回去肯定也得被教主严惩。
其实,他应该庆幸,时间紧迫,造出的机关数量有限,否则的话他们就会尝到阵法机关的双重欢迎,那滋味绝对比这要酸爽得多。
对面山上的群雄早就哑口无言,一个都不停地倒吸凉气。
半晌才有人说道:“他们为什么还不下去呢?”
有人冷笑着回答他:“为什么?还不是怕下面还有机关!”
他说得没错,林峰望着下面的空地,迟迟不敢下去。
这王克太缺德了!这片空地留得,足有二十多丈宽,就算林峰也没办法一下跃过去。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克从炎黄宗大门慢慢走出,对着林峰笑容可掬道:“青龙旗各位豪杰,来都来了,怎么不下来喝口茶啊。”
林峰气得鼻子都歪了,怒吼道:“王克!今日我必杀你!”
“好啊,等你来杀!”
王克笑着招了招手,就像是逗狗一样,然后转身向回走去。
见到王克如此嚣张,林峰再也忍不住了,脚下用力一跺,立刻石块纷飞。
他连踢两脚,便有两块石头疾飞出去,紧接着便纵身跃起,追上那两块碎石,借力跃过空地,挥掌向王克后心拍去。
王克早就防着他,听到身后风响,便疾纵而出,向宗门深处而去。
林峰急追下去,一路上他也感应到四周房间都有埋伏,不过连个先天都没有,也懒得去理,一心只去追赶王克。
青龙旗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跃下木石,追了进去。
他们刚刚跃下,炎黄宗房间里便冲出百来外门弟子,在洪祁四人的带领下,迅速布置起北斗大阵。
王克的七个弟子也摆出了真武七截阵来,张野也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和他们站在一起,冷冷地望着青龙旗的先天高手们。
“杀!”
身上无伤的四个堂主齐声喝道,冲了进来。
洪祁立刻指挥北斗大阵围住了两个,真武七截阵拦住一人,张野手持青皓剑,将最后一人拦住,至于受伤那两个人,却无人理会。
四个堂主都是先天巅峰,这些后天内家级别的人,就是张野这个先天中位也没放在眼中,认为自己几巴掌下去,就能将他们打得呼号奔逃。
没想到甫一交手,让他们大惊不已,无论是北斗大阵,还是真武七截阵,都神奇无比,虽然伤不到他们,但也将他们全都困住。
而那个不过先天中位的胖子,剑法攻守兼备,无法突破不说,手中宝剑更是削铁如泥。只一个照面,便让与他对战的堂主长剑变成了匕首,险些丧命。
那两个受伤的先天见状不顾自己身上有伤,直接冲向北斗大阵,准备从外攻击,将北斗大阵攻陷。
他们却没有注意,蒋真早已带着真武七截阵暗暗移向他们。
“你们先撑一下!”
蒋真突然暴喝一声,飞身脱离真武七截阵,迎向那两个受伤的先天高手,伸手向他们抓去。
那两人这才发现,蒋真小小年纪居然是先天下位,刚才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们虽然受伤,但毕竟都是先天上位,自然没把蒋真当回事,各出一掌迎了上去。
三人手掌眼看就要碰到一起,蒋真突然诡异一笑,化掌为擒拿,将二人手腕扣住。
那二人被蒋真扣住手腕,暗道一声好俊的擒拿功夫,刚要运力将他手震开,却突然觉得内力狂泄而出,心中惊骇不已。
他们急忙向回抽手,但是蒋真已运起吸星大法,又怎么能抽得回去,惊得连声呼救。
可是其他人都被缠住,便是想要相救也腾出不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被蒋真吸取内力。
蒋真便是最后一枚玉华天元丸的受益者,也只有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晋升先天。
为了让他成为先天,王克和张野轮番为他提供内力,很快便让他内力积累到了半步先天的程度。
在玉华天元丸的药力作用下,蒋真可以随时冲击任督二脉,再加上王克亲自护法,终于在青龙旗攻来之前,生生打造出了一个先天高手来,成为了暗藏的杀手锏。
北斗大阵也好,真武七截阵也罢,虽然威力无比,但是却有一个难以弥补的缺陷,便是组阵的人实力太低。
他们现在只能缠住先天巅峰,却无法将其击杀,即便缠住,也只是一时而已,用不了多久便会因内力枯竭不攻自破。
于是,王克特意制定了策略,让蒋真出其不意,以吸星大法制住一人,而张野仗着青皓剑的锋利,加上太极剑,应该也能制住一人,之后便可以为北斗大阵分压了。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会有两个受伤的先天没有攻进来,险些在阵外攻破北斗大阵。
还好蒋真懂得应变,立刻迎了上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蒋真离开,真武七截阵威力立刻减半,只能勉强支撑。
还好他知道轻重缓急,将那二人内力吸取部分之后,立刻内力猛吐,将他们打成重伤,无法再战。
随后,他迅速回队,在师弟们的配合下发起了迅疾的攻击。
而另一边,张野也用太极剑成功将自己的对手击杀,迅速插入到北斗大阵中,取代了一名内门弟子位置,攻向其中一个堂主。
剩下的三个堂主无不大惊,立刻施展起浑身解数,拼命拖延时间,等待林峰杀了王克后前来救援。
林峰来了,但却是一具尸体,额头插着一把飞刀,被王克提在手中。
王克把林峰尸体往地上一扔,冷声说道:“尔等还不受降吗?”
这震撼远远大于他们今天所经历的一切,谁能想到半步宗师的旗主竟然会死在王克手上,而且他还没有受到一点伤。
那三个仅余的堂主斗志全无,却又不肯投降,拼命向阵外冲去。
蒋真趁机擒住对阵那人的脉门,施展起吸星大法,疯狂吸取起内力来。
而张野也将太极剑杀招连绵使出,将那两个堂主死死拖住。
其中一个堂主心中一狠,拼着被张野刺中,突然抓住另一个堂主,手上用力将他向阵外抛去。
“快走,回去报……”
他话还没喊完,便被张野的太极剑将后心绞烂,扑倒在地再也没有气息。
被他抛出那人怒目圆睁,悲呼一声“老李”,身体在空中连翻,准备向外逃去。
“给我留下!”
王克小指一弹,少泽剑气喷射而出,正中那人小腿,立时洞穿。
那人咬牙忍住疼痛,单足向外蹦去,翻过院墙遁入山林中,准备向山下逃亡。
只听得外面数声机关声响,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何必呢,听我的话,留下多好。”
王克摇头叹息,走到蒋真身前,把被他制住那人穴道封闭。
蒋真停止了吸星大法,恭敬地站在一旁。
“说,山下还有什么人?”王克问道。
那人已经被吸得萎靡不振,但是却口硬得狠,只是说道:“圣教定会将你们全数灭杀!”
“呵呵,口还挺硬,不知道一会儿你还会不会这么硬气。远山,把他抬进房内,再给为师端茶来。”王克说道。
很快,惨呼声在炎黄宗内响起。
王克笑吟吟地看着他,说道:“现在还不招吗?”
“我说我说!”那堂主忙不迭地说道。
听他说完山下的情况,王克沉吟片刻,说道:“你应该有通知下面的方法吧,让所有人都上山来。当然,你也可以逃跑,不过后果你应该知道。”
那人脸上现出一片挣扎之色,半晌才咬牙说道:“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这样做的话,就等于叛教了,事后你得让我马上离开,把家人接走,寻地隐匿起来。”那人说道。
“这点你放心,没有人会知道,你继续在西陀圣教好了。”王克笑道。
那人露出狐疑之色,有些不相信。
“你以林峰的名义发讯号,剩下的我会安排!”王克说道。
那人又咬了咬牙,说道:“旗,林峰怀里有信箭,红色的那支是全体冲锋。”
王克从林峰怀中找出了信箭,微笑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吧。”说着将信箭点燃放了出去。
对面江湖人士看不到院中情形,正在纷纷议论炎黄宗和青龙旗谁胜谁负,突然看到一朵红色的烟花在空中爆烈开来。
紧接着,就见山下青龙旗教徒立刻从四面八方,向飞来峰发起了总攻。
“唉,炎黄宗还是输了。”
“有半步宗师在,炎黄宗没可能赢。”
“有点不对劲啊,林峰怎么会让他们发起总攻,难道不怕有阵法机关吗?”
“没错!难道是……”
众人震惊,都想到了一个可能——林峰已死,信箭被夺,难道炎黄宗强大如斯吗?
毫无疑问,那些教徒没有人能逃过山林中的阵法机关,王克不费一兵一卒,便将数千青龙旗教徒全部抹杀。
“好了,禇峰你便如此行事,日后每年的今天,到我这里来索取解药,可保你一年无忧。当然,你也可以找人强行破解,后果嘛……”王克微笑不语。
禇峰半跪下去,说道:“属下日后定唯主公之命是从,万死不辞,绝不敢有贰心!”
“是吗?”王克面带微笑,突然伸掌拍向禇峰的肩头。
禇峰只当王克在试探自己,便没有躲闪,不想王克这一掌却是实实在在拍下,顿时将他左肩骨拍得粉碎,整个人也重重摔了出去。
飞来峰丛林中,两个西陀圣教教徒哆嗦地靠在一起,动也不敢动一下。
“大飞哥,旗主发的不是总攻的讯号吗?怎么这里还这么危险?”
问话这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看便是一个狠角色,但是属他的身体抖得最厉害。
反观被他叫做大飞哥那人,虽然瘦瘦小小的,但比他反而要镇定得多。
“老虎,什么都不要问,我也不知道,老老实实在这儿等着,旗主肯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他刚说完这话,便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转头看去,只见禇峰和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眼前。
“禇堂主!”二人齐声叫道。
那老虎带着哭腔喊着:“禇堂主,是旗主派你来救我们的吗?”
“不想死就特么的小点声!”禇峰低声吼道。
大飞和老虎被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禇峰左臂软绵绵地垂着,明显是受了伤。
“禇堂主,你这是?”大飞惊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赶快走。”那白衣少年不耐烦地摆了下手,说道:“都踩着我的脚步走,不然的话,死了可别怪我。”
“对对,你们都跟住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现在重要的是逃命!”禇峰说道。
大飞老虎吓得打了个激灵,禇峰可是疾风堂堂主,在四大堂主中实力第二,居然也要说逃命!
两个人不敢多说,小心翼翼地沿着那白衣少年脚步前行,生怕踩错一点,和自己的同伴一样死于非命。
禇峰边走边问:“所有人都冲上山了?”
“是啊,看到旗主信箭,全都冲上来了,结果这里机关陷阱太多了,和我们一起上来的人都死光了。我们两个命大,倒是没死在陷阱上,可是转了半天都在原地,吓得不敢再走了。”
大飞口齿倒是伶俐,几句话就说了个清楚,然后试探着问道:“禇堂主,到底是怎么回去啊?”
“别提了,我们吃大亏了,他们全都死了,就我侥幸活了下来,结果还被打成重伤被俘,幸亏这个小哥儿救了我。”禇峰说道。
“他是谁啊?”大飞小声问道。
“事关机密,你们就不要问了。”禇峰说道。
那白衣少年却站住了脚步,说道:“我叫蒋真。”
“蒋真?你不是王克的大弟子吗?怎么,怎么……”大飞不敢再问下去。
蒋真一拳打在旁边树上,咬牙切齿道:“他是我师父不假,但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大飞他们出征前,便对炎黄宗重要人物都有所了解,但是却不知有这等事情,脑袋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
他是王克的首徒,还和王克有杀父之仇,这王克脑袋被驴踢了吗,还是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仇人之子?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大飞和老虎怎么也不肯相信。
按照西陀圣教的逻辑,必须斩草除根啊,怎么可能收下当弟子!难道王克修炼的是佛门功法,想要感化蒋真?
蒋真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觉得不可思议吧?我也一样!我开始还以为他是心善不忍对我下手,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要致我于死地!”
“这话怎么说?”大飞问道。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层次吗?”蒋真问道。
大飞摇了摇头。
蒋真放开身上气机,大飞和老虎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先天,他竟然是先天!
他不到十五岁吧,居然已经是先天,这便是在教中也少有,哪个不是教中大人物的子弟?
王克却把仇人之子教成了先天,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十世善人?怎么蒋真却说王克要致他于死地呢?
正在猜测间,只听蒋真说道:“王克这狗贼,传我一套邪功,专门吸人内力化为己有,修为进展飞速,我只三年便踏入先天。”
大飞老虎听到这样的功法,心中羡慕不已,差点喊了出来:“你不要邪功可以教给我们啊!”
却听蒋真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很羡慕?如果你们知道但这门邪功的缺点,那就不会羡慕了。”
“什么缺点?”老虎问道。
“我的内力都是吸收别人的,体内异种内力相互排斥,每日子午之时痛不欲生,而且无法化解。”蒋真恨声说道。
大飞和老虎听到这里,心中反复思量,如果有这么一门邪功,自己是练还是不练?
蒋真接下来的话,就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这还不是王克狗贼最恶毒的地方,他传我这门功法的真正目的,是要以我当炉鼎,日后将我功力吸取归他所有,助他成为宗师。若不是被我无意间听到,恐怕真要将父仇抛弃了。”
禇峰接着说道:“蒋小哥儿新仇遇上了旧恨,却无法报仇,故而才暗中放我逃走,希望能借我教之势,替他复仇。”
“原来这样啊,可是那王克也太狠了,连林旗主都被他杀了。”大飞说道。
“屁!他哪有那个本事,不过是借了奇门阵法的力而已。”蒋真不屑地说道。
“奇门阵法?王克居然会奇门阵法?!”大飞惊道。
“不会奇门阵法,你以为现在这是什么?”蒋真没好气地反问道。
大飞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里和传说中的奇门阵法一样,可奇门阵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这狗贼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得到了上古诸子百家的传承,所以才会奇门阵法。就连我这功法,也是诸子百家传承中的,你们没听说炎黄宗武功别树一帜,与各宗皆不相同吗?”蒋真问道。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江湖传言炎黄宗武功精妙,竟然是诸子百家的传承。”大飞恍然道。
蒋真站住脚步,说道:“好了,前面再没有阵法了,你们可以走了。禇堂主,之前与你所说之事,还望能相助。”
“蒋小哥放心,我定将此事回禀教主,你就等好消息吧。”禇峰说道。
“好了,恕不远送,我得赶快回去了,否则那狗贼该生疑了。”蒋真说完,转身向山上急奔而去。
蒋真返回之时,王克和张野已经整装待发。
“师父,弟子已依照您的吩咐,顺路救下两个西陀教徒,一切顺利。”蒋真说道。
“好!”王克点点头,又对旁边的洪祁四人说道:“老洪,宗内就拜托你们了,如果有强敌来,只要守好云之巅就行。”
“掌门放心,我等定不负所托!”洪祁四人齐声说道。
王克把手一挥,气势十足道:“师弟,咱们去抄青龙旗的老家!”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是王克的作风,既然青龙旗打过来了,自然要打回去,不如此怎么能显示出炎黄宗的威武来。
当然,如果打上门来的是西陀圣教,王克绝对不会打回去,那等于去送死。
但是青龙旗就不一样了。
为了攻打炎黄宗,青龙旗几乎全军出动,然后又全军覆没,现在只剩下一个刑堂坐镇家中。
刑堂堂主是半步宗师不假,手下先天六人也不假,但是半步宗师王克可以制住,那六个先天最高也不过先天上位,更加不用担心。
至于会不会引起西陀圣教的反扑,王克则早已定下计策,不用担心。
而且外有阵法机关,内有北斗大阵和真武七截阵,除非有半步宗师以上到来,否则不用担忧。
就算有半步宗师前来,大不了退守云之巅,凭借桃花阵也能打个平局。
至于宗师级别的人物,更不用担心了,反正王克在与不在,结果都是一个败字。
对面山顶观战的群雄还不知道战况如何,正猜测不停,却不知王克和张野已经从后山下了飞来峰。
二人下了飞来峰,迅速向青龙旗奔去,根本不作停留,到得普济山时,消息竟然还未传来。
看着青龙旗山门那四个守门的教徒,王克冷笑一声,直接便向上闯去。
那四个教徒见有人敢闯山门,怒喝一声拦住去路。
还未等他们抽出兵刃,就看到那个胖子随手一抛,一片金光闪过,自己的穴道已被封闭,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穿行而过。
王克已经来过一次青龙旗,对道路已然熟知,带着张野迅速向山上扑去。
青龙旗全军征讨炎黄宗,山上所剩人员极少,走到半山腰才遇到四个教徒边说边向山下走,看上去好像是要和山下守门教徒换岗。
他们看到王克和张野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访客,正要询问,二人就从他们身侧飞身而过,同时不忘伸手点住他们的穴道。
四个教徒这才惊醒,原来是敌人入侵,想要示警却被点住哑穴,心中惶恐不已。
王克和张野又行了四五十丈,终于遇到一个先天。
那人似乎认识王克,见到他不觉得一楞,随即便反应过来,高声呼喊道:“敌袭!”
示警的同时,那人已经合身扑上,双掌显出黑铁之色,带着凌厉的掌风压向王克。
禇峰曾将刑堂留守先天一一向王克介绍过,所以他一见这双手,便知道此人是谁。
此人外号铁手无敌,所练武功名为镔铁神掌,双手坚硬若铁,便是百炼精钢剑也难伤分毫。
王克看到他镔铁神掌攻来,既不躲闪也不防御,直到那人来到近前,紫曜剑才猛地递出,使出破掌式来,正拦在铁手无敌双掌的必经之处,不待他打中自己,这双手掌便先要被削去。
他时机掌握得极好,就算铁手无敌想要收掌也来不及。
不想铁手无敌却冷笑一声,气运双掌,掌心黑铁之色更深,同时化掌为抓,竟然想要空手入白刃。
可惜铁手无敌并没有想到,他所面对的紫曜剑,并非是寻常刀剑,削铁如泥切金断玉都不在话下。
剑掌甫一相交,铁手无敌只觉得自己抓了个空,王克便已从他身旁掠过,归剑入鞘,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前行。
铁手无敌向前继续冲出四五步,才停了下来,楞楞着看着自己的双手,嘴唇接连蠕动数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铁手无敌双掌齐根断落,接着一道血幕自他胸前飞起,血幕之上的半截身体缓缓滑落下去。
虽然铁手无敌已死,但是刚刚发出的示警声都惊动了留守的刑堂众人。
刑堂堂主汪道衍,带领众人急忙迎战,心中不断猜测来敌究竟是谁。
他们出了大门未走多远,便看到山下冲来两个白色身影,仔细一看,正是情报画像中的王克和张野,心中不由得一惊。
随即汪道衍便大笑起来:“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王克你若是藏了起来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送死,倒是给本座添了份大功劳!”
原来,汪道衍根本就不相信林峰会失利,只当王张二人逃脱,跑到这里来报灭宗之仇来了。
王克乐得他误解,立刻脸现悲愤之色,喊道:“给我去死!”和张野一同持剑攻上。
“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给我擒下他们!”汪道衍喝道。
话音落地,他身旁五个先天高手尽数冲了上来,而汪道衍自己则自持身份,满脸孤傲负手观战。
王克见他果然与禇峰所言一样,性情高傲不屑与人联手,心中更喜。
不过他脸上却仍然现出悲壮的表情,喊道:“师弟,咱们和他们拼了!”
张野演技自是不如他那般逼真,干脆也不说话,绷着脸持剑迎上。
那五人兵分两路,竟有四人冲向王克,而且两个是先天上位,只有一个先天中位迎向张野。
原来他们看似没将二人放在眼中,但对二人情报都了解得差不多,知道王克名声响亮,有击杀先天巅峰的战例,所以重点便放在他的身上。
至于张野,名声始终不显,并无太多战例,自然要轻视于他。
可是没想到,那个先天中位钢刀刚刚劈落,张野青皓剑一挺,迅捷无比地刺向他神门穴。
神门穴在手掌后瑞骨之端,若是中剑,手掌便使不出半点力道,钢刀非脱手不可。
那人急忙变招,但是张野一剑快似一剑,剑剑不离他的神门穴,待到第四剑时,突然喝道:“撒手!”
那人见张野又刺向自己的神门穴,而且还放言让自己撒手,不敢怠慢,急忙再次变换招式。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青皓剑就像软剑一样突然折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刺向他的咽喉。
张野用得正是武当绝技绕指柔剑,以浑厚的内力迫弯剑身,变化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他故意先施展神门十三剑,让对手误认为自己要攻他神门穴,让他撒手弃剑。
在算准他射闪的同时,以声音误导他,突然改用绕指柔剑,一剑便刺中此人的咽喉。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便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手中钢刀自然也脱手而飞。
张野立刻回援王克,使出太极剑法攻向其中一个使剑的先天中位。
王克虽然被四人围攻,但是脚踏凌波微步,自然无惊无险,见张野迅速支援,不忘开玩笑道:“师弟,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也会骗人,你学坏了!”
张野手上太极剑连绵不绝,说道:“我可没有骗人,他不是撒手了吗?”
汪道衍见四五招之间便折了一人,王克和张野还敢开玩笑,顿时大怒,喝道:“一帮废物,都给我闪开!”
剩下那四个先天见堂主发怒,急忙跃出战圈,可是王克和张野却不让他们如愿。
张野使出太极剑法死死缠住对手,而王克则突然剑交左手,反手疾刺向张野的对手。
这一剑正是灭绝师太的灭剑,即便王克用左手使出,也尽显狠辣凌厉。
那人本来便被张野的太极剑法缠住,王克又从背后突袭,怎能躲过这凌厉无比的一剑,眼看便要被他刺中后心。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股庞大的气势铺天而至,空气都因此而凝结,王克和张野的剑势都停滞下来。
原来,汪道衍释放出了宗师之势,三十丈范围内所有一切仿佛都被禁锢住,哪怕是动动手指这样轻微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本座面前偷袭伤人,你当本座不在吗?”汪道衍冷声问道。
“是啊。”王克轻轻吐出两个字来,目光陡然一变。
汪道衍突然间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宗师之势似乎被刀划开了一道缺口,竟然无法影响到王克。
这样也就罢了,更让他惊骇的是,似乎有种从未有过的危险,马上就要降临。
那危险的源头,就在王克的右手,他的目光移了过去,只见一把毫不起眼的飞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右手。
接着就见王克猿劈向后一伸,紫曜剑已经刺入那个先天中位的后心。
“我要杀的人,你能拦得住吗?”王克淡淡地说道。
“找死!”
汪道衍彻底出离了愤怒,虎躯猛震,宗师之势再次暴涨,身剑合一直取王克项上人头。
王克手中飞刀也在同一时间脱手而出。
那短短的飞刀看似及不起眼,竟然不受宗师之势的束缚,割破道道束缚,如流星般射向汪道衍。
汪道衍的身形蓦然停住,他的剑距离王克鼻尖不过一指远,剑气吹得王克发丝飞舞。
他犹不死心想要将剑再向前递,可是这短短的距离就像是道天堑,永远也无法逾越。
剩下那三名先天高手只看到白光闪过,堂主便凝剑不动,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暗暗猜测,难道这是堂主新创的大招,王克已经被他剑气入体,死得不能再死了?
却见王克微笑着说道:“别费劲了,没有用的。”说完伸出手指在汪道衍剑上轻轻一弹。
随着一声龙吟声响,汪道衍的身体向后缓缓倒去,眉心一把小刀只余刀柄,满脸尽是不甘之色。
剩下那三人惊恐地看着倒地的汪道衍,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位半步宗师,转眼之间便命丧黄泉。
半步宗师尚且如此,何况先天?三人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还没等他们转身,王克小指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破空而来,在地上划下一条清晰可见的痕迹。
“敢动一步,杀无赦!”王克冷声说道。
内力破体,宗师之能!
把剩下这三人顿时吓了一跳,谁也不敢再动一下。
其实,王克的少泽剑气很多人都知道,西陀圣教关于王克的情报中也有提及。
但是少泽剑气,再加上秒杀半步宗师,这三人哪里还敢把他当成会特殊功法的先天高手,直接将他当作宗师来看。
王克从禇峰那里也知道西陀圣教对自己的描述,为了彻底吓住这三人,决定再加道保险。
只见他伸手凭空一抓,三人中使剑的那位,便觉得有股看不见的力量,把自己的兵器夺了过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它向王克飞去。
这一下,三个人更加不敢动弹了,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待宗师的发落。
宗师之下皆蝼蚁,他们不用问就知道,林峰那些人肯定全军覆没了。
明知必死还去拼命,还不如乖乖听话,反正宗师自有尊严,不会和自己这样的小鱼小虾一般见识,没见王宗师刚才在逗自己玩吗?
至于死的那几个先天,他们都自动忽略了。再说了,谁知道他们刚才哪个地方惹王宗师生气了,冒犯宗师威严,死了活该!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朗声说道:“我等该死,冒犯宗师,请宗师恕罪!”
“嗯,起来吧。”
王克伸手接住长剑,心中暗自好笑:“擒龙控鹤,果然是装逼利器!”
他刚刚所用的便是大名鼎鼎的擒龙功,可以凌空摄物,拿来冒充宗师绝对能忽悠住人。
王克抖出一个剑花,微笑道:“剑还凑合,你们青龙旗还没有好点的东西,带我去看看。”
那三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敢情这位宗师大人是打劫来了。
青龙旗虽然是西陀圣教的分旗,但是好东西却不少,至少比炎黄宗要多得多,王克当然要好好劫掠一番。
那三个先天高手立刻左右为难起来,不给他吧,却又不敢,给了他吧,又怕日后受责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跑我家里闹腾一番,难道没点表示吗?”
那三人听闻王克语气突然转冷,心中均是一凛,急忙连道不敢。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道:“不瞒王宗师,我们虽然顶着圣教的名头,实际上是小家小业,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怕污了您的眼。”
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说道:“你倒是会说话,叫什么名字?”
那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答道:“在下刘继祖。”
“刘继祖是吧,你说我要是先杀了你,然后自己去找,是不是很麻烦?”王克笑眯眯地问道。
“是是是,在下绝对不能麻烦宗师,这便带您去藏宝阁。”刘继祖忙道。
“嗯,前面带路。”王克派头十足,就像是到地方视察的中央领导。
刘继祖三人苦着脸,带着王克和张野向藏宝阁走去,来到青龙旗正门前才发现,数百教徒正严阵以待。
原来,刚才铁手无敌示警声起,汪道衍带着先天高手下去迎敌,这帮普通教徒知道自己去也帮不上忙,干脆集合起来,摆出防御阵形,既表忠心也为了讨汪道衍欢心。
可是他们却没想到,下去六个人,回来的却只有三个,而且汪道衍还不在其中。而回来的刘继祖三人,像是请祖宗似的给两个外人带路,一时间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继祖看到教徒们居然持枪弄棍,生怕惹得王克生气,忙把眼睛一瞪,呵斥道:“都杵这干什么,还不赶快散了!”
别看他在王克面前和孙子似的,但在教徒们眼中却是祖宗般的存在,众教徒立刻灰溜溜地散开,心中更是猜测不已。
刘继祖三人引领王克来到藏宝阁,对守阁教徒说道:“快把楼门打开!”
“刘执事,这不和规矩吧?”守门教徒说道。
“混账,快点打开,出什么事我兜着!”刘继祖怒声说道。
那教徒见他发火,自然不敢惹,忙将藏宝阁大门打开。
刘继祖三人陪着笑脸,对王克说道:“王宗师,您请。”
守门教徒听说这是宗师,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被一个先天高手提着领子丢到一旁。
王克背着双手,和张野进了藏宝阁,问道:“刘继祖,给我说一说,这里都有什么?”
“回王宗师,这一楼是古玩珍宝,二楼是兵器,三楼是药物,四楼是功法秘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王克四下望了望,点头说道:“嗯,东西还不少。这样吧,命人全都给我装起来,再找几辆马车,都给我拉回去。”
刘继祖三人一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哀求道:“宗师饶命!如果您把藏宝阁搬空了,教主非得杀了我们三个不可,求宗师放我等一条生路。”
“哦?上官天路杀得了你们,我就杀不了吗?”王克冷声说道。
“王宗师,求您大人大量,放我们条生路吧!”刘继祖哀嚎道。
“要么给我搬,要么就去死,你们自己选吧。”王克声音阴冷下来。
刘继祖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们这就叫人装箱。”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上官天路会体谅你们的难处的。”王克说道。
刘继祖出门喊来那个守门教徒,命令道:“你速去找人来。把藏宝阁里所有东西装起来。”
那人一脸懵逼地看着刘继祖,问道:“刘执事,这是不是得问问汪堂主?”
“问个屁问,汪堂主已经殉教了,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办!”刘继祖怒道。
那人这才明白怎么回事,屁滚尿流地跑去叫人。
西陀教众听说汪道衍被宗师所杀,都吓得魂飞魄散,谁还关心藏宝阁搬不搬空?
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教中再怪罪也怪罪刘继祖三人,和自己没关系,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就是。
几百个教徒齐齐动手,把藏宝阁的东西装箱往外搬,张野还在旁边不停地吆喝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王克始终没有出声,依然摆出一副高手模样,待到藏宝阁空空如也,他缓缓走到一楼正中的藏宝架上,伸手在一个地方一搬一推。
只听吱嘎声响,地板上露出一个暗道来,刘继祖三人顿时面如白纸。
他们之所以配合王克,就是因为整座藏宝阁里的东西加起来,也没有这暗道中的宝物珍贵,想着破财消灾,赶快把王克二人送走。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王克居然知道这暗道所在,一时间全都呆立当场。
“王宗师,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不能拿啊!”
刘继祖哭着嗓子扑了过去,想要挡住暗道入口。
王克伸手凭空一抓,使出擒龙功来,正抓住他的脖子,随手向外甩去,和后面跟着扑过来的另外两个先天砸成一团。
“你们想死吗?”王克冷声说道。
他虽然没有宗师之势,但又露了一手内力外放,让刘继祖三人忍不住抖了几下,不敢再动。
“王宗师,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要敬献给教主他老人家的,你要是拿走了,我们的脑袋就真的保不住了!”刘继祖哭嚎道。
“告诉上官天路,他想要的话,自己去找我拿!”王克霸气侧漏道。
张野指着早就呆若木鸡的教众们,说道:“还都楞着干什么,和我下去装箱!”
那些教众不知所措地看向刘继祖三人。
王克目光突然一凝,进入小李飞刀的状态之中,冷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巡睃不停。
刘继祖三人只觉得自己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当下不敢再拒绝,只能先保住性命再说,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
张野亲自下去监工,将暗室内的东西搬了个空。
刘继祖三人被逼无奈,还得指挥教徒们把所有东西装车,直装了满满两辆马车,如丧考妣地带着所有人恭送王克。
王克微笑地扫视了一圈青龙旗众人,对刘继祖三人摆了摆手,说道:“多谢三位厚礼,有空到炎黄宗做客去。”说完命令赶车教徒赶车离开。
望着马车消失在尽头,刘继祖三人互相望了望,不约而同地问道:“咱们该怎么办?”
刘继祖三人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青龙旗攻打炎黄宗全军覆没,有死去的林峰在那,这个锅用不着他们去背。
王克打上青龙旗,杀了汪道衍以及三个先天高手,他是宗师,这个锅他们也可以不背。
但是藏宝阁被洗掠一空,连暗室里的宝物都被抢走,作为青龙旗仅存的三个先天高手,这个锅想不背都不行!
最起码也要落个贪生怕死,畏敌怯战的罪名。
他们都是刑堂中人,想到刑殿的种种酷刑,刘继祖三人就不寒而栗,突然间生出种不如刚才一死了之,也落得个干净的念头来。
但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苛全求命,三个人自然不想去死,略做商量后,立刻宣布封山,所有人不得离开,待他们商量出对策来再说。
三个人一直商讨到了深夜,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个遍,就连远遁逃匿三人都相互暗示过,结果仍然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说疾风堂堂主禇峰带伤归来,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个教徒。
三人立刻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出门迎接。
禇峰可是从圣教总坛新近派来的堂主,又是先天巅峰,无论哪方面都比他们这土生土长的分旗人更受教中重视。
看到禇峰面色惨白的样子,把三人吓了一跳,急忙问道:“禇堂主,你这是怎么了?”
禇峰看样子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失魂落魄地说道:“没想到我还是回来晚了一步,汪堂主竟然殉教了!”
“禇堂主啊,那王克竟然是宗师,一招便杀了汪堂主,还把藏宝阁都给抢光了。”
刘继祖三人哭着哀求道:“禇堂主,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你们说王克是宗师?”禇峰问道。
“是啊,他是宗师,汪堂主被他一刀射杀。”刘继祖说道。
禇峰好像被这个消息震住了,半晌才说道:“三位老弟,我们都是带罪之身,哥哥我也自身难保,如今之计,只有马上****中负荆请罪才是正路。教主看在王克是宗师的份上,已非我等所能力敌,肯定会宽恕我们的。”
“禇堂主,我们可是让王克搬空了藏宝阁啊。”刘继祖说道。
“继祖,赵庭,陈骞,你们这是委屈求全,为了保存青龙旗的火种,如此忍辱负重,不但无过,应该有功才是。倒是我……”
禇峰苦叹一声:“全军覆没,只逃了我们三人,不知道教主该如何责罚我们呢。”
刘继祖听到禇峰言语之中为他们开脱,心中暗喜,立刻投桃报李道:“禇堂主不能这样说,你们拼了性命,也要把消息传回,即便你重伤在身,也只比王克晚来一步,其心之诚日月可鉴,教主一定会原谅你的。”
“刘兄说的是,战败之责并不怪你,要怪也该怪林旗主,他情报不明就贸然出兵,正该背负此责。”叫赵庭的先天高手说道。
“是啊是啊,全怪林峰冒进!”叫陈骞的先天附和道。
禇峰面色稍霁,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林旗主毕竟不在了,总不能让死人背黑锅。就像王克打上门来,若不是汪道衍自视高傲,激怒了他,恐怕他堂堂宗师,也不会做出劫掠这种事来,你们说是不是?”
刘继祖立刻会意道:“是极是极,虽然责任在汪堂主,但是我们总不能让他来背黑锅,那样太不仁义,只能自己把罪责担起来。”
四人会心地笑了起来。
“好了,我先去休息,明日一早,咱们便****中领罪,现在都早些休息吧。”禇峰起身说道。
刘继祖三人忙起身相送,说道:“禇堂主有伤在身,我马上找人去服侍你。”
“不用不用,和我一起逃回来的大飞和老虎服侍得不错,就不换人了。”禇峰说道。
“那好,我们送禇堂主。”刘继祖说道。
大飞和老虎扶着禇峰回到房间,准备去打水为他洗漱,却被他叫住。
禇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放开气机感受一番,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这些时间千万要多加小心。”
“禇堂主,出什么事了?”大飞问道。
禇峰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咬牙说道:“我若没看错的话,刘继祖三人已经叛教了。”
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老虎吓得张大嘴巴就要叫出来。
大飞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问道:“禇堂主,此话当真?”
“十有八九,他们将所有罪责全推到汪堂主身上,还胡说王克是宗师。哼哼,他们却不知道,我和王克可是交过手的,他要是宗师我能活下来吗?”禇峰冷笑道。
大飞点了点头,自作聪明地说道:“没错,王克那个弟子也说了,他那邪功就是为了王克晋升宗师的炉鼎,他肯定不能是宗师。”
“所以他们肯定在撒谎!明天起我们要一起去教中领罪,你我三人一定要时刻提防,切不可露出知道他们秘密的马脚,免得他们暗下杀手。”禇峰说道。
“可,可是,我不会演戏啊。”老虎哭丧着脸说道。
“没事,你就现在这种害怕的表情就行,我就说你胆小怕事,怕教主责罚是了。”禇峰说道。
“那行,这个我能做到。”老虎点头道。
“记住了,我现在有伤在身,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虚与委蛇,先委屈求全,到了教中再揭穿他们!”禇峰说道。
“是,我们一切听堂主的,老虎你明天开始就装哑巴。”大飞说道。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虽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拼了命也能杀了他们一人,所以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今晚就在外间休息吧,免得他们对你们动手。”禇峰说道。
“多谢堂主。”大飞忙说道。
禇峰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心中暗道:“主公这计策当真不错,把黑锅让他们三个背,还有这两个蠢货帮我作证,谁能想到我才是叛教的人。”
他眉头又微微皱了皱,暗道:“可是,主公为什么要把这个计谋叫成碟中碟呢,难道碟子还有什么说道吗?真是令人费解啊。”
王克自然不会告诉禇峰此谍非彼碟,此时的他正看着两辆马车的宝物暗中垂涎。
其实他很想仔细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好东西,但是为了少生事端,还是强忍下心中的好奇。
一到城镇,王克就把那两个赶车的西陀教徒打发了回去,重新雇了两个车夫。
就像之前火速赶回飞来峰一样,王克日夜兼程,换马不换车,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回到飞来峰,王克命人将所有抢来的宝物往山上抬,然后向洪祁问起这段时间的情况来。
“掌门,你们走的这近一个月来,大体上还算太平,但也有几人想要闯山,不过或被困在阵法中,或中机关,没有人得逞。”洪祁说道。
王克并不觉得奇怪,这些人肯定是觊觎炎黄宗的奇门阵法,想要上山窃取相关秘籍的。
“那些人现在在哪呢?”王克问道。
“有两个死在机关上,另外三个,蒋真趁他们精疲力尽后出手,制住之后全都丢下山去了。”洪祁说道。
“嗯,做得不错,对于这些宵小,留条命就够了。”王克点点头,笑着问蒋真道:“现在到了中位没有?”
“回师父,那几个人菜得很,徒儿依然是先天下位。”蒋真笑道。
“无知者无畏,越是菜鸟胆子越大,我也一样,跑到青龙旗当把劫匪。”王克笑道。
“师父和他们怎么能一样,你是艺高人胆大。”蒋真嘻笑道。
“行了,你就别拍马屁了,快去搬东西去,等一下分赃!”王克笑道。
两马车的东西说多不多,不过一个时辰就全被搬上山,说少却也不少,云之巅练武场上摆了一大堆。
开箱,验货!
西陀圣教不愧是十大宗门,就是一个青龙旗也富得流油,别看东西不多,但是价值却都不菲。
别的暂且不说,单说藏宝阁一楼的珍宝,虽然比不上那两颗夜明珠,但是诸如两尺高的珊瑚树,大如鹅卵的东湖珠,随便拿出一件,也是万金难换。
当然,这种珍宝在世俗中的意义更大,对于宗门来说,远不如其他宝物珍贵,所以才被青龙旗放到了第一层。
和世俗珍宝比起来,兵器对武者来说更为重要。
能够进入青龙旗藏宝阁的兵器,无一不是精品,剑玄宗霸刀门虽然占了刀剑市场,但是那种大路货色,根本没有资格摆进去。
里面任意一件兵器,都打着冶炼大师的印记,还有单独的名字。
风阳随手拿起一把宝剑,看了一眼便惊呼出来:“欧冶子!这剑居然是欧冶子亲铸!”
王克也听过欧冶子其名,被誉为当世第一铸剑师,所铸之剑无一不是精品。
听说这是欧冶子出品,他也来了兴致,说道:“来,原义,把你的剑拿来试试。”
贺原义抽出自己的百炼精钢剑递了过去,风阳接了过来,双剑互相砍在一处。
只听叮地一声响,那把百炼精钢剑应声折断,欧冶子那把剑居然连个缺口都没有。
“真的很不错啊。”
王克拿过断剑仔细看了看,发现切口平齐,但是比起紫曜青皓冷绛来,还是要差上一些。
他按下拿紫曜剑去比拼一下的想法,说道:“这剑委实不错,叫什么名字?”
“落尘。”风阳说道。
“再看看其他的兵器,你们喜欢就都挑上一件。”王克说道。
“掌门是说真的?”风阳兴奋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咱们可不能学青龙旗,有好兵器都收着藏着,那不是缺心眼嘛!”王克笑道。
“掌门万岁!”风阳高呼道。
不用王克说,大家都很自觉地按级别来挑选,第一个挑选的自然是张野。
张野全程参与打劫,早就有了目标,直接从装有暗室中宝物的箱中翻出一把古剑来,笑道:“我便用它了!”
“师叔,你那是什么剑啊?”冯巧儿问道。
“裂空。”张野说道。
“裂空?这不是三百年前剑术大宗师诸如风用过的佩剑吗?”风阳惊声说道。
“没错,现在是我的了!”张野得意地笑个不停,说道:“没想到这把剑失踪了百余年,竟然被青龙旗得去了。”
张野挑选完毕,其他人也各自挑选出自己所用的武器,可惜像裂空这种名剑,却再也没有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高兴,毕竟能拥有铸造大师的作品,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趁着他们挑选武器的功夫,王克把那些丹药都检查了一遍,基本上都是药王谷出品的疗伤灵药。
也有昆仑圣地出品的提升功力的药物,不过都是先天才能使用的,目前宗内能用的也就王克张野和蒋真三人而已。
最让王克惊喜的是,暗室里收出的丹药中,竟然有九转还阳丹,而且还足足有七颗之多,相当于多出七条命来。
至于被青龙旗放在藏宝阁最上层的功法,最多也不过是镇派级功法。放在一流宗门里能当成宝贝供着,在炎黄宗就比较一般了。
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最起码能拿来补足《武典》,而且也可以给其他弟子用。
王克仔细翻看了一遍,其中有门功法让他很感兴趣,这门功法独辟蹊径,可以让人同时修炼两种不同属性的内功,互不冲突。
“神融气泰功……难怪被放入暗室,果然与众不同。”王克暗暗点头,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也不知能否让太极神功和吸星大法共存,倒是可以试试。”
王克也学了吸星大法,但是却无法使用,如果这门功法能让两功同时修练,倒是一个大喜事。
不过还没来得去试验,《武典》居然又给他一个更大的惊喜——左右互搏之术补全了!
王克简直幸福得要晕了过去,左右互搏是他最想掌握的武学,闲来无事没少左手画圈,右手画方,可是始终不得其法,而且《武典》也一直没能补全。
今日之所以补全,恐怕就是因为神融气泰功能够同时修炼两种功法的原因。
“早知道这样,我就让葛孝章借我看看这门功法了。”
王克心中暗道,随手又拿起一本暗室中的书,目光一扫,心中诧异不已。
那是一本佛经,而且是王克极其熟悉的一本佛经,既不是金刚经,也不是法华经,而是大名鼎鼎的四十二章经!
王克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难道自己穿越到的不是中洲,而是鹿鼎记的世界?
否则的话,怎么这本四十二章经会放在青龙旗的暗室当中?
“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只是尼玛啊,为什么哪个地方都愿意用佛经来藏秘密,这招是不是有点太LOW了?”
王克心里吐着槽,把这本四十二章经翻开。
他没看过四十二章经,不过单看里面的内容,倒是和佛经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因果循环,诸相皆空。
《武典》也没有任何反应,证明这本四十二章经,不是什么武功秘籍。
不过既然这本经书能放到暗室中,肯定有它的不凡之处。
王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像楞伽经藏着九阳真经那般,藏有其他武功。
他想起鹿鼎记中四十二章经的秘密,便将这本经书封面拆开,果然里面另有玄机。
里面藏有一张纸,确切地说是一张地图,上面仔细画着一片建筑的布局,各处标记十分详细,左下角还写着三个字:紫霄山。
“紫霄山……难道这是紫霄山的地形图?西陀圣教弄来紫霄山的地形图干什么?该不会想要攻打紫霄山吧?”
王克心中愈发诧异不解,他又继续翻了起来,发现这一箱中不是佛经就是道藏。
他又拆开几本经藏的封面,里面都有不同的地图。
八极门,雷风派,凌天阁,天武派……全都是大秦的一流宗门,甚至还有兰柯寺!
王克立刻觉得不对劲起来,这西陀圣教肯定另有所图,否则收集这么多宗门地形图干什么?
可是葛孝章也好,禇峰也罢,都被下了生死符,却谁也没有提到这些地图,那么它们又是怎么进入暗室中的呢?
“师弟,你来一下。”王克叫道。
张野正在帮着其他人挑选兵器,听到王克叫自己,便走了过来,问道:“师兄,什么事?”
“这些佛经道藏从哪里找到的?”王克问道。
“暗室里,单独放在一个铁柜中,我拿青皓剑破开柜子拿到的。”
张野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道:“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你看。”王克把手中的地图递给张野。
张野接过来一看,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西陀圣教收集这些地形图有什么用处。
“不管他了,”王克摆了摆手,“正好我也要去拜访紫霄山和兰柯寺,这些东西正好能派上用场,没准咱们还能省点东西呢。”
“也是,至少说明西陀圣教对各宗不怀好意,加上它又非大秦本土宗门,紫霄山和兰柯寺应该能帮咱们抵挡住他们。”张野说道。
这就是王克的计划。
他将禇峰放回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充当卧底内间,二便是让他延缓西陀圣教卷土重来的时间。
所以,王克才会杀上人手不足的青龙旗,故意假冒宗师,还留下活口,除了保住禇峰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用意便是混淆视听。
实际上,便是有人作证,禇峰也会受到嫌疑,上官天路不得不去仔细调查他们谁说的话才是真的。
有奇门阵法,又有个似是而非的宗师身份,西陀圣教要想再攻打炎黄宗,必须要派来宗师才行。
可是中洲这个世界,宗师并非随意出动的。尤其同是十大宗门,各自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西陀圣教要派宗师来大秦,必会受到紫霄山和兰柯寺的反制。
当然,即便他们两家出手,也未必能帮王克抵挡,很有可能西陀圣教付出些许代价,就会换来他们的默许。
这就像在前世一样,五大流氓国,相互间都有利益冲突。
那些小国自以为傍上其中一条大腿就万事皆安,孰不知只要另一个流氓稍微放弃点利益,他们所傍上的那个大流氓便会弃之而去。
这就是常言说的,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说白了,就是看谁给的利益更大而已。
王克已经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用一座护山奇门阵法,换取这两宗的支持,而且在收到苏籍信件后便开始着手此事。
可是,没有实力,单纯用利益驱使,很可能会把自己也玩进去,所以他才会如此嚣张,一灭青龙旗来敌,二上青龙旗劫掠,就是要昭显自己的实力。
一番组合拳下去,既让紫霄山和兰柯寺看清了自己的潜力,值得投资;又让他们放心自己不会借机坐大,侵犯到他们的既得利益。
再加上奇门阵法的利益交换,相信秦国这两大宗门会帮助自己渡过此关。
可是如今却又不同了,西陀圣教对大秦宗门怀有莫名的敌意,那么打击西陀圣教,就成了两宗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就算王克仍要付出代价,但是这代价也要小得多,至少不用拿整套护山大阵来进行交换了。
所以,张野才会有此一说。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师弟所言极是,无论西陀圣教有何图谋,对我们来说却是一桩好事。这样吧,整理完这些东西之后,我马上就走,家中便由你来支撑了。”
“师兄放心,只要我有口气在,必保宗门无忧。”张野说道。
王克自然放心,他想了想,说道:“这些功法之中,最有价值的便是神融气泰功,可以让人同时修炼两种属性不同的内功。师弟可以修炼此功,额外又可以多修炼一门内功功法。”
张野闻言惊喜道:“若真是如此的话,我倒是想修炼巧儿师侄那套寒冰真气,一阴一阳正好互补,不知道师兄是否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我一会便将功法秘籍给你。”
王克笑道:“我还根据此功创出一门左右互搏之术,可以双手同时使用不同的武功招式,不过并非人人能学,需要心性纯朴才行,你能不能学那就不一定了。”
“我当然能学!这飞来峰上,若论心地纯朴,谁能比得上我?”
看着王克戏谑的眼神,张野讪笑地加上了一句:“呃,还有铁铮?”
左右互搏之术,并非谁都能学会,必须心性淳朴之人才行。
所以笨笨的郭靖能学会,机灵的黄蓉却不行,纯纯的小龙女能学会,狡猾的杨过……好吧,咱们不说他了。
“好了,大家都停一停。”王克喊住正在试验新装备的众人,说道:“我先给你们做个测试,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谁能做到,有好处可拿。”
大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王克说的,在地上画了起来。
果然不出王克所料,真正能做到的只有两人,张野毫无意外地落选,铁铮毫无意外地胜出,还有一个出乎王克的预料,居然是冯巧儿。
“弄了半天,整座山上就这么两个生性纯朴之人,剩下的全是奸诈如鬼,也不知道都和谁学的?”
王克心中发着牢骚,将左右互搏之术传给铁铮和冯巧儿,惹得其他人尤其是张野眼红不已。
神融气泰功王克也传授了下去,除了铁铮仍然固执地只修炼金钟罩,其他人都选了第二套功法。
如今王克功法众多,干脆就再次给大家升级,修炼的功法全都是镇派级别,可以直接修炼到半步宗师,运气好的话,甚至能晋升宗师。
诸事安排妥当,王克便只身离开飞来峰,直奔秦东德清郡,前往紫霄山。
到了德清郡,王克并没有直接登紫霄山拜访,而是先到了天罡武馆,寻找铁臂神猿楚雄。
他与楚雄相识于论坛大会,初始还因为铁铮的铁布衫功夫产生过误会,大打出手过,不过后来化敌为友。
自上次论武大会以来,已经三年,二人虽未见面,偶尔也有书信来往,上次浦元正参加开宗大典,便是楚雄出面代为邀请。
此次王克要上紫霄山拜访,自然还要依赖于他,所以提前已经和他打过招呼,并让他转达自己的意思。
到了天罡武馆,王克报上姓名,不多时楚雄爽朗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王大掌门大驾光临,敝馆蓬荜生辉啊。”
随着话音,只见楚楚带着一大帮人走了出来,那个曾败给铁铮的关门弟子王一鸣也在其中。
“楚兄,你这是在嘲讽我吗?”王克笑道。
“没错,我就是在嘲讽你!”楚雄一把拍在王克肩头,大笑道:“你不声不响晋级先天,还开宗立派,这么久了才来看我,不嘲讽你我嘲讽谁?”
他虽然未晋先天,但是对王克却没有像对待先天那般敬畏,而是和在论武大会后一样,显得要亲切得多。
“楚兄批评得是,小弟这不是来了嘛。”王克笑道。
“走走走,进去说话。今天咱们不醉不休,你可不能再耍赖,用内力逼酒了。”楚雄打趣道。
听他说起勋华园夜宴,王克笑道“你这话说得可不对,那天明明是你们先要灌醉我的,我只是反击而已。”
“我可不管那些,你今晚要是不好好喝肯定不行。”楚雄故作严肃道。
“好,咱们不醉不休!”
说是不醉不休,实际上想让现在的王克喝到醉,几乎不可能。先天高手内息自成循环,根本不需要故意为之,就能将酒气化为乌有。
楚雄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酒过三巡后便主动停了下来,不无羡慕地说道:“王掌门,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当初论武大会之时,你虽然力压群雄,但是也未到半步先天。没想到短短三年,你入先天,建宗门,风生水起,再看看我,仍然原地踏步,始终没能打通任督二脉成就先天。”
王克听他语气有些落寞,说道:“楚兄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你虽然尚未打通任督二脉,但是厚积薄发,相信先天不远了。”
“这可不是运气!”楚雄摇头道:“运气再好,也比不上天赋,我老楚今生最多也就是先天,而你宗师也未必能是顶点。”
“宗师?哪有那么容易到的,我可没有那么自负。”王克谦虚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话,而是浦执事说的。”楚雄说道。
原来是浦元正所说,王克笑道:“那是浦执事抬举我了。”
“你斩杀林峰,还可以说是借助奇门阵法之力,但是勇闯普济山,射杀汪道衍,劫掠青龙旗,这些却是实打实的本事。若非浦执事曾经见过你,恐怕也要认为你是宗师了。”楚雄说道。
“我也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罢了。”王克仍然保持谦虚。
“不论怎么说,你可是有击杀半步宗师之能,可谓先天第一人了。”楚雄赞道。
“都是虚名,说到底还不是蝼蚁一只?”王克淡淡一笑,引入了正题:“楚兄,我信中所言之事,不知浦执事怎么看?”
楚雄摇了摇头,说道:“浦执事虽未直说,但是观其表情,似乎不是那么容易。”
这也在王克意料之中,就算紫霄山有意相助,也没会答应得那么快,否则怎么能显出这个人情的深厚来。
“小弟明日要见一下浦执事,楚兄可要帮我。”王克说道。
“其实,王掌门你别怪老楚我多嘴,这种大事,不是浦执事能够决定的,甚至掌门也不能独断乾坤,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三神教之一的西陀圣教。”楚雄说道。
“这个我明白,不过我来见浦执事,并非单为信中之事而来,还有其他事情,楚兄不会连这个忙都不帮吧?”王克问道。
“看你说的,我还能不帮你的忙吗?来咱们继续喝酒,明日我带你上山去见浦长老。”楚雄笑道。
次日,楚雄便带着王克前往紫霄山。
紫霄山不愧是十大宗门之一,底蕴极其深厚,便是看守山门的也和楚雄一样,都是半步先天,单是这门面功夫,也不是炎黄宗所能媲美的。
楚雄虽然不在宗内,但是和宗内诸人关系都不错,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便带着王克穿过山门,没有受到一点刁难。
不过他也只能带领王克进入外门,引着王克进入一间会客室,让他稍候,便出门去请浦元正去了。
楚雄离开足有半个时辰,也不见返回,王克就一个人被晾在那里,他的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虽然和紫霄山比起来,炎黄宗只是个小宗门,但他毕竟是一介掌门。
可是从进入紫霄山到现在,除了楚雄之外,竟然没有一人作陪,进了会客室也无人上茶。
种种迹象表明,紫霄山并没有把王克和炎黄宗放在眼里,哪怕他有秒杀半步宗师的战力,也同样要遭受冷遇。
这绝对不正常!
按照江湖规矩,即便是千仞派那种不入流的宗门,只要掌门赵衍能上得了紫霄山,至少也要有位外门执事相陪,以示尊重。
王克的江湖地位比赵衍要高得多,最起码也要有外门长老这个级别的人物坐陪才符合江湖礼节。
而他所要求见的浦元正,虽然是内门执事,但地位和外门长老等同,结果却迟迟不至,也无其他人坐陪,这其中恐怕另有文章。
“故意晾着我,想要就地起价吗?”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冷笑。
他不信西陀圣教已经做通了紫霄山的工作,让他们坐壁上观,因为这个时候,禇峰等人还没有回到教中,他们不可能应对得如此之快。
至于紫霄山和西陀圣教穿一条裤子,那更加不可能,因为十大宗门彼此之间始终都有利益冲突。
如果他们真的交好成那样的话,也不会让葛孝章这个先天巅峰担任旗主了,早就派半步宗师来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雄才和浦元正一同返回,前者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后者却像没事人一样。
“王掌门,不好意思,刚才有要事在身,让你久等了,见谅见谅。”浦元正打着哈哈道。
王克也不表露出心中不满,起身拱了拱手,说道:“今日王某冒昧前来,耽误浦执事的要事,该说抱歉的是我才是。”
“王掌门客气了,快快请坐。”浦元正就着台阶说道。
三人各自落座,浦元正才皱了皱眉头,故作气愤道:“这些弟子越来越不长进了,王掌门来了也不说奉茶,该好好管教了。楚雄,快命人上茶。”
楚雄应了一声,出门去叫人上茶,浦元正又说道:“王掌门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让浦某佩服不已,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王克见他明知故问,只是微笑道:“没什么要紧事,只是闲来无事四处走走,见见老朋友罢了。”
浦元正没想到王克居然不提求助一事,不禁微微一楞。
王克不提,他自然也不能说,于是随口应付道:“王掌门倒是清闲得很啊。”
“还行吧,不知浦执事能不能让王某参观一下紫霄山风貌?”王克问道。
“当然可以,只是内门不便待客,还请王掌门见谅。”浦元正说道。
“王某省得,还望浦执事能为王某当回向导。”王克不在意地说道。
“浦某份内之事,王掌门请。”浦元正站起身来。
王克随他走出会客室,在外门中转了起来,浦元正随口介绍道:“这是静修室,这是丹阁……”
正介绍着,王克突然说道:“这里是外门传功楼吧,果然气势非凡。”
浦元正再次楞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听王克接着说道:“那里一定是剑器坊了,那里应该就是典籍院了,不愧是四仙山之一,单单一个外门典籍院,就比大秦的皇室典籍阁要大得多。”
“楚雄,你给王掌门都介绍过了?”浦无正向身后的楚雄传音问道。
楚雄摇了摇头,心中同样惊诧不已。
两个人还没有弄明白王克为什么知道这么详细,王克已经迈步向前走去,边走边说着各处建筑的名称,竟然精准无误。
王克也不管满头雾水的浦元正和楚雄,自顾自地走到一处山崖前,仰头向上望去。
百丈山崖之上,便是紫霄山内门所在,不过进入内门的路却并非在此。
王克伸手向上一指,说道:“浦执事,听说这里有条秘道直通内门,想来便是那里吧?”
浦元正闻言吓了一跳,这条秘道确实存在,可是就连外门弟子也不知晓,只当欲上内门必须从正门而入,王克一个从未来过的外人,又是如何得知?
“王掌门,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浦元正语气已经有些不善。
“浦执事不用紧张,王某其实也不确定,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被我说中了。”王克微笑道。
“王掌门怎么顾左右而言其他,浦某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浦元正声音有些发冷。
王克仍然面带微笑,缓缓说道:“王某只是凑巧看到一幅地形图,刚刚听浦执事介绍和地形图上没有什么区别,便随便试了试,不想却被我蒙中了。”
“王掌门在开玩笑吗?我紫霄山从未有地形图外传过!”浦元正沉声说道。
“哦?贵宗没有外传过,那不知这又是什么东西,难道不是贵宗的吗?”王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幅地图递了过。
浦元正接过来一看,只觉得整根脊梁骨都向外冒寒气。
这的确是紫霄山的地形图,而且十分详尽,不但将各处建筑都标得分明,还有几条密径也一一标了出来。
如此清晰,肯定不可能是紫霄山一日游的导游地图,明摆着制图者对紫霄山不怀好意。
“浦执事,这可是贵宗地形图?”王克问道。
“王掌门,这地图从何而来?”浦元正反问道。
“看来这肯定是贵宗地形图了,那今天就物归原主了,至于这地形图的来历嘛,浦执事认为王某从何得来?”王克说道。
浦元正闻言便知道自己猜测没错,再次确认道:“难道是西陀圣教青龙旗?!”
“正是。”王克含笑点头。
“王掌门你可有证据?”浦元正追问道。
“证据嘛,我自然拿不出来,浦执事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事实就是如此。”王克微笑道。
浦元正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说道:“王掌门,此事兹大,还请与我进内门,与众长老详说此事。”
浦元正听说这地形图确实来自青龙旗,立刻把刚才不能进内门的话抛到脑后,直接请王克和内门长老详谈此事。
王克此次前来便是要联合紫霄山,自然不会拒绝,便随他前往内门。
刚进内门,浦元正便看到一个另外一位内门执事,忙走过去和他私语几句,并将王克拿来的地形图交给他。
那人脸色同样一变,对他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浦元正走回王克身旁,说道:“王掌门,这边请。”
这一次,浦元正没有将王克独自扔在随便一间会客室里,而是将他请到内门的迎宾居,当作真正的客人来对待,香茗果品自然也不会少。
“王掌门,还请稍候片刻,长老们很快就来了。”浦元正说道。
“不急。”王克微笑道。
浦元正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闲话,眼神不停地望向门口,显得有些焦急。
过了大约两盏茶时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房门推开,四个老人一起走了进来。
王克知道他们便是紫霄山内门长老,无一不是宗师身份,忙站起身来。
浦元正迎了上去,对四人深施一礼,说道:“拜见各位长老,这便是炎黄宗掌门王克。”
他又转过身来,介绍道:“王掌门,这位是郝龙飞长老,这位是白鹭翔长老,这位是何其正长老,这位是连天伟长老。”
“晚辈王克,拜见四位宗师!”王克行礼道。
四人中显然以郝龙飞为首,他伸手向外一托,内力外放之下,王克便无法再行礼下去。
“免礼,王掌门请坐。”郝龙飞说道。
“谢宗师赐座。”王克恭恭敬敬地坐了下去。
“王掌门,你这地形图确实是从青龙旗所得吗?”郝龙飞问道。
“回郝宗师,确实是从青龙旗所得。”王克说道。
“你的事迹我也听闻,以先天之能,斩杀半步宗师,实是难得。但这地形图若真是放在青龙旗中,应当也是极隐密之处,不知你如何得到?”郝龙飞问道。
王克笑了笑,说道:“不瞒四位宗师,在下有些小伎俩,可以隔空摄物,便以此假冒宗师震住青龙旗剩下的几位先天,诳得他们带我进了藏宝阁,此图便在那里所得。”
四宗师闻言皆是一楞,连天伟说道:“隔空摄物,我还是初次听闻,王掌门可演示一番?”
“宗师有命,不敢不从。”
王克恭声说道,手上使出擒龙功,伸手凌空一抓,一张空着的椅子便悬空而起。
四宗师无不惊叹,白鹭翔抚掌叹道:“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等武学,真是神奇之极!不知王掌门从何学来这门功夫的?”
“恕在下不能明言,白宗师见谅。”王克说道。
白鹭翔也不以为意,说道:“无妨,谁都有秘密,倒是老夫冒昧了。”
“你这功夫确实能够震住青龙旗先天,但是这地形图应当不会就摆在他们的藏宝阁中吧?”郝龙飞问道。
“确实,这地形图并未放在明面,而是放在藏宝阁的暗室之中,而且还藏于一部佛经的封面中。”王克说道。
“暗室之中?你又如何发现的?”郝龙飞问道。
“在下精通机关之术,识出藏宝阁中另有天地,而且有人为了保命,暗中告知我机关所在。”王克说道。
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在四宗师听来只会当保命泄密的是刘继祖三人,只要这个消息传扬出去,禇峰这个真正的内奸便会彻底安全下来。
“他们难道不知此事,便任你拿去?”郝龙飞又问道。
“回郝宗师,此事确实隐密,便是为了保全性命,暗中告知我暗室所在的那人,也不知晓。”王克说道。
“虽然你的话能够自圆其说,但是也无法证明此图便是青龙旗所制。”郝龙飞说道。
“实际上,那里不只有贵宗一家地形图,大秦境内一流宗门之上,尽皆收录。难道郝宗师认为,以我炎黄宗的实力,能够制出如此之多的地图吗?”王克反问道。
四宗师俱是一惊,郝龙飞忙问道:“此言当真?难道连兰柯寺的也有?”
“自然当真,我已通过大秦司武周子昊告知兰柯寺,待从贵宗离开,便要前往兰柯寺,与他们共商应对西陀圣教之事。”王克说道。
在这里,他又用了一个技巧,暗示他们兰柯寺已经答应和炎黄宗结盟,言下之意自然是有没有紫霄山,对炎黄宗都无所谓。
果然,四宗师听说他要前往兰柯寺,脸色均是微变。
炎黄宗在紫霄山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且对于高高在上的紫霄山来说,和炎黄宗结盟,实在有些掉身份,根本就没想过要拉他一把。
不过奇门阵法在炎黄宗重现,让紫霄山改变了观点。
奇门阵法早已失传近千年,其种种神奇传说,早就让人向往不已。加上又在炎黄宗展露威势,紫霄山自然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不过紫霄山虽然是十大宗门,身为大秦武林执牛耳者之一,但是受声名所累,强抢豪夺自然不行,只能用些计谋。
所以,紫霄山上下早已议定,借此次炎黄宗危机,从王克手中得到奇门阵法,以此作为替他们挡灾的代价。
于是便有了之前的冷落,便是让王克在走投无路之下,主动献上奇门阵法。
但是现在形势却不一样了,炎黄宗若是有了兰柯寺的支持,紫霄山的支持便不再重要了,想要得到的奇门阵法自然也无从说起了。
不过还好,至少王克和兰柯寺还没有真正结盟,而且即便他们两家结盟,王克也同样要付出相应代价。
而且不用想就会知道,兰柯寺和紫霄山想要的一样,都是奇门阵法。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机会得到奇门阵法。
郝龙飞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王掌门,我相信你所言属实,西陀圣教确实有不轨之谋,但是同为十大宗门,不得不慎重为之,否则恐会引起武林动荡。这一点,不仅我紫霄山如此,就是兰柯寺也是一样,王掌门你可明白?”
王克心中暗自好笑,办事之前先强调困难,这套路自己前世也没少玩,今天居然又见到了。
他也不说破,只是点头道:“郝宗师所言极是。”
郝龙飞见他上道了,心中欣喜,表面上却仍然保持着凝重的表情,说道:“尤其是这所谓的证据,西陀圣教完全可以推得干净,当作不知道,甚至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实话,王克又没有执法记录仪,现场又没有第三方证人,西陀圣教不又傻,不可能直接认下此事。
王克点头承认。
“所以说,这事不足以作为紫霄山和西陀圣教开战的理由。为了避免引起武林动荡,我们甚至不能公开提起此事。”郝龙飞说道。
“郝宗师说得是,毕竟西陀圣教是三神教之一,贵宗为了维护武林安全稳定的大好局面,选择了隐忍,实在让晚辈这个惹祸精汗颜。”王克说道。
“狡猾的小子,还和老夫玩上激将法了!”郝龙飞心中暗骂一句,正色说道:“有时为了大局着想,不得不做出让步,但是不等于我们什么都不做,只是需要一些策略而已。”
“比如说,可以强列谴责一下。”王克微笑道。
可惜郝龙飞等人听不懂他的梗,微微楞了下说道:“我们武林中人,当然不能像那些文八墨客只动嘴皮子,该有行动还是要有行动。”
王克心中更加觉得好笑,这郝龙飞七拐八拐好不容易说到了正题,终于不用听他那些冠冕堂皇的虚情假意了。
于是他很配合地问道:“不知郝宗师认为该如何做是好。”
“此事恐怕还要从贵宗入手,以西陀圣教欺辱大秦宗门为由,借此机会将其彻底逐出大秦国境,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了。”郝龙飞说道。
王克知道,除非双方全面开战,否则恐怕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也达到了自己的预期,便说道:“多谢郝宗师为我炎黄宗主持公道。”
“你先不用说谢,其中还有许多繁琐之事仍未解决。”郝龙飞说道。
王克知道他这是准备开价了,便说道:“请郝宗师明示。”
“正如我方才所言,些事没可公开,便在我紫霄山内部,也不能大肆宣扬,所以必须要给下面一个说法,否则难以服众啊。”郝龙飞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如果郝宗师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吧,我明日便去兰柯寺。”王说道。
“这小滑头,到了真章的时候,居然不上道了!”郝龙飞在心中再次暗骂了一句,说道:“我紫霄山与炎黄宗要近得多,王掌门何必舍近而求远呢?”
“晚辈只是不想让贵宗为难。”王克说道。
“其实也不算为难,只是要给下面人一个交代而已,让他们知道我们师出有名。”郝龙飞说道。
王克暗暗撇了撇嘴:“狗屁的交代,直接说想要好处算了。”
心中虽然十分不屑,但是毕竟兰柯寺那里情况未知,王克也不能把紫这条线断了。
他故作沉吟,半晌后才道:“郝宗师你看这样可好,对外便说炎黄宗求助紫霄山主持公道,也算是个交代了。”
“我这里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全宗上下那么多嘴,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难免他们说三道四,我们也很为难啊。”郝龙飞说道。
“实际的东西嘛,自然也有,我以一套奇门阵法作为谢礼,不知可否?”王克说道。
听到他终于说到了正事,郝龙飞也不和他继续绕圈子了,直接说道:“我也有所听闻,贵宗掌握奇门遁甲之术,但是我紫霄山一来还不需要倚仗奇门阵法防御,二来贵宗所赠阵法,自然也知道破解之术,还是难以服众。不若王掌门将全套奇门遁甲之术交予我们,由我们自行推衍阵法,这样才会止住悠悠众口。”
王克暗道一声果然,站起身来说道:“晚辈虽然不才,但还没有到用祖宗遗物换取安宁的地步,恕难从命。今日晚辈前来,只是要告知西陀圣教还不轨之心,如今事情已毕,这便告辞了!”
四宗师怎么能让他离开,白鹭翔笑着打起了圆场,说道:“王掌门何必走得这般匆忙,凡事都可以商量,郝师兄并无他意,只是奇门阵法毕竟涉及宗门防御,不能让他人掌握。”
“这点请白宗师放心,王某只要赠予贵宗阵法,绝对是独一无二,更加不会外传。再者就算将整套奇门遁甲之术交予贵宗,让贵宗自行研究出新的阵法,难道还能挡得住我吗?”王克傲然说道。
“哦,王掌门很自信啊。你刚才也说这是祖宗遗物,不知你这奇门阵法从何而来啊?”连天伟问道。
“这点恕晚辈不能相告。”王克说道。
“你连这都不肯说,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你的诚意啊。”何其正缓缓地说道。
这位和凉茶有同名之雅的宗师,话中隐隐含威胁之意,王克闻言付之一笑,缓缓说道:
“不是不肯说,而是不能说,除非厉大宗师在场,否则恕难相告。”
厉大宗师,自然便是紫霄山当代掌门厉沧海,他言外之意自然是说在场的四位宗师没有资格知道。
“你是说我们不配知道吗?!”
凉茶宗师冷哼一声,一股锐不可挡的气势在他身上一闪即逝,只不过刹那间,便让王克感到在鬼门关前转了个圈。
其他三人虽然没有作态,但也都目光冰冷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若是不能让他们满意的话,恐怕王克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虽然面对着无形的压力,王克仍然夷然不惧,缓缓地说道:“何宗师若要这样理解的话,晚辈也只能称是了。”
“好狂妄的小子,你就不怕老夫治你不敬宗师之罪吗?”何其正怒道。
“便如刚刚白宗师所言,谁都有秘密,晚辈的秘密除大宗师不可听闻,在追魂楼如此,在紫霄山如此,哪怕到了昆仑圣地,也是如此。”王克沉声说道。
王克能明显感受到,四宗师的怒气值在不断上升,但他依旧坦然面对他们越来越凌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眼看他们的怒气值就要爆表,房间里突然炸响出一个声音来。
“好狂妄的小子,带他上来见我!”
王克心中松了口气,他终于等到厉沧海露面了。
他知道余沧海肯定和楚楚父亲一样,虽不在场却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有意这般说,还特意提到了追魂楼主,为的就是能和他见上一面,毕竟他才是紫霄山真正的决策者。
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松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个破烂秘密要是引不起我的兴趣来,别怪我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王克对着虚空行了一礼,说道:“若是如此,晚辈任凭厉大宗师发落。”
掌门发话,郝龙飞四人心中再有火也要忍下来,带着王克向紫霄山顶峰玉皇顶走去。
与内门外门皆不相同,玉皇顶上没有什么恢宏的建筑,只有一座低矮的草庐,房前有一张石桌,数张石凳。
“这便是厉沧海的居所,不愧是大宗师,此等心性实在让人钦佩。”
王克暗暗赞了一句,脑中浮现出厉沧海的传闻来。
厉沧海,当世仅存十七位大宗师之一,紫霄山当代掌门,被誉为当世防御第一人,无人能够击倒,加上此人直爽洒脱,放荡不羁,故而江湖人称不倒仙翁。
想到这里,王克自动脑补出一个体态清癯,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的形象来。
就在这时,门帘无风翻起,一股浓烈的酒味先喷涌而出,然后才看到一个矮胖的身影,一步三摇地晃了出来。
王克额头立刻浮现几条黑线,他再次承认那句江湖常言,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厉沧海的形象就是一个不倒翁,实在看不出他仙在哪里。
“呃~”
厉沧海重重地打了个酒嗝,满口酒气散发开来,熏得王克立刻屏住呼吸。
虽然这位形象不佳,但是王克却不敢怠慢,恭敬地行礼道:“晚辈王克,拜见厉大宗师。”
“呦呵,你小子,呃,不是挺狂的吗,原来,呃,还要给我行礼啊。”厉沧海打着酒嗝说道。
“小子谦虚谨慎世人皆知,只是师门之密不敢轻易外泄,才让大宗师误会小子。”王克说道。
“哈哈,你要是谦虚谨慎,还敢惹上西陀圣教?我年轻时候都没你这么嚣张,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了。”厉沧海笑道。
“那是形势所迫,小子也是被逼无奈。”王克讪然道。
厉沧海摆了摆手,晃晃悠悠走到石桌前坐下,把手中酒葫芦往桌子上一放,说道:“你也不用和我解释,我只关心你的奇门阵法师承何处,现在可以说了吧。”
“大宗师有问,小子不敢隐瞒,我乃墨家第四十八代钜子!”王克说道。
郝龙飞四个宗师闻言面色一肃,厉沧海原本醉意朦胧的双眼也顿时变得清明。
“王克,你所言可当真?”厉沧海沉声问道,已是半点醉意都看不到。
“墨家钜子令在此,请大宗师观阅。”王克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钜子令来。
厉沧海伸手凌空一抓,那钜子令便飞速射入他的掌心。
他拿着钜子令左右观看良久,突然用手将其拍在石桌上。
那石桌纹丝未动,但是钜子令却已经被他拍得与桌面平齐,可见功力出神入化到何等地步。
厉沧海看着丝毫未损的钜子令,叹道:“能嵌入青澜石而不损,看来这是真的墨家钜子令了。”
青澜石,号称石中第一坚,便是百炼精钢剑,也无法在其上留下印记。
若这钜子令是假的,被厉沧海这一掌拍下,只会拍成一个小饼饼,绝对无法嵌入进去。
厉沧海把手轻轻在桌面上一按,钜子令便被弹了出来,落入他的手中。
“既然是墨家当代钜子,那便坐下说话吧。”厉沧海说道。
“多谢大宗师赐座。”
王克在厉沧海对面坐下,而郝龙飞四人却没有去坐,只是站在厉沧海身后。
“家传,还是意外所得?”厉沧海缓缓问道。
王克知道他问的是墨家传承,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意外所得。”
“你倒是有奇遇,那个隔空控物的功夫,也是墨家武学吗?”厉沧海问道。
“是。”王克说道,墨家武学正好是他那些武功最好的解释。
厉沧海点了点头,拿起酒葫芦灌了口酒,说道:“我可以帮你挡住西陀圣教,你能拿什么来作为酬谢?”
他直接开口索要酬谢,倒是和传说中洒脱直爽一样,毫不绕圈子。
王克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省心省力,便说道:“晚辈愿赠紫霄山一座阵法。”
厉沧海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奇门阵法多了去了,谁知道你送的是迷阵还是杀阵,是大还是小?”
“原来厉大宗师也是懂行的人,不知厉大宗师有什么要求。”王克说道。
“我的要求嘛,很简单。”
厉沧海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座护山大阵,迷杀兼备,你能做到的话,我便将西陀圣教彻底赶出大秦境内,你炎黄宗自此高枕无忧。”
“护山大阵,恕晚辈做不到。”王克说道。
“连这都舍不得,你还敢上玉皇顶?”厉沧海面露讥笑道。
“厉大宗师有所不知,若是为贵宗设立护山大阵的话,紫霄山必须全部向我开放,不得有任何隐藏之所在,否则这阵法根本建立不起来。”王克说道。
厉沧海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麻烦吗?”
“确实这么麻烦。”
王克点头说道:“所谓奇门遁甲,并非一成不变,而是要因地制宜,所以我必须将紫霄山上下都摸得清楚,否则一个小小的疏忽,都会让阵法失效。”
厉沧海沉吟不语。
将紫霄山上下都了如指掌,加上又是他亲自布阵,这便相当于紫霄山向王克完全敞开了大门。
他自是不怕王克会对紫霄山不利,但若是有人将其擒住,逼他带路,这就不得不防了。
护山大阵有没有那么麻烦?
麻烦是麻烦,但绝对没有王克说的那么麻烦,只需要依照地形走势加以变化就可以,哪里用得着将紫霄山从里到外都摸个透。
反正奇门阵法失传已经千年有余,而关于它的传说也越来越玄,便是厉沧海这种大宗师也不知晓其根底。
如今世上,除了王克之外,谁也不知道怎么布阵,就连楚楚也没有深研阵法精要。
所以,王克怎么说怎么是,也不怕被人揭穿。
他看到厉沧海沉吟不语,便知道他上了自己的当,能够把大宗师忽悠住,让他成就感十足。
“厉大宗师,紫霄山威名赫赫,断无宵小之徒敢来侵袭,所以依小子之见,不若在贵宗最重要之处布设阵法,那样效果更佳。”王克说道。
“嗯,你小子说得倒也有理,那便给我布设十座阵法,我帮你对付西陀圣教。”厉沧海说道。
“厉大宗师可知我给兰柯寺开出的是什么价,也只是两座阵法而已,十座实在太多了。”王克摇头道。
厉沧海冷哼一声,说道:“小子,你是说我紫霄山不如兰柯寺吗?你让慧真老秃驴亲口说说,我怕过他吗?”
“小子没那个意思,我要是答应下来,兰柯寺肯定也得跟着涨价,二十座阵法,我至少两年内什么都不用干了。”王克叫起屈来。
“小子,你回到飞来峰后,才两个月时间,就建起半山奇门阵法,当我不知道吗?”厉沧海说道。
“原来厉大宗师想要那种阵法的话,那便这样说定了,小子给紫霄山布设上十座。”王克笑道。
厉沧海醉眼又复清明,问道:“里面有什么说道,你小子给我说道说道。”
“青龙旗主林峰冲入了炎黄宗。”王克说道。
“连半步宗师都挡不住,那叫什么奇门阵法?你小子不是拿这个来糊弄我吧。”厉沧海说道。
“当时匆忙,而且青龙旗又无宗师,所以只是简单布设一番而已。”王克解释道。
厉沧海闻言来了兴趣,身体向前倾去,问道:“那若是尽数布设开来呢?”
“即便阵中无人,也可伤得宗师。”王克沉声说道。
听说能伤到宗师,厉沧海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虽然不懂奇门阵法,但是紫霄山历史悠久,所知秘辛却不少。
奇门阵法能够伤到宗师不假,但却非谁都能布设成的,必须要精研阵法数十年的大师才能做到。
以王克这岁数,便是从出生就开始研究阵法,布设的阵法也休想伤到宗师。
“这倒是个机会,我得诱得这小子上当才是。”
厉沧海眼中掠过一缕不易察觉的狡诈,说道:“两座阵法还是太少,至少也要七座。”
“厉大宗师您就不要讨价还价了,三座,这是小子的极限了,再多的话,在下宁愿让兰柯寺宰上一刀狠的。”王克说道。
“成交!”
厉沧海猛饮一口酒,把酒葫芦往石桌上一砸,说道:“三座奇门阵法,但是必须能够伤到宗师才行。”
“厉大宗师敬请放心,若是伤不到宗师,小子甘愿受罚。”王克信誓旦旦道。
“哈哈,我倒不会罚你。”厉沧海望着王克,缓缓说道:“你若是做不到的话,只能说你学艺不精,那便将墨家阵法交与我精研一月,你看如何?”
“一月如何能够?若是伤不到宗师,我便将墨家阵法精要交与厉大宗师精研一年!”王克极其自信道。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我击掌为誓。”厉沧海伸出右手。
王克毫不犹豫地也伸出右手,和厉沧海三击掌,确定了下来。
“小子,你不知道宗师究竟有多强,就等着乖乖把墨家阵法交上来吧。帮你挡下西陀圣教,就换来墨家阵法,这生意做得值!”厉沧海心中奸笑不已。
王克心中同样奸笑着:“三座阵法换来紫霄山的相助,这买卖做得划算。”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都觉得自己占足了便宜。
二人又将诸般细节议定,待王克与兰柯寺商定之后,便着手将西陀圣教驱出大秦之外,之后王克便要到紫霄山布设阵法。
紫霄山事定,王克便起身告辞,他身份还不够,所以厉沧海没有出言挽留,任他离去。
王克下了紫霄山,他已经与周子昊联系过,后者让他直接前往兰柯寺便可,于是他便径直向秦中而去。
搞定紫霄山,已经有了应对西陀圣教的底牌,便是兰柯寺没有任何结果,也无伤大雅,所以他的心情十分轻松。
兰柯寺在秦中菩提山,距离紫霄山约有二十天的路程,若无意外,他到达兰柯寺之时,便是禇峰等人回到西陀圣教之刻。
虽然时间足够,但是王克仍然日夜兼行,不敢多做停留,以免生变。
这一路上,他没少听到江湖中人议论炎黄宗与西陀圣教之争。
讥讽炎黄宗不自量力者有之,佩服他们不畏强势者也有之,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最让他惊讶的是,江湖中已经开始流传起炎黄宗携手紫霄山和兰柯寺,准备将西陀圣教驱逐出大秦境内,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
不用说,这些消息肯定是紫霄山传出来的,让王克不得不佩服紫霄山的实力,居然让消息传得比他走得还快。
他无心去关注这些传闻,只想快些到兰柯寺,将所有事情全部敲定,然后便可以缓口气了。
王克一路急行,硬生生将二十天的路程变成了十五天,只要渡过眼前的恒沙河,再行五十余里,便到达菩提山脚下了。
欲渡恒沙河,必走燕子坞。
王克溯河而上,来到燕子坞渡口,寻了一条渡船。
他刚要登船,却突然心中一凛,凭空生出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来。
这种感觉与被其他先天气机探查不同,仿佛自己赤果果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被人一眼看穿。
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距他二十多丈远的地方,嘴角含着冷笑,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你就是王克?”
这中年人看上去就和不习武功的普通人一样,明显是已经到达返璞归真之境的宗师。
王克左望一眼,右看一下,然后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张大了嘴巴,迷茫地看着那人。
“阁下是在和我说话吗?你认错人了。”
那中年人嘴角笑容显得有些玩味:“怎么,堂堂炎黄宗掌门,连真名实姓都不敢报吗?”
王克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在下确实不是王克,阁下肯定是认错人了。”
“呵呵,你不是王克,那为什么和他长得如此相似,修为也都是先天中位?”
那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伸手一抖,上面画着的正是王克的样子。
看到他拿出自己的画像,王克更加确定此人来意不善,于是挠了挠头,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说道:“是啊,在下听到华师兄说他很像我,也很纳闷,所以也想找他问个究竟,也许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华师兄?失散多年的兄弟?”那人疑惑地看着王克。
王克向那人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葬剑湖墨阳,自幼父母双亡,被师尊收养,只记得有一弟弟流落在外,始终没有音信。前些日子,听师兄华铤所言,炎黄宗掌门王克与我容貌相似,故而前来大秦寻他,结果他却不在宗门,听说是来兰柯寺,便一路追了下来。”
他这番话说得煞有其事,所骗出的人名也是古代名剑之名,和葬剑湖弟子起名风格完全一样。
而且葬剑湖也尚白衣,华铤的名号就是白衣胜雪,正好把各方面漏洞都能堵上。
“我就不信你敢招惹剑宗!”王克心中暗道。
果然,那人眼中闪过一分疑虑,问道:“你是剑宗弟子?”
“正是。”王克颔首道。
“你将葬剑湖信物拿来,我便相信你的话。”那人说道。
王克哪里有什么信物,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将手中紫曜握紧,沉声说道:“我的剑便是我的信物!”
之前,他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淳朴憨厚的年轻人,但是当他手握腰间紫曜剑柄之时,气势顿时一变,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长剑一般,锋芒毕露。
若非剑术达到一定境界,想要有这种气势也做不到,而王克自从习得独孤九剑之后,已经踏入剑道第一层,人剑合一,自然不成问题。
那人目光微微一缩,但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毕竟王克剑胜华铤之事,早已在江湖上传扬开来,单纯展露出人剑合一的气势,还不能证明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便刺我一剑,若果是葬剑湖剑术,我便信你。”那人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师尊有言,我这把剑出鞘必见血,否则不得轻易出剑,我没有伤你的信心。”
王克自然不敢把紫曜剑亮出来,否则便等于不打自招了。
相貌相似还有失散多年的兄弟当借口,衣着相同还可以推说两宗服饰相近,但是兵器再一样,可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眼光倒是不错,不过你没有选择。”那人说道。
“看来我非出手不可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教阁下尊姓大名。”王克说道。
“罗雷生。”那人淡淡地说道。
王克听过这个名字,西陀圣教六殿主之一,执掌锐金殿,江湖人称圣手居士,成就宗师已有十余载。
他没想到西陀圣教的反应会这么快,准备在他必经之路上截杀他,只要他一死,所谓的与紫霄山和兰柯寺的联盟便不复存在了。
但是,王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拱手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西陀圣教罗宗师,在下记下了。”
“你出剑吧。”罗雷生背负双手,傲然说道。
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尤其是他们互报家门之后,就连已经上船的人都重新下来。
这可是剑宗弟子和西陀宗师间的对抗,尤其是这位墨阳君和江湖中热门话题的主角王克,还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引得众人更加兴致勃勃。
当听到剑宗弟子要用剑术来自证身份的时候,他们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若不是眼前有宗师,恐怕早就要尖叫欢呼起来。
其中最激动的是一名佩剑少女,面色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涨红,拉着身旁青年的衣袖,口中说个不停。
“哇,二哥,那可是宗师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还有那个剑宗弟子,他好帅呀!”
她二哥感觉从没这样丢脸过,忙把头转过一边假装不认识她,还不停地往回拽着被她抓住的衣袖。
少女拽着他的衣袖不撒手,叫道:“二哥,你看,剑宗弟子向咱们走过来了!”
青年忙转头看去,只见王克并未向罗雷生拔剑,而是向他们走来,心中诧异不已。
王克来到他们身前,微微颔首道:“这位女侠,能将你的剑借我一用吗?”
青年怕借剑引起罗雷生的不满,刚要拒绝,却听少女说道:“你要用我的剑吗?可以啊,我借给你!”
王克接过剑来,向她微笑颔首,说道:“多谢。”
他刚转身,那少女突然说道:“大侠,要不我替你拿着剑吧?”
“身为剑客,剑不离身。”王克回头说道。
少女嘟囔道:“那你还找我借剑……”
“你又不是剑客,不用如此。”王克微笑道。
“谁说不是,我剑法很好的。”少女不服气地嘟起了嘴,然后摆手说道:“好了好,你快去打架吧,小气鬼!”
王克笑了笑,回到罗雷生身前,将少女长剑抽出,行了个剑客礼,说道:“罗宗师,请指教。”
“出剑吧。”罗雷生再次说道。
王克目光一凛,突然间人剑合一,整个人都融入到剑光之中,向罗雷生疾刺而去。
这一剑迅猛凌厉,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动容,宇宙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剑,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罗雷生目光一凛,他立刻认出了这令风云变色的剑法,正是剑宗最为得意的剑技。
无双无对,风云一剑!
围观众人已被王克这一剑震得魂飞魄散,人人心中自问,都无法躲过这一剑,心中直道不愧是剑宗弟子,此剑简直惊若神技。
可是王克却知道,无双无对,风云一剑再凌厉,也不如天外飞仙,至少使用这一招的时候,他的眼中并没有出现代表着气机的丝线。
即便天外飞仙,都无法伤到余天恨,更不要说成就宗师时间远早于他的罗雷生了。
而罗雷生依旧背负双手,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着王克手中的长剑。
在他平淡的目光下,王克感觉前面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剑势也随之越来越缓,最终停了下来。
剑尖距离罗雷生的胸口只有三寸远,可是这一拳的距离,王克越再也无法逾越。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借剑给王克的少女也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来,风声仿佛都被罗雷生给震得平息了下去,只有万古奔腾的恒沙河水,仍旧发出哗哗的流水声。
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这便是宗师,连手指都不用动,就将剑宗成名技破去。
终于,罗雷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能够使出无双无对,风云一剑,看来你确实是剑宗弟子。”
王克将长剑收回,微微欠了欠身,说道:“罗宗师,在下可以走了吗?”
“你不是要找王克吗?那便和本座在这里一同等候吧。”罗雷生说道。
王克眉头微微一挑,说道:“罗宗师,你是要软禁在下吗?”
“我也是为了你好,省得你白跑一场。告诉你吧,本座在此已经等候三天了,王克绝对没有从此经过。你若去了兰柯寺,恐怕连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一面都见不上。”罗雷生说道。
“罗宗师,若在下执意要走呢?”王克沉声问道。
“呵呵,你走得了吗?”
罗雷生冷笑一声,伸手向着王克虚空一按。
王克终于体会到苏籍当时的感受了,这是真正的压力山大啊,自己的身上犹如泰山压顶,根本就动弹不得。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够使用的招式只有一个,而且也是苏籍当日所用。
“罗宗师,你这是在挑衅葬剑湖!”王克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说道。
“本座行事,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你虽然使出剑宗绝技,但仍难以洗清你的嫌疑。若是王克来了的话,我自会去向剑宗解释。至于现在,”罗雷生冷笑一声,“你就先替你那失散多年的兄弟,受些苦吧。”
王克心头犹如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自己费尽心思演的这出戏白折腾了,到底也没能逃过这只老狐狸的算计。
不过万幸的是,刚才那一剑让这个老狐狸也有些顾忌,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罗雷生是宗师,对于王克来说,便是无敌的存在,用强肯定不行了,只能用计。
他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对策,说道:“罗宗师,你我在这里闹腾这一把,若是消息传出去,王克改变道路不从此过,或是彻底销声匿迹,在下岂不是要怨死在你手上?”
“他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怎能不在乎你的性命,肯定会来的。”罗雷生笑道。
“天下之间,相貌相似之人未必没有,在下也不敢完全确定,否则知道你要对他不利,便拼了性命也要阻止你。”王克愤然说道。
罗雷生并没有在意王克表现出的敌意,微笑道:“既然你担心这个,那也好办。”
他的目光扫遍全场,被他看到的人无不打个寒战,只听他冷声说道:“从现在起,在场之人谁也不得离开,直到王克出现为止!”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传遍整个燕子坞,就连小镇中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一道锐利的气势从天而降,整个燕子坞都被笼罩在内,所有生灵都在这锐利无比的气势中瑟瑟发抖。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宗师之势。”王克心中凛然。
同样是宗师之势,半步宗师最多只能覆盖百丈,而罗雷生竟将整座燕子坞小镇都覆盖了进去,怕是有数里方圆。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所有人都默然下去,此时提出异议,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冒犯宗师威严,被杀了也是活该。
罗雷生的宗师之势一放即收,连对王克的压制也撤了下去。
他根本不怕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这方圆十余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克也不理他,先到那少女身前,将长剑归还,然后对着在场的人抱了抱拳,说道:“各位,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在下之故耽误了大家的行程,还望恕罪。”
宗师没人敢得罪,剑宗弟子也同样没人敢招惹,但是人人心中都有怨言,也无人回应他。
王克尴尬地笑了笑,走到旁边面对恒沙河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燕子坞来往人员极多,不过盏茶时间,码头上又多了不少对岸过来的人,刚刚下船被被人告知,有宗师下令,不得任何离开。
那些人自然也不敢多说话,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不敢乱动,很快码头上就拥挤了起来。
罗雷生见状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挥手说道:“都呆在这干什么,该去哪去哪,只要不离开燕子坞就行!”
码头上的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离开,那个少女刚要和二哥一同走,突然又站住了脚步,跑到王克面前,问道:“墨大侠,你还在这里吗?不去镇上坐坐?”
王克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说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等王克吗?他真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少女又问道。
“也许是吧。”王克含糊地说道。
少女偷偷看了眼罗雷生,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罗宗师可是要杀他呢,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被杀吗?”
她说得声音再小,也瞒不过宗师的耳朵,王克见她天真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她一逗,说道:“如果他真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我自然不能看他受死,便拼了性命也要救他。”
“可是,”少女偷偷指了指罗雷生,“他可是宗师啊,你又打不过他……”
“总会有办法的。”王克微笑地将目光投向恒沙河对岸。
总会有办法?
少女不解地望着王克,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击败宗师,她还要再问下去,却被脸色苍白的二哥硬生生拉走。
“二哥,你拉我干嘛吗?”少女满脸不悦道。
“灵儿别胡闹,这两个人咱们都惹不起,趁早离得远些。”二哥压低说道。
“惹不起又怎么样,还不让看热闹了。”少女不服气道。
“有些热闹看了会再命的!”二哥声音严肃起来,说着:“你要是再不听话,回家我可要告诉爹爹了。”
“好吧好吧,我听话还不行吗?咱们远远的看热闹总行了吧,不靠前去,好不好嘛?”少女摇着二哥的手恳求道。
二哥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行行行,站得远远的,不能靠近!”
“就知道你会答应,二哥对我最好了!”少女笑道。
兄妹二人跑到百丈之外,望着码头上的王克和罗雷生。
两个人仍然保持之前的姿势,谁都没有动,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不知不觉已经日移西山,漫天红霞。
突然,罗雷生面色一肃,将头慢慢转向恒沙河的对岸,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原来,你在等待他。”罗雷生缓缓说道。
“谁?”王克问道。
“可惜你看不到了,王大掌门。”罗雷生冷笑道。
王克站起身来,转向罗雷生,仍然是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罗宗师,在下已经说过,你认错人了。”
话音还没落地,王克便蓦然纵身跃起,紫曜剑也在同一时间出鞘,绽放出辉煌灿烂的剑光,如同一条紫色匹练,向罗雷生直刺而去。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便是刚才那惊动天地,风云变色的风云一剑,也黯然失色。
罗雷生眼中掠过一缕惊艳,然而也仅仅是惊艳而已,没有丝毫的慌张。
“雕虫小技!”他冷哼一声,连躲都没有躲,抬掌向着王克推去。
这一掌平淡无奇,就像是随手为之,但是却仿佛拍出了一条恶龙,一条完全由内力组成的恶龙,嘶吼着向王克扑去,张牙舞爪要将他撕成碎片,迅疾威猛,锐不可挡。
这就是宗师的内力外放,在浑厚如同长河的内力流中,肉身显得无比的脆弱,根本无法抵抗,便是先天也是一样。
眼看王克就要被罗雷生外放的内力击中,他突然微转紫曜剑,在空气中向前疾刺,仿佛想用长剑击溃内力长河。
看到王克竟作螳臂当车的无谓挣扎,罗雷生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右手一震,内力外涌速度陡然加快。
与此同时,紫曜剑终于刺到了底,随即以肉眼都难以分辨的频率,高速震荡了起来。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在紫矅剑高速震荡之下,罗雷生外放的内力竟然也随之震荡了起来,刹那间便犹如爆裂的气球一样,轰然破碎,四处散逸。
“不可能!”
罗雷生惊呼出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外放的内力居然会被先天击散,所凭不过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剑!
这一剑看似简单,但却是独孤九剑中最强的一剑——破气式!
王克早就学会了完整的独孤九剑,但是始终没有明白破气式究竟该如何使用,直到看到罗雷生释放出的内力长河,才豁然开朗。
当时他正在天外飞仙的状态之中,周边气机变化尽在眼中,也包括罗雷生外放的内力长河。
内力长河上,代表气机的丝线更加浓密,凝结成一个又一个红色的焦点,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震荡着,若非他处于天外飞仙这种奇异的状态下,根本就看不出它们在震荡。
王克心中灵机突现,立刻将破气式使了出来,一剑刺中内力长河上最显著那个红点,同时将紫曜剑以同样的频率震荡起来。
如果用物理学的角度来解释,这就是共振,也是破气式真正的原理,使剑身和内力的振动频率一致,通过共振现象使内力不攻自破。
在中洲世界,即便是宗师,想要击溃外放内力,也只有以力破力,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以巧破力的情况,罗雷生不由得楞在当场。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真如刘继祖三人所言,王克已经进入宗师之境。
就在他楞神的时间,一道刀光倏然而至,直射向他的眉心,而他甚至都没有看到王克是什么时候发出的这一刀。
实际上,在使出天外飞仙的时候,王克便已经运用左右互搏之术,同时以小李飞刀锁定住了罗雷生。
破气式使出之后,前方再无内力阻碍,罗雷生又震惊当场,正是施放小李飞刀的绝佳时间,于是王克毫不犹豫地将飞刀掷出。
飞刀脱手,王克也不管它能否射中,迅速使出梯云纵,左脚轻点右脚借力,整个人倒翻出去,坠入到恒沙河中。
所幸他掌握了左右互搏之术,小李飞刀和天外飞仙所消耗的心神之力,并非两两相加,只比单独小李飞刀时略微多一些。
否则他现在根本不需要罗雷生动手,就因心神耗尽陷入晕迷。
刚入恒沙河,王克便施展开水上飘轻功,没命地向河对岸疾驰而去。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出其不意,小李飞刀也难以伤及罗雷生,再不逃命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果然被他猜中,罗雷生只是目光一凝,内力便自身上喷涌而出,在他眉前凝成一道厚厚的屏壁。
那飞刀就像进入泥潭一般,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外,再也前进不得。
就在他阻止飞刀的瞬间,王克已经踏波而行,逃出了三十余丈远,罗雷生也立刻断定他并非是宗师,心中顿时恼羞成怒。
堂堂宗师,一招之下,居然连先天都没能击败,反而被他连攻两招,从容逃去,这简直是宗师界中的耻辱!
“王克,给我去死!”
罗雷生怒吼一声,一股磅礴的气势自他体内爆发而出。
这气势犹如实质,锐利得仿佛刀剑,将奔腾的恒沙河水劈开一道深渊,深渊的尽头不停延伸,向着王克疾速追去。
王克虽然没有回头,但却听到身后声响,知道罗雷生盛怒之下发了大招。不过他却没有惊慌,因为他终于看到自己要等的人了。
恒沙河上,同样有一道身影在踏波而行。
这是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和尚,比起王克的水上飘来,他更像是在平整的地面行走,不急不缓。
王克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终于等来了,兰柯寺的宗师!
他苦心积虑编造出失散多年的兄弟这个谎言,骗得罗雷生误认自己是剑宗弟子,最终封锁燕子坞,就是要引起兰柯寺的注意。
早在他离开紫霄山的时候,厉沧海便用飞鸽传信,将他大概到达的日期通知了兰柯寺。
燕子坞被宗师封锁,但是这里距离兰柯寺那么近,不可能没有消息传过去。
无论宗师是谁,因何封锁燕子坞,在自己家门口发生这么大的事,兰柯寺绝对会派来宗师察看,那么王克就有救了。
只是王克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看到兰柯寺的宗师,罗雷生就先一步知晓,并因此而识破王克的真正身份。
还好,王克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赢得了逃命的机会,也看到了兰柯寺的宗师身影。
那和尚也看到了王克,看到了在他身后不足三丈的那道深渊,他脚步未停,双手合什,口中高颂佛号:“阿弥陀佛!”
便是这简单的四个字,便让天地间万物都为之凝固,就连被劈成深渊的河水也静止不动。
“无空!”罗雷生惊呼一声。
王克闻言不觉一楞,悟空都来了,那八戒和沙师弟还远吗?
“无空,你要阻我吗?”
罗雷生冷声喝道,向前踏出一步,那深渊继续向前延伸,虽然速度远不如从前,但却距离王克越来越近。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慈悲为怀,罗施主你动了杀念,贫僧不能不理。”
无空高颂佛号,继续踏波向前。
他看似走得极慢,实际却快得出奇,一步迈出,身形便已在十丈开外。
更让人惊奇的是,他每走出一步,被罗雷生气势劈开的河水便退回同样的距离。
五步之后,河面已然恢复原貌,而他距离王克也只有五十余丈远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在这场宗师之势的比拼下,无空明显占了上风。
罗雷生脸色剧变,狠声喝道:“我要杀的人,你救不下!”
话起同时,他便顿足跃起,仿佛一只大鹏鸟向王克急扑而去,双掌毫不留情地虚空按下。
人未到,内力已发,内力未到,掌风先至。
虽然还远隔二十余丈远,激烈的掌风已吹得王克发丝纷飞,衣裳狂舞,身边的河水都向下沉去了一分有余。
可怜王克在无空宗师之势的禁锢之中,连动都动不了,更不要说躲避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罗雷生的双掌向自己头顶盖下。
无空双手合什,向前施礼道:“阿弥陀佛,罗施主何苦多生杀孽,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去休去休!”
王克见状心里痛骂起来:“你个老秃驴,他要是能听你的早就放哥们儿走了!”
他心中刚刚骂完,突然觉得掌风停了下来,再定睛一看,无空的身影仿佛泡影一般破碎,竟然是残影!
王克看不到身后,燕子坞上的人却看得分明,无空在双手合什的刹那间,便已出现在王克的身后半空之中,而原来的地方,仍然留着他的残影。
在无空施礼拜下的那一刻,一道浑厚的内力自他双掌之间喷涌而出,将罗雷生外放的内力生生迫退。
王克突然觉得禁锢住自己的力量消逝不见,身体便要沉了下去,急忙使出水上飘向前掠去,同时转身回望。
只见罗雷生双掌前拍,无空合什行礼,两个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滞悬半空,仿佛大地已经失去了引力。
二人之间的恒沙河水,更是犹如沸腾一般,沿着二人中间连线,向两侧翻滚不休,出现了丈余深的沟壑。
这个惊人的场面足足持续了三息,罗雷生身体突然一震,向后连翻四个筋斗,落回燕子坞码头之上,又向后连退七步才停了下来。
他每退一步,码头上便被踏出一个洞来,直到最后一步才没有破碎,但脚下的木板也裂如蛛网。
要知道,铺就码头的木板足有一尺厚,居然被他震退的力量踏穿,可见两人刚才的交锋究竟激烈到了何等地步。
而无空的身体也缓缓降落,对着岸上的罗雷生再行一礼,说道:“罗施主,恕贫僧不相远送。”
罗雷生望着稳立河面的无空,还有在使着水上飘走动不停防止沉入河中的王克,面色阴沉得仿佛要滴下墨来。
“无空,今天的事,本座记下了,来日定当找回。”
罗雷生再次冷冷地看了眼王克,甩袖转身离去。
观战的众人急忙向两侧挤去,留下一条丈许宽的通道,生怕碍了这位正在怒头上的宗师的眼。
罗雷生并没有将怒火发泄到这些无辜人的身上,但是当他经过那个叫灵儿的少女身旁时,突然屈指一弹。
一道凌厉的指风喷射而出,正击中灵儿的丹田,她痛呼一声便向后倒去。
她的二哥急忙扶住妹妹,惊怒地望着罗雷生,不顾他宗师的身份,竭声吼道:“罗宗师,你为何杀我妹妹?!”
“不敬宗师,死!”
罗雷生冷哼一声,随手一挥,那兄妹二人的身体被凌空打飞,他们旁边的人也被带得摔倒一片。
王克没想到他居然会迁怒这两个无辜之人,身踏波涛便向岸上奔去,怒吼道:“罗雷生,日后我必杀你!”
无空比他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闪便已到了码头之上,口诵佛号道:“罗施主,你居然敢在贫僧面前制造杀孽,今日留你不得!”
“无空,我打不过你,难道你就追得上我吗?”罗雷生脚步一错,身形已在数十丈外。
无空立刻追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消逝在众人视线之中,空中只留下罗雷生冰冷的声音:“王克,要想杀我,先让兰柯寺给你炎黄宗超度亡灵再说吧。”
王克心中大骇不已,但是眼下那个灵儿兄妹却因他而受牵连,也不知是生是死,只能先按压下对宗内各人的担忧,先去察看他们的情况。
他过去仔细一看,只见那兄妹二人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眼看便要活不成了。
此时,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个所谓的剑宗弟子便是王克,也就是罗雷生要杀的人。
人们震惊于王克能从宗师手下逃得性命的同时,也对遭受池鱼之灾的灵儿兄妹心怀戚然。
“可怜这对兄妹了,平白无故被宗师迁怒。”有不知原委的人叹息道。
马上有人低声解释道:“他们可不是平白无故,那个小姑娘把自己的剑借给王克了,否则他的身份早就被识穿了。”
“原来这样,难怪会被宗师迁怒。”
“幸亏王克当时没找我借剑,当然就算他找我,我也不会借给他。”
“可惜啊,他们正青春年少,就这样送了性命……”
窃窃私语声响个不停,虽然慑于他的实力,没有人敢直接指责王克,但也让他愧疚不已。
确实,如果灵儿不借剑给他,肯定不会遭受罗雷生的迁怒,而王克也会因为紫曜剑的特殊形态,肯定会被识穿身份,早就一命呜呼了。
一个六旬老者挤过过来,说道:“王掌门,老朽从医多年,我来给他们把把脉,看看他们还有没有救。”
他给兄妹二人把过脉,对王克摇头道:“王掌门,他们已经没救了,准备后事吧。”
王克却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因我而受牵连,只要有口气在,我一定要救活他们。”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两粒丹药,一股刺鼻的辛辣味道传了出来。
王克将这两枚丹药依然放入兄妹二人口中,然后握住他们的手,将内力传输过去。
旁边的人见状,都向王克投去怀疑的目光,谁也不相信这两粒丹药能够救活两个要死的人。
这兄妹二人遭受宗师一击,只剩下一口气,显然已经活不下去,怎么可能救得活?
那老郎中劝道:“王掌门,别做无谓的努力了,他们活不成了。”
王克没有应声,继续传输内力,那老郎中见状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不过人们很快发现,兄妹二人的呼吸平稳有力了许多,脸色似乎也恢复了红润,不由得都啧啧称奇。
那老郎中却叹了口气,说道:“回光返照了,他们死定了,王掌门能唤醒他们也好,至少能留下几句遗言。”
众人恍然。
可是直过了盏茶时间,也不见他们苏醒,王克也松开了他们的双手,坐在旁边恢复内力。
大家只当王克放弃了努力,那老郎中说道:“他们伤得太重了,连王掌门的内力都唤不醒他们,看来连遗言都留不下来了。有没有认得这兄妹的,帮他们家人捎个信吧。”
旁边的人纷纷摇头,谁也不知道这兄妹二人是何方人氏。
王克看了眼热心肠的老郎中,说道:“老人家放心,他们死不了。”
“王掌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他们,唉……”老郎中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佛号声起,无空大步走了过来,人们急忙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无空来到近前,问道:“王施主,他们如何?”
王克向他行了一礼,说道:“见过无空宗师,他们性命暂时无忧,但是接下来恐怕要麻烦贵寺了。”
无空闻言微微一楞,也不伸手去触碰那对兄妹,只是扫了一眼,惊声说道:“你给他们吃了九转还阳丹?”
“正是。”王克说道。
“那便好,速速与我带他们回寺中,肯定能救得活。”无空说道。
“多谢无空宗师。”王克再行一礼。
旁边的人早就听得目瞪口呆,谁也想不到王克居然会有九转还阳丹,连想都没想就拿出来两粒,这得有多厚的身家?
此时的王克在大家眼中,简直就是一个浑身金光灿烂的土豪,若不是打不过他,不知道有多少想要上来打劫,把王克身上剩下的九转还阳丹抢去。
实际上,便是能打过,他们也抢不到九转还阳丹。
王克从青龙旗抢到了七粒九转还阳丹,为了以防万一才带了两粒,其余的都放在飞来峰上了。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麻烦帮贫僧寻来两副担架。”无空说道。
宗师发话,立刻便有人去寻担架,王克借机问道:“无空宗师,那罗雷生可曾授首?”
无空摇了摇头,说道:“他轻功很是不错,若是执意要追,贫僧倒也能够追上,不过所费时间太长。贫僧担心他还有帮手对王施主不利,便先行折返了。”
王克眼中掠过一丝忧虑,欲言又止。
无空倒很是善解人意,见状说道:“王施主担心飞来峰有事吧,这你倒不必多虑,贵宗定然平安无事。”
“宗师如何得知?”王克忙问道。
无空微微一笑,说道:“佛曰不可说,王施主日后必知。”
王克一头雾水,待要再问,已有人抬来两副门板——想来是找不到担架,不知从谁家门上摘下来的。
灵儿兄妹虽然被九转还阳丹吊住性命,但还需要继续医治,如今救人要紧,王克也不好再问,只好先将心中疑问按压下去。
虽然不知道无空哪里来的把握,但是他一个宗师敢当众说出此话,便等于是打了保票,王克心中石头终于落地。
在众人帮助下,灵儿兄妹被固定在门板上,然后抬上一艘渡船,划向对岸。
王克又寻来一辆马车,将兄妹二人抬上车,和无空一同向菩提山赶去。
到了菩提山下,无空刚一下车,守卫山门的武僧便齐齐施礼,口呼:“参见首座。”
“本善,你们四人过来,将这二位施主抬上山去,直接送到药王院,让无幻师弟施救。我还有事在身,稍后便去与他细说。”无空说道。
那四名僧人合手称是,将灵儿兄妹抬起向山上走去,山势虽陡却如履平地,显见身手不凡。
无空转向王克说道:“王施主,无幻师弟是药王院首座,医术高超,有他出手,你不必担忧这二位施主安危。掌门方丈已候你多日,咱们这便上去吧。”
“晚辈听凭宗师安排。”王克说道。
江湖有谚,圣地两泰斗,神教四仙山,这便是中洲十大宗门。
圣地自然就是昆仑圣地,地位尊崇,无人可比。
两泰斗则是菩提山兰柯寺,还有龙虎山玉鼎观,一佛一道,恰似王克前世少林武当。
神教则有三,西陀圣教,太乙神教,还有月神教,每一教都有信徒百万,若论人数当数十大宗门之冠。
四仙山是紫霄山,苍翠峰,摘星崖,摩天顶,俱是独霸一方的宗门,门下高手无数。
十大宗门各有所长,但是若论历史悠久,非兰柯寺和玉鼎观莫属,直溯诸子百家时代,否则也不会冠以泰斗之名。
兰柯寺不仅是武林两泰斗之一,也是中洲闻名的佛教圣地,和玄云道长所在的正天观一样,香客信徒络绎不绝,绝对有胜之而无不足。
普通的香客只能进入兰柯寺前山的诸佛殿,至于后山的十堂院则只有江湖人士才能踏入,而且身份不够者也无法涉足。
王克自然是身份够的人,否则也不会有无空前去施救。
他一路上见到许多僧人都称无空为首座,忍不住问道:“无空宗师,恕晚辈冒昧,您究竟是哪个院的首座?”
“贫僧忝居罗汉堂首座。”无空答道。
王克闻言震惊不已,要知道兰柯寺有十堂院,而罗汉堂是其中级别最低的,可想而知无空在十位首座之中武功当属最弱之人。
而执掌锐金殿的罗雷生,却是西陀圣教最强的殿主,居然被无空轻松击败,若不是担心王克遇险,甚至都可能被灭杀。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单从这个简单的细节就能看出,兰柯寺不愧身负泰斗之名,西陀圣教比起他们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兰柯寺便强到这种地步,那昆仑圣地又会有多强?”王克暗暗咋舌,简直不敢想象。
无空带着王克进入后山,径直来到方丈室外,在门外说道:“方丈,炎黄宗掌门,王克王施主到了。”
“请进。”一个平淡的声音传来。
无空向王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自己进去。
王克先整了整衣衫,这才推门而入,只见方丈室中蒲团之上,端坐一名清瘦的老僧,慈眉善目,手中捻着佛珠在默诵经文,想来便是方丈慧真。
“晚辈王克,见过慧真大宗师。”王克朗声说道,便要大礼拜下。
可是也未见慧真如何动作,便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王克,让他拜不下去。
“此间没有大宗师,只有念经的老和尚,王施主不必多礼,请坐。”慧真淡淡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蒲团从墙角自动滑了过来,停在王克的脚后。
王克如善如流道:“多谢大师。”这才坐了下去。
“王施主来意老衲已知晓,兰柯寺可以助你抵御西陀圣教。”慧真开门见山道。
王克却是一楞,因为他答应得实在太快了,快到自己还没有说,早知道还去什么紫霄山,直接来这里好了。
他相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慧真都已经这么给面子了,自己当然要上道,便说道:“多谢大师仗义援手,请问晚辈需要做些什么?”
“无需太多,与紫霄山一样便可,另外再帮老衲做一件事即可。”慧真说道。
“请大师见告,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王克说道。
“赴汤蹈火倒也不必,此事于施主而言,并无生命危险,只是有些麻烦罢了。”慧真说道。
“晚辈不怕麻烦,请问是何事?”王克问道。
“帮老衲寻一个人。”慧真说道。
“寻人?”
王克又楞了楞,以兰柯寺之能,尚不能寻到,肯定不好找。
慧真继续说道:“此人与施主也有些因果,否则老衲也不会麻烦施主。”
王克更加好奇,问道:“不知是什么人?”
“此人原本是本寺弟子,因违犯寺规,被戒律堂罚在后山面壁,不想却被他机缘巧合,得到一部邪功。这部邪功施主也曾听过,便是五鬼噬魂大法。”
慧真语气始终平淡,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丝毫没有这是兰柯寺的丑闻。
而王克则是震惊不已,没想到那个头陀竟然是兰柯寺的叛徒。而且听他之言,那五鬼噬魂大法竟然也是出自兰柯寺,实在让人费解。
不过慧真并未细说,王克也不便多问,只是说道:“大师这么一说,此人确实和晚辈有些因果,晚辈定当尽力寻找。”
“尽力便可,施主自便吧。”慧真说道。
王克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师,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慧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般,问道:“施主可是诧异老衲为何应得如此之快?”
“正是,请大师见告,否则晚辈肯定睡不着觉。”王克说道。
慧真听他说得有趣,眼中也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说道:“既然施主问起,那老衲便告诉你。之所以帮施主抵御西陀圣教,原因有二。”
王克一听居然还有两个原因,心中更加好奇。
“上官天路篡位之后,杀孽深重有违天和,该当严惩,此为其一。”慧真沉声说道。
王克却知道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法而已,否则为什么之前兰柯寺不出手对付西陀圣教,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手?
慧真仿佛又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缓缓说道:“以上官天路之罪过,老衲早就想要行金刚怒目之举,奈何事情并非常人想象那般简单,恐会造成更大的杀戮,故而只能作罢。”
他这么说王克倒是相信,因为苏籍也表露出昆仑圣地对上官天路不满,但却始终没能出手,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辛。
“那其二呢?”王克问道。
“其二嘛,便是有人在老衲面前托请。”慧真说道。
王克没想到会有人替自己说情,忍不住问道:“大师能告诉晚辈是谁吗?”
慧真微微摇头,沉声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王克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慧真脸上,特么的兰柯寺的和尚都是什么毛病,说话只说一半,难道憋死人就不偿命吗?
从方丈室出来,无空还在门外等候,对他说道:“王施主,我们去药王院吧,看看那两位施主现在如何了。”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麻烦无空宗师了。”
去药王院的路上,王克心中不停地猜测着,那个托请慧真帮助炎黄宗的人是谁,无空所说炎黄宗万事无忧的又是谁?
他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莫过于两个人,一个是苏籍,另一个则是楚楚之父,追魂楼主。
苏籍出身昆仑圣地,与自己交好,西陀圣教发动宗门战之事,便是他告诉自己的。
如果他让昆仑圣地的长辈帮忙说情,份量应该能够让兰柯寺出手。
但若真是他出力的话,肯定会事先通知自己,而且紫霄山那里也该打招呼才是,所以应该不是他。
至于追魂楼主,还真有这个可能,毕竟他是大宗师,他若是出面的话,慧真也会卖他这个面子。
可是其中同样有一个问题,追魂楼是刺客组织。
而慧真刚才的话中能够听得出来,这个老和尚对杀孽极为反感。偏偏追魂楼手上血债累累,如果追魂楼主出面的话,恐怕就不是答应了,而是金刚怒目了。
最有可能的两个人,却又都不大可能,让王克实在想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王克心中带着疑惑,跟在无空身后到了药王院。
药王院司管合寺医药,救死扶伤,极受尊敬,其位于兰柯寺西南隅,若论面积而言,绝对是十堂院中最大的。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面积,自然是药圃所需,还未到药王院,王克便闻到浓郁的药草芬芳。
二人进入院中,一名僧人向无空行礼问候。
“刚刚我让人送来的那两位施主如何了?”无空问道。
“回首座,无幻首座正在为他们医治。”那僧人回道。
“那好,你且去吧,我去他房外等候。”
无空又带着王克来到一座禅堂外,和他在外面石凳上坐下,解释道:“无幻师弟医治病人之时,除非有急症需要他马上救治,否则谁也不能进去,便是方丈来了也是如此,王施主莫要见怪。”
王克对此很是理解,说道:“人命关天,自当如此。”
两个人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房间才打开,一个老僧走了出来,满脸遍布皱纹,犹如鸡皮一般。
王克之前听到无空称无幻为师弟,他认为这肯定不是无幻,不想却见无空起身说道:“无幻师弟,那两位施主如何了?”
“所幸他们服用了昆仑的九转还阳丹,否则就算佛祖显灵,也难以救转。如今看来,迟则半年,快则三月,必定痊愈。”无幻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无空高诵一声佛号,说道:“师弟,这是炎黄宗掌门王克,王施主,这便是我无幻师弟,忝居药王院首座。”
王克行礼道:“晚辈王克,见过无幻宗师。那兄妹二人因晚辈所受伤,幸得无幻宗师出手相救,在此谢过宗师,还请问那兄妹二人何时能够醒转?”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王施主不必客气。”无幻还了一礼,说道:“他们若要醒转,还需明日,不过彻底痊愈之前,不宜移动,可在敝寺休养。”
既然无幻说他们可以在兰柯寺疗伤,王克便放下心来,否则眼下事情那么多,还真不方便照顾他们。
但是不论怎样,王克都要明日见过他们才能离开,至少要知道他们家居何处,也好捎个口信回去。
“二位宗师,不知晚辈可否在贵寺借助一晚?”王克问道。
“自然可以,贫僧稍后为王施主安排住宿。”无空说道。
“多谢无空宗师。”王克说道。
无空和无幻都是宗师,自然不会始终陪着王克,为他安排完住宿之后,命一个小沙弥服侍他。
这小沙弥法名静闻,和蒋真铁铮年龄相仿,已是后天中位,还在罗汉堂修习,相当于其他宗门的外门弟子。
王克听说后暗自感慨,像静闻这样的弟子,在炎黄宗肯定进了内门,甚至会被自己或张野收为徒弟,成为核心弟子,但是在兰柯寺,他却连内门都进不了。
这还不算什么,罗汉堂是兰柯十堂院中最低的一堂,但是首座却是无空这种宗师。
虽然无空这个首座并不负责教导弟子,更多的是虚名,但若是他心血来潮,随便指点一句,也够这些弟子终身受用的了。
“这就差距啊。”王克暗暗叹道。
静闻很勤快,不长时间就将一应事物都替王克料理妥当,对他说道:“王施主,小僧今日便在外舍,若有吩咐,你尽管唤我。”
“多谢小师父,现在天色尚早,不知在下能否在贵寺中浏览一番?”王克问道。
“自然可以,王施主可需小僧为你带路。”静闻说道。
“这个可以有,否则在下不小心误入贵寺禁地,那就不愉快了。”王克打趣道。
“王施主,小僧不是那个意思。”静闻有些紧张地说道。
“在下只是开个玩笑,小师父不必介意。”王克说道。
“王施主可吓死小僧了。”静闻拍了拍胸口,说道:“王施主这边请。”
静闻带着王克在兰柯寺四处逛了起来,所过各处都向他一一介绍,没有任何隐瞒之意。
当然,除了前山佛殿之外,后山许多地方,诸如般若堂,菩提院,藏经阁之类,静闻只是简单介绍一下,并没有领王克入内。
王克深守为客之道,也不去惹人生厌,老老实实跟在静闻身后,心中不停地拿着紫霄山和兰柯寺对比,觉得兰柯寺要大气得多。
转了一圈,王克便回房休息,让静闻自便。
这些日子,王克始终没能好好休息,在兰柯寺中自然不用担心有危险,心情放松之下,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清晨,王克听到院外有打拳的声音,便穿衣起床,推门一看,原来是静闻在院中打拳。
静闻听到门响,便停了下来,歉然道:“王施主真对不起,小僧吵醒你了。”
“无妨,小师父很刻苦啊。”王克笑道。
“小僧若是再不刻苦,恐怕就要去当知客僧了,可惜再刻苦,恐怕也是无用。”静闻苦笑道。
王克见他眼中流露出不甘来,忍不住问道:“知客僧?怎么回事?”
“不瞒王施主,小伙已连续两次在罗汉堂大比中末等了,若是此次再是末等,便要离开罗汉堂,去前院了。”
静闻长叹一声,说道:“此次首座让我来招待王施主,应该是准备让小僧担任知客僧了。”
王克没想到兰柯寺的竞争居然这么激烈,即使进入罗汉堂,也有被淘汰的风险。
不过这静闻小小年纪便是后天中位,按理说天资应该不错,而且他刚才拳法打得有模有样,怎么会连续末等呢?
听了王克的疑问,静闻再次苦笑道:“王施主有所不知,小僧自幼胆小,与人争斗不敢下手,所以每次大比都是完败。”
他又苦叹一声,说道:“也许小僧真的不适合习武,应该潜心精研佛法。”
“那你愿不愿意当知客僧呢?”王克问道。
静闻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小僧愿意。”
“出家人可是不打诳语的,小师父还是说实话的好。”王克笑道。
静闻脸色一红,讷讷地说道:“知客僧自然不如武僧好,但是小僧这个样子,想不当知客僧也没办法。”
王克笑道:“如果你不想当知客僧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这可万万不行!”静闻急忙说道:“若是王施主替小僧说情,那便不是去知客僧了,而是要驱逐出寺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想帮你说情也帮不了。”王克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不过我可以传你一套武功,让你不用担心大比失败。”
“不行不行,我学什么武功都不行,到了真章的时候,还是不敢下手。”静闻急忙摆手说道。
“没事,我这门武功动起手来,能制住对方,却不会杀人伤人,乃是天下间最仁善的武功。”王克说道。
“还有这样的武功,小僧还是头一次听说。”静闻好奇地说道。
“这门武功,是我昨日游览贵寺佛殿中千手观音之时,所悟出来,为它起名为大慈大悲千叶手,唯一的缺点便是招式过于繁琐,不知道你能不能学会?”王克说道。
大慈大悲千叶手自然不是王克所创,也不是禅师用来拍死青年的那招必杀技,而是鹿鼎记中海大富传给韦小宝的那套武功。
这大慈大悲千叶手,在书中虽然只是中级武功,但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实打实的先天武学。
静闻自然不知,顿时来了兴头,说道:“小僧不怕繁琐,只是不敢伤人。”
王克点了点头,仍然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贵寺有没有不得修习外宗武功的规矩?”
“这倒是没有,敝寺讲得是海纳百川,对外宗武功并不排斥,但是需要禀告首座。若是这门武功过于暴虐,则不得学习,王施主这门武功深合佛理,肯定不成问题。”静闻高兴地说道。
王克听说要禀告首座,嘴角泛起一缕笑容,这正是他想要的。
两宗结盟,王克也付出相应的代价,倒也不欠兰柯寺人情。但是他们帮忙救治灵儿兄妹二人,这个人情还是要还的,他便是假静闻之手,将这门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传给兰柯寺,也算还了这个人情。
“希望兰柯寺的禅师们,日后不会沉吟片刻,双手结印,一招大慈大悲千叶手,拍死无数有为青年。”王克暗暗祈祷。
这静闻确实天资不错,王克只传了两遍,他便将大慈大悲千叶手基本掌握,剩下的便是勤加练习了。
“多谢王施主,有了大慈大悲千叶手,我肯定不会再居于末等了。”静闻高兴地说道。
传完武功,也到了早饭时间,静闻乐颠颠地去给王克打过饭来,待他吃完便陪他前往药王院。
这一次,无幻倒是没有出来迎接,只有一个药王院弟子负责接待。
他向王克行了一礼,说道:“王施主,小僧静心,首座有事在身,不能相陪,命小僧陪你去探望那两位受伤的施主。”
“多谢静心师父,不知那对兄妹可醒来没有?”王克问道。
“现在还未醒来,不过首座早饭前已经替他们把过脉,说辰时便会醒转。”静心说道。
现在已是卯时末刻,时间也差不多了,王克便让静心带他去到兄妹二人的房间。
王克看到兄妹二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有力,知道他们肯定无碍,便说道:“静心师父,静闻师父,你们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他们苏醒过来。”
“那小僧便不陪王施主了,若是他们醒来有什么不适,请施主召唤我们。”静心说道。
“在下省得。”王克点头说道。
“那小僧还是留在这里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小僧也好去叫师兄。”静闻说道。
静心看着他摇了摇头,叹道:“静闻师弟,你还真是当知客僧的料……”
王克见静闻满脸涨红,笑道:“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应付得来。”
静闻还要再说,却被静心拉了出去,只听得外面不停地传来数落之声。
王克苦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兄妹二人床前,静静地等待他们苏醒。
过了大半个时辰,王克听到那个二哥传来轻轻地呻吟声,望了过去,只见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想来快要醒转过来。
果然,不过一炷香时间,那个二哥虚弱地喊道:“不要伤我妹妹!”然后便要挣扎起来。
王克急忙轻声说道:“兄台,没事了,你不用担心了。”
那个二哥楞楞地看着王克,明显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兄台,罗雷生已经走了,你现在没事了,令妹也没有事,马上就会醒过来。”王克说道。
“你,你是炎黄宗掌门王克?”那个二哥问道。
“正是在下,让兄台和令妹遭受池鱼之灾,王某愧疚万分,幸亏兰柯寺无幻宗师出手相救,这才转危为安。”王克简略说道。
那个二哥虽然无法动弹,但是心中却明白得很,听着王克的话,脸色越来越冷。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骗舍妹,是吗?”
那个二哥呼吸变得急促,因为身体虚弱,说话断断续续,但是话中的怒意却显而易见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任谁被编上当,还差点丢了性命,心里都难免会发怒。
王克很理解他的心情,而且本来就是错在自己,忙向他再次道歉:“兄台,此事在下考虑不周,没想到罗雷生身为宗师,会不顾身份向你们出手,在下一定会对贤兄妹做出补偿。”
“补偿?如果不是,不是兰柯寺出手,出手相救,你能补偿舍妹的性命吗?”那个二哥说道。
王克自知理亏,汗颜道:“兄台说得是,所幸贤兄妹都平安无事,只要在下能做得到的,兄台尽管提出要求。”
“呵呵,我古家,虽然势单力薄,但也不差那些补偿,我只要一个公道。”那人说道。
“古家?兄台可是晋西古家之人?”王克问道。
“正是。”
王克心中暗自苦笑,原来这兄妹竟然是晋西古家的人,那恐怕真未必能看得上自己的补偿。
晋西古家,并非宗门,只是武林世家而已,但是据说古家传承自诸子百家时的医家,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当代家主古方更被称为阎王敌。
虽说古家历代均无宗师,但是就连十大宗门也不敢轻易得罪,毕竟谁也不敢说什么时候能求人家。
对于古家而言,还真少有得不到的,毕竟一条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财宝,宝刃,功法,什么都能拿来交换。
就连余天恨抢到的那七彩华玉莲,据说也是寻到古家才能调配成药,至于付出什么代价,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怪当时罗雷生下手太快,否则他们亮出自己的身份来,他还真不敢下手。
这样的世家,哪里会在乎什么样的补偿?
王克暗暗摇了摇头,说道:“不知兄台想要什么样的公道?”
“你面对宗师,为了自保,向舍妹借剑,这些我可以理解。但是只凭一句你未曾想到罗雷生会迁怒于我们,是否太过儿戏了?你整个事情都策划精密,到头来却忽视我们这种普通人,将我等性命视若草芥,难道不该给我一个公道吗?”
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已是累极,呼吸更加急促起来。
王克心中愧疚,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将内力传输过去,说道:“兄台说的是,在下确实有错。不过当时确实没想到会出现此种状况,只认为兰柯寺会派宗师前来侦看,届时罗雷生必定会败退,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无空宗师面前痛下杀手。”
那人得到王克内力,呼吸平稳了许多,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事发之后,追赶罗雷生的是无空宗师,救治我们的是无幻宗师,你又做了什么?难道只是把我们送到兰柯寺吗?那么你又做了些什么?”
王克之前并没有提到自己给他们服下九转还阳丹,替他们延续性命,赢得救治时间,现在想要说却又不好开口。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凭空响起一个声音:“阿弥陀佛,古施主莫要着恼,王施主为了救治二位,特意拿出了两粒九转还阳丹,否则贫僧也会束手无策。”
那声音正是无幻,不愧是一介宗师,居然可以隔壁传音。
那人闭目运功,发现自己身体数处经脉断裂,这样的伤势应该是必死之局,根本坚持不到兰柯寺,便知无幻所言非虚。
他出身医药世家,奉行的是救死扶伤,最恨的便是罔顾他人生死的行为。
如今知道王克并非什么也没有做,而且身上带有九转还阳丹,除非当场便死,他都能想办法救治,也算是有了准备,不是那种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之人。
他的面色稍霁,说道:“既然如此,只要舍妹醒来,那此事便算罢了,就算我兄妹该当遭此一劫吧。”
“这怎么能行,在下若是什么都不做,心中实在难安。”王克诚恳地说道,又补充了一句:“还未请教贤兄妹大名,望能见告。”
“我叫古甘霖,舍妹古灵儿。至于补偿便算了,我古家虽属武林,但却只专注医药,你虽是一宗之主,也未必有我古家需要的东西。”古甘霖说道。
王克略作思索,说道:“古兄,若无令妹借剑,在下必死无疑,二位又因我遭遇不幸,此事难以为报。在下偶然得到一剂古方,看上去似乎颇为神奇,也不知有用没有,这便送与古兄。”
他手里药方不少,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中洲未曾出现过的,假托古方自然没有问题。
此次欠下古家一个大人情,王克也不吝啬,便决意拿出笑傲江湖中的镇心理气丸来。
此药每十日服一粒,可延百日寿命,功效与九转还阳丹相仿,区别在于前者续命时间长,后者则只要气息未绝便可救转。
古甘霖当然不知道王克送上如此厚礼,只是见其意诚恳,又听说是古方,便道:“如此也好,那我便收下了。”
“好,稍后我便抄与古兄。”王克说道。
又过了盏茶时间,古灵儿也醒转过来,王克自然又是一番赔礼。
古灵儿听完事情经过,倒也没有为难王克,说道:“王掌门不必愧疚,我们只是受了点伤,不算什么大事,那古方王掌门自己留下吧。”
“姑娘越是这般说,在下越是愧疚,古方在下既然已经送出,绝对不能收回,还请稍候片刻,在下这就去将药方抄来。”王克说道。
“王掌门,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古甘霖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宗门正在生死关头,马上就要返回宗门,所以着不能不急。在下不能在这里照顾二位,望二位见谅。”王克说道。
“贵宗之事我也听闻,王掌门只管去忙,烦请寻人传信晋西古家。”古甘霖说道。
“古兄放心,这是在下应该做的。”王克站起身来,说道:“二位请休息,在下去去就来。”
出了房间,却不见静闻,王克也认得路,便直接回客房,给古家兄妹抄录药方。
还没等他写完,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回头一看,竟然是无空闯了进来。
王克见到无空面色有些激动,不用问便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大慈大悲千叶手了。
不过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说道:“无空宗师,您有什么事命人唤我就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无空一步便迈到王克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问道:“王施主,那大慈大悲千叶手,真是你自己所创?”
王克被宗师抓住,一点也不觉得惊讶,说道:“原来无空宗师问的是这个,昨日游览千手观音殿时,一时心有所悟,便创出这门掌法。今日见到静闻苦恼,便传了给他,难道这犯了贵寺的忌讳吗?”
“忌讳什么的倒没有,只是你可知道那大慈大悲千叶手,算是先天武学?”无空说道。
“应该是吧。”王克眨了眨眼,说道:“我是先天,创出来的不就应该是先天武学吗?”
“先天武学不是这样算的……”
无空很无语地望着王克,半晌才说道:“贫僧现在是宗师,想要创造出先天武学也不是说创就创的,你看一眼就能创出先天武学来?”
“是吗?晚辈还真不知道。无空宗师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吗?”王克装糊涂道。
“哦,有些关系。”无空这才想起正事,说道:“贫僧原来担心那大慈大悲千叶手是其他宗门的武学,你若传给静闻,怕日后会惹出事端来,所以过来找你确认一下。”
“无空宗师请放心,这大慈大悲千叶手百话之百原创,晚辈拥有全部版权,既无抄袭也非盗版,贵室尽管使用。”王克拍着胸口保证道。
无空又是一楞,问道:“王施主,你刚才说敝寺可以传授此掌?”
“是啊,我都传给静闻了,和传给兰柯寺有什么区别吗?”王克不解地问道。
无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道:“你可不能反悔!你要知道,如果你单独传给静闻,敝寺其他人是不能学习大慈大悲千叶手的,但是赠给敝寺的话,那这门武功可是谁都能学习,而且还可以对其进行精研。”
王克没想到兰柯寺居然还这么注重知识产权,不觉得暗自好笑,大慈大悲千叶手本来就是通过静闻送给兰柯寺的,自然不存在反悔,便说道:“无空宗师尽管放心,晚辈绝对不会反悔。”
“那便好,我替敝寺弟子多谢你了。”无空说道。
“宗师太客气了,贵寺帮我良多,不过是区区一门掌法,有什么可谢的。”王克说道。
“自然不同,这可是先天武学!若是精研下去,能够由此创出一系列武学来,王施主等于送给敝寺一个全新武学体系,自然要谢。”无空说道。
王克还真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仔细想想便明白了过来。
就像鹿鼎记中,澄观对韦小宝所言,少林寺的武功,从少林长拳开始,经过罗汉拳,伏虎拳,韦陀掌,最后直到一指禅,这就是一个体系。
对于先天高手而言,从一门先天武学中,推演出整套体系,自然要难得多,但是对于宗师甚至大宗师而言,完全可以做到。
而兰柯寺,缺的就不是宗师,加上大慈大悲千叶手本身就是佛门武学,肯定会进行再研究开发,至于能不能发展成一指禅,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克也不怕他们对此进行扩展,反正就是再扩展也没有《武典》中的正版高级。
不过有便宜就占,已经成了王克的习惯,他立刻说道:“无空宗师,若贵寺因此研究出新的体系来,你看是不是……”
他故意没有说完,无空却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王施主是说那些武功能不能传给贵宗吧?”
“晚辈正是此意。”王克说道。
无空沉吟良久,才说道:“也不是不能,但是王施主必须保证,一不许传给炎黄宗之外的人,二嘛,炎黄宗不得以这些武功对付兰柯寺的人。”
王克自然答应,兰柯寺是佛门,与世无争,就算炎黄宗崛起也不会和他们发生冲突,更不要说以炎黄宗现在的能力,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超越兰柯寺呢。
“无空宗师放心,晚辈肯定不会外传,也不会与兰柯寺为敌。”王克保证道。
“如此便好,若是根据大慈大悲千叶手研究出其他武学,敝寺肯定会传给贵宗。”无空说道。
“如此太好了,最好能够研究出宗师级别的武学来,晚辈就占大便意了。”王克笑道。
“宗师武学?亏你能够想得出来,那可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只能随缘。”无空笑道。
“有慧真大师在,没有什么不可以。”王克嘻皮笑脸道。
无空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听无幻师弟说,王施主要送给古家一剂古方?”
王克对无幻知道此事并不意外,说道:“确有此事,晚辈无意中得到一剂古方,便送与古氏兄妹,否则心中实在愧疚难安。”
“王施主是个实诚人,懂得知恩图报,无论这古方功效如何,晋西的那位古方也不会因此事怪罪于你。”无空说道。
古家家主便名为古方,两个古方连着说起来还真有些别嘴。
“晚辈只是想表达一下歉意,倒不是怕古家主怪罪。”王克说道。
“那好,你先忙吧,我去向掌门方丈汇报大慈大悲千叶手之事。”无空告辞离开。
王克把剩下的几味药剂写完,拿着镇心理气丸的药方重返药王院,将其交给古甘霖。
古甘霖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便将药方收起。
王克也不提醒他,反正镇心理气丸的功效肯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也不急于一时。
“古兄,古姑娘,在下宗门还有急事要处理,这便向二位告辞了,待诸事落定之后,再来拜访二位。”王克说道。
“王掌门自便。”古甘霖说道。
王克向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又去与无幻无空,还有慧真方丈辞行,然后便匆匆离开兰柯寺,向飞来峰赶去。
虽然无空向他保证过,但是王克却仍然心忧不已,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飞来峰。
到了山脚下一看,王克不由得一惊。
飞来峰下,明显经过一场恶战,岩石树木毁损无数,地面上还有早已发黑的血迹,随处都能找到战斗留下的痕迹,其中一条长达一丈,深达一尺的长沟更是触目惊心。
乌铁檀木制成的山门依然耸立,但却没有了守卫的弟子,而且山门已经裂开几条裂缝,左侧的门柱还缺失了脸盆大小的一块,明显被人一掌击碎的。
布置在山路上的乱石阵,此刻竟然荡然全无,整条山路空荡荡的一片,连块大点的石头都看不到。
奇门阵法是炎黄宗赖以生存的屏障,青龙旗便因此折戟沉沙,如今阵法尽除,只能有两个可能。
其一便是张野率人拆除了阵法,但是王克离开之前再三强调让他加固阵法,以张野的谨慎,肯定不会自毁长城。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所有阵法被敌人尽数拆除!
再加上山脚下战斗场景,王克如何能不吃惊,立刻展开身法向山上急奔而去。
这个时候,什么无空的保证,王克早就不相信了,就算是有宗师出手相助,恐怕西陀圣教来的宗师更多,否则山下战斗场景怎么会那般惨烈。
不过,王克心中还有诧异。
他这一路虽然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但是总要与人接触,可是却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炎黄宗被攻陷的消息。
“难道西陀圣教封锁了消息,或者还没有彻底攻下云之巅?”
王克心中暗自猜测,倒也并无可能。
云之巅上布有桃花阵,便是老顽童那般人物都会被困在其中,寻常宗师还真有可能阻挡得住。
而且实在不行,还有九重天可退,里面那只蟒蛟,依王克判断,应该能匹敌宗师,也许可以借得上力。
虽然心存侥幸,但是王克却不敢太乐观,运足功力向山上狂奔,很快就看到了外门。
可是看到的一幕让他又是一惊,只见外门前站着四个人,正是外门弟子。
那四个弟子看到一道白影从山下奔来,也看不清来者是谁,立刻抽出刀剑,急声喝道:“来人止步!”
“是我!”王克沉声喝道,在他们面前站定脚步。
“参见掌门!”四个弟子齐齐行礼。
“免了。”王克把手一摆,问道:“我且问你们,宗内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路上阵法全部拆除?”
那四个弟子刚要回答,林冲从门内走了出来,看到王克惊喜地叫道:“掌门,你回来了。”
“林师兄,到底怎么回事?”王克问道。
“掌门,我们边走边说,大家知道你回来肯定都高兴坏了。”林冲说道。
“也好。”宗门无恙,王克也放下心来,同他向门内走去,问道:“洪师兄张师弟他们呢,怎么没见到人?”
“其他人都在九重天修炼呢,今天轮到我执勤。”林冲回答道。
“我在山下见到有战斗场景,是不是西陀圣教攻来了,来了多少人?”王克问道。
林冲边走边说道:“掌门,七日前,西陀圣教乘夜攻来,共有宗师三人。”
王克闻言吓了一跳,这可是三个宗师,不是路边的三棵白菜,上官天路还真看得起自己,而炎黄宗居然安然无恙,更让人不可思议。
还没等他细问,林冲便接着说道:“幸亏夏师妹及时赶到,否则真不堪设想。”
王克猛地站住脚步,惊喜地问道:“夏师妹?师妹回来了?那是余前辈出手击退的那三个宗师?”
“不是余前辈,是另一位大人物,掌门你绝对想不出是谁。”林冲说道。
“林师兄,你和风阳学坏了,都会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王克催道。
林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夏师妹的父亲,夏大宗师。”
王克的嘴巴顿时张得大大的,半天都没有合上。
他曾经想过前来相助的是追魂楼主,也曾想过是昆仑圣地的某位宗师,但是却从未想到会是夏秉阳。
一来夏雪晴和余天恨始终没有找到夏秉阳,二来这位大宗师一直隐忍,躲避上官天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难怪无空说万无一失,难怪慧真方丈那么爽快,有他这个大宗师在,确实有那个情面,也不用担心炎黄宗的安危。
半晌,王克才回过神来,问道:“夏大宗师和师妹他们还在山上吗?”
“是啊,就在云之巅上,余宗师也在,还有四个原来西陀圣教的先天高手,葛孝章也在其中。”林冲说道。
听到这话,王克立刻明白了过来,夏秉阳这是要和上官天路明刀明枪开干了,但是他选择在飞来峰表明身份,其中又有什么用意呢?
他沉默片刻,说道:“阵法也是夏大宗师让拆的吗?”
“是,夏大宗师说了,有他在,那些阵法根本用不到,而且也挡不住宗师。”林冲说道。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夏秉阳的做法却有反客为主之嫌,王克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发表任何评论,说道:“那我们赶快上去拜见夏大宗师吧。”
两个人加快脚步,不大功夫就上了云之巅。还好,桃花阵并没有被拆了,让王克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
云之巅上,只看到了几个内家阶段的内门弟子在练武,后天之上的人一概未见,按林冲之前所言,应该都在九重天寒潭那里修炼。
那几个内门弟子见到王克回来,纷纷过来行礼,王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继续练武,然后和林冲走向客房。
还没到客房,就看到院门外站着两个人,其中就有葛孝章,看上去像是在替夏秉阳守门。
“不愧是大宗师,把门的都是先天巅峰。”王克心中暗暗调侃了一下,走了过去。
葛孝章早就看到了他,和另外一个先天说了一句,两个人迎了上来。
“王掌门,好久不见。”葛孝章笑着拱手道。
王克回礼道:“葛旗主,真是好久不见,在下听说你逃离青龙旗,还担心了好一段时间。”
“有劳王掌门挂念,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乐山,江湖人称八臂神剑,也是敝教中人。”葛孝章说道。
“久仰久仰。”王克又拱了拱手,说道:“夏大宗师可在,在下求见。”
葛孝章微笑道:“教主早知你来了,方才通知我们,你直接进去便可。”
“那好,我们回头再聊。”
王克向他们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院中。
客房是四合院结构,夏秉阳作为大宗师,肯定会住在正房,王克刚刚来到正房门前,房门便无风自开。
王克向里望去,只见厅堂正中端坐一名老者,面色沧桑却有种别样的威严,余天恨坐在他的下首,嘴角挂着一缕笑容,夏雪晴则立在他的身后,眼中闪烁着惊喜。
不用问,王克便知道,这位老者肯定是夏秉阳,与他见过的另外三名大宗师有所不同,显得有些锋芒毕露。
王克走进房内,向着夏秉阳恭敬行了一礼,口中称道:“晚辈王克,见过夏大宗师。”
实际上,王克这一路上都在纠结如何夏秉阳。
按理说,有夏雪晴这层关系,应该叫他伯父,但是他与夏秉阳初次见面,如此称呼不免有些冒昧。
如果称夏秉阳为教主的话,又显得有些生硬,而且也拿不准他选择在炎黄宗现身,究竟有何目的,所以干脆称呼他为大宗师。
夏秉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就是王克吧,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台词王克实在太熟了,影视中毛脚女婿上门,满意的岳父们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他几乎没有思索,立刻改口道:“小婿王克,拜见岳父!”
静,死一般的静。
王克偷眼上瞧,只见夏雪晴杏目圆睁,似怒还嗔;余天恨以手掩口,强忍笑意;而夏秉阳则是一副被雷到的样子,满脸懵逼。
他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干脆硬着头皮保持施礼的姿势,不抬起头来。
终于,夏秉阳发话了:“咳咳,这个称呼还有些为时过早,你还是叫我伯父吧。”
“小侄冒昧,请伯父见谅。”王克直起身来,看了眼似怒还羞的夏雪晴,厚着脸皮说道:“不过刚才小侄的话,乃是肺腑之言,请伯父能够准许。”
夏秉阳没想到王克脸皮居然厚到这个地步,楞了楞说道:“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坐下,我有话与你说。”
“是。”
王克应了一声,在下首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之事,你应该也都知晓得差不多了吧?”夏秉阳开门见山道。
“伯父之事,小侄已经通过余前辈知晓一些,但是并不太详细。”王克说道。
“那我便细细与你说来。当年,我误信上官天路这个奸贼,被他暗算篡位……”
夏秉阳倒是没有避讳,直接了当地说了起来。
当年西陀圣教剧变,上官天路暗下杀手,夏秉阳虽然逃脱性命,但是却因头脑受创,变得神志不清,浑浑噩噩十几年,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了。
当时,夏秉阳逃到晋国一处偏僻山村,有户庄院人家看他可怜,便将他收留下来。
他是大宗师,返朴归真已到极至,而且忘失记忆,连武功也不知道用,在旁人看来也就是一个普通老人,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直到七年前,有山贼劫掠山村。危急关头,夏秉阳无意中使出武功来,村中人才知道他不是常人。
此后,夏秉阳恢复了些许记忆,为了找回自己,便按照记忆前往西楚,立刻引起了西陀圣教的注意。
经历过数次围杀之后,夏秉阳再次逃脱,回到了那个小山村中,可是仍然没有恢复记忆。
三个月前,余天恨和夏雪晴终于找到了夏秉阳,余天恨带他前往晋西古家,由古方亲自施以金针刺穴,这才得以恢复全部记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雪晴听说了西陀圣教攻打炎黄宗之事。她虽然说脱离炎黄宗,但心中始终牵挂,便央求夏秉阳前来救援。
夏秉阳也想夺回教主之位,途中听说王克欲与紫霄山和兰柯寺结盟,加上他现在身单力薄,也需要援手,于是顺便拜访了慧真方丈。
他与慧真方丈是多年知交,慧真方丈见老友重现江湖,自无不允之理,便一口应了下来,所以王克前去兰柯寺才会无比顺利。
将诸般事情简单述说之后,夏秉阳沉声说道:“贤侄,我欲重夺西陀教主,你可愿助我?”
王克早就想到他会有此一问,而且也早就做好了准备,说道:“师妹的事便是小侄的事,伯父欲重夺教主之位,小侄自当相救。”
就算没有与西陀圣教结仇,王克也会助夏秉阳一臂之力,毕竟无论夏雪晴也好,张野也罢,和现在的西陀圣教都仇深似海,单从这个角度来说,王克也要出手相助。
夏秉阳很满意王克的回答,说道:“贤侄如此,我很欣慰,你与晴儿之间的情意我尽知晓,待我重夺教主之位时,便是你们大婚之日。”
“多谢伯父。”
王克急忙起身行礼,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夏雪晴,得到的却是一个白眼。
“你先不要谢我,我话还没有说完。”夏秉阳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但是有一个条件,那便是你不得再娶其他女子,哪怕是楚天舒的女儿也不行!”
王克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夏雪晴气得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余天恨则仍然满脸坏笑地看着他。
而夏秉阳则冷声说道:“怎么,难道晴儿配不上你?”
“伯父,不是师妹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师妹。”
王克咬了咬牙,说道:“我与师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但是和楚楚也是患难与共,情真意切。我知道这么说很无耻,但是她们俩个我谁也不想放弃。”
夏秉阳立刻生出一种天下无耻之人莫过如此的感觉来,怒极而笑道:“呵呵,你还知道自己无耻,也不算没有救。天下间的好事,哪能都让你一个人给占了?一人娶两个大宗师的女儿,此事别说我不会答应,就是楚天舒那个假道学,也不会答应!”
王克挠挠头,说道:“实际上,楚楼主已经答应了,不过是有个条件。”
“他会答应?我怎么不信,你且说说是什么条件?”夏秉阳问道。
“十年之内,击败他,他便不干涉此事。”
王克说完,紧张地望着夏秉阳,看他如何应答。
“你现在不过先天上位,就想在十年内击败大宗师,这是我i有生以来听到最大的笑话!”
夏秉阳放声大笑,然后沉声说道:“王克,你可知道大宗师意味着什么?”
王克摇了摇头。
“太多的话,我不与你多讲,免得你好高鹜远,影响日后成就。我只简单告诉你,”夏秉阳身体微微前倾,“此次上官天路派来三个宗师,我只手未动,任他们连攻数十招,也未伤分毫。而我只随便出了一招,三人便一死二伤,至于那一招,你应该看到了吧。”
王克顿时明白,山脚下那道丈许长的深沟,便是夏秉阳造成的。那片地带并无土壤,纯由岩石构成,却经不住他随手一击,大宗师果然非同一般。
“你现在还准备要这么做吗?”夏秉阳问道。
“只要师妹愿意等,那我便要这么做。”王克坚定地说道,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夏雪晴。
夏秉阳和余天恨也望了过去,夏雪晴一时间成为房中的一点。
“楚楚答应了你了?”夏雪晴轻声问道。
王克用力地点了点头,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可惜的是,在王克企盼的目光中,夏雪晴同样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楚楚,我不会答应。”
王克眼中的希望变成了失望,神情也渐渐黯淡了下去,他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样你就不用选了,你可以去娶楚楚了。”夏雪晴淡淡地说道,心中却有种难以言明的酸楚。
王克凝望着她,坚定地说道:“你若不嫁,我便不娶。”
气氛一时间沉重起来,最终还是王克打破了沉默:“伯父,我们还是说说如何对付上官天路吧。”
夏秉阳大笑两声,说道:“也好,你们小儿女的事情自己解决去,我不跟着掺和,杀了上官天路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你小子鬼点子多,给我出出主意。”
“伯父说笑了,小侄哪有什么主意,听凭伯父安排。”王克说道。
“你之前为炎黄宗所做的谋算我都已经知道了,做得很不错,有什么想法该说便说,不需要顾忌。”夏秉阳说道。
王克想了想,说道:“伯父,慧真方丈曾说,他因不满上官天路之罪行,想要亲自出手,但恐会造成更大杀戮,小侄不明原因,还望伯父见告。”
“其实也没什么,西陀圣教立教数百年,在西楚信徒众多,就连皇室也信奉西陀圣教,若是外来宗门贸然插手,一来会引起西楚民愤,二来会招到西楚皇室的抵制。”夏秉阳解释道。
王克终于明白了过来,如果对付上官天路,就会和西楚皇室对抗,而五国皇室又同气连枝,弄不好会演变成宗门与世俗间的全面对抗,中洲便会乱成一片。
“那上官天路篡位之时,西楚皇室也没有反应吗?”王克问道。
“此事说来也怪我,”夏秉阳长长叹了口气,“当时上官天路赢得了我全部信任,我又晋位大宗师,教中之事多由他负责,我自己则去追求武道更高境界。没想到,这恶贼借口担心难以服众,劝我将各宗师免职,成立长老会,让他们担任有名无实的长老……”
王克终于明白,为什么余天恨当时只是区区半步宗师,居然能够担任教中第三位的右护法,原来还是上官天路的功劳。
夏秉阳接着说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便答应了下来,将所有宗师去职。不想他却暗中蛊惑这些宗师,引发他们对我的不满,在他羽翼丰满之后,谋反篡位。”
剩下的不用他说,王克便都知道了,有那些宗师的拥护,上官天路可谓名正言顺,便是皇室也不会多说什么。
“那伯父,教中那些宗师,可有人还会站在您这边?”王克问道。
“他们若是知道一切都是上官天路的阴谋,自然会站在我这边,不过这二十年来,上官天路已经将他们清洗得差不多了,所剩下的几个老人,基本也都是他的心腹,至于其他宗师,也都是新晋的宗师。”夏秉阳说道。
“好一手狡兔死,走狗烹,这上官天路不简单。”王克心中暗道。
按照夏秉阳如此说,便是成功杀死上官天路,让他重登教主宝座,恐怕西陀圣教也会实力大减,又能有多少宗师肯归顺于他?
听到王克这个疑虑,夏秉阳笑道:“贤侄言之有理,我刚清醒之时,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想要就此作罢。但是我从天恨那里得知了生死符之后,便不再如此想了。我在你那生死符之上,加以改进,变成一种全新的独门功夫,便是宗师也要受制,所以不必担忧。”
王克看着夏秉阳,这个直爽的老人,突然间和他心中三个形象合为一体,一个是任我行,一个是洪安通,另一个就是天山童姥。
“这三位可都没有好下场啊,夏伯父你可也要小心了。”王克心中暗道。
“贤侄,西陀圣教的现状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如今可有良策?”夏秉阳问道。
王克沉思良久,缓缓说道:“伯父,我有上中下三策可用,不知伯父选择哪一个?”
夏秉阳顿时来了兴致,问道:“哦,都哪三策,说来听听。”
王克缓缓说道:“其一,伯父寻访旧日好友,结成同盟,我这里也有几家一流宗门欠我一个承诺,大家共同出兵,征伐西陀岭,一战而下。有伯父旧教主身份,西楚皇室也好,民众也罢,当不会遭到他们的抵抗。”
“不可,那样我西陀岭将沦为废墟,而且西陀圣教也会欠下一个大人情,有伤圣教之威。”夏秉阳断然道。
王克点点头,说道:“所以这只是下策,至于中策,兰柯寺和紫霄山已经承诺将西陀圣教驱离大秦,伯父可打开旗号,征召忠心老部下来投,与上官天路分庭抗礼,待时机成熟时,再反攻西陀岭。”
“这个倒是可行,那上策是什么?”夏秉阳问道。
“上策嘛,便是伯父直接表明身份,以堂皇之势登上西陀岭,向上官天路挑战,一战定乾坤!”
听完王克的上策,夏秉阳眼中顿时一亮,抚掌说道:“好!此策正和我意,我们便用这上策!”
王克早就猜到他会选择这条路。
虽然与夏秉阳接触短暂,但他也看得出来,此人性格直爽高傲,无论是他的大宗师身份,还是身负血海深仇,都不允许他再隐忍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另外两个策略,都需要借助其他宗门之力,也是高傲的夏秉阳所难以接受的。
而且此策也确实有效,中洲武风盛行,实力至上,若是夏秉阳公开挑战上官天路,并一战胜之,只要许诺既往不咎,那么其他宗师自会臣服,也省得生死符之事曝光,让王克成为众矢之的。
夏秉阳畅笑半晌,终于停了下来,沉声道:“今日我便传檄天下,与上官天路决以死战,重夺教主之位!”
“爹爹,会不会有些太快了?”夏雪晴不无担忧地说道。
“晴儿,莫要以为爹爹武艺荒废二十年,就不如上官天路。那狗贼当日趁我行功时发难,这才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否则哪里容他猖狂?”
夏秉阳傲然说道:“大宗师修炼之理你并不知晓,现在告诉你有害无益。你只要知道,这二十年来,爹爹经历了另一种人生,武功不退反进便可。”
“晴儿相信爹爹。”夏雪晴说道,眼中仍然闪烁着忧虑。
余天恨笑道:“少主放心,教主比之前威力更胜,这点老余我可以担保。”
王克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一些关于大宗师的线索,似乎到了这个层次,更注重的是心境的修炼,至于原因便不知道了。
此事便就此定下,夏秉阳写下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檄文,文中历数上官天路种种罪行,并向其发起挑战,一战定输赢,时间地点任由他选,并广邀天下各宗前往观战,以为见证。
按照中洲武林规矩,只要夏秉阳公开挑战,那么上官天路所有针对他的行动必须中止,所有恩怨全在此战了结。
当然,上官天路也可以不作应战,但必将沦为武林笑柄,他也不要在江湖上再混下去了。
中洲并非地球,通信网络发达,信息可以瞬息即至,即便传檄天下,也需颇多时间。
檄文传递最快莫过于天下武林盟,于是余天恨即刻起程,奔赴咸阳分盟,利用天下武林盟的飞鸽传书,迅速将檄文传布出去。
即便如此,要做到天下尽知,也需要二个月之久,待到上官天路做出回应,二人决战之时恐怕要到半年以后,毕竟路上也需要不少时间。
诸事已定,夏秉阳站起身来,说道:“晴儿,王克,你们便在这里修炼吧,我也该去拜访一下昔日旧友了。”
“伯父说的是,上官天路倒行逆施,许多宗门都对他不满,正好借机让您那些故交发表一下声明,将声势造起来,也让天下人知道什么叫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王克说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说得好!”夏秉阳重重拍了拍王克的肩膀,说道:“难怪天恨说你鬼点子多,果然不少,就按你说的做。”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听着真别扭。”王克嘻皮笑脸道。
“当然是夸你!”夏秉阳大笑道。
夏雪晴看了眼王克,犹豫了一下,说道:“爹爹,我和你一起去。”
“晴儿你武功还太弱,正好借助那寒潭修炼,就不要去了。”夏秉阳说道。
王克当然高兴,立刻说道:“伯父说的是,师妹你就不要走了,留下来修炼吧。”
夏雪晴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夏秉阳又对王克说道:“你这山门选得很不错,居然有寒潭这种修炼圣地,若是被外人知晓,不知道要眼馋到什么地步去。”
“伯父夸奖了,只是凑巧而已,也是秦北武学低迷,没有什么高手,否则也轮不到我发现这里。”
王克笑了笑,随即想起那蟒蛟和红果之事,问道:“伯父,那九重天中有只蟒蛟,看守一株红果,不知道您识得此物否?”
夏秉阳是大宗师,飞来峰上的生灵逃不过他的感应,这些他早就知晓,如今见王克主动发问,知道他没把自己当外人,对他印象更佳。
“贤侄,那蟒蛟我去看过,其已通灵,便是寻常宗师也未必能敌过。至于那红果,我也未曾见过,不过有这种灵兽看守,肯定不凡,我建议你还是静观其变,莫要妄动的好。”夏秉阳说道。
“小侄听伯父的,反正那红果应该离成熟还有些时日,也不着急。”王克说道。
“那好,你们便在此修炼吧,我这便去了。”夏秉阳说道。
夏秉阳带一干手下离开,其中就有此次前来攻山,结果受伤被俘的那两个宗师,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一看便知已经被他种下了生死符。
“我本来想把他们两个留下来,帮你镇守山门,刚刚听你说得道多助一事,便将他们带走了,正好昭显他们迷途知返。”夏秉阳说道。
王克巴不得他把这二位带走,否则就不是镇守山门,而是招狼了,要知道上官天路对叛徒惩罚极重,若是知道这二位在飞来峰,就算兰柯寺和紫霄山联手,也会派人来灭了他们。
至于炎黄宗的安危,王克并不担心,兰柯寺和紫霄山齐齐发力,青龙旗已被逐出大秦,上官天路轻易也不会挑衅这两大宗门。
而且传檄之后,上官天路的所有注意力全在夏秉阳身上,哪有闲功夫理会自己这个小虾米。
“伯父放心,飞来峰肯定无忧,倒是伯父要多加小心,免得上官天路狗急跳墙,暗施杀手。”王克说道。
“我倒是希望他来!”夏秉阳傲然说道。
送走夏秉阳,王克看着仍然望着父亲背影的夏雪晴,厚着脸皮说道:“师妹,你回来了真好,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夏雪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找你的楚楚去吧。”说完转身向山上奔去。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西陀圣教果然没有再来攻打炎黄宗,上官天路也对夏秉阳的挑战给予了回应。
同样是传檄天下,上官天路历数夏秉阳担任教主之时的种种不作为,指责他任人唯亲,将一众宗师闲置,反而宠信余天恨之流,让区区半步宗师担任右护法之类云云。
最后,上官天路宣布接受夏秉阳的挑战,定于四月初一,在西陀岭最高峰希夷峰与夏秉阳一决生死。
而夏秉阳则到处拜访故交好友,加上上官天路的确不受待见,昆仑圣地,兰柯寺,玉鼎观,三家最大的宗门同时发音,支持夏秉阳。
在他们的带动下,各大宗门纷纷声援夏秉阳,就连许多一流宗门也跟着凑热闹,只有西楚的各宗门站在上官天路一侧,而同在西楚的四仙山之一摩天顶,则保持沉默。
西陀圣教新旧教主之争,立刻成为江湖上最热门的话题,纷纷猜测四个月后的决战,究竟谁会胜出。
此时,一手策划此事的王克,却正在发愁怎么让夏雪晴再理自己。
这三个月来,夏雪晴始终对王克不理不睬,即使他厚着脸皮凑上去,也是板着一张冰冷的脸,让王克很是郁闷。
当然,王克不可能整天都琢磨着泡妞,见识到真正的大宗师之后,他更迫切地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可惜的是,《武典》中的宗师级功法,他仍然无法学习,哪怕自己照着练,也无济于事。
于是,王克更加郁闷。
不过,好事还是有的,宗师级功法虽然无法修炼,但是武功却可以学习。
王克一股脑地将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天山六阳掌,侠客行中的各种武功全都学了遍,单论武功招式之多,恐怕天下无人能及。
而且在寒潭的助力下,王克已经成功进入先天巅峰,只要领悟出宗师之势来,就可以踏入半步宗师,也就可以修炼宗师级功法了。
还有一件事王克也不知是好是坏,楚楚传来消息,将在年后来到飞来峰,与他们一同前往希夷峰观战。
“如果楚楚能做通师妹的工作,那这就是个好消息,如果她来了让事情雪上加霜,这就是个坏消息,真是让人头疼啊。”
王克看着楚楚的来信直挠头,又没有办法不让她来,干脆也不管了,暗道:“人死吊朝天,爱咋的就咋的吧,先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先天巅峰再提升,便是半步宗师,两者看起来只是差在领悟宗师之势上,实际上却是天壤之别,不知多少人止步于此。
对于宗师之势,王克并不陌生,他已见过了太多,而且也专门请教过夏秉阳和余天恨,到底什么才是宗师之势。
天下武学皆有势,这就是夏秉阳给王克的答案。
所谓宗师之势,便是对某门武学的理解到了极致,所产生的一种和自然气机的相互呼应,并进而影响到自然气机。
当然,虽然天下武学皆有势,但也有强弱之分,像王克刚穿越时所学的洪拳之流,即便能够衍生出宗师之势,也是极其微弱,几近于无。
真正能够用以实战,至少也要先天武学,而想要踏入宗师境界,至少也要镇派级武学,才有可能。
经过夏秉阳和余天恨的一番讲解,王克终于明白何为宗师之势,他使用小李飞刀,天外飞仙,破气式出现的那种奇景,便是宗师之势的雏形,只是自己未到先天巅峰,还不到将它们演化成宗师之势。
有选择困难症的王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他第一次发现会的武功太多也不是好事。
事实上也是如此,专注的武功越少,对武功的理解便越深,如果一个先天巅峰,只专注一门武学,那么他领悟宗师之势的机会远远大于其他人。
“靠!这么说,铁铮这个傻小子最有可能成为宗师了,真是傻人有傻福!”王克暗暗吐槽。
还好,有《武典》相助,王克不存在极致与否的问题,只是犯愁该将哪门武学演化成宗师之势,毕竟这可是决定日后发展方向的大事。
小李飞刀之精准,天外飞仙之辉煌,降龙十八掌之阳刚,独孤九剑之随心所欲……
每一种王克都想要,每一种都舍不得放弃,但是他却只能选择其中一种,真是让人好生为难。
“我就不信,这世上就没有包罗万象的宗师之势!”
王克来了倔脾气,独自登上九重天峰顶,开始将宗师级武功一一演练起来,用心去感受每门武功中所蕴含的至理。
刚开始,炎黄宗众人还没有发王克在演武,直到一个内门弟子无意中抬头才看到。
“掌门在九重天峰顶演武!”
他的喊声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到得后来,就连九重天寒潭旁修炼的众人也被执勤的风阳唤了出来。
峰顶面积不大,张野等人也怕扰到王克,都站在峰下,和其他人一起仰望着峰顶那个白色身影。
百丈雄峰,白衣飘舞,一套套武功犹如行云流水般,被王克使将出来。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张野和夏雪晴却都看得出来,王克所用的武功,没有一样是先天武功,随便拿出去一套,都会让武林为之疯狂。
“真没想到,师兄天赋居然如此之高,竟暗中创下如此多的奇功,现在已经是第几套了?”张野问道。
最先发现的那个内门弟子回道:“从弟子发现时起,掌门这已经是第三十五套武功了。”
张野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对夏雪晴传音道:“师兄必成大宗师,师姐不再考虑一下吗?”
夏雪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回道:“师弟眼中,我难道是这种势利之人吗?”
张野自知口误,忙解释道:“小弟绝无此意,只是觉得师兄这么好的如意郎君,师姐放弃了实在可惜,为什么不从楚楚手里抢过来呢?”
夏雪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地望着峰顶。
峰顶之上,王克已将所有宗师级武功全部演练完毕,却始终没有找到如意的武功。
他静静地立在峰顶,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他眼中一亮,眼角露出了一缕微笑。
云之巅上,众人看着王克独自站立峰上,足有三个时辰也未动,不禁都有些诧异。
贺原义走到张野身前,低声说道:“师叔,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师父?”
“不要去,”张野摆了摆手,“师兄没有事,我觉得他是在推演新的武功,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
就在这时,王克动了起来,张野含笑道:“看到没有,师兄又创,呃,怎么打起太极拳了?”
太极拳,这就是王克最终确定演化成宗师之势的武功。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化万物。
既然太极可以演化万物,自然可以包罗万象,而且太极神功是王克的主修功法,太极拳与其又契合无缝,自然是最佳选择。
只是在《武典》之中,太极拳和太极神功的级别被标注为未知,而掌握了小李飞刀,天外飞仙和独孤九剑这些拥有必杀的武功之后,王克对太极拳已经很久不用,所以才将它疏忽了。
刚刚将所有宗师级武功演练一遍,并没有找到让他十分满意的,苦思冥想之下,王克想起了余天恨曾经说的话。
只是最初级的太极拳,都能让半步宗师心有所感,堪破生死玄关,其中所蕴含的天地至理又该是何等深厚。
于是,王克毫不犹豫地决定下来,即使不能包罗万象,也要用太极拳来演化自己的宗师之势。
王克的太极拳初始极慢,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到得最后,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突然,王克的速度又忽快忽慢了起来,但是却给人一种极为和谐的感觉,仿佛太极拳就该如此打法。
隐隐地,王克的四周仿佛出现了一层淡淡地光晕,带动得四周自然气机也随着他的动作流动起来。
天空的浮云也跟着形成了一个阴阳鱼组成的太极图案,足有四五十丈大小,正中心的下方就是王克,正随着太极拳的速度,时快时慢地旋转着。
天空如此奇景,不要说云之巅上,就连飞来峰方圆数十里的人都能看见,只是无人知道,这奇景是因王克而生。
王克沉醉在领悟宗师之势的那种玄妙的感觉之中。
即便没有使出必杀之技,在他的眼中,所有的物体也都变成了由点和线组成的框架,那一个个点,就是线的支撑。
只要将一个点轻轻击碎,那么与其相连的线就会轰然断裂,而这个物体也会随之崩溃。
破坏是如此简单,让人难以相信。
更神奇的是,王克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利用心神去改变所有的线,那些点的位置也会随之改变。
自然气机随心改变,天地万物尽在掌握。
可惜的是,这种玄妙的感觉只持续了瞬间,便消失不见。
天空组成太极图的浮云也四散开来,王克所能感受自然气机的范围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停留在他身周十丈方圆之内。
此时的王克,身上散发着纯正平和的气息,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却仿佛是座沉眠的火山,随时都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力量,或阳刚,或阴柔,或迅疾,或缓慢,或真实,或虚幻,或锋锐,或厚重……种种变化,不一而足,让人无从猜测,真正能知道下一秒是什么的,只有王克自己。
王克紧紧握住拳头,感受着自己的变化,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我的宗师之势,包罗万象,太极阴阳。”
终于如心所愿,可是王克仍然有些淡淡的遗憾。
原因无他,这太极阴阳势的范围只有十丈方圆,实在是太小了,是他见过的所有半步宗师的宗师之势中,最小的一个。
“算了,浓缩的都是精华,人要知足常乐。”王克自我开解道。
实际上,单就宗师之势的威力而言,谁也比不过王克,苏籍不行,姬元煌不行,陈名祖不行,楚修远更不行。
太极阴阳势虽然范围小,但却可以随心变化,任何一种宗师之势都能衍生出来。
须知万物皆有阴阳,彼此相生相克,无论对手的宗师之势是什么,王克总能衍生出克制他的宗师之势,同为半步宗师,便是修为再深厚,他也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王克纵身自九重天峰顶一跃而下,心念甫动,太极阴阳势变化起来,自然气机流动立刻放缓,根本不需要再用梯云纵借力缓冲,整个人便从峰顶缓缓落下。
“师兄!”张野快步迎了上去。
夏雪晴微微犹豫了一下,也展开身法迎上,速度竟然比张野还要快上两分。
停在王克面前,夏雪晴面颊微红,柔声问道:“你,领悟宗师之势了?”
看到夏雪晴主动和自己说话,语气又变得如此温柔关切,王克心情更好,说道:“是啊师妹,师兄我现在已经是半步宗师了!”
夏雪晴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还没有等她说话,随后的赶到的胖子便发出兴奋的喊声。
“太好了!师兄是半步宗师了!”
随着这声高喊,整个炎黄宗都沸腾了起来。
半步宗师,这意味着炎黄宗正式挤身进入二流宗门的行列,同时也成为真正的秦北第一宗门!
王克之前虽然有斩杀半步宗师的战例,但是炎黄宗的先天数量实在太少,他本身又未到半步宗师,严格来说,炎黄宗仍然不算是二流宗门。
但是现在则完全不同,任何一个宗门,只要拥有半步宗师,那么先天高手的数量就不再是衡量的标准,自动被视为二级宗门。
而秦北武学低迷,即便是拥有半步宗师的二流宗门,也不过只有一家而已,其余都是依靠先天数量堆砌而成。
王克在先天时便可斩杀半步宗师,如今成为半步宗师,自然不在话下,说炎黄宗是秦北武林第一宗,丝毫不为过。
从宗门初建,到晋位二流宗门,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三年之内,炎黄宗的前途之光明远大,已经显而易见,宗内众人如何能不兴奋。
而更让他们兴奋的是,二流宗门在天下武林盟中的地位,以及因此所带来的种种利益,真是想想都要流口水。
成为二流宗门,就意味着在天下武林盟有了一席之地,参加天下武林大会,都会有单独的座席。
不仅如此,二流宗门还可以参与到天下武林盟的各种活动中去,在决定武林大事上,有了宝贵的一票。
当然,这种大事最起码也是推选武林盟主这种档次,平时一干决策也轮不到他们插手,和联合国一样,都被大流氓们把持着。
但是有了票权,立刻就高大上起来,至少有了表达自己意愿的权利,不至于像其他宗门那样,完全受人摆布。
这些只是表面的鲜光,也就是门内弟子拿出去吹吹牛,显摆一下而已,而真正的好处是,二流宗门可以承接武林盟的任务了。
承接任务,就意味着有报酬,天下武林盟家大业大,每次任务开出的报酬都极为可观。
就像上次剿灭星罗殿,所有参与其中的宗门,事后都拿到了丰厚的报酬,丹药,兵器,功法等等不一而足。
虽然炎黄宗不缺少功法,但是其他修炼资源同样需要,接受天下武林盟的任务,就是获得这些资源的主要途径之一。
除此之外,炎黄宗还可以使用天下武林盟的通信渠道,通过武林盟的各地分司向宗内传递消息,还可以得到各地分司的协助。
当然,这些都需要向天下武林盟缴纳相应的费用,但是很多事情连钱都买不到的。
想一想,两个人同时发现了一座宝藏,彼此武功相差不大,自然要叫帮手。
二流宗门的人只要将信传到附近的武林盟分司,便可以等着宗内来人支援,甚至付出一定的比例,武林盟分司就来助拳了,那个三流宗门的人信估计还没到宗门呢。
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放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当然,晋阶二流宗门,还要到天下武林盟分盟去认证,来来回回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不过相对所获得的利益,区区半个月时间并不算什么。
“师兄,你这就要去咸阳吗?”张野问道。
“先不急,我还要稳固一下境界,正好回来能赶上过年。”王克说道。
其实,他哪需要稳固境界,而是要将太极神功升级,同时也该调整一下炎黄宗的功法体系,否则光靠他一个人,炎黄宗仍然算不上强大。
成为半步宗师,果然可以修炼宗师功法了,王克早就有了规划。
中性功法自然首选先天功,王重阳凭借此功在华山论剑中一举夺魁,其威力在宗师功法中名列榜首。
阳性功法,王克选择的还是段氏一阳指,还可以与六脉神剑无缝配合。
至于阴性功法,本来他想用欧阳峰的蛤蟆功,但是一想到装成蛤蟆的样子,就觉得阵阵恶寒。
最后百般挑选之下,选择了绝代双骄中移花宫的绝世武功,明玉功。
这门功法最大的好处是,若练到九层极峰,运行时肌肤透明如玉,功力不往外挥发而是向内收敛,运功下非但不损耗内力还可以增加功力。
并且,体内的真气还会形成一股漩涡吸力,无论什么东西触及了他,都会如磁石吸铁般被他吸过去
“这简直就是北冥神功的绝配啊!”王克不由得感叹道。
可惜,北冥神功是大宗师级别的功法,即便有了神融气泰功,王克也不能修炼。
不过,和吸星大法配合使用也是一样。
“如果真能将明玉功修炼到九层,我还怕你个头的宗师,管你内力外不外放,哥们儿全吸干了你!”王克心中暗爽道。
自己的事情忙完,王克便开始为其他人做准备。
张野等人的功法足够修炼到半步宗师,而且宗师功法太过惊人,他贸然拿出来会引起猜测,同时怀璧其罪,反而会招来祸事,所以他并不打算调整。
所以,此次功法升级,王克的侧重点放在普通弟子身上。
前段时间,王克已将各种功法武功一一抄录下来,此次全部放入藏经楼中,向所有弟子开放。
当然,开放也是有条件的,仍然要用积分兑换,同时只能兑换相应级别的武学。
外门弟子只能学习后天功法,进入内门后,才可以修炼先天功法,至于镇派级功法,则必须要被正式收徒,成为核心弟子方能学习。
此事一经宣布,所有弟子无不欣喜若狂,纷纷前往藏经楼,查看武学总录,从中寻找自己心仪的功法武功,然后用积分兑换下来。
积分用尽之后,立刻想尽办法去赚取积分,反正没有了西陀圣教的威胁,飞来峰已经重新开放,上下山也自由了许多。
看到弟子们个个好像打了鸡血般激情满满,王克十分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今诸事已毕,王克也该前往咸阳,去天下武林分盟去认证自己的实力,让炎黄宗晋级二流宗门了。
临行前,他抱着一线希望去找夏雪晴,说道:“师妹,我要去咸阳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夏雪晴本欲拒绝,突然又想起了张野当时的话来,便问道:“我又不是炎黄宗的人,和你一起去合适吗?”
王克一听有门,急忙说道:“当然合适,江湖上可没有必须同宗才能同行的规矩。再说了,我始终把你当成炎黄宗的人,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夏雪晴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王克心中大喜,笑道:“太好了,终于能和师妹一起仗剑江湖了,咱们今天就出发。”
两个人略做准备,又和张野等人交代了一番,便一起下了飞来峰。
临行前,王克将青皓剑取来,递给夏雪晴,后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其实,王克很想和夏雪晴缓缓而行,但是宗门晋级是大事,便决定去快回慢,也好慢慢做做夏雪晴的工作。
二人轻车熟马,速度自然快得许多,不过七日,就到了咸阳。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分盟的执事已经不是钱章了,而是另一个先天巅峰,名字叫做吕梁,所属的宗门却是八极门。
听到这个消息,王克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在开宗大典上,大大出了一番丑的荆少掌门来。
“特么的,居然是对头宗门的,该不会给哥们儿使绊子吧?”
以前钱章担任执事,管理分盟事务之时,王克来了直接去找他便可,现在执事已换,还是来自对头的宗门,也只能让人通报。
“在下炎黄宗掌门王克,请兄台通报吕执事一声,在下有事求见。”
王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姿态放得很低。
那负责接待的佐员先天下位,也是新来的,但却不是八极门的,否则这分盟岂不成了八极门的天下。
他刚才见王克执礼甚恭,还没有在意,待听说他是王克时,眼睛立刻瞪得溜圆。
“你就是急公好义及时雨?连续斩杀两个青龙旗的半步宗师,在西陀圣教罗雷生罗宗师手下,仍能逃脱性命的王克?”他惊声问道。
“正是在下,还未请教兄台尊名。”王克微笑道。
那人急忙起身,行了一礼,说道:“不敢不敢,在下雷风派郭江,见过王大侠,家叔时常提起您。”
王克立刻问道:“令叔是雷剑震秦中郭解郭大侠?”
“正是,家叔多次提起王大侠,对您佩服得狠。”郭江说道。
“我与郭兄许久未见了,他近平可好?”王克问道。
这郭江与王克年岁相当,听王克称郭解为兄,却不以为杵,反而顺势改口道:“有劳王师叔挂念,家叔身体好着呢,正在闭关冲击半步宗师。”
这就是江湖中的辈分,不以年龄相论。当然若是王克没有那些辉煌的战绩,他也不会认这个辈分。
听到他改口称自己师叔,王克自然不能没有表示,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来,递给他说道:“没想到你是郭兄的侄儿,也是自家人,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的,这瓶雪参丸是本派的特产,有强身健体调顺内息之效,正好适合你用。”
雪参丸是鹿鼎记中陆高轩所配,对先天高手用处颇大,王克此次出行随身携带了些,也为了顺便推广下炎黄宗的丹药,便顺手送了一瓶给他。
郭江自是不知道雪参丸的功效到底如何,不过还是很高兴地接了过来,说道:“多谢王师叔,我这阵子练功出了点岔子,正缺这种调顺内息的药物呢。”
“不用客气,帮我通知一声吕执事吧,就说我是来晋升宗门等级的。”王克说道。
“炎黄宗要晋升二流宗门了吗?贵宗发展真快,这才几年功夫,就有了十名先天。”郭江感叹一声,说道:“王师叔你稍候,我这便去告诉吕执事。”
王克也不说破,微笑地点了点头。
郭江快步向内走去,来到吕梁的房间,说道:“执事,炎黄宗掌门王克王大侠来了,说是要晋升二流宗门。”
“炎黄宗?王克?”
吕梁眼中掠过一缕冷意,他与荆飞鸿是表兄弟,两人关系甚笃,自然知道表兄在炎黄宗被弄得灰头土脸。
此次前来分盟担任执事,他便向荆飞鸿表示过,寻到机会肯定要整治炎黄宗,替表兄出了这口气。
没想到他刚刚上任,还没来得及寻炎黄宗的麻烦,王克倒主动送上门来了。
吕梁冷笑两声,把手中的书往桌子上一丢,说道:“郭江,你没有搞错吧?他炎黄宗才开宗三年,能有十个先天?”
“在下不知,但是王大侠武艺高超,便是在宗师手下都能逃得性命,想来授徒也有别道之处,兴许会有十个先天。”郭江说道。
“哦?他宗内的先天高手都来了吗?”吕梁问道。
“没有,来的只是王大侠和他师妹,幻剑仙子夏女侠。”郭江说道。
吕梁手指轻敲太师椅扶手,说道:“告诉他,让他把宗内所有先天都叫来,否则不予认证。”
“执事,这么做不妥吧?按以往的规矩,应该咱们派人去炎黄宗认证才是。”郭江说道。
“什么以往的规矩,现在我是执事,按我说的办!”吕梁严声说道。
郭江立刻看出吕梁在有意挑事,说道:“执事,你可别忘了,王大侠可是有斩杀半步宗师的……”
“那又怎样!”
吕梁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训斥道:“你脑子进水了吗?这里是天下武林盟分盟,他还敢在这里撒野!快去,告诉王克,要么把人都带来,要么就滚蛋!”
说完他坐在太师椅上悠哉悠哉地晃来晃去,心中得意不已,还在盘算着怎么继续刁难王克。
“等他把十个先天叫来,我就让他拿出证据,证明这些先天都是炎黄宗的人,非把他折腾出屎来不可!”
郭江被他呵斥一番,忿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到前厅,对王克说道:“王师叔,实在对不住了,那吕梁死活非要让你把全宗先天都找来,否则不予认证。”
王克眼睛微微眯起,轻笑道:“好大的官威!比慧真方丈和厉大宗师都难见,难道当分盟是他家开的吗?”
“原来王师叔见过两位大宗师,真是令人羡慕。”郭江赞了一句,传音道:“王师叔有所不知,他是八极门掌门荆九阳的亲外甥,如此对待您,肯定是想替他表兄荆飞鸿出气,以报他当日在贵宗开宗大典丢的脸。”
王克才知道吕梁和荆飞鸿的关系,弄了半天是表兄弟,难怪都是一对蠢货。
“脸都是自己丢的,既然他不要脸,那我就不给他脸了。”
王克冷哼一声,迈步向里走去,夏雪晴在身后紧紧跟随。
郭江见状急忙拉住王克,劝道:“王师叔息怒,这毕竟是武林盟分盟,您要是大发雷霆,武林盟脸上肯定过不去,还是忍忍吧。”
“忍?”
王克冷笑一声,太极阴阳势一放即收,说道:“我有必要忍吗?”
郭江立刻呆若木鸡,怎么也没想到王克居然已经成为半步宗师,炎黄宗晋级根本不需要十个先天,只他一个半步宗师便足够了。
“叔叔先天巅峰近十年,才敢冲击半步宗师,他进入先天总共也不过三年,居然已经是半步宗师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郭江在胡思乱想,王克也不管他,边向里走边高声叫道:“吕梁,给我滚出来!”
吕梁还在幻想着王克被自己整治得痛哭流涕,向自己苦苦哀求,正在憋不住地大笑时,突然听到了王克的喊声。
这位天下武林盟大秦分盟执事顿时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冲出门外,正好看到王克和夏雪晴并肩走来。
他虽不认得王克,但是看两人一身白衣,便知道是谁,马上厉声喝道:“放肆!武林盟重地,也是你能嚣张的地方?王克,你当这里是你那破烂的飞来峰吗?”
王克答也不答,脚步一错,便已闪到吕梁面前,伸手便向他脖子抓去。
吕梁见王克身法如此之快,心中大骇不已,还没等他躲避,就已经被王克捏住脖子拎了起来,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你就是吕梁?”王克沉声问道。
吕梁听说过王克斩杀半步宗师,从宗师手下逃脱的传言,也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却没想到自己顶着天下武林盟分盟执事的身份,王克还敢向自己动手。
他本以为传言有些夸张,怎么也能躲得过去,没想到却像是个三岁孩童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吕梁当然不能坐而待毙,拼着力气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来:“王克,你这是在挑衅天下武林盟!”
“你也配代表天下武林盟?”
王克满脸不屑,抓着他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墙上。
不得不说,先天巅峰的身体就是硬实,那面墙壁被他砸出一个人形窟窿,居然没咋的。
这时,分盟中其他人也都闻声跑了出来,看到执事被人掐在手上,急忙大喊道:“狂徒,放下执事!”
“放下是吧!”
王克回头对他们咧嘴一笑,又把吕梁重重惯在地上。
这一次吕梁没有撑住,胸中翻涌不休,一口热血直要喷出,结果却又被王克掐住脖子,又全都咽了下去,只是嘴角沁出些血迹来。
地上的青石板上立刻多出一个人形的凹陷,数不清的裂纹以此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扩散开来,最远得竟长达一丈有余。
分盟之中,武力最高的便是执事,其他佐员多为先天中下位,看到吕梁都这样,都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但是执事被抓,若要不理,日后必受武林盟重责,只能硬着头皮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郭江跑了进来,暗中传音道:“别去,这位是半步宗师。”
刚刚迈出的脚步齐齐刹住,所有人全都望向郭江。
他急忙解释道:“这是炎黄宗掌门王克王大侠,过来晋级宗门,结果吕梁有意刁难,这才惹恼了他。”
人们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吕梁自己找死,这官司就算打到昊天极盟主面前,这板子也得落到吕梁身上。
身为弱者,狐假虎威,挑衅强者,任谁当武林盟主也不会允许,否则必会受到所有强者的抗议。
“吕梁踢铁板上了!王克今年也就二十三四,就已经是半步宗师,比昆仑圣地的苏籍还要年轻,日后最起码也是宗师,别人巴结都来不及,他居然还敢招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只一个人心中如此作想。
众人正震惊之中,王克已经把吕梁又提了起来,冷声问道:“还让我放下他吗?”
郭江眼珠一转,喝道:“快快放下吕执事,否则我们必将上报武林盟!”
王克呵呵一笑,又把吕梁砸到地上,这次出现的坑比刚才还深,吕梁被砸得两眼发黑,直冒金星。
其他人不禁都有些诧异,郭江刚刚明明阻止大家,怎么现在又招惹起王克来了?
当他人看到郭江嘴角泛起的微笑时,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家伙在趁机报复吕梁!
“快放下执事!”
“好大的胆子!”
“你这是在挑衅武林盟!”
一时间,所有人都跟着叫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救。
他们每叫一句,王克就把吕梁砸一下,结果叫声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叫得更欢了,充分表达了对执事同志的关心厚爱。
到了最后,就连扫地的杂役也拿着扫把,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叫嚷着让王克放下吕梁。
吕梁热泪盈眶,若不是被王克擒住动弹不得,真想跪下给大家伙磕几个响头:“求你们别叫了,再叫我就真的撑不住了!”
王克是看明白了,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没安好心,都在借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反正有他在前面挡着,出了事和他们也没关系。
“这厮人品得差到什么份上啊,整个分盟就没有一个,没被他得罪的。”王克心中暗觉好笑。
王克自然没有帮他们出气的义务,把吕梁砸了一通,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就把他往地上随手一扔,又砸出一个坑来。
他自然不能真把吕梁往死了打,下手看似很重,实际上却极有分寸,只是让他受些内伤,并不致命。
吕梁趴在地上咳了半天,终于喘过气来,半撑着身子,对王克艰难地说道:“王克,你敢殴打武林盟执事,你等着武林盟降下惩罚吧!”
王克冷笑道:“呵呵,身为分盟执事,不为宗门服务,却养出一身官僚习气,作威作福,存心刁难,我倒要看看受惩罚的到底是谁?”
天下武林盟虽统领天下宗门,但却最忌讳官僚作风,王克说的这些罪名,任何一个宗门都恨之入骨,只要被武林盟查实,必定严惩。
吕梁强辞夺理道:“你来晋级宗门,我按章行事,让你将全宗十位先天唤来认证,哪里有过刁难,反倒是你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今天这官司就算打到盟主面前,我也不怕!”
王克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淡淡地说道:“谁说晋级宗门必须要有十个先天的?”
话音一落,太极阴阳势顿时放出,方圆十丈之内尽在笼罩之中。
吕梁瞪大了眼睛,他始终以为王克是以宗内有十名先天之名义来晋级宗门,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以半步宗师的身份来晋级宗门。
他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只听王克冷冷地说道:“炎黄宗够不够晋级二流宗门的资格?”
吕梁出身八极门,那是一流宗门,就连宗师都有一个,当然不缺半步宗师,他对半步宗师的宗师之势自然也有所了解。
他细细感觉便能发现,王克的太极阴阳势中纯正平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且范围只有十丈方圆,是他所见过的宗师之势中,最小的一个。
虽然这宗师之势范围格小,威力几无,与其他半步宗师交手中实在看不出什么优势。
但再弱的宗师之势也是宗师之势,王克是实实在在的半步宗师,这点没有人敢否认,炎黄宗自然也有资格晋级二流宗门。
吕梁知道,自己这顿打是白挨了,不但白挨了打,还得马上给他办理晋级事宜,否则王克刚才历数的那些罪名,将会彻底落实,自己就等着武林盟降下惩罚吧。
“王掌门,在下实是不知你已是半步宗师,刚才多有得罪,但也是按章办事,还望你大人大量,能够见谅。”吕梁急忙说道。
王克甩了甩手,说道:“别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把事办了,我这还有急事呢。”
“是是是,我这就为你办理晋级。”
吕梁不住口地应着,忍着疼从地上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王克淡淡地描了他一眼,说道:“有的人就是贱,不打不长眼。”
吕梁闻言脚步滞了滞,却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地给王克办理起晋级手续来。
正确来说,很多事情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在最后盖上印章,签署下自己的名字就行。
但是吕梁担心王克借事发挥,从登记造表,到行文总盟,全部亲手操作,为了避嫌,还特意把所有东西都拿给王克审阅一番,这才封好火漆,交由负责传递信息的佐员,让他即刻送出。
王克也不怕他再搞鬼,否则武林盟绝对会杀一儆百,就是八极门掌门荆九阳出面,也救不了他。
吕梁率领一干佐员,亲自把王克和夏雪晴送出分盟,其姿态谦逊恭谨前所未有。
王克刚刚出门,就见一个人匆匆跑来,正是刚才出去传递文函的那个佐员。
那人来到王克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王掌门,您还没走真是太好了,这是紫霄山给你传来的信件,本来是要传到贵宗的,您在这里,我便拿来了。”
王克接过信来,看了下火封完好,随手撕开,扫了一眼便将信件揣入怀中,对那人说道:“麻烦你帮我给紫霄山传个信,告诉他们,我去过兰柯寺,便去紫霄山。”
他很随意地交代了一句,就扬长而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暗暗吃了一惊。
虽然他们都知道兰柯寺紫霄山结成同盟,将西陀圣教驱逐出大秦,也听过炎黄宗参与其中的传言,但是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没有人当真。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王克有兰柯寺和紫霄山两个大靠山,别说他是半步宗师,就算不是,吕梁也拿他没招。”
佐员们不约而同地偷眼看向吕梁,只见他原本发白的脸,此刻更加惨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众人心中全都暗笑不已,那个爽快就不要说了,但是王克离开之后,就连郭江都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表情,纷纷替吕梁鸣不平,同时指责王克太过嚣张霸道。
吕梁紧咬着牙关,恨恨地说道:“王克,这事不算完,你给我等着!”
众佐员相互一看,心中都不住地高兴,几乎同一时间决定,将他这个想法通知王克——既能讨好这位前途远大的半步宗师,又能再报复一把吕梁,何乐而不为呢?
这帮家伙实在太坏了!
王克懒得理吕梁会不会有小动作,一个区区先天巅峰,他进入先天后就没当回事。
只要吕梁敢出阴招,他不介意彻底解决了他,至于现在嘛,急公好义及时雨王大侠,还是要保持自己宽宏大量的高手风范。
原本只计划来此晋级,然后就折返回宗,结果紫霄山一封书信,让王克不得不改变了行程。
青龙旗已被赶出大秦,整个大秦境内再无西陀圣教的势力,紫霄山和兰柯寺已经完成了承诺,该到王克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其实,王克早就该去给两宗布阵了,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修炼,就将这事先放了一放。
当然,他也给紫霄山和兰柯寺去了信,推说自己正在为他们设计阵法,过段时间再去布阵。
两宗也知道奇门阵法不是随便布置的,都答应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紫霄山突然又催起债来了。
咸阳距离兰柯寺并不远,王克自然要先去兰柯寺,省得再多跑一趟冤枉道。
两个人先去了一趟公孙世家,和公孙胜见了一面,顺便告知他自己成为半步宗师,炎黄宗晋级二流宗门。
公孙胜惊喜之极,暗道自己果然没有做错,成功抱上了王克的大腿,更加坚定了作为炎黄宗附庸世家的决心。
第二天,王克和夏雪晴便告辞离去,直接前往兰柯寺。
说来也巧,看守山门的弟子仍是上次的本善,立刻认出了王克,合什行礼道:“阿弥陀佛,小僧见过王掌门。”
王克还了一礼,说道:“小师父不必多礼,你是叫本善吧?”
“王掌门记得小僧?”本善高兴地问道。
“当然记得,上次来时便是你在此看守山门,我记得是你们把古家兄妹抬上山的,他们可还在寺中?”王克说道。
“王掌门真是好记性。”本善先是赞了一句,然后说道:“古家二位施主已被接回古家,王掌门是来探望他们的吗?”
阎王敌古方的医术更高,将古家兄妹接回去再正常不过。
王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是来拜见慧真大师的。”
“原来如此,王掌门请与我来,小僧这就带你们上山。”本善说道。
本善脑袋又光又亮,这个电灯泡王克自然不要,微笑道:“不劳你了,我和师妹自行上山便是。”
“那王掌门慢走。”本善说道。
王克向他点了点头,和夏雪晴向山上走去。
走到半路,夏雪晴突然问道:“古家那个小丫头很漂亮吧,难怪你还惦记着她。”
夏雪晴的语气中泛着浓浓的酸味,王克知道醋坛子又打翻了,急忙伸出右手作发誓状:“师妹,我向天保证,我只是因为她当日因我受伤,所以才问一声,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当时楚楚你也这么向我保证的,结果呢,呵呵。”
夏雪晴冷笑一声,丢下哑口无言的王克,独自向山上走去。
王克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前科的人,急忙追上去解释。
可是任他把好话说尽,口水说干,夏雪晴仍然冷着一张脸,理也不理他。
山上来往的香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交头接耳起来,低声议论的同时,对他们指指点点个不停。
“你看,那两口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你看那男的低声下气的样子,真没出息!”
“谁说不是呢,真给男人丢脸啊。”
“那小娘们有问题啊,不就是纳妾嘛,至于让自家老爷们这样丢脸吗?”
“如此善妒,有违妇德,我要是那公子,直接休了她。”
……
他们话音虽低,又怎么能瞒过王克和夏雪晴的耳朵?
夏雪晴受封建礼教教育多年,被人这般议论,面子上自然放不开,尤其是被人把他们说成夫妻,顿时又羞又恼。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夏雪晴没好气地传音道。
“理他们干嘛,师妹你高兴起来就行,丢点脸算什么,又不掉块肉。你要是不高兴,我就继续下去。”王克倒是满不在乎,嘻皮笑脸道。
这种事王克前世见多了,根本就没当回事,心里暗道:“现在丢点脸算什么,媳妇追到手就行,到时候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她压着?呃,偶尔被师妹压一压似乎也不错,赏心悦目又轻松省力……”
夏雪晴当然不知道他的猥琐想法,也没他这么厚的脸皮,看他耍起了无赖,气得跺了跺脚,说道:“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快好好的吧。”
“那可不行,你还没高兴呢。”
“我已经高兴了,行了吧。”
“高兴了你不笑?”
夏雪晴把嘴角向上翘起来,说道:“好了,我现在笑了,你快消停下来吧。”
“笑得不开心……”
夏雪晴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笑容尽量显得开心一些。
“笑得不真心……”
“笑得不诚心……”
“笑得不用心……”
“讨厌!你哪来那么多词!”
夏雪晴被他弄得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娇嗔着捶了他一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好了,咱们上山。”王克笑嘻嘻地说道,也不管夏雪晴同不同意,直接拉起她的手。
“放开我啊。”
夏雪晴急忙抽手,却根本抽不出来,只能任由王克拉着自己向山上跑去。
看着王克满脸喜色,又想到他刚刚的紧张样子,夏雪晴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甜密来,将王克的手也轻轻握住。
王克自然也感觉得到,也将夏雪晴的手握得更紧一些。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此刻无声胜有声,两个人的心似乎更近了一些。
很快,他们就到了兰柯寺前院,王克向知客僧表明了身份和来意,求见慧真方丈。
“二位施主请在客房稍候,容小僧去请示方丈。”知客僧说道。
不多时,知客僧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无空这个老熟人。
夏雪晴随夏秉阳来过兰柯寺,也认得无空宗师,和王克一同施礼道:“见过无空宗师。”
无空眼睛一亮,高诵佛号道:“阿弥陀佛,恭喜王施主成为半步宗师,如此年纪便领悟宗师之势,贫僧前所未见。王施主宗师之路不远矣。”
“无空宗师谬赞了。”王克含笑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王施主确是贫僧见过的最年轻的半步宗师,就连圣地的苏施主也比你要晚上三秋。”
无空把手一伸:“走吧,我引你去见方丈。”
王克和夏雪晴随他进入方丈室,与慧真方丈见过礼,慧真方丈道:“阿弥陀佛,王施主,夏施主别来无恙,恭喜王施主再上一层楼。”
“多谢方丈大师,晚辈此次前来是为履约的。”王克说道。
慧真方丈点了点头,说道:“不知王施主为敝寺设计了什么样的奇门阵法?”
“回大师,严格地说,晚辈为贵寺设计的并不是奇门阵法,而是墨家的机关术,不知方丈大师同意与否?”王克问道。
“听闻墨家阵法机关双绝,机关更在阵法之上,老衲并无异议,不知是何机关术?”慧真方丈问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王克之所以给兰柯寺布置机关术,一方面是不想让奇门阵法外传更多,另一方面则出于对兰柯寺没有提任何条件的感激。
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王克想把兰柯寺COSPLAY成记忆中的少林寺。
“大师,我为贵寺设计了两套机关术,其一名为木人巷,全长三十丈,共有一百零八木人组成,共分三段,各有出口,实力分别相当于后天,先天,半步宗师,但却没有宗师之势。只有将所有木人全部击倒,才能出得此巷。”
王克介绍完毕,微笑地看着慧真方丈,相信他一定知道这木人巷最适合放在何处。
果然,慧真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此木人巷可为我寺弟子试练所用,而且不用伤及人命,善哉善哉。”
“大师所想和晚辈不谋而合,当时晚辈便想,若是贵寺弟子上山历练前,必须要闯过木人巷,贵寺弟子当在同级中无人可敌。”王克说道。
慧真方丈点了点头,说道:“无空,传令下去,木人巷建好后,下山历练的弟子,必须要闯过木人巷。”
“是,弟子遵命。”无空应道。
王克很满意这个效果,兰柯寺COSPKAY成少林的第一步算是走成了。
“大师,这第二个机术,则是十八铜人阵,便晚辈为你设置两套,可以放在紧要之处,便是宗师也难以闯过。”王克说道。
慧真并没有怀疑,点头说道:“很好,便依王施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布置妥当?”
“大师,不瞒您说,机关术打造时间远远长于布置奇门阵法,晚辈为贵寺提供的木人巷和十八铜人阵,又俱是最精密的机关术,所以即便从现在开始着手制作,也需要一年的时间。”王克说道。
慧真方丈沉吟片刻,说道:“一年时间,老衲还是可以等得起,不过王施主你也要在敝寺逗留一年吗?”
“这自然不用,晚辈已将所需机关零件绘成图纸,贵寺可以自行打造,待所有零件打造完毕之后,晚辈再来组装即可。”
零件王克可以给兰柯寺,但是组装就涉及到机关术的秘密了,绝对不能外传。
慧真方丈也猜到了他的心思,倒也没有在意,说道:“这样也好,到时要麻烦王施主再跑一趟。老衲还有一个问题,这木人巷和十八铜人阵,可以使用多久?”
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如果这两种机关术只能用上三五载,那还不如不要。
“大师,这机关术也需要时常维护,只要维护到位,便是用上数百年也不在话下。”王克说道。
“那该当如何维护?”慧真方丈问道。
“普通维护贵寺自己便可以做到,但是每隔十年,需要进行一次全面检修。检修之法涉及到墨家机密,恕晚辈不能传授,只能由敝宗负责。”王克说道。
慧真方丈饶有深意地望着王克,缓缓说道:“如此说来,敝寺日后要仰仗贵宗了。”
“方丈大师说笑了,只是机关术方面,敝宗能为贵寺提供些许技术支持,其他方面还要仰仗贵寺才对。而且,炎黄宗愿与兰柯寺永世修好。”王克说道。
这正是王克真正的谋划,通过机关术,彻底抱上兰柯寺的大腿。他相信,只要兰柯寺用上了木人巷和十八铜人阵,便会舍之不得,想要长久以往用下去,就需要炎黄宗长久提供技术支持,两宗想不交好都难。
“我这可是终身保修,外加长期永久免费技术支持,这样的良心企业可没地方找,其实老和尚你赚大了。”王克心中暗道。
慧真方丈直视着王克,沉默不语,心中却在左右权衡之中。
良久,他终于微笑道:“阿弥陀佛,有王施主在,炎黄宗如何能不兴盛,只要炎黄宗能永保侠义之心,存慈悲之怀,敝寺也愿与贵宗永世修好。”
王克心中大喜,说道:“多谢方丈大师,炎黄宗绝不会为祸武林,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慧真方丈点了点头,说道:“自当如此,王施主且去忙吧,老衲不奉陪了。”
王和和夏雪晴向慧真方丈告辞离去,将机关零件图纸交与无空,说道:“无空宗师,所有图纸尽在此处,上面都标记好了尺寸大小,还有所需材料,望您命人严格按此打造。”
无空展开图纸看了看,见上面一个个零件图案奇形怪状,旁边还都标记着鬼画符似的文字,看得直头疼。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看不懂,心想那些工匠肯定能看懂,仍然若无其事地向后翻看,装模作样道:“嗯,很是精细,我这就命人去精心打造,绝对不会出错。”
“如此最好,”王克点了点头,“无空宗师,请借笔墨一用。”
无宗命人给王克取来笔墨,只见他在纸上写下刚才看到那些鬼画符文字,每个文字后面又都标注上数字。
王克写完了拍了拍手,说道:“在下一时疏忽,上面标记尺寸用的是墨家记数法,工匠们恐怕不认得,有了对照就好多了。”
那自然是王克用惯了的阿拉伯数字,但是也只能推到墨家身上。
无空看完王克写下的数字,老脸微微一红,闹了半天刚才把图纸拿反了。
宗师脸面大于天,王克当然要假装不知道,把阿拉伯数字传授完毕,便向无空告辞离去,转向东行,前往紫霄山。
紫霄山出面接待王克的仍然是宗师郝龙飞,带着他们登上玉皇顶,拜见厉沧海。
厉沧海仍然是一身酒气,对夏雪晴道:“丫头,你就是夏老头的女儿吧?啧啧,夏老头倒是有福,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就是和他长得不像,你该不是被抱错了吧?”
夏雪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爹爹说了,晚辈长得像娘亲,前辈你身为大宗师,这样说话真的好吗?”
“哈哈,小丫头还挺泼辣的,王克你小子日后有的受了。”厉沧海为老不尊地笑道。
夏雪晴气鼓鼓地瞪着他,王克拉了拉她的手,说道:“厉大宗师,你这样和晚辈说话,真的好吗?”
“好了好了,不开你们小家伙的玩笑了。”
厉沧海喝了一大口酒,说道:“王克,别看你小子这么年轻就成了半步宗师,日后前途无量,还有你那未来的老丈人也来找过我,但是咱们的约定可不能改。我可告诉你,你的阵法伤不到宗师,照样得把你墨家的阵法交给我参研。”
“厉大宗师放心,若是伤不到宗师,晚辈肯定交出阵法精要来。”王克自信地说道。
“行啦,你先去布阵,布完阵再来叫我。”厉沧海说道。
紫霄山已经选好布阵所在,藏经楼,悟道洞,试剑崖。
藏经楼自不用说,收藏的都是各种武学,悟道洞和试剑崖则是紫霄山历年宗师以上高手修炼之所在,洞内与崖壁上刻下许多前辈高人的心得。
所不同的是,悟道洞中更多是功法,而试剑崖上则是武功招式,但是两者无论哪一个,都比藏经阁还要重要。
这三处都是守卫森严,而且都有宗师常年坐镇,厉沧海选择在这三处布阵,自然想让这里更加安全。
王克听完郝龙飞的介绍,眼中顿时一亮,却故作为难道:“郝宗师,在下上次说过,要布置阵法,必须要将所布之处彻底掌握才行。那藏经楼也就算了,里面的秘籍在下想看也看不到,可是那悟道洞和试剑峰,上面的前辈心得,被晚辈看去该如何是好?”
郝龙飞大笑道:“王克,别看你现在是半步宗师,但是那些心得无一不是宗师心血凝成,不说看懂了,就算看在眼中,也记不下来!”
“呦呵,你敢说我记不下来!”王克心中表示不服。
王克有《武典》在身,自然不怕有记不住的东西,不过还是长长松了口气,说道:“郝宗师如此说我就放心,否则还真担心在下碰触到贵宗机密,贵宗为了保守秘密让在下人间蒸发。”
郝龙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放心,我紫霄山还没有那般无耻,你若能记下尽管去记,就当给你的酬劳了。”
“那在下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尽管记去”
两个人边说边笑向藏经楼走去,王克将四周地形仔细察看了一遍,又进入楼内仔细查看一番,心中形成了阵法雏形,便去悟洞和试剑崖接着察看。
悟道洞是一处长达百余丈的天然山洞,洞外端坐一名宗师镇守,虽有郝龙飞相陪,那宗师也仔细察验了厉沧海的信物,这才让王克和郝龙飞进去,但是夏雪晴则被留在了洞外。
洞中无光,幽黑一片。
先天便能够夜间视物,王克已到半步宗师,自然不受影响,就连洞壁上的宗师心得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就像郝龙飞所说,能看到并不等于能看懂。
那些宗师心得奇形怪状,有的只是简单的一条曲线,有的却犹如乱麻,根本看不出其中有何含义。
王克扫了眼《武典》,见其也只是将这幅图形记下,再没有任何提示,忍不住在心中骂道:“尼玛,这比毕加索还毕加索!闹了半天紫霄山的宗师都是后现代抽象主义艺术家,画出的这破玩艺,估计除了作者外,也没谁能看懂,纯粹找抽型!”
郝龙飞见王克驻足在一幅宗师心得前观看,也不介意,反而笑道:“怎么样,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
“郝宗师,在下看明白了。”王克说道。
郝龙飞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一只会飞的猪,对不对?”王克问道。
郝龙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半天都停不下来,捂着肚子说道:“没错,这就是一只会飞的猪,回头我去和师弟好好说说。”
“呃,这是白宗师的杰作,难道不是会飞的猪,这里不就是猪鼻子吗,还有两只翅膀。”王克边说边比划道。
郝龙飞笑得嘴都合不上了,说道:“别说,你这么一比划还真像!”
王克耸了耸肩,继续向洞内走去,打着察看地形的幌子,把所有洞壁上的图案都记在《武典》中。
把悟道洞里里外外逛了个遍,王克又去了试剑崖。
和悟道洞中一样,整座崖壁上到处都充斥着难以明了的图案,活脱脱就是一场后现代抽象主义绘画展。
虽然看不懂,王克也将这些全都记录下来,留待日后再去研究。
离开试剑崖,郝龙飞笑着问道:“王克,你现在能画出那幅会飞的猪吗?”
王克仔细去回想,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那只猪是什么样子,若不是《武典》中留有记录,他都要怀疑自己到底见过没有。
郝龙飞见他满脸迷茫,笑道:“想不起来了吧?我告诉你,这些心得你看上去好像很简单,实际上却是宗师对自己所学的最深刻的理解“”宗师之下,记都记不住,更不要说懂了。”
“原来如此,多谢郝宗师指点,在下方才是贻笑大方了。”王克说道。
“没事,咱们是不是开始布置阵法了?”郝龙飞直接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郝宗师,在下心中已经有了架构,明日便可正式布阵,之前所说的布阵所需,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吧?”王克问道。
“早已准备多时了,只等你来布阵了。”郝龙飞说道。
所谓布阵所需,无非是树木山石,只是树木都要求高达三丈以上,山石也要千斤之重,否则王克也不敢保证阵法能伤到宗师。
这些东西对于紫霄山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早就准备齐全,而且比王克信中要求的数量还要多出一倍来。
王克忙了整夜,终于将三座阵法设计完毕。
说是三座阵法,实际上都是一种,正反五行夺命阵。
不过因地势不同,阵法本就需要调整,王克又对每座阵法都做了变式,除非有深谙阵法之人,否则单从外表上看,完全是三种不同阵法。
五行夺命阵,乃是墨家阵法精要中威力极大的杀阵,当初的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便包含此阵,宗师也可伤得。
不过王克为了更加保险,在此阵基础上又再次变化了一番,以正反五行出现,威力更胜。
布置阵法耗时颇广,不过大多都用在准备布阵之物上,这些紫霄山早就已经备好,为王克节省不少时间。
次日清晨,王克来到藏经楼,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暗道:“紫霄山要开宗师大会吗,十六位宗师居然都来了。”
原来,听说王克要布置奇门阵法,甚至能伤到宗师,紫霄山所有的宗师全都来了,就连厉沧海也拎着酒葫芦下了玉皇顶,坐在藏经楼前边喝酒边等着王克。
厉沧海也知道有些过份,笑着对王克说道:“王克,我们都没见过奇门阵法,过来看看热闹,你不介意吧?如果你要是怕我们偷师学艺的话,我们马上走。”
王克知道,看热闹是假,偷师学艺才是真,偏偏厉沧海还直接说出来,看来紫霄山不但会铁布衫,铁脸功也很厉害。
他当然不怕奇门阵法被他们偷学了去,若是那么容易被偷师,也不会失传千年之久。
“厉大宗师说笑了,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们不来晚辈还要请你们来呢。”王克笑道。
厉沧海喝了口酒,笑道:“你小子是不是知道自己输定了,所以干脆也不避嫌了?那样的话,你就再爽快点,直接把墨家阵法给老头子我,让我研究一个月再还给你。”
“厉大宗师,晚辈要请你们来,可不是因为输定了,而是需要你们帮忙。”王克笑着回道。
“帮忙?我们可不懂奇门阵法,要想让我们帮忙,你先把墨家阵法交出来,我们学完之后,定会帮你忙。”厉沧海仍然对奇门阵法念念不忘。
“呵呵,那倒用不着,只是晚辈要抓几个壮丁而已。”王克笑道。
虽然被王克说成是壮丁,厉沧海却不以为杵,反而有些高兴。
别看老酒鬼嘴上说王克所布的阵法伤不到宗师,但是关于奇门阵法的传说太过离奇,他心里多少还有些打鼓,否则也不会厚着脸皮过来看王克布阵。
即便是看,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门道来,但若是亲自参与到布阵之中,厉沧海相信以自己大宗师的本领,肯定能摸索出奇门阵法的规律,再苦心研究一番,未必不能弄出奇门阵法来。
于是,厉沧海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笑道:“不就是出点力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都过来听王克指挥,一定要听清楚了,千万别弄错了。”
其他宗师立刻会意,都围了过过来,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嘴里还说个不停。
“王克,怎么干你就说吧,肯定不会弄错的。”
“咱这手法,你就放心吧,保准万无一失。”
王克顿时生出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来,眼前这情景和前世装修房子的时候,在劳务市场找工匠是何等相像。
他立刻进入了包工头加风水先生的角色,一手拿着罗盘,一手背在身后,绕着藏经楼转了起来,时不时拿脚在地上点了点。
“这儿,挖个坑!多大?嗯……澡盆那么大吧……好了好了,可以了,把那棵树埋进去……那个地方,搬块石头过来……停,先等等,我再算算……往左边移三寸,再往前移半尺……好,放正!”
藏经楼前忙成一团,十多个宗师被王克指挥得团团转,但却没有一个人发牢骚,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克是大宗师呢。
而真正的大宗师,则跟在王克身后,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记在脑中,每一步迈多大,走多快,罗盘指在哪,定在哪,全都不放过。
也就是大宗师,换了个宗师也不敢说全都能记下来。
忙活了一整天,阵法才略见雏形,这还是有宗师相助,挖坑埋树扛石头都是小菜一碟,否则也就能完成今天十分之一的工作量。
接连折腾了三天,藏经楼前的正反五行阵终于布置妥当。
厉沧海望眼望去这百丈方圆大小的阵法,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看上去和普通的园林也没什么区别,看不出任何潜伏的杀机来。
“王克,阵法这就算布完了,现在就已经正式生效了?”厉沧海问道。
“哪能啊,我还得给这阵法开光,然后才能运转。”王克说道。
厉沧海一口酒全都喷了出来,叫道:“有没有搞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奇门阵法要开光的!用不用我去把慧真方丈叫来,让他帮你念念经?”
王克摸了摸鼻子,煞有其事地说道:“别家阵法开不开光我不知道,反正墨家阵法必须开光,而且开光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进入阵中,否则前功尽弃。”
厉沧海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露出一副我懂的笑容,说道:“明白明白,你快去开光去吧。”
“请厉大宗师约束好他人,千万别让人入阵。”王克再次强调道。
“放心吧,我懂的。”
厉沧海含笑答应下来心中暗暗笑道:“王克啊王克,你还是太嫩了,难道你不知道只要我想。整座紫霄山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大宗师的眼睛吗?”
他微笑着看着王克走进阵中,仔细地感应起来。
虽然王克被树石遮掩,但是厉沧海却像有透视眼一般,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
只见王克先走进藏经楼,然后口中念念有词地又走了出来,把手逐个放在木石之上,那副样子和和尚开光真有几分相像。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这算是什么开光!果然被我猜中了,所谓的开光就是这小子故弄玄虚,真正的目的是再次调整这些木石的方位。”厉沧海嘴角泛起一缕笑容。
厉沧海猜的没错,王克就是对所有木石的方位在细致调整一番。
他也知道自己的举动逃不过厉沧海的眼睛,但是却不担心,因为这其中关键所在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必须要根据每一处树木山石进行调整,使其呈现出阵法来。
要知道,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两根树,就算厉沧海从头到尾,完全按照这座阵法再来布置一遍,到头来也是无用。
他绕口令念完了,就念大贯口,报完菜名又背唐诗,终于在自己口干舌躁的时候,将整座阵法调整到位。
王克走回阵心,突然抽出腰中紫曜剑,只见空中紫芒连闪不停,藏经楼周围那十几棵树落下一地枝桠。
就在紫曜剑重新归鞘的那一刻,整座阵法仿佛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释放出一片金光来。
那金光虽然淡薄,却凝而不散,存留了刹那间便迅速变成了黑色,黑色又变成青色,青变红,红变黄,最后又变成金色。
这正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五行相生的顺序,随即,那光芒又以五行相克的颜色变幻起来。
在场之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看见过如此奇景,他们虽不懂奇门阵法,但也能看出这是五行相生相克。
中洲战阵中,不乏以五行之理组成,往往这种战阵威力极大,如今见王克布置的阵法居然自行演化五行生克,威力恐怕弱不了。
五行相生相克演化完毕,光芒敛去。
所有人都认为阵法这就被彻底激活,却不想光芒又起,却是以相反的顺序演变起来。
“居然是正反五行!这阵法威力恐怕不一般啊,也许真能伤及宗师。”
厉沧海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赢来墨家阵法了。
正暗自嘀咕之间,只见王克在阵中左转右拐,忽前忽后,走了出来。
王克来到厉沧海面前,抱拳说道:“厉大宗师,阵法已成,请您验收。”
厉沧海的目光从宗师们脸上滑过,最后停留在那个镇守悟道洞的宗师脸上,说道:“方师弟,你入阵试试。”
那方宗师点了点头,抬脚便向阵内走去,王克却突然叫住了他。
“方宗师,如果不行的话,你千万别乱动,我会进去救你的。”
方旭也许不是紫霄山最强的宗师,但绝对是心思最缜密的宗师,否则也不可能由他来坐镇悟道洞。
可是再谨慎,他也是宗师,有宗师应有的骄傲。
听到王克的话,方旭冷哼一声,看都没看王克一眼,便踏入正反五行阵中。
阵内外并没有什么区别,藏经楼半隐半露在树石之后,清晰可见。
向前走了二三十丈,仍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方旭却仍然保持着谨慎,每迈出一步都仔细观察四周情景,随时准备做出应对。
突然,方旭感觉到四周树石飞速旋转了起来,天也仿佛要塌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向他挤压过来。
方旭暴喝一声,磅礴的内力透体而出,去抵抗那挤压的力量。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外放的内力竟然无法阻止天地崩塌的趋势,四周的一切仍然在向他挤压过来。
“幻觉,一定是幻觉!”方旭在心里提醒着自己。
但是那挤压的力量是如此真实,让他凭空生出一种感觉,如果再不闪避,他就要被挤成肉饼。
但是方旭仍然不肯认输,蓦然间,一股庞大厚重的气势从他身上释放出来,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凝固住,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阵外,始终在关注着方旭的众宗师眉头俱是一皱。
他们并没有发现方旭有任何危险,怎么他突然间外放内力,又释放出宗师之势来?
正诧异间,方旭突然动了起来,整个人向着藏经楼狂奔过去。
方旭不敢不动,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宗师之势,也无法阻止天地崩塌的力量。
他仍然想在原地硬抗,但是却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若是再抗下去,恐怕真的有可能送了性命。
方旭并不是单纯地向前奔跑,他的双掌不停地向四周的树石拍去。
但是让他惊骇的是,那些树石仿佛有层看不见的防护罩,自己的双手明明拍在上面,但却像是拍井了泥中一样,自动滑向旁边,那些树石安然无恙。
方旭心中一凛,急忙向上跃起,希望在空中脱离阵法。
可是他却像进入沼泽,任他如何用力,也跳跃不起,只能拔腿向前迈去。
越向前行,天地挤压的速度就越快,到得后来,空间仿佛都被压成了实质一般,将方旭困在其中,四面八方都像有着一堵厚厚的墙,让他无法再移动半分。
方旭大吼一声,奋开双臂,运起全身内力向两侧撑去。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推动的不是空气,而是两座高山,在高山面前,自己的力量就像是蚂蚁一般弱小,简直就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内力激荡不休,方旭终于将双臂张了开来,整个人却再也没有了力量,仰面朝天向后摔倒,张口喷出了一口滚烫的鲜血。
“方师弟!”
厉沧海惊呼一声,便要闯入阵中,却发现王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跑进阵中,几乎在方旭倒下的同一时间,将他拦腰抄起,然后疾速后退。
他看得清楚,就在王克抄起方旭的那一刻间,他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就好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似的。
待到王克抱着方旭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嘴角有一丝红色。
“师兄受伤了?”夏雪晴忙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将方旭递给一位宗师,这才苦笑道:“方宗师运气不好,闯到死门里了,差点把我也捎进去。”
郝龙飞不解地问道:“我们没有看到阵法有什么变化啊,怎么方师弟就受伤昏迷了?”
“奇门遁甲,使用得乃是天地之威,只有身在阵中才能感受得到,外人看不出来。”
王克将嘴角那丝鲜血抹去,笑道:“各位若不相信,可以进去感受一下,但是要切记,千万不要乱动,感到危险就叫我。”
方旭也苏醒了过来,其他人顾不上进阵感受,纷纷关问起他来。
方旭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说道:“都说宗师之下皆蝼蚁,结果我在阵中我却有种蝼蚁的感觉来,那种无力的感觉,就像是我刚入门,第一次见到大宗师时一样,看来也只有天地之威才能解释得通。”
听到方旭对阵法的评价这么高,厉沧海忍不住叹道:“不愧是奇门阵法,还真有点邪门。方师弟,难道你刚才就一点冲出来的办法也没有吗?”
方旭沉吟片刻,说道:“我观此阵法,越是向里越是凶险,如果发现异状时,我不再向前,直接抽身而退的话,应该不会受伤。王克,我说的是也不是?”
“方宗师言之有理,此阵越接近阵心越是凶险,若是早些退出的话,以宗师之能,当可全身而退。”王克说道。
“哦,如此说来,我先退出阵外,再从外面将阵法拆除,岂不是就破阵了吗?”白鹭翔问道。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白宗师所言极是,阵法毕竟是死的,若是将它夷为平地,自然无法再发挥作用。不过阵法已成,单单打开一条通道,并不能破坏阵法,而要全部摧毁,贵宗仍然没有反应的话,那只能说明,敌人已经强大到贵宗无法抵御了。”
“哈哈,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咱们不能抵御的势力,就是昆仑圣地,也做不到。”厉沧海笑道。
“厉大宗师,这赌局可算在下赢了吧?”王克笑着问道。
厉沧海也不耍赖,点头说道:“没错,是你赢了,你小子让我大开眼界啊。我们先感受一下这阵法,然后你就继续布置剩下那两个阵法吧。”
“谨遵厉大宗师之命,不过另外两个阵法,还要各位继续相助才行。”王克说道。
眼见阵法如此神奇,厉沧海更加想得到,不过强抢的事他还干不出来,只能继续偷师学艺。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继续厚着脸皮看王克布阵呢,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枕头,哪里会不答应。
于是,厉沧海笑眯眯地说道:“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帮你帮到底的。”
他心中却暗暗说道:“我就不信了,连看你布置三座阵法,我还学不来?”
接下来的七天,王克将剩下的两座阵法都布置完毕,又将三个阵法出入方法和具体应用都传给紫霄山,然后告辞离去。
待到王克离开,厉沧海立刻在紫霄山上折腾了起来。
不得不说,大宗师的理解力非同一般,亲自参与三座阵法的布置,厉沧海也看出这三座阵法大同小异,实际上都是正反五行阵,只是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你们别看这些阵法变化挺大,但是万变不离其中,最根本的地方还是一样的,只是其他地方需要调整一下。”厉沧海对众宗师说道。
大家深以为然,但是最难的地方也是该如何调整,使其能够运转起来。
虽然不知道阵法调整的规律,但是厉大宗师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能摸索出规律来。
“王克开光时念的那句诗很有道理,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今天咱们就开始磨针。”厉沧海动员道。
紫霄山面积极大,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与悟道洞地形相似的地方。
之前准备下来的材料还剩下许多,也不需要再去准备,厉沧海便带着一干宗师忙碌了起来。
首先,自然是将那些位置固定不动的树石移到位,接下来就是不停地试验。
别看厉沧海把王克开光当成笑话看,但是每次试验之后,他都按着王克的做法,挨个树石开光,口中也念念有辞,连词都没错一个。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个月,厉沧海已经到了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的地步,就算喝上十斤二锅头,也能来上整段的大贯口,至于绕口令更是不在话下,如果穿越到王克的前世,都可以自己拉场子说相声了。
可惜的是,厉大宗师嘴皮子功夫不断见涨,那个阵法仍然没有捣鼓出来。但是武者怎能轻言放弃,厉大宗师毅然投身到伟大的科研事业中去。
在紫霄山锲而不舍地钻研奇门阵法的时候,王克和夏雪晴一路游山玩水,已经回到了飞来峰。
也许是王克能说会道,也许是张野的话起了作用,夏雪晴脸上冰雪渐渐融化,回到飞来峰时,已经恢复了往日模样。
虽然她仍然没有松口,但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王克仍然喜不自禁,带着澎湃的激情开始准备迎接新年。
去年的新年,是在寻找夏雪晴的路上度过的,今年炎黄宗的人又齐全了,而且还晋级二流宗门,在武林中也有了一席之地,可谓喜事连连。
所以,王克决定,这个新年一定要过得红红火火。
这时,王克成为半步宗师,炎黄宗晋级的消息早已传开。
秦北武学势微,原本只有九宫门一家二流宗门,现在又多出炎黄宗来,而且还不是靠先天数量堆上去的,是凭王克的半步宗师身份名正言顺晋的级,在秦北武林中立刻引起了震动。
无形之中,王克成为了秦北第一高手,炎黄宗也一跃而成秦北第一宗。至于九宫门,是王克的手下败将,自然和他去争头把交椅的位置。
所以,当王克回山的消息一传开,各宗各派纷纷前来祝贺,顺便也来拜个早年,就连九宫门掌门叶凡也亲自前来。
叶凡到来之时,云之巅正殿凌霄宝殿内,已经有几位来客了,其中便有王克的老熟人,千仞派掌门赵衍。
虽然九宫门被王克虐了一顿,但毕竟是二流宗门,其他人都起身相迎,而王克却端坐不动。
这不是王克在玩高冷,而是江湖规矩,他身为半步宗师,除非是关系亲密,否则没有必要起身迎接一个先天高手,哪怕他是先天巅峰,一派之尊。
而且,因为冯巧儿的事情,王克对九宫门印象很差,所以虽然叶凡也是二流宗门掌门,王克也没有站起来。
赵衍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别看我只是半步先天,但是王掌门却亲自迎进来的,比这位先天巅峰的面子可大得多了。”
叶凡过去和王克见礼,他这才站起身来,彼此寒喧一番,请他落座。
虽然叶凡知道王克在先天时,自己就不是对手,但是同为二流宗门掌门,王克这般冷落自己,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不就是一个半步宗师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也不是没有出过!听说他的宗师之势不但没有威力,还小之又小,看来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功演化来的,肯定是取巧了。”
叶凡心里腹诽着,但是却不敢当面说出来,毕竟王克射杀邢光启时他就在旁边,知道小李飞刀的厉害。现在王克又是半步宗师,就算宗师之势再无用,要杀自己也易如反掌。
恭喜的话也不能说起来没完,所以话题就转到了江湖秩事上,说白了就是瞎扯蛋。
谈到各宗实力的时候,人们不知不觉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以武功最高者评判,而另一派则认为该以整体实力相论。
“在下认为,还应以宗门整体实力相论合适。”
叶凡终于找到争回面子的机会,当然不肯放过,笑着说道:“王掌门,恕我直言,以贵宗为例,你是半步宗师,修为在秦北武林当为第一人。像你前段时间不在宗内,贵宗只有张大侠,和蒋少侠两位先天高手,万一有敌入侵,贵宗定难阻挡。”
不等王克说话,赵衍先不服气地说道:“那也只是一时,王掌门可是半步宗师,调教出几个先天,那还不简单?”
“如果先天那般好调教,为什么赵衍你还是半步先天?”叶凡讥讽道。
“你——”赵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克见状微微一笑,说道:“我倒觉得赵掌门说得不错,在下虽然不才,调教几个先天高手,还是能做到的。”
“那不知王掌门调教出多少先天高手了?”叶凡笑问道。
王克抬头望了眼门外,微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蒋真一阵风似的蹿了进来,大叫道:“师父,铁师弟和贺师弟打通任督二脉了!”
王克闻听铁铮和贺原义成就先天,顿时开怀大笑起来。
叶凡的笑容却僵在脸上,又看到其他人戏谑的目光,让他感到脸上一阵火辣,就好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
打通任督二脉意味着什么,在座的人都是一宗掌门,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这可是意味着炎黄宗又多出两个先天高手!
对于炎黄宗的了解,这些掌门只局限于知道王克师兄弟三人,再就是洪祁四个外门长老,其他人却了解不多。
可是听蒋真刚才的话语,新晋的这两个先天,分明就是王克的弟子,炎黄宗的第二代,这让大家更加惊讶。
王克从武馆收徒到现在,也不过三年多些,居然就教出了三个先天高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快的速度吗?
众人纷纷恭喜起王克来,叶凡更觉得吃味,阴声怪调地说道:“恭喜王掌门,你可真收了两个天资卓越的好弟子啊。”
他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自然是抹杀王克的功劳,告诉其他人铁贺二人成就先天,并不是他教导之功,而是他们底子好。
赵衍闻言笑着问道:“王掌门,刚才蒋少侠所说的铁师弟,可是松江铁壁之子铁铮?”
“铁师弟就是铁铮!”蒋真抢着说道。
“铁铮居然都能成先天?王掌门你可真神了,赵某佩服得五体投地!”赵衍伸出大拇指,高声赞道。
叶凡见他如此捧王克的臭脚,“赵掌门,你这话说得不对吧?弟子能成先天,虽然有师父的功劳,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天赋,师父再厉害也不能把傻子教成先天。”
“叶掌门说对了,松江城众所周知,铁铮就是傻子。”赵衍笑着回道。
“不可能!傻子能成先天,打死我也不信!”叶凡断然说道。
“叶掌门若是不信,大可去松江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铁拳武馆馆主有个傻儿子,什么武功都学不会。”赵衍说道。
“赵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铁铮怎么就成傻子了?”
王克脸色沉了下来,说道:“铁铮还是会两套掌法的,虽然有套掌法只有一招,怎么能说什么都学不会呢?”
他看着是在为铁铮鸣不平,却是坐实了赵衍的话,只会两套掌法,这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只是谁也不知道,铁铮会的那两套掌法,一套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一拍两散,一套是天下至刚的降龙十八掌,最差的也是半步宗师级别的武功,用一辈子都不带换的。
王克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不能不信,否则真到松江城一打听,事实并非如此,他这半步宗师可是丢大人了。
赵衍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笑道:“抱歉抱歉,在下失言,王掌门可不要告诉铁少侠啊,他现在是先天,老赵我可打不过他。”
众人齐声笑了起来,只有叶凡目瞪口呆地坐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傻子也能成先天,怎么可能?”
蒋真不满地说道:“叶掌门,我师父都说了,我铁师弟不傻,你怎么还说起来没完了!”
王克把脸一沉,说道:“蒋真,不得无礼!”
蒋真撇了撇嘴,嘟囔道:“我又没说错,别看他是个掌门,能不能接下铁师弟一掌都是个问题。”
他声音虽小,可是在座的人却听得分明。
关系到个人名誉,即使王克是半步宗师,叶凡也难以忍受,顿时拍案而起。
“王掌门,令徒未免也太没教养了,叶某便试试那位铁少侠的高招!”叶凡怒道。
“是我教管不严,叶掌门息怒,蒋真快给叶掌门赔礼!”王克沉声说道。
王克身为半步宗师,能够如此说,也算给足了面子,叶凡冷哼一声坐了下去。
蒋真不情不愿地过去赔礼道歉:“叶掌门,我刚才说话无礼,请你见谅。”
王克在旁边数落道:“这孩子,没别的毛病,就是心眼太实,心里想啥说啥,也不动动脑袋想想,叶掌门可是先天巅峰,还能接不下铁铮一掌?怎么也能接下两掌!”
叶凡听到最后一句,心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怒道:“王克,你欺人太甚!今天叶某非要试试那铁铮的本事,我倒要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接下他三掌!”
“哎哟喂,真不好意思,我也说错话了,你快消消气,铁铮刚入先天,哪能是你的对手?”王克的道歉毫无诚意。
叶凡冷声说道:“王掌门,我敬你是半步宗师,但你也不能如此辱我,今天我非要领教令高徒的高招不可!”
蒋真这才知道王克的本意,嘻皮笑脸道:“师父,他自己都说了,能接下铁师弟三掌,也就这么大的本事,你就让铁师弟和他练练呗。”
叶凡怒火冲天道:“王掌门,今日非战不可!”
王克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事闹的,都怪我高兴大劲了口不择言,蒋真你去把你师弟叫来吧。”
蒋真快活地应了一声,脚步一错便飞身闪出门外,用的正是黄老邪的灵鳌步,让其他人眼中一亮。
叶凡忿忿地哼了一声,直接向外走去,其意很明显,准备等铁铮过来就直接开打了。
王克笑着跟了出去,满脸的不在乎,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随着出去,心中都在猜测王克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信心,难道那铁铮不是傻子,而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
大家来到演武场,不多时就见蒋真和两个少年一起走了过来。
年长的那个十七八岁的样子,步伐稳健,看上去比蒋真要成熟稳重得多,但是目光灵动,怎么也不像是傻子。
另一个少年和蒋真年岁相仿,面相憨厚,表情还有些木讷,和蒋真的机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他们的面相,都不用介绍,众人就已经猜了出来,那年长的便是贺原义。而另一个,就是赵衍口中的傻子,只会两套拳法的铁铮,也就是今天的主角。
看到三人走来,王克嘴角泛起欣慰的笑容来。
贺原义对铁铮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快步跑了过来,向王克深深拜了下去,同声说道:“弟子多谢师父教导之恩!”
“嗯,起来吧,也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王克点头道。
二人站起身来,贺原义说道:“师父,刚才我和铁师兄打通任督二脉后,本来想要向师父报喜,但是师叔说让我们先巩固一下修为,所以才迟迟到来,还望师父恕罪。”
“没事,本该如此。”王克笑着挥了挥手。
众人见贺原义侃侃而谈,而铁铮却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心中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这铁铮还真是有点缺心眼,除了谢恩外,连句话都不会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成就先天的。”
叶凡早就在打量铁铮,见他腰间并无飞刀,先是松了口气,又看他木讷愚钝的样子,心中更是暗喜:“就这么一个榆木疙瘩,肯定也学不会什么高深武功,一会儿我便让王克好好出出丑,看他还敢再狂妄不!”
王克笑着对铁铮说道:“铁铮,这是九宫门的叶掌门,想要试试你的功夫,你与叶掌门过上两招吧。”
铁铮闻言连摇双手,说道:“师父,弟子不敢。”
众人又是一阵叹气,身为武者不怕愚钝,最怕的就是怯懦,连应战都不敢,铁铮的武道也到了头了。
叶凡哈哈大笑,说道:“放心,你是后生晚辈,我不会下重手的。”
“叶掌门,晚辈不是怕你下重手。”铁铮讷讷地说道。
“哦,那是因何而不敢?”叶凡诧异地问道。
铁铮飞速地扫了眼王克,低下头看着鞋尖,局促地说道:“晚辈怕师父责骂,不敢说。”
王克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说道:“铁铮,有话尽管说吧,为师不责罚你。”
“说吧,我让你说的。你师父要责骂你,我替你担着。”叶凡也跟着说道。
“那,那晚辈可说了,叶掌门你可别生气。”铁铮试探地说道。
“说!”叶凡不耐烦起来。
“晚辈,晚辈出手从来不知分寸,怕一不小心伤到了你。”铁铮很认真地说道。
噗——哈哈!
在场人全都逗得笑了出来,只有叶凡被气得干吹胡子直瞪眼,怒吼道:“气杀我也,无知小儿,今日我非要让你知道厉害不可!”
王克笑得直捂肚子,他果然没有猜错,铁铮真把这话说了出来。
别看铁铮木讷愚钝,不擅言辞,但是几个弟子中属他说话最噎人,因为他向来想什么说什么,根本就不经过大脑,更不在意别人的感受,王克好几次都被快他气出内伤来了。
“叶掌门息怒,我这弟子没别的毛病,就是心眼太实,心里想啥说啥,从来不动脑袋。”王克笑着说道。
大家一听这话太熟悉了,刚才他说蒋真时也是这样说的,几乎一字没改又拿来说铁铮,闹了半天他的弟子都是实心眼,可是谁见过实心眼说话这么气人的!
叶凡深深吸了两口气,让心中那座马上要爆发的火山平息下去,然后冷声说道:“王掌门,你这手段未免也太不高明了,想用这个来扰乱我的心境,可惜还差了点火候!”
其他掌门也把怀疑地目光投向王克,心中恍然。
“看叶掌门这话说的,难道连实话都不能说了,我们师徒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犯不着去气你不是?”王克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们先打过再说。”
“哼哼,今日叶某倒要看看是怎样一个事实!”
叶凡冷笑连连,纵身跃入演武场正中,伸手指向铁铮,喝道:“无知小儿,过来受死!”
铁铮却没有马上过去,而是不知所措地望向王克,气得他没好气地说道:“还傻站着干什么啊,人家都让你受死去了,还不赶紧去。”
“哦,师父想让我死吗?”铁铮憨憨地问道。
旁边的蒋真气得直跺脚,说道:“傻师弟,师父是你师父又不是他师父,还能让你去死?师父让你去和他打!”
“师父,是这样吗?”铁铮问道。
王克用手捂住心脏,一字一顿地说道:“趁我没被你气死,赶快打完赶快给我消失!”
铁铮打了个寒战,跑向演武场,真的是跑,连轻功都没用,气得王克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贺原义见状忙提醒道:“师兄,轻功!”
“这么近用轻功干什么,浪费内力。”铁铮嘴里嘟囔道,不过却老老实实换了轻功草上飞。
王克连捶了好几下胸口,说道:“哎呀我的妈呀,可愁死我了,你可长点心吧!”
在场众人无不忍俊,只是碍于王克的身份没人敢笑出来,不过却都相信铁铮是真的死心眼,不是故意装疯卖傻气死人了。
草上飞虽然是最简单的轻功,但是铁铮用来却极为熟练,两三个纵步就到了叶凡面前,让众人颇为惊讶。
铁铮还是很守礼的,先是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叶掌门,请赐教!”
“少说废话,出招吧!”叶凡冷声说道。
无论如何生气,身份在那摆着呢,叶凡身为一宗掌门,又是先天巅峰,怎么也不可能拉下脸先出手。
铁铮倒是不客气,你让我出招我就出招,只见他右臂内弯,右手划了个圆,直推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亢龙有悔。
他记着王克让他赶快打完赶快消失,出手便不留情,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功力,向叶凡一掌拍去。
仿佛听到一声龙吟,接着便见到铁铮的手掌如排山倒海之势向自己拍来,竟然给他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好强的掌法,好深的内功!”
在场人无不发出一声惊呼,就连其中几个先天掌门也自叹不如,人人心中自问,竟无一人敢说能够接下此掌。
“也许,叶凡能接下吧,毕竟他是先天巅峰。”很多人心中猜测道。
叶凡同样震惊不已,他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刚入先天的少年,能够打出如此威猛的一掌。
但是他已无退路,只能硬拼着调动自己全身功力,迎了上去。
双掌轰然相交,只见铁铮身上似乎金光一闪,接着着就看到叶凡就像被踢出的皮球一样,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真的只是一掌!
在场的几个掌门谁也想不到,堂堂的九宫门掌门,先天巅峰,居然被人一掌拍飞!
而且拍飞他的人,只不过是炎黄宗一个弟子,踏入先天之境不足半个时辰,拍飞叶凡的情况下,居然连身体都未曾晃动。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谁又敢相信?
众人的目光随着叶凡飞行的身影而移动,想要看看他到底能被打出多远,却见叶凡陡然翻了个筋斗,落到地上。
“到底是先天巅峰,铁铮这一掌居然没能伤到他。”王克心中暗道。
叶凡确实并未被伤到,不过他修为比铁铮高出足足三个小境界,却被打得如此狼狈,已经等于是败了。
但是叶凡却不肯认输,落下的同时猛蹬地面,身体疾速射出,眼看到了铁铮身前,脚步突然一错,竟绕到了他的身后。
“九宫步!”
大家都在秦北武林讨生活,彼此的武功多少都有所了解,立刻认出他用的正是绝学九宫步。
九宫门之所以得此名,全因其绝学武功多依九宫之理而成,这九宫步虽然只是步法,但与九宫门其他武功配合,能将武功威力再提升两成。
叶凡如今使出九宫步来,显然已经被铁铮打出了火气,想要一击制胜。
只见他刚闪身到铁铮身后,双掌双向铁铮后脑和后心印去,有识得此招的掌门又叫了出来:“九宫断魂!”
这是九宫门最强掌法九宫煞气掌中最强的一招,同时攻击敌人两处要害,令人防不胜防。
再看铁铮,双手垂在身旁,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像还没从叶凡突然消失在眼前中反应过来。
“该不是真被吓傻了吧?”
这个念头刚从众人脑中冒出,铁铮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蓦然转身,双掌再次伴着龙吟向身后挥出。
神龙摆尾!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叶凡再次像皮球一样被拍飞。
可是这一次,铁铮却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站在原地,而是纵身追了过去,双手一错再次拍出。
叶凡也是了得,见他追杀过来,人在半空再次凌空翻转,竟然改后飞为前扑,双掌同时迎了上去。
他这招虽仓促发出,却调用了全部内力,可惜铁铮用的是震惊百里,乃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招,双掌之力真有震惊百里之威。
二人双掌对轰在一起之时,仿佛平地起了一个炸雷,罡风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狂虐吹去,地面的尘土都被吹得飞起,就好像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样。
尘土飞扬中,叶凡再次被一掌拍飞,却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而是一路飙血,重重地摔到三丈开外,竟然被打吐血了。
众人哗然!
若说叶凡之前被打飞已经让他们震惊,现在就不是震惊那么简单了,而是惊恐了!
那可是先天巅峰啊,居然三掌就被打得吐了血,换成在场的其他人,连一掌都接不下。
谁还敢说铁铮是傻子,这简直就是旷世天才,武学奇葩!他要是傻子的话,我们又是什么,连傻子都不如吗?
铁铮见叶凡吐了血,急忙跑了过去,伸手去扶他,口中还赔礼道:“叶掌门,真对不住,一不小心,真把你给伤到了。”
叶凡闻言又吐出一口鲜血来,这次却是被气得,羞恼成怒之下,他竟然不顾江湖规矩,抬掌便向铁铮劈了过去。
两个人相距极近,他盛怒之下出掌又极快,铁铮自然无法躲过,眼睁睁看着他手掌劈中自己的肩头。
众人惊呼声中,却见铁铮身上似乎金光一闪,竟然连动都没有动,而叶凡却是闷哼一声,手臂软绵绵地垂下,那样子分明是骨折了。
咝——
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凉气,这铁铮也太强了,硬接叶凡一掌没事不说,还把他手臂震断,难道他是铁打的不成?
惊于铁铮功力的同时,大家对叶凡也鄙视起来,明明已经输了,却还使用偷袭这种手段,实在愧对他一宗之尊的身份。
铁铮却好像没有在乎叶凡的偷袭,反而说道:“叶掌门,你要是生气的话,再打我两下,反正我身子骨结实,抗打。”
他说得意真情切,但在叶凡听来却刺耳不已,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双眼一闭,气晕了过去。
王克见状哭笑不得,这傻小子倒是没有坏心,但是说出的话实在太气人,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典范。
虽然叶凡不守规矩在先,可是他都这样了,又是来作客的,当着大家伙的面,王克也只能呵斥道:“铁铮,不会说话你就别说,看你把叶掌门的。我刚才说什么了?”
铁铮这才想了起来,急忙说道:“师父,我马上消失。”
话音一落,他把双手一松,脚下发动草上飞,一溜烟地跑得没了影。
可怜那叶凡本来被铁铮扶在半空,被他突然松手,重重地摔回地上,后脑立刻碰出一个鸡蛋大的包来,却没有被摔醒,可见气成什么样了。
“哎——”
王克伸手指向铁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无语地摆了摆手,对贺原义和蒋真说道:“原义,蒋真,快把叶掌门送到胡郎中那里,全力医治。”
贺原义和蒋真抬起叶凡去治伤不提,其他掌门看到铁铮怕王克怕到这个份上,才想起眼前这位是铁铮的师父来。
徒弟都这样强,师父又该如何,他们又想起王克在先天时诛杀半步宗师的传闻来,这回都相信是真的了。
更有人想起王克当日独闯九宫门的事,那时他也是先天下位,九宫门竟然无人能挡,全都被他一脚踹飞,而大长老邢光启更是被他一刀射杀。
“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炎黄宗怎么都爱一招打飞呢?回去后得告诉门人,见到炎黄宗的,都给我躲远些。”不止一个掌门心中这样想。
此战看似简单,但所有在场人都知道,秦北武林的天变了。
若无此战,虽然王克以半步宗师稳居秦北第一高手宝座,但是以先天而论,秦北第一宗门,九宫门还可以争上一争。
可是随着叶凡的惨败,炎黄宗当之无愧地成为秦北第一宗门,单就秦北而言,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炎黄宗称雄的脚步了。
叶凡被抬下去疗伤,王克将其他几位掌门又请回正殿休息,有人忍不住问道:“王掌门,在下看铁铮修炼的似乎是紫霄山铁布衫之类的功法,不知是也不是?”
询问功法名称,在江湖上很常见,算不上窥探别宗武学,被询问者不但不以为杵,反而大方相告,利用这机会宣传本宗武功。
江湖上很多出名的武功,都是这样流传开来的。
王克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打广告的机会,笑着说道:“此乃本宗绝学金钟罩,身体犹如有金钟相罩,坚不可摧,与铁布衫倒是有异曲同功之效,若论威力嘛,应当更胜一筹。”
众人亲眼所见,这金钟罩确实不凡,但是听他说比紫霄山的铁布衫还要强横,有人未免露出不信的神色来。
赵衍在旁笑道:“众位可能不记得了,上次论武大会之时,铁铮修炼的就是铁布衫,却比紫霄山铁布衫少了几个罩门,为此还险些与铁臂神猿楚雄打起来,幸亏司武大人周子昊及时阻止。周子昊当时便有言,炎黄铁布衫胜过紫霄铁布衫。如今铁铮改修金钟罩,当然更强才是。”
经他一提醒,大家才想起似乎有这事,对金钟罩强过铁布衫再无怀疑,心中却俱惊不已。
“铁布衫便是先天功夫,金钟罩比它还强,难道是镇派功法?肯定是,否则铁铮这样愚钝的人,怎能成为先天。”
“听说王克七个弟子所修功法各不相同,铁铮天资如此愚钝都能修炼镇派功法,其他人肯定也差不了。”
“弟子都如此,那王克师兄弟修炼的功法岂不更加了得,莫不是宗师功法?”
有人压下心中惊恐,问道:“王掌门,铁铮不但金钟罩强横,掌法更加威猛阳刚,不知是何掌法?”
“本宗降龙十八掌。”王克淡淡地说道。
他这次没有拿昆仑圣地的毁天灭地八十一掌来比较,否则这些人非得吓尿了不可。
“降龙十八掌,当真有降龙之能,名副其实。”
“佩服,佩服。”
虽然没有比较,但是谁都不是瞎子,能把先天巅峰打到吐血,降龙十八掌定然不凡,纷纷赞了起来。
又说了会儿闲话,贺原义走了进来,说道:“师父,叶掌门已经醒了过来,让徒儿传话他门内有事,先行告辞了。”
大家知道,门内有事是假,没脸呆下去才是真,想想叶凡在秦北武林曾经风光无比,如今却败在炎黄宗弟子手下,消息一旦传出,不但他颜面无存,就连九宫门也威信全无。
曾经的秦北武林霸主,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说可怜。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叶凡明知不是王克对手,却不甘落于人后,不自量力挑衅炎黄宗,完全是自作自受,如果他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又怎么会如此凄惨?
所以听到叶凡离开,众人什么话也没说,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武林就是这样现实,强者为尊,没人会为弱者鸣不平。
中午,王克设宴款待余下掌门,席间杯斛交错,宾主俱欢。
众人见王克一点架子也没有,仍然和以往一般平和,更加觉得叶凡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不过这些掌门却有些纳闷,炎黄宗首代又不是只有王克一人,就算幻剑仙子夏雪晴脱离了炎黄宗,为什么张野没在呢?
赵衍和王克最熟,便问道:“王掌门,怎么没见推磨鬼手,张野张大侠?”
“师弟有事,不能来陪,还望各位见谅。”王克说完又笑着补充道:“赵掌门当着师弟的面,可千万别提推磨鬼手这个绰号,他会不高兴的。”
赵衍也知道张野不喜欢这个绰号,笑道:“口误口误,应该叫神龙大侠才是!”
说曹操,曹操到,赵衍话音刚落,张野便和夏雪晴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王克的七个弟子,铁铮也在其中。
“赵兄,背后说人可不道德啊。”张野爽朗地笑道。
“哎哟,神龙大侠和幻剑仙子来了,二位快请坐。”赵衍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我可不是背后说张大侠你,而是帮你正名呢。”
在场各宗中,属千仞派最为弱小,赵衍有意显得和炎黄宗诸人都很熟悉,也是为了不让人小觑。
其实谁都明白,但也挑不出什么来,毕竟赵衍和炎黄宗熟络是不争的事实。
张野和夏雪晴落座,其他弟子则站成一排,齐声道:“徒儿晋阶先天,拜谢师父教诲之恩!”说完一齐重礼拜下。
在场的人顿时惊掉了下巴,有人口里的酒都忘了咽下去,顺着张大的嘴流了出来。
王克刚刚有两个弟子晋升先天,转眼又多出五个来,他七个弟子居然同日晋阶。
这恐怖的先天比例,怕也只有十大宗门才能做到。
这时,人们终于知道张野和夏雪晴始终没有露面的原因,原来他们在给这些弟子护法,助他们打通任督二脉。
而这更让其他人震惊,要知道,不是修炼同种功法,为其他人护法,至少也得是先天上位才能做到。
夏雪晴也就罢了,大家都知道她有个大宗师的老爸,进步再快也是正常。
而张野却没有靠山,晋阶先天也不过三年,在江湖上也少于露面,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升到先天上位,让人不能不惊叹。
“特么的,一家子都是变态!”这是所有人的心声。
王克看到这些掌门的眼神,就猜到他们想的是什么,心里很是得意,抬手说道:“很好,不愧是我炎黄七子,都起来吧。”
这一句话,让在座所有人都记住了炎黄七子的称呼,这一称呼伴随他们一生,也成为他们最为骄傲的事。
酒席散去,众掌门向王克辞行,王克将众人送下飞来峰,却对赵衍说道:“赵兄,且先留步,我还有些事找你。”
“王掌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老赵虽然武功平平,但肯定会全力帮忙。”赵衍拍着胸口说道。
“倒不是要赵兄帮忙,对赵兄来说,应该算是好事一桩。”王克笑道。
其他掌门很想问问是什么好事,但是看王克略带神秘的样子,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便不去讨人厌,带着猜测告辞离去不提。
且说赵衍懵懂地跟着王克返回云之巅,王克却未带他回正殿,而是进了一间安静的练功房,让他更加迷惑。
王克请赵衍坐下,说道:“赵兄,你我相识已久,你也没少帮助我炎黄宗,在下深表感谢。”
赵衍急忙说道:“王掌门言重了,都是松江人,互相帮照是应该的,而且在下武力低微,也没帮上什么忙,只能帮贵宗摇旗呐喊,实在汗颜。”
他说的倒是不假,以炎黄宗的实力,千仞派想帮忙也帮不上,不过他知道王克前途无量,让门下弟子在外替他们扬名,这倒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像刚才叶凡挑衅于我,只有赵兄毫不畏惧,旗帜鲜明地站在我这一边,我都看在眼里。”王克微笑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都是应该的。”赵衍说道。
“这可不是小事,”王克笑道,“若是叶凡迁怒于千仞派,贵派日子可不好过了,在下就算有心相助,防得一时,也防不住一世,你说是吧?”
赵衍闻言神情有些黯淡,叹了口气说道:“王掌门所言极是,叶凡本来名声还不错,但是看他不顾廉耻偷袭铁铮,这事还真能做得出来。就算他不亲自去寻衅,派个先天敝派也难以抵挡。若真有那日的话,在下只求王掌门能看在同乡的份上,收留犬子。”
王克摇了摇头,微笑道:“赵少掌门在下可不会收留,他还要接贵派掌门大位呢。至于九宫门的事情,确实还需要贵派自己解决,才是最佳。”
赵衍闻听王克居然如此薄情,心中忍不住有些凄凉和悔恨:“若是当时没与南祥武馆发生冲突,也许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王克见状笑着转移了话题:“赵兄,你可知我留你下来,究竟为了何事?”
“在下不知,请王掌门见告。”赵衍有气无力地说道。
王克在房间踱起步来,缓缓问道:“赵兄困在半步先天已经四年了吧?不知为何没有打通任督二脉?”
“在下天资愚钝,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已经不再幻想了。”赵衍苦涩地说道。
王克停下脚步,笑吟吟地望着他,说道:“如果我为你护法呢?”
赵衍惊喜得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地问道:“王掌门,你真要为我护法?”
王克微笑地点了点头。
赵衍喜出望外,这确实是大大的好事!
打通任督二脉并非易事,而是凶险无比,尤其是他这种修炼低级功法之人,如果强行冲脉,稍有不逮便致残致死。
有人护法就不用担心了,不但可以让他无后顾之忧,甚至在危急关头助他一臂之力。
赵衍立刻深施一礼,口中说道:“大恩不敢言谢,千仞派虽然实力低微,但日后必唯炎黄宗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克并没有客气,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赵兄这便开始吧,我为你护法。”
赵衍立刻盘膝坐下,凝心静气后开始运功冲击任督二脉。
王克站在他的身旁,默不出声,替他守护。
说起来,王克与赵衍并没有那么熟,两宗甚至还有些嫌隙,而且就算赵衍成为先天,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他之所以相助赵衍,而是为了称霸秦北武林。
自从演化出太极阴阳势后,他对太极理解更深,深知单纯以威力压迫,并不是最好解决办法。在展现拳头的同时,再辅以怀柔,刚柔并济才是王道。
九宫门的叶凡就是他立威的目标,而千仞派的赵衍则是他示柔榜样。
此事过后,所有秦北武林都会知道,与炎黄宗合作是什么结果,与炎黄宗作对又是什么下场。
人心逐利,他们自然会取舍。
不得不说,赵衍修炼的功法档次确实太低,即便他天资中上,若无人相助也难以打通任督二脉。
眼看冲脉进行了一半,赵衍内力突然剧烈激荡起来,这便是要前功尽弃的征兆。
如果无人护法,此时强行冲脉,九成九都会走火入魔,非死即残。
赵衍每次到这个时候,只能放弃,但是此刻有王克护法,他自然不惧,咬紧牙关,调动内力继续冲击穴窍。
其他先天护法时,发现这种状况,都会用自身内力施以援手,基本都会助其成功打通任督二脉。
但是因为并非冲脉者自已冲脉成功,此人便成先天也成就有限,不要说半步宗师,就是先天巅峰都无法达到。
王克却未如其他人那般施以援手,而是将太极阴阳势放开。
赵衍立刻被笼罩在一片平和的气息中,激荡的内力竟然平稳了下来。
他心中大喜,却不敢分心,急忙继续冲脉,终于在两个时辰之后,凭借数年的积累,成功打通了任督二脉,成就先天。
这是千仞派有史以来第一个先天,此后终于不用再当那不入流的宗门,可以挤身三流宗门之列。
更让赵衍感动的是,王克居然使用宗师之势相助,而不是用内力帮他打通任督二脉,他有生之年还能成为先天巅峰,千仞派也会更加昌盛。
赵衍老泪纵横,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感动,向王克跪拜了下去,说道:“多谢王掌门大恩大德,赵衍万死不足相报!”
王克忙上前一步将他扶起,说道:“赵兄客气了,你我相交贵在以诚,不必如此。”
赵衍自是千恩万谢,再三表示有千仞派一日,便永远追随在炎黄宗的身后,待回去后便将此列入门规。
这等于千仞派成为炎黄宗的附庸,王克对此喜闻乐见,只是客气两句,便不再多说。
送走感恩戴德的赵衍,王克找到张野,问道:“洪祁他们怎么样,还需多久才能打通任督二脉?”
“他们修炼的功法不错,但是天资毕竟有限,恐怕还要在九重天中修炼些时日。”张野说道。
王克沉吟片刻,说道:“把他们都叫来,让他们现在就冲击任督二脉。”
在九重天寒潭的帮助下,洪祁四人也到了半步先天,但是一来他们修炼的功法不及王克的弟子,二来天资确实有限,所以此时冲击先天,还有些过早。
但是王克却不想再等了,因为等年后楚楚过来,他们便要远赴西陀岭,去为夏秉阳助威。
助威观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炎黄宗和西陀圣教之间的恩怨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无论是张野灭门之仇,还是王克被罗雷生劫杀之恨,都该和西陀圣教算算账了。
灭张野满门那人,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现在只是先天上位。张野与他修为相当,又身怀武当全部绝学,必能复仇成功。
而罗雷生,虽然是宗师,但是王克晋升半步宗师之后,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就算杀不了他,至少不会向上次那般狼狈。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克要向中洲武林展现自己的肌肉了。
炎黄宗地处武学低迷的秦北,影响力实在太小,他正好借这个契机,让炎黄宗大大露一把脸。
既然是露脸,肯定要大张旗鼓,王克和张野肯定要去,炎黄七子作为炎黄宗日后的金牌打手,肯定也要去。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让洪祁他们晋升先天,这样飞来峰才不至于无先天镇守。
进入半步先天便可冲击任督二脉,但是积累时间越久,成功率就越高。
王克想要打造的是大宗大派,不会做拔苗助长之事,否则便以内力助他们冲脉了。
刚刚在赵衍冲脉之时,王克把着试一试的想法,用太极阴阳势抚平赵衍激荡的内力,发现果然有效,便动了用此法帮助洪祁他们的想法。
张野却不知道,只当他要用内力帮他们冲脉,微皱了下眉说道:“师兄,这对洪师兄他们日后的成就不利,要不还是等等再说,实在不行我留下坐镇。”
“师弟,你尽管放心,我有万全之策,不会影响他们日后的成就。”王克笑道。
“什么办法?”张野不解地问道。
王克将刚才替赵衍护法的事叙述一遍,说道:“宗师之势说起来就是自然气机,算不上外力相助,所以不会影响他们日后成就。”
“师兄果然还是那么腹黑,居然拿赵衍做实验。”张野摇头苦笑道。
“总不能拿自己人做实验吧?”王克耸耸肩,说道:“再说了,他也不是没得到好处,至少今生能成为先天巅峰,已经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了。”
张野知道确实如此,不过仍指着他笑道:“再多的借口,也掩盖不了你腹黑的事实。”说完,不待王克反驳,笑着去找洪祁四人了。
洪祁四人看到晚辈们都成就了先天,心中说不焦急那是假的,可是自己的天资在那里,再急也没有用。
听说王克的太极阴阳势可以助他们打通任督二脉,四人毫不犹豫地走出九重天,来到练功室中。
“各位师兄,师弟应该和你们都说了,你们放心,太极阴阳势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日后的成就。”王克说道。
风阳笑道:“掌门你这话说的,就算影响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你,我这辈子连后天都达不到,能到先天我就很知足了。”
“风师弟说的对,就算有影响,也比现在被晚辈超过了强,我听说他们几个都冲脉成功,这老脸都没地方放了。”洪祁摇头叹息。
“就是,宗师我不指望,也没那个命,但是总不能在先天上就被晚辈们超过太多吧。”宋阙说道。
林冲也跟着说道:“再说了,我们早些成就先天,咱们炎黄宗的力量就早些强大,就算日后成就有限,我也认了。”
看到大家都这么明事理,王克很是欣慰,说道:“那咱们就开始吧,争取今天你们全都晋升先天!”
有了赵衍的经验,王克直接把太极阴阳势放出,让四人就在其中冲脉。
不得不说,王克的太极阴阳势确实神奇,四人在整个冲脉过程中,居然没有出现内力激荡,先后打通了任督二脉,成功晋升先天。
今天是炎黄宗的喜日子,一下子多出了十位先天,加起来共有十二位先天,一位半步宗师,就算在二流宗门中,也不算弱了。
王克心中欣喜自不用说,若不是现在已经到了半夜,都想大摆酒席庆祝一番了。
接下来的几天,仍然有人前来拜访,众新晋先天也不隐藏,将先天气机尽数展露,让所有来客都震惊不已。
消息传到九宫门,正在养伤的叶凡忍不住又被气得吐了口血。
他知道此时的炎黄宗,已经不是九宫门所能相比的了,但是秦北武林扛把子的位子就这样被人夺去,心中实在不甘。
气恼之余,他又想起了赵衍来,立刻找到了发泄口。
“一个半步先天,也敢和我作对,便拿你来开刀,也让秦北武林知道,九宫门还没有倒!”叶凡恨恨地说道。
对付不入流的千仞派,发动宗门战丢的是自己的脸,而且他也知道王克不会坐视不理,便唤来三个半步先天的弟子,命他们以切磋为名,去向赵衍挑战。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三个弟子竟然被抬了回来,一问才知道赵衍竟然晋升了先天。
更让他气愤的是,赵衍是在王克护法下打通的任督二脉!
秦北武林立刻震动起来,正如王克想象的那样,有了赵衍的榜样,其他各宗立刻纷纷向炎黄宗示好。
至于示好的方法,便是大力宣扬炎黄宗和王克,而九宫门,则成了反面教材,叶凡艺不如人,卑鄙偷袭的事更是大说特说。
叶凡再次吐血,想要派出先天再战,却怕王克插手,只能把这口气强忍了下来。
正当他郁闷欲死的时候,突然有弟子来报,有人前来拜访,不提自己姓名,但却显露了宗师之势,应该是半步宗师。
叶凡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拖着病体亲自迎出,看到来人便是一惊,这不是九门提督马英马大帅吗?
朝廷江湖各不相属,叶凡很是诧异,但与马大帅密谈良久之后,再出现时,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来。
马大帅来得很隐密,就是九宫门的人也知者甚少,王克更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他也没空去理会,因为他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忙着抄写秘籍。
后天时修炼更高级的功法怕惹人注意,现在大家都到了先天,便没有这个担忧,所以也到了再次集体升级的时候。
弟子当中,蒋真的吸星大法,铁铮的金钟罩,冯巧儿的寒冰真气,都是镇派级功法,逼近宗师级功法。
王克为他们设定的后续功法,北冥神功,金刚不坏功都是大宗师级功法,暂时没有补全,只能先搁置下来。
需要升级功法的弟子中,最容易的就是龚飞,他的炎炎功可以直接升级成罗汉伏魔神功,这是宗师级功法,足够他用了。
贺原义也好说,他修炼的是全真心法,王克准备让他修炼先天功,继续走全真派的路子。
剩下的徐长卿和魏远山就比较让王克头疼了,他们一个是少林九阳功,一个是峨眉九阳功,要说升级最好的方向,便是九阳神功。
可惜九阳神功到现在都没能补全,王克都没法修炼,想传也传不了。
纯阳无极功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升级方向,可是一来只是镇!级功法,二来王克曾有言这是张野的传承,也不想传给他们,免得乱了传承。
王克只有翻阅《武典》替他们寻找功法。
经过墨武总纲的补全,《武典》记录的功法本来就已经很多了,它又像一部超级计算机,时时刻刻都在推衍王克前世记忆中的武学。
推衍出来的武学没有提示,所以王克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武功,而且他的功法已经定型,没有要更换的想法,也没有去关注。
补全的功法虽多,但是宗师级的功法却很少,好在目录,查找起来也不算太麻烦。
王克顺着目录往下找,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一楞:“天罡战气,这不是李逍遥的功法吗,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
天罡战气,消耗MP13,七个回合内,使用武器攻击,威力加倍。
当然,这是仙侠奇侠传中的游戏技能说明,在《武典》上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天罡战气,宗师级功法,剑修专用。
“尼玛,这是武侠世界,不是仙侠,怎么还出来剑修了?”
王克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翻过去仔细读了一遍天罡战气的功法内容。
还好,并非是仙侠中的剑修,仍然是一部纯粹的内功心法。
在成就宗师之后,内力便可以外放,天罡战气配合蜀山御剑术,在自己的宗师之势范围内,可以御剑伤敌。
而在此之前,天罡战气则是加持在剑身上,让剑术威力增加。
之所以说此功为剑修专用,是因为功法的提升与剑道息息相关,若用其他兵器,则只能停留在最初级阶段。
“葬剑湖就是剑修,估计修炼的也是与之类似,没准这天罡战气就是从华铤身上补全来的。”王克暗自猜测道。
他向来不问功法从哪里来,只管该到哪里去,天罡战气既然是蜀山武学,自然该给蜀山掌门徐长卿用。
至于魏远山,王克翻看了半天也没再找到其他特殊的功法,便将一阳指传授给他。
弟子们功法确定下来,便是张野和夏雪晴了。
张野的功法王克早已给他选定,仍然是阳性功法,逍遥派的纯阳至尊功。
这门功法在书中只是略略提及,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便依此功法反修而成,并没有任何描述。
结果这门功法便被定级为宗师级,和大宗师级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足足差了一个等级。
不过这也足够张野使用了,相信他到宗师的时候,《武典》已经将九阳神功补全了。
而夏雪晴,王克和玉女经时一样,准备将太极神功中的明玉功传给她。
至于洪祁四人,他们天资有限,很难到达宗师,所以王克只给他们准备了镇派级功法。
洪祁修炼成昆的混元一气功,风阳修炼紫霞功,宋阙修炼三杯吐然诺,林冲修炼意气素霓生。
后两者都是侠客行中诗句对应的内功功法,全部是镇派级,由此可见太玄经该有多强大。
准备好了功法,王克又将各人应学的武功招式一并整理出来,武功太多便不一一细表。
一直忙到了除夕,王克才将所有秘籍抄录完毕,正好给大家当作新年礼物。
有了这许多秘籍,这个新年自然是人人欣喜,守岁完毕便都各自练功去了。
夏雪晴却有些闷闷不乐,独自一人抱膝坐在云之巅崖边,向山下云海眺望。
王克走到她身旁坐下,关切地问道:“师妹,怎么不高兴,是觉得我给你的武功不好吗?”
夏雪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仍然停在云海之上。
“担心伯父与上官天路的比武?”王克又问道。
“嗯,有点担心。”夏雪晴轻轻点头道。
“不用担心,伯父肯定会赢的,慧真方丈和厉老酒鬼不都说了嘛,伯父比上官天路只强不弱。”王克安慰道。
“那个人太阴险了,他当年能隐藏实力,谁知道现在是不是也隐藏了。”夏雪晴说道。
“他们都是大宗师,还能……”
王克说了一半自己停了下来,当年夏秉阳也是大宗师,可是仍然被上官天路所蒙蔽,谁又知道慧真和厉沧海是不是也一样。
“放心吧,”王克伸手握住夏雪晴的柔荑,“我们到时候都去给伯父助威。有我在,什么阴谋诡计都能识破。”
夏雪晴转头望向他,轻声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早些去早些做防备,好吗?”
王克滞了一滞。
按照原来的计划,楚楚会来飞来峰,和他们汇合,一起去西陀岭,如果现在就走的话,等于把楚楚一个人丢下了。
但是这话王克却不能说,否则夏雪晴醋坛子肯定会翻,到时候她再独自下山奔赴西楚,这个关节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们明天就走!”
夏雪晴玉颜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有一昼夜的准备时间,但是对于炎黄宗来说,并不紧张匆忙。
夏秉阳与上官天路约战,王克必定要去,所以当二人约战时间敲定,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如今飞来峰早已阵法密布,只待最终激活。
虽然这些阵法和护山大阵差得很多,但是数量极多,而且威力与给紫霄山的正反五行阵相当,便是有宗师前来,也用不着担心。
王克将阵法一一激活,整座飞来峰便被阵法严密保护在其中,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临行前,王克特意嘱咐留守的洪祁四人:“我走之后,宗内以洪师兄为主,在我们回来之前,非紧要之事,任何人不得下山,防止有事发生。”
“掌门放心,我等定会守得宗门无事。”洪祁说道。
“有劳四位师兄了。”
王克向他们抱了抱拳,率领一干人离开飞来峰,向西楚而行。
此次所走路线,与王克第一次去西楚时一样,都是经过青龙旗所在的华阳郡普济山,再折转向西,经玉门关入楚。
路过普济山时,只见那里冷冷清清,不见人烟,显得无比的荒凉。
兰柯寺和紫霄山共同发声,便是西陀圣教也承受不住,只能将青龙旗撤回西楚。
此处毕竟是西陀圣教的产业,虽然人去楼空,却无人敢来居住,只能任其荒废下去。
作为始作蛹者,王克并没有太多感叹,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便带队继续前行。
一路无话到了玉门关,却见关门前站着一个绝色少女,正抿嘴向他们微笑,不是楚楚又是哪个?
夏雪晴脸色微愠,转头望向王克,问道:“是你通知的楚楚吧?”
“我没有通知啊。”王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随即又做恍然状:“追魂楼消息灵通得很,肯定是她得到了消息,便提前到这里等候了。”
夏雪晴注视他良久,从他脸上没有看出半点端倪,但是她深知道这演技高超,撇撇嘴道:“信你才怪!”
说话间,楚楚已经迎了过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对夏雪晴叫道:“雪晴妹妹,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夏雪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同样亲热地迎了过去,笑道:“楚楚,我也很想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好吧?”
二女拉着手站在路中间开心地聊了起来,根本看出她们之间有半点嫌隙,一如以往地亲密无比。
王克不得不承认,女人天生就是演员,苦笑着摇了摇头凑了过去。
结果二女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居然没有人理他,拉着手向关内走去。
两个天资国色的美女走在一起,顿时引起路人侧目,惊艳之声不绝于耳。
此刻的王克十分希望跳出几个二代来,演上一出当街抢美的狗血桥段,自己好能够英雄救美一把
可惜狗血注定是狗血,并不是随便都能发生,一直走到客栈,也没蹦出一个二代来,让王克对玉门关的各种二代鄙夷不已。
进了客栈,夏雪晴才知道,楚楚已经订好了客房,不多不少正好十间,和他们的人数完全一致。
夏雪晴狠狠地瞪了王克一眼,给了他一个走着瞧的眼神,然后对楚楚说道:“楚楚,真让你费心,连房间都给我们订下了。师兄也是的,这点小事都麻烦你,实在太不应该了。”
楚楚冰雪聪明,立刻听出她话中含义,微笑着回道:“雪晴妹妹你太客气了,王克带师侄们从此过,我这个当师姑的既然先到了,当然要准备妥当。而且,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哪来的那么多客套。”
“是吗?可是师兄刚才和我说,他没有通知你,我们今天到呢。”夏雪晴说道。
“他通没通知并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他今天到,他知道我在这等他,就足够了,你说是不是?”楚楚微笑着,显得十分善解人意。
画风变化如此之快,刚刚还亲密无间的两个闺蜜,转眼间就针逢相对了起来,至于原因大家都懂的。
张野和炎黄七子都知道原因,八个人齐齐化身观众,抱着能臂看大戏,同时心中为自己支持的人暗暗鼓着劲。
如果以支持者多少论胜负,那么胜出的必定是夏雪晴,除了徐长卿之外,其他人都站在了她的那边。
可惜,他们不是裁判,无法决定这场争斗的胜负,而真正的裁判却是一头黑线。
王克刚刚还抱怨没有二代当街劫美的狗血剧情,没想到比那更狗血的剧情出现了——二女争夫!
虽然王克很喜欢这种剧情,但是信奉和谐大神的他,始终认为双赢才是王道。
于是他咳了两声,说道:“那个大家都辛苦了,先去房间休息吧。”
“哼!”
夏雪晴抬脚便要离开,见到楚楚没有动弹,喜滋滋地望着王克,似乎要有话说,立刻又把脚放下,说道:“还不累呢,师兄你陪我逛逛玉门关吧。”
“是啊,逛逛玉门关吧,上次咱俩来得匆忙,我都没好好逛呢。”楚楚笑着接道。
眼见争锋再起,王克立刻意识到,这种不利于团结稳定的苗头,必须马上掐断。
只见他虎躯震动,霸气侧露,沉声说道:“逛什么逛!一个屁大的地方,哪有什么街?都进屋休息去,你们不累,我还累呢!”
“哼!你吼什么吼?”夏雪晴横眉冷对道。
“就是,显你嗓门大啊。”楚楚毫不示弱地补刀。
“他不去拉倒,楚楚,咱俩逛街去!”夏雪晴说道。
楚楚拉起了夏雪晴的手,说道:“谁稀罕他陪,咱们走!”
出门前,二女不约而同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王克差点气出内伤来,心中默念孔老夫子的至理名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二女刚刚还争个不休,怎么转眼自己就成为公敌了。
“师兄……”
张野拍了拍他的肩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师父……”
炎黄七子轻声唤道,齐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走向自己的房间。
王克独自站在客栈里,耳边响起一首老歌:女孩的心事,男孩你别猜……
猜不明白就猜不明白,王克也懒得去猜,只要她俩好好的,拿自己当出气筒就当吧,等到自己得偿所愿时,再一起算老账!
虽然这样想,但是让他现在去追上二女,给她们出气,王克是万万不肯的。
反正她们都是先天,也不用担心出事,王克便由她们逛街去,自己回房好好休息一番再说。
先不说王克在客栈郁闷,且说夏雪晴和楚楚离开客栈,走了十几丈远,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
她们满心以为王克会跟上来,结果驻足等了半天,也不见他的身影。
二女齐齐握紧了拳头,同时冷哼一声,扭头向前走去,心中冒出同样一个想法: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玉门关不大,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走个遍,而且二女的心思都不在逛街上,很是索然无趣。
“雪晴妹妹,那边有家酒馆,咱们过去坐坐吧。”楚楚提议道。
夏雪晴沉吟片刻,点头说道:“也好,我正好想和你聊聊。”
“我也是。”
现在不是饭点,酒馆里冷清得很,连一桌客人也没有,店小二没精打彩地坐在长凳上。
看到二女进门,店小二立刻跳了起来,说道:“二位姑娘,可是来吃酒的,小店有上好的玉堂春,酒味绵软,正适合二位。”
楚楚环视了一圈,见店内环境有些脏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问道:“有雅间吗?”
“有有有,二位里面请。”店小二忙不迭地说道。
雅间的环境要干净得多,楚楚也知道这种地方不能要求太多,便皱着眉头留了下来,不过却店小二把桌椅再仔细擦了一遍。
二女随意点了两样下酒的小菜,要了一瓶玉堂春,店小二便出去准备酒菜。
这店小二看上去挺麻利,结果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端着酒菜送了进来,说道:“二位姑娘,酒菜送来的有些晚了,实在对不住。”
“行了,你出去吧。”楚楚挥了挥手。
“那好,二位姑娘慢用,小的不打扰你们了。”
店小二陪着笑脸退了出去,把房门替她们关好。
夏雪晴把酒打开,给楚楚和自己斟上,说道:“楚楚,咱们认识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单独吃酒。”
“可不是嘛,始终没有机会呢。”楚楚说道。
夏雪晴端起酒杯,说道:“来,咱们先干了这杯。”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杯底亮给楚楚看。
楚楚也不示弱,随后干了自己杯中酒,同样亮了一下杯底。
夏雪晴再将酒满上,说道:“楚楚,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些什么吧?”
“知道,”楚楚面带愧色地点了点头,“这事我对不住你,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也许我这么说很自私,但是……我真的,不能为难我自己。”
“我说的不是这个。”夏雪晴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他的想法的,难道你同意?”
楚楚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谁又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男人?不过如果和我分享的人是你,我……可以接受,因为我对不起你。”
“但是,我不能接受,哪怕那个人是你。”夏雪晴认真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骄傲的女人。如果不是我对你心中有愧,我也不会答应他。”
楚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嫉妒你,嫉妒你和他青梅竹马,嫉妒他为了你宁愿寻遍中洲,嫉妒他为了你可以挑战西陀圣教。而这些,他从来没有为我做过,所以刚才我才会和你针逢相对,就是不想输给你。”
夏雪晴也把自己的酒饮尽,说道:“楚楚,我又何尝不嫉妒你?我和他青梅竹马二十年,结果你一出现,就夺走他一半的心,我心里的苦又和谁去说?”
“你这样一说,我心里还能舒服些。现在事已至此,你准备怎么办?他可是和我说过,要么就孤独终生,要么就……”
楚楚脸色微红,没有说下去,但是夏雪晴也明白她的意思。摇头说道:“我不会答应的,哪怕他真有战胜我父亲的本事,我也不会答应。”
“但是这事情,不能这么一直拖下去,总要有个结果,你说是不是?”楚楚说道。
“楚楚,你刚才也说了,你其实也不想和我分享他,只是觉得对我愧疚。既然这样,你也不用愧疚,咱们两个公平竞争,让他只选一个,输的人彻底退出,你看怎么样?”夏雪晴问道。
楚楚苦笑了起来,说道:“我只听说二男争一女,结果到咱们这里却反过来了,居然要咱们两个去争他,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
“如果这样的话,你大可现在退出,我没有意见。”夏雪晴微笑道。
“我为什么要退出?别看你和他相识的久,我可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你。”楚楚不甘示弱道。
夏雪晴端起酒杯,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咱们该是好朋友,还是好朋友。”
“好,一言为定!”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话已说开,两个人不再纠结感情上的事,相互叙起旧来,很快一瓶玉堂春就进了肚。
这酒和店小二说的一样,软绵得很,几乎没有什么酒劲,两个人冰释前嫌,酒兴大发,又让店小二送来一瓶。
店小二很快又拿来一瓶玉堂春,放在桌子上,笑着说道:“二位姑娘,小店这酒不错吧,你们继续喝着,小的告退了。”
夏雪晴和楚楚继续喝了起来,没想到两杯酒下去,都觉得有些头晕起来,而且那种感觉明显不是喝醉。
酒有问题!
两个人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站起,却发现身上劲力全无,竟然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刚出去不久的店小二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夏大小姐,真不好意思,咱们教主有请,辛苦你和小的回西陀岭。至于这位楚大小姐,小的对不你,既然你赶上了,那就也辛苦一趟吧。”
客栈中,王克盘膝坐在床上运功,门外传来贺原义的声音:“师父,该吃晚饭了。”
王克睁开双眼,起身走出房间,问道:“你两位师姑回来了没有?”
“师姑们还没回来,要不弟子出去找找?”贺原义说道。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吃吧,我出去看看。”
走出客栈,王克四下环望一周。
此时已经到了晚饭时分,玉门关也临近闭关,街上行人并不多,关口前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辆满载酒瓮的马车,酒瓮上写着“张记玉堂春”的字样,看样子正准备出关。
他已是半步宗师,虽然只是略略一望,便将周围一切尽入眼帘,并没有看到夏雪晴和楚楚的身影。
“这两个死丫头,跑哪疯去了,这么久了还没回来,等找到她们非得好好收拾她们一顿,以振夫纲!”
王克心中暗怒,抬步沿街找寻下去。
玉门关就那么大点的地方,王克不过用了盏茶功夫就转了个遍,居然还没有找到她们,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他身旁走过,只听其中一人说道:“这张记酒馆怎么突然关门了,他家不是号称百年不休业吗?”
“玉门关又不只他们一家酒馆,咱们去别家吃酒。”
“别家的酒可没他家的好喝,尤其是他家的玉堂春,入口绵软,甘甜可口,就连女子都喜欢喝,下午我还看到两个白衣绝色女子进去吃酒呢。”
王克本来没有在意,听到最后一句话却突然站住了脚步,将头转向前方不远处的张记酒馆,只见酒旗迎风招展,大门却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想起关口前那辆马车,应该便是张记酒馆的。
既然有酒出关,这家酒馆便不该休业,加上那人口中说的应该便是夏雪晴和楚楚,让王克不得不起疑心。
他抬步走到张记酒馆门前,伸手一推,大门关得紧紧的,但是却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王克立即意识到不对劲,手上稍一用力,两扇房门便被震飞,而他紧随飞出的房出蹿了进去。
酒馆中摆设如常,看不出任何不妥,王克循着血腥气息找去,只见厨房中有两套衣服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掌柜和店小二的服装,浸在一片黄色的液体之中。
王克想起鹿鼎记中的化尸水来,立刻在店中搜查起来,进入雅间,只见桌上一片狼籍,酒瓶被打翻,酒杯也摔落到地上,只有中间两盘小菜还算完好。
空气中还隐隐残留着两缕不同的幽香,王克识得,那幽香正是来自夏雪晴和楚楚!
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王克转身便冲了出去。
刚才那几个酒客听到王克拍飞门板的声音,正好过来察看,便见王克如风般冲了过来,想要闪避竟然都来不及。
眼看王克便要撞到他们,突然他伸手凭空一抓一挥,擒龙功便使将出来。
正中那个酒客便觉得有一股大力将自己拉到旁边,接着就见一道白影从身边掠过。
那酒客扑通一声坐倒在地,指着王克的背影,干张嘴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来:“宗、师!”
王克心急如焚,用最快的速度向关口冲去,他现在基本已经能够肯定,那辆装载酒瓮的马车肯定有问题!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夏雪晴和楚楚应该就在那马车之中。
途经客栈,王克也没有进去,只是高声喝道:“速来!”
张野和炎黄七子们正坐在桌旁等王克他们回来吃饭,突然听到王克的喝声,立刻知道出事了,八人迅速冲了出来,看到王克已经到了关口之前。
此时关口已被封闭,守关兵士见一个白衣人疯一样冲了过来,虽然震惊于他的速度,但是职责所在,不得不硬着头皮持枪上前。
还未等他们开口,太极阴阳势便将他们笼罩其中,只听王克急喝道:“开关!”
这两个守关兵士虽是普通士兵,但是看守关门久了,见识却是不少,立刻认出这便是宗师之势,眼前这位至少也是半步宗师。
他们硬生生把阻止的话吞了回去,颤声说道:“大侠稍候,在下,这就去拿钥匙。”
王克哪有功夫等他们去拿钥匙,脚下发力速度再次加快,同时双掌高高举起。
那两个兵士以为惹恼了王克,他要痛下杀手,吓得齐齐跪倒,不住口地求饶道:“大侠饶命,小的上有……”
他们哭惨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轰地一声巨响,再看那两扇半丈厚的关防大门,居然被王克硬生生拍飞,吓得他们的嘴再也和不上来。
正当他们惊愕之际,又一群白色身影自远而近飞奔而来,连话都没说,就顺着被轰开的大门冲了出去。
“娘咧,八个人追一个啊,难怪跑得这么快!”一个兵士拍着胸口说道。
玉门关这条路,王克走过,两侧都是险峰峻岭,只有一条马路通向西楚。
这条路只有十里长,按时间算来,那马车此时已经进入西楚了,如果不马上追上去,恐怕再找到它就难上加难了。
王克内力全速运转,脚下使出千里逍遥行,不过半炷香时间,就跑完了这十里路程,来到西楚炽阳关前。
炽阳关同玉门关一样,虽然很小,但却是关防要塞。
此时炽阳关关门已闭,城楼上守卫兵士见有人远远而来,立刻高声喝道:“来者止步!关门已闭,明日方可通关,速速退回!”
王克哪里管他们喊的是什么,脚步毫不停留,几个纵身便到了关门五十丈开外。
就在这时,突然城楼上传来一声冷喝:“何方贼子,胆敢擅闯关门,当我西楚无人否?”
话音未落,便从城楼上纵身跃下三个人影,拦在王克前面,人人身上气势翻腾,显得肃杀无比,竟然都是半步宗师。
炽阳关虽然是关防重隘,但是也不可能有三个半步宗师来镇守,王克立刻想起西楚上下信奉西陀圣教者众,若没猜错的话,这三人肯定是西陀圣教提前安排好的。
“把人给我交出来!”王克声音冷若寒冰。
“阁下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当中那人冷眼看着王克,傲然说道:“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擅闯炽阳关,便是死罪,速速退回!”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克懒得和他再啰嗦,左手内力一逼,紫曜剑发出一声龙吟脱鞘而出,落入他的右手之中。
那三人见王克居然敢亮剑,齐声喝道:“找死!”
三道几乎完全一样的宗师之势,同时爆发出来,犹若寒冬的肃杀之意,瞬间便将方圆三十余丈尽数覆盖。
路边刚刚吐出新绿的树枝,在这浓烈的肃杀之势中,竟然变得枯萎起来,嫩叶刹那间便化为枯叶,飘然落地。
宗师之势崩发,三人手上也没有闲着,三人三剑,成品字形攻了过来,赫然便是三才剑阵。
这三人,师出同门,艺出同功,更擅联手搏杀,再配以三才剑阵,威力绝非一乘三等于三那般简单,而是更强半筹。
他们相信,合三人之力,就算杀不了王克,也足够将他逼退。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宗师之势刚刚侵入太极阴阳势中,便寸步难进。
那看似平淡如水的太极阴阳势,突然发生了变化,如同春归大地,绽放出无限生机,将三人的肃杀之势尽数消弥。
那三人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见王克身形,紫曜剑化作一道紫光,向当中那人疾刺而来。
快!
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这一剑,再多的修饰都显得多余。
当中那人长剑刚刚递出一半,就见紫光已从喉间飞过,他便腾空飞了起来。
还没等他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两颗头颅先后飞起,分明就是自己的两个兄弟。
“原来,我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他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王克自血雾中穿行而过,有太极阴阳势在,半点鲜血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
直到他走出十余丈远,那三具失去头颅的身体,才摔倒在地。
侠客行之十步杀一人,果然够快!
城楼上的官兵早已吓傻,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威风不可一世的三位将军,居然连一个照面都没挺过,就这样被人摘去了脑袋。
看着王克来到关门前,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一个副将拉住身旁的一处机关,用力一提。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一道纯钢打造的闸门,足有万斤之重,轰然落了下来,将关门挡在其后。
“放箭!”那副将高声喊道。
顿时箭矢如雨,倾盆而下,将王克笼罩其中。
王克冷哼一声,袍袖一摆,劲风扫过,箭矢纷纷失去了方向。
接着就见王克纵身一跃,身形便拔起五六丈高,伸脚在城墙上连点数下,便翻上了近数十丈高的城楼。
那副将却也勇敢,见王克跃上城楼,居然还敢高声喝道:“滚——”
“有种,饶你一命!”
王克左手一挥,便是一道少泽剑气。
那副将不过先天下位,哪里能躲得过,被少泽剑气直接贯穿了肩头,仰面摔倒在地。
其他官兵见他外放剑气,再加上刚刚杀那三个半步宗师犹如儿戏,直把他当成了宗师。
宗师威严,不得触犯!
官兵们吓得把手中武器直接扔到地上,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浑身上下颤抖不已,连句求饶的话也不敢说。
王克也没理他们,直接闪身到那副将身前,使出擒龙功把他提在半空,冷声问道:“说!刚才是不是有辆运酒的马车进来,往哪里走去了?”
那副将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威风,结巴地说道:“宗,宗师,饶命,我说我说,那辆马车,去,去总兵府了。”
“总兵府在哪?”王克问道。
那副将抬手指向关南的一座高大府邸,说道:“那,那就是。”
王克把他随手往地上一抛,纵身从城墙,向总兵府急奔而去。
其他官兵这才松了口气,急忙把那副将扶了起来,边给他包扎伤口,边不住地赞道:“将军威武,连宗师都敢骂,卑下佩服!”
“啊,我,我什么时候骂宗师了?你们不要乱说话!”那副将有些急了起来。
“你刚才不是说滚……”
“滚你个头啊!老子是想让你们放滚木擂石,哪知道他上来的那么快,我就蹦出一个字来。”那副将苦丧着脸说道。
众官兵哑口无声。
突然,一个小校叫了起来,“将军快看,又来了一群人,和刚才那位宗师打扮一样!”
“什么?快扶我去看看!”那副将急忙说道。
两个士兵扶着他走了过去,只见远处八个人飞奔而来,看那架势明摆着都是先天高手。
那副将倒吸了口冷气,脸上挣扎了半天,突然喊道:“快快!”
众官兵立刻抄起了兵器,准备迎敌的同时,对副将的忠于职守,不畏强敌赞叹不已。
没想到那副将破口大骂起来:“谁特么让你们拿武器的!赶快放下绳梯,让他们上来!”
众官兵这才知道会错了意,急忙把绳梯沿着城墙放下,只听那副将在旁边嘀咕道:“去特么的,爱谁谁,特么的神仙打架,我这小鬼可不想受死!”
来的正是张野和炎黄七子,他们老远便看到了关前的三具无头横尸,便知道这定是王克下的手,但却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火急火燎跑到炽阳关,又大开杀戒。
正在猜测间,只见城墙上居然放下四条绳梯,张野几人心中更是诧异。
“师叔,会不会其中有诈?”贺原义谨慎地问道。
“没事,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肯定是师兄所为。再说了,一个小小的关隘,又能有什么高手?”张野说道。
几人来到城墙上,沿着绳梯攀援上去,却没看到王克。
还没等张野开口询问,那副将就指着总兵府说道:“宗师大人去总兵府了!”
张野抬目望去,正好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总兵府前,直接大打出手,可不正是王克。
“师兄这是干什么?”
张野疑惑不解,正要下城墙,却见已经冲进总兵府的王克,突然又退了出来。
王克来到总兵府前,顺着大门望进去,正看到那辆装满酒瓮的马车,就停在院子正中。
他哪里还能忍住,直接便冲了进去。
“此乃总兵府,不得擅入!”
门前卫兵急忙喝止,挥舞兵器想要拦住王克。
王克连剑也不拔,握着剑鞘看似随意地一挥,那四个卫兵便被他抽得倒飞出去。
总兵府自然不会只有四个门卫守护,听到争斗声起,从耳房中又冲出了一队卫兵来。
“何方狂徒,胆敢擅闯总兵府,拿命来!”卫兵们大喊着冲了出来。
王克剑也不拔,太极阴阳势也没放出,只是迈步向前走,谁冲到他的面前,便伸手一抓随后便抛了出去。
这些卫兵只不过是后天,明明看着王克的动作平淡无奇,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躲得过去。
空中立刻闪现出此起彼伏的身影,待一切平息之后,满地都是痛苦呻吟的卫兵,而王克已经走到马车前了。
就在这时,王克突然间感到四周温度骤冷,空气仿佛都被冻结,自己犹如被凝固在寒冰中,无法移动分毫。
宗师!
王克双眼蓦然一缩,太极阴阳势瞬间爆发,而且属性也由平和化为极阳,如同烈火一般,将他身周寒冰融化。
不过,对方的宗师之势比太极阴阳势要强大得多,原本十丈方圆的太极阴阳势,此刻已缩小到丈许,但是也足够让王克逃离出去。
王克冲进去快,退出来更快,几个闪身便从总兵府中疾退而出,落到外面街道上。
“咦——居然真的还有两下子,倒不是罗师兄夸张。”
话音中,一个人出现在总兵府门前,院中留下一片残影,随风飘散。
好恐怖的轻功!
王克心中一凛,仔细打量眼前这人。
这人高高瘦瘦,好像是一根竹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脸上仿佛都结了一片寒霜。
王克打量他的同时,瘦竹杆也在打量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笑,只不过他脸上的肌肉好像早已经冻僵,实在看不出那是笑容。
“你就是王克吧,联合兰柯寺和紫霄山驱逐我圣教,还敢跑来西楚,难道是来送死的吗?”瘦竹杆语气不屑地说道。
“阁下何必明知故问,堂堂西陀圣教,居然干起绑票这种下三滥的事,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王克反讽道。
“呵呵,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别怪我治你不敬宗师之罪!”瘦竹杆冷笑道。
王克哈哈一笑,说道:“阁下当然可以治我的罪,可是阁下别忘了,我那两个师妹的身份,一个是你们夏教主之女,另一个是追魂楼主之女,那二位可都是大宗师,他们要治阁下罪的时候,阁下该怎么办?”
“我说了,要有证据,没有证据,就算大宗师也不敢治我的罪!”瘦竹杆傲然说道。
“哈哈,一个还没步入宗师的人,也敢说这样的大话,你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吗?”王克大笑道。
“你说什么?!”那人惊怒道。
“你气息尚未全敛,明明还未到达返朴归真之境,也敢在我面前冒充宗师,你这种把戏早就已经有人玩过了!”王克笑道。
没错,这种把戏早就有人玩过了,当初围剿星罗殿时,姬元煌就曾经假冒宗师。
不过两个人宗师之势有所不同,姬元煌装得要更像一些,就连苏籍也被他蒙混了过去。
而这个瘦竹杆则被王克一眼看穿,否则他脑袋又没有进水,怎么会和他这般说话。
瘦竹杆没想到被王克识破,他虽然不是宗师,但是与宗师也只差一层生死玄关。
而且,他之所以没有去冲破生死玄关,并非是没有把握冲破,只是因为想要将功法彻底修炼圆满,届时冲破生死玄关,与现在将是完全两个概念。
成就宗师,对于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不要说西陀圣教,便是整个西楚武林,所有人都将他当成宗师来看待。
结果,在王克这里,居然将他说成虚张声势的骗子,让瘦竹杆勃然大怒。
“找死!”
瘦竹杆怒喝一声,寒冰之势陡然爆发,同时身形一闪已到王克近前,挥拳直击过去。
拳风赫赫,带着无数寒星,那是空气中的水份,在他功法与宗师之势双重作用下,生生凝成的冰晶。
这些冰晶发着刺耳的尖啸,就像是子弹形成的弹幕,连同他的拳头一起,向王克倾泄而来。
瘦竹杆这一拳虽然声势惊人,但是王克也不含糊,太极阴阳势迅速转为至阳,将他寒冰之势抵挡住。
那些冰晶进入太极阴阳势中,立刻便化为蒸汽,王克身周立刻一片氤氲。
“钻石星辰拳吗?没有用!”
王克笑声同时,亢龙有悔随即使出,正迎上瘦竹杆的拳头。
拳掌相交,阴阳相对,王克和瘦竹杆齐齐退出五六步远,竟然势均力敌。
瘦竹杆大为惊诧,他虽然听到王克在先天时就能诛杀半步宗师,又能在宗师的攻击下逃过性命,但是这种离奇的事情,被他当成是败者的托辞,从来没有相信过。
结果两人甫一交手,便势均力敌,让他知道原来那些事情居然是真的。
更让他吃惊的事还在后面,王克手在腰间一探,小李飞刀便已落到手中,将瘦竹杆气机牢牢锁定。
死亡气息瞬间袭来,瘦竹杆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将寒冰之势收缩起来,在自己身前凝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但是没有用!
他仍然能够感受到,死亡随时都会降临。
那把短短的飞刀,仿佛带着莫大的魔力,虽然尚未出手,但却似乎能够穿透一切屏障,死死锁住他。
冷汗瞬间滑落,滴下瘦竹杆的脸颊,变成一颗冰珠,落在地上,砸成碎末。
王克凝视着瘦竹杆,并没有把飞刀射出,他要寻求一击必杀的机会,绝不能让瘦竹杆再有翻身的机会。
瘦竹杆也明白,死死地盯着王克手中的飞刀,一动也不动,半晌才咬着牙说道:“这是你逼我的,王克你死定了!”
话音刚落,一股滔天气势自瘦竹杆身上爆发出来,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冲破生死玄关!
勘破生死玄关,成就宗师之位,是一件极其玄妙的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是无数武者的梦想。
若说打通任督二脉还可以借助外力,但是勘破生死玄关,却只能凭借自身。
此事说难也难,无数半步宗师止步于此,终其一生也没能勘破生死玄关,至死也逃不脱蝼蚁身份。
但是说易也易,余天恨只是看到王克演练太极拳,便立刻顿悟,一举迈入宗师境界。
更有天资卓越者,虽然未成宗师,却早已拥有勘破生死玄关之能,宗师与否只在一念之间。
瘦竹杆便是其中之一,他之所以没有放手勘破生死玄关,只是因为他要追求真正的大圆满,他的梦想并非宗师,而是更高的大宗师,甚至更高更远。
可是,梦想终究是梦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实现。
在小李飞刀的死亡威胁之下,这位西陀圣教天资最卓越的半步宗师,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追求多年的梦想,选择了突破。
否则的话,连性命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梦想。
瘦竹杆身上气势剧增,仿佛是风卷飓风般直冲云霄,向外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炽阳关明明已到春天,冰雪尽数消融,空中又万里无云,方圆百丈之内,竟然飘起鹅毛大雪,犹如寒冬腊月。
王克眼中,那代表着气机的丝线,突然间剧烈震荡起来,丝线相交的红点,也迅速闪烁不休,哪怕他现在处于小李飞刀蓄势待发中,也没有办法捕捉。
“这不科学!”王克心中惊呼。
他不是未与宗师交过手,无论是存心试探的余天恨,还是欲杀其后快的罗雷生,都未有过此种情况。
王克的必杀技仍然可以捕捉到他们的致命所在,只是因为实力差距,无法造成伤害而已。
但是,眼前的瘦竹杆,居然会在瞬间变得如此强大,恐怕只有大宗师才会如此吧。
王克没有师承,自然不知道此情此景意味着什么,却也知道瘦竹杆正打鸡血。
“这老小子在憋什么大招呢?该不会是和我一样,临战突破吧?”
有了自己临战突破先天珠玉在前,即使不知道,王克也很自然地想到了这点。
看着瘦竹杆的气势越来越强,王克便觉得越有这个可能。
他虽然有了对付宗师的办法,但是所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小,比在先天时强行使出小李飞刀,代价还要大。
如果夏雪晴和楚楚就在这总兵府中还好说,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张野和炎黄七子就在后面,也能救得下她们。
但是,西陀圣教既然绑架了二女,谁又敢保证她们不会被转移,谁又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样的高手?
而且那是王克的杀手锏,不到重要关头,岂能随便使出?
王克心念陡转,暗道:“不行,我必须要阻止他!”
如何阻止勘破生死玄关,王克并不知道,但是他看到瘦竹杆的宗师之势正在逐渐增加,心中突然间有了主意。
他将太极阴阳势转为至阳,抬起脚步向瘦竹杆走去。
他不动还不要紧,身形刚动,瘦竹杆身周那道龙卷飓风,便掀起阵阵狂澜,向他迎面吹来,仿佛在阻止他一般。
王克身形骤然停止,几乎调用全部力量,才堪堪站稳。
瘦竹杆见状,眼中闪过轻蔑的光芒,随即便抬眼望向天际云霄,不再理会王克。
勘破生死玄关之时,天地元气灌注于身,从来没有人能够打破,便是大宗师也只能望而兴叹,只能坐等对方成就宗师。
大宗师尚且如此,何况一个区区半步宗师,瘦竹杆确实没有理会王克的必要。
可是,有的事情,大人做不到,孩子却偏偏能做到。
王克便是那个孩子,他的太极阴阳势,包罗万象,可以与万物相生相克。
虽然太极阴阳势已经被压制得只有尺许方圆,但是变幻仍在,他迅速调整太极阴阳势,渐渐与瘦竹杆的寒冰之势趋于一体。
果然不出王克所料,当二者完全一致之时,身上阻力立刻消失不见。
四周寒风狂舞,但是对于王克来说,所有的一切,包括瘦竹杆身周那道龙卷飓风,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和太极阴阳势一般无二。
就在这时,那道龙卷飓风突然从天际回缩下来,向着瘦竹杆猛压了下去。
这便是天地元气灌注于身,只要完成了这一步,瘦竹杆全身经脉便得到天地元气的淬炼,成就宗师之位。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瘦竹杆必须一动不动,否则就会前功尽弃。当然,他也不需要动,因为没有人能够阻止。
不!不是没有人能够阻止,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王克!
只见他突然凭空跃起,脚踏梯云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跃到瘦竹杆头顶一丈多高。
于是,在瘦竹杆惊愕的目光中,那狂扑而下的天地元气,竟然全都涌向王克。
“不——”瘦竹杆绝望地吼道。
但是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整道龙卷飓风,竟然在刹那间,全都涌入王克的体内。
“还我天地元气!”
瘦竹杆怒吼着,一个冲天拳便向王克轰了过去。
可是,他的拳头距离王克还有三尺远,便被一道浑厚的力量挡住,紧接着迅速反弹,将他狠狠地砸向地面。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字,瘦竹杆竟然被砸进地面半尺之深。
而王克却对此毫不知情,他正张开双臂,悬浮在半空中。
他感觉浑身浸润在一片温热之中,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哪怕打通任督二脉,也比不上万分之一。
仿佛是一瞬间,又好像是一万年,王克睁开了双眼,身体向下缓缓飘落。
与此同时,瘦竹杆从地面撑起身体,望着半空中的王克,愤怒地一拍地面,再次腾空而起,双拳夹杂着无数寒星,向王克狠狠地砸了过去。
王克伸手向下一压,浑厚的内力便透体而出,撞向正向上冲的瘦竹杆。
“给我趴回去!”
于是,瘦竹杆十分听话地又趴了回去,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抬起头来,眼睁睁看着王克落在自己的身上,把他强抬起来的头又踩进了地面中。
总兵府内,炽阳关总兵正站在二重门内观战,此刻已经呆若木鸡。
他虽然只是先天中位,但却不像王克那般对勘破生死玄关一无所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瘦竹杆勘破生死玄关,怎么转眼之间,接受天地元气灌注,成就宗师的就变成了王克?
不要说是他,就连被王克踩进地里的瘦竹杆也想不明白。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可以抢夺别人成就宗师的成果,若非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打死他也不敢相信。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他自己就是受害者,那个抢夺自己宗师成果的人,就踩在自身上,却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他和王克一样,都来自现代的话,此刻他的耳边一定会回荡起一曲老歌: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痛苦,不甘,绝望,瞬间涌上瘦竹杆的心头,自己辛苦练功数十载,到得头来全部成为他人嫁衣,让他直有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
其实王克也在懵逼之中,他也没有想到,刚才的搅局怎么就变成了劫胡,自己莫名其妙就可以外放内力了。
但是他却知道,自己现在仍然不是宗师,只是多了外放内力的本事而已,距离真正的宗师,仍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虽然知道,但是其他人却不知晓,看到王克可以内力外放,全都把他当成了宗师。
宗师之下皆蝼蚁,被王克踩在脚下的瘦竹杆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是以,总兵府里人手虽多,看到瘦竹杆被制,居然没有一个敢冲出来的。
不要说冲出来相救,就连逃都不敢逃,全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候王克的发落。
终于,王克发声了,他脚下稍稍松了些力,让瘦竹杆的嘴边有些空隙,喝道:“说,我师妹们都在何处?”
“休想知道!”瘦竹杆咬牙切齿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克足尖一点,瘦竹杆又屈辱地趴了回去。
不过为了让他说话方便,王克没有把他整张脸踩进地面,而是让他歪着脖子,面向总兵府。
王克目光投向总兵府,落在衣着最为华丽的炽阳关总兵身上,伸手凌空一抓。
那总兵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抓住了脖子一般,接着就是一股难以抵抗的大力传来,拉着他向王克飞去。
两人相距足有二十多丈远,总兵就被王克隔空摄去,谁还敢说王克此时不是宗师。
王克心中却明白,自己刚才展露的并不是宗师的内力外放,仍然还是擒龙功,只是距离比以前要远了一些。
至于真气外放,他只能堪堪达到丈余远,比起真正的宗师来,还差得很远。
那总兵却不知道,被摔到地上后,立刻高呼道:“宗师饶命,宗师饶命!”
瘦竹杆恶狠狠地盯着总兵,眼中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那总兵看到他警告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急忙又接着喊道:“宗师饶命,在下什么也不知道啊。”
王克把手虚空向下一按,那总兵立刻被压得平趴到地上。
“我还没问你,你就说不知道,是在戏耍我吗?”王克冷声道。
西陀圣教虽然可怕,但是得罪王克的后果也好不到哪去,二害相权取其轻,先把眼难关度过再说。
那总兵急忙说道:“在下真的不知道那两位女侠去哪了,她们早已经被人用马车载走了。”
瘦竹杆闻言怒不可遏道:“周宸,你想死吗?”
“闭嘴!”
王克一脚踩住瘦竹杆的腮帮子,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什么时候走的,去往哪个方向,马车什么样?”王克一连串地问道。
“您来之前一刻钟走的,往西去的,就是一辆普通马车,没有任何明显标记,和一支镖队同行,人数大约有二十人,还有一位宗师……”
那总兵周宸反正都已经说了,干脆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那瘦竹杆气得浑身直颤,但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又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就在周宸正讲的时候,张野带着炎黄七子终于赶了过来,他们也见到刚才瘦竹杆打破生死玄关的异景,心中正在为王克担心,不想到了这里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师兄!你没有事吧?”张野高声问道。
“师弟,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吗?”王克笑着反问道。
“没事就好,刚才远远看到冲天的宗师之势,着实吓了我们一跳。”
张野拍了拍胸口,问道:“师兄你突然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姐和楚楚呢?”
“被西陀圣教抓走了。”王克说道。
张野几人闻言顿时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什么?!师姐被他们抓走了?到底怎么回事?”
“师弟,你都成好奇宝宝了,先别问了,等我审问完他,咱们路上再说。”王克说道。
张野知道事情紧急,不敢再打扰他,和炎黄七子站在一旁,听王克继续审问周宸。
很多事情,周宸也知之不详,便指着瘦竹杆说道:“宗师大人,在下实在是不知道了,您还是问他吧。”
王克拿脚尖踢了脚瘦竹杆,问道:“这老小子叫什么名,在西陀圣教是什么职位?”
“您不认识他?”周宸满脸诧异,随即恍然道:“也是,凭您的身份,这种小鱼小虾肯定入不得您的眼。”
王克被他逗得直想笑,瘦竹杆却差点气吐了血,这周宸刚刚还把自己当成祖宗供着,现在就变成小鱼小虾了,真是岂有此理。
“此人名为牧高野,江湖人称寒冰圣手……”
剩下的不用周宸再说,王克便都知道了,这牧高野是西陀圣教玉麟旗旗主。
玉麟旗乃是西陀圣教五旗之一,驻地与圣教总坛同在西陀岭,专司西楚教务。
他虽然只是一个旗主,但是却与其他四旗不同,在教中地位很高,可以参与教中大事。
“没想到还抓了条大鱼,倒是该好好用用才行,这么杀了就有些可惜了。”王克心中暗道。
知道了瘦竹杆是牧高野,王克便动起了心思,不过那些手段在这里却不能施展。
王克足尖连点数下,将牧高野周身大穴尽数封闭,然后把他提在手中,说道:“咱们走!”
张野和炎黄七子随后跟上,众人向西直追而下。
行至半路无人之处,王克抬手让大家停下,提着牧高野钻入山林之中。
王克把牧高野往地上一抛,也不和他废话,太极阴阳势释放开来,转为至阴,四周空气立刻凝结出粒粒冰晶,犹如繁星点点,环绕在他的身周。
他随手一抄,内力外放之下,引得所有冰晶自动飞入他的掌心,化为一汪清水。
紧接着,太极神功又以极阳属性逆向运转,那清水再次凝成片片冰晶。
牧高野知道王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但是看他在这里折腾来折腾去,搞不懂他要做些什么。
王克看了眼满脸疑惑的牧高野,微笑道:“看不懂吧,马上你就明白了。”
话音刚落,他的内力便释放出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牧高野提到半空中。
“师兄你成宗师了?”张野惊喜地叫道。
炎黄七子也同样惊喜不已,一个个激动地望着王克,等待他的回答。
“等会儿再说,正事要紧。”王克微笑道。
说完,只见他掌影飞动,手中那片片冰晶被他一掌接着一掌,全都拍进牧高野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王克撤去外放内力,牧高野又摔回地面上。
“师兄这次的生死符与往日不同啊,难道有什么说道?”张野问道。
“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符,以天山六阳掌种下,无人能解。”王克微笑地看着牧高野,说道:“作为第一个领略真正生死符的人,我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姑且算是幸运吧。”
牧高野摔回地面,只觉得中掌之处微微有些麻痒,除此之外并无感觉,所以即便听到生死符之名,也未当成回事。
可是没想到,那麻痒愈演愈烈,不过数息之间,就痛入内腑,再也承受不在下去。
他穴道被封,想惨叫也叫不出来,喉咙中只能发出阵阵嗬嗬声,当真是痛不欲生。
牧高野终于明白生死符三字的的含义——生不如死。
生死符在炎黄宗已经不算秘密,但也只有张野亲眼见过生死符发作,其他人还从未见过。
眼见生死符如此恐怖,炎黄七子也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冯巧儿,更是吓得躲到魏远山身后。
王克手指虚空一弹,牧高野的哑穴便被解开,痛苦的惨嚎声顿时响彻林间。
“怎么样,这滋味酸爽吧?”王克微笑地问道。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牧高野声音嘶哑地恳求道。
“堂堂玉麟旗旗主,最接近宗师的人,杀了你多可惜。”王克微笑着摇头,面色突然一肃,沉声说道:“牧高野,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认我为主,二是终生如此,你自己选吧,你有半个时辰的思考时间。”
押送夏楚二女的人中,有一位宗师,王克不想贸然出手,也不差这半个时辰。
莫说半个时辰,牧高野连一盏茶都没能坚持住,就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叫道:“我愿认你为主,快给我解开这该死的生死符。”
王克微笑着摇头道:“这可不是和主人说话的态度,你还是再认真考虑一下吧。”
“不不,不用考虑了,奴仆知错,主人饶命!”牧高野哀求道。
但是王克仍然不为所动,负手站在一旁,漠然地看着牧高野。
牧高野哀求不已,语气越来越卑逊。
即便如此,王克也等足了半个时辰,才再次问道:“牧高野,你可愿认为我主?”
“奴仆愿意,求主人收下我吧!奴仆今后唯主人之命是从,绝不敢有二心。”牧高野哀声恳求道。
王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在你这样诚心求我收你为奴的份上,我就勉强收下你吧。”
说完,他伸手隔空连指,牧高野穴道立解。
牧高野终于能够动弹,立刻开始在身上抓挠起来,同时口中哀求道:“求主人替奴仆解开生死符!”
王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随手一丢,将它扔到草丛之中,说道:“这是解药。”
牧高野闻言立刻向狗一样爬了过去,双手颤抖地在草丛中翻找起来,终于找到那粒药丸,顾不得上面沾有泥土草屑,一起填入口中。
药丸入口,身上的麻痒渐渐消失,牧高野浑身脱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动也不想动。
“牧高野,你就是这样认我为主的吗,是不是还想再感受一下生死符的酸爽。”王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到生死符三个字,牧高野立刻打了个寒战,急忙爬到王克身前跪好,深深叩首下去,说道:“奴仆牧高野,拜见主人!”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凄凉。
曾几何时,他被人称作当世最接近宗师的人,也是当代最有可能成为大宗师的人,结果天地元气被掠夺一空,而自己却要拜这个掠夺自己的人为主,如何能不痛苦,又如何能不凄凉。
就连张野都有些看不下去,在他印象中的王克,绝对不是这种冷酷无情的人。
便是以前中了他生死符的那些人,名义上为奴为仆,实际上却和正常下属无异。
但是没想到,王克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让他真有几分难以接受。
“师兄,会不会太过了?”张野传音道。
“没过,他这种心高气傲之人,必须要彻底磨去他的傲气才行,否则他宁愿自杀,也不会为我所用。”王克回道。
张野顿时了然,说道:“原来师兄这是在熬鹰!”
苍鹰习性凶猛,必须要消磨它的凶性,否则便无法驯服。
王克所做所为正和熬鹰一样,彻底摧毁牧高野心中残存的骄傲,让他再也不敢反叛。
两个人在传音交流,王克自然不会搭理牧高野,他就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保持着叩首的姿势,不敢动弹。
王克见状知道牧高野已经彻底臣服,便沉声说道:“牧高野,速将尔等谋划与我说来!”
牧高野早就知道王克会有此一问,但是听到他真的问起不禁犹豫了一下,毕竟他对上官天路同样也是忠心耿耿。
王克见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牧高野再次打了个寒战,用力咬了咬牙,说道:“回主上,此次绑架夏雪晴乃是教主亲自所订……”
上官天路为什么要绑架夏雪晴,牧高野也不知道,但是据他察言观色,上官天路并非以此要挟夏秉阳,让他投鼠忌器那般简单,而是另有图谋。
此次行动,以西陀圣教星光使,千面郎君文宗玉为主,牧高野只是从中配合,在炽阳关负责阻击王克。
文宗玉早在夏秉阳执掌西陀圣教时代,便是宗师,在上官天路篡位成功后,成为圣教日月星三使之一,位居左右护法之下。
此人最擅伪装,而且不用任何易容之术,只凭借所修炼的移天换日功,便可改变身形相貌,甚至内息气机。
纵然至亲之人,若不留神也会被他蒙蔽,故而得了一个千面郎君的绰号。
文宗玉虽是宗师,但却认为动武是未流之术,所以极少动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用现代的话讲,这厮就是追求高智商犯罪的主。
实际上,自从王克等人离开飞来峰,千面郎君便一路跟踪下来,直到玉门关,才寻得下手的时机。
夏雪晴和楚楚刚进入张记酒馆,文宗玉便随后潜入,将掌柜和店小二击毙,然后伪装成店小二的样子,给二女送去酒食。
那酒中早已下好麻药,但是此药颇为特殊,无色无味不说,还需要两剂药才能奏效。
若是单独一剂,根本不会让人察觉,可是第二剂服下,便是宗师也内息受制,和普通人无异,至于宗师之下,更是连动也无法动弹。
文宗玉将二女麻翻之后,又用化尸水将掌柜和店小二尸身化去,这才从容将二女装入酒瓮,以通商之由运送出关。
到了炽阳关总兵府,文宗玉又将二女改以马车相送,亲自押运返回西陀岭。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文宗玉简直丢尽了宗师的脸!”王克忿忿地骂道。
试问天下宗师,有谁会像文宗玉这般,明明能靠拳头来吃饭,却偏偏要动脑子。
更让王克哭笑不得的是,你丫的好歹也是一介宗师,绑架两个先天,还特么的动用麻药,亲自押送不说,还特么的带上二十个先天高手,这世上哪有这么怕死的宗师!
“文宗玉究竟实力如何?”王克问道。
牧高野脸上浮现一丝苦笑,说道:“主上,奴仆真的没见过他出手,不过据教中各宗师传言,他实力在教中当列入前十,否则也不会担任星光使一职。”
“和罗雷生比呢?”王克又问道。
牧高野嘴角掠过一丝不屑,说道:“罗雷生哪里能和他比,差得远了,我只要成就宗师,他……”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他根本就没把罗雷生放在眼中。
王克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张野见状,心中有些诧异,问道:“师兄,你始终都能越级制胜,如今已经成就宗师,难道还会打不过这个文宗玉吗?”
“问题我现在不是宗师啊。”王克苦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王克明明可以内力外放,怎么能够不是宗师呢?
牧高野更是瞪大眼睛,带着哭腔说道:“主人怎么可能不是宗师,你,你明明夺了淬炼奴仆的天地元气……”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不是宗师就不是宗师,这玩意我有必要骗你们吗?”
“怎么可能,师兄你都能外放内力了。”张野说道。
“你们见过内力只能外放一丈远的宗师吗?”王克问道。
所有人都一齐摇头。
再差劲的宗师,内力外放也不只一丈远,最起码也有十丈之距。
“主人刚才擒拿周宸之时,可不止一丈远。”牧高野弱弱地质疑道。
“师弟,给他表演一把擒龙功。”王克说道。
张野伸手凌空一抓,数丈远的一块石头便被他抓了过来,惊得牧高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当时用的就是擒龙功,不过距离比之前要远上许多。”王克说道。
虚张声势,牧高野顿时明白了过来。
王克不无懊恼地说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抢了你的天地元气,身体也得到了淬炼,但是内力只能外放一丈,宗师之势也没有变化,最重要的是,我体内并没有生成先天真气。”
先天真气,只有宗师才能拥有,经过天地元气淬炼之后,体内自然而然地诞生一缕先天真气。
宗师之后的修炼,便是不断增强先天真气,待到所有内力尽皆转为先天真气之后,便有机会成为大宗师了。
王克虽然不知道这些,但是余天恨曾传给他一缕先天真气,所以他知道体内有无先天真气,是成为宗师的唯一标准。
至于内力外放,只是表像而已。
王克并不避讳泄露自己的实力,这也能让大家心中有谱,这样救援夏楚二女时,才不会产生误判。
而且在场之人,不是自己的师弟就是弟子,只有牧高野是外人,也被生死符收服为奴。
王克也不怕牧高野噬主,反正没有自己的解药,他还要尝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而且自己现在的实力,收拾牧高野更加无压力。
牧高野心中思绪连转,虽然没有起反扑的心思,却也动了逃跑的念头。
可是一想到自己刚才都不是王克的对手,此刻更加不行,若是逃跑的话,肯定会惹怒他,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尝过生死符的滋味,牧高野再也不想尝试了,于是立刻把心中刚刚生起的念头打消掉。
王克冷眼旁观,见牧高野目光游离片刻,又重新恢复了认命的神情,知道他心中起了其他念头。
“老牧,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了,那解药只有一个月的效果,之后生死符便恢复原样,到时候记得找我要解药。”王克淡淡地说道。
牧高野身体微微一颤,刚才的念头更加不敢再起,急忙说道:“多谢主上见告,奴仆牢记在心。”
“嗯,记住就好,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办得好的话,我再赏你一粒解药。”王克说道。
一粒解药,只可缓解一个月的生死符,但是牧高野也很知足了,他俯首道:“奴仆愿供主上驱策,请主上示下。”
“很简单,你现在速速赶上车队,然后便如此这般……”
王克细细嘱咐了一番,然后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将此事全盘告诉文宗玉,将计就计把我们一网打尽,然后再去找上官天路,看看以他宗师之能,到底能不能解得开生死符。”
“奴仆不敢,请主上放心,奴仆绝无二心!”牧高野急忙自表忠心。
王克笑了笑,拿出刚才那个药瓶,当着他的面,把里面解药全都倒在手心之上。
太极神功瞬间转为至阳,王克右手越来越红,放在手心的解药在他内力烘烤之下,竟然变成了焦碳。
王克右手轻轻一震,已经成为焦碳的解药便化作一堆粉末,随风飘散。
牧高野眼睁睁看着解药化为乌有,却不敢去抢夺,心头都好像在滴血。
“此解药,天下之间只有我一人能够配得,便是我师弟和这些弟子,也不知道配方。还有,生死符也只有我一个能够真正解除,不要说是大宗师,就是武圣段天河死而复生,也束手无策。”
王克对着牧高野微笑道:“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只要有外力想要试图驱散生死符,便会立刻发作,而且痛苦比之前还要更甚十倍,那才是真正的酸爽。”
“奴仆不敢不信。”牧高野说道。
“先别把话说得那么死,你自己运功试试,看看能不能驱散生死符。”王克说道。
“不用不用,奴仆对主上深信不疑。”牧高野说道。
“让你试你就试,难道想违抗我的命令吗?”王克冷声说道。
牧高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倒不是十分相信王克的话,但是刚才生死符的痛苦让他终身难忘,实在不想贸然尝试,再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但是王克已经下达了命令,不试又不行,他只好硬着头皮盘膝坐下,运转功力,去驱散体内的生死符。
生死符所中位置他一清二楚,便按照内力驱毒之法,将内力引到第一处穴位。
牧高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内力只调动了一点,没想到内力刚刚到穴位,浑身上下所有的生死符便一齐发作起来。
正如王克所说,比刚才还痛苦十倍,让牧高野顿时满地打起滚来,口中哀求道:“主上,求你快救救奴仆!”
王克伸手一挥,内力外放出去,进入牧高野的体内,暂时将生死符压制下去,问道:“这下你信了吧?”
“奴仆始终未敢怀疑。”牧高野满脸苦丧,心中一片凄凉。
自己行功尚且如此,他人内力多少还会受到排斥,更加无法替他驱散生死符,看来终此一生,也要沦为王克的奴仆了。
不过,他心中的凄凉却不是因此而生,因为武林之中,臣服于强者并不丢人。
但是,即便再甘心情愿臣服,牧高野也有一颗追求强者的心,如今生死符遍布全身大穴,若是内力经过便会引发,日后如何行功,如何战斗?
“主上,奴仆,奴仆日后,还能行功吗?”牧高野试探地问道。
“只要不是有意驱散生死符,你便与常人无异,放心去吧。”王克说道。
牧高野闻言长长松了口气,说道:“那奴仆这便去追上文宗玉,一切按主上命令行事。”
王克点了点头。
牧高野向王克再行一礼,然后便向山林急驰而去。
望着牧高野远去的背影,张野问道:“师兄,他会不会起反叛之心?”
“放心吧,既然他没选择自尽,那便不会再叛,尝试生死符的滋味的人,绝对不想再感受一次。”王克十分笃定,对大家说道:“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咱们很快就要出发了。”
自此向西百余里,一支镖队正在夜行。
这支镖队看上去和寻常镖队并无区别,不过若要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镖队中所有人隐隐将正中那辆马车围在其中,无论从哪个方向有人来袭,都会受到阻挡。
这辆马车遮掩得密不透风,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乘客,夏雪晴和楚楚就坐在这辆马车之中。
夏雪晴满脸歉疚地望着楚楚,轻声说道:“楚楚,对不起,让你受牵连了。”
“雪晴妹妹,你都说八百遍了,咱们说点别的吧。”楚楚说道。
“别的有什么可说的,有宗师亲自出手,咱们还身中麻药,半点力道也使不出来,想逃也没有办法。”夏雪晴说道。
“你呀,太悲观了,咱们逃不出去,难道就不能有人来救咱们?”楚楚说道。
“你不是说了嘛,这次出来,没让你家宗师在暗中保护。我爹爹和余伯还没到西楚,连咱们遇险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救了。”夏雪晴说道。
楚楚此次出来,特意找到父亲楚天舒,不让他派人暗中保护,楚天舒经不住她磨,最后便答应了下来,否则早就被救出去了。
此事又被夏雪晴提起,楚楚忿忿然地说道:“失策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拦着爹爹了,我们楼中随便哪个宗师在,管他什么千面郎君,都给拍成小饼饼!”
夏雪晴叹了口气,说道:“我现在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师兄跑来救咱们,如果让他也因我受伤,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以身相许呗,还能怎么办?”楚楚调笑道。
“你呀,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和师兄一样,整天到晚没个正形,难怪他……”夏雪晴心中略微一酸,没有说下去。
“反正都这样了,总不能愁死吧,还不如说说笑笑。”楚楚反驳了她一句,又说道:“我倒是希望王克能来救咱们,别看他打不过文宗玉,可是他鬼点子多啊,肯定有办法的!”
二女一个担心王克遇险,一个对王克信任有加,虽然心情不同,但对他的情感倒都是一样深厚。
就在这时,马车中凭空响起一个飘忽的声音:“夏女侠,楚女侠,你们都不用想了,告诉你们一个最新消息,王克已经身受重伤,逃命去了!”
“师兄!”
“王克!”
夏雪晴和楚楚惊闻王克受了重伤,无不花容失色,齐齐惊呼起来。
马车在她们的惊呼声中停下,车帘打开,只听文宗玉那飘忽不定的声音传来:“二位大小姐,咱们先休息一会儿,你们也透透气吧。”
二女浑身无力,四肢虽然能动,但是却出不得马车,只能在车内向外急声询问:
“快说,我师兄伤在哪里,伤势如何?”
“王克是怎么受伤的?”
“呵呵,对不起了二位,你们知道结果就行了,至于过程嘛,老夫可没有讲故事的爱好。”文宗玉笑道。
接着又听一人说道:“文使,既然她们想知道,那我便与她们说说如何,也省得她们还心存幻想。”
“呵呵,没看出来,牧旗主你还挺怜香惜玉的,你既然要说那便说吧,老夫虽然没讲故事的爱好,听故事嘛,倒是还行。”文宗玉笑道。
说话声中,只见两个人走到马车前,一个是镖头打扮的文宗玉,另一个则是寒气环绕的牧高野。
“快告诉我,我师兄究竟怎么样了?”夏雪晴急声问道。
而楚楚则审视着牧高野,冷冷地问道:“就是你伤了王克的?”
“不错,正是我!夏大小姐放心,王克还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了,他中了我独门的寒毒,最多只能活过七天!”牧高野傲然昂首,得意地大笑起来。
夏雪晴闻言身体一晃,就要向后摔倒,楚楚伸手扶住她,瞪着牧高野冷声说道:“我告诉你,如果王克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死定了!任你跑到天涯海角,追魂楼也必取尔命!”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我死不死不是你说的算。”牧高野冷傲地回道。
“牧旗主,你不是来讲故事的嘛,和她有什么好斗嘴的,仔细说一说,我们也听听。”文宗玉笑道。
“那好,大家都过来,听我给你们仔细说说。”牧高野高声说道。
四周作镖师打扮的圣教先天们,听说牧高野要讲述战斗经过,顿时都来了兴趣,围了过来。
只有一个先天高手没有过来,远远地站在车队最前方,对牧高野说道:“牧旗主尽管讲便是,在下能听得到,就在这里替大家把风好了。”
牧高野扫了一眼他,见此人是文宗玉带来的,并不大熟悉,又只是一个先天,便也没有在意,说道:“随你!”
待众人围了过来,牧高野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讲了起来。
夏雪晴和楚楚也不再说话,关切地听他说了起来,想要知道王克究竟伤成什么样子。
“……那王克还是有些手段,他那宗师之势甚是奇特,居然可以变幻阴阳,让人很是佩服。”牧高野说道,言语中颇为赞赏。
夏雪晴当然知道王克的太极阴阳势如何,听他这般说便知道他果然与王克交过手,如今牧高野平安返回,那王克恐怕真的遭受不幸了。
想到这里,夏雪晴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两行清泪自脸上滑落。
楚楚见状,忙握住她的手,同样悲从心起,泫然欲泣。
牧高野得到王克传授,凡事七真三假,把两个人的打斗场景说得极为逼真,西陀圣教众人无不相信,就连文宗玉也频频颔首。
“……他那飞刀,确实不同,还未出手就将我气机锁定,当时我真有一种马上就要死了的感觉!”牧高野摇头叹气不止。
玉麟旗一个先天很有捧哏的天赋,见他叹息不语,立刻凑趣问道:“旗主,你又是如何躲过去的?”
“我怎么躲过去的?说出来你们都不相信,我被他逼得强行勘破生死玄关,冲击宗师!”牧高野说道。
“什么?你强行勘破生死玄关?现在已经是宗师了?”文宗玉惊呼道。
“差一点点。”牧高野狠狠地咬了下牙,说道:“文使你都想象不到,这王克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够跑到我的头顶,把天地元气掠夺去了!”
“怎么可能?!”
在场人无不惊呼起来,就连那个没过来的先天,也惊得站了起来。
“要不怎么说邪门呢,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掠夺天地元气的事,当时的反应和你们一样。不!比你们还惊讶,那可是我的天地元气啊!”
牧高野痛心疾首,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真正的内心写照。
“那王克夺了你的天地元气,他岂不是成了宗师?”文宗玉问道。
“哈哈,那倒没有,文使和王克一样,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牧高野摆了摆手,说道:“天地元气岂是他能夺去的,当时便被天地元气冲击成了重伤,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谁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牧高野怎么说怎么是,文宗玉拍了拍胸口,说道:“你刚才可是吓了我一跳!”
“可惜,他这一搅和,我也没受到天地元气的淬炼,这次打通生死玄关就算宣告失败了。”牧高野叹道。
“旗主不用担心,咱们下次再来。”刚才的捧哏再次说道。
牧高野点了点头,说道:“不过王克也没得了好处,他被天地元气冲击成重伤,又中了我含怒而发的一掌,虽然还是逃了出去,不过寒毒入体,离死不远了。”
“嗯,你的寒毒颇为奇特,便是至阳功法也无法驱逐,看来他没几日活头了。”文宗玉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夜枭叫声,牧高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笑道:“除非有我的独门解药,否则终此一生,必将寒毒缠体,只要行功寒毒便会发作,除非他能马上找到大宗师,否则过了七日,寒毒入骨之后,就算大宗师也束手无策!”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放在手中掂了几下,然后又打开放在鼻下嗅了嗅,得意地摇晃着药瓶说道:“可惜,他永远也得不到这解药了。”
说完,牧高野把药瓶歪斜,里面的药液便洒落到地面上。
“牧旗主这招可够狠的啊,彻底断了王克的活路。”文宗玉笑道。
牧高野仰天长啸一声,怒气冲天地说道:“这就是他阻我宗师之境的报应!”
看到牧高野仍然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文宗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牧旗主,虽然让那王克跑了,不过他也时日无多,用不着如此生气。”
“文使说的是,我确实有些激愤过头了。”牧高野说道。
“好了,故事听完了,休息得差也不多了……”
文宗玉突然大声咳嗽起来,只觉得双眼刺痛无比,根本无法睁开,泪水忍不住地直向外涌。
他心中大惊,急忙屏住呼吸,可是却已经晚了,只觉得浑身酸软,使不出半点力量来。
“眼睛好痛!”
“我睁不开眼睛了!”
“有人使毒!”
其他人纷纷乱叫起来,都是双目刺痛,泪流不止。他们也意识到有人下毒,但是却浑身上下酸软异常,使不出半点力量来。
夏雪晴和楚楚本来听到王克遇险,便泪流满面,此刻泪水更是如同长河一般流个不停。
只是她们中文宗玉之毒在先,早已四肢酸软,再中毒也是一样无法动弹。
再看场中,只有两个人还在站立,除了牧高野之外,便是那个文宗玉手下的先天,他本就站得远,又正好是上风口,并未吸到毒气。
到了这时,再不明白原因,这些西陀圣教的人就成了傻子了。
文宗玉怒视着牧高野,咬牙切齿叫道:“牧高野,你,你居然敢叛教!”
牧高野脸色浮现一丝愧色,说道:“各位,对不起了,我也是身不由己。”
“你究竟是投靠了谁?夏秉阳吗?”文宗玉喝问道。
“我倒是希望投靠的是夏教主,至少不用……”他苦笑了一声,说道:“王克。”
夏雪晴和楚楚听到牧高野居然被王克收服,那王克肯定平安无事,全都笑了起来。
她们中毒未解,泪水仍然止不住往下流,边哭边笑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俊不止。
不过此时没有人注意她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牧高野身上。
那个无事的先天抽出腰间长剑,也许是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既没有逃跑也没有上前,只是警惕地望着牧高野。
牧高野看了他一眼,对他没有中毒似乎并不意外,说道:“我不想动手,你还是缴械投降吧。”
那个先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是手中的剑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也罢,你便站在那里不要动,待主上来发落你吧。”牧高野叹息道。
那个先天果然听话,没有动弹,将目光投向来时的方向。
过了不大功夫,只见来路上出现一群身影,在月光下能够看清,俱是身着白衣。
“炎黄宗,王克……”那先天轻声说道。
来的正是王克一行,他们速度很快,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便到了近前。
“王克,你个卑鄙小人,有种与我文宗玉真刀实枪大干一场!”文宗玉叫道。
“要说卑鄙,我哪能及得上你千面郎君文宗师,我这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罢了。”
王克笑着走了过来,对牧高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做得不错,怎么还漏了一个?”
“主上息怒,他说什么也不肯靠近,又凑巧站在上风口,所以逃了过去。”牧高野说道。
“唉,悲酥清风就这点不好,受风向影响,这也怨不得你。”王克说道。
牧高野刚才所倒出来的药水,正是天龙中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
王克此来面对的乃是西陀圣教,万一夏秉阳失利,必须要有自保之能,这无色无味的悲酥清风,自然是首选。
当他知道有文宗玉押送夏楚二女时,便想到了用悲酥清风来解决掉他们,施放悲酥清风的最佳人选,非牧高野莫属。
刚才牧高野听到的那几声夜枭叫声,便是事先约定的暗号,他施放完悲酥清风后,又用长啸通知王克。
这就是王克的整套布局,文宗玉不是爱玩高智商犯罪吗,那就陪他好好玩一玩。
只剩下一个先天,王克并没有在意,先拿出悲酥清风的解药,递到夏雪晴和楚楚鼻前,让她们分别闻了闻。
“唔,好臭,好难闻。”楚楚紧着鼻子说道。
“难闻吧,让你们再不听话,下次给你们更难闻的!”王克笑道。
“师兄,对不起……”夏雪晴愧疚地说道。
王克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说她,拍拍她肩头说道:“好了好了,没事就好,等我给你们找出解药来再说。”
“哼!偏心!”楚楚不满地撅起了嘴。
王克却抬手捏了把她的脸蛋,笑问道:“现在不偏心了吧?”
“讨厌,又欺负我,怎么不见你欺负雪晴!”楚楚叫道。
“嘿嘿,习惯了。”王克嘻皮笑脸道。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那个没事的先天笑了起来,说道:“王克,你拿我当死人吗?就算打情骂俏,是不是该先把我解决了再说?”
“多谢提醒,没想到你还挺着急的,不过你还得再等会儿,先让我找到解药再说。”王克笑道。
“不用找了,解药在我这儿呢。”那先天微笑道。
地上的文宗玉也大笑起来,说道:“王克,解药确实在他那里,你自己去拿吧。”
正在搜身的张野和炎黄七子也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找到任何像是解药的东西。
王克疑惑地望了望他,又看了看地上的文宗玉,突然明白了过来,惊声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千面郎君!”
那先天向他伸出拇指,赞道:“王掌门果然聪明,在下不才,江湖人称千面郎君文宗玉。”
话音落地,他身上气息陡变,没有半点先天高手的锋芒毕露,而是显得平淡无奇,正是反朴归真之相,身周更是萦绕着一种变化莫测的气势,让人难以分清他的真实面目。
果然是宗师,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文宗玉,地上那个竟然是西贝货!
“什么,你才是文宗玉!”牧高野惊声叫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牧旗主,戏演完了,你还是离他远点好些,免得受伤。”文宗玉微笑道。
牧高野差点跳了起来,急忙向王克分辩道:“主上,你千万不要相信他,我绝对没有背叛您!”
场中情景顿时迷离起来。
文宗玉直言这是两人做的局,牧高野吓得腿都软了,他想要分辩都不知道该怎么分辩。
谁会相信,同为西陀圣教高层,他会连真正的文宗玉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偏偏这就是事实!
文宗玉平时就是这副模样,谁又能想到那居然并不是他,真正的文宗玉竟然会是他身边的跟班。
难怪,从来没有看到他动过手!
可惜现在知道已经晚了,牧高野现在百口莫辩,只能祈求王克能够明察秋毫,不会听信文宗玉的挑拨离间。
王克看了看满脸忐忑的牧高野,面带微笑道:“文宗师,你这离间计实在太烂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居然被你识破了,”文宗玉惋惜地摇着头,“不过那又怎么样,有本座在,你们能逃得出去吗?”
“就算逃不了,你的这些手下,也活不了。”王克微笑不减道。
“他们死活与我何干?只要把你们带回去,死了也就死了。”文宗玉笑道。
“那就看文宗师,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王克目光陡然间凌厉起来,喝道:“布阵!”
炎黄七子立刻布成真武七截阵,站在王克左边,而牧高野则站在了他的右边。
九个人排成一排,将夏雪晴和楚楚的马车挡在身后,而张野则跃上马车,调转车头向远处驶去。
这是众人早就商量好的,本来是为了防止悲酥清风无法将宗师毒倒,而特意制定的应急方案,不想正好用得上。
单论个人实力,张野比炎黄七子要强,但是炎黄七子有真武七截阵在,相当于六十四位先天,所以赶车这个重任,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文宗玉并没有阻止他们,而是摇头叹息道:“说真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动武,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话音刚落,缠绕在文宗玉身周的那股变幻莫测的气息,突然向四周爆发开来,不过瞬息时间,便将百余丈方圆尽数笼罩在内。
文宗玉的宗师之势,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压力,不过却给人一种身在梦境的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幻像!
王克太极阴阳势立刻爆发出来,但是却和以前一样,只笼罩住十丈方圆。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经过天地元气的淬炼,太极阴阳势虽然范围依旧,但是质量明显增强了许多,即便在文宗玉的宗师之势下,也没有被压制缩小,仍然保持着十丈方圆。
再看同样释放出寒冰势的牧高野,寒冰势已被压制到刚刚护住自己周身。
由此可见,太极阴阳势的增强还是很可观的。
有了两人的宗师之势相抗,众人眼中的世界重复真实,再也没有虚幻的感觉。
文宗玉轻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惊讶。
他双掌掌根相靠,突然向前平推而出,只见空气中剧烈波动,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巨浪,向王克袭来。
“卧槽,龟派气功拳!”
笑声中,紫曜剑出鞘,与王克身剑和一,迎着文宗玉外放的内力飞了过去。
紫芒一闪,紫曜剑击中虚空中一点,那巨浪立刻止住前冲的势头,紧接着便四散开来,消散在空气中。
牧高野和炎黄七子动作也不慢,立刻使出各自绝技,围攻了过去。
不得不说,宗师之下皆蝼蚁这句话实在再正确无比。
文宗玉连脚步都没有移动,每出一招看上去都轻描淡写,完全就是随手施为,就像是在逗孩子玩的大人一样,根本没用全力。
但就是这样,无论是相当于六十四位先天的真武七截阵,还是被称为最接近宗师的牧高野,居然连他一招都接不下来。
唯一能够接住他攻击的,只有王克,还必须用破气式之类的必杀技才行。
但是他虽然受过天地元气的淬炼,却仍然不是宗师,使用必杀技仍然消耗心神。
虽然消耗得比以前要少得多,不过原来的半成,但是耐不住使用的次数实在太多,数十招过后,他就感觉心神已经消耗过半。
“不行,看来只能使用杀手锏了!”王克心中暗道。
他虽然这样想,但却迟迟没有实施,因为那杀手锏一旦使出,自己将无半点战力,若是杀不掉文宗玉,那么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机会,一击必中的机会!”
王克心中不住地祈祷着,但是他所想要寻找的机会却始终没能出现。
文宗玉轻松自如地应对着众人的进攻,笑道:“只有这点本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一落,文宗玉突然动了起来。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闪到牧高野身后,随手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牧高野惨叫一声,整个人直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二十余丈开外,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便再也动弹不得。
“先留下你的狗命,****让你先尝遍十七大酷刑。”
文宗玉在冰冷的话音声中,身形再次闪动,又突入到真武七截阵中,随手一挥,炎黄七子便尽数飞出,和牧高野一样重伤不起。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王克根本来不及阻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逐个击破。
事到如今,只有一搏,王克用力地咬了咬牙,迎上文宗玉。
“去死吧!”
文宗玉冷声喝道,抬手拍出一道浑厚无比的内力,向王克直压而下。
王克却未像之前那般以破气式破去,而是左手凭空一带,文宗玉外放的内力竟折返回去。
斗转星移!
正是这一招,成就了姑苏慕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名,可以将对方的招式,反转方向,反施于对方身上。
即便文宗玉是宗师,也没能挡住斗转星移,内力立刻反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打在文宗玉的身上。
文宗玉始料未及,被自己的内力打个正着。这一掌他又用了全力,立刻被打得倒飞出去数丈远,摔倒在地。
王克也不好过,两个人实力太过悬殊,这一记斗转星移不但耗尽了他的心神,连内力也消耗一空,身体晃了晃坐倒在地上,战力全失。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只听文宗玉飘渺的声音传来:“精彩,实在精彩!”
王克闻声不由得一怔,仔细定睛一看,文宗玉依旧站在他们对面,连动也不曾动过,鼓掌的正是他。
而自己竟然还站在原地,太极阴阳势都未释放出来,心神和内力更是未曾损耗。
炎黄七子和牧高野分别站他的左右两侧,一个个都是冷汗淋淋,就连驾车欲行的张野也停下马车,满脸惨白。
王克立刻明白了过来,刚才那一切竟然是一场梦,自己连太极阴阳势都未来得及放出,就着了文宗玉的道。
更让他惊诧的是,文宗玉明显看到了他们刚才的梦境。
也就是说,所有人的压身绝技,都已在刚才的梦境中,被文宗玉了如指掌。
而且,所有人的梦境都不尽相同,因为在刚才的梦中,王克对牧高野施展的招式印象很模糊,而对炎黄七子的招式则清晰的很。
因为他对牧高野的武功了解不多,只有梦境以他自己的意识所构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须臾之间,便将十人玩弄于掌上,而人人不自知,不愧是西陀圣教星光使!
王克不敢再怠慢,迅速将太极阴阳势展开,把大家护在其中,免得再着了文宗玉的道。
文宗玉摇了摇头,说道:“王克,你觉得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投降吧,我这人实在是懒得动手。”
王克明白他的意思,就像是中同一个桥段不能超过三次一样,高手对决之中,同样的招式不能使用两次,否则的话,就会被对方所趁。
刚才的梦境当中,为了迎战这位宗师,所有人都把压箱底的绝技都使了出来,相当于和文宗玉过了一遍招,他已对众人招式了如指掌,再打下去只能被破解得更快。
“只要你们投降,我可以保证在四月初一决战之前,所有人都不会有性命之忧,就连牧高野这个叛教者,也是一样。”文宗玉悠然地说道。
虽然有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多活一天是一天,但王克又岂是苟全一时之人。
对于文宗玉的提议,他只给了两个字:“休想!”
战斗再起。
果然不出王克所料,刚才文宗玉已将所有人的招式看得一清二楚,战斗甫一开始,牧高野便在第一时间被他击败。
接下来就是真武七截阵,即便王克拼尽全力相护,也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一个接一个被击倒,真武七截阵彻底溃败。
场中只余王克一人,仍然在顽强地抵抗着文宗玉的攻势。
有了前车之鉴,刚才使过的招式,王克不敢再用。好在《武典》中最不缺的便是武功,宗师级武功他都学过,每门武功中都有必杀技,倒也勉强抵挡得住。
斗得百余合后,王克再次抓住机会,施展出左右互搏之术,左手以斗转星移反转文宗玉的内力,右手则同时射出了小李飞刀。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文宗玉确实是中招了,但是却化作一片泡影消散。
居然又是梦境!
王克心中大骇不已,他刚才明明已经将太极阴阳势转为凝神静心,摒除杂念的属性,怎么会又中了文宗玉的道!
“看不出来,你的压箱底功夫还不少呢。”文宗玉笑得很得意,说道:“不过那又如何,还不是尽为我所知?你还是……”
“尼玛,玩我!”
王克怒了,不等他废话说完,就再次冲了上去。
战斗再起。
和刚才一样,牧高野第一个被打败,接着就是真武七截阵,王克苦战半晌,最后以六脉神剑组成剑阵,将文宗玉打败。
获胜了,但是王克却没有半点喜色,因为他仍然在梦境之中。
此刻王克的心头,犹如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这文宗玉如果也是穿越来的话,肯定是盗梦空间的脑残粉,否则怎么能够制造出这么多重梦境。
盗梦空间中,解除梦境的方法只有一个,便是自杀,但是王克却不敢用。
这可不是电影,而是中洲,谁知道自杀了会不会真的死去,王克没有那么傻。
再来!
王克又和文宗玉打到一处,他要找到真正的破梦之法,也只能如此,而且他不想打也不行,因为文宗玉开始主动进攻了。
也许是怕王克知道他的根底,文宗玉的攻击都很普通,什么黑虎掏心冲天炮,什么猴子偷桃撩阴腿,每招每式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他是宗师,再平凡的招式使将出来也是威力极大,逼得王克不得不全力应对,因为他实在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梦幻还是现实。
不过普通招式毕竟是普通招式,王克凭借宗师级武功,仍然能够取胜。
九阴神抓!
“小子,这下家底尽出了吧?”
圣火令奇功!
“我倒要看你还有什么绝招!”
左右互搏,空明拳加黯然销魂掌!
“我就不信探不出你的底!”
天外飞仙!
“……”
连续打了十几轮,王克绝招迭出,从始至终就没重过样。
王克也曾尝试用金刚狮子吼去震碎梦境,也曾尝试过用移魂大法迷惑文宗玉,但是最终也只是将梦中的文宗玉杀死,却破不了这该死的梦境。
虽然破不了梦境,但是王克却有一股韧劲,坚决不肯认输,不停地变换着手上招式。
文宗玉开始还戏谑几句,到了后来连话都懒得说了,黑着一张脸不停地试探王克的根底,但却始终探不出来。
他当然探不出底,单是侠客行一部,诗句二十四首,除去内功轻功各四句,还有最后的太玄经,就足足有十九套武功,随便哪套都有宗师级别,更不要说其他中的武功了。
王克干脆把这梦境当成了试练场,每次战斗只使用一门武功,借机彻底熟练一下。
若是文宗玉以真正功夫相抗,自然败不了,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偏偏用普通招式迎战,每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终于,在第二十七轮战斗中,王克先以灵犀一指夹住文宗玉的单掌,然后用一阳指偷袭成功,再次击败文宗玉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特么的没完了是吧,老子不和你玩了!”
这正是王克想要的,破不了梦境,我也要恶心死你!
文宗玉确实被恶心死了,就算是在梦境中,也没有人愿意死那么多次。
他实在搞不明白,王克从哪里弄到那么多宗师级武功,而且门门都是化境,就算他打娘胎里开练,也绝无可能!
“王克,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会这么多武功!”
不用王克破除梦境,被恶心得快要发疯的文宗玉,自己就把梦境解除了。
众人打了个激灵,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还是站在之前位置,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文宗玉制造的梦境中,痛感依旧存在,不然王克真的想掐自己一把,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不过很快王克就确定了,文宗玉长剑疾刺而来,人还未到,剑气已将众人笼罩其中。
这凌厉的气势,绝非梦中能够见到,而且这招式也是王克未曾见过,王克立刻确定,现在便是现实。
经过二十多次梦境,王克已经确定,梦中一切全是以自己意识构建出来的,所以文宗玉使用的才是普通平凡的招式,因为王克根本就不知道他会什么武功,自然也无法梦到。
如今文宗玉使出这一记剑法,乃是实实在在的宗师级武功,自然就是现实了。
王克挺起紫曜剑迎了上去,同时不忘将太极阴阳势释放开来,防止在打斗中再被文宗玉拉入梦境。
牧高野和炎黄七子刚要动身,就听王克喊道:“你们不要过来!”
他们不是王克,那点底牌早就被文宗玉摸个门清,如果上来助战的话,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受伤让他分心。
虽然文宗玉展露出真正的手段,但是用的却是剑,王克有独孤九剑在身,破尽天下剑法,而且同样也能外放内力,自然不怕。
紫曜剑斜里一挑,同样一道剑气崩发出去,直向文宗玉的咽喉射去。
文宗玉在梦境中便见识过他的破剑式,知道他这剑法专攻对手破绽,后发而先至,早已有了应对之法。
他左手一挥,一道内力便阻住紫曜剑气,手中剑并未停留,继续向王克刺来。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王克这一记剑气虽然是以破剑式发出,却暗含了绕指柔剑的剑意。
那剑气突然一转,竟然避开文宗玉阻挡的内力,向他丹田刺去。
文宗玉始料未及,再变招已经来不及。
但是他修炼的移天换日神功,最擅改变身体形态,心念一动,整个腰身突然扭转,竟然将这道剑气避了过去。
不过王克出招,最喜欢的就是连环技,他知道这一剑难不住文宗玉,左掌早已经悄然探出,以左右互搏之术,使出白虹掌力来。
这白虹掌力最大的特点,便是力道曲直随心所欲,尤其是以劈空掌发出,看似正面对敌,实则掌力方向却游走不定,令敌人防不胜防。
单从这一点来,白虹掌力和绕指柔剑颇为相似,都是攻敌不意,两门武功被左右互搏之术使出,更是绝配。
王克这一掌,看似攻向文宗玉面门,实际上掌力却打了个弯,拍向他的左肋。
这一招他在梦境中并未使用过,又以黯然销魂掌之状发出,文宗玉果然上当,举掌推出一道内力去封。
他自然是封了个空,当即便意识到不妙,可是却已经晚了,悄无声息的白虹掌力,已经印在他左胁之上。
文宗玉要害被击,内力自动护体,也亏得他是宗师,内力浑厚超乎想象,并没有被打伤。
但是软肋毕竟是人体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即便有内力护体,也让他疼得咧了一下嘴。
身为宗师,被半步宗师打到,文宗玉怒火冲天,长剑陡转,削向王克左掌。
宗师含怒出剑,端是迅疾无比,王克明明知道此招破绽何在,但却来不及攻击,只能以神行百变躲过。
文宗玉见他闪避开来,立刻采取了急攻,一剑快似一剑,逼得王克应接不睱,只能频频躲闪,暂避锋芒。
宗师用剑,并非以剑身伤敌,真正厉害的是剑身挟带的剑气,每一剑挥出,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躲避起来极为不易。
但是王克有神行百度和凌波微步在身,这两门轻功早已经补全,可谓轻功之中的王者,真正的宗师级别。
他不管文宗玉如何攻击,神行百变和凌波微步交替变换,将剑气尽数避过,气得文宗玉剑气释放得越来越快。
这一下,西陀圣教的先天们可倒了大霉。
牧高野和炎黄七子见势不妙,早就避得远远的,但是那些先天高手却中了悲酥清风,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创伤。
一时间,惨呼声音此起彼伏,而叫得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假文宗玉。
“老大,快换招吧,你再不换招,我就被你给杀了!哎哟,又是一剑,你倒是看着点啊!”
还别说,听到这西贝货的叫声,文宗玉虽然没有弃剑换招,却改变了攻击方向,将王克向远处逼退,渐渐远离了他们。
蒋真和贺原义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这假文宗玉不一般。
两个人突然蹿了出去,抓着西贝货重新跑了回来,对着文宗玉叫道:“你要再不住手,我们就杀了你的替身!”
“我替你们动手!”
文宗玉冷哼一声,突然回手一指,一道凌厉的内力破指而出,正中那西贝货额头,竟然毫不留情地将他杀了。
虽然西贝货未能威胁到文宗玉,但是他回身一指也让他的攻势为之一缓,王克终于有喘息之机。
但是他却没有趁机避开,而是挺剑直上,用得正是剑宗绝学,无双无对,风云一剑。
若论威力,这一剑自然不如天外飞仙,但是天外飞仙在梦境中曾经使过,为了以防万一,王克还是选择了这招。
虽然不及天外飞仙,但是这招使出与以往却大为不同,因为这是宗师之剑,只有内力外放,才能让它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
不愧是击败大宗师的剑招,当王克内力通过剑身,化为剑气释放出来之时,天地风云齐齐变色,世间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柄紫色长剑,向着文宗玉直刺而去。
在梦境之中,文宗玉曾经见过天外飞仙,那剑光辉煌灿烂,无人能及,即便他身为宗师,也叹服不已。
眼下这一剑,虽然略有逊色,但是气势也不遑多让,竟然让天地风云也为之变色。
他自然识得这是剑宗的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也曾听罗雷生讲过王克会此剑招。
但却没想到王克竟然能将此剑练至化境,便是剑宗使将出来,也不过如此。
他更知道,剑宗曾以此剑,让某位大宗师弃剑认输,当下不敢怠慢,调动全身功力,长剑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迎向紫曜剑。
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的剑气刚一斩出,竟然被紫曜剑发出的剑气,带得回转过来,连同紫曜剑气一起,向他疾冲过来。
这是王克都没有想到的,对罗雷生使出这一剑时,甚至连必杀技都算不上。
没想到在内力外放化为剑气之后,此剑威力居然剧增,仅比天外飞仙略逊一筹而已,比起普通宗师级武功里的必杀技,还要强悍。
他自是不知,这无双无对,风云一剑,是真正的宗师剑术,想要发挥真正的威力,必须要达到宗师之境,可以内力外放才行。
如果连普通必杀技都不如,又怎能让大宗师弃剑认输。
这一剑真正的奥义,便在那无双无对上,世人只当这是来形容此剑的威力,却不知当这一剑使出来时,所有剑招尽皆被其驱使,为其所用,只有这一剑可存。
这才是真正的无双无对!
文宗玉终于明白,为何那位大宗师要弃剑认输,因为在此剑下,再无他剑,若要继续用剑的话,反而会伤及自身。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将手中长剑丢弃,身形向后疾退同时,双手连挥不止。
每挥动一下,便是一道浑厚的内力,如同城墙一般拦在他的面前,转眼之间,他便已布下九层屏障。
正当他自认为防御足够的时候,就听到如同布帛破裂声连续响起,紫曜剑竟然连续穿透了五道屏障,剑势丝毫未减,慌得他急忙又继续布置起来。
第六道,第七道……紫曜剑连续穿透下去,原本坚不可摧的内力屏障,居然如同缟素般不堪一击。
文宗玉见紫曜剑势不可挡,心中一狠,调动体内先天真气,布置在身前,形成了第十三道屏障。
先天真气,比起内力更加强悍,王克的剑气只是内力所化,根本无法穿透先天真气,紫曜剑终于无以为继,停在第十三道屏障之前。
文宗玉吓出了一身冷汗,这还是两个人功力相差悬殊,就连破十一道内力屏障,若是剑宗亲自出手,恐怕再多的屏障也无济于事。
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王克突然将紫曜剑震动了起来,虚空一点,那道先天真气立刻溃散。
独孤九剑之破气式!
文宗玉见状纵身疾退,同时双掌交错拍出一道又一道内力,用来阻挡王克的进攻。
他的掌力太过密集,王克不得不将紫曜剑舞起,使出破气式将其一一击溃,却失去了追击的时机。
文宗玉保持着攻击不变,很快退到了五丈开外,突然发现王克剑气只及丈许,再远就无以为继了。
能够成为宗师,又哪有愚钝之人,文宗玉想起刚才王克未能突破先天真气,立刻意识到,他不是宗师!
内力外放,是宗师的标志,文宗玉也始终以为王克是宗师,所以才能收服牧高野,至于牧高野说的掠夺天地元气,只当成是故作玄虚。
如今看来,王克确实是掠夺了天地元气,身体得到了淬炼,但是他实力尚未到达宗师,所以虽然能够内力外放,但却不能及远。
“该死!让他给骗过去了,否则早些调用先天真气,他早就已经死了!”
文宗玉心中追悔莫及,可是却无法挽回,他的先天真气刚才已经消耗干净,再积蓄起来那日子可就长了。
不过,文宗玉却也找到制胜之法,既然王克宗师级武功多,那便不与他近身,只在远处发出劈空掌。
反正他成就宗师已久,内力浑厚无比,便是如此打上一天一夜,也不会脱力。
于是乎,文宗玉始终保持着五丈的距离,围着王克开始狂轰烂炸起来。
“尼玛,被发现了!”
王克心中痛骂了一句,知道自己的弱点被文宗玉发现了。
虽然有破气式在,文宗玉发出的掌力不以为惧,但是这东西可是消耗心神的。
坚持不了多久,心神就会耗尽,到了那时,他就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王克心思急转,拼命思考对策,终于让他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你丫的好好战士不当,非当魔法师是吧?好,今天我就让你特么的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师!”王克叫道。
话音未落,他将紫曜剑脱手射出,向着文宗玉疾飞而去。
“哈哈,王克,你以为这就能伤到我吗?”
文宗玉放声大笑,脚下一转,便挪移了方向。
不想紫曜剑仿佛长了眼睛一样,竟然随之改变了方向,继续向他射来,更难得的是,动作居然没有一点滞涩,灵活得就像是蜻蜓一般。
文宗玉几次移形换位,都未能避开紫曜剑,他头一次见到这种手段,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古怪!”
与此同时,他举掌向紫曜剑劈去,想要将其劈落在地。
却不想那紫曜剑在空中突然一转,竟然绕过他的掌力,继续向他刺来。
文宗玉冷汗骤起,边退避边不停向紫曜剑劈掌,却见紫曜剑如同雨燕般上下飞舞,将所有掌力尽数避开。
更有甚者,那紫曜剑每翻转一周,速度便快了一分,不但没有拉开与文宗玉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
待紫曜剑到了文宗玉丈许之内,突然间化作一道流光,向他当胸疾刺而去。
王克手上不停打着手印,嘴角露出一缕微笑:“你那充其量也就是门迫击炮,哥们儿这御剑术可是巡航导弹,和我玩炮台战术,你还太嫩了!”
王克用的正是仙剑奇侠传中,蜀山御剑术。
在游戏当中,这是一门仙家法术,但是在中洲世界,经过《武典》的改良,却变成了宗师级别的武功,不过却必须要内力外放才能使用。
使用御剑术前,需要将内力外放包裹住剑身,然后凭借自身内力与此产生共鸣,配合相应手印,进行摇控,变幻由心。
以此法控剑,距离可达到内力外放距离的十倍,若是真正宗师使出,数里之外取人首级,并非难事。
而王克内力外放只有丈许方圆,只就能控制在十丈之内。
除了这一点外,御剑术也有弱点,只要将包裹剑身的内力击溃,便可破之,而且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便要重新召回长剑再次加持内力。
文宗玉用掌力劈落紫曜剑倒是没错,但是御剑术操控由心,灵活自如,每次盘旋速度便会提升一分,哪里是那么容易击中的。
数十掌下来,不但没将紫曜剑击落,反而让它在盘旋躲避之间,速度猛增数倍,狠狠地刺向他的胸口。
此时紫曜剑已快似流光,文宗玉竟然有些闪避不开,急忙使出移天换日功,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转起来。
但是仍然晚了一步,紫曜剑在他右肋上划破一道寸深的伤口,接着又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再次刺了过来。
上一次受伤到底是什么时候,文宗玉早已想不起来了,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晚辈所伤,心中顿时又惊又怒。
眼看紫曜剑再次刺来,他内力凝于掌上,转身翻手,向紫曜剑疾抓而去。
王克见状冷笑一声,手印连续翻转,紫曜剑突然绕着文宗玉手臂向上盘旋而上。
文宗玉左手随即抓了过去,同时脖子突然向后仰去,远远看去就像是没长脑袋一般。
紫曜剑盘旋越多,速度越快,让文宗玉抓了个空,虽然没能刺中他的脑袋,但是剑气环绕他的右臂,留下了了一圈伤口。
王克御剑术越使越熟练,紫曜剑翻转腾挪,左右冲杀。
紫曜剑本就锋利无比,剑身又包裹王克内力,兼之速度奇快,即便文宗玉将内力外放,护住身周,最多也只是让伤口浅些而已。
不过片刻功夫,文宗玉就已经伤痕累累。
看到王克大展神威,炎黄七子拍手叫好,兴奋不已。
尤其是徐长卿,王克可是说过,待他成为宗师之后,便将御剑术传给他,此刻见到真正的御剑术,简直要欢喜得过了头。
牧高野却不知御剑术只有宗师才能使用,只当王克早就已经会,心中一个劲儿庆幸的同时,再也不觉得自己委身为奴有什么丢人的了。
“主上居然会仙家法术,给神仙当奴为仆,这简直是我就荣耀啊。”
而那些西陀圣教的先天,也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看向王克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了。
中洲和地球古代一样,也有神仙传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王克虽说年轻便已经是宗师(他们认为的),但是远在诸子百家时代,并不稀奇。
不过,他这手御剑术却是彻底吓住了他们,直把他当成神仙转世,若非不属同一阵营,又身中悲酥清风无法动弹,真有人想要顶礼膜拜下去。
可是文宗玉却知道,王克并不是什么神仙,因为他能感觉得到,紫曜剑剑身之上,缠绕着一层内力,明显是一种不见经传的奇门武功。
不过奇门武功也好,仙家法术也罢,他都拿这御剑术无能为力,越是挣扎,身上伤口越多。
虽然都不致命,但耐不住数量太多,他疲于应付御剑术,无睱止血,长久下去,恐怕光流血也要流死。
文宗玉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不甘地怒吼道:“我文宗玉英雄一世,岂能败在你这个晚辈后生的手上!”
话音落地,他竟然置紫曜剑而不理,纵身向王克扑了过来。
纵身扑向王克的同时,他便疯狂催动内力,竟然想要通过自爆,与王克同归于尽。
实际上,文宗玉虽然狼狈,但他毕竟是宗师,一心想要逃得性命的话,即使有御剑术在身,王克也拿他无可奈何。
但是宗师自有宗师的骄傲,文宗玉明明修为高于王克,却要败在他的手下,如何能够心甘。
他宁愿选择同归于尽,也要维护自己宗师的尊严和骄傲,绝不肯败逃。
王克见他身体正在不停膨胀,暗道一声不好,手中剑诀一引,让紫曜剑从他身后刺去,同时向后暴退。
文宗玉已经抱了必死之心,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瞬间便与王克只有一丈远。
就在这时,紫曜剑划过一道紫芒,狠狠地刺了过来。
文宗玉身体微微一扭,让过后心要害,紫曜剑从他后背刺入,剑势未消,又从前胸穿过。
他闷哼一声,随即引爆体内早已激荡不休的内力。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仿佛一颗重磅炸弹般,顿时掀起一片滔天的气浪。
地面竟然被炸出一个五丈宽的深坑,方圆十多丈之内,地面所有东西尽数被气浪卷走,和碎成齑粉的血肉一起,四处飞溅,最远的竟然飞出了五六十丈之远,又摧折了不知多少树木。
炎黄七子和牧高野都远在三十丈外,见状吓得使尽全身解数拼命防御。
虽然没有受伤,却也被飞溅来的沙石打得节节后退,直退了两三丈远,才停下脚步。
再看地上那些西陀圣教的先天高手,竟然一多半当场便被沙石打成了筛子,剩下的也大都重伤。
只有一个命大的家伙,中毒摔倒时前面有两个人挡着,居然毫发无损,却也吓得晕了过去。
牧高野和炎黄七子看到眼前惨状,惊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宗师,即便是死,也要轰轰烈烈,也不是蝼蚁所能抵挡的!
不过,他们很快惊醒了过来,相距三十丈远都如此惨烈,那距离文宗玉只有一丈之遥的王克又该如何?
他们将目光投向中心,只见近十五丈内,居然空无一物,地上那个五丈方圆的大坑清晰醒目,紫曜剑斜插在三十多丈远的地上,却看不见王克的身影。
“师父!”
“主上!”
众人不见王克的身影,顿时都慌了神,立刻跑了过去,同时大声呼唤起来。
可是自爆现场中,并无王克的身影,也听不到他的回答,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来,却谁也不敢说出口。
也不是所有人,铁铮放声大哭道:“完了,师父肯定死了。”
此言一出,其他弟子们同时放声大哭起来,只有蒋真怒喝道:“不准胡说!”
他冲到铁铮身前,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口中喊道:“他不能死!我还没报杀父之仇呢,他凭什么死!要死也要死在我的手上。”
铁铮楞楞地站在那里,任他拳打脚踢也不还手,甚至连金钟罩都没有运起,哭着说道:“师兄,你要哭就哭吧,别逞强了。”
贺原义上前拉住蒋真,泣不成声道:“是啊师兄,你要哭就哭吧,我们都知道,你对师父早就没有恨意了,不用再硬撑着了。”
蒋真一把甩开他,六神无主地说道:“不,不可能!他不会死的,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上,怎么能被别人杀死!”
说完,他像疯了一样,向远处冲去,在林中拼命寻找了起来。
其他弟子也跟了过去,在树林中四处查找,牧高野更是找得疯狂,毫不次于王克的弟子。
“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我也活不下去了,就算死你也把解药给我啊。”牧高野心中哀嚎着。
众人正在寻找中,突然听到左侧的树林中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蒋真离得最近,立刻撒腿跑了过去,只见一棵树下躺着一个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不是王克又是哪个。
“师父在这里!”
蒋真欢喜地呼喊一声,冲过去把王克扶了起来,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身体,叫道:“师父,你醒醒,你不能死啊!”
王克双眼紧闭,满脸痛苦之色,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晃了,再晃我就真的死了……我知道你想报仇,不过也不能这么明显吧……”
蒋真尴尬地停下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你都听见了,你知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别和我说话,让我缓口气再说。”王克说道。
蒋真急忙王克轻轻放倒,握住他的手给他传输内力来。
其他人也跑了过来,见他在给王克传输内力,知道王克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其他弟子见状都要去王克传输内力,牧高野说道:“你们内力有限,如果信得着我的话,我来吧。”
众人看向贺原义,他虽然排行第四,但是年龄最大,而且最为稳重,基本上都听他的。
贺原义略加思索点了点头,牧高野这才过去握起王克另一只手,传输起内力来。
有了这位最接近宗师的人加入,很快王克就有了精神,睁开眼睛说道:“好了,不用再传了。”
蒋真和牧高野停下手来,其他人也围了过来,询问起王克的伤势来:“师父,你伤得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筋骨尽断,死不了。”王克说道。
牧高野吓了一跳,筋骨尽断,这不成废人了吗,这还叫没什么大事?
没想到炎黄七子居然齐齐点头,只听贺原义说道:“没事就好,黑玉断续膏在师叔那里,等下给您用上,休息个把月就好了。”
黑玉断续膏?什么东西,怎么没听过?
牧高野疑惑不解。
王克看到他满脸茫然,解释道:“黑玉断续膏是咱炎黄宗的圣药,专治骨折伤残,是行走江湖,居家旅行必备之良药。”
说完他在心里骂了句自己:“特么的,本来打算借机卖点药,谁知道自己先用上了。不过也好,不看广告看疗效,哥们儿这鲜活的例子摆在这,应该能大卖特卖吧。”
“师父,刚才文宗玉自爆的时候,他带着的那些先天都快死光了,给我们担心坏了。”徐长卿说道。
“为师再教你们一招,都记住了,如果再碰到宗师自爆,记得卧倒,那样最多也就像为师这样被炸飞,要是跑的话,死得更快。”王克说道。
遇到爆炸要卧倒,是个现代人都知道,王克便是及时卧倒,躲去了最强的冲击波,连同被炸起的泥土一起飞了过来,最后被挂到树上。
“师父,你知道的真多。”铁铮由哀地夸奖道。
王克刚要得意两下,就听他接着问道:“不过师父,你怎么跑这来了?我们在那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王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废话,你们找错地方了,能找到才怪!”
“不可能啊,我们明明是沿着你的方向找的。”铁铮不解地挠了挠头。
他们确实是沿着王克的方向去找的,但却是他们与王克连成线的方向,而文宗玉自爆时的位置,正好在侧面,当然找错了。
“要不怎么说没文化真可怕呢,你们连两点确定一条直线都不知道,能找对才怪!等回山后,都给我学几何去?”
王克心里气得够呛,他被炸得飞到树上,虽然没晕,但也说不出话来,眼看他们找错方向却不能提醒,只好拼着伤上加伤,挣扎着从树上摔了下来。
“几何是什么武功啊,师父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笨,学多了记不住。”铁铮说道。
看到王克被气得直翻白眼,蒋真马上说道:“师弟,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师父没死也被你气死了。”
还是贺原义最有正形,打断他们的话,说道:“好了好了,都别问师父话了,让师父好好休息一下。魏师弟,你脚程快,去把师叔追回来,给师父把黑玉断续膏敷上。”
这些人中,若论轻功最好,当然是牧高野,不过贺原义对他很提防,怕他挟持张野他们,逼迫王克给他解开生死符,所以才让魏远山去。
至于这里,虽然王克重伤,但是炎黄七子只去其一,摆出真武七截阵来,仍然相当于三十二个先天,至少还能抵挡一番。
魏远山立刻会意,施展起轻功,向张野离去的方向追去,剩下六人则依照真武七截阵阵形,各自站好,隐隐挡在牧高野和王克之间,以防不测。
牧高野看出了他们的敌意,却没有说什么,独自走到一棵树下,盘膝坐下,闭目修炼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趁机将解药逼问出来,不过那念头只是一现便消失不见,因为自始至终,王克没有任何避讳,就像没有把他当成外人一样。
他当然不是感动,而是不敢。
王克之前对他的防范可谓周密之极,如今身负重伤反而没有了戒备,只能说明一点——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制住自己。
所以,牧高野什么念头都不敢动,生怕再陷入生死符的痛苦之中。而且现在夏楚二女已经救出,正是兔死狗烹之时,他可不认为王克会放过他。
看到牧高野很乖地坐到一旁,王克心中安定下来,闭目养神起来。
他全身筋骨碎了大半,又受了内伤,其中痛苦自然不轻,但是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默运功法疗伤。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远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响,众人立刻戒备起来,看到张野那肥胖的身影,急匆匆冲进树林时,这才放松下来。
“师兄,你怎么样了?”张野急声问道。
王克强撑着笑容,说道:“没事,死不了。”
张野先过来给他把了把脉,见他确实没有性命之忧,才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师姐她们药力未过,还动弹不得,听到你受伤都急坏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王克说道。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抬着王克,把他放进马车之中,夏雪晴和楚楚看到他这副凄惨的样子,齐齐落下泪来,关切地问个不停。
“你们若安好,便是晴天,我没有事。”王克艰难地说道。
这句话夏雪晴太熟悉了,在二人第一次被围杀时,王克便对夏雪晴说过,只是这次多出一个字来。
想起那时王克为了救自己,也是丝毫不顾性命,夏雪晴心中悲意更浓,伸手握住他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王克才醒转过来,发现已经不在马车上,而是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就好像是木乃伊一样,身上伤处凉丝丝的,应该是敷过了黑玉断续膏。
“师父你醒了?现在好些了吗?”
龚飞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接着便看到他伸过脸来。
“好多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王克问道。
“午时,师父你睡了七八个时辰了。”龚飞回答道。
比想象中要短不少,应该和受到天地元气淬炼有很大关系,身体机能强大了不少。
王克念头只是一转,便接着问道:“你两位师姑怎么样了,药力过去了没有?”
“师姑们药力还没过,现在还动弹不得,在隔壁房间呢。牧高野说,她们中的麻药,是文宗玉的独门秘药,如果没有解药的话,药力自行散去得需要七天时间。”龚飞答道。
“可惜,文宗玉爆成渣了,那解药也找不到了。”王克叹了口气,又问道:“咱们现在在哪?”
“牧高野的一栋山间别墅,离昨晚那里有四五十里。师叔说咱们目标太大,怕被西陀圣教发现,先在这里安顿一下,等你醒来再换地方。”龚飞说道。
张野这点做得很对,至少现在西陀圣教还不知道牧高野叛教之事,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换作是王克也会这么做。
“牧高野呢?”王克再问。
“师叔他们看着呢,还有那个没死的先天高手,也被带来了,都关在一起了。”龚飞答道。
王克沉吟片刻,说道:“把你师叔叫来,还有牧高野也一并叫来,至于那个先天,看守住了。”
龚飞出去不久,张野便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正是牧高野。
“师兄,好些了吗?”张野问道。
“好多了,你们坐下,我有话说。”王克说道。
待二人坐下,王克说道:“如今文宗玉已死,这事肯定瞒不住上官天路,所以他定会满西楚搜索我们,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才好?”
张野心中早就有了应对之法,见王克问起便说道:“师兄,依我之见,此地不宜久留,你既然已经苏醒,不若马上折返大秦。待你伤好后,正好也到了希夷峰决战之时,届时各宗皆有人前来观战,我们可以和兰柯寺或者紫霄山一同前来。”
他这倒不失一个稳妥的方法。
夏秉阳和上官天路约战希夷峰,消息早已传遍中洲,而且两个人所发檄文之中,都广邀天下群豪到场以为见证。
要知道,天下原本十七位大宗师,夏秉阳因消失过久,没有列入其中,加上他也不过是十八位而已。
但是两位大宗师交手,百年也不得一遇,尤其是两个人这次是生死之搏,必定全力施为,将自己一身绝学展现出来。
这可是绝佳之机,自然人人不能放过,就连大宗师们也纷纷表示将前往希夷峰观战。
大宗师皆知在自己上面还有更高一层境界,但是已经千年无人能够超越。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通过夏秉阳和上官天路的战斗,来印证自己的武道,何乐而不为,自然要去观战。
所以,余下十六位大宗师,除却五国镇国之外,其余人皆欲前往,就连武林盟主昊天极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宗师,更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哪怕从中有些许领悟,对自己再进一步都有莫大的帮助。
希夷峰约战,已经从西陀圣教教主之争,变成了一场武林盛事,虽然不像武林大会那般囊括所有宗门,但是论与会宗师数量,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有资格观战的必须是拥有宗师的一流宗门,就连炎黄宗也没有资格,不过他们算是夏秉阳的亲友团,倒也能够去得。
若是按照张野的意思,自然安全的很,不论和哪家同行,身边都有大宗师,上官天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摇大摆走上希夷峰。
“张大侠此计甚是稳妥,我们现在出行,晚间便可回到大秦。大战在即,依我对教,啊不,上官天路的了解,他肯定不会节外生枝。”牧高野赞同道。
王克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不妥。”
张野和牧高野闻言俱是一楞,实在想不出哪里有不妥之处。
牧高野以为王克担心无法出关回到大秦,便说道:“主上放心,奴仆弃暗投明一事,教中还无人知道,凭借我的身份,可以顺利回到大秦。”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事传开,你的家眷会如何?”王克问道。
牧高野神情黯淡了下来,半晌才带着悲音说道:“前次四位宗师前往大秦,除截杀主上的罗雷生安然返回,另外三位攻打炎黄宗的宗师一死二降,上官天路已将那两位宗师灭族了。我的地位还不如他们,肯定也会如此。”
“你又该如何?”王克问道。
牧高野长叹一声,说道:“事已至此,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奴仆唯主上之命是从。”
“呵呵,我可不需要手下抛妻弃子。”王克笑道。
“可是……可是我家眷都在西陀岭,想要救出他们简直难如登天。”牧高野说道。
“未必!”王克微微一笑,说道:“至少现在无人知道你归顺于我。”
“但那也是早晚的事,不出奴仆所料的话,我被主上擒获的消息,现在正在通往西陀岭的路上,炽阳关众目睽睽,没法掩盖住的。”牧高野说道。
“那如果你回西陀岭呢?”王克问道。
牧高野立即明白王克这是让他回去当卧底,虽然也有风险,但是总比无力救援家人要好得多。
“可是文宗玉都已经死在主上手中,我若只身逃回,上官天路必然生疑。”牧高野说道。
“谁说你是只身逃回,不还有一个人吗?”王克说道。
“主上也要为他种上生死符?”牧高野问道。
“区区一个先天,还不配我用生死符。”王克嘴角掠过一丝不屑,早就忘了他连后天都没放过的事了,说道:“我自有办法,让他不会泄露此事。”
牧高野见他不说,也不敢问,仍然心有忧虑地说道:“两个人回去恐怕也是一样,若是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上官天路就算不杀我们,也会闲置软禁,就像第一次攻打炎黄宗回来的禇峰一样,现在还没有放出来。”
“我说怎么一直没收到禇峰的消息,原来他被上官天路软禁了。”王克说道。
“啊?禇峰也是主上的人?”牧高野惊声问道。
“和你一样。”王克随口解释了一句,说道:“这样的话,你更要回去了,否则禇峰没有解药,生死符就要发作了。”
牧高野见王克居然还关心禇峰的安危,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感动,看来投身他的门下,似乎也不是那么凄惨,至少比上官天路有人情味的多。
他哪里知道,腹黑的王克关心的不是生死符发作,而是生死符曝光。这种控制他人之法,一旦传了出去,太影响他急公好义的侠名了。
“可是主上,如果不能洗脱嫌疑,我回去也没有用啊。”牧高野说道。
“你还记得禇峰逃回去的理由吗?”王克问道。
“他说是蒋少侠与主上有血海深仇,将他暗暗放出来的,如果我也用这个借口的话,恐怕让上官天路更加猜疑。”牧高野说道。
蒋真放跑一个人也就算了,如果再放跑一个,王克都无动于衷的话,那其中肯定有问题,上官天路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这事先放一下,你去将蒋真唤来,我有事与他说。”王克说道。
牧高野起身离开,始终没有插言的张野忍不住问道:“师兄,你让牧高野回去,他会不会反叛?”
“不会,他是聪明人,夏伯父与上官天路胜负未定,现在反叛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就算要反叛,也会在上官天路赢了之后,让上官天路从我手上逼问出解药来。”王克笃定地说道。
张野仔细一想,确实如此。牧高野现在反叛的话,一旦夏秉阳获胜,他可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师兄说的是,不过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让他回去是担心他家人受牵连那么简单。”张野笑道。
王克脸皮很厚,听到他嘲笑也没红半点,满脸慈悲地说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毕竟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总是于心难安。”
“说实话。”张野笑道。
“我真正关心的是,上官天路到底要干什么?”
王克面现思索状,缓缓说道:“你也知道,他与夏伯父约战已天下尽知,用绑架师妹来要挟夏伯父倒也说得过去。但是一来二十年前夏伯父就败于他手,他应该不畏夏伯父才对,二来此事若传扬出去,他便成了天下公敌,到那时就连盟主昊天极,都有理由插手进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野顺着他的话往下继续理着思路:“而且他完全可以将我们一网打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单单绑架师姐和楚楚,肯定不是想让我们追上来再杀个精光,应该是想要借我们的口,将此事宣扬出去。”
“这就更加奇怪了,而且文宗玉开始并没有痛下杀手,更像是在戏耍我,只不过没想到会战败而已。他应该知道原因,可惜自爆了,想用生死符逼问也问不出来。”王克叹道。
“师兄,依我看,就算他不自爆,也问不出什么来。别忘了,西陀圣教老人已经被上官天路杀得差不多了,他却高居星光使之位,恐怕和上官天路早就是一丘之貉了。”张野说道。
“确实如此,而且我不是夏伯父,只用生死符未必能收服得了宗师。”王克说道。
宗师自有宗师的骄傲,夏秉阳是大宗师,那两个宗师屈身投降,还说得过去,可是让他们投靠不如自己的王克,那恐怕就是宁死不从了。
“由此可见,上官天路所图极大,牧高野回去的话,正好可以借机打探出上官天路到底有什么阴谋。”王克说道。
“这样倒不是不行,难就难在如何让牧高野取得上官天路的信任。”张野说道。
“这就要看蒋真了,看看他到底得没得到我的真传,能不能成为下一代影帝。”王克微笑道。
说曹操,曹操到。
王克正说要看蒋真,便听到他在门外说道:“师父,徒儿蒋真求见。”
“进来吧。”
随着王克的声音,蒋真推门而入,先问道:“师父身体好些了吧?”
“哪能好得这样快,过来坐下,我有事与你说。”王克说道。
蒋真走到床前坐下,问道:“师父有何吩咐?”
“蒋真,我想让你去做一件事,不过此事风险极大,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不去。”王克说道。
“师父请讲,徒儿不怕危险。”蒋真满脸大无畏道。
“先别答应的那么早,听我说完再答应。”王克笑道。
张野在旁插口道:“蒋真,你师父可是没安好心,他在想着借刀杀人呢,省得你天天净想着报杀父之仇。”
蒋真昨晚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都知道他虽然叫着报仇,实际上早就没有恨意,只是不愿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情感而已,被大家没少拿来开玩笑。
张野自然也知道了,他隐隐猜出王克想要怎么做,故意把这话说出来,免得这孩子多想。
蒋真闻言脸色一红,神情有些忸怩起来,讪讪地说道:“师叔,你也拿这事来开我玩笑。”
“你师叔说得没错,我这可真是借刀杀人,你还敢去吗?”王克故作严肃道。
蒋真咧嘴一笑,说道:“师父要不这么说,我还真不敢去,这么说了,我就敢去了。”
“那好,你便和牧高野一起,去西陀岭见上官天路去吧,能不能在他手下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王克说道。
听到去见上官天路,蒋真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嘻哈的样子,说道:“师父,徒儿还没出师,你就让我去忽悠大宗师,是不是早了点?”
“早什么早,你连我都忽悠住了,还怕忽悠不住上官天路?”王克说道。
“我哪有忽悠过师父?”蒋真喊起了冤。
王克撇了撇嘴,说道:“切,不知道是谁,天天想着报仇,从来也没说出来过。”
“师父……”
蒋真无语了。
说归说,闹归闹,王克还是把让他去西陀岭的缘由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将牧高野找来,借助他对上官天路的了解,制定了详细周密的计划。
最后,王克语重心长地对蒋真说道:“蒋真,一定要记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师父,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将忽悠进行到底!”蒋真信誓旦旦道。
那个命大的先天就是当时狂拍牧高野马屁的下属,也被带了进来,王克施展出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将他记忆更改,然后让蒋真和牧高野带他离开。
两个人带着那先天走出数里,寻到一片隐密的树林,蒋真这才依照王克传授的方法将他唤醒。
那先天悠悠醒转过来,只见牧高野黑着一张脸,训斥道:“崔波,你是怎么搞的,这种时候还能睡着!”
崔波满脸讪色,说道:“旗主,蒋少侠,实在不好意思,这一路逃得太紧张了,刚一休息就睡着了。”
牧高野见他将之前的事情全部忘记,把王克编造的事情当成事实,心中对王克更加敬畏。
他继续沉着脸说道:“崔波,你要知道,蒋少侠冒着生命危险将你我救出,可不能因为你一时不小心害了他!”
“是是是,卑下知道,请旗主恕罪。”崔波连声道歉。
“牧旗主,崔大侠也是无心之举,逃了这么久,我也累得直想睡觉呢,王克那狗贼肯定追不上来了。”蒋真打起了圆场。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叫。
“蒋真,你在哪儿,赶快回来吧,师父不怪罪你——”
那声音细如蚊鸣,但偏偏又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有人在耳边细语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循声而去。
蒋真猛地跳了起来,说道:“不好,王克那狗贼追上来了!”
崔波吓得东张西望,却看不见人影,慌叫道:“什么,他在哪里?”
“他人还在十余里之外,不过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快走!”蒋真说道。
“十余里外?不可能吧,就是宗师隔墙传音,也传不了这么远。”牧高野很配合地质疑起来。
蒋真气急败坏道:“你们知道什么,这是他的绝学,唤作传音搜魂大法,不但能将声音送出十余里,还能诱惑我们主动送上门去,快走!”
那声音仍然在继续,真如蒋真说的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主动过去。
崔波急忙从衣襟撕下两根布条,塞入耳中,但是仍然无法阻止住那呼唤声。
“没有用的,这声音是以内力传送,岂是两根布条能挡得住的,我们快走!”蒋真说道。
“蒋少侠,我们路熟,你随我们来!”牧高野说完率先冲出。
蒋真和崔波急忙跟上,三人慌慌张张向山下跑去,连头也不敢回。
山间别墅内,王克连喘了几口粗气,说道:“这传音搜魂大法太耗功力,幸亏我伤的是筋骨不是经脉,否则还真使不出来。”
“师兄快些休息吧,我去察看一下,看他们到底走了没有。”张野说道。
过了不大功夫,张野去而复返,说道:“没事了,他们已经走了,剩下的就看蒋真和牧高野能不能蒙混过关了。”
“放心吧,蒋真肯定没问题的,牧高野把文宗玉都给编了,应该也没有事。只要他们赶在禇峰生死符发作之前回去,前后对应之下,由不得上官天路不信。”王克说道。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在这里吗?”张野问道。
“当然在这里了,反正就算上官天路要搜寻咱们,也得玉麟旗出马,有牧高野在,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我和师妹楚楚都行动不便,如果出去的话,岂不被人识穿了?”王克说道。
“嗯,那便依师兄。”张野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师姐和楚楚又问你了,现在没事了,该见她们了吧?”
“女人啊,就是麻烦,找人把我抬过去吧。”王克脸上写满了不耐,心中却暗道:“哥们儿都这样了,应该能得偿所望了吧……”
王克的野望自然是坐拥双娇,尽享齐人之福。
都说英雄救美后,美女都以身许英雄,王克自然也希望趁此等良机一锅端了,也不枉自己被炸成木乃伊。
王克想象的情景是这样的,夏雪晴和楚楚看到他伤重如此,纷纷落泪,主动表示以身相许,非他不嫁,自愿效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那场景想想就很美,王克几乎是笑着被抬进二女的卧室的。
果然,当他出现在夏雪晴和楚楚面前时,二女看到这具新鲜出土的木乃伊,顿时珠泪纷纷,再次泣不成声。
“嗯,我果然料事如神,看来好事不久矣!”
王克心里暗自得意,安慰二女道:“师妹,楚楚,都不要哭,我没有事。”
“师兄,你怎么伤得这么重,难怪他们不让我见你。”夏雪晴泣道。
“师妹放心吧,我已经用过黑玉断续膏,一个月后就能痊愈了。”王克安慰道。
“王克,你那黑玉断续膏究竟灵不灵,可千万别落下病根。”楚楚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黑玉断续膏药效绝对灵验,什么根都留不下的。待到一个月后,我还可以金,那个不倒,大战八百合也不是问题。”王克说道。
“我都没有听过,该不会又是你自己捣鼓出来的吧?”楚楚问道。
“没错,是师兄自己捣鼓出来的,胡郎中做过实验,药效确实有效。”夏雪晴替他答道。
“拿谁做的实验?伤得有王克重吗?”楚楚连声问道。
“胡郎中找了只狼狗,让蒋真用大力金刚指把它的骨头都捏断了,用上黑玉断续膏后,不到一个月就到处撒欢了。”夏雪晴说道。
“什么?狼狗?哈哈,笑死我了,王克用的药是给狗治伤的!”楚楚笑得直揉肚子。
夏雪晴也以手掩唇道:“是啊,这还是师兄出的主意呢,你还不知道他嘛,一天到晚尽瞎胡闹!”
王克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二女,突然升起一种无力感:“说好的以身相许呢,说好的娥皇女英呢,这画风变得是不是太快了,我可是重伤员啊,你们就不能有点同情心吗?”
偏偏楚楚还不放过他,笑道:“哎哎,王克,你是怎么想的啊,要是我知道这药是给狗治伤的,我才不会买呢。”
还好,二女看他额头青筋直跳,停下了嬉笑。
“不行,这也太瞎胡闹了,咱们还是马上去晋西古家吧,找阎王敌古神医,他肯定能治好。”楚楚提议道。
“晋西古家?”夏雪晴柳眉一挑,说道:“不能去!”
楚楚诧异地望着她,问道:“为什么?神医古方医术冠绝中洲,肯定能治好王克的。”
夏雪晴凑到楚楚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因为古家有个古灵儿,我和你说啊,他们……”
王克愁眉苦脸地望着夏雪晴,提醒道:“师妹,你这样说话,我也听得到。”
“对哦,那我就直接说吧。”夏雪晴点了点头,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对楚楚继续说道:“当时吧,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
楚楚听完,立刻肯定地说道:“雪晴妹妹你说的对,咱们不能去晋西古家,免得他再到处勾搭!”
“我有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王克忿忿道。
“有!”
二女齐齐点头,夏雪晴指着楚楚说道:“她就是一个例子!”
楚楚也很认真地点着头,说道:“没错,我就是受害者!”
看到二女如此默契,早就灰心丧气的王克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笑着问道:“师妹,楚楚,你们这么配合,是不是商量好了?”
“什么商量好了?”楚楚一头雾水地问道。
王克挑了下眉毛,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决定齐齐以身相许,效仿娥皇……哎哟!”
夏雪晴和楚楚被他说得羞恼起来,抬手就打了过去。
二女药力未解,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道,说是打实际上比按摩还轻。
不过王克还是像杀猪似的叫了起来:“疼死我了,我是伤员,你们不能这样,谋杀亲夫了!”
本来听到他前面的话,夏雪晴和楚楚都停下了手,待听到最后一句,两个人又羞又气,又打了起来。
张野他们早就退出房间,听到王克的惨叫声,全都忍俊不止,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装的,也没人去救援,反而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王克虽然受伤,但是听力还在,见这帮人如此不仗义,一边继续惨叫,一边在心中喊道:“交友不慎啊,收徒不慎啊!”
二女打了半天,也就强行扣除一点生命,王克还是中气十足,她们倒累得香汗淋淋,最后气鼓鼓地停下了手。
王克看到两张泛着红潮的俏脸,心中怦然动了又动,真想把她们齐齐拥到怀中,可惜他现在就是一具木乃伊,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望着夏雪晴,柔声说道:“师妹,你就不考虑一下吗?”
夏雪晴躲闪着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王克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她怎么能不感动,险些就要脱口答应。
但是楚楚就在旁边,她亲口应下来,实在太难为情了,所以局促地没有回答。
王克眼中一亮,有门!
他正要再加一把劲,楚楚却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不问我?”
“咱不是说好嘛,只要我打赢你爹,你就答应。乖啊,别捣乱。”王克说道。
“我现在反悔了!”楚楚娇蛮地说道:“告诉你,我和雪晴妹妹已经说好了,坚决不同意二女共侍一夫,你只能选一个,我们公平竞争,是不是雪晴妹妹?”
这是夏雪晴提出来的,她又哪里好意思说不是,只能点了点头,无奈地望了王克一眼。
“告诉你,你让我们两个大美女争,就已经很臭屁了,还想齐人之福,做梦去吧!”楚楚得意洋洋地说道。
王克见夏雪晴马上就要答应下来了,结果却被楚楚给搅和黄了,气得差点内伤发作,狂喷鲜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妞!”
“尼玛啊,我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尾!”王克心里怒吼着。
必须得说,王克在上辈子就是一个吊丝,大学时单身狗一枚,工作后相了几次亲,也都没成功过,所以根本不知道女人的心理。
他无形中犯了一个大忌,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去追求另外一个女人,最后的结果就是,得罪了另外一个女人。
如果王克私下里问夏雪晴,这事也许就成了,偏偏他不知死活,非当着楚楚的面问,醋坛子立刻被打翻。
楚楚拒绝,夏雪晴自然不好同意,一桩好事就这样被自己搅和黄了,后知后觉的王克追悔莫及,却悔之晚矣。
“没经验啊,就不该当着楚楚面说!”
王克心中长叹一声,暗道:“不过看师妹神情似乎已经有所松动,这两天寻个机会,好好说服她。至于楚楚嘛,那傻妞哄哄应该就好了。”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二女药力未除,自然是没有机会,谁想到她们行动自如了,更加没有机会。
夏雪晴和楚楚就像是说好了一样,入则同入,出则同出,虽然天天都来照料王克,绝对不给他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王克也只能一边感慨着机会一纵即逝不可挽回,一边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所谓的援兵,当然是夏秉阳和追魂楼。
夏雪晴和楚楚被绑架,虽然安全获救,但是此事还是要通知家长的。
所以,在蒋真一行刚走,王克便让贺原义和徐长卿分别乔装下山,将消息传递出去。
追魂楼有自己的传递渠道,按照楚楚告知的暗语,便可将消息迅速传送回去,而夏秉阳则是通过天下武林盟的驿传进行告知。
为了防止西楚的天下武林盟,被上官天路控制,徐长卿特意返回了大秦,将消息传给正在昆仑圣地做客的夏秉阳。
就在夏楚二女恢复行动的第三天,无名和余天恨相继而来,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同样是宗师,反应却各不相同。
无名仍然是淡然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只对王克说了一句“楼主已知”,便不再说什么了。
余天恨从上门那时起,便是一副要暴走的样子,把上官天路和文宗玉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大有要杀上西陀岭之势,和以前完全两个样。
还好他也知道轻重缓急,现在一切都已希夷峰约战为主,不宜节外生枝,最后言道四月初一再做了断。
不过无名也好,余天恨也罢,都和王克一样,认为其中必有阴谋,但是却都猜不出来是什么阴谋。
追魂楼和夏秉阳收到王克传来的消息后,都动用了自己的力量,全力侦察此事,但是他们的人手无法接近西陀圣教中枢,所以没有半点头绪。
王克将目光投向西陀岭的方向,喃喃自语道:“看来,调查真相的重任,只能靠蒋真了。”
此时此刻,蒋真和牧高野,崔波三人正在等待上官天路的接见。
他们今日方才赶到西陀岭,路上牧高野已经将事情经过,通过飞鸽传书传给上官天路,但是上官天路却没有任何指示,甚至连大肆搜索的命令也未下达。
三人刚到西陀圣教总坛,便有人告知他们,马上去见上官天路。
牧高野不敢怠慢,带着蒋真和崔波急匆匆赶到上官天路的教主殿之外。
以上官天路大宗师之能,三人应该踏入总坛,便会被他得知,可以当他们来到殿外时,护殿武士却仍然将他们拦住,严格按照觐见教主的程序通报。
“好大的架子,恐怕见皇帝老儿也不过如此吧。”蒋真心中暗暗鄙视,但是表面上却是既激动又惶恐。
过了盏茶功夫,护殿武士才返回,说道:“牧旗主,有劳多候,教主让你们进去。觐见教主的礼仪,都和这位蒋少侠说过了吧?”
“路上已经教过蒋少侠了。”牧高野说道。
“那便请进吧。”护臀武士说道。
牧高野带着蒋真和崔波亦步亦趁进入殿中,只见殿堂两侧整整齐齐站立着两队武士,人人都有先天修为。
正中宝座之上,端坐一个身穿红色大袍,上绣五爪金龙的中年男子,左右有两个妙龄少女持着七彩孔雀羽扇,轻轻扇动着。
“这便是上官天路吧,长得倒是一表人材,实在不像是篡权夺位之人。”蒋真心中暗道。
三人在距上官天路三丈远地方站定,双手交替掸了三下袍袖,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屈膝半跪下去,右手放在心口前,低下头去。
“拜见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教主,恭祝教主千秋万代,寿与天齐!”牧高野朗声高呼道。
三呼之后,崔波又跟着高呼三声,然后才轮到蒋真。
蒋真一边喊着那极绕口的尊号,一边在心中腹诽道:“幸亏就三个人觐见,若是西陀圣教所有人一起来,这得喊到明年去,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三人完成了觐见礼,上官天路却未出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
按照西陀圣教的规矩,教主未令平身,是不能起来的,三个人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
若是以往,上官天路早就让他们起来了,牧高野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冷汗渐渐从额头沁出。
崔波更是如此,他第一次觐见上官天路,心中本来就紧张,见到眼下情形和旗主说的完全不一样,紧张得整颗心脏仿佛都要跳出胸膛来。
只有蒋真丝毫没有紧张,虽然保持着恭谨的姿态,但是汗也未出,心也未慌,仿佛没有事一样。
突然,上官天路冷哼一声,喝道:“来人,将这三个叛徒奸细给我抓起来,送入血牢!”
“遵令!”两侧武士齐声应道,向着三人猛扑过来。
牧高野脸色顿时变得犹如土色,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露了馅,高呼道:“冤枉!教主,属下不是叛徒,属下冤枉啊!”
崔波听到上官天路的话,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听到牧高野喊冤,这才醒悟过来,跟着一同喊了起来。
两个人喊归喊,但是却不敢挣扎反抗,任由那些先天抓住自己,口中哀求不已。
蒋真却没管那么多,反手擒住抓捕自己的先天,边运起吸星大法,边高声喝道:“上官教主,你凭什么抓我?!”
擒拿蒋真的两个先天武士反被蒋真擒拿,在吸星大法之下内力狂泄,竟然无力抵抗。
他一手擒住一人,毫无畏惧地大声质问上官天路。
其他先天武士,见状无不大惊,立刻扑了过来,想要合力将蒋真擒下。
蒋真见其他人围上,双手一甩,把手中那两个先天武士砸了出去,将另两个先天砸倒在地,紧接着便脚踏神行百变,在围攻而来的武士中穿梭起来。
那些先天武士纷纷出手,竟然无人能够抓住蒋真,反而被他乘机左突右进,每次出手必有一名先天武士被他擒住,随即又被丢了出去。
殿中立刻乱成一团,十几个先天武士同时出手,不但没能制止住蒋真,反而被他打倒了大半,。
上官天路淡淡地看着蒋真,就像在看一只拼命挣扎的蝼蚁,即没有出手,也没有制止。
他不出言,那些先天武士自然不敢停手,明知不敌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结果到得最后,所有先天武士竟然被蒋真一人全部打倒,就连擒拿牧高野和崔波的也在其中。
直到这时,上官天路才伸出一根手指,向着蒋真指了一指。
随着他手指一动,持扇少女中的一人,突然纵身跃出,双手向外一挥,便有两条缎带飞出,向着蒋真缠绕而去。
蒋真脚步一错,便纵身躲开,不想这两条缎带极其灵活,就像是两条灵蛇一般,无论蒋真如何躲闪,都死死地追着他。
不过,即使那缎带再灵活,也不及神行百变,转眼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仍然没能将蒋真擒住。
上官天路上巴轻轻一扬,另一个持扇少女也加入了战团。
这两个少女武功完全一致,相互配合起来,威力更甚,但是仍然拿蒋真无可奈何。
“回来吧。”上官天路轻声说道。
那两个少女齐齐住手,倒纵回到他的两侧,拿起羽扇再次侍立两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蒋真双手垂放身旁,警惕地望着上官天路,高声说道:“上官教主,在下原以为你是当世英雄,这才冒险来投,没想到你却连问都不问就将我视作奸细,看来这西陀岭,在下也呆不下去了,就此告辞了!”
说完,他向上官天路忿忿地拱了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没想到他脚步还没动,便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缠住,力量虽然看似不大,他竟也动不得分毫。
“这西陀岭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上官天路缓缓问道。
“上官教主,你这是何意?”蒋真问道。
“年轻人,就是火气大,连这点气都忍不下去,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王克身旁潜伏这些年的。”上官天路说道。
“果然一切都是在试探我。”蒋真心中释然,说道:“上官教主误会了,在王克那狗贼面前,我不需要隐瞒什么,反正他早就知道我要杀他,再隐瞒也没有用。”
“我很好奇,那他为什么不杀了你?”上官天路玩味地说道。
“杀我?杀了我谁会给他当鼎炉?我不过是他成就宗师的垫脚石罢了!”蒋真悲愤地说道。
“嗯,我听禇峰说过,王克传你的功法,实际上是子母功法,可以吸取你的功力,助他成就宗师。这种子母功法确实存在,但是他又怎么会让你知道?”上官天路问道。
“是我偷听到的。”蒋真说道。
“你武功虽然不错,但是王克我也曾听说,比你强上不止一个层次,会让你偷听到?”上官天路冷声问道。
蒋真苦笑道:“若非巧合,我又怎么能听得到?四年前,他带我去参加论武大会,结果却得罪了毅勇侯府,他妄然施用功法,吸取先天内力,导致体内真气冲突,成了废人一个,此事想来教主也应该听说过。”
上官天路点了点头,情报中确实提有此事。
“当时,就连昆仑圣地的苏籍也束手无策,王克便让我学习吸星大法,将他体内异种内力尽数吸掉,这才救了他一命。当时我见他将生命安危都交于我手,心中十分感激,甚至连父仇都不想报了,没想到……”
蒋真钢牙紧咬,愤恨不已地继续说道:“没想到,那****去请安,却听到夏雪晴劝他不要用这个办法,免得让我借机报仇。王克这狗贼迷恋女色,将事实托盘相告,结果被我听到。可惜那时我不是夏雪晴的对手,否则当场便冲进去,将这狗贼斩首!”
合情合理,王克功力全失,发现不了蒋真再正常不过,夏雪晴当时后天都没到,耳目不灵敏,自然也发现不了他。
这些话都不需要明讲,上官天路便能明白。
果然,上官天路微微颔首,说道:“既然如此,你将那吸星大法说与我听。”
蒋真也不推拖,直接背诵起吸星大法的口诀来。
上官天路凝神细听,待到最后竟然抚掌叹道:“妙妙妙!果然是奇思妙想,让人叹服不已,可惜这功法尚有瑕疵隐患,否则当为宗师级功法,此功的原功法,恐怕会达到大宗师级!”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无不大吃一惊。
那可是大宗师级功法啊,若是天赋足够的话,可以轻松修炼到眼下教主的层次,天下之间不过也只有十七,哦不,十八人而已!
蒋真眼中闪过一缕诧异,他没想到这上官天路只听了一遍,便能看出吸星大法源自大宗师级功法,而且还看出吸星大法中含有隐患,不愧是大宗师。
他突然想到一事,忍不住问道:“请问教主,这吸星大法的隐患,能去除吗?”
上官天路摇了摇头,说道:“这门功法并不完善,根本无法消除隐患,若你运气好,能够堪破生死玄关,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没有任何办法。”
蒋真刚刚还对上官天路钦佩,现在却鄙夷不已:“我师父都说了,至少有两种方法消除隐患,你特么的连一种办法都想不出来,也好意思叫大宗师,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上官天路自然不知道蒋真心中的腹诽,继续问道:“你刚才所用的步法很是高明,用的擒拿功夫也很不错,都叫做什么?”
“神行百变和龙爪手,不过在下所学不全,其中精髓王克并未传授与我。”蒋真答道。
“哦,那其他弟子呢?”上官天路问道。
蒋真眼中闪过一缕恨意,咬牙切齿说道:“狗贼对其他人都倾囊相授,只对我有所保留,还严禁其他人暗中传授与我。”
上官天路暗暗点了点头,他从刚才的战斗中已经看得出来,蒋真的武功学得并不全面,未得精髓,这是伪装不出来的否则他肯定会识破。
他见面便指蒋真为奸细,命人擒拿住他,实际上是想诈他一诈。
不想蒋真不但没露马脚,还出手反抗,凭借并不完全的招式,将那些先天武士一一打倒,成功勾起了上官天路的兴趣。
接下来,那两个侍女联手擒拿蒋真,却是上官天路想要仔细研究他的武功路数了。
那两个侍女看似柔弱,实际上却是上官天路亲手调教出来的,二人联手,便是先天巅峰也得被擒下。
结果蒋真还是凭借简化版的神行百变,硬是没被擒住,同时也显示出他对这门轻功的掌握,也仅限于此,很多精髓并未学到,否则便不是不被擒,而是进退自如,攻防随心了。
上官天路哪里知道,蒋真现在所用的武功,都是临行前王克现传授的,虽然都是宗师级的武功,但却全是简化版,就是为了误导他。
这样一来,新仇加上旧恨,蒋真叛出师门便会合情合理,否则怎么会忽悠住上官天路这只老狐狸。
“原来如此,所以你便要叛出师门吗?”上官天路问道。
“在下与王克原本就有杀父之仇,当时刺杀他未果,被他收入门下,加上那事情责任本不在他,我本也想将仇恨忘却。但是这狗贼先是不怀好意,传我鼎炉功法。接着又传我不完整的武功。”蒋真脸上掠过一份天真,说道:“这些我也就忍了,只当他还在提防与我,只要我诚心事奉,总会得到他的衣钵。”
他越说起悲愤,说到激动处将钢牙都咬得直响:“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连我这个首徒,也只是徒有虚名,王克曾暗示日后接受他衣钵之人,将是四师弟贺原义。请问上官教主,此事若发生在你的身上,你能忍下这口恶气吗?”
这句话问得很有技巧,为的就是要引起上官天路的共鸣。
夏秉阳曾经分析过,上官天路本是西陀圣教副教主,日后必当接任教主之位,根本没有必要篡权夺位。
谁知道夏秉阳之妻有了身孕,他便透露出让子女接任的意思,上官天路才这决定不再等待,直接篡权夺位。
果然,上官天路点了点头,说道:“你是首徒,按江湖规矩日后自然是你接管炎黄宗,王克废长立幼,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在下便暗中释放禇峰禇大侠,原本约定待到圣教再攻飞来峰时,我为内应,助圣教一臂之力,只求由我接管炎黄宗,不想禇大侠一去便没有音信,想来是教主信不着在下。”蒋真说道。
上官天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蒋真继续说道:“本来我已心灰意冷,可是王克狗贼与牧旗主一战时,竟然能够掠夺牧旗主的天地元气,可以外放内力,但是仍未到宗师……”
“等等,你可知他为何能够掠夺天地元气?”上官天路问道。
“教主,我的功法是吸星大法,专门吸取他人功力为己所用。”蒋真略微提示道。
上官天路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他功法的缘故,倒是神奇得很,居然连天地元气都能吸取。那他为何内力外放也不是宗师?”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那狗贼不会对我说的。”蒋真说道。
上官天路沉吟片刻,说道:“想来是身体得到天地元气的淬炼,但是实力仍然未到,所以没有凝成先天真气。”
“也许吧,反正在下不知,但是他看向在下的眼神,却像是见了肉的饿狗一样贪婪无比,在下知道他要夺取我功力的时候到了,便将牧旗主和崔大侠放紧出来,请他们带我投奔西陀圣教。”蒋真说道。
“说得倒也合情合理,不过你让本座如何相信你?”上官天路问道。
“教主若是不信,在下也没有办法,便请教主放了在下,总有人会助我一臂之力,诛杀此贼,报仇雪恨。”蒋真无所谓道。
这番话说得如此天真,就差直说你爱信不信,大不了不用你信了。
不要说那些先天武士,就是那两个侍女也为之忍俊,上官天路的嘴角也微微上翘起来。
“蒋真,你这样说话,终于让本座相信,你只有十四岁。”上官天路说道。
蒋真嘴角一撇,说道:“教主莫要嫌我年幼,需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宁笑白头翁,莫笑少年穷!”
看着他那副倔强而自信的样子,上官天路笑意更胜,说道:“蒋真,你可知道,只要我这手轻轻一捏,你就永远留在河东了。”说着,他举起手来,做势比了一比。
“喂,你也太不讲理了吧!我三番两次救你的人,还特意跑过来投奔你,你见面就喊打喊杀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杀人灭口,真是有伤你大宗师的身份!”蒋真叫道。
“蒋少侠,慎言啊!”牧高野急忙叫了一声,然后对上官天路恳求道:“教主,若是您老人家担心属下叛教,属下愿自戕以证清白,但是蒋少侠年幼无知,不懂江湖事,还望你看在他救我等一命的份上,放他一马。”
“呵呵,高野,我并没有怀疑你们,只是想要试试蒋真的胆量,现在看来,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本座这大宗师都敢威胁,还敢说河东河西之事!”上官天路笑道。
牧高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说道:“这都怪属下,请教主责罚。”
上官天路微微眯了眯眼,说道:“高野,怎么又怪上你了?”
“属下路上和蒋少侠说,教主心胸宽广,如浩瀚大海,让他知道教主定然不会怪罪他,所以才出言无状,当然是属下的罪责。”牧高野说道。
“呵呵,你都说我心胸似海了,我若惩罚你岂不显得心胸狭隘了?”上官天路笑着反问道。
“属下绝无此意,请教主恕罪!”牧高野恭声说道。
“好啦,起来吧。”上官天路摆了摆手,将蒋真的束缚也一并解除。
这便等于蒋真和牧高野闯过了第一关,两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对王克佩服有加。
王克特意让蒋真扮成一个心高气傲,有些小心计,却因年龄幼小见识浅薄,能够被人一眼看穿,显得很傻很天真,还特意为他准备了龙傲天式的台词,就是为了迷惑上官天路。
上官天路当然不会想到,蒋真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是在四年前就能把王克都骗住,差点便刺杀成功,果然被他彻底骗住,只当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小孩。
左边那个侍女高声喊道:“赐座!”
立刻有人搬来三张座椅,牧高野和崔波只用屁股搭上一点点的边,而蒋真却没在乎,直接坐了上去。
上官天路也不着恼,说道:“高野,与我说说,王克如何胜得你,又如何令宗玉自爆的。”
牧高野几乎原封不动地说了一片,将自己投敌叛变抹去,只说被王克擒住,想要用来交换夏雪晴和楚楚。
上官天路微微闭着双眼,看似心不在焉地听着,但是偶尔发问必在关键之处,时不时还让牧高野停下,由崔波叙述,可见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们。
崔波记住的,都是王克想让他记住的,自然说得没有半点出入,单从三人各自的描述上,绝对没有把柄可抓。
若说其中最大的漏洞,也就只有王克了。
“王克……他居然会那么多宗师级武功,宗玉的梦幻势都未能探出他的根底?”上官天路问道。
“是,当时文使有言,要看看王克到底是不是真会那么多宗师级武功,可是据属下当时观察,王克与文使真正交手时,使出的武功,似乎文使也未见过。”牧高野说道。
“是啊是啊,文使当时一个劲地叫,居然又是一门,连叫了七八声呢。”崔波补充道。
“你们说,他最后用的是飞剑?蒋真,你见他用过吗?”上官天路问道。
“教主,那狗贼对我很提防,从不当我面展现武功,不过有次我听二师弟说过,师父的剑会飞。”蒋真说道。
“二师弟,是那个叫铁铮的吧?”上官天路问道。
“正是他,二师弟有点那个,但是却从来不骗我。”蒋真指了指脑袋。
上官天路沉吟片刻,问道:“是这样飞的吗?”
他话音刚落,就见他腰中长剑自动飞出,在空中飞舞起来,就像被隐形人握住,耍得有模有样。
三个人一齐摇了摇头,牧高野说道:“不是这样,他那飞剑没有任何招式,就是快。同时还会盘旋躲闪,每盘旋一次,速度便快上一分,到了后来快若流光。”
上官天路又指挥那长剑试了试,发现始终没有办法达到牧高野描述的那样,而且始终脱离不了招式的束缚。
“难道是无招之剑?居然又出来一个剑宗,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四月初一肯定会更热闹。”上官天路轻声说道。
听到上官天路提起四月初一,牧高野心中一颤,却假装没有听见,说道:“文使最后实在躲不过那飞剑,便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自爆了。”
“宗玉也是,本座已经说了,他要能救便由他救去,和他拼什么命嘛。”上官天路摇头叹道。
“教主,文使当时肯定担心此事走露风声,加上我们都中了他的毒,所以才不惜一战的。”牧高野说道。
他想要试探出绑架二女的真正目的,所以才会装作揣测文宗玉的心理,希望上官天路能够见告。
谁想到,上官天路根本就没接这碴,向蒋真问道:“蒋真,你可知道,王克的武功从何而来?”
“回教主,王克狗贼武功来历很神秘,对我们只说是自创,不过我却知道一件事,似乎有些关联。”蒋真说道。
“什么事?”上官天路问道。
蒋真左右看了看,却没有说话。
上官天路会意,暗道这孩子真是幼稚,居然还玩上这种神秘手段,于是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殿中先天武士和牧高野崔波都退了下去,只有那两个侍女仍然留在他的身旁。
蒋真盯着那两个少女,还是不肯说。
“你们也下去吧。”上官天路说道。
待到那两个侍女下去,蒋真这才把声音压得极低,说道:“教主,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
上官天路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你想得到什么?”
蒋真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我有三个要求,只要教主能够答应,我便告诉你。”
“说与本座。”
“第一,教主你帮我杀了王克,但是要由我亲自动手杀他。”蒋真说道。
“可以。”
“第二,炎黄宗不可灭,由我接任掌门。”
“可。”
“第三,吸星大法的母功法,教主要帮我找到。”
“本座全都应下,你可以说了。”上官天路说道。
“好,我便告诉教主,王克的武功,应当来自武圣秘藏!”蒋真神秘兮兮地说道。
即便上官天路身为大宗师,听到武圣秘藏四个字,也无法再淡定下去,他脚步一抬,便已纵身来到蒋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你再说一遍,王克武功来自何处?!”
“武圣秘藏!”蒋真重复道。
“此言当真?你是如何知晓的?”上官天路追问道。
“当年王克寻梁不凡报仇,从他那里敲诈来一副藏宝图,乃是武圣段天河遗留。他将此事说与夏雪晴听,却不想被我听到。”蒋真说道。
上官天路脸色顿时阴晴不变起来。
有人说,每一个武者便是一颗星星,或为璀璨,或为晦暗,但是段天河却不在夜空之中。
因为他是天空中那轮红日,古往今来所有武者的光辉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及。
他究竟有多强,没有人能够说得出来,但是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便是诸子百家的创建者,全都是他的弟子。
每一位弟子,对段天河的武学,都有不同的理解,彼此争论不休,最终开启了百家争鸣的诸子时代。
天下武功,皆出天河,段氏之后,再无圣者。
这就是历史对段天河的最终评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位神秘的武圣,至今都无人知道他最终如何,是寿终正寝与世长辞,还是破碎虚空羽化成仙,没有人知道,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段天河曾经留下数处秘藏,只待有缘者得之。
这不是传说,因为确确实实有两个人得到过。
只是这两个人和百家诸子一样,很快便产生了分歧,最终各自开宗立派,宗门名字当中都带着一个圣字,那便是昆仑圣地,还有西陀圣教。
“不过现在看来,圣地祖师的理解应该是正确的,我们的教祖略逊一筹。”余天恨自嘲道。
“原来你们两家还有这层渊源,我倒是头一次听说。”王克说道。
“都几百年前的事了,别说是你,中洲知道这事的也寥寥无几,我还是随教主到昆仑圣地拜见昊天极,才听他们说起的。”余天恨说道。
“没错,我也是头次听闻,楼主应当也不知晓此事。”无名在旁边说道。
几个人又对段天河表示了一番景仰,王克把话转入了正题,说道:“余伯,无名大叔,你们觉得我这计策可行否?”
“你让蒋真以此作为晋身之礼,咱先不说能否成功,难道你就不怕日后天下群雄都来找你的麻烦吗?”余天恨笑着说道。
无名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种秘密,上官天路怎能泄露?再说了,不是还有余伯你作证嘛,你是知道的,那藏图我可没拿。”王克说道。
“就怕人说你我沆瀣一气,到时候我都得被你小子害死。”余天恨笑骂道。
“那可正好了,到时候咱爷俩一起走,路上也不怕孤单寂寞了。”王克笑道。
两个人相互开着玩笑,谁也没担心会带来什么后果,就像王克所说,这种机密之事,上官天路藏还藏不住,怎么会向外说?
实际上,王克也不想用这个作为蒋真的晋身之物,但是他最大的秘密就是武功的来源,上官天路肯定会问起。
蒋真如果推说不知道,就算上官天路不怀疑他,也不会重用他。
王克便想到了梁不凡拿出的那张藏宝图来,干脆就安到武圣秘藏上,这个来头绝对能配得上自己的武功。
至于那张藏宝图,其实余天恨也曾见过,以他宗师之能,当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梁不凡那里取出来。
那上面连个地名都没有,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老余虽然不敢打保票,却基本上当成了赝品。
用他的话讲,这种假藏宝图,江湖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就梁不凡这种二货会当成宝。
“不过说起来,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你长大,也要怀疑你小子是得了武圣秘藏,上官天路这次肯定会被你骗住。”余天恨说道。
无名则盯住王克的脑袋,久久不肯离开,把王克看得直发毛,忍不住问道:“无名大叔,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啊,八成是想把你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余天恨笑道。
无名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来:“然。”
“无名叔叔,你怎么能这样!”楚楚不满意地娇嗔起来。
“可惜。”
无名摇头叹气,引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接下来几天,西陀圣教对王克的搜索陡然紧密了起来,虽然没有消息传来,但是大家都知道,上官天路上当了。
搜索再紧密,也是以玉麟旗为主导,他们的旗主都是王克的手下,自然不用担心,所以无惊无险地度过了半个多月。
在黑玉断续膏的医治下,王克的伤势终于痊愈,现在业已行动自如。
据他自己估算,再经过半个月的调养,便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正好能赶上希夷峰之战。
可是到目前为止,蒋真那里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也就是说,上官天路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随着希夷峰之战的日期逼近,各宗前来观战的人逐渐进入西楚,西陀圣教对王克的搜索只能由明转暗,免得招人耳目。
实际上,王克为了不暴露蒋真牧高野,伤势痊愈后便已翻山越岭返回大秦,只等与兰柯寺和紫霄山会合一处,然后大摇大摆地从玉门关重新进入西楚。
但是王克却没有想到,他等来的不仅仅是兰柯寺和紫霄山,还有晋西古家。
当古灵儿欢跳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王克立刻感觉到身后传来四道如剑的目光,不用回头都知道,目光的主人肯定是夏雪晴和楚楚。
“王克,你还记得我吗?”古灵儿昂着俏脸,欣喜地问道。
身后那四道目光更加凌厉,套用一句老话便是,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王克已经死无全尸了。
他没有回头,很平静地说道:“原来是古姑娘,多谢上次相助,王某不胜感激。”
“你都谢过了,这次我是来谢你的。”古灵儿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走了过来,朗声笑道:“这便是王掌门吧,老朽古方,谢过王掌门赠方之恩。”
这便是阎王敌古方,当世第一神医,王克急忙见礼,但是还不等他说话,厉沧海一步三摇走了过来。
他满口酒气地说道:“古老儿,你谢他干什么,我可听说了,他差点把你的宝贝孙女给害死。你呀,应该揍他一顿,要是打不过他,我来帮你!”
古方虽然只是半步宗师,但是却和厉沧海平辈论交,笑道:“沧海兄说笑了,王掌门那是无心之举,并不怪他,而且他赠我古家镇心理气丸,这种大恩不能不谢。”
厉沧海见古方说得很是慎重,不由得一楞,问道:“镇心理气丸?是干什么用的,值行你古老儿这样感恩戴德?”
“与九转还阳丹各有千秋,你个死胖子说我该不该谢他?”古方说道。
“九转还阳丹!”在场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古方乃是当世第一神医,武功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在医药之上他就是大宗师。
他说与九转还阳丹各有千秋,那便绝对不会错,炎黄宗居然会有和九转还阳丹同样的救命圣药,这个消息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再看炎黄宗诸人,居然没有觉得半点惊讶,明显早就知道此药功效,古方说道:“果然,王掌门早就知道此药功效,老朽替甘霖当时的无状之言,向王掌门致歉。”
“甘霖兄没有说错,在下当时确有不对,请古前辈见谅。”王克说道。
“好吧,老朽便不与你客气了。”古方很大方地摆了摆手,说道:“镇心理气丸来自炎黄,老朽今日便定下一条家规,绝不将此药用与炎黄宗之敌!”
“多谢古前辈!”王克感谢道。
这条家规说来不算什么,但是却向世人宣告,炎黄宗的敌人将会失去一条救命的途径,日后谁再与炎黄宗做对,多少也得考虑一下。
古方笑着点了点头,突然看着王克楞了楞,问道:“王掌门前些日子可是受了重伤?”
王克没想到他居然会看出来,但是自己浑身筋骨寸断,瘫痪卧床却是一能说的,免得传出去让蒋真陷入危机。
于是他便笑道:“前些日子受了点伤,左臂筋骨寸断,不过已经治好了。”
“啊,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爷爷快给王克看看。”古灵儿惊叫道。
王克感觉身后利剑更加锐利,忙笑道:“没事没事,已经全好了。”
古方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问道:“你用的又是什么药,连筋骨寸断都能治疗得完好如初?”
“敝宗黑玉断续膏,专治此伤。”王克说道。
“可有现成药在,让老朽看看?”古方问道。
炎黄宗本来就存着推销药物的想法,碰到了医学大咖,当然不会放过,张野立刻取出一小瓶黑玉断续膏递了过去。
古方将药接了过来,放在鼻下认真嗅了嗅,又用指甲剜出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将口中药物吐出后,说道:“绝对是骨伤圣药!依老朽看来,就算全身筋骨寸断,使用此药也可痊愈。”
“确实如此,便是沉年旧伤也可医治,只是功效稍逊,至少能恢复行动。”王克说道。
兰柯寺和紫霄山众人看向王克的目光再次变化,这王克不但精通阵法,还有各种治伤圣药,行走江湖谁还不受个伤,日后得和他们打好交道才是。
厉沧海哈哈笑了两声,拉住王克说道:“王克,老夫也很久没见到你了,很是想念啊。走走走,今日我做东,请你吃饭去!”
“沧海兄要请客,不知我和慧真方丈能参与否?”古方笑道。
“当然没问题,同去同去!”厉沧海豪爽地说道。
“阿弥陀佛,不知厉施主要请我们吃些什么?”慧真方丈问道。
“我请你们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
厉沧海蓦然停住,自己说的是王克的开光咒语,这些日子说得太多了,以致于开口就来了,急忙改口道:“慧真师兄是出家人,咱们就不吃这些吧,整治桌素宴吧。”
身为大宗师,偷学他宗技能,自然丢脸,所以厉沧海很是心虚地偷偷瞟了眼王克。
王克早就忘了自己那天都念叨了什么,还在纳闷厉沧海什么时候会说相声了,连报菜名这种大贯口都张口就来。
待看到厉沧海心虚的眼神,他才醒悟过来,把笑意强忍下来,脸上浮现一缕不悦,让厉沧海很是尴尬。
那边慧真方丈却是不知其中原委,说道:“厉施主不用客气,老衲虽是出家人,但也是武者,不忌荤腥,谒曰: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今日便吃这些吧。老衲观厉施主似乎没说完,不妨将整席尽数报来。”
厉沧海急忙摇头,说道:“没有了,就这些东西。”
“其实还是有的,”王克笑吟吟地插了一句,“晚辈记得这菜式当有两三百道菜呢。”
“两三百道菜?那便吃这个吧,敝寺过得清苦,正好借机开开荤。”慧真方丈当机立断道。
厉沧海倒是不差钱,只要王克不把话挑明,请顿饭还是不成问题的,立刻豪爽地一挥手,众人进了当地最大的酒楼,直接包了场。
可惜玉门关太小,食材不全,最后也就做出了百来道菜,但也让众人大快朵颐。
席间,厉沧海一改自己的酒鬼形象,变得文雅了起来,开口闭口就是唐诗宋词。
反正王克也都知道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说得顺口也懒得改了,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什么“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张口就来。
慧真方丈和古方直夸他有文采,喝酒能做出如此多诗来,不愧不倒仙翁的称号。
王克这时才知道,厉沧海的外号由来有三个,一个是他身材像不倒翁,另一个是说他从未被人击倒过,第三个嘛,就是喝酒没喝倒过。
众人边喝边聊十分畅快,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夏秉阳和上官天路一战上。
“大宗师之战,江湖已经久久不见了,当为近年武林第一盛事。”古方说道。
“不错,我们紫霄山差点都打破了脑袋。”厉沧海接道。
“为何?”王克问道。
“还不是为了谁留下来看家,这帮家伙,谁都不想留下,最后还是老夫乾坤独断,直接指定留守之人。”厉沧海霸气十足道。
慧真方丈扫了一眼紫霄山来的众宗师,说道:“阿弥陀佛,恐怕不是厉施主乾坤独断,应该是排资论辈才是。老衲看了一下,贵宗宗师,只有令师侄房云鹏未来。”
“你个老秃驴,说得好像兰柯寺不是排资论辈是的,不也把空性小和尚给留下了?”厉沧海不屑地说道。
王克这才醒悟道:“原来你们都是宗师尽出,只留一人镇守山门。”
厉沧海闻言笑道:“说得多新鲜,这可是大宗师对决,百年不得一见!上次也是他们俩个,不过谁都没见着,这次谁肯放过?”
慧真方丈点了点头,补充道:“据老衲所知,不止是我们两家,各宗都是一样,就连昆仑圣地也是如此,估计留守的也是最年轻的宗师。”
“三人行,老小吃亏,这是没办法的事。”厉沧海无所谓地干了一碗酒。
王克原本也知道,只要是宗师,谁不想再进一步,观摩大宗师对决这种良机,自然不会放过。
但是各宗居然会如此疯狂,除了一个看家的之外,举宗皆出却是王克没有想到的。
他仔细一想,又觉得再正常不过,就算观战没有收获,但毕竟江湖太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上演一场大戏,还不要钱,当然都想看热闹。
不过王克却隐隐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
酒席散后,王克对慧真方丈和厉沧海说道:“方丈大师,厉大宗师,二位暂且留步,在下有事相告。”
“去我房间吧。”厉沧海说道。
三人来到厉沧海的房间,依宾主落座,厉沧海说道:“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
王克先环顾四周,说道:“我还是以传音入密向二位说明吧,以防隔墙有耳。”
厉沧海笑了起来,把手一挥说道:“但说无妨,不会有人听到的。慧真师兄,得罪了。”
话音落地,王克便感觉到有一股平和的气势从厉沧海身上释放出来,正好将三人笼罩其中。
他知道这是厉沧海用自己的宗师之势隔绝外界,便说道:“是这样的,刚刚古神医提到我受伤,确有其事,而且我也不是左臂受伤,而是全身筋骨寸断。”
“什么?谁下的这么重的手,难道你闲得无聊去招惹宗师了?”厉沧海问道。
“哪里是我去招惹宗师,事情是这样的……”
这二位都是同盟,王克也不隐瞒,将前情仔细述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二位都是大宗师,见多识广,不知能否看出其中有什么阴谋?”
慧真方丈轻捻佛珠,厉沧海一口接一口着喝着酒,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终于,厉沧海开了口,问道:“你说你强夺了那个牧什么的天地元气?”
“呃,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官天路要做什么。”王克强调道。
“上官天路的事先放到一旁,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厉沧海问道。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我受了天地元气淬炼,结果没成宗师,自己还提心吊胆呢,害怕日后成不了宗师呢。”王克说道。
“王施主不用担心,你未成宗师,一来这天地元气非因你而生,二来你修为尚未到达堪破生死玄关,日后你堪破生死玄关时,还会再次受到天地元气淬炼的。”慧真方丈缓缓说道。
“你小子真是走了****运,居然能受到两次天地元气淬炼,日后必可成就大宗师。”厉沧海说道。
“阿弥陀佛,后生可畏。”慧真方丈也合什道。
“那都是后话啦,二位大宗师还是帮我分析一下,上官天路究竟要干什么吧。”王克苦笑道。
厉沧海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说道:“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你跟着我们一起走,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动你!”
慧真方丈却没有他那么大咧咧,沉吟良久才缓缓说道:“依王施主所言,上官天路应当确有阴谋。只是老衲也想不明白,为何他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绑架夏楚二位女施主,而且前面行事隐密,被王施主发现反而又不怕泄露,令人费解。”
厉沧海撇了撇嘴,说道:“他怕什么泄露,王克再强也只是半步宗师,若不是文宗玉自大在先,就是再来十个他,也是送菜,到哪里泄密去?”
“厉施主莫要忘了,王施主与你我二宗同盟,又与夏雪晴施主同行,突然之间全部消失,谁会相信与他无关?”慧真方丈问道。
“呵呵,不相信又如何?谁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厉沧海反问了一句,说道:“若是我的话,一句有人栽赃陷害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我是大宗师,一言九鼎,谁敢质疑?”
慧真方丈微微皱眉,摇头道:“确实如此,他以大宗师身份否认此事,没有证据之下,就连昊盟主也拿他无可奈何,夏老施主也会因此乱了心神,他便可乘机取胜。”
“就是嘛,到头来无非是大家围在一起争吵一番,晚些和老夏打一场罢了。”厉沧海说道。
他们的分析,王克和余天恨无名也都想过,但是他却总觉得上官天路的谋划不是这么简单。
“为了让夏伯父乱了心神,他就不惜背负上这种骂名,是不是有些不值得?”王克问道。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你莫忘了成王败寇,只要他能胜了老夏,谁又会说什么?至于名声,呵呵,有大宗师的身份在,还要名声干什么?”厉沧海说道。
王克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阿弥陀佛,老衲并不做如此想。上官天路同样爱惜羽翼,而且胜负未定,他之前也曾胜过夏施主,断不会平白损坏自己的名头。”慧真方丈说道。
“管他那么多作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也轮不到你小子去上阵。”厉沧海笑道。
“无论如何,上官天路有将此事扩大之心,王施主没有如他所愿声张出去,便已经打乱他的计划了,也是好事一桩。”慧真方丈说道。
厉沧海见王克仍然沉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那两个老丈人会帮你出气的。如果他们不动手,到时候我替你出手,狠狠地揍上官天路一顿,至于报酬嘛,很简单,把你那墨家阵法给我看上两天就行了。”
王克想不明白便也不再去想,打趣道:“厉大宗师还想学报菜名吗?我可是真的不会了,不过绕口令倒是还记得几个,您也要学吗?”
“你个臭小子,果然在耍我!”
王克与兰柯寺,紫霄山以及晋西古家刚踏入炽阳关,一只苍鹰便从关中某处直冲云霄,向西飞去。
山高水深,路险峰回,无法阻挡苍鹰的双翼,只能任它将自己雄健的身影在身上掠过。
三天之后,苍鹰飞到一片峻岭之中,在空中盘旋数周,向着岭中一座高山俯冲而下,还不忘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听到鹰鸣声,正在巡视的牧高野站住了脚步,仰天长啸一声。
那苍鹰立刻振翅向他飞去,落到他伸出的左臂之上。
牧高野伸手抚了抚苍鹰,从鹰足上解开一支竹筒,扫了眼上面紫红色的封漆,然后手臂轻振,任它自行飞去。
“主上的消息,他应该进入西楚了。”牧高野心中暗道,却没有拆开那支竹筒,而是向教主殿疾奔而去。
教主殿后院中,上官天路正在观看蒋真演武,刚才的鹰鸣和长啸自然瞒不过他,但是他就像没听到一样,仍然含着笑容看着蒋真。
如果王克在这里,就会发现,蒋真此时所演练的龙爪手与自己所传的有些不同,但是却深得其韵,虽然有所不足,亦不远矣。
就在这时,护殿武士前前禀告:“教主,牧旗主求见,说有紧急情报。”
上官天路微微点了点头,那护殿武士便退了出去,过了不大功夫,牧高野迈步走入。
他刚要行礼,上官天路伸手一抬,一道浑厚的力量便托住了他。
抬头望去,只见上官天路指了指正在练拳的蒋真,牧高野会意,静静地站在一旁。
蒋真也到了收功之时,只见他双手连环探出,仿佛抓住敌人的咽喉。
接着,他双手不动,整个人以双手以中心,凌空翻跃而起,落到了地上同时,双臂用力向前一抡,好似将刚刚擒住的敌人抛飞出去,端是凌厉狠辣。
拳毕收功,蒋真直起身来,站在上官天路身旁的那两个侍女,立刻跑了过去,从怀中掏出带着阵阵幽香的汗巾,替他拭去额上隐隐若现的汗水。
蒋真待她们擦拭完毕,走到上官天路身前,说道:“义父,您看孩儿这次练得如何?”
没错,蒋真唤的正是义父。
这些时日来,蒋真聪颖的天资,让上官天路赞叹不已,居然收他为义子。
不但如此,那两个娇滴滴的少女冷月凝霜,也被上官天路做主许配给他,只待战后择选吉日便大婚圆房。
上官天路此举,让牧高野大吃一惊。
须知上官天路既无妻妾,又无子嗣,如此一来蒋真便成了西陀圣教的少教主。
冷月凝霜两个少女不但花容月貌,天姿同样聪慧,更得上官天路亲传,年方二八便已经是先天,就算比不上蒋真,但也相差不远。
最重要的是,她们自幼便随在上官天路身旁,教中之事从来不用避讳,仿佛是他嫡亲女儿一般。
如此厚待蒋真,让牧高野心中打鼓不已,生怕他把假投敌变成真归顺,转手再把自己给卖了。
看到蒋真和上官天路这样亲切,牧高野又肝颤了起来。
上官天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真儿此次进步很大,没枉为父一番教导。”
“多谢义父夸奖。”
“真儿,你觉得我补出的这几招,比起王克所传,孰高孰低?”上官天路问道。
“自然是义父补全的招数高明,王克那狗贼差得远了。”蒋真回道。
“臭小子,净挑好听的说,他这龙爪手可是武圣遗学,为父所补这五招,还差不少呢。”上官天路笑骂道。
“义父冤枉我,孩儿说的可是心里话。”蒋真嘻皮笑脸道。
上官天路微微一笑,对牧高野说道:“高野,你来有什么事?”
“回教主,炽阳关刚刚发来消息,请教主览阅。”牧高野双手呈上竹筒。
上官天路伸手一招,那竹筒便落入他的手中,将封漆拆开,从中取出一方纸条,看完后冷笑两声。
“义父,可是王克那狗贼有了消息?求义父替孩儿报仇雪恨!”蒋真咬牙说道。
“嗯,是他的消息,你也看看吧。”
上官天路把手一扬,那纸条便落入蒋真手中,趁他看的时候,说道:“王克与兰柯寺,紫霄山还有晋西古家同时进楚,想要动他还不是时机。”
“可恶,便宜了这狗贼!”蒋真恨恨地说道。
“我儿莫急,为父定会让你报仇的。”上官天路微笑道。
“是,多谢义父!”
“不过这王克居然没有将绑架一事声张出来,只传言把你逐出门墙,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成?”上官天路缓缓说道。
“那狗贼肯定是畏惧义父威严,无凭无证不敢乱说。”蒋真说道。
“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他有兰柯寺和紫霄山撑腰,夏秉阳又和昊天极关系密切,其中还牵连到了追魂楼,怎么会心生畏惧?”上官天路像是在问自己。
蒋真心中一转,说道:“义父,他不说不是正好,省得希夷峰之战节外生枝。”
“你不知道,我就是想要节外生枝,没想到他却不配合……”上官天路沉吟半晌,说道:“看来只好再挑起一桩公案了。”
“义父,您为什么要挑起公案呢?”蒋真适时问道。
“呵呵,你现在不用知道,到时候就会明白的。你和冷月凝霜先去玩吧,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了。”上官天路挥了挥手。
“义父可不老呢,孩儿告退!”蒋真向上官天路行礼道。
“恭送少主!”牧高野躬身行礼。
蒋真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牵过冷月凝霜的手,向外走去,让牧高野心中又不由得向下一沉。
上官天路看着蒋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缕慈祥,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了目光。
“都有哪些宗门进入西楚了?”上官天路问道。
“回教主,眼下十大宗门都已进入西楚,其他一流宗门基本也都到了,大秦的宗门有雷剑派,八极门……”
牧高野逐个宗门报出,正说到一半,突然上官天路打断了他,说道:“龙云洞,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夏秉阳的就是他们,那就选他好了。”
西楚有句俗话,条条大路通西陀。
西陀岭虽然在西楚之西,但是因为西陀圣教的缘故,交通却极为便利,任何一个州郡都有路径通往。
当然,四面八方的道路最终还是要会集成几条主路,直达西陀岭。
进入西楚已经三天,王克一行越来越壮大,每行一程便有新的宗门加入,如今已有七家宗门,组成一支庞大的队伍。
依着厉沧海的脾气,这些不相干,过来套近乎的宗门,管你是不是一流宗门,管你掌门是不是宗师,全都赶走。
可惜队伍中有个与人为善的慧真方丈,来者不拒,只要对方表示出同行的想法,一律接纳进来。
王克倒是无所谓,正好借机和各宗打打交道。
炎黄宗开宗四年,在江湖上仍然是一个新生的宗门,人脉不足是他最大的弱势。
若是论实力,除去算不上宗门的晋西古家,炎黄宗仍然是其中最弱的,只有王克一个伪宗师,其他人只是先天而已。
而其他宗门,掌门都是宗师不说,来的人中也没有一个先天的身影,全都是半步宗师。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三宗联盟,驱逐西陀圣教之事,再看到王克和慧真方丈,还有厉沧海在一起谈笑风声,自然不敢小觑,也都屈节下交。
所以,这一路上和谐得很,大家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没想到这份和谐的气氛,在第四天中午就被打破了。
当时,众人即将到达下一处城镇,准备打尖略事休息,再继续赶路,结果地方还没到,却遇到两伙人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慧真方丈上前一步,高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冤家宜解不宜结,各位施主何不放下刀枪?”
一位红袍老者,向着慧真方丈抱了一拳,说道:“原来是慧真方丈,既然慧真方丈说话了,那今日之事便算了。”
而另一方的紫衣老者,也同样向慧真方丈行礼,说道:“曾高轩愿听慧真方丈之言。”
王克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抬,暗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家伙不是天罗宗的吗?难怪穿得和紫茄子似的。”
说起天罗宗来,和王克可是恩怨不断。
昔日论武大会之时,王克与天罗宗杨成林签下生死状,因恼其令手下击伤洪祁,怒下杀手,从此结下梁子。
不想到了围剿星罗殿之时,天罗宗曲银龙先是挑衅王克,后又叛敌投降,最后被其他人所杀。
虽然和王克没有关系,但似乎天罗宗也把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开宗大典都未派人参加。
这还是王克第一次见到曾高轩,和他门下的半步宗师。
“善哉善哉,大家想来都是前往希夷峰观战,不若同行可好?”慧真方丈说道。
“如此甚好,多谢方丈大师。”
两派人都齐声说道。
厉沧海拎着酒葫芦一晃三摇地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皱了皱眉头说道:“老和尚,你又当老好人,好好一场戏就让你搅和黄了,真是扫兴!”
那些人这才认出厉沧海来,急忙过去见礼。
厉沧海不耐烦得紧,甩了甩手,向后面走去,众人也不敢言语。
接下来,便是相互介绍,听到炎黄宗王克两个字时,曾高轩双目突然眯起,盯着他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你便是王克,好,很好!”
王克听他语气不善,也不愿理他,双手背负身后,冷声说道:“曾掌门有何见教?”
曾高轩是宗师,除非同为宗师,否则应该以宗师相称,而王克却直呼其掌门,这可是把两人放到了同等身份上。
怒气顿时浮上曾高轩的脸庞,不顾慧真方丈在旁,怒声喝道:“你唤我什么?”
“曾掌门啊,难道我叫错了,你已经不是掌门了?”王克神情自若地说道。
“慧真方丈,这个小辈居然敢不敬宗师,你可莫要拦我!”曾高轩怒声说道。
老和尚低诵一声佛号,刚要开口劝解,那边厉沧海先喊道:“老和尚,你和他啰嗦什么,人家说得又没错,这可是关系宗师尊严的大事,别说是你,就算昊天极在这,也管不了!有人自取其辱,你便由他去好了。”
慧真方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退到一旁,口中犹自说道:“何必呢,非要意气之争,到头来还不是自取其辱。”
两位大宗师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有人想要自取其辱,其他人不必问便也知道,说得肯定是王克啊。
眼见慧真方丈不再插手,他们自然也都退到一旁,场中只留下炎黄天罗二宗,就连余天恨也乐呵呵地把无名拉走,摆明了要看热闹。
曾高轩见无人帮助王克,冷笑一声,说道:“王克,你一个小小的晚辈后生,居然敢犯武林大忌,不敬宗师!今日我也不与你为难,跪下向老夫磕上三个响头,此事便罢了,否则莫怪老夫手下无情!”
他也知道王克与兰柯寺和紫霄山同盟之事,所以没想把事做绝,只是想借机教训他一场,顺便出出心口恶气。
不想王克却笑吟吟地看着他,不缓不慢地说道:“不敬宗师,好大的罪名!可是我为什么要敬你?”
“好好好!”曾高轩气极而笑,说道:“看来你那个不敢出头的师父,什么烟霞神龙逍遥子太疏于管叫了,今天我便替他教训你一场!拔剑,受死!”
“拔剑是吧?好啊,你想要我拔多少?”
王克面带微笑,伸手向这前随意一抓,一名天罗宗的半步宗师的佩剑便飞入他的手中。
曾高轩双眼陡然瞪大,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王克连抓数下,天罗宗其他人的兵器全部被他凌空摄来。
而那些半步宗师,根本就来不及反抗,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器被夺走。
王克把那些武器向空中一抛,双手虚空做出太极拳的云手来,只见那些兵器在他内力挤压之下,竟然生生被团成一个铁疙瘩。
“原来,他也是宗师!难怪慧真方丈和厉沧海会说有人自取其辱,说得却不是王克,而是曾高轩!”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就听王克微笑着说道:“烟霞神龙逍遥子阁下,刚才有人说你不敢出头,你准备就这样忍了吗?”
王克先是用擒龙功缴了天罗宗的兵刃,然后又露了一手高明的内力外放,把宗师的姿态做得十足。
既然是宗师,那他怎么称呼曾高轩都不过分,别说叫他一声掌门,就算喊他老曾头,也不是犯忌,最多算是两人的私人恩怨,大不了做过一场。
同样是宗师,一个二十许岁,一个已年过花甲,谁的前途更远大,自不必说,难怪慧真厉沧海两位大宗师会说自取其辱,曾高轩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么?
就当大家准备在希夷峰决战前,先来点开胃菜的时候,没想到王克把那位昙花一现的逍遥子搬了出来,实在是太令人兴奋了!
曾高轩也被吓了一跳,他刚才还特意看了一下,确定那个痨病鬼不在,才敢向王克发难。
他可知道那位烟霞神龙逍遥子,不但比自己早成就宗师,而且还曾经一挑四,可是宗师里的猛人,自己可不是对手。
正在紧张中,看到从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中走出一人来,正是余天恨。
众人不由得一楞,先来的人都已经知道,这位是夏秉阳的手下,曾经的西陀圣教右护法余天恨,他怎么出来了?
余天恨指着王克鼻子,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就不能让我消停地看会热闹!”
“被人说成缩头乌龟,你能不能忍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忍不了。”王克笑眯眯地说道。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余天恨就是逍遥子,身后还站着一位大宗师,曾高轩刚才当面骂他,这下可有难了。
实际上曾高轩说的是不敢出头,但是被王克改成缩头乌龟,意思虽然都差不多,但是听起来却截然不同。
“我——”
曾高轩刚要张口辩解,就见人影一闪,身旁已经多出一个人,正是余天恨。
同样是宗师,竟然没看清他的身法,让曾高轩顿时惊出一身白毛汗来。
余天恨很热情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搂着他的脖子,笑呵呵地说道:“小曾啊,听说你对我有点看法,咱们去那边好好聊聊去。”
说完,不由曾高轩分说,余天恨便像挟小鸡一样,把他拖到了旁边的树林中。
嘶——
看到曾高轩连反抗都无法反抗,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寒气。
别说天罗宗那几个半步宗师,就是刚才和他们站在一起的两个宗师,都没敢动一下脚步。
这个余天恨实在太恐怖了!
兰柯寺和紫霄山的宗师们,却没有感到意外,在他们看来,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同是宗师,但是曾高轩修炼的是镇派级功法,打通生死玄关更多的是靠运气。
而余天恨曾经是西陀圣教右护法,所修炼的玄云功可是真正的宗师级功法。
兼之他沉淀二十年,虽然成就宗师时间不长,但是论起真正实力,绝非曾高轩所能相提并论的。
这便是十大宗门真正的底气所在,即便某一代没有诞生大宗师,也足可傲视所有一流宗门,稳居前十之列。
树林中很快响起了啪啪啪的声响,在场宗师可不少,即便不用眼睛去看,也能感应到里面的情景。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宗师脸上都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来,让那些半步宗师们更加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感应一下。
“该不会是老余火气太旺,忍不住把老曾给爆菊了吧?”王克暗暗想道。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余天恨拍打着双手,从树林里走了出来,那副满足的神情,就差在脸上写上“爽歪歪”三个大字了。
“王克,我帮你解决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余天恨走到王克身前,习惯性地伸手要拍他的肩膀,却被王克一下子躲开。
王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呲牙咧嘴道:“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宗师!”
余天恨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楞楞地问道:“我是怎么样的宗师了?”
王克当然不敢说,转移话题道:“你把曾高轩怎么了,他怎么还没出来?”
“没脸吧,不用理他,咱们走。”余天恨耸耸肩说道。
直到这时,天罗宗的人才想起来进去看自己的掌门,乱纷纷地涌进树林,林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叫声。
慧真方丈知道曾高轩肯定不会出来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阿弥陀佛,咱们走吧。”
大家继续前行,和天罗宗一起的那两个宗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加入队伍当中。
至于天罗宗,一直到希夷峰决战事毕,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却是早早打道回府了。
路上,王克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暗中问余天恨,到底怎么收拾的曾高轩。
余天恨嘴角浮现一缕得意的笑容,说道:“我这顿大耳光,抽得实在太爽了!”
“就是抽耳光?”王克不信地问道。
“那还能干什么?你是没见到,曾高轩脸上全是我的巴掌印,他哪里有脸出来?”余天恨很是得意。
“我还以为你把他给啪啪啪了呢。”王克嘀咕道。
“对啊,就是啪啪啪啊,一顿大耳光,爽!”余天恨笑道。
王克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容暧昧得让余天恨有些发毛。
成王败寇,没人关心曾高轩后面会如何,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
新加进的宗门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彼此介绍一番,久仰幸会之声此起彼伏。
刚刚和曾高轩对峙的那个红袍老人走上前来,对王克说道:“王掌门,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实是幸会!在下南岳门丁范。”
“原来是丁掌门,幸会幸会,上次与贵宗秦南大侠孟朝元有些误会,一直想去登门拜访,但是未得时机,实在抱歉得很。”王克说道。
南岳门,便是当日到炎黄宗索要楚楚的孟朝元夫妇的宗门,该宗在秦南声名极佳。
楚楚听到孟朝元三个字,忍不住哼了一声,那丁范显然也知道她的身份,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王克笑了笑,对丁范传音道:“还望丁掌门转告孟大侠,他那杀子元凶我已经为他侦探出来,日后当面告之。”
“多谢王掌门替敝师侄讨回公道!”
丁范心中大喜,那元凶至今仍然是谜,不想王克居然从追魂楼中帮着打听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对王克说道:“在下也有一事相告,还请王掌门借一步说道。”
王克眉毛轻轻一挑,已经猜到丁范要说些什么,便与他走到一旁。
丁范传音道:“王掌门肯定想知道,当时是谁泄露楚楚姑娘在贵宗之事吧?”
王克暗道一声果然,他早就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捅黑刀,但是却因为事情接踵而至,始终没有倒出闲睱,便将此事暂且放到一旁。
如今他多少也是一个伪宗师,各种事情也都了结,所以便从无名那里问出孟朝元之子的元凶,就是存着用这个消息交换的想法。
本以为要回去见到孟朝元才能知道,不想丁范却先说了出来。
“原来丁掌门也知道,还望能够见告,王某不胜感谢。”王克说道。
“王掌门,追魂楼信息向来不外泄,你能将元凶查知,我南岳门应该谢你才是。你有所不知,朝元师侄本有半步宗师之资,但是因祥儿遇害,报仇心切以致修为未有寸进,如今他大仇可报,便能成就半步宗师,于我南岳门颇多受益,该当谢你才是。”丁范说道。
“丁掌门客气了,不知那人是谁?”王克问道。
“此人说来王掌门也知道,便是八极门少掌门荆飞鸿。”丁范说道。
王克双眼微微眯起,缓缓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他,难怪!”
荆飞鸿在炎黄宗开宗大典之时,挑衅不成反而受辱,尤其是和夏雪晴比快剑,输得体无全肤,以他那肚量,自然会怀恨在心,将楚楚与无名的关系泄露出去,以报私仇,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王克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一直隐忍了半年多,才将此事撒播出去,倒也有些心计。
“多谢丁掌门,王某绝不会泄露此事。”王克说道。
暗地里通风报信,毕竟不够光明磊落,若不是王克先是展露了“宗师”实力,后将元凶告知,丁范也不会将此事说出,听到王克如此说,心中更喜。
二人追上队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其他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预计打尖的陇西县。
陇西只是一座小县城,能装下这么多人的酒楼,也只有一家。
幸亏路上耽搁了些时间,错过了饭口,否则还真没法包场。
大家还要赶路,除了每到一地,必品当地名酒的厉沧海外,其他人都没有点酒,只是让店家整治一桌饭菜。
刚吃上没两口,就听下面传来吵闹声,仔细一听,却是有人想要进店,被店小二给拦住了。
“这几位大侠,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被人包场了,还请各位换一家。”店小二陪着笑道。
“包场?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赶快让他们腾地方!”
“实在对不住,小店真被包场了,求各位大侠别为难小的了。”
“你知道我们是江湖中人,还敢拒之门外,真是好的胆子!”
“哎哟,这位大侠,你快饶了小的吧,包场的也是江湖上的大侠,小的也不敢得罪。要不,小的和他们商量一下,你们在楼下就座可好?”
“混账!你知道我们后面要来的是哪位?我可告诉你,马上就有宗师到场,你敢让宗师坐在楼下,别怪我治你不敬宗师之罪!”
听到他这番话,人人脸上不悦,就连慧真方丈都皱起了眉头,不过大家都讲究一个风度,谁也没有说话,只看他一会儿如何收场。
王克听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不由得探头到窗外向下观望,一看竟然笑了起来。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我正想着到哪找你呢,你特么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和店小二争吵的不是别人,正是荆飞鸿,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位半步宗师,看他们的服饰应该都是八极门的人。
王克在楼上冷笑一声,说道:“呵呵,荆少掌门好大的威风,就算给令尊打前站,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店小二吧。”
楼上众人中,除了丁范之外,也有人识得荆飞鸿,但是一来他那嚣张跋扈的作风让众人不喜,二来听王克这话语明显两个人有过节,所以谁也没有出言警告于他。
荆飞鸿抬头一看,见是王克,冷笑一声说道:“我当是谁包下这里,原来是王掌门。贵宗不过区区二流宗门,也要前往希夷峰观战吗,莫要连山脚都到不了,就被赶了出来!”
别看夏秉阳和上官天路广邀天下英雄观战,但也不是没有门槛的,便是一流宗门,没有宗师也别想靠上前去。
“能不能到希夷峰,在下不知道,不过却知道荆少掌门到不了这二楼来,这里被我炎黄宗包下了,贵宗请另寻他店吧,好走不送!”王克笑道。
“好大的口气!王掌门你没有听到我刚才在说什么吗?稍后会有宗师贺临,你敢不敬宗师?”荆飞鸿阴声怪调说道。
王克抱着双臂,满不在乎地说道:“宗师怎么了?宗师也得讲道理,没理由你家宗师来了,我这的宗师就得给他们让地方吧,回去问问你家宗师,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荆飞鸿不知道王克说得是真是假,既不敢用气机探查,也不敢顺着他的话说是,否则不敬宗师的罪名可就落到自己的身上了。
他眼珠一转心中有了对策,说道:“原来王掌门在宴请宗师,那是在下失礼了。只是稍后赶到的宗师有些多,足足有五位,你让出些房间来,总可以吧?”
王克撇了撇嘴,说道:“五位宗师你也好意思说多,后面加个零都没我们的多,五个人的位置能让出来,其他人地方没有!”
他倒是没说谎,光兰柯寺和紫霄山就来了四十多号人,加上其他宗门的,五十位宗师都不止。
但是荆飞鸿哪里肯信,更当他是在吹牛皮,怒道:“王克,我与你好言相说,你还百般推辞,真是岂有此理!我可告诉你,后面可是有位极其尊贵的宗师,莫要到时候,大家面子上过不去!”
此言一出,让楼上众宗师更加反感,你那宗师尊贵,难道我们便不尊贵了,再尊贵有这两尊大神尊贵没有?
不过厉沧海慧真方丈没说话,其他人也都保持缄默,全部交由王克处理。
荆飞鸿见楼上无人应声,心中更觉得王克是在虚张声势,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有宗师在上面,那荆某理当拜见!”
荆飞鸿抬步就要往酒楼里闯,却突然见道白影从天而降,拦在他的面前,仔细一看正是王克。
“王掌门,你想要拦我吗?”荆飞鸿冷笑道。
“你说呢?”王克微笑着反问道。
“哦,我倒是忘了,王掌门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半步宗师了,这底气越来越足了。”
荆飞鸿作恍然大悟状,对身后那二人说道:“二位师兄,你们可知道吗,这位炎黄宗掌门,新晋半步宗师,宗师之势只有十丈,而且平和至极毫无威力,你们谁见过这么废柴的宗师之势?”
那两人跟着他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其中一人讥讽道:“我要是领悟出这样的宗师之势,早就买块豆腐撞死了,省得丢人现脸。”
“张师兄,荆师弟,你们这就不对了,再废柴也是宗师之势嘛,也是半步宗师,宗门也能晋升二流,对于小门小派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另一人捧腹笑道。
王克对他们知道自己的太极阴阳势并不意外,大秦武林分盟的执事吕梁,就是他们八极门的人,和荆飞鸿还是表兄弟,肯定会告诉他。
他也不着恼,笑吟吟地看着他们,说道:“是啊,虽然我废柴了点,但是对付你们这样的小门小派,已经足够了。”
“找死!”
随着一声暴喝,三柄长剑齐齐指向王克,荆飞鸿冷声说道:“王克,你居然敢侮我八极门,就算楼上真有宗师在,杀了你也是白杀!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收回你的话,赔礼道歉,要么便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宗门荣誉高于一切,江湖上因为辱及他人宗门,一言不合便杀人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不过荆飞鸿多少还是有些顾忌,害怕楼上真的有宗师,所以才没有马上动手,宗师的面子毕竟还是要给的。
那店小二见他们拔剑相向,吓得妈呀一声,抱头就跑,楼上却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荆飞鸿心中更加笃定,王克就是在虚张声势,楼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宗师,否则现在早该现身了,他不由得动了杀意。
自从在炎黄宗受辱,他便将王克恨在心里,一直想寻机报复回来,但始终没有机会。
如今王克对八极门出言不逊,终于给了他借口,即便将王克斩于剑下,也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
王克浑若不觉,心平气和地问道:“荆少掌门,请问怎么个赔礼道赚法?”
荆飞鸿自然而然地将他这句话,当成了认怂服软,冷笑道:“用你炎黄宗的奇门阵法作为赔礼,我今日便可放过你!”
“奇门阵法?你倒是不贪心,大宗师找我要,我都没给,凭什么要给你?”王克淡淡地说道。
荆飞鸿只当他在吹牛,冷笑道:“不给大宗师也得给我,今天不交奇门阵法就去死,你自己选吧!”
楼上,厉沧海脸上怒气一现,伸手在酒碗上一按,整只酒碗无声无息地陷入桌面中。
他自持身份,不好对这种小辈动手,传音给王克道:“小子,替我好好教训这个混蛋!”
王克脸上浮现一片笑意,却没有马上动手,接着说道:“话说你敢杀我吗?别忘了,我师妹之父可是夏秉阳大宗师,你就不怕他灭了你八极门吗?”
“哈哈,夏秉阳二十年前便败给上官教主,这次自身都难保,你还敢拿他来说事,真是笑死我了!”荆飞鸿狂笑不已。
夏雪晴拍案而起,却被余天恨拉住,说道:“先让王克收拾他,一会儿我去收拾他爹!”
其他人现在也都明白了,王克肯定和八极门有大仇,不然也不会诱导荆飞鸿说出这种话来。
看着满脸怒色的厉沧海和余天恨,所有人都知道,八极门八成毁在荆飞鸿这张臭嘴上了。
有与其关系不错的人将目光投向慧真方丈,希望他能站出来阻止一下,却不想始终以善为本的老和尚,居然无动于衷,只在轻捻佛珠默念经文。
荆飞鸿听到上面有了动静,抬头看了一眼,见无人出来,气焰更加嚣张,用剑指着王克的鼻子问道:“王克,想好了没有?”
“我讨厌别人用剑指着我。”王克轻声说道。
“我就指你又如何?”荆飞鸿不屑地说道。
“那便是对我不敬。”王克说道。
“对,我就是对你不敬,你又能怎么样?”荆飞鸿讥笑道。
“我还能怎么样,杀了就是了。”
王克的笑容变得格外灿烂,屈指虚空一弹。
只听噗地一声,荆飞鸿额头现出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整个人仰面向后跌倒。
什么疾光电影,快剑无敌,在弹指神通之下,连招架都来不及,就这样死了。
“师弟!”
“宗师!”
八极另外二位同时惊呼出来,喊出的话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接下来的动作却一致的很。
撤剑,下跪,整齐划一得如同接受过正规军训。
“不敬宗师该当何罪?”王克笑眯眯地问道。
那二人吓得牙齿格格直响,不敢回答,只是不住地求饶道:“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请宗师恕罪!”
与此同时,慧真方丈的声音传入王克的耳中:“阿弥陀佛,元凶已诛,王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克这才知道,丁范的传音入密并没有瞒过慧真方丈,所以他才没有阻止自己报仇。
如此看来,老和尚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迂腐。
其实不用慧真方丈说,王克也没想把这两个人杀了,他还不是那种嗜杀之人,也没有瞪我一眼杀你全家那种侧漏的霸气。
之所以杀荆飞鸿,是因为他暗算在先,若不是自己布下乱石阵,现在恐怕都要被灭门了。
居心如此险恶,不杀岂能泄愤!
只不过他答应了丁范,不将消息来源泄露,便借他不敬宗师之名一指杀之。
当然,王克还不是真正的宗师,但是知道的不说,说的不知道,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你们就在这里跪着吧。”
王克撂下冷冰冰的一句话,转身进入酒楼,沿着楼梯一步步上了楼。
进屋后,他面色如常对众人笑道:“没事了,咱们继续吃。”
气氛并没有像王克想象得那般沉寂,在座各位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热情地招呼王克入座。
楚楚更是站起来,冲他招手道:“王克,你过来坐!”
王克本来陪厉沧海和慧真方丈坐在一起,见她叫自己稍微犹豫了一下。
慧真方丈很大度地摆了摆手,厉沧海则笑道:“重色轻友的臭小子,快去吧!”
王克歉意地冲二人抱了抱拳,走了过去,坐在楚楚和夏雪晴中间。
待他坐下,楚楚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克,那家伙虽然讨厌,但也罪不至死,怎么把他给杀了?”
“傻妞,当然是为了你,他便是散播你在飞来峰消息的人。”王克传音道。
他想替丁范遮掩一下,没有直说,楚楚却不干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恨恨地说道:“什么?是这个混蛋,给我让开!”
“你干什么去?”王克不解地问道。
“我去鞭尸!”楚楚咬牙切齿道:“姑奶奶被人骂了好几天的妖女,原来都是他搞的鬼,不鞭尸难解我心头之恨!”
“好啦好啦,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不是给你出气了嘛。”王克劝道。
“怎么回事,楚楚?”夏雪晴在旁边问道。
其他人也望了过来。
王克苦笑一声,解释道:“这个荆飞鸿,将楚楚在炎黄宗的事有意散播出去,正好那时你下山了,我还受了重伤,结果不少人过来找楚楚报仇,差点就被他们得逞。后来被我得知,但是一直有事也没理他,没想到他今天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听到王克的话,其他人才恍然大悟,难怪王克会下手不留情,和他以往的侠名大相径庭,其中竟然还有这等事情。
夏雪晴并不知道这事,却知道王克因何受伤,想想便觉得后怕,眼泪打着转,低声说道:“都怪我不好。”
王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事都已经过去了。”
另一边,始终沉默的无名眼中泛起一缕杀意,沉声说道:“荆九阳教的好儿子,好,很好!”
“阿弥陀佛,元凶已然伏诛,无名施主莫要再动杀机了。”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这才惊醒过来,原来这个始终不言不语的,便是鼎鼎有名的宗师刺客无名,那这楚楚岂不是——追魂楼主楚天舒之女!
“荆飞鸿这厮胆子出太大了,也不怕追魂楼查出来?”
“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你看无名的样子,似乎没有把慧真方丈的话听进去啊。”
“荆九阳英雄一世,生得儿子怎么这么草包,居然得罪了两个大宗师。”
“不是三……”
“禁声,你想死吗,厉大宗师看过来了!”
“哈哈,说起来王克艳福不浅啊,左拥右抱全是大宗师之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消。”
“我最关心的是,她们两个要是打起来,王克会帮谁?”
话题最终转到王克和夏楚二女身上,除了兰柯寺的和尚,所有人都向王克投去羡慕的目光。
可惜他们不知道王克现在的苦,羞得双双低头的夏雪晴和楚楚,每人一只玉手都放在王克腰间,用力地拧着。
王克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忍着痛,咧着嘴装傻笑。
房间里的气氛热烈无比,幸亏这些人中,没有与追魂楼有仇的,否则现在肯定又得再打一场,那场景肯定更加热闹。
大家正在拿着王克开玩笑,突然所有的宗师都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窗外,无名和余天恨更是同时冷笑起来。
陇西城门处,一行人站住了脚步,同时将目光投望酒楼的方向。
一个赤面老者大笑道:“石兄,没想到又遇到这么多同道,不知都是哪家的?”
一个白衣中年男子微笑道:“荆兄,一会儿你肯定会很惊喜的。”
那老者正是荆九阳,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惊确实是惊到了,喜却绝对没有。
远远看到两个弟子跪在酒楼门前,荆飞鸿的尸体横卧在地,荆九阳悲怒交加,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抱起儿子的尸体老泪纵横。
“是谁,杀我鸿儿!”荆九阳怒吼道。
他那两个弟子见他师父到来,立刻跪爬过来,痛哭道:“师父,炎黄宗掌门王克,说师弟不敬宗师,二话不说便将师弟给杀了!”
他们当然不会说荆飞鸿嚣张跋扈在先,将所有罪责都推到王克身上。
那个姓张的弟子还添油加醋道:“师弟与他说师父与各位宗师随后便到,希望能同席畅饮,但是王克却听也不听,直接出手杀人,还逼我们跪在这里。”
荆九阳勃然大怒,冲着楼上怒吼道:“王克,你给我出来受死!”
人群中最前面四个人也不约而同皱起眉来,尤其是那石姓宗师,脸上怒意更胜。
王克从楼上探出头来,扫了眼下面,冷笑道:“荆掌门,我只当你教子不严,不想教徒也是如此,你可真够失败的。”
“你便是王克,给我滚下来!”
荆九阳怒喝一声,伸手凌空向王克抓去。
王克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使出太极拳来,将他内力引到一旁,同时运起吸星大法,尽数笑纳。
荆九阳见自己外放内力被他化为乌有,大怒道:“混蛋,今日我必杀你替我儿报仇!”
话音未落,他便如苍鹰般腾空而起,双掌如泰山压顶,劈向王克。
他是成名已久的宗师,掌力浑厚无比,让王克都感到压力极大。
但是还未等王克出手,便有两条人影不分先后同时从他身后掠来,各出一掌,与荆九阳双掌交在一处,正是无名和余天恨。
仿佛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三人四掌中扩散开来,酒楼那根足有大腿粗细的高耸旗杆,被那冲击波打个正着,顿时化为齑粉。
荆九阳本来就是自下而上,不占地利,又是以一敌二,顿时便被打得退回地面。
但是他不是曾高轩那种泛泛之辈,下跌同时一个空翻,便将力道卸去了大半。
饶是如此,他连退十几步,也没能停下脚步。
那石姓宗师见状,向前踏出一步,伸手在他背上一托,止住了他的去势,然后向楼上朗声说道:“慧真方丈,厉大宗师,有人仗着人多势众,欺压同道,你们难道也不管吗?”
荆九阳闻言一惊,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两位大宗师在场,随即便是愤慨,为什么他们不阻止王克行凶?!
他紧紧握住双拳,眼中燃烧着怒火,望向楼上,等待慧真方丈和厉沧海两人现身。
痛失爱子的荆九阳已经做好打算,哪怕他们是大宗师,自己也要向他们问罪!
酒楼上,被点名道姓的两位大宗师,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慧真方丈方丈高诵一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石施主别来无样,需知凡事有果必有因,此事老衲不便插手。”
“小石头,上来与我与喝酒,这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省得惹一身骚!”厉沧海也叫道。
王克听他二人说话,似与此人很熟悉,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来。
这石姓宗师没有佩戴任何兵刃,气息内敛已到极致,与大宗师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看到他同样身穿白衣,王克心中突然一凛,隐隐猜出此人是谁了,暗道:“该不会是他吧,那可就麻烦了。”
那石姓宗师闻言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二位大宗师不理此事,但石某却不得不管,否则违我剑道,心剑必将蒙尘。”
“靠!还真是剑宗,确实是够尊贵。”王克心中苦笑不已。
若问天下高手王克最怕见的是谁,除剑宗外别无二选,没办法,谁让自己偷学人家剑技,还冒充过他的弟子。
荆九阳听到慧真方丈和厉沧海的话,一颗心本来已经沉到谷底,但是见到剑宗居然会力挺自己,那颗心立刻又浮了上来,有剑宗在
“多谢石兄仗义援手!”他激动地说道。
“无妨,石某只是看不惯不平之事而已。”剑宗淡淡地说道。
最强宗师意欲插手,余天恨也不敢怠慢。
他向剑宗抱了抱拳,说道:“阁下便是剑宗石中剑吧,在下余天恨,久仰大名,今日得见。”
石中剑将目光投向他,缓缓说道:“余天恨,我知道你,你想要拿夏教主和楚楼主压我吗?”
“堂堂剑宗,岂是被人威压之人,只是此事关联颇多,阁下最好袖手旁观,或者厘清恩怨再做打算。”余天恨说道。
“我不问因果,只问公平,二位若是不联手对敌,我自当旁观。”石中剑说道。
荆九阳惊诧地望向石中剑,说道:“石兄,你……”
“荆兄,我方才说过,只是看不惯而已,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还需你们自行解决。”石中剑说道。
他又不是傻瓜,此事让两位大宗师坐视,又牵扯到另外两位大宗师,明显理不在荆九阳身上。
只不过他毕生修剑,乃是真正的剑客。
剑客对决,讲的是一对一,眼看他们三个打一个,看不顺眼而已,只要没有以众凌寡,他也没必要去替别人挡灾。
余天恨向他点了点头,对荆九阳说道:“荆九阳,我们先来算算令郎侮辱夏教主之事吧。”
无名上前一步拦在他的面前,说道:“你先等等,让我把暗算楼主之女的事情了结了再说。”
听到二人之言,不要说荆九阳,就是石中剑和其他三位宗师,也不由得皱起眉来,荆九阳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暗算追魂楼主的女儿,侮辱大宗师,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是死罪。
若是两位大宗师动了真火,把八极门灭了门,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毕竟这是强者为尊的世界,身为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觉悟。
有些事情你可以做,但绝对不能暴露,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荆九阳知道,这些罪名绝对不能承认,说道:“一派胡言!我儿从未有过此等行为,你们若要栽赃嫁祸,那便拿出证据来!”
“证据是吧,楼上五十七位宗师,人人均亲耳听到荆飞鸿侮辱夏教主。”余天恨微笑地望向楼上,说道:“各位兄台,还望你们做个见证!”
楼上宗师们也不好再不露面,一个个鱼贯而出,从楼上下来,表示确有此事。
荆九阳晃了晃头,抓过刚才那个张姓弟子问道:“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师弟确实出言不逊,但却是王克诱他所说,绝非他心中本意。”
张姓弟子连忙辩解,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虽有删减但大体上没有问题,然后说道:“王克侮辱八极门在先,师弟不知他宗师身份,只当他拿夏教主之名狐假虎威,才故意这样说,并非是侮辱夏教主。”
荆九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咬牙说道:“好,无论是何原因,我儿说出这种话来,便是对大宗师不敬,这个罪名我可以认,但是暗算追魂楼主之女的罪名,没有证据我绝对不认!”
无名看向王克,后者耸耸肩说道:“这是事实,证人也有,但是我不能说。”
所有人都知道,王克不想把消息来源透露出来。荆飞鸿对他无礼在先,杀了也就杀了,没必要再给死人泼脏水。
“那便是没有证据了,”荆九阳说道,“余护法,凡事要有先来后到,我儿侮辱夏教主,你想如何惩治都可以,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追究王克辱我八极门之事!”
得罪大宗师,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不如趁此机会将王克杀了,至少也能报了杀子之仇。
至于接下来会如何,荆九阳已经不再想了。为了防止余天恨拒绝,他特意向石中剑问道:“石兄,我的要求,不过份吧?”
石中剑心中有些不喜,但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而且他也想看看这个被自己的得意弟子夸上了天,还冒充自己弟子偷学自己剑法的王克,都有些什么本事,便沉声说道:“不过份。”
“王克,出来受死,今天我要为宗门荣誉而战!”荆九阳大喝道。
余天恨和无名可是知道,王克并非真正的宗师,荆九阳又成名已久,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当然不想让他出战。
两个人刚要阻拦,王克却先上前一步,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知道内情的,都知道王克是伪宗师,并没有凝聚出先天真气。
虽说他曾经逼得文宗玉自爆,但那也是对方轻敌在先,才被他打了个出其不意。
眼前的荆九阳虽然比文宗玉差上许多,但却报仇心切,肯定开战便痛下杀手,不见得会让王克有施展的时机。
夏雪晴和楚楚同时惊呼道:“王克!”
王克明白她们的意思,回头给了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意有所指道:“就当是热身了。”
没错,就是热身!
他原本没有打算和荆九阳对决,他引诱荆飞鸿说出侮辱夏秉阳的话,就是为了给余天恨插手的借口。
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剑宗居然到场了,自己冒充他弟子也就算了,但是偷学剑法却是武林大忌,怎么也逃不过去。
既然如此,不妨和荆九阳先打上一场,一来适应宗师的战斗,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偷学剑法找个借口。
“随我来!”王克对荆九阳叫道,展开身形向城外奔去。
没有人认为他是要临阵脱逃,因为大家都知道,宗师对决不能在城中,否则等他们打完了,陇西城也被拆得差不多了。
眼看众人纷纷离去,酒楼掌柜和店小二才敢冒出头来,擦了把额头的头,互望无语。
店小二望着众人的背影,说道:“掌柜的,他们还没给钱呢。”
掌柜的刚要答话,就听到远处传来王克的声音:“店家,莫要将席撤下,我们马上就回来!”
这衔接得实在太巧了,就好像王克在回答店小二的话一般,把两个人吓得坐到地上。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掌柜的才爬起来,抬手给了店小二一个巴掌,骂道:“钱钱钱,你就特么知道钱,这帮爷爷好不容易走了,让你一句话又给叫回来了,觉得老子被吓得轻了是不是?”
不提掌柜的斥骂店小二,王克一行已到了离城二十余里的一座小山之上。
山顶树木不多,也比较开阔,王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荆九阳,咱们不要废话了,赶快打赶快结束,我这儿还饿着肚子呢。”
“你再也没有机会吃了!”
荆九阳暴喝一声,宗师之势瞬间展开,同时挥掌便向王克攻去。
他对王克已是恨极,出手便不留情,不但宗师之势全开,更直接调用先天真气。
王克直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厉沧海曾经说过,不到宗师永远不知道宗师的威力。
荆九阳宗师之势刚一展开,他便觉得自己的动作慢了下来,仔细一看却又不是。
不是他的动作变慢了,而是荆九阳的动作变快了。
从刚才一路过来的情形来看,荆九阳轻功本来就不弱,在众宗师之中也能排在前列,比起以轻功擅长的余天恨,也不过只差一线。
但是在他宗师之势中,荆九阳的速度变得更快,便是余天恨也无法能比。
不但如此,先天真气威力远强于内力,他的双掌刚一拍出,先天真气便瞬间到了王克面门之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而荆九阳不但够快,还够强,拼命的宗师果然了得。
王克脚下凌波微步走起,太极阴阳势同时释放开来,却未选择相克的属性,而是与荆九阳一样,将属性转换为疾速。
众人只见王克白衣飘逸,潇洒之极,竟然在即将中招的瞬间,躲开了荆九阳的一击,都暗暗点头。
“看来王克确实有两下子,居然能和荆九阳以快打快,只是不知道他们谁的身法更快?”
荆九阳也未料到王克身法居然会这般快,竟然与他不相上下,而且宗师之势也和自己的很像,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吕梁是他嫡亲外甥,他当然知道王克的宗师之势属性平和,毫无威力,不想竟然和他说的截然不同,也是走速度的路子。
但是此时他已无睱想太多,手上一引,先天真气便改变了方向,向王克追击过去。
“我了个去,居然还特么的带跟踪!”王克心里暗骂一句,将凌波微步全速运起,继续躲闪。
可是却没有想到,荆九阳发出的先天真气,竟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附骨之躯般,始终跟在王克身后,实在诡异之极。
石中剑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暗道:“此子身法虽然绝佳,但毕竟成就宗师时日太短,居然还用之前的战斗方式,如此看来,此战必输!”
王克哪里是成就宗师时间太短,他压根便不是宗师,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否则难以解释自己为何可以内力外放,也不能用不敬宗师的罪名杀了荆飞鸿。
知道内情的几位高手,心中也是长叹一声,这就是差别,没有办法能够弥补。
先天真气,施放方式有两种,一种便是如文宗玉那般,放出或是作为防御屏障,或是用以攻击,非先天真气不可破除。
而另一种则像荆九阳这般,并非彻底释放,而是与体内先天真气相连,仿佛手臂伸长,操控由心。
若论消耗,两者相差不大,但却各有利弊。
前者虽然失去控制,但是威力极大,非内力所能破除,往往用于最后的比拼。
后者虽然操控灵活,但是威力却大减,能够被内力抵消,当然对方所耗内力也是数倍增长。
不论哪种,在普通的战斗中,都极少应用,毕竟无论是谁,先天真气都是辛苦积蓄出来的,一旦损耗,便要重来。
但荆九阳已经放手一搏,自然不会在乎损耗,先天真气在他操控之下,紧紧追着王克不放。
饶是凌波微步玄妙无比,王克也是险象还生,而且他此战乃是为了适应宗师的战斗,光躲闪才不是回事,于是王克决定反击。
他突然停步转身,双手交替一翻,使出的招式竟然与荆九阳极为相似,迎向荆九阳的先天真气。
旁观众人,除了炎黄宗之外,最低也是半步宗师,眼力极佳,都看了出来,王克这招看上去与荆九阳一样,实则只有其形,未得其意,一时间弄不明白王克要做些什么。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克双手与那先天真气甫一接触,便已使出斗转星移来。
荆九阳立刻觉得自己的先天真气被切断,紧接着便反弹回来,急忙侧身躲过。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武功,就连慧真方丈和厉沧海也瞪大眼睛。
他们都看得出来,王克用来反弹先天真气的,只是普通的内力。自古以来,只有先天真气才能对抗先天真气,王克彻底巅覆了他们的认知。
荆九阳躲过反弹的先天真气,虽然同样震惊,但是立刻又开始攻击起来。
此时的王克,化身成大魔王张怡宁,无论荆九阳如何变招,都模仿得维妙维肖,更是用斗转星移,将他的先天真气尽数反弹。
眼见荆九阳被自已的先天真气逼得手忙脚乱,场下众人中惊咦声不断响起,都感觉不可思议。
余天恨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一事来,喃喃自语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厉沧海问道。
其他人也都竖起耳朵,把目光暂时转到余天恨身上。
余天恨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是也不是,不过王克曾经施展过一门功夫,可以将别人的武功完全模仿出来,甚至直达化境。”
“怎么可能?!”厉沧海满脸的不相信。
余天恨耸耸肩,说道:“是啊,我开始也不信,但是却亲眼见他用过,不过都是低级武功,后来便不再见到,所以只当他天资聪颖而已。没想到,他居然还真会这门功夫。”
“他现在模仿荆九阳,也只是徒具其形,离化境还差远呢。”
厉沧海笑着喝了口酒,说道:“呵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听起来倒挺像回事,我怎么就不信世上会有——噗,还真特么的有!”
原来,在他们交谈的时间里,荆九阳已将自己的掌法都使了个遍,《武典》自动灌输给了王克,他这一掌便是化境。
化境的掌法,再配合上斗转星移,威力更甚,荆九阳居然没能躲过,逼得他不得不用自己的先天真气去抵消自己的先天真气。
这一幕正好被厉沧海看到,当时便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直接爆了粗口。
石中剑双眼微微眯起,暗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难道他便是这般偷学去我的无双无对,风云一剑吗?”
其他人更是都要跳了起来,所有人心中都是一个想法:“千万不能当着王克的面把武功全施展出来,否则全得被他偷学了去,剑宗的绝学恐怕就是这般。”
紧接着,众人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王克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以将对方武功模拟成化境,岂不是知道对方所有的破绽。
也就是说,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此一战成名。
实际上,王克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轻松。
他现在主要还是依靠斗转星移,但是反弹先天真气,无论是心神还是内力,都损耗极大。
论起功力深厚,荆九阳远远不如文宗玉,但是王克的消耗却要多出两倍,再坚持片刻,就难以为继了。
但是他也知道,荆九阳的先天真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果然,数招之后,荆九阳已经不再使用先天真气,而是改用内力应战。
他的先天真气并没有全部耗尽,却也不敢再用,因为王克自始至终也未使出先天真气,他不得不留些以防意外。
刚才的掌法已被王克学去,但荆九阳又不止这一门掌法,立刻换了招式,这次他学了一个乖,将几套掌法混在一起,免得再被王克所乘。
王克却不再使用斗转星移,而是改用太极拳来应敌,同时还运起吸星大法,拼命吸取荆九阳的内力,补充自己之前所耗。
有了神融气泰功,王克不用担心吸星大法和太极神功再起冲突,尽情吸取内力。
此消彼涨之下,两个人的功力越来越接近,王克也开始从防守转为攻击。
“这仗没个打了,以后都离王克这小子远点。”厉沧海转头对门下宗师说道。
慧真方丈虽然没这么说,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其他宗师更不用说,早在荆九阳改用内力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大家都是明眼人,都看出王克在吸取荆九阳的内力,能反弹先天真气,还能吸取他人内力,谁还敢和他打,那纯属脑袋进水了。
荆九阳也意识了到这点,知道再战下去,必无胜机。他悲愤地狂笑两声,喊道:“王克,给我去死吧!”
话音未落,身体便急剧膨胀起来,竟然要自爆拉着王克陪葬。
此时王克心头,犹如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这特么的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动不动就自爆,你们都在基地培训过咋的啊?
他可不想再当一回木乃伊,立刻飞身向后疾退。
但是荆九阳却不肯放过他,如影随形地追了过去,始终和他保持着一丈左右的距离。
荆九阳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王克仍然没能摆脱他。
眼看他便要再承受一次自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佛号响起:“阿弥陀佛!”
只见慧真方丈大袖一挥,荆九阳的身体便停止了膨胀,反而慢慢缩了回去。
慧真方丈竟然用自己强大的内力,生生将荆九阳的自爆压制了回去,就连厉沧海也自叹不如。
王克刚要趁机痛下杀手,却听佛号声音再次响起:“阿弥陀佛,怨怨相报何时了,王施主就此罢手吧。”
看着荆九阳怨毒的目光,王克微微摇了摇头,问道:“大师,今日我罢手,来日他也会罢手否?”
“荆施主武功已经尽失,对你再无威胁,不如看在老衲面上,罢手可好?”慧真方丈说道。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自爆不成的后果,竟然是武功尽失,若是如此的话,荆九阳确实不足为虑。
“在下便听大师的,不过若是他日后再行不轨,莫要怪在下不容情了。”王克说道。
“若如此,那便是自作孽。”慧真方丈说道。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慧真方丈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王克若是再不答应他,那也太不会做人了。
他向慧真方丈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全听方丈的。”
慧真方丈点了点头,转头对余天恨和无名说道:“此事便就此了断吧,夏施主和楚施主那里,我会去说,二位意下如何?”
“在下并无意见。”余天恨说道。
无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荆施主,望你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生事端,否则老衲也帮不了你八极门了。”慧真方丈又对荆九阳说道。
荆九阳自爆不成,从一个宗师沦为废人,此时心中纵然再有愤恨,也只能先隐藏起来。
他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虚弱地向慧真方丈行了一礼,说道:“多谢方丈救命之恩,荆某从此,退出江湖!”
但是他的心中却暗暗发狠:“王克,慧真,余天恨,无名,还有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终有一日,我会将此仇报回来!”
八极门的人急忙上前,把荆九阳架了下去,问寒问暖自不必说。
王克正要抬步回到夏雪晴和楚楚身旁,却听石中剑突然说道:“且慢!”
“该来的终归要来,躲也躲不过。”
王克心中苦笑一声,转身对石中剑抱了抱拳,说道:“末学王克见过剑宗阁下!在下曾经迫不得已冒充阁下弟子,并且使用贵宗剑法,一直想亲往葬剑湖谢罪。可惜事与愿违,一直未能成行,还望剑宗阁下见谅。”
既然人家已经找上门来,王克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敞亮地说出来,免得被人小觑。
石中剑未想到他会如此坦荡,对他的感观有些好转,说道:“无双无对,风云一剑,可是你从华铤那里,通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来?”
其他人只听说王克用剑宗剑法冒充他的弟子,蒙骗罗雷生一事,却不知他用得是哪一招,听到剑宗直接说出无双无对,风云一剑,都被吓了一跳。
这可是曾经让大宗师弃剑的剑招,剑宗的得意之作,居然也被偷学了去,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镇宗绝学,不得在王克,不,炎黄宗面前施展,免得被他们偷学了去!”
“正是。”
各掌门宗师同时下了决心,决定回去便修改门规,一定要把这条加进去。
若是王克偷学也就罢了,大可上门兴师问罪,问题是大家都亲眼所见,他用的也是武功,总不能去逼他不用这门功夫吧,放谁身上也不带干的。
尤其是王克还有两个大宗师的老丈人,兰柯寺紫霄山还是他的同盟,想逼也得逼得了才行啊。
“得了,别寻思那些不现实的事了,还是看看剑宗怎么处置王克吧。”
大家把目光又投到剑宗石中剑身上。
石中剑面色如旧,说道:“你用来让我看看。”
“当时是情非得已,在下才会用此剑招冒充剑宗弟子,以求自保,除此之外,绝不会再用此剑。”王克说道。
“我让你用,你便用,若是不用的话,那便莫要怪我见罪于你了。”石中剑说道。
王克知道再搪塞也是无用,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得罪了。”
“拔剑吧。”石中剑淡淡地说道。
王克抽出紫曜剑来,向石中剑摆出一个晚辈之礼,这才凝神使出无双无对,风云一剑来。
风云为之变色,天地间只余下一柄紫剑,迅疾,凌厉,锋锐,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石中剑微微点头,身上气势陡然一变,宗师之势瞬间爆发出来。
之前的石中剑,气息尽敛,平凡得就像一个普通人,但是此刻的他却仿佛化作一柄剑,至高无上的剑,犹如万剑之君,傲然挺立。
同一瞬间,所有佩剑的人,无论宗师与否,他们的长剑都急速颤抖起来。
刹那间,所有长剑自动脱鞘而出,剑尖朝向石中剑低垂下去,剑身仍然在不停地颤抖着,仿佛是在叩拜自己的君主。
宗师们急忙握住剑柄,各自展开宗师之势抵抗,同时用内力镇压住仍在震颤的长剑,方才让长剑恢复平静。
而那些半步宗师,即使释放出宗师之势,手握剑柄,也无法阻止长剑颤抖。
至于炎黄宗众人和楚楚更不必说,他们只有先天修为,竟然连剑柄都握不住。
这便是剑宗,连手都不用抬,只用宗师之势,便让万剑臣服。
若是剑客与他为敌,单单压制自己的长剑便要废上一半功力,又如何能够胜得了他?
不愧是宗师第一人!
王克愕然发现,太极阴阳势竟然无法阻挡剑宗的宗师之势的入侵,手中紫曜剑也欲颤抖起来,急忙运转内力镇压住,这才维持剑招未散。
若是他晚得片刻,无双无对,风云一剑,还没到石中剑面前,剑气便会溃散了,剑招也会瓦解。
然而即使他镇压紫曜剑,维持住剑招不散,随着与石中剑的距离越来越近,剑势也越来越慢。
石中剑静静地望着紫曜剑,就像是君主俯视臣子一般。
待到紫曜剑递到石中剑三步之前时,任他如何催动剑招,也无法递出一分。
吾为万剑之君,诸剑岂能近身,这便是石中剑的剑道!
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不攻自破,而石中剑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这便是差距,和真正强者的差距。
众人心同也无不感叹,剑宗就是剑宗,王克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神奇,也无法近身。
王克苦笑着收回紫曜剑,拱手说道:“剑宗阁下神武,在下心悦诚服。”
石中剑也将宗师之势收回,再次恢复了平凡普通的样子,但是王克却有一种感觉,他现在仍然是一把剑,一把藏在鞘中的剑。
“没想到你真的学会了这一剑。”石中剑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沉吟片刻说道:“罢了,这也是你的机缘,你日后可以使用此剑,但不得外传。”
王克心中大喜,施礼说道:“多谢剑宗阁下!”
“先不要谢,我还有条件没有说。”石中剑缓缓说道。
实际上,王克并不是特别在意能否使用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但是得到剑宗的允许,就意味着他不会在追究之前的事了。
这样的强者,王克是绝对不愿与其为敌的,所以当石中剑提出还有条件的时候,王克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
“我听华铤说,你还有一式剑法,名为天外飞仙,威力更胜,使将出来与我看看。”石中剑说道。
王克暗道一声果然,与他猜测得完全一样。
作为毕生追求剑道的剑宗,即使他的剑道早已超过招数的限制,但是听说有更强的剑招,也不会放弃一观的机会。
“在下遵命。”
王克说着向后退去,直到退出十余丈,才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王克身上,除了余天恨,无空和炎黄诸人之外,还没有人见过天外飞仙。
就连厉沧海和慧真方丈也很想看看,这被剑宗称之威力更盛的剑招,究竟有多大威力。
王克凝神持剑,突然拔地而起,跃到半空之上,手中紫芒一闪,人与剑已经合二为一,剑光如匹练似飞虹,向着石中剑直刺而去。
一剑下击之势辉煌迅急,拥有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剑之锋芒可怕到不能抵挡!
没有人能够形容这一剑的辉煌灿烂,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形容,它如青天白云无瑕无垢,简单直接到没有任何变化。
它不需要任何变化,也不需要任何后招,所有功力完全凝于这一剑之上,没有变化才是最好的变化!
若说无双无对,风云一剑已经是剑招的极限,那么天仙飞仙就是超越极限。
它已经不是一式剑招,是雷神的震怒,是闪电一击,便是石中剑是万剑之君,万剑皆要臣服,也无法让阻止这道紫电。
石中剑闪过道道剑芒,那是兴奋的光芒,他从来没有想到,居然剑招会如此辉煌,竟然连自己的君临万剑势,都无法令其臣服。
然而,剑宗毕竟是剑宗,君临万剑势也只是宗师之势,并非他全部的实力。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手,化指为剑,向前平刺而出。
刹那间,所有的辉煌都化为平凡,所有的灿烂都归于平静,石中剑居然用两根手指抵住了紫曜剑!
不愧是最强宗师,就连文宗玉在梦境之时,也无法破解天外飞仙,也要在剑下饮恨,而石中剑居然只用两根手指,就轻松破除。
这还不是让王克最为吃惊的,他真正震惊的是,石中剑化指为剑那一式,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独孤九剑之破剑式!
不,不是破剑式!
王克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只是剑宗已经达到了无招破有招的境界,才让他觉得熟悉。
“这个变态,就算没有到独孤求败的水平,也到了风清扬的层次了吧。”
王克心中感叹着,将紫曜剑收归入鞘,对石中剑抱拳说道:“在下献丑了,请剑宗阁下指教。”
“天下剑招,以此剑为冠,我没有什么可以指教的。”石中剑微微摇头。
其他人都觉得很意外,因为石中剑明明破了天外飞仙,怎么还会如此推崇?
厉沧海和慧真方丈却明白得很,他们知道,石中剑的剑道早已脱离了招式的限制,已经到了无剑的境界。
王克也知道,但却故作不知,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剑宗阁下谬赞了,天外飞仙还是被您破了。”
“等你的剑道到了我的境界,你就会知道了,没有招式才是最好的招式。”石中剑淡淡地说道。
“多谢剑宗指点,在下铭记于心。”王克再次抱拳。
厉沧海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打也打完了,咱们赶快回去吃饭!再不回去,那酒楼掌柜的该以为咱们是吃霸王餐的,我这张老脸可是丢不起。”
众人不觉莞尔,真要是被这种市井小民传扬出去,还真丢不起这人,便齐齐向回走去。
至于八极门的人,则黯淡地扶起荆九阳,向另一个方向而去,却是要返回大秦去了。
回到酒楼,那掌柜还真没有把饭菜撤下,和店小二两个愁眉苦脸地在等着他们。
饭菜早已凉透,让王克心中多少有些失望,温菜斩九阳的戏码还是没有演出来,看来自己实力还要提升才行。
掌柜本来想再重新整治一桌,但是众人都急于赶路,又是习武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让他把饭菜热上一热便是。
众人重新落座,王克被让到了厉沧海,慧真方丈和剑宗一桌,余天恨和无名,还有四位德高望重的宗师,也被让了过去。
趁着热菜的功夫,大家再次畅所欲言起来,很快又谈到了刚才的战斗。
与王克同桌的昭天宗掌门于靖说道:“王掌门,我最初只当你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得,但仍然算是取巧。没想到你的剑法让我大开眼界,刚才那招天外飞仙,我自问是难以接下,恐怕除了硬拼之外,再无他法。”
“于掌门说得是,我也有同感,最多也就是同归于尽。”丹阳门掌门付雷说道。
“哈哈,天外飞仙,我倒是接下来过,只需三弹指便将其破了。”余天恨得意地笑道。
众人不由得投去钦佩的目光,就连石中剑也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无名轻哼一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什么时候的事?”
“问这个干嘛,反正我破过就是了,不信你问王克。”余天恨打着哈哈道。
“王克,告诉大家,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厉沧海笑道。
“前年。”
“前年?我记得去年你到我那去,还是先天吧?”厉沧海笑眯眯问道。
“是。”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余天恨破了天外飞仙不假,但却是在王克是先天之时,两者威力自然不能同日而喻。
“嗨,简他先天还是宗师,反正我就是破了天外飞仙,下半辈子我就靠这事来撑门面了!”
余天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引得众人笑个不停。
突然间所有人全都静了下来,一个个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克,半晌才有人打破了沉默:“一年时间,从先天到宗师,这也太快了吧?”
一年晋升宗师,确实是有些太快了,快到空前未有,就连传说中的武圣段天河,从先天晋升宗师也用了整整三年。
传说中,段天河在半步宗师之时,便可越级战胜宗师,随时可以打破生死玄关,之所以这么久,完全是为了沉淀。
沉淀,是一种阅历的凝聚,是一种深厚的底蕴,在蹉跎的岁月中形成独自特有的芬芳,在生命里散发,一点点渗透,一点点穿透自己的人生,继而堪破生死。
所以,牧高野才会在能随时堪破生死玄关的时候,仍然选择停留在半步宗师。
所以,余天恨沉淀二十年,一朝成为宗师才会以一敌四,虐曾高轩如虐狗耳。
然而,并非沉淀时间越长便是越好,而是因人而异,对于真正的武学奇才来说,沉淀的时间和实力,反而成了反比。
诸如在座的慧真方丈,也只用了六年的时间,厉沧海的时间也不过七年,至于那位旷古绝今的武圣,更是仅用了三年。
江湖中有个传说,十年内,如果不能对自己的武学沉淀到极致,那此生便与大宗师无缘,不若延长时间,在宗师中搏取一席之地。
两极分化就是这样明显,直接决定了一个人日后的成就。
但是,眼前的王克,只用了一年的时间,这实在是有些太快了。快到让人无法接受——比武圣还短!
知情的那几个人却知道,王克还不是真正的宗师,但也都知道,他的沉淀时间肯定不会太久,虽然不能和武圣相比,但绝对不会超过十年。
众人望着王克,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表达此刻的心情,终于厉沧海打破了沉默。
“王克,这两天抽个时间和我打上一场。”
大家不由得诧异起来,都搞不明白厉沧海为什么突然向王克邀战。
王克摇手道:“厉大宗师,你就饶了我这小身板吧。”
“不行,必须得打!”厉沧海不容拒绝道。
“好吧,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还望厉大宗师能告诉我,为什么非要和我打一场?”王克问道。
厉沧海干了一碗酒,说道:“没啥理由,就是趁着能揍你的时候揍你一顿,日后能理直气壮地说上一句,王克,手下败将耳!”
众人轰堂大笑,这位声名煊赫的大宗师,居然还打起了这个心思。所有人都把厉沧海的话当成了对王克的调侃,当然也包含着对王克的肯定。
可是谁也不知道,厉沧海说的却是心里话。
别人不清楚,他却清楚的很,一旦王克完成了沉淀,真正堪破生死玄关之后,恐怕宗师之中,将无人能敌,就算现在的剑宗也不行。
两次天地元气淬体,绝对是前无古人,后也难见来者,日后王克会发展到什么层次,就连两位大宗师也不敢断言。
谁也没把厉沧海的话当真,打过尖后便一同上路,继续向西陀岭而去。
没想到当天晚上众人住下之后,厉沧海居然真的把王克叫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过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结果。
二人回来之后,厉沧海便得意洋洋地宣布,王克连一招都没能接住。
自此之后,两人再也没有交过手,这个战绩也伴随着他们的一生。
直到很久已后,当有人问起厉沧海最得意的战斗时,他狠狠地闷了一口酒,然后满脸得意地说道:“王克,一招败之!”
这些都是后话,休息一夜后,众人继续向西陀岭进发,一路上不断有新的宗门加入到队伍中来。
王克的事迹让所有新来的宗师无不震惊,纷纷主动示好,王克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扩充人脉的机会,与众人谈笑风声,相处很是融洽。
众人又连续赶了五日路,再向前行百里便是摩天顶,也是十大宗门中的四仙山之一。
摩天顶地形十分奇特,方圆数百里皆为平原,只有这一座突兀而起直入云霄,便因此得名。
此地距摩天顶已近,是一片茂盛的森林,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行走在林间道中,厉沧海说道:“今日咱们便去摩天顶打打澹台明的秋风,非得把他山上的好酒都喝干了才行,顺便我再问问这个老家伙,干什么到现在还连个屁都不放!”
澹台明便是摩天顶的掌门,同为大宗师,自夏秉阳与上官天路约战以来,始终没有发言,所以厉沧海才会有此说。
慧真方丈合什道:“阿弥陀佛,人各有志,澹台施主原来便与夏施主不和,厉施主不必强求。”
“我倒不是非让他挺老夏,就算他支持上官天路,也总得有句话不是?”厉沧海说道。
“那便是他两不相……”慧真方丈突然停下话来,眼中闪出一道怒色:“阿弥陀佛,何人敢如此造孽?!”
说罢,只见老和尚一抬腿,人已在数十丈之外,急匆匆向前方奔去。
厉沧海面色也是一变,纵身追了下去。
其他人还不明所以,但是见两位大宗师都急奔而去,知道必有事情发生,急忙也追了下去。
追出二里多地,石中剑率先发现了异样,其他宗师也先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是面色不善。
王克未到宗师,稍微晚些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越向前行,血腥味道越浓。
血腥味道能传传得如此之远,恐怕死难者不在少数,追出十余里后,终于看到了现场。
只见林中尸横遍地,足有二十三具之多,更有一片四溅的肉糜,中心地带狼籍一片。
“宗师自爆!”
王克心中不由得一惊,急忙过去和众人一齐察看。
先到的厉沧海摆了摆手,把手上的一块信物放下,说道:“不用看了,他们都是龙云洞的人。”
“莫要让老衲知道是何人造此杀孽,否则老衲便要行金刚怒目了。”慧真方丈带着怒气说道。
听说是龙云洞的人,众人皆是一惊。
这龙云洞在一流宗门里也是实力居前的,光宗师便有五人,看那些尸体当中,果然有其中四人,至于自爆的那人不用问,肯定是龙云洞掌门唐伟廷了。
这是摩天顶的地盘,难道是澹台明出的手不成!
与龙云洞一样,葬剑湖同样出自大宋,石中剑面色阴沉得仿佛要下起雨来,望着唐伟廷自爆后的地面,冷声说道:“唐兄且安息去吧,某定为你找出元凶复仇,即便是大宗师,某也绝不会放过!”
他的声音很清,语气却极重,矛头直指摩天顶澹台明。
五位宗师殒命,十八位半步宗师丧生,绝非一般宗门火拼能够做得到的,此地又在摩天顶附近,澹台明自然逃不脱嫌疑。
身为大宗师,澹台明绝对有这个能力,只是龙云洞身在大宋,平日与摩天顶并无冲突,澹台明又为何会下此毒手呢?
慧真方丈和厉沧海却同声说道:“此事非澹台明所为!”
“方丈,厉大宗师,你们可不要骗我。”石中剑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绝不会包庇元凶,我与厉施主方才已经勘查过现场,凶手并非一人。”慧真方丈说道。
厉沧海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二人方才追溯气机,并没有发现大宗师的气息,但却发现另有十余人,与龙云洞同行,其中宗师应有三人。”
“三人?绝不可能!”石中剑断然说道:“龙云洞非普通宗门,祖上曾出过大宗师,修炼功法亦是宗师级功法,便是贵宗宗师,也不可能以少胜多。”
“正常打斗自然不能,但若是偷袭呢?”厉沧海反问道。
“偷袭……”石中剑沉默半晌,摇头道:“便是偷袭,也只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依老衲追溯气机,对方确实是骤然出手,瞬间便击杀三位宗师,随后唐施主便自爆身亡,整场战斗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平静之极。”慧真方丈说道。
“嗯,前后超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战斗便已彻底结束,对方只略有损伤。”厉沧海补充道。
“这怎么可能?”石中剑惊讶之极。
若是依两位大宗师所言,龙云洞死得未免也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无法相信其中有五位宗师。
厉沧海手指连点三下,说道:“你们且看,这三处地方,并没有受到自爆波及,当是有宗师外放内力防御所致。”
王克亲眼见过宗师自爆,那场景只能用惨烈来形容,这唐伟廷也许实力不及文宗玉,自爆后的场面要轻得许多,但也掀起了三丈多远的地面。
而那三个地方距离自爆中心位置极近,不过两三丈远,但却连地皮都没有受损,只是地面青草有踩踏痕迹而已。
众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出行凶者如何得逞,居然让龙云洞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大家逐个尸体察看起来,认真看过一遍后,都倾向于慧真方丈和厉沧海所言,龙云洞的人绝对是被人偷袭。
龙云洞诸人死前并没有做过太多抵抗,近半都是被人一击毙命,其他人表情错愕之极,似乎没想到对方会下杀手。
“依我之见,对方应当是与龙云洞比较熟稔,双方同行,结果却突然下手,所以龙云洞的人才没有想到。此外,对方极有可能还使用了毒药,致使龙云洞诸人无法调用内力,唐伟廷也只有自爆伤敌,但是中毒之下,自爆效果大减,并没有伤到对方。”
不愧是宗师刺客,无名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很快就给众人勾勒出当时的场景,也让大家看向他的目光暧昧了起来。
乔装打扮,近敌身侧,搏其好感,降其戒心,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取性命,这不正是追魂楼最常干的事吗?
“不用看我,追魂楼没接过这单。”无名说道。
楚楚也撇了撇嘴,接过来说道:“如果真是追魂楼干的,唐宗师连自爆都来不及,这些人的手法一看就不专业,连毒药都用上了,真是丢刺客杀手的脸!”
众人这才想起来,追魂楼虽然暗杀无数,但却对用毒极其鄙夷,纵观追魂楼历史,也绝没有用过毒药的战例。
最重要的一点,追魂楼从来不怕事,每次暗杀成功后,都会在醒目处留下标记,以此证明为追魂楼所为。
看到楚楚气哼哼的样子,厉沧海笑道:“呵呵,楚丫头别生气,没人往你家身上赖,楚大道学虽然藏头缩尾是个假道学,但是这方面却光明得很,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不是他干的他绝不背锅,倒和老头子我有几分相像。”
“你才藏头缩尾,你才是假道学!看我不告诉我爹的!”楚楚气鼓鼓地说道。
厉沧海哈哈一笑,也不着恼,说道:“小丫头没大没小,当你爹面我都这么说,也没见他急眼过。”
“阿弥陀佛,莫要再说笑了,无空,你们将龙云洞众施主尸身收敛起来,然后我等前往摩天顶,问问澹台施主,知道此事否?”慧真方丈说道。
“对对对,是我场合没分清,龙飞你们也去帮忙。”厉沧海说道。
“到了摩天顶,老朽也有时间查探他们中得是何种毒药。”古方跟着说道。
虽然没有棺木,但也难不倒他们,大家刀剑齐出,伐下树木扎成担架,将龙云洞诸人尸身放到上面,准备先抬往摩天顶,然后再行入敛。
就在大家收拾的时候,突然各宗师抬头望向摩天顶的方向,不多时,便见一行十余人急匆匆赶来。
来者俱着黑衣,当头乃是一位宗师,后面则跟着半步宗师与先天各数人。
看到众人在收敛尸体,那宗师高声喝道:“何方人等,敢在摩天顶地域上行凶?!”
“李大麻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我大吼大叫起来了?!”厉沧海沉声说道。
“哎哟,原来是厉大宗师,慧真方丈也在这里,还有剑宗阁下,李丹阳见过各位!”
那人说着话,几步便来到近前,向众人施起礼来。
王克仔细打量此人,只见他满脸都是麻子,长得颇有些狰狞,单看面相,实在难以想到他会是宗师。
厉沧海抬腿迈到李丹阳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问道:“我且问你,你们摩天顶可知此事是谁干的?”
李丹阳被厉沧海一把抓住脉门,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苦笑着道:“厉大宗师,你可真高看我们了,这里距离摩天顶将近百里,便是掌门师兄也发现不了,我们又如何知道谁是凶手?”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虽然大宗师感应范围颇广,但是这百里的距离还是有些太远。
“那你又怎么知道的?”厉沧海再问道。
“方才有人经过山门,告知守卫弟子有宗师此处打斗,师兄派我率人前来查看,顺便调解一番,没想到……”李丹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厉沧海眼中一亮,说道:“那人肯定有问题,可知他的身份?”
这里战斗前后不超过一炷香,而且这种灭门血案,凶手肯定要隐藏踪迹,绝不会任人发现而不灭口,所以厉沧海立刻断定那报信之人,必有嫌疑。
李丹阳苦笑道:“那些人只知会了山门弟子,便自行离开,我也不知道是谁。”
“我们速去追,也许还来得及!”厉沧海说道。
“阿弥陀佛,定不能让凶手逃脱。”慧真方丈合什道。
石中剑更是眼现怒芒,率先追了过去。
众宗师见状,急忙齐齐追了下去,只将那些半步宗师以下的人留下来,继续收敛尸体,先行送往摩天顶。
王克也随着追了过去,他虽然不是真正的宗师,但也经过天地元气淬炼,兼之轻功又是极佳,居然在宗师中位居中流。
众人来到摩天顶山门之前,李丹阳问明报信之人离去方向,再次追下。
结果一口气追出两百余里,也没有追上,就连厉沧海和慧真方丈追溯气机,也是一无所获。
“有人扰乱气机。”厉沧海面沉似水道。
能够扰乱气机,必是大宗师所为,对方竟然有大宗师存在,却未出手,只是负责掩护,分明是存心隐瞒身份,让这桩血案更加迷离起来。
“阿弥陀佛,先回摩天顶再做打算。”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便一同返回摩天顶,一路上厉沧海和慧真方丈嘴唇动个不停,也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到了摩天顶,李丹阳直接引着众人到了正殿,却见殿堂正中懒洋洋坐着一名白须老者,睡眼朦胧的样子,仿佛恨不得要躺下去大睡一场。
王克猜测,这位看上去好像没睡够的老者,就是摩天顶掌门,江湖人称梦里不知身是客,睡梦天神澹台明。
果然,看到老者的样子,厉沧海叫道:“澹台,我和方丈到了,你也不说出门迎接一下,你可比还我懒!”
“别和我比懒,我懒得和你比。”澹台明打了个呵欠,慢吞吞说道:“大师,你自己找地方坐,还有你们,也别和我见礼,我还得还礼,太麻烦了。”
王克心中暗自好笑,他见过的几位大宗师,数澹台明和厉沧海个性最鲜明,一个懒鬼,一个酒鬼,不过却都是真情流露,从不作伪,想来这也是大宗师才能做到如此随心所欲。
李丹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招待众人落座,命人送茶上来。
厉沧海坐下先喝了口酒,然后才道:“澹台,赶快把你的酒给我拿出来!”
“丹阳,你去拿酒。”澹台明摆了摆手,然后对厉沧海说道:“有话直接说,别和我绕圈子,累。”
“龙云洞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刚才我们追下去,结果被人扰乱了气机,没追上。”厉沧海说道。
澹台明朦胧的睡眼,似乎变得清醒起来,不过那份清醒只存在瞬间便消失不见,让人怀疑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大宗师出手了?那就好查了,不用麻烦真好。”澹台明打着呵欠说道。
确实,有大宗师参与其中,便好查得多了,毕竟天下大宗师,加上夏秉阳也不过只有十八人而已。
眼前三人肯定要排除在外,其余四国的镇国也要除去,再把其他有明确证人的大宗师算上,最后剩下的便是嫌疑最大的人。
“阿弥陀佛,正是如此,老衲欲在希夷峰战前,先了断这桩公案,绝不能让人如此荼害武林。”慧真方丈说道。
“哼哼,这事老头子我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敢如此行凶,我便不能饶了他!”厉沧海冷声说道。
“某定当为大宋同道找回公道。”石中剑也冷声说道。
“唉,选哪动手不行,非得到我眼皮子底下,难道不知道我懒得动弹吗?”澹台明叹了口气,对血案元凶不满之极,却是因为血案发生地点不妥。
“龙云洞是首个站出来力挺夏教主的一流宗门,此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查个水落石出!”余天恨跟着说道。
“我们追魂楼倒是不愿管闲事,但是他们冒充我们的手法,有栽赃之嫌,追魂楼绝不纵容。”无名说道。
各宗纷纷表态,全都决定在希夷峰大战前,先将此桩公案了结,惩治元凶后再论其他。
实际上,所有人都猜到元凶逃不掉西陀圣教,也只有他们才有此等实力。
但是上官天路是大宗师,在没有十足证据之下,便是慧真方丈等三位大宗师,也不能随便给他扣帽子,所以都表示将此案放在希夷峰之前查个水落石出。
在座人中,有十大宗门之三,有拥有同等实力的追魂楼,有仅次于十大宗门的葬剑湖,更有十余家一流宗门。
这些人联合在一处,不要说是了结一桩公案,就算天下武林盟大会,也足以左右一件事情,便是昆仑圣地也要让他们三分。
更何况,此种私斗灭门之事,乃是天下武林盟明令禁止,一来会引起江湖大乱,二来谁也不想落到自己身上,所以此事必能成行。
王克看着义愤填膺的众位宗师,突然想到上官天路之前的所为,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上官天路绑架夏楚二女,便是不怕事迹暴露,此次又闹出一桩公案来,又把事情做得如此明显,还放在摩天顶的地盘上,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方丈大师,我怎么觉得,咱们中了上官天路的圈套呢?”王克传音道。
王克所用的传音入密,瞒得住宗师,却瞒不住大宗师,所以他虽然只和慧真方丈一个人说,实际上另外两人也能听到。
但是三位大宗师都没有表态,好像谁都没有听到一样。
待众怒平息一些之后,厉沧海才说道:“好了,这事就先这样定下,各位先暂且休息一番。澹台,你也别懒着了,赶快让人备宴!”
“丹阳,你去。”澹台明说道。
“我刚才已经交代下去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不如大家移步过去可好?”李丹阳说道。
“你们先去,我得从这懒鬼身上,再挖点好酒来。”厉沧海笑道。
“阿弥陀佛,老衲与澹台施主再聊聊。”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一看便知,三位大宗师肯定还有事,何各自起身告辞,随李丹阳而去。
刚到门前,厉沧海突然说道:“小石头,余天恨,无名,还有王克,你们先留一下。”
前三位被留下,众人皆不意外,毕竟剑宗是最强宗师,曾让大宗师弃剑,而余天恨和无名身后都站着一位大宗师,留下来议事再正常不过。
可是王克被留下,就让大家有点琢磨不透了,他虽然潜力无限,但也只是一个新晋宗师,却能被留下与大宗师议事,让人羡慕不已。
四人留了下来,待到众人散去,澹台明懒洋洋地冲着厉沧海摆了摆手,说道:“你来。”
王克满头雾水,不知道他是何意,厉沧海却是明白,叫道:“你没搞错吧,这可是摩天顶,你让我来?!”
“我懒。”
澹台明吐出两个字来,让厉沧海顿时无语,骂道:“你个懒鬼,这也要偷懒!”
骂归骂,厉沧海却没拒绝,身上气势释放出来,将七人包裹在其中,说道:“好了,现在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了,大家可以随便说了。”
王克差点没笑晕过去,释放气势,隔绝视听,这种动动心念的活,澹台明都懒得动,真是懒到家了。
“你刚才说什么圈套,仔细说来。”澹台明问王克道。
王克便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依我所见,上官天路就是想在战前挑起一场风波,绑架我师妹不成,便灭了龙云洞,虽然不知道目的,但这其中必有阴谋。”
“若是依你所言,上官天路确有此意,但是这样未免太得不偿失。”石中剑缓缓说道:“要知道,无论是哪一桩,都会引起众怒,届时不需夏教主出手,昊盟主为了维护江湖道义,也会出手惩治。”
“正因为如此,我也觉得很诡异,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厉沧海沉声说道。
“不是阴谋,是阳谋,他这样是逼着武林盟在战前行问责之道。”无名说道。
的确是阳谋,龙云洞惨案发生后,武林必将为之震动,不将此事追查得水落石出,希夷峰之战势不能如期举行。
现在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有大宗师插手此事,想要查证也容易得很,只需将今日大宗师都在何处一一查明,便可推论出谁是凶手。
尤其是有一件事,王克还没有说出来,便是蒋真牧高野等人都在上官天路身边卧底,肯定会知道此事,届时出来指证,上官天路也无法逃脱。
不过,令所有人都费解的是,上官天路根本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隐藏在这后面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七人讨论了半天,也没得出一个结果,澹台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不想了,太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官天路爱怎样便怎样,还跑了他个卖切糕的不成!”
“澹台,听你这话似乎对上官天路那厮印象也不好,怎么没见你挺老夏一把,难道你还记着你俩那点破事?”厉沧海问道。
澹台明撇撇嘴道:“他俩我谁都不得意,最重要的是,我懒得发话。”
“连句话你都懒得说,你能再懒点吗?”厉沧海问道。
澹台明点了点头,干脆连话都懒得说了,气得厉沧海哭笑不得。
亲眼目睹龙云洞惨案,众人都无心饮酒作乐,加上澹台明实在不是个好主人,连酒都懒得劝,酒宴便在沉闷中匆匆结束。
酒宴刚一结束,古方便来到停放尸体处,检查起来。
他虽然不是仵作,但是作为天下第一神医,比仵作专业得多,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已检查完毕。
“依老朽所见,龙云洞诸人确实有中毒迹象,其药力极为迅猛,便是宗师也难以调动内力。”古方说道。
如此说来,龙云洞诸人为何未曾反抗,唐伟廷为何自爆威力大减,便找到了原因。
古方又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过老朽还有一事不明,他们所中明明应该发作迅猛,但从尸体所见,却是早已中毒。而且此毒我虽不知是何种毒药,按理说宗师应该会察觉出来才是,怎么他们会没有发现呢?”
王克闻言心中一动,想起文宗玉给夏雪晴和楚楚下的毒药,症状几乎相同,便说道:“古神医,会否是两种药物,单独使用无毒,但是合在一处却会立刻发作?”
古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曾想过,但是我刚才未在他们胃中发现任何有毒之物。而且但凡此种毒药,服用间隔时间不能过久,否则药物不在胃中融合,便会失效,明显非此种毒药。”
“如果是迷香之类呢?”王克又问道。
“方才在现场我也查看过,以老朽的鼻子,只要空气中尚有残余,肯定会有所发现,除非是无色无味之药。而且观其性状,此毒当是从口而入,并非是迷香之流。”古方说道。
王克也未发现现场有任何药物残留,否则能逃过古方的鼻子,也逃不过他的《武典》。
“那若是这两种药物,一是从口而入,一是呼吸而入,能不能做到呢?”王克又问道。
古方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吟许久才点了点头,说着:“做倒是能够做到,诸子时代便有类似毒药,但是早已失传千年了。”
“古神医,请问大宗师也会受此毒影响否?”
听到王克的问话,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古方忍着笑解释道:“王掌门,大宗师内力全部转为先天真气,哪怕是毒悔再强的药物,数息之间也会被先天真气化解,几近百毒不侵了。”
“要想毒倒我,最起码也得这么多的砒霜吧。”厉沧海把手里的酒葫芦掂了掂,笑呵呵地反问道:“我得喝多少酒,才发现不了喝的是毒药?”
那酒葫芦多了不敢说,装上个两三斤还不成问题,如果真装满砒霜的话,猪都不会喝,何况大宗师了。
王克并没有与他们争辩,只是暗中摸了摸装着悲酥清风的药瓶,嘴角泛起一缕难以言明的微笑:“大宗师很牛逼吗?悲酥清风照样能撂倒。”
用毒是为武林所不齿的下三流手段,如果不是为了维持炎黄宗的正面形象,王克真想让他们尝尝悲酥清风的滋味。
也许在先天真气的化解下,悲酥清风药力会大减,但是对于高手来说,数息时间已经足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了。
澹台明懒得很,什么事情也不伸手,连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
也许早就习惯了有位懒掌门,摩天顶的宗师们倒是很勤快,不用他交代,便已经把装敛尸体,通报武林盟,联络各大宗师等等一干事宜,全都办个妥当。
休息一夜后,众人再次上路,同行的自然有摩天顶的各位宗师。
澹台明虽然懒得不愿动弹,但是无论希夷峰对决,还是缉查凶手,他都不得不出面,只有与众人一起同行。
不过却没有听到他抱怨,王克不乏恶意地猜测,他不是不想抱怨,而是懒得抱怨。
不得不佩服,身为十大宗门,摩天顶传递消息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路上所遇到的宗门,无不主动询问龙云洞遇害一事,竟然比他们走得还要快。
条条大路通西陀,不仅是王克众人所走的这一路,其他各路人马也先后得到了消息。
酒楼中,黑衣老者掷地有声道:“上官天路居然敢灭我宋国宗门,摘星崖与他誓不罢休!”
山路上,青衫刀客正气凛然:“自作孽,不可活,江湖正气不可玷污,龙翠峰准备迎战!”
渡船内,华服男子叹息不已:“西陀圣教完了,老夏回归也难以挽天了,日后只有我们和月神教争雌雄了!”
林荫间,白裙少妇妩媚一笑:“传令教中做好准备,随时派人进入西楚传教!”
官路旁,白须道长面带慈悲:“但愿江湖不起腥风血雨……”
群峰中,楚天舒目光投向西陀岭:“上官天路,希望你能逃过此劫,这样我便有理由出手了。”
海岛上,夏秉阳苦笑一声:“昊兄,真的不准备让我先战?”
他对面两位居士之一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夏兄,我和师兄都知道你想亲手夺回圣教,但是公案在前,大义为重,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另一人则拍了拍他的肩:“秉阳,我尽量给你留下一个完整的西陀圣教。没有办法,天下武林盟履行职责的时候到了。”
天下******宗师,除了五国镇国之外,在听到消息的几乎同一时间,齐齐将疑犯锁定在上官天路身上。
道道杀气,不分远近,从四面八方涌起,直逼西陀岭,岭上天空乌云密布,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上官天路扫了眼墨染的天空,微笑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此诗甚妙,没想到真儿你还有这等文采。”
“回义父,这倒不是真儿所做,只是听王克狗贼念过,一时觉得应景,便顺口说了出来。”蒋真答道。
“原来有文采的是他,你从他那里倒也没少学到东西。”上官天路说道。
“比起义父所授,九牛一毛而已。”蒋真说道。
上官天路微微一笑,未置评论,转而说道:“真儿,你觉得这雨是该下还是不该下?”
“义父觉得该下,它便该下。”蒋真乖巧地说道。
“那就下吧。”
瓢泼大雨顿时从天而降,密集的雨线犹如道道珠帘,将人的视线挡在丈许之内。
“义父不愧是教主,居然口含天宪,便是龙王爷也得听您的命令。”蒋真适时拍了一记马屁。
上官天路得意地大笑起来,说道:“那便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洗去这世上所有污垢,重换一片崭新天地!”
真的仿佛金口玉言一般,大雨磅礴不休,愈来愈加猛烈。
上官天路站在雨中仰天大笑,再密集的雨水也近不得他身,再响亮的雷鸣也压制不住他的笑声。
蒋真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仇恨的目光。
就在这时,上官天路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他,只是笑容却不再和煦,而是冷得像冰。
蒋真心中一凛,但却没有把眼中仇恨掩去,咬牙切齿道:“义父,孩儿的大仇是不是可以报了?”
上官天路仔细端详他良久,才缓缓说道:“放心,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的。”
“多谢义父!”蒋真深深拜了下去。
“嗯,你先去休息吧。”上官天路摆了摆手。
“是。”蒋真起身,与往常一样,牵着冷月凝霜退了出去。
上官天路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狐疑,嘴唇轻动,无声地说道:“你们给我仔细盯住了他。”
院外,冷月凝霜脚步齐齐一滞,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蒋真。
蒋真却好像没有看到她们的目光,把二女的柔荑握得更紧些,柔声说道:“冷月,凝霜,这雨有些凉,咱们快些走,免得把你们淋病了。”
二女心中同时一暖,反应却不相同,冷月同样将蒋真的手握紧,凝霜却想要将手抽出,但没有抽出来。
三人回到房间,蒋真把二女按到座位上,亲手给她们各自倒了一杯热水,说道:“你们这两天不舒服,多喝些热水。”
冷月凝霜俏脸同时泛起红晕,捧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却见蒋真伸手沾了些水,在桌上写下一行字来。
我是卧底!
看到“我是卧底”四个字,冷月和凝霜同时张大了嘴巴。
蒋真将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这才让她们的惊呼声停在嘴边。
“你们可以去举报我,我不会反抗的。”蒋真微笑着写道。
冷月和凝霜互望了一眼,却都没有动弹,冷月咬了咬下唇,也沾着水写道:“为什么要说出来?”
“因为,我不想骗你们。”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八个字,却让冷月凝霜心头莫名地一颤,只见蒋真继续写道:“上官天路已经怀疑我了,也许我活不过明天,在我死之前,不想对你们有任何隐瞒。”
“你不怕我们……”
冷月停下来没有再写下去,但是蒋真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笑了笑,写道:“我早就知道,他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们说是要许配给我,实际上是来监视我的。”
“那你还说出来……”
“如果我的死,能够换来你们的自由,那么死又何妨?”蒋真脸上大义凛然,毫无畏惧。
“你知道?”
“当然知道,我比你们想象中,要知道的多。”
冷月凝霜同时沉默下去,蒋真写道:“去吧,向上官天路揭发我吧,他也许会真的给你们自由。”
写完这一句,蒋真向后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在等待她们做出决断。
冷月和凝霜的身世,比起蒋真来,还要可怜。
她们原本有显赫的家世,祖父都是西陀圣教老一辈的宗师,受上官天路蛊惑,一同造了夏秉阳的反。
可惜兔死狗烹,在上官天路成为教主不久,便开始大肆清洗,她们的祖父被扣上叛教的罪名,整个家族尽遭屠戮,而那时,她们不过才六岁。
冷月和凝霜却因为某些原因,被上官天路留了下来,放在身边亲自传授武功,视若己出。
至于什么原因,暗中告诉蒋真的牧高野也不知道,只听说上官天路许诺,若是冷月凝霜能为圣教立下大功,便可恢复自由之身。
但是,蒋真却知道。
纯阴之体,这便是她们能够活下来的原因。
蒋真与二女交手之时,曾无意中吸取过她们的内力。
凭借吸星大法对内力的敏感,蒋真当时便发现她们修炼的乃是至阴功法,比冯巧儿的寒冰真气还要霸道。
上官天路明着收他为义子,将冷月凝霜许配给他,实则却是在他身边安插下两个眼线,随时掌握他的行踪。
蒋真心知肚明,所以始终未再与牧高野联络,以免露了马脚,同时将计就计,与冷月凝霜极为亲热。
借着讨论武功之名,蒋真将二女经脉暗暗勘察一番,发现她们纯阴之体的秘密,而且功法很是特殊,便想到了临走前与王克的对话。
“蒋真,你去见上官天路便推说你是我的鼎炉,上官天路必会相信。”
“师父,真的有鼎炉之说吗?”
“当然有,为师便知道一门邪功,便是以他人为鼎炉修炼。武林之中,借助鼎炉修炼的邪功始终都存在,比如有些女子是纯阴之体,再辅以特殊极阴功法,便是极佳的鼎炉。不过,这些邪功有伤天理,为正道所不耻,你知道便是了。”
两相综合,蒋真便认定二女才是真正的鼎炉,只不过上官天路已经是大宗师,按理并不需要鼎炉,也不知是为谁准备的。
继续与二女深入了解后,蒋真又发现,实际上冷月凝霜都知道自己的命运,内心深处也很想摆脱这种命运,可惜却无能为力。
都是被仇人收养,但是结果都截然不同,让蒋真顿时起了怜惜之情,明知她们是监视自己,也对她们百般呵护。
哪个少女不怀春,蒋真不仅年少有为,又体贴倍至,冷月岂能不感动,三个人之间反倒生出一种朦胧的感情来。
可惜,蒋真因迟迟没有侦探出上官天路的意图,心中焦急之下,今日竟然在上官天路面前露了马脚。
虽然他用言辞遮挡过去,但是从回来时二女微妙的变化中,他便猜到自己再次引起了上官天路的疑心,便决定赌上一赌,不成功便成仁!
房间里一片沉寂,只能听到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蒋真双目微闭,坦然自若,而冷月凝霜脸上却现出挣扎的表情。
终于,冷月在桌上写下一行字:“你走吧。”
蒋真睁开眼,看了眼那三个字,微微摇头,写道:“我若是走的话,你们便危险了,所以我不能走。”
“可是,你要不走,你会死的。”凝霜急匆匆写道。
蒋真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写道:“我绝不会弃你们而去。”
“那……”冷月停顿许久,才咬唇写道:“咱们一起走!”
蒋真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凝霜,后者也毅然地点了点头,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中暗道:“搞定!这很简单嘛,怎么师父就搞不定呢?天赋,这就是天赋啊。”
“我们今晚就走!”冷月再次写道。
“今晚走?那可不行,现在走的话可就前功尽弃,我可没脸回去。”蒋真心中嘀咕着,手上写道:“我们现在走太危险了,不是最好时机。”
“那你说怎么办?”冷月问道。
“等。”
“等?”冷月凝霜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蒋真点了点头,写道:“只要你们不说,他便不会得知我的身份,我们只要等到四月初一,便可以脱离苦海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和原来一样,不要露了马脚。”
冷月和凝霜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挑起公案吗?到时候我们把证据交给昊盟主,上官天路必死无疑,也算你们报了家仇了。”蒋真说道。
冷月凝霜眼中同时一亮,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冷月写道:“其实,很多事情我们并不知道。”
“那从他应战之时起,有什么和往常不同的举动呢?”
上官天路肯定在应战起便开始布局,所以蒋真才会有此一问,从细节入手。
二女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冷月写道:“教中突然采购了不少药材,还是他亲自下令的,以前他从不过问的。”
凝霜跟着写道:“他还突然接见了各国使节。”
希夷峰,是西陀群岭最高峰,但是西陀圣教却没有将总坛设在此处,只因此峰被首任教主定为祭天之所。
每隔十年,西陀圣教便会在此举行一次祭天大典,届时中洲各地教徒,皆以至此参拜为荣,场面之壮观世间少有。
既为祭天之所,峰上自然少不了房舍,正好成为观战各宗客房,而峰顶那座五里方圆的祭坛,便是夏秉阳与上官天路交战之地。
此时虽距祭天大典还有三年之久,但希夷峰却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其中不乏先天身影,入山处更是有宗师亲自坐镇。
看到守卫如此森严,王克忍不住笑道:“呵呵,没想到上官天路安保做得倒是不错,该不会是太心虚了吧。”
“理他作甚,这点小杂鱼起不了大风浪。”厉沧海笑道。
“阿弥陀佛,众位施主,咱们一同上山吧。”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齐齐点头,一起向山上走去。
那位镇守山口的宗师,早已起身迎来,先向三位大宗师行过礼,然后又对其他宗师拱了拱手,说道:“承蒙各位前来见证,敝教上下不胜感谢,教主正在闭关备战,未能亲迎,还望三位大宗师见谅。”
未待众人答话,余天恨先冷声说道:“何少冲,你口中教主是哪个?”
何少冲漠然地扫了眼他,淡淡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余护法,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上官教主,难道还会是那个刚愎自用,任人唯亲的夏秉阳不成?”
夏秉阳在位时,对此人颇为欣赏,更是赐予宗师功法,结果却得到他这样的评价,让余天恨顿时勃然大怒。
“混账!你忘了夏教主对你的恩情了吗?没有夏教主,你也能成得了宗师!”余天恨怒道。
“余护法莫要忘了,夏秉阳去位之时,我只是先天巅峰,这宗师是我自己勤奋所得,和他可没半点关系!”何少冲冷声说道。
“好,今日之话我记下了,但愿你永远都如此说!”
余天恨话中充满了杀气,但是因为夏秉阳与上官天路约战在先,他此时不便动手,只能先把怒火压了下来。
何少冲冷笑连连,把手一伸,说道:“各位,请上山。不过山上客房有限,希望有些不够级的人,能够主动离开,省得大家都不愉快。”
“小子,说清楚点,什么才叫够级,你看我够级不?”
厉沧海伸手一抓,那何少冲竟无半点抵挡之力,便被他抓到了面前,接受他满口酒气的熏陶。
何少冲脸色顿时一变,强撑着笑容说道:“厉,厉大宗师说笑了,您紫霄山当然够级,不过有些小门小派,只是区区二流宗门,也敢来参战,在下说的是他们。”
二流宗门,说得自然是王克的炎黄宗了。
厉沧海哈哈一笑,把何少冲往王克身前一推,说道:“找你麻烦的来了!”
王克伸手划了一个圆,便将何少冲接住,带着他原地转起圈来。
何少冲虽然成就宗师不久,但是修炼的却是正宗的宗师级功法,实力比起天罗宗的曾高轩来,不知要高出多少倍来。
可惜厉沧海没安好心,把他送给王克的时候便先封住他的内力,想要还手都做不到。
直到转两圈之后,厉沧海的封制解除,何少冲急忙运功反击。
但是他已在太极圈之中,外放的内力大半被太极圈引散,小半则被吸星大法吸个干净,竟然连转了十多圈,也没能逃离王克的控制。
“厉大宗师,他练的不会是你的不倒神功吧,这底盘还真结实,怎么转都转不倒!”王克笑道。
“哈哈,我可没有这样窝囊的徒子徒孙。”厉沧海回道。
何少冲恼羞成怒,顾不上有大宗师在场,直接释放出自己的宗师之势。
可是没想到,他那百炼精钢势,却被太极阴阳势转化的绕指柔尽数化解,还是无法脱身。
“王克狗贼,放开何殿主!”
突然有人大喝一声,举掌拍向王克胸前。
众人见那人不过只是一个先天巅峰,也无人理会,全都抱手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热闹。
王克一看,来得正是禇峰,冷笑道:“禇峰,你个手下败将也敢来送死,上次被逆徒放了你,今天便留下来吧!”
他一手继续转着何少冲,另一手凌空一抓,便将禇峰抓到手中。
禇峰倒也勇猛,被他抓住双手还不停地挥舞,虽然没有章法,倒也打中了王克前胸一下。
王克显然是大意了,脸色顿时涨红,把何少冲随手甩到一旁,抬手便向禇峰头顶击落下去。
但是他这一掌却没能落下,仿佛有人托住了他的手掌一般,只听慧真方丈说道:“阿弥陀佛,王施主手下留情。”
“哼,看在方丈大师的面上,你滚吧!”王克抬手将禇峰甩了出去。
他看似要放过禇峰,但是却将他砸向一块巨石,若是撞得实了,禇峰不死也是重伤,至少下半生生活不能自理了。
“阿弥陀佛。”
又是一声佛号响起,慧真方丈轻轻一摆袍袖,禇峰去势立减,稳稳落到地上,一张脸吓得煞白,再也不敢说话。
禇峰这边没了声,何少冲却气急败坏地从他身后冲了过来,口中叫骂道:“鼠辈,给我去死!”
王克回手便是一记神龙摆尾,直接把还在一丈外的何少冲劈飞出去,直飞出十来丈才重重地摔到地上。
大家都知道,何少冲走的是阳刚的路数,向来以掌力浑厚刚猛闻名,结果却被王克一掌拍飞,让众人对他又高看了一眼。
“好刚猛的掌法,不知道和毁天灭地八十一式,哪个更强?”厉沧海拍手赞道。
“厉大宗师说笑了,我这三脚猫功夫,哪比得上圣地绝学,刚才只是他姿势太好了,打得顺手罢了。”王克笑道。
刚刚起身的何少冲听到这句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刚要再上前动手,却又想起教主交代之事,只好强忍下来。
他刚忍下这口气,就听王克笑道:“我说大陀螺,我现有资格上山了没?”
听到“大陀螺”三个字,在场的宗师们都爆笑起来,其他人虽然碍于何少冲的宗师身份,不便大笑,但也都忍得满脸通红。
脸色更红的是何少冲,和猪肝也差不多少。他狠命握紧双拳,好像毒蛇般瞪了眼王克,愤然甩袖离去。
何少冲已走,其他西陀圣教的人更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克随其他人上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克身上,却没有人注意到张野暗中给了禇峰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拔腿向何少冲追去。
希夷峰上房舍其实很多,越好的院落越临近峰顶,也不用西陀圣教的人安排,大家都很自觉根据本宗的实力,挑选合适的院落,直接入住进去。
即使有王克,炎黄宗整体实力也是最弱,王克便选了一座在半山腰的院落。
没想到厉沧海却对他说道:“你小子和上官天路的仇太大了,还是不要住在这了,和我们住得近些,免得半夜被人摘了脑袋都没有人知道。”
能够被大宗师这般照顾提携,其他宗师都向王克投去羡慕的目光。
王克自然乐意,跟着厉沧海等人继续向上走,最后在葬剑湖住所稍向下的一套院中安顿下来。
进了房间,众人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窃听窥视,王克才从怀中摸出一枚蜡丸,正是禇峰刚才暗中塞进他怀中的。
余天恨和无名也围了过来,王克将蜡丸捏碎,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展开后仔细看了一遍,果然是蒋真所写。
“师父在上,弟子叩拜,上官天路疑心甚重,故始终未得知其真正意图为何,但有两件事弟子颇觉蹊跷,特报与师父。”
“其一,上官天路在应战前,曾接见各国使节,密谈良久,但不知所谈何事。事后,西陀圣教亦与五国间联络频繁,坚持一月方休。”
“其二,上官天路应战后,突然关心起药品采购,并亲自过问。经牧高野暗查,共有如下药品……”
这两件事情确实蹊跷,王克也想不明白,尤其是那些药材,足有数十种之多,《武典》也没有任何变化。
王克将纸交给众人传阅,为防隔墙有耳,传间问道:“余伯,你怎么看?”
余天恨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圣教与世俗接触密切,但是这般频繁却从未有过,确实值得注意。但是上官天路就算明知自己会输,也犯不着找五国求助,他们那点力量,也不敢冒着违反上朔日约定,插手江湖事非。”
如果五国真敢插手的话,不需要夏秉阳动手,五国皇室就会被推翻,宗门江湖可是从来不惯着他们。
“无名叔叔,你们追魂楼虽不用毒,但听楚楚说却对毒药很了解,你看这些药材有没有毒?”王克又问无名道。
“以我对毒药的了解,这些药材中虽然有毒药,但药性也不强烈,宗师都未必能伤得到。”无名肯定地说道。
“这就奇怪了,上官天路到底要干什么呢?算了,我们去与三位大宗师商议下吧。”王克说道。
等他们到了兰柯寺的院中,发现堂上除了慧真方丈,厉沧海,澹台明和石中剑之外,还有一个青衣刀客,和一名华服男子。
见到这二人,余天恨和无名面色一肃,上前施礼道:“余天恨(无名)见过二位大宗师。”
王克也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跟着行礼问候。
“哈哈,说曹操,曹操到,这小子便是我刚才说的王克。”厉沧海笑道。
“呵呵,看到余天恨和无名,本座就猜到是他了。”华服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本座更关心的是,曹操是谁?”
厉沧海甩了甩手,说道:“谁知道是谁,王克说是他老家一个跑得特别快的人,谁一说他名字就立马出现。”
“哦,天视地听吗?”华服笑问道。
“你当他是段武圣呢?”厉沧海回了一句,对王克说道:“你刚才光叫大宗师了,可知道他们都是哪个?你们俩不准告诉他,不然我可要耍酒疯了。”
王克笑了笑,先对华服男子说道:“晚辈没猜错的话,这位一定是九天龙神,太乙教主项大宗师,而这一位,便是八荒六合第一刀,龙翠峰掌门霍大宗师。”
“小子还有点眼力,让你猜着了,可惜没奖。”厉沧海笑道。
没错,这两位正是太乙神教教主项卓凡,龙翠峰掌门霍云龙,他们先到一步,携手拜会慧真方丈而来。
王克不知他们态度,便将消息之事先按压下去。
不想厉沧海直接道:“王克,那个小子给你什么东西了,还不拿出来给我看看?”
此事关系到自己弟子生死,王克不禁犹豫了一下,厉沧海看出他的顾虑,笑道:“我让你拿你就拿,他们都是自己人,不碍事的。”
王克只有把纸条拿了出来,说道:“我倒不是担心二位大宗师,只是怕隔墙有耳。”
“哈哈,我们几个在,谁敢偷听。”
厉沧海笑着把纸条接了过去,扫过一眼后,依次传了下去。
众人阅毕方知王克那个叛宗的弟子,竟然是打入上官天路身边的卧底,难怪他会如此防备,项卓凡和霍云龙心中的不喜便也散了。
看完上面所写的内容,几大宗师和王克一样,都十分不解,实在搞不懂上官天路要做些什么。
慧真方丈唤道:“无幻,你来看看,这些药材可有不妥之处?”
无幻从外面走了进来,拿过药材名单仔细看了半天,说道:“方丈,我看不出有何不妥,若是确有问题的话,不妨请古施主帮忙看看。”
“也好,你去请古施主来。”慧真方丈点头道。
晋西古家是武林世家,并没有单独居住,而是与紫霄山住在一处,很快古方便被请了过来。
这位当世第一神医,拿着药单沉思良久,才缓缓说道:“老朽也不知这些药材究竟有何用处,虽然也能组合出几方药剂,但药效皆不佳。”
“这份药单能否组成毒药呢?”王克问道。
“单以此单药材而言,除非还有主药没有列在其中,否则毒性也不会太大。”古方说道。
阎王敌古方都说这些药材无甚大用,那么这些药材便真的没有什么用了。
可是这样一来,让所有人都更加警惕起来。
若这些药材真的有大用,无论是毒还是药,上官天路亲自过问还有心可原。
可他堂堂一教之尊,却过问这些毫无用处的药材,反而更加令人生疑。
“主药,一定还有主药!可惜这主药究竟是什么,我们却不得而知,上官天路一定有阴谋!”王克断然道。
项卓凡看到王克的样子,大笑了起来:“王克,你未免也太过紧张了,与其去猜他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如让你那徒弟把他灭门龙云洞的证据拿到手,直接一了百了。”
“项大宗师说的是,我有些着相了。”王克态度谦逊,心中却仍然有种直觉,上官天路绝对有后手。
“王施主担忧也不无道理,大家还是多注意饮食吧,莫要着了道。”慧真方丈说道。
“哈哈,这倒不用担心。”项卓凡笑道:“上官天路知道避嫌,没有直接提供饮食,只送来鲜活禽畜,你们啊,若不想亲自动手的话,还要去雇个厨子才行。”
鲜活禽畜,厨子也是自己雇的,自然不用担心有人下毒,让王克更搞不懂那些药材是干什么用的了。
接下来几天,各路英雄陆续来到,王克在厉沧海和慧真方丈的引荐下,逐一拜见了各大宗师。
摘星崖掌门魏天翔,是位狂野不羁的老者,性情颇为暴躁,开口便痛骂上官天路,直言见面先痛殴他一顿再说。
月神教以女为尊,教主秦蔷驻颜有术,真实年龄与其他大宗师相仿,已经年过七旬,但看上去却与二十许岁少妇一般,却无少妇的风情,而是让人生出种圣洁的感觉来。
见到玉鼎观太虚真人时,王克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仙风道骨,这位武林中辈分最高者,便是盟主昊天极也要称他一声师伯,厉沧海敢叫慧真方丈老和尚,见到他却像乖孩子般毕恭毕敬。
到得三月二十六日黄昏,楚天舒率追魂楼众宗师刺客赶到,一路上引来不少仇恨的目光,都是有亲友死在追魂楼手上,但却无人敢上前问罪。
楚楚听说父亲到来,急忙拉着王克和夏雪晴过去拜见。
楚天舒看到楚楚把脸一板,说道:“这次知道江湖险恶了吧,看你日后还自作主张不!”
“有王克在,我不怕。”楚楚说道。
楚楚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王克说道:“嗯,你做得不错,我等你八年后来打败我。”
“伯父,那是戏言。”王克尴尬地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既然敢说,便应该做到,八年后你若不到追魂楼,我便去飞来峰。”楚天舒沉声说道。
“是,小侄必去追魂楼。”王克说道。
楚天舒这才点了点头,又对夏雪晴说道:“你父亲近来可好,算起来我有二十多年没见他了。”
“有劳楚伯父挂念,家父一切均好,这两天便会到,届时楚伯父肯定能见到他。”夏雪晴说道。
“好,”楚天舒点了点头,“我去拜见太虚真人,你们自去吧。”
三人告退,出了门夏雪晴说道:“楚楚,你爹爹真严肃,在他面前好压抑,你也能受得了。”
“鬼才知道我过去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楚楚耸了耸肩,接着又低声欢呼道:“爹爹居然没让我留下来,不在他身边的日子实在太好了。”
看到她兴高采烈的样子,王克和夏雪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回到住所,楚楚还在历数楚天舒的罪行,什么从来没抱过她啦,什么不陪她玩了,反正都是零散琐事。
“你知足吧,至少能在爹爹身边长大,我直到去年,才见到我爹爹。”夏雪晴说道。
“雪晴妹妹,对不起啦。”楚楚摇着夏雪晴的手,问道:“你爹爹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不像我爹爹这么严肃吧?”
“他对我很和蔼,不过对下属也很严肃。也许是多年未见我吧,当着我的面他从来不发火。”夏雪晴说道。
“真好,他什么时候能来?”楚楚问道。
“应该快了吧,余伯说爹爹先去昆仑圣地,和昊盟主,还有宁大宗师一同过来,算算日子,应该也就这两天。”夏雪晴说道。
“不愧是昆仑圣地啊,这中洲也就他们家才有两个大宗师。”楚楚说道。
“对了师兄,说到昆仑圣地,也不知道苏籍会不会来?”夏雪晴道。
“这就不好说了,别的大宗来得都是宗师,根本没有半步宗师的份,也不知道他能来不。这么久没见,还真是挺想他的。”王克说道。
“哈哈,那个大白字,一口一个子日,错字连篇,和他师父一样。”楚楚掩唇笑道。
“一纸诗书天下惭,满腹经纶日月羞,难道不是夸他文采好吗?”夏雪晴问道。
“什么啊,薛无术薛宗师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偏偏爱咬文嚼字,时不时就赋诗一首,可惜那水平嘛,咯咯,你见到就知道了。”楚楚笑得更高兴起来。
正说话间,突然余天恨走了进来,说道:“教主马上就到了,咱们出去迎接吧。”
“爹爹到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要明天呢。”夏雪晴高兴地说道。
王克和楚楚陪着夏雪晴下山迎接夏秉阳,一路上见到不少人都相继向山下走去,自是宗师们有所感应,知道盟主昊天极到来,亲自下山迎接,就连太虚真人和其他几位大宗师,也赫然在列。
在山脚下等了不过一盏时间,便见到远处走来四十余人,夏秉阳就在最前面三人左侧。
另外两人都是白衣居士装扮,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右边那位满脸正气,给人一种刚正不阿的感觉,每迈一步皆是等同距离,一看便知是行事严谨之人。
而当中那人看上去淡然得很,但却有种说不出的威严,虽说两边都是大宗师,却隐隐低他一头。
中洲第一人,昆仑圣地掌门,打遍天下无敌手昊天极!
在昊天极身影出现的几乎同一时间,太虚真人为首的九位大宗师,便微笑着迎了上去。
其他人更是像早已商量好的一样,齐齐深深施礼拜下,高声喊道:“参拜盟主!”
王克不由得一楞,他没想到昊天极在武林中,会有这么大的威望,让群雄甘心参拜,这绝对不是仅凭武力便能得到的。
不过就是这一楞的功夫,让他显得格外突兀,待他想要和众人一样拜下之时,却见昊天极双手向外一伸,说道:“各位快快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说话同时,一股雄厚柔和的力量便传了过来,便是宗师也无法再拜下去,全都被昊天极隔空扶起。
至于王克,则成了全场中唯一没有拜下的人,显得尴尬之极,身后更是刺来数道目光,还夹杂着窃窃私语。
“此人是谁,连昊盟主都参拜,好生狂妄!”
“听说是大秦炎黄宗掌门,年不过二十四五,便已经是宗师了,心高气傲在所难免。”
“那又如何?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别说是宗师,就算他现在是大宗师,也不配给昊盟主提鞋!”
王克没想到自己短暂的楞神,会招来这样的非议,那些人明明能传音入密却不用,很明显就是存心让他听到。
这种事无从辩解,王克也懒得去辩,只能任他们去说。
对面昊天极已与各位大宗师见过礼,他虽然是盟主,但是却不倨傲,对老前辈太虚真人执礼甚恭,对慧真方丈和厉沧海等人,也极为客气。
待来到众人面前时,他仍很平易近人地与众宗师打招呼,每位宗师的名字都张口即出,随和得完全没有架子。
如果不是他身上隐隐的威严,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武林盟主,天下第一人。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单从这个小细节上,便能猜出昊天极受群雄拥戴的原因了。
王克心中暗暗评价着昊天极,把目光投向在他们身后的宗师上,再次感慨昆仑圣地的强大。
除去被夏秉阳收服的两个宗师,其他人单从服饰上便可看出,全都出自昆仑圣地,竟然有四十三人之多,比兰柯寺和紫霄山加起来,也只少了两人而已。
“特么的,这也太强了吧,完全可以横扫任何一个宗门了。”王克咋舌不已。
突然,王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籍,站在最后面正对他微笑。
二人性情相投,好久未见,王克当然想要过去与他好好相叙,不过昊天极的气场实在太强,夏秉阳都没有过来和女儿说话,他自然也不便过去,便给了苏籍一个待会再聊的眼神。
苏籍会意,向他点了点头。
来得宗师实在太多,便是昊天极再随和,也不能一一打招呼,便向众人拱手说道:“昊某难得与各位一见,心中实在欣喜,但眼前有件正事要做,便不与大家一一叙旧了,好在此番时间宽裕,我们稍后再叙。”
众人自无不允之理,纷纷说道:“昊盟主正事要紧,咱们叙旧有的是时间。”
昊天极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坐镇希夷峰的何少冲身上,微笑着问道:“何殿主,你家教主现在何处?”
“教主正在闭关备战,不能来迎,还望盟主恕罪。”何少冲说道。
“迎不迎我并不重要,只是天下群雄齐聚希夷峰,他作为现在的地主,连面都不露一下,这样真的好吗?”昊天极缓缓说道。
“这……”何少冲滞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这实在非教主本意,只是希夷峰之战,事关重大,教主不得不精心准备,在下也与各位同道解释过了。”
“若是平常时候,他这借口也说得过去,不过此番有龙云洞在西楚遇害,他不出面怎么能行?回去告诉你家教主,明日此时,他若仍不出现,那我便亲自上西陀山,请他过来。”
就像他的人一样,昊天极话音淡然若水,但却隐隐透着令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何少冲的身体忍不住颤了一颤,低头说道:“是,在下这就回去通报教主。”
“记住,明日此时,莫要忘了,你这就去吧。”昊天极挥了挥手。
何少冲不敢再耽搁,匆匆向他施了一礼,运起全部功力,撒腿便向西陀山奔去。
昊天极看也不看他,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们先上山安顿,稍后再叙。”
“昊盟主请。”众人齐声说道。
直到这时,夏秉阳对王克和夏雪晴叫道:“晴儿,王克,你们过来见过昊师伯。”
王克和夏雪晴刚迈开脚步,就听到楚天舒冷哼一声,说道:“楚楚,王克,你们过来,我给你们引荐昊伯伯。”
夏秉阳脸色一沉,说道:“楚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夏兄,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先来先得的。”楚天舒缓缓回道。
两位大宗师的目光,好像是两道电光,在空中激烈地相遇,激起无数火花。
王克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左右为难起来。
此情此景,立刻引来一片八卦的目光,不知情的人纷纷询问,知情的人则广为传播,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两位大宗师当众抢起女婿来了!
昊天极好像早已知道事情原委,背负双手,面带微笑,看着左右为难的王克,还有好像斗鸡一样的夏秉阳和楚天舒,也不出言相劝,摆明了要看场好戏。
厉沧海为老不尊,觉得场面还不够精彩,打着酒嗝问道:“王克,你别光站着啊,想让谁替你引荐,快说个话啊。”
刹那间,场上的焦点立刻转移到王克身上,夏秉阳和楚天舒也不再互斗眼神,同时转头望向王克。
让谁来引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但是却关系到王克对二女的取舍。
夏雪晴和楚楚也不再如方才那般无所谓了,同样看向王克,目光中既有紧张又有期盼。
被夹在中间的王克,在心里狠狠地问候了一遍厉沧海的祖宗十八代,脑中拼命地想着对策。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对着苏籍说道:“苏兄,你难道不替我昊盟主吗?”
王克话声落地,夏秉阳和楚天舒便齐齐望向苏籍,凌厉的目光中警告意味十足:“小子,别多管闲事!”
苏籍本来看得正欢乐,不想王克把自己拉了进来,让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心中怒吼不休。
“子日,王克坑我!这是对朋友该做的事吗!”
可惜苏籍不知道,朋友很多时候都是用来顶枪的。
王克知道,今天无论选择了谁,另一个都永远不要再想得到,他哪里肯干,只有拿苏籍来当挡箭牌了。
“苏兄,你要挺住啊,千万别落下阵来,不然昆仑圣地都得和你一起丢脸!”王克无声地给苏籍打气。
不过被两位大宗师同时无声警告,能够挺得住的,恐怕也只有大宗师了,苏籍还远远不够。
还好昊天极及时开了口,说道:“苏籍,那是你的朋友吧,怎么不向我介绍一下?”
夏秉阳和楚天舒同时收回了目光,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夏雪晴和楚楚的目光转为幽怨,同时叹了口气,既有些放松又有些不甘。
而苏籍则长长出了口气,对王克牵强地笑道:“贤弟过来,与我见过昊师伯。”
王克急忙走了过去,耳边传来苏籍轻微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敢坑我,你死定了!”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脸上绽放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苏兄,我们快些过去吧,莫让昊盟主久等。”
苏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带他来到昊天极身前。
王克深施一礼,说道:“晚辈炎黄宗王克,见过昊盟主!”
苏籍则在旁边介绍道:“师伯,这就是王克。你别看他表面上人模人样的,实际上满肚子坏水,姬元煌就是被他坑死的。”
昊天极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说道:“不用你说,我已经看到了。早知道就让你在门中留守了,结果错过了一场好戏。”
王克眨了半天眼睛,实在无法将刚才的话,和眼前这个威严侧漏的男人联系到一起,直想大吼一声:“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武林盟主!”
他终于明白苏籍逗逼的属性从何而来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掌门,还能指望有什么样的门人?
正在王克腹诽不停的时候,昊天极说道:“起来吧,你的事我听说过,很好,很不错,正因为有你这样的正义热血青年,武林才会永保正气。”
王克又是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校长就是这样对自己谆谆教导,忽悠自己给他卖命的。
夏秉阳和楚天舒也各自带着女儿过来见礼。
她们都是晚辈,所以和王克一样,昊天极受了她们的礼,没有用真气阻止,也是好言宽勉一番。
其他宗师都羡慕地看着王克三人,他们也很想把自己的晚辈子侄介绍给昊天极,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资格,只能簇拥着昊天极向山上走去。
途中,王克拉住苏籍走到最后,忿然道:“苏兄,还能不能做朋友了,你怎么能在昊盟主面前,如此编排我?!”
“子日,你还好意思说我?是你先坑我的好不好?”苏籍反问道。
“你也看到我刚才有多为难了,怎么能说是我坑你呢,这是为朋友两胁插刀,咱们是朋友,你不替我扛,谁替我扛?”王克说道。
“子日,我现在很想插你两刀!”苏籍抓住王克手腕,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刚才的压力有多大吗,那可是两个大宗师啊,不是我这小小的宗师能够挺住的。”
他在“宗师”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果然引起王克的注意。
“苏兄你现在是宗师了?真是可喜可贺,今晚到我那去,给你摆酒庆祝。”王克笑道。
苏籍甚是得意,也不追究刚才之事,装作浑不在意地甩了甩头,说道:“子日,区区宗师,何足挂齿,不需贤弟破费。”
“必须要庆祝,苏兄这么快便进入宗师,日后必成大宗师!”王克笑道。
“子日,一般一般,昆仑第三,比起开宗祖师和昊师伯来,我差得远了,足足用了五年半才到宗师。”
苏籍摇头叹息,却掩饰不住眼中得意,对王克说道:“不过,贤弟,你虽然到半步宗师,比为兄还要年轻,但是成就宗师恐怕就追赶不上我了。”
五年半堪破生死玄关,确实是少有的天材奇葩,放眼如今中洲,也只有昊天极比他早半年而已。
如果不是显露出超强的潜力,就算苏籍现在是宗师,论资排辈也要留守昆仑,绝不会跟随昊天极到希夷峰来。
习武之人都有好胜之心,他的最年轻半步宗师名号被王克抢去,就算二人交好,也忍不住想要
王克静静地看着装逼,直到苏籍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贤弟,你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堪破生死关,成就宗师,为兄等你。”
“多谢苏兄教导,小弟实在无以为谢,这里正好有一瓶黑玉断续膏,便送与苏兄吧。”
王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瓶黑玉断续膏,托在手心。
“子日,贤弟何必如此客气,为兄就笑纳了。”
苏籍刚要伸手,却见那黑玉断续膏竟然自动飘浮起来,送到他的面前。
“内力外放!你,你也是宗师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苏籍惊声叫道。
“嘿嘿嘿嘿,不瞒苏兄,小弟内力外放已经一月有余了。”王克笑道。
苏籍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楞楞地看着王克,半晌才说道:“子日,你还是人吗?你去年方到半步宗师,这才几个月时间,就成宗师了,就是武圣段天河也被你比下了!”
“一般一般,区区宗师,何足挂齿。”
王克学着苏籍的样子,浑不在意地甩了甩头,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苏兄,武道之路永无止境,你我切不可松懈,还需齐肩并进,早日成就大宗师。”
看着苏籍无意识地点着头,满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王克心中得意不已:“苏兄啊苏兄,你难道忘了谁教你装逼的吗?”
两个人虽然在最后,声音也不大,但是前面都是武林高手,耳目何等灵敏,俱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苏籍堪破生死玄关的时间,几乎所有的都为之一惊,暗道苏籍不愧是数百年一遇的天材,昆仑圣地后继有人,日后必将继续统领江湖。
可是听到王克的时间后,除了几位大宗师,其他人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
天材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王克,就是千古武学第一人,武圣段天河也用了三年时间才晋升宗师,这个只用了半年的王克,恐怕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那几个适才还讥讽王克的人,脑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难怪,他刚才不参拜昊盟主,原来竟有这样的资本。”
昊天极等人却是微微一笑,他们都是大宗师,早已看出王克并非真正的宗师。
“老夏,老楚,你们看中的这个姑爷,未免也太坏了,不考虑换人吗?”厉沧海笑问道。
夏秉阳深以为然道:“说得没错,王克确实人品不端,楚兄你就不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了。”
“唉,女儿大了不由爷,楚楚我是劝不了了,不过你家那丫头用情不深,夏兄还是劝她另择良人吧。”楚天舒叹息道。
“休想!”
“那你还问我?”
两位大宗师又互相瞪了起来。
厉沧海哈哈大笑,说道:“你们两个不要争了,这王克愚弄昆仑高徒,昊兄你一巴掌拍死他得了。”
“老酒鬼,你少往我身上引,小辈的事他们自己解决去,苏籍笨就活该被骗,让他长长记性也好。”昊天极笑道。
昆仑圣地另一位宗师宁缺,也跟着说道:“这对苏籍也是好事,免得他沾沾自喜,不思进取。”
“说起来,这王克确实奇葩,居然没到宗师就可以内力外放。夏兄,楚兄,你们可知他有何奇遇?”龙翠峰霍云龙问道。
夏秉阳和楚天舒同时摇了摇头,楚天舒道:“我刚刚到,还没有细问他的事。”
“你们也算是他的准丈人,我都替你们丢脸。这事还得问我才行,我和你们说……”
厉沧海将王克的事情大致讲述了一遍,几位大宗师无不啧啧称奇。
“便是我也无法打断他人堪破生死玄关,更不要说掠夺他人天地元气了,此子确有不凡之处。”昊天极说道。
“何止这点,你们是没看到,这小子不但自己功夫好,调教的弟子也个个不赖,更难得的是武功都自成体系,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日后都有开宗立派的本事。”厉沧海说道。
大家都知道,厉沧海虽然嗜酒,但却从未说过醉话,他既然如此说,那必定不会假。
“天,中洲难道又要出一个武圣来不成?”太乙神教项卓凡惊道。
“他若成就宗师,还会再受一次天地元气淬炼,日后的成就,简直无法想象。”太虚真人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无不感到震惊,同时也知道了,为什么夏秉阳和楚天舒会争王克当女婿,这等好苗子,谁能舍得放过?
摘星崖魏天翔叹道:“我说夏兄和楚兄怎么争当他的岳父,别说是你们,就连我也想招他为婿了。”
“奴家若是年轻五十岁,肯定会把他抢到手来。”月神教萧蔷叹息不己。
“可惜你都七十多了,没机会和我晴儿争。”夏秉阳得意地说道。
“讨厌,不许说奴家老。奴家虽然没有机会了,但是魏兄还是可以插手的。”萧蔷嗔道。
“那也得魏兄能生个女儿出来再说。”楚天舒含笑道。
“嗯,我回去就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生出个女儿来。”魏天翔很认真地说道,逗得众人大笑起来。
后面的人看到几位大宗师笑个不停,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都感到很诧异,但却无人敢去询问,自然也不知王克的秘密。
不过,王克还是很厚道的,待苏籍安顿下来之后,真的摆酒为他庆祝,顺便替他接风洗尘。
席间,苏籍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王克看在眼里,笑在心中,举杯说道:“苏兄,小弟祝你晋升宗师,成为昆仑第三人。”
苏籍苦笑道:“贤弟,你就别寒碜人了,有你这种变态在,我这点成就,还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苏兄莫要灰心,小弟告诉你一事之后,你立马高兴起来。”王克笑道。
“现在没有什么事能让我高兴了,除非你告诉我你那宗师是假的。”苏籍叹气道。
炎黄宗众人都掩嘴笑了起来,把苏籍笑得莫名其妙。
他转头看向王克,只见后者微笑点头,说道:“恭喜你苏兄,你都会抢答了!”
苏籍蓦然醒悟过来,扑过去叉住王克的脖子摇晃个不停,叫道:“好你小子,连我都敢骗!快快如实招来,你那内力是如何外放出来的!还不快说!”
“苏兄快放手,看你把师兄掐的,都翻白眼了。”夏雪晴心疼地喊道。
楚楚也生气地叫道:“书呆子,你这样掐着他,他能说出来话吗?”
苏籍这才松开手,说道:“看在两个弟妹的份上,先饶你一着,快点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雪晴和楚楚闻言俏脸羞红,同时瞪了他一眼。
王克却笑嘻嘻地说道:“好,看你这么会说话,我便告诉你。”
听完王克的经历,苏籍呆坐半晌,最后才说道:“你小子,居然掠夺了别人的天地元气,日后成就宗师,再受一次淬炼,恐怕剑宗宗师无敌的称号,要交给你了。”
“这事谁也没遇到过,也许我受不到天地元气淬炼也说不准。”王克说道。
知道王克没有变态到自己无法想像,苏籍豪气再起,说道:“贤弟,就算你再受天地元气淬炼,想要得到宗师无敌的称号,也要先过我这关!”
“好,届时我定与苏兄争锋!”王克同样豪迈地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先干了这杯!”
苏籍举起杯来,与王克重重地碰到一起。
中洲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两个人,郑重做下了约定。
王克和苏籍两人没喝多久,余天恨便又了进来,说道:“王克,昊盟主要见你。”
昊天极相请,王克自然不能怠慢,与苏籍一同随余天恨而去。
进了房间,发现各大宗师都在,王克依次见过礼,问道:“不知昊盟主召唤晚辈有何事?”
“王克,你与苏籍交好,不必那么客气,叫我师伯便是。”昊天极说道。
“是,请问昊师伯有何事?”王克从善如流道。
“我听说,你将弟子蒋真送到上官天路身边卧底,近日可曾又有什么消息?”昊天极开门见山问道。
“上次传来的消息,想来昊师伯业已知道,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消息。”王克回道。
昊天极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听说,也觉得比较蹊跷,不知上官天路究竟要做些什么。”
“哈哈,昊盟主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明日他若是敢来,直接拿龙云洞之事问他,他若是不来,便杀上西陀山去,有什么阴谋诡计他能使得出来?”项卓凡重调重调道。
“那他若是不认呢?”萧蔷问道。
“在西楚的大宗师,除了上官天路外,也只有镇国战超能扰乱气机,让慧真方丈追踪不下去。战超肯定没有这个胆子,跑不了上官天路这厮!”魏天翔说道。
“魏兄想得有些太简单了,此事就算上官天路所为,他敢如此做便早有计较,随便一句有人栽赃便推得干净。莫要忘了,澹台兄也在案发现场附近。”昊天极说道。
“澹台,他要往你身上赖,你能洗脱嫌疑吗?”厉沧海问道。
澹台明睁开朦胧睡眼,说道:“我懒得解释,直接拍死他。”
“哈哈,不愧是澹台,有够懒的。”
众人大笑起来。
待笑声平息,昊天极问道:“王克,若是明日上官天路到来,你那弟子蒋真,能指证他吗?”
“只要蒋真知道,肯定可以指证,不过到时候还望昊师伯能保他平安。”王克说道。
“你放心好了,在场这么多人,怎么也不会让蒋真受伤的。”昊天极微笑道。
大家又商议了一番,将明日事情基本敲定下来,便各自回去休息去了。
第二天,上官天路迟迟没有出现,直到昊天极限定的时间临近,希夷峰下才来了一支阵容庞大,场面奢华的队伍。
上百先天高手举着西陀圣教教旗,整整齐齐走在最前方,随后跟着四十名半步宗师组成的马队。
在马队之后,二十位宗师拱卫着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再后方又是数百名先天高手。
不用说,这就是上官天路的车队,即便是五国皇帝出行,人数上能胜得过去,但是论实力绝对是云泥之别,他们可请不来如此多的宗师拱卫。
昊天极等人站在山上,冷眼望着下面的队伍。
他们都是大宗师,但是就算昊天极受武林万人崇拜,也从没摆过如此大的排场,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都皱起眉来。
夏秉阳冷哼一声,说道:“西陀圣教在他手上居然变成这个样子,我绝饶不了他!”
“夏兄,稍后还望暂压怒火。”昊天极提醒道。
“昊兄,若是确实为上官天路所为,还望让我执法。”夏秉阳说道。
“可以。”昊天极点了点头。
上官天路的队伍还未到山脚,西陀圣教驻守在希夷峰的人,便已经跪拜在道路两旁,齐声高呼:“参见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教主,恭祝教主千秋万代,寿与天齐!”
王克忍不住跳了起来,暗道:“我靠,这特么的尊号够长的了,谁想出来的,真特么的人才!”
队伍从西陀教众身前走过,沿着山路一直走到昊天极等人身前,这才停了下来。
车帘打开,露出一名一个身穿红色大袍,上绣五爪金龙的中年男子,身后还有两个执扇少女,正是上官天路。
上官天路站起身来,缓缓走下马车,来到昊天极身前,很恭谨地抱了抱拳,说道:“昊盟主大架光临,在下闭关修炼,未能亲迎,还望盟主见谅!”
说完,他又向众位大宗师行了一个罗圈揖,微笑道:“上官天路见过各位同道。”
“上官天路,你可还认得我?”夏秉阳怒喝道。
上官天路双手一拍,故作惊讶道:“哎哟,这不是大哥嘛,好久未见,大哥身体可好,小弟很是挂念啊。”
“哼哼,是挂念我死吧?可惜,没遂了你的意。”夏秉阳冷声道。
“大哥看您说的,小弟怎么舍得让您去死呢?自从您不告而别,小弟只能替您掌管圣教,累生累死,天天盼着大哥您回来。结果您还要和小弟约战,咱们还有什么可打的,这教主还给你就是了。”上官天路含笑道。
昔日上官天路便是用花言巧语骗取了夏秉阳的信任,如今又来胡言乱语装无辜,若依夏秉阳以前的的性子,现在便要动起手来。
不过,如今的夏秉阳经历过一段失忆的人生,诸多事情早已看淡,心性修为大涨,闻言只是微笑道:“如此,那你便交出来吧。”
上官天路没想到夏秉阳居然能忍得住,不由得暗暗诧异,说道:“小弟倒是想交,可是教中兄弟们不干啊,他们说怕大哥您再刚愎自用,任人唯亲,小弟实在没法啊。”
“哈哈,那你说这么多废话做甚,想要乱我心境吗?”夏秉阳沉声说道:“可惜,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大哥冤枉小弟了,小弟说的都是心里话,只不过为了手下兄弟们着想,才不得不与大哥一战。唉,到了四月初一,大哥你就明白我的心意了。”
上官天路摇头叹息,显得无奈之极。
昊天极见他和夏秉阳纠缠不清,直接插话问道:“上官教主,你们的事先放到一旁,我有一事相问,你可知龙云洞被屠戮之事?”
“回盟主,在下也听说此事,心中犹为愤慨,可惜与夏大哥约战在先,无法亲自探查。不过在下已经派人仔细侦察,定要抓住凶手,为武林除害!”上官天路正气凛然道。
上官天路矢口否认,早在意料之中,昊天极也不与他争论,说道:“如此上官教主,请入室详谈。”
“在下谨遵盟主号令。”
上官天路十分恭敬,但是在场的大宗师都知道这只是假象而已,当初他便对夏秉阳这般,结果不但篡了他的教主之位,还害得他家破人亡。
院门重重关上,除了大宗师之外,即便昆仑圣地的宗师们,还有宗师无敌的剑宗石中剑,也没有资格进入。
西陀圣教的队伍依然站在原地,保持队形不变,大有上官天路不出来,便始终这样等下去一般。
所有人都望着紧紧关闭的院门,想要知道里面究竟在谈些什么,可是却什么也听不到。
王克却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盯着院门不放,而是在西陀圣教的来人中,寻找蒋真的身影。
可惜的是,不要说蒋真,就是牧高野也没有出现在人群中。
“该不会暴露了吧?蒋真不来也就算了,牧高野身为玉麟旗旗主,又是最接近宗师的人,怎么也没有来?”王克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就在这时,王克看到站在上官天路身后的两个侍女之一,对另一个侍女附耳说些什么,后者点了点头,前者便离开了队伍。
他本来并没有在意,不想那侍女经过他身边时,突然传音给他道:“我是蒋真未婚妻,请师父与我来,有要事相告。”
那侍女说完便向山下走去,王克的眼中却泛起一片狐疑。
王克并不意外这侍女会认出自己,因为见过自己的罗雷生便在其中,但是他却不敢相信那侍女的话。
因为他怕,怕这是一个圈套。
虽然这几日,他暗中通过禇峰了解了蒋真在西陀圣教的事情,知道上官天路把这两个侍女许配给蒋真,但是他却不敢保证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按蒋真所言,上官天路对他仍有疑心,如果这是上官天路对自己的试探,那么自己随她前往,肯定会暴露蒋真的身份。
而且据禇峰所言,这两个唤作冷月凝霜的侍女,上官天路对她们极为重视,教中机密也多不避讳,他更不敢相信她们会背叛上官天路了。
“蒋真不会生死符控制他人,这个侍女怎么能替他传话,上官天路这试探未免也太幼稚了。”
王克嘴角露出一缕不屑的微笑,扫了眼西陀圣教诸人,那些宗师看上去没有人关注他,但是宗师关注谁又不需要盯着看,谁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盯着自己。
过了大约盏茶功夫,那个侍女去而复返,再经过他时又传音道:“师父你怎么不来,稍后凝霜会再借口出来,请师父一定前来。”
“姑娘不必枉费心机了,我与那逆徒没有什么话好说。”王克传音道。
冷月脚下一滞,轻叹了口气,回到队伍之中,临走前却又说了一句话:“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王克目光不由得一凛,因为这正是他与蒋真约定的密语暗号,就连牧高野也不知道,这个侍女能够说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此女是蒋真极为信任之人,才会将密语告知与她,二来便是蒋真已经完全暴露,这密语是被严刑拷打,或者是中计说出来的。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便说明蒋真现在有惊无险,托付此女传递消息。
若是后者的话,那上官天路根本不需要再来试探自己,除非他想要将计就计,以蒋真的名义来传递虚假信息,迷惑自己。
但是这种可能性极小,毕竟在大宗师的眼中,自己只能算是一只小虾米,即便与几位大宗师交好,也不值得上官天路在自己身上花那么多的心思。
王克略作思考,决定还是前去,不待凝霜寻借口离开,他便先行离开,向山下缓缓走去。
直到远离众人视线,他才隐身在路旁树林之中,静静地等待着。
凝霜并没有马上过来,而是过了足有半个时辰,才从山上走来,不停左张右望,看来是在寻找王克。
王克现出身形,传音道:“姑娘,这里。”
凝霜松了口气,左右张望无人,这才向他走来,也不说话,而是向里面指了指。
进入树林深处,凝霜停住脚步,对王克说道:“师父在上,受徒媳凝霜一拜。”
王克一头雾水望着她,说道:“呃,先等等,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徒媳便不说与师父听了,只将蒋郎托付之事告知师父。”凝霜匆匆说道。
“也好,你说吧。”王克点了点头。
“师父,上官天路疑心很重,所以这次没有带蒋郎前来,牧旗主也被命令在教内留守。蒋郎让我告诉师父,龙云洞是锐金殿殿主罗雷生率两位宗师下的手,之后另外两位宗师不知所踪。还有,上官天路似乎在四月初一有大动作,但究竟是什么,就连我和冷月也不知道,我们与蒋郎和牧旗主会继续探查此事,一有消息便马上设法通知师父。”
凝霜几乎不歇气地把这些话话完,然后马上说道:“师父,我得回去了,否则该会引起怀疑了。”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转告蒋真,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事不可违,便不要强行。”
“是,我一定将师父的话告诉他。”凝霜点头说道。
“如此,你便回去吧,我稍后再回,省得引人注意。”王克说道。
凝霜迅速离去,王克则站在原地思索起来。
他刚才差点想让冷月凝霜出来指证上官天路,但是考虑到蒋真的安危,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此一来,昨日众人商议的方法,已经不再可行,上官天路肯定有推卸罪名的办法,今天恐怕无果了。
果然,等他回去后不久,厉沧海便从院中出来,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王克,他微微摇了摇头,厉沧海会意折返回去。
不多时就见院门洞开,上官天路从院中大步流星走出,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大宗师们也走了出来,神色阴沉地看着上官天路潇洒离去。
上官天路就这样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大摇大摆的离开。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龙云洞血案的最大疑犯,但是十二位大宗师,百多位宗师,却没有一人阻拦。
这就是大宗师的特权。
不要说是大宗师,就算是宗师,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能定罪,这是天下武林盟最不容破坏的规矩。
王克感到十分不解,当听完夏秉阳的解释后,他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
此事说起来,还与诸侯伐周有关。
如今的天下武林盟众宗门,之所以襄助诸候一方,便是因为周室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
其时,周室残暴,又有众多宗门鼎力支持,对于异己随便扣一个帽子,不论是宗师也好,大宗师也罢,生杀予夺全凭其意。
所以,天下武林盟成立之时,所有宗门便共同约定,不得以莫须有之罪名诛杀宗师。
当然,若是个人恩怨,两个人打死打活都没人管,但是却不能以天下武林盟的名义。
所以,即便大家都认定凶手便是上官天路,但是没有证据,昊天极也不能杀他。
就算他想杀,在场的大宗师恐怕也有过半反对,因为一旦开此先河,那天下武林盟便与周室无异,拥有了生杀特权,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到那时,人人自危之下,天下武林盟究竟还能否存在都是一个问题,弄不好便是江湖血雨。
“你现在知道了吧,不杀上官天路,就是为了维护规则。”夏秉阳说道。
“那若始终没有证据,他岂不是始终逍遥法外了?”王克问道。
“怎么会?没杀他,只是给他自证清白的时间而已,再说了,并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天下武林盟出面的。”夏秉阳微笑道。
“伯父,你们给他多长时间?”王克问道。
“四月初一,如果他不能自证清白,昊兄便要代表天下武林盟行刑了。”夏秉阳摇了摇头,叹道:“可惜,我欲先与你决以胜负,但是昊兄却不允,非要先维护天下武林盟的威严。”
“四月初一?伯父,其中恐怕有诈,我刚刚得到情报,上官天路四月初一会有大动作。”王克急忙说道。
夏秉阳嘴角泛起一缕微笑,说道:“王克,记住一句话,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天下十八位大宗师,这里便占了三分之二,还有更大比例的宗师,别说一个上官天路,就是把五国全灭了,都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王克也觉得自己过于杞人忧天了,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伯父说的是,上官天路翻不起浪花来,我们便坐等四月初一便是。”
“其实我倒是希望他能自证清白,那样我就可以亲手报仇了。”夏秉阳笑道。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便到了三月三十日,明日便是上官天路的最后期限了。
刚过午时,丁范便来找王克。
自从上次二人相互示好之后,关系处得很好,这些天来,有事没事丁范便会过来小坐。
丁范一进门便神秘兮兮地说道:“王老弟,赶快和我走。”
“丁老官,咱们去哪啊?”王克不解地问道。
“抢地盘去啊。”丁范说道。
抢地盘?
王克一脸懵逼地看着丁范,问道:“抢地盘干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丁范问道。
“我知道什么啊,老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王克苦笑道。
“年轻啊,这都不懂。明日必有一战,你总该知道吧?”丁范问道。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必有一场大宗师之战的决战。
若是上官天路能够自证清白,那么便会与夏秉阳一决生死,以此战来决定西陀圣教的归属。
若是他无法证明龙云洞血案与他无关,也肯定不会坐而待毙,届时出手的就不是夏秉阳,而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昊天极了。
王克点头道:“当然知道了。”
“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和我去抢地盘,去得晚了可就没地方了!”丁范急道。
王克明白了过来,闹了半天丁范是要去抢占有利地形,这样看得才够舒服。
不然的话,坐在下风口,希夷峰顶那么大的风,就算都是高手不怕风吹,万一迷了眼睛错过了精彩片段,这辈子都后悔莫及。
“那也太早了点吧,现在才午时。”王克说道。
“早什么早啊,一点都不早!”丁范语气十分肯定,说道:“我和你说,要是去得再晚些,好地方都被占光了,咱们就只能去别人手里抢了。”
“啊?这还不是先到先得?”王克诧异地问道。
“多新鲜啊,别说是这了,就是武林大会,也是谁实力强谁占好位置,实力弱的只能靠边站。”丁范说。
王克这才想起来,中洲是武侠世界,讲的是实力为尊。你一个三流宗门就因为去得早,占了个好位置,一流宗门不打你出去才怪了。
“那咱们也不用去那么早吧,实在不行从别人手里抢个地方就是了。”王克说道。
“那不得罪人嘛。”丁范说道。
“不是可以抢吗?这有什么好得罪的?”
王克糊涂了起来,要是怕得罪人,那就谁占算谁了,还抢个毛啊。
“老弟啊,要不怎么说你年轻呢。”丁范摇头不已,解释道:“你与大宗师交好,你若是先占了好位置,其他人肯定不好意思来抢,但是你要是去得晚了,去抢别人的位置,那可没人给你面子。如果你胜了,肯定得罪人,如果你败了,就是大宗师也不会帮你,自己还落个一身骚。”
王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他现在不是真正的宗师,欺负一下宗师里的弱鸡还行,但是对上强者,肯定踢到铁板上,那就真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至于丁范,实力居中,但是南岳门在江湖上名声极佳,他自己人缘又好,只要位置选得不是太过份,绝对没有人和他去争。
“好,咱们现在就去,省得好位置被人占了。”王克说道。
听说要王克要去抢地盘,楚楚眼中立刻闪起无数星星,欢呼道:“肯定好玩,我也要去。”
夏雪晴却没有那般兴奋,说道:“师兄,其实你没有必要去和他们抢,爹爹肯定会有一个席位,我们坐那里就好了。”
“追魂楼那里也有地方,你坐那里也行。”楚楚急忙跟着说道。
“还是自己抢来才有意思,而且你也不希望我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吧?”王克微笑道。
炎黄宗来的人很少,夏秉阳那里也好,楚天舒那里也罢,怎么都能坐得下。
但是这样一来,肯定又要引起之前的相争,还不如自己去抢一个好位置轻松,顺便也能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在什么层次。
夏雪晴和楚楚都冰雪聪明,听到王克的话便猜出他的心思,便没有再劝说,跟着他一齐向祭天坛走去。
到了祭天坛,王克才发现,原来自己来得真不算早,已经有四五家宗门已经坐好了。
不过仔细一看,他们坐的位置并非是最佳位置,有的人甚至坐在偏下风口的地方。
“丁老哥,这是怎么回事?”王克不解地问道。
“我不是说过了嘛,现在选的位置,并不一定就是你的,很有可能被人抢走,所以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实力,选择差不多的位置,这样才最稳妥。”丁范解释道。
王克明白过来,说道:“确实,只要选准了位置,实力高的不会来抢,实力低的又不敢抢,只剩下实力相当的,除非逼到没招了,否则也不会来抢,的确稳妥。”
丁范指着一处席位,说道:“我便选择那里了王老弟你准备选哪?”
王克看了看他选的位置,在所有席位里属于中等,看来这也是丁范自己对南岳门的定位。
那么,炎黄宗该选哪呢?
正在王克思索中,楚楚大摇大摆走了出去,直接坐到一处席位坐下,招手道:“王克,这里不错,咱们就坐这里好了。”
王克忍不住苦笑一声,那个位置何止不错,简直好得要命。
这祭天坛呈六边形,入口处自然没有任何席位,而入口正对一面便是最佳位置,也是席位最短的一边条,只有十五席而已。
这十五席中,十大宗门自然每家都会拥有一席,追魂楼肯定也少不了一席,夏秉阳也同样不能少。
除了这十二席之外,剩下三席中,也许葬剑湖凭借剑宗的实力,会得到一席。
至于另外两席,恐怕闲置的可能性最大,因为除非大宗师相邀,否则没有人敢和大宗师平起平坐。
而楚楚选的地方,已经是其他宗门可以选择席位中,最好的一处了,若是坐在这里,便等于对外宣布,炎黄宗仅次于十大宗师,王克已到宗师巅峰之境了。
王克很有自知之明,也不想太过高调,刚要开口让楚楚回来不要胡闹,却听到旁边有人讥讽起来。
“看到没有,武功练得再好,也没有长得好有用,一个刚进入宗师的小子,凭着受到两位大宗师女儿的青睐,连这种地方都敢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克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望了过去,只见一位老宗师坐在下等偏上的位置,满脸不屑地看着他。
这位老宗师可真是老,看上去比太虚真人还要大上十岁,脸上还有巴掌一块大的朱砂记。
再看他选择的位置,便知道在宗师中并不算什么高手,也就是天罗宗曾高轩那种档次,高也就不到哪去。
王克本来不想坐在那里,但是听到他这样说,反而冷笑一声,说道:“楚楚选得不错,咱们就坐这了!”
说完,他还得意地看了老宗师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吃软饭也是实力,首先要长得帅,还要年轻有为,阁下这辈子肯定没机会了。”
那老宗师名叫田修思,乃是北齐苍井门掌门,平日里最爱倚老卖老,别人虽然厌烦,但是看在他的岁数上,很少与他一般计较。
王克说的这两样,正好击中他的命门。
他那朱砂记乃是天生,自然与帅字无缘,还因此得了个朱面鬼的绰号。
此人也算勤勉,但一来天赋有限,二来功法太烂,几经磋砣,好不容易熬到了宗师,却已经年近八旬,怎么也说不上年轻有为。
田修思气得嘴唇直抖,怒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下无耻之徒莫过于此!”
“多谢夸奖,王某深感荣幸。”王克微笑道。
一句话把那老宗师噎得直翻白眼,其他人也都忍俊不止。
丁范传音给王克道:“王老弟,这田老鬼最爱以老卖老,着实讨厌得很。不过你气他也就气了,千万别真坐在那里,否则被人抢了,没面子倒是小事,田老鬼肯定会借题发挥,到处编排你。”
王克微笑着回道:“丁老哥放心,若是有人抢了这个位置,我就是抢田老鬼的位置!”
“那你肯定能抢成,这老鬼实力低微得很,若是真论实力,当在宗师最后十名之内,比起曾高轩也没强多少。”丁范说道。
王克更加高兴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楚楚身边坐下,对丁范传音道:“那就这么定了,只要有人抢我的地盘,我立刻就去抢田老鬼的。”
丁范见他都坐下了,也不好再劝说什么,摇了摇头暗笑道:“年轻人就是气盛啊,和是不是宗师,有多大的潜力,什么关系都没有。”
气盛的王克正在大声教导弟子,说道:“你们都记住了,这个世界终归还是看脸的,所以咱们炎黄宗能靠脸吃饭,绝对不靠实力。”
弟子们都知道他在开玩笑,拿田修思开涮,都很配合地齐声应是,就连木讷的铁铮也不例外。
楚楚掩嘴直笑,和他唱起了反调:“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习武之人,自然看的是实力,和长得好赖可没关系。”
“谁说没关系,楚伯父才得丑吗?夏伯父长得丑吗?昊师伯长得丑吗?你看哪个大宗师不是一表人材?”
王克一连串地反问,然后总结道:“大宗师们全都仪表堂堂,只能说明一件事,长得帅是成为大师的先决条件,像我帅得这么拉风的人,早晚会成为大宗师的。”
王克说的自然都是歪理,但是仔细一想,不正如他所说,大宗师就没有一个歪瓜劣枣的,让人觉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身为宗师,谁不想再进一步,在场的人都认真评价一下自己,看看自己长得够不够帅,有没有成为大宗师的潜质。
人多少都会有些自恋,无论别人怎么看,都没得自己长得够帅,一时间这几位宗师都洋洋自得起来,看来此生还有进入大宗师的机会的。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田修思,他再自恋也知道,自己长得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但是却只能咬牙忍下,因为坐在王克身旁那两位,他谁也不得罪不起。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那里坐多久?”
田修思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出来个牛逼的高手,把王克打得落花流水,不如此难解他心头之恨。
陆续又有人过来,看到王克带着炎黄宗坐在那里,都忍不住一楞。
不过吃惊归吃惊,却没人去抢王克的席位,而是向着自己心中的位置而去。
田修思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抢王克席位,就算把他撵下去,自己也坐不住,这种得罪人还不落好的事,谁又会愿意去做?
但是知道归知道,到了黄昏时分,已有二十余家宗门入场,王克去仍然坐得稳如泰山,让田修思不由得着急起来。
“不行,必须找人把王克赶下去,不能让小人得志。”田修思心中暗道。
人老成精,很快田修思心中便有了计较,嘴角露出一缕狡诈地微笑,对门中其他人交代几句,便起身向外走去。
田修思下了祭天坛,便匆匆向下面庭院跑去,进了一处极为靠上的庭院,带着哭音喊道:“闵掌门,你要为咱们北齐宗门作主啊。”
哭音立刻惊动了院中人,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到田修思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田老,你这是怎么了?”
“闵掌门,老朽没脸活下去了。”田修思痛哭起来,说道:“闵掌门,刚刚老朽在祭天坛,碰到一个狂妄的黄口小儿,直接坐到大宗师以下第一席位上。老朽便传音劝告,这席位不是随便坐的,年轻人当有自知之明。”
不等他说完,闵掌门便知道他肯定又是倚老卖老,结果对方没给他面子。
田修思继续说道:“不想那人居然反问我,谁该坐在这里。我便与他说,像我北齐万山派这样的宗门,才有资格。”
万山派在秦楚齐交界的十万大山中,属于三不管地带,这闵掌门便是万山派掌门闵利行,听到田修思的话忍不住苦笑道:“咳,田老,十万大山不属北齐。”
“闵掌门,虽然十万大山不属北齐,但是我们可是都把你们万山派当成北齐的宗门。”田修思梗着脖子说道。
闵利行苦笑一声,也不与他争辩,任他自己去说。
“结果那人却出口不逊,没把闵掌门和万山派放在眼里。老朽和他争论半天,后来一激动直接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却被那人抓着老朽的长相,好生羞辱了一番。”
说到这里,田修思泣不成声道:“老朽,老朽实在没脸活下去了!”
闵利行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能猜出来,田修思前面的话基本全是假的,这老鬼最爱倚老卖老,怎么可能会传音劝告。
但是没有大宗师的本事,传音入密是两个人的事,一方说有一方说无,连个证人都没有,最难以厘清。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老鬼肯定是知道我爱管不平事,想要让我替他找回场子。那人也是的,别的不说,就看他岁数,就算不让着他,何必拿人家相貌开玩笑。”
闵利行本不欲管他,但是看田修思哭得凄凉,而且两宗又相距不算太远,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问道:“那人是谁,田老可能见告?”
田修思听到他问,便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立刻止住哭声,说道:“便是炎黄宗王克。”
闵利行双眼微微一缩,似笑非笑地问道:“田老,你说的确实是炎黄宗的王克?”
“就是他,仗着有两位大宗师之女青睐,便不知天高地厚,连闵掌门都不放在眼里,与我传音时,还骂你空有侠名,去躲在十万大山不问外事。”田修思添油加醋道。
“他真是这么说的?是可忍孰不可忍!”闵利行面色阴沉,怒不可遏道:“所有人集合,上祭天坛,看看那王克究竟有多厉害,居然连万山派都看不起!”
万山派众人闻言出来,彼此交换着诧异的目光,谁也不知道掌门今天怎么了,居然要去教训王克。
别人不知道,他们却都清楚得很,所谓的万山派就是追魂楼的外门,替追魂楼做掩护的。
这王克可是楼主女儿,小魔仙楚楚的心上人,楼主为了他都和夏秉阳大宗师公开争婿了,咱们是教训他,真的好吗?
“师兄,这是楼主的安排?让咱们吓唬一下王克,然后楼主再出面,让他知道娶楚楚的好处?”一位宗师传音问道。
“和楼主无关,是这田老鬼被王克欺负了,又不敢惹他,过来找咱当打手来了。”闵利行解释道。
“敢告咱姑爷的黑状,你不收拾他,还帮他出气?”那宗师诧异地问道。
“出个屁的气,咱们一会这般这般,王克知道咱们的身份,肯定会高兴,到时候楚楚那丫头的机会就更大些了。”闵利行说道。
“妙!太妙了!这样楚楚就能早点嫁出去,省得咱们每天受她折磨,马上去!”那宗师笑着说道。
消息立刻传开,万山派所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向着祭天坛雄赳赳气昂昂而去。
田修思却不知道,见他们气势凛然,还以为自己诡计得逞,眼角的皱纹越发浓密,脸上那块朱砂记,也变得更红起来,就算是天黑下来,也隐隐冒着红光。
“王克啊王克,我虽然惹不起你,但是有人都惹得起,今日必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到底是什么下场!”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等级差异无处不在。
即便都是拥有宗师的一流宗门,暗中也会分出一二三等来,别的暂且不说,只看过来抢占地盘的宗门便可以知道谁高谁低了。
如今已到掌灯时分,提前来占位的宗门也越来越多,但是真正实力强大的宗门,都没有露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位置没人敢抢。
但是今次却与往年不同,因为冒出个楞头青的炎黄宗,旁若无人地坐在十大宗门之下第一的位置上。
无论是谁,看到王克坐在那里,都先是错愕一下,然后不熟悉的会露出兴灾乐祸的笑容,等着看热闹;而相熟的都会善意提醒,劝王克早些换个位置,免得到时尴尬。
王克态度极好,不管谁来劝,都笑呵呵地表示感谢,然后把之前的事情大概叙述一遍,说道:“有人来了我就腾地方,到时候去抢田老鬼的位置去,现在去抢太明显了。”
劝说之人无不苦笑,但是见他是为了整治田修思,并非不知天高地厚,也都乐得看热闹,便不再劝说。
按照常理来说,有资格坐在二等席位的宗门,都要明天才会出现,结果谁也没有想到,万山派居然气势汹汹地上了祭天坛。
大家都知道,以万山派的实力,完全可以居于一流宗门前十,往常这种集会,肯定是最后一批到场的宗门,这次突然提前来到,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看到跟在后面的田修思,大家立刻明白,万山派的出场和这老鬼脱不了干系,百分之百是他搬弄是非去了。
果然没有猜错,万山派众人在掌门闵利行的带领下,直奔王克而去。
“闵掌门出马了,看来王克要有好果子吃了。”
“何必呢,早些换个位置不是更好,这样颜面何存?”
“到底是年轻人啊,想得太简单了,看闵掌门这阵势,王克现在想主动让位,恐怕都难了。”
众人议论纷纷,正准备看王克如何收场,却发生他连动都没有动弹,微笑地看着闵利行等人越来越近。
闵利行阴着脸来到王克面前,沉声问道:“你便是炎黄宗王克?”
“正是在下,见过闵掌门。”王克起身拱手道。
“这是你该坐的地方吗?马上给我滚一边去!”闵利行喝道。
“闵掌门,有事好好话,何必出言不逊呢?”王克笑容不减问道。
“我懒得和你废话,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离开的话,就别怪我把你扔出去。”闵利行说道。
“喂,你说话注意点,能不能好好说话?”楚楚跳起来娇喝道。
闵利行就像不认识楚楚一样,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道:“别以为你是追魂楼主的女儿,就可以没大没小,别人怕你们追魂楼,我万山派可从没怕过!”
两个人明明熟得不能再熟,在这里却形同陌路,连个会意的眼神交流都没有,让王克对他们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得好,闵掌门就该让有些二世祖知道,人还是要靠自己,光靠着祖宗余荫,这辈子也一事无成!”
田修思在旁边卖起老来,再次说教起来,末了还不忘问闵利行道:“闵掌门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闵利行怎么会应是,那样的话,等楚楚回了山后,还不得把自家房顶给掀了?
所以他也不回答,冷眼看着王克,沉声数道:“一。”
田修思的目的当然不在说教上,刚才只是他习惯而已,见闵利行直接数起数来,立刻把刚才的问话丢到脏后,得意地看着王克。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王克居然没有移动半步,反而替闵利行数了起来:“二,三,数完了。”
不要说田修思,就连其他宗师也都惊得瞪大了眼睛,王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等于直接向闵利行宣战了。
“呵呵,既然你不想离开,那就按老规矩办事,只要你能胜得了我,今日便可以坐在这里!”闵利行冷笑道。
大宗师之战还没开始,就先来一道开胃菜,让祭天坛上的众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全都兴奋了起来。
“请闵掌门赐教。”
王克慢条斯理地走出席位,站在闵利行身前。
“看在你年轻的份上,便给你留点颜面,拿出你最拿手的功夫来,只要比得过我,今日就算你赢了,你们炎黄宗也能坐在这里。”闵利行说道。
他虽然有心让王克风光一把,但是自己输了同样丢面子,所以在来之前,闵利行便想好了对策,而且他相信王克和楚楚肯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王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楚楚道:“楚楚,你说我哪门功夫最强?”
“当然是轻功了。”楚楚笑着说道。
王克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闵掌门,咱们便比轻功好了。”
“哈哈,你居然敢和闵掌门比试轻功,真是不知死活!”田修思捧腹大笑起来,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闵掌门的绰号是什么吗?神行太岁,轻功岂是浪得虚名!”
王克不由得一楞,他刚刚已经领会闵利行的意思,这才询问楚楚,为的就是挑选闵利行的弱项,这样就算他赢了,闵利行也不过于太折面子,却没想到楚楚选择的竟然是闵利行最强项。
不仅是他,就连闵利行都感到很诧异,旋而便明白了楚楚的用意,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臭丫头,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居然想用师叔的一世英名,换取郎君的声望,真是该打!”
楚楚则笑得两只眼睛都成了月牙:“闵师叔,反正你来就是送输的,索性就再大方一些,好好成就王克的声名,我对后肯定不上你家去堵烟囱了。”
王克无奈地看了眼闵利行,耸耸肩说道:“闵掌门,咱们怎么比,是比脚程还是比速度,更者是比灵活,你来决定吧。”
“我决定个屁,除了比慢之外,你哪样能比得过我?特么的,老子第一次发现,想输居然也这么难。”闵利行心中气苦不已。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宗师的眼睛更亮。
如果比试的是闵利行的弱项,就算他故意输给王克,别人知道他不精此道,谁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眼下要比试轻功,闵利行最强的功夫,他再故意相让的话,恐怕就难以逃得过别人的眼睛了。
虽然难度很大,但还难不倒闵利行,只听傲然说道:“王克,你胆量确实不小,居然敢和我比试轻功,实在是胜你不武,你可以再换一个。”
闻者无不点头,大家都知道,宗师里面若论轻功的话,闵利行说排第二,没人敢说排到第一,王克要比轻功,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现在听见闵利行给王克再选一次的机会,诸如丁范等与王克相熟的人,顾不得闵利行就在当场,纷纷传音让王克换个比试的方式。
不想王克却说道:“武者一言九鼎,在下既然选择了轻功,断无更改之理。”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谁也没想到王克居然被激起了火气,非要在轻功上与闵利行一较长短,正应了他自己说的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实际上,王克倒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被闵利行的傲气激出了火气。
只是一来他有数门宗师级轻功压身,艺高人胆大;二来则是想要看看,自己和真正的高手相差多远。
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若是知难而返,武道如何长久?
闵利行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给他机会也不知道把握,罢了,就让你输得不那么惨吧。”
思索完毕,他傲然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比试速度好了,就以祭天坛为准,看谁先绕场十圈,我先让你三圈!”
“多谢闵掌门,那王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王克从善如流道。
“开始!”
随着闵利行一声响起,王克便如同闪电般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就连闵利行也大吃一惊。
“这小子轻功不赖啊,还好我刚才没自大到让他五圈,否则定输无疑。”
待到仔细一看,闵利行更是惊讶不已,因为他已看出,王克所用的轻功并不算是高深,只是很普通的一门轻功——草上飞。
他的眼力极准,王克用的正是草上飞,但却是青翼蝠王韦一笑的草上飞。
韦一笑将这门轻功练至极境,凭着这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轻功,却在倚天屠龙记中,稳坐轻功第一的宝座。
祭天坛一周足有三里远,而王克只用了不过一分之久,若是用这个成绩去参加奥运会,什么黑哨都得跪,田联只能多咽几次尿,看看里面到底含糖量有几个加号。
转眼间,王克已经绕场三周,用时也不过两分多些,速度竟然又加快不少。
闵利行立刻入场,运起全部功力,开始追赶起来。
王克的速度快,他的速度更快,绕场一周也不过半分,王克第五圈刚刚完毕,闵利行就已经把刚才的三圈追了上来,只落后两圈了。
“你丫的要去里约,估计国际田联连尿都不咽了,直接把你送解剖室去。”王克心中暗道。
吐槽归吐槽,王克脚下却没有减慢,步法随之一变,由草上飞变成了神行百变。
草上飞虽快,但毕竟只是先天级别,就算经过韦一笑的改良,充其量也就是镇派级别,与真正的宗师级轻功还是相差甚远。
神行百变则是实打实的宗师级轻功,不仅变化无穷,速度也极快,否则如何当得起神行之名?
换了神行百变之后,王克速度又快了一倍有余,竟然和闵利行保持同速,始终领先他一圈多。
闵利行见状暗惊,宗师级轻功世间并不多见,尤其是以速度为长的轻功,更加少见,更多的都是注重灵活性。
但是以他的眼力,能够看得出来,王克的神行百变速度和灵活兼而有之,实在是轻功中的极品。
不过,宗师之间的较量,并不只在于武功的强弱,还有宗师之势这一重要因素。
闵利行被王克激起了斗志,立刻爆发出了宗师之势,速度再次提升,转眼间便又赶回了半圈多。
他的宗师之势名为流光势,在此中会让他的速度成倍增加。
他修炼的轻功本就是上乘,再加上流光势,更是快得无比,真如一道光般,转眼即至,身后留下道道残影。
“闵利行不愧是宗师轻功第一人,王克必败无疑!”
不止一个人这样想,但是他们也都知道,对于一个刚进入宗师的人,能够逼得闵利行使出流光势来,实际上已经是赢了。
可是接下来,王克让所有人再次大吃一惊。
只见他同样放出宗师之势来,但是却与以往的宗师之势不同,也是增加速度,而且毫不比流光势差,甚至更胜一筹。
“这是怎么回事?王克的宗师之势也不是加速的,怎么还会变了?”
闵利行也是追魂楼的人,对王克的情报自然都了解,眼见他宗师之势与往常不同,心中惊诧不已。
他自然不知道,宗师之势可以千变万化,包罗万象,不要说是变化一种,就是再变出千种百种来,也轻松自如。
虽然王克双管齐下,但是论功力毕竟还是闵利行高,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到了最后一圈的时候,已经是齐头并进了。
“王克输了,不过虽败犹荣,可惜席位却是保不住了。”丁范暗暗评价道。
闵利行微笑地看了眼王克,脚下一发力,便超过了他一丈多远,只要继续保持这个距离,他便必胜无疑,王克也不会输得太惨。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眼看着距离终点只有五六丈远,王克的宗师之势竟然又发生了变化,而且是作用到他的身上。
闵利行感觉自己的流光势就像遇到克星了一样,不但不能给自己增加速度,反而还拖起了后腿,眼看着王克慢慢追了上来。
那五丈的距离近在眼前,但闵利行却觉得远在天涯,自己拼命运转功力和宗师之势,也无法在王克之前到达。
最后,二人竟然齐齐到了终点,打成了平手!
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就连对王克功夫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炎黄宗诸人,也没想到王克会和闵利行以平局告终。
这个结局可谓皆大欢喜。
王克没赢,但也没输,按照惯例,仍然可以保住席位。
闵利行让了王克三圈,虽然与后辈打成了平局,但也不损他最快宗师的声名。
可是田修思却不欢喜,他废尽心思拉来万山派,就是想让王克灰溜溜地被赶下去,怎么能甘心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老鬼眼珠一转,阴声怪调地说道:“王克,你倒也有几分本事,可是别忘了,那是闵掌门有惜才之心,在最后五丈相让,否则你已经输定了。闵掌门宽宏大度,你可不能厚颜无耻,还不快把席位让出来!”
其他人也看到闵利行最后未尽全力,只是不知道原因,如今听田修思这样一说,也都觉得是他起了惺惺之意,却不知是王克搞的鬼。
“田老鬼虽然讨厌,但这话说得却有理,王克确实该有自知之明,主动让出席位来。”
“言之有理。”
祭天坛上响起了窃窃的议论声来。
闵利行老脸微红,别人不知道,他却明白得很,刚才根本就不是自己有意相让,而是受到王克宗师之势的影响。
而且虽然他让了王克三圈在先,那三圈王克也同样未尽全力,否则的话,他虽然自信能胜得过王克,但也十分艰难。
闵利行正踌躇该如何去说,却听王克大笑道:“大家说的是,王某虽然不才,但也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便让出席位来。”
“为什么要让嘛,你又没输!”楚楚不满地说道。
“现在不让,早晚也得让,楚楚你就少说两句吧。”夏雪晴说道。
王克对闵利行拱了拱手,说道:“闵掌门,多谢手下留情,这里是万山派的了。”
说让就让,炎黄宗所有人全部离席,跟在王克身后向旁边走去。
现在空闲的席位还有不少,很多人都猜测王克会选择哪里,会不会和刚才一样,自负地选择上等席位。
却看到王克走过了上等席位,在中等席位也没停留,直接来到下等席位上。
诸如丁范等知情者,都知道他要找田修思的麻烦,那些不知情的人还在分析王克的心理。
“看到没有,王克这次被打击得很重啊,连空着的中等席位也不去占了,直接去下等席位了。”
正说着,就见王克停到了苍井门的席前,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微笑地说道:“这里我看中了,各位让让吧。”
田修思还在闵利行身旁吹捧着,突然听到王克的话,顿时大怒。
“王克,你什么意思,旁边空位你不去坐,跑来抢我们苍井门的报盘?”田修思怒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看这里顺眼,不行吗?”王克笑着反问道。
行,当然行!
在这种场合,别说王克给他个理由,便是一言不合就开抢,也没人说什么,江湖规矩就是如此。
田修思气得直咬牙,但却无可奈何,只能走回席位,厉声喝道:“王克,今日便让你看看我的厉害!别看你轻功好,照样胜不过我的铁拳!”
王克睨了一眼色厉内荏的田修思,轻笑道:“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便让你选择比试的内容,只要毕得过我,便算你赢。”
这话和闵利行说得基本一样,只是将年轻换成年老,让田修思老怀大喜。
他刚刚亲眼看到王克的轻功,知道这种轻功高手最为难缠,因为他们的身法灵活,极难打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听到王克让他选择比试的方式,田修思生怕他反悔,急忙说道:“好,我们便比拼内力!”
此言一出,祭天坛上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田老鬼好奸诈,居然和后辈比拼内力,亏他能想得出来。”
“呵呵,他修炼了八十多年,比王克的岁数都大上三四倍,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倚老卖老嘛,这是田老鬼的强项。”
别看田修思进入宗师极晚,但他修炼了八十载,内力何等深厚,而王克不过才二十多岁,就算功法再好,内力总和恐怕也不如田修思。
所以,人们才会嘘声不断,可是当听完田老鬼下句话,不少人都破口大骂了起来。
只听田老鬼继续说道:“你我双掌相抵,各运内力,一定输赢!”
这种比拼方式最为危险,一旦有一方内力不济,死亡再正常不过,而且与招式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力量的对抗,往往只有势均力敌的对手,在战斗最后关头,才会用这种方式比拼。
大家都听明白了,田修思这是仗着自己内力浑厚,想致王克于死地,谩骂声立刻响了起来。
而田修思老脸却不红不白,冷笑着看着王克,一副将他吃定了的样子。
“好啊,便如你愿,我们就比拼内力好了。”王克说道。
其他人无不叹息,都说王克是年轻气盛,而炎黄宗诸人却没有一点担心,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来。
“难道这小子内力比我还雄厚?”田修思见状暗自诧异,随即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就算他从娘胎开始修炼,内力上也比不过我!”
田修思很自信,如果比试其他,他还会担心,毕竟王克如此年轻便晋级宗师,自己肯定比不过。
但是比拼内力他却毫不担心,就算王克修炼功法再好,岁数也在这里放着,内力再高也比不过他八十余年的积累。
比拼内力也不需要地方,二人便在原地各自拿桩站好,伸出双掌与对方相抵,各自运起内力来。
但是田修思却没有想到,他刚刚运功,内力便不受控制,如同洪水般疯狂外泄出去。
这实在太不正常了,田修思惊得急忙中断内力的输出,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眼睁睁看着内力涌向王克体内,被吸得干干净净。
“老鬼,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的内力我全部笑纳了!”
王克嘴角泛起一缕微笑,将吸星大法疾速运转起来。
田修思内力确实比王克要强,可惜他不知道王克会吸星大法,否则绝不会选择和王克比拼内力。
这么好的机会,王克怎么可能放过,将吸星大法运转到极致,忘情地吸取田老鬼的内力来。
可怜田老鬼,想要拼着受伤认输切断内力,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克将自己内力吸去。
不过有句老话说得不错,姜还是老的辣。
田老鬼发现自己彻底失去内力的控制权后,不但没有再继续挣扎顽抗,而是更加疯狂地驱动起内力来。
“想吸我内力是吧,我撑死你!”田修思暗暗发狠道。
如果王克没有经过天地元气淬炼,还真有被撑死的可能,因为他连散去内力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经过天地元气淬炼后,他体内就像是座无底深渊,根本无法填满。
如此一来,两个人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田修思因为催动内力拼了老命,额头沁出不少汗来。那汗水又被内力蒸发,化作一片白色的雾气,在他头顶飘浮。
而王克却是满脸的惬意,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看上去就像没用全力。
不知情的人大惊不已。
他们只当王克轻功极佳,不想内力竟然也如此浑厚,就连身负八十载内力的田修思也大大不如。
“王克修炼的不会是大宗师功法吧?”不止一人脑中如此作想。
田修思内力已近枯竭,再下去的话就要动用宝贵的先天真气了。
他年龄虽大,但是成就宗师不过近几年的时间,又因所修功法低级,先天真气积累得十分缓慢,真心舍不得。
但是,若不催动先天真气,那便输定了,自己这张老脸就彻底丢光了。
想到这里,田修思心中一狠,调集全部先天真气,一股脑地向王克输了过去。
先天真气乃是内力浓缩后的精华,王克顿时觉得压力剧增,吸星大法竟然运转得有些凝滞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便是先天真气,因为自己不是宗师,所以几乎无法吸取,这就像任我行吸取方正大师内力的时候,根本就吸取不来一个道理。
王克反应也是极快,立刻使出斗转星移来,将田修思的先天真气尽数反弹回去,同时不忘再补上一道内力。
斗转星移说是武功招式,还不如说是借力打力的法门,即使在内力比拼时也能施展,外人还无法侦知。
田修思立刻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足有二三十丈远,重重摔落在地,挣扎半天也没起来。
苍井门的人急忙跑过去将他搀扶起来,这才发现田老鬼不但双臂尽断,更是内力枯竭。
他的情况自然也瞒不过宗师们的眼睛,无不大吃一惊。
如此年轻成就宗师也就罢了,还有这般浑厚的内力,这王克难道是武圣再世不成。
众人目光又转向王克,只见他面如金纸,摇摇欲坠,显然也是损耗严重,都齐齐松了口气。
“还好,这王克虽然变态,至少也会损耗内力,否则真成了武圣转世重生了。”
他们却不知道,王克现在的样子,并不是内力枯竭所致,而是心神耗损太过巨大。
这是王克第一次利用斗转星移反弹先天真气,没想到心神损耗比以往都严重得多,几乎见了底。
夏雪晴和楚楚见状,立刻双双出手,将王克扶住,搀着他进入苍井门让出的席位中,惹得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王克坐下去,对关切的张野和弟子们说道:“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修养些时间就好了。”
他说得轻松,实际上自己却知道,心神的恢复比内力还要慢,恐怕又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动武了。
“看来我和宗师还是有差距啊,只要他们使出先天真气,想要获胜的话,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
王克暗自评价了一番,闭上眼睛开始休养心神,同时察看自己的收获。
田修思八十载的内力几乎全部入账,就算抛去使用斗转星移所耗,也足有近甲子的功力,可谓收获极大。
不过最大的收获,却不是这些内力,而是体内多出的一缕先天真气来。
王克没有想到,那么短暂的时间,自己又无先天真气为引,却仍然吸取到了一缕先天真气。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缕先天真气,经过天地元气淬体后,王克完全能够以此为引,修炼积累出更多的先天真气来。
也就是说,王克还没有到达宗师,便已经和宗师几乎一般无二了,只不过他无法感知到附近的宗师,而且内力外放和太阴阳势,还远远不如真正的宗师。
“如果我堪破生死玄关时,能够再次受到天地元气淬炼,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真是令人欺待啊。”王克心中充满了憧憬。
而辱交加的田修思,倒也想过甩袖离去,但是大宗师之间的较量何等少见,他又如何能够舍得不看,只有恶狠狠地瞪了眼王克,便让门内其他人,把自己扶到最下首席位坐下,心中不停祈祷,赶快来人趁着王克无力,把炎黄宗再给赶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接下来又有宗门入场,但却没有人去抢王的位置。
其中固然祭天坛上空位很多的缘故,也有炎黄宗所在席位的原因。
下等席位中偏上的位置,谈不上好,高手不屑,低手不敢,至于实力相当的,又会像丁范之前所说,谁也不会去得置王克身后那丙位大宗师。
单从抢席位来看,这里位置算是相当不错。
田修思便是出于这个考虑才选择了这里,他背后虽然没有大宗师,但是以老卖老的效果也差不多少,所以才选择了这里。
看到无人挑战王克,田修思才想起这些来,心中追悔莫及,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边让门人替他敷药,一边在心里骂个不停。
转眼天色已亮,中下等席位基本已尽被占满,只剩下十大宗门,还有实力强悍的一流宗门未到场了。
王克并不觉得意外,这就像电影节走红毯一样,名气越大越是最后出场。
就在这时,有西陀圣教的人上来布置战场,率队的正是禇峰,而他趁着旁人不注意,暗中递过一枚蜡丸来。
决战在即,诸事将见分晓,禇峰却暗中传信,必定事关重大。
王克很想马上打开细看,但是此时祭天坛上宗师众多,皆是耳聪目明之辈,他又两战一平一胜,已经成为满场的焦点,不知多少人正在注视着他。
刚刚禇峰的动作隐密,也许还不会引起注意,若他当场拆开蜡丸,其中内容,恐怕立刻就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王克现在心神损耗严重,无法四处走动,便对张野传音几句,将蜡丸暗中交给了他。
张野拿着离开,不久后便去而复返。
王克未动声色,直到他坐下,才传音问道:“师弟,究竟什么事?”
“蒋真传信,说上官天路昨日与数位宗师密谈至深夜,所议之事不详,但据冷月凝霜所说,上官天路无意露出口风,说今日后,西陀圣教将一家独大,无人能及。”
张野将密信内容详细复述了一遍,但是其中却没有提及任何上官天路的谋划。
这消息看上去简单,但其中所含的信息量却是极大。
西陀圣教在十大宗门里,位居第五,比同为三神教之一的太乙神教,还要稍逊色一些,更不要说与圣地两泰斗相比了。
而上官天路想要一家独大,远比成为十大宗门之首还要难,除非十大宗门仅剩下西陀圣教一家,否则根本谈不上独大。
“难道上官天路想趁机将所有宗门一网打尽?”王克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现在的希夷峰祭天坛上,所有一流宗门俱在其上,西陀圣教想要一家独大,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人一锅端了。
如果现在是王克的前世,别看这些人最低的都是半步宗师,武功高强,但是王克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们,大不了扔枚核弹一了百了。
可这里是中洲,一个连火药都没有诞生的中洲,别说核弹了,就是火铳都木得有,想要一口气灭了在场的所有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是上官天路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而且他之前的两种异动也过于离奇,让王克不得不往这方面去想。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如果说出去,别说昊天极等人不信,就是炎黄宗诸人也不相信,更不可能因为上官天路一句野心十足的话,便对他问罪。
“算了,不管上官天路想要做什么,还是先做准备的好,以防万一。”
王克心中拿定主意,对张野说道:“师弟,你现在速去找昊盟主,将蒋真的密信给他,然后告诉他,据我推测,上官天路很可能会对所有宗门下手,让他们早做防范。”
张野闻言一惊,再次起身离开。
王克心中还有些不安,又暗暗对夏雪晴和楚楚交代了一番。
二女对他倒是无比信任,立刻应了下来。
过了半个时辰,张野再次回来,对王克说道:“师兄,已按你的吩咐将密信交给昊盟主了。”
“他怎么说?”王克问道。
“昊盟主只说知道了,让你不要多想。”张野说道。
王克知道昊天极没把自己的话当回去,只能轻叹一声,同时暗暗祈祷:“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否则武林真的要出现一场浩劫了。”
时间飞快流过,转眼便已经是卯时末刻了,除了十大宗门和追魂楼外,其他各宗均已到达。
其间也发生几起争夺席位之战,算是决战前的开胃菜了,大家看得倒也津津有味。
也许是炎黄宗的位置不上不下的原因,也许是王克之前显露的手段镇住了场面,虽然知道王克行动不便,却也无人过来挑战,让他们坐得十分安稳。
辰时一到,祭天坛入口便现出一群身影,正是与会的大宗师,还有各宗之人,上官天路与西陀圣教宗师竟然也在其中。
提前到达的各宗纷纷起身,迎接各位大宗师。
夏雪晴和楚楚也趁机站了起来,离开炎黄宗的席位,回到父亲身旁。
她们本就不是炎黄宗的人,回归本队再正常不过,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十大宗门名次早定,自然不存在争抢席位之说,诸人在各自席位上坐好。
上官天路目前还是西陀圣教教主,所以当仁不让坐在西陀圣教位置上,而夏秉阳也没有提出异议,带着余天恨等人,与追魂楼分列两侧,最外侧却是被昊天极亲自邀请上去的葬剑湖。
待到众人坐定,昊天极朗声说道:“今日本应是夏秉阳大宗师,与上官天路大宗师决战之日,但是因日前发生龙云洞被袭,全员遇害的惨案,所以在决战之前,天下武林盟决定,先了结这桩公案。”
众人都已知晓,不由得将目光投到上官天路身上,却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昊天极转向上官天路,说道:“上官教主,请你自证清白吧。”
“谨遵盟主之令!”
上官天路起身恭敬地施了一礼,然后命令道:“来人,摆香案。”
王克不由得有些诧异,便问张野道:“师弟,他自证清白怎么还摆上香案了?”
“师兄有所不知,但凡有公案发生,天下武林盟进行讯问之时,都要摆设香案,被讯问者当以自己的心魔为誓,自己所言皆为真实。”
王克感到很无语,明明是一群武夫,礼制却如此严谨,弄得和前世法院审案一样,还要对心魔起誓,用不用给你们搬来一部宪法或者圣经啊。
他正腹诽中,只见西陀圣教有人上前,摆起一具宽大的香案,同时将案上香炉中,足有小儿手臂粗细,一人多高的三支高香点燃。
香烟立刻弥漫起来,随着徐徐山风,向四周扩散开来。
只见上官天路走到香案之前,恭敬地对天三鞠躬,然后郑重其事道:“本座上官天路,在此以心魔为誓,今日所言绝无虚假,若有违反,愿受心魔噬魂而死!”
昊天极见他誓言中未有漏洞,这才点头沉声问道:“上官教主,请问你如何证明,龙云洞之案与你无关。”
“本座不需要证明。”上官天路缓缓说道。
昊天极脸色一沉,说道:“上官教主,你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因为龙云洞就是我灭的。”上官天路微笑道。
虽然所有人都猜到,龙云洞惨案是上官天路所为,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大吃一惊。
尤其是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显示出对死者的毫不在意,加上有恃无恐的满脸不屑,立刻在武林群雄中掀起了滔天怒浪。
昊天极怒极而笑,冷声说道:“好,既然你亲口认下,那本盟主便替天行道!”
就在他拍案欲起的时候,王克突然示警道:“小心,香中有毒!”
随着王克的话音,昊天极神色一变,他的真气竟然好像凝固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不仅仅是昊天极,在场所有人全都神情剧变,内力也好,真气也罢,都和昊天极一样,凝固在体内,一丝一毫也无法调用。
只有西陀圣教诸宗师平安无事,自顾自地离开座位,站在上官天路的身后,没有一点要借机发难的意思。
上官天路仰天大笑,也不阻止他们服下解毒丹药,只是摇头笑道:“昊盟主,还有各位同道,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此毒早已深入你们骨髓,除了我的解药,无药可解。”
昊天极等人自是不信,一边将自己宗师之势放开作为最后的防御,一边服下解毒丹药。
可是正如上官天路所言,无论是哪家的解毒丹药,对他们所中之毒完全无解,真气仍然凝固得像冰一样。
群雄无不大惊失色,这药力未免太过恐怖。
从那高香点燃至今,前后不过半炷香时间,竟然就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虽然并不影响行动,也无法抑制宗师之势,但是真气内力受制,实力便已退了八成,又如何能与上官天路对抗。
“他说的没错,药力已经深入骨髓了,这香烟不过是诱发毒药的引子,我们早就已经中毒了。”王克再次说道。
他是第一个发现香中有毒的人,所说的话自然要可信得多。
上官天路诧异地望向王克,不无好奇地问道:“你就是王克吧,没想到居然还精通毒理,你可知道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不想上官大宗师认得我,王某深感荣幸。若我没看错的话,你当时命人送来的鲜活禽畜,便是以药物喂养,我们吃了这么多天,毒药早就沁入骨髓,今日又受你这香烟中的药物诱发,便立刻发作,不知我说得可对?”
“高明!”上官天路拍了拍手,说道:“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中毒的原因,确实非同一般。不过可惜已经晚了,你们今天谁也跑不掉了。”
“上官天路,你残害武林同道,到底意欲何为?”昊天极怒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天下宗门太多太杂,本座想要净化一下,如此方合圣教教规。”上官天路淡淡地回答道。
“混账,我圣教何时有此等教规!”夏秉阳怒吼道。
“夏大哥,这么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样火爆啊。小弟忘了告诉你了,这教规是我新加上的。”上官天路大笑道。
“上官天路,你可知道,若天下只剩下你一家宗门,五国必定联手铲除你,届时便是生灵荼炭,皆因你而起。贫道劝你尽快迷途知返,免得成为千古罪人。”太虚真人说道。
“哈哈,道长不必操心,本座已与五国达成协议,今日之后,本教将成为五国国教,而世间宗门将不复存在。”
上官天路抬头望了眼日头,缓缓说道:“若是本座没算错的话,各位的宗门,此刻应该正受五国剿灭之中。”
群雄闻言更是惊怒不已,昊天极等人这才明白,为何上官天路要在应战前频繁接见五国使者,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他们并不怀疑上官天路的话,要知道五国已经不是当初的五国,早已对天下武林盟不满,只是碍于实力不逮,才忍气吞声。
如今所有宗门精英尽在此间,就是十大宗门也只留下一位宗师坐镇,这样一个好机会放在眼前,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配合上官天路,铲除各宗门,以此来巩固皇权。
想到屹立数百年上千的宗门就要毁于一旦,群雄无不怒极,顾不得自己身中毒药,已为鱼肉,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慧真方丈高诵佛号,说道:“阿弥陀佛,上官施主,这都是我们宗门内部之事,有什么问题大可协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老衲在这里保证,只要你拿出解药,今日之事我等可不做追究,否则你死后必将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哈哈,大师,你们觉得我有那么傻吗?”上官天路笑着反问道。
不仅是他,就连中毒的群雄也颇感无奈,腹诽这二位实在有些过于迂腐。
厉沧海直接说道:“老和尚,你和他说这些干嘛,他要是信你说的这些,还会干这事嘛。”
慧真方丈撇了撇嘴,说道:“总要试试才知道,万一他信了,不就是万事大吉了吗?”
“我的天,你学谁不好,非学王克去忽悠人!”厉沧海哭笑不得道。
“唉,可惜老衲没有王施主的本事,否则也不见得不能成功。”慧真方丈摇头叹气道。
“大师,你们没事别往我身上扯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王克闻言叫起屈来,然后谄笑地对上官天路说道:“上官教主,你看在下对毒理也有些研究,不如你饶我一命,在下自愿加入西陀圣教,日后唯教主之命是从。在下先祝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王克,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若是能投降的话,也不会等到今天了。”上官天路冷笑道。
王克耸耸肩,对厉沧海喊道:“看到没有,我也忽悠不住他。”
“呵呵,别说我不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只要交出武学功法,我便可饶你们不死。若是不从的话,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明年的今日,就是尔等的忌日!”
上官天路充满杀意的眼神扫视全场,提醒每一个人,他说的绝不是虚言。
“我愿意!我愿意交出本门武学功法,永远效忠上官教主!”
田修思第一个响应起来,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掌门屈服下来,让上官天路得意地大笑起来。
宗师自有尊严,不容他人侵犯,但是在上官天路死亡的威胁下,尊严似乎并非那么重要。
田修思率先屈服,引来不少追随者,更可恶的是,他笑得比王克刚才还要谄媚,恬不知耻替上官天路劝起降来。
“各位同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还是早日交出武学功法,奉上官教主为主,何必为天下武林盟卖命!”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似他一般贪生怕死,更多的人选择了宁死不屈,听到他这番话后,立刻破口大骂起来。
田修思却满不在乎,笑道:“你们还指望着昊天极他们化解毒药?没看到他们已经黯然落泪了,天下武林盟已经没有生路了,我劝你们还是早日归顺吧,至少能留条活命!”
众人闻言一惊,急忙转头望去,果然如田修思所言,以昊天极为首的十大宗门,自下而下无不泪流满面。
大宗师都已落泪,可见确实没有生机了,仍在坚持不降的宗门,心头忍不住向下一沉。
上官天路见状大喜,仰天大笑不已:“昊天极,你也有哭的时候,哈哈哈,你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能哭呢?真是笑死本座了!”
就在这时,王克突然用种奇怪的曲调唱了起来:“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唱了四五句之后,王克微笑着说道:“上官天路,你难道就不想哭吗?”
就像是大预言术一般,王克话音刚落,上官天路和西陀圣教的宗师们,便觉得双眼刺痛起来,泪水忍不住地流了下来,竟然真的哭了!
他们不但哭了,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内力也不能催动了。
其他人却不知情,看到上官天路他们流泪起来,把所有人都给弄懵逼了:“昊盟主他们受你暗算,哭了也就算了,你特么的赢了,还哭个屁啊!”
不过马上,他们就和上官天路一样泪流满面。宗师也就算了,半步宗师竟然全身酥软,连动都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王克突然叫道:“上官天路他们已经中毒了,和大家一样催动不了内力,大家并肩子上啊!”
上官天路也知道自己中了毒,但却不知道是如何中的毒,听到王克的话立刻明白是他搞的鬼,怒道:“好你个王克,居然敢对本座下毒,今日我必杀你!”
没错,正是王克搞的鬼,他之前便暗中把悲酥清风,交给夏雪晴和楚楚,让她们在危急时刻使出,以防万一。
只不过王克没有想到,悲酥清风只能遏制住宗师的真气内力,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让他们全身瘫软,所以上官天路他们还能够行动。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昊天极怒喝一声:“你没有机会了!”
说完,他便展开宗师之势,率先向上官天路扑去,其他人也同样杀向西陀圣教诸人。
和悲酥清风一样,他们所中之毒,也只能凝固内力,行动和宗师之势并不受影响。
上官天路立刻率众迎战,大家都无法使用内力,只能凭借宗师之势和自身力量,恢复到最原始的肉搏之中。
虽然不具真气内力,但是这些人不是大宗师也是宗师,武功招式无不精妙绝伦,远非普通人间的肉搏所能相比。
不过,在人数上,西陀圣教还是吃亏,就算加上之前投降的那些宗师,也无法与群雄相抗。
别忘了,仅仅昆仑圣地,宗师以上的人数,便抵得住西陀圣教加上所有投降的宗师,更不要说还有其他诸大宗门了。
至于那些半步宗师,没有悲酥清风的解药,一个个都动弹不得,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
王克并没有参战,他心神损耗太重,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补充回来的,干脆坐在原地,仔细观看大宗师们的招式,以此来补全《武典》中的武学。
就在西陀圣教节节败退的时候,上官天路突然仰天长啸起来。
啸声刚刚落地,便见山下冲上来无数西陀圣教教徒,最前面近百名半步宗师格外醒目,后面则是数百余名先天巅峰,和不计其数的先天高手。
“所有人闭气,全力杀敌!”上官天路大声吼道。
上千人齐声应喏,场面是何等惊人,如同群蜂般一拥而上,向着曾经高高在上的宗师们发起了攻势。
这就是教派的实力,人多势众,不是其他宗门所能相比。
若是平时,再多的蝼蚁也不被宗师们放在眼里,但是此刻,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那近百半步宗师,他们虽然宗师之势尚未完善,但是却没受到悲酥清风的影响,内力仍在。
宗师之势虽然神奇,却只是武学衍生之物,只占个人实力的两成,就像放大镜一样,将宗师的实力放大。
但是真气内力被封,这放大镜的功效便被削弱了许多,那些先天高手无法抵抗宗师之势,但是半步宗师却能。
现在的昊天极对付半步宗师都要全力施为,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还有精妙的招式,才能堪堪自保,更不要说那些普通宗门的宗师了。
至于杀敌,想都不要想。
没有内力,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一掌拍到对方身上不痛不痒,还谈什么杀人。
这就像内力全失的令狐冲,凭借独孤九剑,可以杀死强盗,但是面对梅庄四友,也只能比剑招不比内力,否则根本就赢不了。
百名半步宗师,竟然将曾经高高在上的数百宗师大宗师拦住,而且随着战斗的进行,开始有普通宗门的宗师陨命,胜利的天平又向上官天路一方倾斜起来。
群雄知道,此战能逃得性命便已经是万幸了,有不堪受辱的宗师想要以命换命,但是内力凝固之下,自爆都无法做到。
昊天极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中,但却无可奈何,夏秉阳则不顾其他,只缠着上官天路不放。
上官天路见胜局已定,一掌逼退如同疯魔般的夏秉阳,喝道:“给本座杀了这个疯子,本座先去杀王克!”
此刻上官天路最恨的便是王克,如果没有他那该死的毒药,根本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他早就将昊天极等人一网打尽,成就大业了。
最重要的,王克身上有解药!
上官天路以篡位起家,以己度人之下,对任何一个手下都不放心,宁愿自己去杀王克取得解药,也绝不肯将性命交由他人掌握。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半步宗师冲了过来,拦在夏秉阳的身前。
夏秉阳怒目一瞪,喝道:“管仲平,你敢挡我!”
那半步宗师在夏秉阳时代还只是先天,被他这样一喝,曾经对夏秉阳的敬畏立刻又涌了出来,手中刀不由得一滞。
夏秉阳立刻施展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趁机夺下管仲平的刀,喝道:“还不滚开!”
管仲平钢刀被夺,更加害怕,想也不想便向旁边闪开,眼睁睁看着夏秉阳挥舞钢刀,向上官天路追去。
上官天路气得直咬牙,不过现在无暇惩治管仲平,只能喝道:“杀夏秉阳者,赏宗师功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即使夏秉阳往日积威再深,事隔二十载也淡了许多,立刻有十数人围攻向他。
余天恨和另外两个被夏秉阳收服的宗师,急忙上前护驾,四人堪堪抵住攻击,却也步步后退,无法再阻止上官天路。
上官天路刚冲出三丈多远,侧方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余光一扫,只见一个红彤彤的东西,带着浓郁的酒气砸了过来,正是厉沧海的酒葫芦。
他抬手一掌劈去,那酒葫芦应声落地,但是厉沧海却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双拳看似毫无章法地打向他的胸口。
上官天路知道这是厉沧海的绝技醉生梦死拳,若是他内力能够动用,威力绝对惊人。
最重要的是,此拳法变化莫测,一旦被近身极为难缠。
上官天路的心思都在王克身上,哪有功夫和厉沧海缠斗,当下立刻抽身闪开,喝道:“拦住他!”
旁边立刻有人上前拦住厉沧海,和他缠斗起来,而上官天路却趁机脱身。
“他要去抢解药,拦住他!”
厉沧海一语道破上官天路的心思,让群雄一方无不心惊,若是被他抢到了解药,恢复功力,那么在场的人谁也别想活下去。
距离近的都是宗师,想要阻拦却被对手缠住,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去阻拦。
而昊天极等大宗师又距离太远,就算能摆脱对手,也远水救不了近渴。
就在所有人焦急之时,突然凭空中一把细剑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向着上官天路后心刺去。
厉沧海见状大喜,知道这是楚天舒出了手,他精于刺杀之道,宗师之势可以隐藏身形,虽然因功力被制无法全力展开,但是上官天路也同样如此,应该发现不了。
果然不出所料,上官天路还真没有发现,但是在那细剑即将刺中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声叫道:“教主,小心身后!”
上官天路闻言不待细想,立刻一个懒驴打滚躲开那几乎必中一剑。
楚天舒见刺杀未成,立刻转为强攻,手中细剑疾刺不停,剑剑不离地上的上官天路。
他虽然内力全无,但是细剑在他手中也犹如密雨,绝非普通人所能使得出来。
上官天路失了先机,只能在地上不停翻滚,以躲避楚天舒的攻击,样子虽然狼狈不堪,但是却颇为奏效。
不过,他想要再杀王克夺解药,却也无法做到了,只能高喊道:“给我杀了王克!”
此时,西陀圣教参战的都是半步宗师,且都被群雄缠住,能杀王克的只有因为无法抵御宗师之势,围在四周的先天们。
听到上官天路的话音,这些先天高手都是一楞,谁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王克,纷纷四处寻找。
他们虽然不认识王克,但却有认识的,交战中的罗雷生和何少冲立刻高喊道:“朱雀席上穿白衣的就是王克!”
在朱雀席附近的先天立刻转身,挥舞着兵器,向所有穿白衣的人杀了过去,至于会不会杀错,他们便不管了。
“完了!”
昊天极等人心中一凉,王克若死,解药便会被西陀圣教得去,只要有一个宗师解开王克所下之毒,那么战局便彻底崩溃。
就在众人心忧之际,突然间一片金光闪过,杀向炎黄宗的那些先天高手,竟然齐齐翻身摔倒。
暗器!
所有人不由得一楞,因为他们看得出来,那暗器是以内力打出来的,否则绝对不会将先天高手击倒,这也是群雄虽然有暗器,但却没有使用的原因。
双重毒药之下,王克还能使用内力,怎么能够让他们不惊?
只见王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轻声说道:“特么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就特么的不能让我再歇会儿吗?”
王克确实没有中毒,那香烟中的药引刚刚传到他那里,就被《武典》识别出来,他立刻闭气提醒大家,虽然晚了一步,但是自己却是无碍。
只是他刚刚与田修思比拼内力,用斗转星移反弹对方真气,心神损耗太过严重,所以才没有参战,等待心神恢复。
虽然成为半步宗师,经过天地元气淬炼后,他的心神恢复速度大增,可是相比损耗的心神,还是不够,现在也只能勉强一战而已。
不过,对付这些先天高手,已经足够了,刚才他用得便是炎黄宗人人必会的漫天花雨撒金钱,立刻便打倒一片。
“哈哈,王克你没事啊,快来杀光他们!”厉沧海高兴地大喊道。
他知道,王克虽然不是真正的宗师,但却有宗师的实力,现在只要一个宗师便能改变战局,群雄们全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惜自家事自家知,王克现在也就能欺负一下先天高手,对上半步宗师,都难以取胜。
偏偏还有人知道他是外强中干,那就是重伤躺在席位中的田修思,这老鬼知道群雄获胜后,绝对没有他的好下场,立刻高喊道:“别怕他,他刚才和我比拼内力,几乎耗尽了,大家也拿暗器招呼他!”
田修思话音刚落,群雄中看到王克刚才比拼的人,立刻破口大骂了起来。
“田老鬼,我草你十八代祖宗!”
“等老子出去后,非灭了你苍井门不可!”
他们不骂还好,一骂反而证明了田修思说的没错,西陀圣教的先天们,立刻掏出了暗器,向王克倾泄过来。
“尼玛!非逼我使出全力啊!”王克大骂一声,紫曜剑脱鞘而出。
只见紫芒闪烁不停,飞来暗器不但尽数被他击开,还反弹了回去,又有不少人被击倒。
这正是独孤九剑之破箭式,专破诸般暗器。
欲学此式,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田老鬼还在那里喊个不停:“大家加把劲,他坚持不了多久!”
“给我闭嘴!”
王克怒喝一声,紫曜剑轻轻一抖,一枚暗器便扭转了方向,向田修思咽喉直射而去。
田修思受了重伤,无法躲避,被这枚暗器打个正着,临死前嘴唇还在无声地张合着,却是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看到田老鬼被王克杀掉,群雄们无不纷纷叫好,而西陀圣教的暗器也越攻越猛。
只是再猛的攻击,也奈何不得王克的破箭式,他的紫曜剑如同闪电般闪烁不停,所有暗器全部击被飞。
王克并非只守不攻,右手使着破箭式,左手则使用左右互搏之术,将一把把金钱镖抛洒出去。
好在炎黄宗除了铁铮之外,每个人的百宝囊中都有满满一袋子金钱镖,否则还真不够他用的。
一炷香后,金钱镖洒得干干净净,而原先朱雀席前的先天高手,也没有一个站立的了。
可是西陀圣教来的却不止这些人,其他席位前的先天高手们,前扑后继涌了过来,从四面八方向发起了暗器攻击,把炎黄宗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如此一来,王克压力大增。
他不但要护着自己,还要护住张野和炎黄六七,立刻左支右拙起来。
看到王克如此艰难应对,群雄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了下去。
厉沧海和楚天舒则暗暗后悔,如果早知道王克内力仍在,就不该拦住上官天路。
出其不意之下,没准他就会被王克偷袭成功,那就一战定乾坤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能将满肚子怨气发泄到上官天路身上。
但是上官天路并不是一个人战斗,终于有人拦住楚天舒,让他得以脱身。
上官天路从地上爬起来,冠冕早就不知落到何处,身上的龙袍也满是灰尘,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被磨去了两只犄角,看上去不看是龙,倒像是只大蜥蜴。
这样的龙袍自然不能再穿,他抬手撕去龙袍,恨恨地看了眼楚天舒,抬步便走。
然而,他走的方向却不是王克所在的朱雀席。
上官天路在人群中穿插不停,避开大宗师们,不多时便来到正中的玉麟席前。
夏雪晴和楚楚就坐在这里,场面太过混乱,她们又只是先天,便留在原地等待战事结速。
看到上官天路狞笑着走了过来,二女均是一惊,夏雪晴立刻抛出一把金钱镖去。
但是她内力全无,金钱镖的速度和力道都弱了许多,被上官天路躲过大半,砸中身上的几处也无济于事。
上官天路冷笑一声,跃过桌案,双手连环使出。
他虽无内力,但武学功底仍在,夏楚二女无法阻挡,先后被他卸去了关节,擒在手中。
上官天路捏着二女玉颈,将她们高高举起,对着王克大喊道:“王克,你若不交出解药,就别怪我杀了她们!”
没有人想到,上官天路居然会用二女当作人质,这实在是太辱大宗师的身份了。
夏秉阳和楚天舒无不怒目圆睁,吼道:“上官天路,放下晴儿(楚楚)!”
厉沧海也跟着怒骂道:“上官天路,你好不要脸,你还配当大宗师吗?”
“难道你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上官天路狂笑道:“哈哈,成王败寇,今日之后我为尊,谁敢笑本座?王克,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王克一边用破箭式击打暗器,一边怒吼道:“上官天路,我王克在此发誓,她们若是掉一根头发,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天路狞笑道:“就算你杀了我又能如何,也救不回她们的性命,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解药,否则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说完,他便将双手捏紧,夏雪晴和楚楚玉脸顿时涨红。
二女关节皆被卸去,早已无力挣扎,用尽全力从嗓子眼中挤出几个字来。
“师,兄,别,信,他!”
“王,克,替,我,报,仇!”
可惜,双方相距太远,她们话音又低微,除了上官天路外,没有人能听得到。
夏秉阳和楚天舒像疯了一样,带着自己的属下冲了过来,但是却被西陀圣教死死拦住,无法近前。
其他人也是一样,想要救下二女,但却有心无力,只能看着上官天路的手越捏越紧。
眼看二女就要香消玉殒,王克终于无法忍受了,大声喊道:“住手,我给你解药!”
上官天路仰天长笑不已,群雄心中则俱是一黯。
谁都知道,上官天路得了解药后,二女也无法活命,但是谁也无法开口劝阻王克。
王克也知道这个道理,夏雪晴第一次成为人质时,他曾装作不在意,迷惑蒋霸,但是上官天路绝对不是能够迷惑得住的人。
他又怎舍得让二女丧生,只能选择妥协,但是妥协并非无休止的避让,王克大喊道:“让你的人住手!”
“退下!”
上官天路一声令下,围攻王克的先天高手全都退到一旁。
“还有其他人,也全都住手。”王克又喊道。
上官天路冷哼一声,说道:“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需将解药交给本座就行!”
王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说道:“解药便在这里,你若不让他们退下,我便将它彻底毁去,你便无药可解,终身无法动用真气。呵呵,不知道那时五国是否还会让你西陀圣教当护国神教?”
上官天路眼角轻轻抽搐一下,如果真如王克所说,五国绝不介意将他和西陀圣教一起灭掉,那么他所有谋划便尽皆成空。
就算他现在将群雄杀得干干净净,但是教中如此多人,难免会走漏风声。
与其如此,不如先用二女换来解药,只要恢复功力,在场人哪个能够挡得住他。
思索完毕,上官天路将手一摆,说道:“所有人退下!”
西陀圣教诸人立刻后撤,退到上官天路身前,群雄也聚集在一起,与他们对峙着。
夏秉阳和楚天舒还要冲上去救女儿,被昊天极等人拉住,劝道:“夏兄,楚兄,你们现在上去,令爱反而会更危险。”
二人投鼠忌器,只能咬牙忍了下来,怒视着上官天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王克迈步走了过来,昊天极迎了过去,低声说道:“王克,你可要想好了,上官天路很可能言而无信。”
“你们觉得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王克苦笑道。
“如果,你……”
昊天极真气被封,无法传音,只能说了半句话,然后用眼神暗示他。
王克明白他的意思,肯定是让自己借机偷袭,将上官天路杀掉,那么西陀圣教便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可惜,他若是心神没有受损,肯定会这么做,但是现在他只能打得过先天高手,对上强些半步宗师,都未必能胜,又如何在千军之中取上官首级?
“先救回师妹和楚楚再说吧,”王克传音给昊天极,“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杀了他。”
昊天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让王克走了过去。
王克来到西陀圣教阵前,再要向前行,却被上官天路喝止住。
“站在那里,把解药交给他们。”
“不可能,”王克摇了摇头,“你不放她们,我绝不会把解药交出去。”
“你没得选择!”上官天路将手中的夏雪晴和楚楚向前递了递。
“没选择的是你。”
王克伸手虚空一抓,一个教徒惊呼声中,长剑便被他夺在手中,太极神功立刻以极阳运转起来。
不过眨眼间,那长剑便变得通红,仿佛刚从熔炉中拿出来一样。
“好强的阳性功法!”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如果你不放了她们,那这解药就和那柄剑一样,你信还是不信?”
王克面如寒霜,把炽红的长剑放在自己的胳膊上,一阵烤肉香味,伴着滋滋声响飘散开来,提醒人们那长剑是真的被内功炙烤致红。
夏雪晴和楚楚眼中流露着悲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其他人也无不变色,这王克为了证明他有能力摧毁解药,居然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上官天路也被王克的狠辣震住了,眼角肌肉再次抽搐几下,说道:“王克,本座若放了她们,你不交解药又如何?”
“你可以让他们把我围住,如果我不给你解药,那我也活不成。”王克说道。
“你可是宗师。”
“田老鬼刚才说了,我内力损耗得差不多了。”
“损耗得差不多还能炙红长剑?”
“如果我内力未损的话,你以为你还有命吗?”王克身上腾起阵阵杀意。
上官天路放下心来,正如王克所说,如果他内力无损,也不会任自己擒住夏楚二女,早就杀了自己了。
“将他围住!”
西陀圣教诸人立刻将王克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包围在其中。
最里面的是半步宗师,外面则是先天高手,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只待王克有异动,便立刻痛下杀手。
“交易之前,是不是该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解药?”上官天路谨慎地说道,仍然没有把二女放下。
“当然可以,你找个中毒的人来,试试就知道了。不过可不要找你们的宗师来,我不会那么傻的。”王克微笑道。
“小狐狸!”上官天路暗骂一句,说道:“那我找谁试?”
王克嘴角向他旁边努了努,说道:“咱俩的毒药都能封住真气内力,不过中了我的毒药,宗师以下都无法行动,那么多的半步宗师,你随便找一个来就知道真假了。”
上官天路扫向那些无法动弹的半步宗师,对身前教徒吩咐道:“押一个人过去。”
离他最近的半步宗师就是葬剑湖的,立刻有人从里面抓了一个送到王克身前。
王克将药瓶打开,在那人鼻下晃了晃,很快那名原本酸软的半步宗师便恢复了力气,可以行动自如了。
“仁兄,你赶快回去吧。”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暗暗传了几句音。
那个半步宗师楞了楞,随即向王克行了一礼,说道:“王掌门,你多保重。”
区区一个半步宗师,就算是来自葬剑湖,也没被西陀圣教放在眼中,便放他出去。
上官天路看到王克手中的解药确实有效,这才将夏雪晴和楚楚放下,说道:“二位贤侄女,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混蛋,我杀了你!”楚楚怒喝一声,便要上前和上官天路拼命。
“楚楚,马上回来!”王克大喊道。
夏雪晴也拉住楚楚,说道:“我们打不过他,莫要让王克担忧。”
楚楚知道王克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肯定还留有后手,自己留下来只会添乱,便恨恨地瞪了上官天路一眼,和夏雪晴向回走去。
经过王克身旁的时候,二女齐齐站住脚步,带着哭音唤着他的名字:“王克!”
“快回去吧,不要让我和伯父们担心。”王克柔声说道。
“嗯,你要小心。”二女齐声说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王克微笑着挥了挥手。
夏雪晴和楚楚向他招了招手,迅速跑回父亲身边,被群雄拉着向后迅速退开。
“人,本座已经放了,王克你该把解药交出来了吧。”上官天路说道。
王克看着上官天路,突然露出一缕微笑,说道:“上官天路,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话音刚落,便见他的右手突然变红,手中那个药瓶砰地一声炸开,里面的解药顿时化为飞烟。
“给我杀了他!”上官天路怒吼道。
眼见王克摧毁解药,上官天路大怒不已,立刻下令诛杀王克。
西陀圣教的半步宗师们,早就已经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闻听上官天路的命令后,立刻动手攻击。
可是当他们刚刚抬起手时,就见王克突然俯身,身体向外膨胀了起来。
宗师自爆!
西陀圣教诸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攻击全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上官天路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王克居然会如此之狠,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西陀圣教近百半步宗师。
再看昊天极等人,竟然早就退出数十丈远,而夏雪晴和楚楚则哭喊着要上前来,被她们的父亲死死拉住。
上官天路立刻明白了过来,这肯定是王克早就定下的策略,急忙大喊道:“速退!”
他可不想让这些半步宗师给王克陪葬,那样众寡之势又回到大战之初,群雄胜数便又大了几分。
西陀圣教的人早就想跑了,只是害怕上官天路责罚,才没有移动,听到他的命令立刻化作鸟兽散,远远逃开。
上官天路虽然离王克有百余丈远,也同样向后疾退,拉开与王克间的距离,防止王克冲过来拉他垫背。
他若没有中毒,真气尚在的话,只需抬抬手,就能将王克自爆阻止,但是现在却只能暂避锋芒,免得受伤。
上官天路退后足有二十丈远,见王克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才停了下来,看到自己的人都远离王克五十丈开外,嘴角露出一缕冷笑。
身体膨胀到了这个程度,显然到了自爆的边缘,稍微移动身体便会轰然爆炸,只要远远离开,便再无危险。
所以,宗师自爆前,都会在此前尽可能接近敌人,绝没有像王克这样在原地自爆的,那样什么用处都没有。
“连自爆都不会的废物,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上官天路不屑地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王克发出“咯”的一声,接着就见他双腿猛蹬地面,像一发炮弹一般射向上官天路。
他的身体飞射而出,却没有自爆开来,反而又慢慢收缩了回去。
不但如此,王克的速度还奇快无比,转眼间便飞过了五六十丈远,还没有丝毫要减速的趋势。
上官天路立刻反应过来,王克根本不是要自爆,而是一种奇怪的功夫,发功前与自爆极为相像而已。
王克当然不会自爆,他现在连宗师都没达到,体内只有刚刚吸取田老鬼的那一丝先天真气,根本就不够自爆用的。
他刚才所用的,乃是欧阳锋的蛤蟆功,确切地说,是以太极神功模仿出来的蛤蟆功,为的便是让上官天路等人,误以为他要自爆。
果然被他料中,上官天路不舍得让现在是主力的半步宗师死,立刻让他们退散开来,同时也让王克与他之间再无阻挡。
如果不这样的话,以王克现在的心神,根本无法杀出重围,接近上官天路。
蛤蟆功身体由膨胀转为收缩,就像是充满气的气球松了口,给王克带来极快的速度,空气吹动得王克两腮肌肉,都颤抖不停。
看到他速度快到如此地步,上官天路大惊失色,不停向后纵跃,同时口中不停叫道:“拦住他!”
两人之间并非空无一人,立刻有人拦在王克的身前。
王克早已抽出紫曜剑,用御剑术向前掷出,将拦在路上的西陀教徒,尽数劈成两段。
紫曜剑在王克御剑术的控制下,始终保持着与他五丈多远的距离,不停地盘旋着,每次盘旋速度便增加一分。
不过片刻功夫,紫曜剑就已经如同一道紫色闪电,在王克身周环绕。
场中之人,见状无不震惊,谁也没有想到,王克居然可以御剑杀敌,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中的仙家法术。
昊天极等人竟然忘了乘机攻击,全都站在那里仔细观看王克的御剑术,这门见所未见的神功。
剑宗石中剑更是直直地盯着那道紫色闪电,口中喃喃道:“御剑千里!这是御剑千里!!他竟是剑家传人!!!”
旁边的厉沧海拍了他一下,问道:“小石头,你嘟囔什么呢?”
“没什么,”石中剑摇了摇头,“从今后我不再是剑宗。”
眼看教徒们无法阻挡王克,上官天路惊得一身冷汗,他不敢再向后退,急忙向侧方跑去,希望王克速度太快无法转向。
但却没有想到,紫曜剑在空中盘旋一周,剑脊在王克脚下一托,他的身体便转了个方向,继续向上官天路追了过去。
可惜,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远了,距离上官天路只有十五丈远的时候,王克终于停了下来,落到地上。
只差五丈,如果两个人的距离再近一些,那么王克就能凭借御剑术,将上官天路诛杀。
可惜他刚一落地,御剑术损耗心神的副作用便反应了上来,王克只觉得双眼一黑,便要摔倒。
紫曜剑失去了控制,继续向前冲去,眼看就要冲到了十丈之外,脱离王克控制。
王克急忙强撑着御剑回转,险些失去了紫曜剑。
紫曜剑刚刚落回他的手中,王克便再也撑不住了,仰面向后摔倒,再也无力站起。
上官天路本来准备闭目待毙,不想王克竟然将紫曜剑召回,然后又见他摔倒在地。
初时,他还担心王克在使诈,可是眼光扫到王克的面色,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顿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王克,你倒是杀本座啊!你的飞剑确实厉害,赶得上仙家法术,但是你的实力根本就不够,如今心神耗尽了,你就是一个废人!”
上官天路再次不屑地扫了眼,想要挣扎起身,却无能为力的王克,伸手指向冲过来救援王克的群雄,高声喝道:“给本座杀光他们!”
西陀教徒们立刻呼喝着掩杀过去,而上官天路则对王克轻声说道:“王克,本座便不相信,你宗内就没有解药,就算真的没有,有阎王敌在,本座不信他配解不出,你先安心去吧。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我会亲手了结你的。”
“师兄!”
“王克!”
夏雪晴和楚楚疯狂地叫喊着,不顾前面拦住去路的西陀教徒,拼命向前冲去。
她们只是先天,那些西陀教徒中不乏半步宗师,夏秉阳和楚天舒急忙护住自己的女儿,防止她们受到伤害。
实际上,大家都想去救下王克,但是无奈刚才为了迷惑上官天路,他们退得实在太远了。
五十丈,对于宗师来说,只是很近的距离,闵利行和余天恨这种以轻功著称者,甚至可以转瞬即至,大宗师的真气外放更远远不止五十丈。
但是,没有真气内力,就连昊天极都与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更不要其他人了。
短短的五十丈,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官天路狞笑着一步步走向王克。
上官天路的狞笑声,夏雪晴楚楚的哭喊声,武林群雄的怒喝声,在王克耳边不断回荡着,提醒他死亡不断接近。
然而心神耗尽的他,却连动动手指的力量都没有,视线中充满了黑暗。
“不行,我要起来,我不能死!”
王克在心中给自己鼓着劲,强行振作精神,可是眼中的黑暗却越来越浓,浓得就像穿越时一样,无边无际。
“看来真的要死了,我已经尽力了,再也没有办法了。不知我死之后,会不会再来一次穿越,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
虽然王克到中洲不过四年,但这四年远比他前世二十多年还要丰富多彩。
四年来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迅速闪动起来,从击败邵帅夺回武馆,到论武大会场威立万,从开宗立派广收门徒,到联合二宗共抗西陀……
突然,王克脑中掠过一丝灵光:“不,我还有机会!只要我能突破生死玄关,成就宗师!”
他想起了与牧高野一战,当时牧高野便是临战突破生死玄关,而且无人能够阻止,若非他的太极阴阳势可以包罗万象,他在中洲的生涯早已结束。
余天恨曾经说过,天人合一,堪破生死,这八个字便是突破生死玄关的关键所在。
天人合一,他可以做到,太神神功也好,太极阴阳势也罢,都是天人合一。
余天恨曾观他练习太极拳,都能够从中领悟到天人合一,何况是主修太极的王克。
但是堪破生死,又该如何做到,他却不得而知。
随着上官天路的狞笑声越来越近,王克心中也越加焦急,脑中拼命回想着生死之事,但却始终无法达到堪破生死的境界。
“没想到,我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居然无法堪破生死,真是可悲。”
王克心中苦笑,暗道:“也罢,死便死了吧,金老爷子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皆归尘土,今日便尘归尘,土归土。”
想到这里,王克的心情蓦然变得空灵起来,整个人仿佛飘悬在虚空之中,四周一切全部隔离在外。
上官天路已经来到王克面前,却发现他的嘴角泛起一缕微笑,似解脱,似看破,似超越轮回,似回归本我。
“这,这是堪破生死!”
上官天路蓦然醒悟过来,王克根本就不是什么宗师,他现在正在堪破生死!
他立刻抽出佩剑,狠狠地向下斩落,要在王克堪破生死玄关之前,将他斩首,否则将无法再阻止。
可是已经晚了!
王克身上突然向外崩发出强烈的气势,那气势却与所有人的宗师之势皆不相同,仿佛一片浑沌,天地未开时的浑沌。
突然那片浑沌流动了起来,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
两仪诞生,转为四象,复衍八卦,八卦演万物。
只是刹那间,王克的太极阴阳势便已包罗万象,而上官天路的剑才刚刚举起。
他再也斩不下去,一种无法抵御的力量,将他向外推去,越来越远,直推出三丈之外,才停了下来。
天地间所有气息,全部都跟着王克的太极阴阳势旋转起来,天空中更是出现一幅硕大无比的太极阴阳图。
“堪破生死玄关!”
祭天坛上的打斗早已停止,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幅巨大的太极阴阳图。
昊天极等大宗师,更是看得入神,不放过任何轻微的变化,专注得好像要把这幅图案深深印入脑中。
那太极阴阳图旋转得越来越快,面积也越来越小,最后仿佛变成一个奇点,明明谁都能看到里面旋转的太极阴阳图,但却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
突然间,那幅已经小得不能再小的太极阴阳图,从万米高空直降而下,向着王克身上猛压了下来。
天地之威,没有人能够阻挡,哪怕就在王克身前,不过三丈远的上官天路也不行,他甚至想要向前迈出一步都做不到。
那看不见的天地元气,瞬间便涌入王克体内,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飘浮在半空中。
这一刻,重力已经无效。
王克再次感受到那股温热,但与掠夺牧高野之时又不尽相同,还要更加舒坦,就像是回到了生命的原点,在母亲子宫中一样。
王克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力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缕缕先天真气渐渐孕育出来。
一缕,两缕,三缕……直到最后,足足有一成的内力,转变为先天真气。
与此同时,他的心神也迅速的恢复,不过片刻之间,便回到了巅峰,而且还在不停地上升,最后一直到之前的十倍,方才停止下来。
一切终于结束了,王克睁开了双眼。
没有锐利的目光,只有一片浑沌,而那片浑沌也只存在一瞬间,便消弥不见,化为如水的平淡。
此刻的王克,朴素,淡然,没有半点锋芒,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
返璞归真,宗师之相!
王克慢慢将头转向上官天路,嘴角露出一缕淡淡的微笑,说道:“我刚才和你说过,如果师妹和楚楚掉一根头发的话,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克的话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没有喜悦,没有仇恨。
但是听在上官天路耳中,却感到刺骨的寒意,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见机得早,趁王克受天地元气淬炼之时,躲入教徒之中。
真气若在,便是王克堪破生死玄关,成就宗师之位,上官天路也不会将他放在眼中。
可是如今他内力已失,强如昊天极,面对半步宗师都只能自保,更何况要逊色一筹的上官天路。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旁还有数十半步宗师,还有数以百计的先天高手。
“给本座杀了他,本座必有重赏!”
宗师之下皆蝼蚁,西陀教徒们心里清楚的很,就算大家一齐上,也只是送菜而已,所以一个个脚步踟蹰不前。
上官天路恨得牙齿直痒痒,喊道:“赶快上,拖住他一会儿就行,帮手马上就到了!”
听说还有援军,西陀教众气势为之一振,立刻呼喊着围了上去。
王克冷笑一声,太极阴阳势瞬间释放,百丈方圆尽皆覆盖,足足是以前的十倍。
那些西陀教徒立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威压,半步宗师还能勉强支撑,先天高手全都忍不住趴到了地上。
苏籍眼睛微微一缩,他实在太熟悉这种宗师之势了,正是星罗殿主姬元煌的帝皇势,而且比姬元煌的威势还要强。
“子日,贤弟的宗师之势明明不是皇者之势,怎么宗师之势还带变的,真是见了鬼了。”
他不知道太极阴阳势包罗万象,只要王克想,可以模拟出任何人的宗师之势来。
之所以选用帝皇势,完全是为了夏秉阳,王克可不想把西陀圣教杀个精光,那样这位未来的老丈人,可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王克身形一晃,便从西陀教徒中间直接穿过,那些教徒在帝皇势中,连起身都不能,更谈不上阻拦了。
而上官天路,早在教徒们冲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和其他宗师一起跑路了,群雄们正在追杀过去。
不过他们谁的速度都没有王克的快,他不过两三个纵身,就来到上官天路身后。
还别说,跟在上官天路身旁的宗师,对他竟然极为忠心,展开宗师之势与王克对抗,挥舞着刀剑,想要拦住他。
“死开!”
王克暴喝一声,左右双手齐施六脉神剑,剑气纵横之下,一道道人影飞了出去,惨呼声音响个不停。
转眼之间,便无一人站立,只剩下上官天路一人,脸色惨白地注视着王克,咬牙切齿道:“没想到,本座计划得天衣……”
“给我闭嘴吧,老子没空听你啰嗦!”
王克毫不留情地打断上官天路,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拳。
饱经影视熏陶,王克实在再清楚不过,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能啰嗦,反派都是死在废话太多上的。
他这一拳,用得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虎掏心,但是在宗师境界使出,威势截然不同。
若是平常,这一拳上官天路随手便能挡下,但是他内力全无,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远不如王克,只能侧身闪避。
不过,他身形刚动,王克的铁拳便已来到,正中心窝,将他一拳打得向上飞了起来。
王克脚踏地面,身体随之腾空而起,竟然后发先至飞到上官天路的上空,随即又是一记下劈腿,将他又砸落了下来。
上官天路还未落地,王克又已经追了上来,一拳又打得他横飞出去,然后又纵身跟上,就像粘住他一样,双拳连环击出,没有一拳落空,口中还不断叫道:
“草泥马,我让你抓师妹和楚楚!”
“我让你给群雄下毒!!”
“我让你篡夏伯父的位!”
“我让你灭龙云洞满门!”
“我让你联合五国灭天下宗门……”
上官天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被王克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昔日堂堂大宗师,一教之尊,落得如此下场,让人解恨之余,又不免唏嘘。
不得不说,大宗师筋骨确实结实,王克一通乱拳下去,居然还未伤筋动骨。
当然,这也是王克未出全力,否则两招降龙十八掌下去,上官天路再结实也撑不住。
他倒不是不想杀了上官天路,而是不想让他死得这么快,否则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要知道,这厮联合五国朝廷,在今日共剿天下宗门,炎黄宗此刻能否撑得住还未得知,自己的心血极有可能毁为一旦,他又怎能让上官天路死得痛快。
而且解药尚未得到,他若杀了上官天路,群雄又该如何?没有群雄相助,仅凭他一人如何能与五国相抗。
打了十几拳后,王克心中恨意终于淡了一些,伸手抓住上官天路,使出大力金刚指来。
喀嚓喀嚓声响不断传出,上官天路的骨骼尽被王克捏得粉碎,他再也忍受不住,痛声惨叫出来。
大宗师的惨叫声,让全场所有人都觉得牙根直酸。
西陀圣教的人彻底被吓傻,也都知道上官天路在劫难逃,谁也不敢上前去救,楞楞地看着王克施虐。
上官天路也知道自己死定了,也不向王克求饶,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喊道:“王克,别以为你是武圣传人,这天下就无人能够制你,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此言一出,群雄俱惊,谁也没有想到,王克居然会是武圣传人。
“原来,王克得到了武圣段天河的传承,难怪!”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这个想法,甚至都没有人怀疑上官天路的话,因为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为何进展如此之快。
王克倒没想到,自己让蒋真忽悠上官天路的话居然被他当众说出,暗道一声麻烦。
他也不去解释,这东西越解释越说不清,干脆停下了手,将上官天路直接抛给夏秉阳。
“伯父,这厮便交给你处理了。”
夏秉阳抬手接住上官天路,冷声说道:“上官天路,速将解药交出,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哈哈,解药,你们谁也别想得到,我虽然今番事败,但是你们也别想得好,等着五国兵马的剿灭吧!”上官天路狠声说道。
夏秉阳气得抬腿就是一脚,说道:“上官天路,莫以为无人能破解得了你的毒药,别忘了阎王敌可就在这里!”
“那你便让他破解好了,等他破解出来,你们各宗都已经没有了,哈哈哈!”上官天路笑道。
夏秉阳恨不得将他一把捏死,但却只能先忍了下来,转头看向西陀圣教诸人,冷声问道:“你们还要与这狗贼同生共死吗?”
众教徒这才清醒过来,急忙向夏秉阳拜倒,高声喊道:“属下恭迎夏教主归位,祝夏教主仙福永享……”
“住口!那些废话日后不必再说!”夏秉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们,说道:“你们当中不少人都曾是我的部属,却与上官天路共同谋反作乱,若有谁知道解药在哪里,速速说来,我可网开一面,不再追究他的罪责!”
“夏教主,我等实是不知,那解药只有上官天路才知道配方。”何少冲急忙说道。
“左右护法,日月星三使,现今都是何人,难道你们也不知道?”夏秉阳问道。
星光使是文宗玉,已被王克逼得自爆,还有日冕月华二使在。
听到夏秉阳问起,他们和左右护法急忙站了出来,各自介绍一番,然后说道:“回教主,此事全由上官天路一手操作,我们实是不知。”
“哈哈,你不用问了,除了我之外,这世间没有人知道解药是什么!”上官天路狂笑道。
“那也不一定,不就是阴阳凝功散嘛,也未必破解不得。”王克不屑地说道。
听到王克说破药名,上官天路忍不住楞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知道是阴阳凝功散又如何?此药只需份量稍有增减,解药便会不同,若非正确解药,服下后不但无效,反而还会改变药性,你们所有人,此生将永无内力!”
有《武典》在,王克自然知道解药是什么,但是就因为这个原因,却不能拿出来,否则太容易让别人生疑了。
当然,若是从上官天路这里得不到解药,王克也会把配方拿出来,不过却需要一些遮掩。
“你不用高兴得太早,我总有办法找出你的配方的。”王克冷声说道。
“你去找好了,药引已经烧完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配方!”上官天路说道。
夏秉阳见他现在还敢嚣张,从旁边宗师手中夺过宝剑,挥手斩下,一条手臂便腾空飞起。
“你若不说,现在我便杀了你!”夏秉阳怒道,挥剑便要再刺下去。
王克急忙放出一道内力拦住他,说道:“伯父先等等,将他交给小侄,我自有办法让他说出来。”
夏秉阳恍然大悟,想到了生死符,此刻上官天路真气已失,生死符完全能够制住他。
不过他也知道生死符太过禁忌,一旦昭显于世,恐怕人人自危,便没有说出来,对王克说道:“好吧,他便交给你处置了。”
王克也不想用生死符,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暴露生死符总比直接说出解药配方来要好得多,便将上官天路提起,准备到无人之处假装应付一下,然后直接把解药配方说出来。
就在这时,突然王克心中有所感应,距此数十里外,似乎有五人正在赶来。
那些人的气势极为强大,便是宗师也比之不过,给他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王克喃喃说道:“好强的气势,难道来的是大宗师不成?”
不仅是他,宗师以上所有人也都感应到了来人,全都望了过去。
“居然是五国镇国,他们竟然也来了。”昊天极沉声说道。
群雄心中俱是一惊,陶渊此时前来,不可能是帮助群雄的,恐怕就是上官天路刚才说的帮手。
没想到,旁边的西陀圣教右护法丰无心,先惊声说道:“他们怎么会来,五国镇国不是都前往昆仑圣地了吗?”
众人都是老江湖,立刻猜出了陶渊的来意——这厮是来捡便宜的!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陶渊肯定没去攻打昆仑圣地,而是潜伏在附近,只待此处战事终了,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原来,上官天路算计天下群雄之时,五国也在算计着他。
二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谁胜谁负,胜利的一方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此时五位大宗师出手,绝对无人能够抵挡。
“哈哈,没想到本座居然被他们摆了一道,不过这样也好,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上官天路大笑不已。
“那你就先上路吧!”王克抬手一掌劈下,上官天路天灵碎裂,脑浆四溅。
此时,他已经没有时间再遮掩下去,就算暴露也只无可奈何。
“我们马上撤往西陀山,凭借教中工事,应该还能抵挡一时。”王克飞快说道。
“没用了,没有解药,我们谁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厉沧海说道。
其他群雄也都黯然起来。
“我徒弟蒋真在上官天路身边卧底,已经策反了上官天路身边的侍女冷月凝霜,她们深受上官天路信任,应该能知道阴阳凝功散的配方。只要有配方,我和古神医便能找出解药来,到时谁胜谁负还未尝可知!”王克匆匆说道。
群雄闻言为之一振,纷纷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
“师妹,你们速将悲酥清风解药拿出来,给大家用过。”
各宗半步宗师都中了悲酥清风,此刻连动都动不了,当然不能抛下他们。
好在解药并不止一份,炎黄宗诸人都有,只是上官天路认为这种能让大宗师中招的毒药,解药肯定在王克身上,所以才没有打其他人的主意。
王克又转向西陀圣教诸位宗师,说道:“你们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争执,是宗门间的内部矛盾,而五国绝不会放过你们。只要你们能够齐心抗敌,我便建议昊盟主和夏教主既往不咎!”
眼下,他们是最大的战力,足有二十名宗师,虽然刚才被六脉神剑所伤,但只要恢复了内力,没有任何影响。
昊天极和夏秉阳立刻会意,齐声说道:“只要你们齐心抗敌,我便既往不咎!”
王克太知道统一战线的必要性了,此时正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时候。
虽然有上官天路野心作祟,但是西陀圣教与天下武林盟,也只是人民内部矛盾,而与五国朝廷,则是敌我之间的矛盾,永远不能化解。
所以他提出了既往不咎的建议,昊天极和夏秉阳也立刻响应。
西陀诸宗师也明白,他们若是不答应,迎接他们的唯有一死,上官天路也已经伏诛,没有理由去为他卖命。
而且王克能够叫出阴阳凝功散的名字,上官天路又说他得到武圣传承,没准真就能给群雄解毒。
那样,天下武林盟必胜无疑。
不过简单权衡,他们便已经做出决定,齐齐说道:“请盟主和教主放心,我等必将带罪立功!”
“好,师妹,给他们解药!”王克立刻说道。
夏雪晴马上把解药给西陀诸宗师用过,他们功力很快便恢复了过来,另一边,各宗的半步宗师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请各位随我来,从秘径下山,前往西陀山!”夏秉阳说道。
他是前教主,自然知道希夷峰一切,立即带领群雄,从秘径撤出希夷峰。
但是群雄功力尚未恢复,行动速度并不快,就算从秘径行走,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五国镇国追上。
昊天极不愧是盟主,立刻审时度势道:“王克,你先赶往西陀山,寻到解药再回来。”
王克正有此意,立刻点头应下,说道:“各位,那我便先走一步。西陀诸位,你们有谁知道路径,脚程又快的,给我引路。”
知道路径的并不少,但是脚程快的非王克的老对头罗雷生莫属,他讪讪地站了出来,说道:“王掌门,便由我给你带路吧。”
王克知道此人轻功不凡,曾经在无空手上逃脱,虽然两个人有过节,但都已经过去,现在不知纠结的时候。
“好,罗殿主,请。”王克说道。
两个人立刻向西陀山圣教总坛狂奔而去。
罗雷生对自己轻功颇为自得,也没看到王克与闵利行的比试,还担心王克追不上他,没敢用全力,边行边问道:“王掌门,这样速度能跟上吗?”
“能再快些吗?”王克说道。
罗雷生点了点头,将速度再次提升,不想王克却催促道:“还能不能再快些?”
“再快些,也好!”罗雷生心中有些不服,全力施展起轻功来,暗道王克肯定跟不上来。
没想到,王克居然还与并肩而行,再次催促道:“再快些!”
“再快?那就得动用先天真气了。”罗雷生说道。
“先天真气没了还能练回来,命没了可就回不来了!”王克说道。
“在下知道,只是怕你跟不上。”罗雷生解释道。
“放心吧,你多快我都能跟上的。”王克淡淡地说道。
“好!”
罗雷生立刻调动先天真气,速度顿时便提高了一倍,两侧树木就像墙壁一般,从他身侧飞速闪过。
“呵呵,这下你该觉得吃力了吧。”罗雷生心中暗道。
结果却听王克问道:“这就是你的全速了吗,不能再快些了?”
“呃,实在快不起来了,除非有神行太保闵掌门的流光势,不然已经是极限了。”罗雷生说道。
“流光势是吧,我帮你!”王克说完便释放出太极阴阳势,模拟成闵利行的流光势。
两个人速度立刻飙升,罗雷生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一时间竟然有些不适应,险些撞到树上,还是王克拉了他一把才躲了过去。
罗雷生看到王克没有半点不适,彻底服了,心中暗道:“幸好选择了归顺,否则就他这变态速度,今天肯定也能逃得出去,假以时日必成大宗师,到时候再来报仇,五国镇国也拿他无可奈何。”
实际上,他心中还抱着事有不逮便投降五国的想法,但是看到王克的速度,还有变化多端的宗师之势,那点小心思立刻打消了。
西陀山总坛距希夷峰不过三四十里,两个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地方。
守卫山门的教徒只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眼前闪过,再细看却什么也没有,还以为是见了鬼。
不过二人行进中引起的风声,还有感受到的宗师之势,却告诉他们,刚刚是有宗师经过,吓得急忙便要发出警讯。
“都给我住手!”罗雷生的声音远远传来。
听到是锐金殿主的声音,他们这才停了下来,楞楞地望着山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值得罗殿主跑这么快。
“带我去找蒋真,牧高野也行。”王克说道。
“原来牧高野也是卧底,上官天路倒是没有防错,今天没让他去希夷峰。”罗雷生心中暗道。
很快,王克就出现在牧高野身前。
看到王克和罗雷生同来,牧高野不由得一楞,却听王克匆匆说道:“上官天路已死,马上把蒋真和冷月凝霜叫来。”
“我去叫他们。”罗雷生立刻说道,此刻不表现还更待何时。
“等等,禇峰和他一起去,不然蒋真信不过你。”王克说道。
“又是一个,这里到底有他多少卧底!”罗雷生心中暗惊,立刻拉起禇峰,便去找蒋真。
王克则对牧高野说道:“你马上去准备这些药材,越快越好!”说着,便将药单书写下来。
牧高野是自己人,不用担心向外泄露,而且以他的身份,找到这些药实在太简单不过。
不多时,蒋真和冷月凝霜被罗雷生带了过来,王克一看三人都被点了穴道,知道他们肯定没相信罗雷生。
果然,罗雷生说道:“不好意思,他们不相信我,只能动粗了。”
“师父,你怎么来了?”解开穴道的蒋真立刻惊喜地问道。
“说来话长,现在事态紧急,先不说与你听了。”王克对蒋真说道,又转向罗雷生,说道:“罗殿主,你速去准备防御,我来搞定解药。”
罗雷生拱了拱手,立刻离开去准备,王克则简单把事情与蒋真大概讲了一遍。
待他说完,牧高野也将解药抓齐,匆匆送了过来。
“好了,你们便在这里,我去去就回,应该还能来得及!”
就在王克匆忙赶回的时候,昊天极抬起了手,让队伍停了下来。
群雄目光投向昊天极,这位天下无敌的大宗师,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昊天极比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坐下休息,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匆匆写下八个字——虚张声势,见机行事。
此地距离西陀圣教总坛只不过二十余里,而五国镇国只在五里之外,无论如何也逃不进西陀山。
既然不能力敌,那便只能智取了,昊天极不求能让五国镇国退去,只求能拖延到王克到来。
大家都是老油条,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很随意地坐了下去,西陀圣教的宗师则坐在最外围,一旦事有不逮,便只能靠他们抵挡拖延了。
很快,五国镇国便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看到他们一个个懒洋洋地坐着,连最基本的防备都没有,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昊天极抬起头来,目光从左至右从五人脸上滑过,东秦赢无难,西楚陶渊,南宋祖绍东,北齐花期迟,东南晋典盛,五国镇国,五大宗师一个也没有少。
“我当是谁,原来是五位镇国,各位来此有何贵干啊?”昊天极很随意地问道。
人的名,树的影,昊天极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名头放在那里,就算是五位镇国大宗师知道上官天路用了阴阳凝功散,也不敢确认他到底有事无事。
五人互相看了一眼,西楚陶渊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道:“见过昊盟主,在下等听闻上官天路图谋不轨,意欲加害昊盟主和各位大宗师,我等特赶来相助。”
“上官天路图谋不轨,也是我天下武林盟内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五国朝廷插手了?难道当昊某不存在吗?”
昊天极语气陡然转冷,磅礴的宗师之势瞬间爆发,将五位镇国大宗师尽皆笼罩,死死地锁定住他们,大可一言不合便痛下杀手之意。
五位镇国大宗师没想到昊天极居然会率先发难,不由得俱是一惊。
长期以来被天下武林盟压制,五人内心深处,对这位武林盟主十分忌惮,第一个反应便是昊天极根本没有中毒。
陶渊急忙说道:“昊盟主息怒,我等别无他意,只是心系各位安危。”
“你们看到了,我现在很好,至于上官天路,已经伏诛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昊天极说道。
厉沧海很配合地将上官天路的尸体提了起来,冲着他们晃了晃,说道:“看到了吧?要不要过来和我喝上几杯庆祝一下?”
“我等看到了,多有得罪,昊盟主和各位莫要见怪。”陶渊说道。
“看到了还不走?难道还让老子送吗?”魏天翔一点颜面也不给他们,倒是符合他暴躁的性格。
“或者说,你们打算坐收渔翁之利?”项卓凡微笑着说道。
“哎哟,各位镇国可不要吓唬奴家,奴家心里好怕啊。”萧蔷娇声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石某便再领教一次祖镇国的剑法。”石中剑冷冷地看着祖绍东,这就是败给他的那位大宗师。
其他人都未说话,只是轻抚手中兵刃,貌似不经意地望着五位镇国。
他们越是直接说出五人来意,五人心中越是发虚,一时间拿不准他们到底有事无事。
原本以为上官天路计谋天衣无缝,必胜无疑,合五人之力定能将他击毙,从此天下再无宗门。
谁想到胜的不是上官天路,而是天下武林盟,若是他们都未中毒,此战必输无疑。
然而,五国兵马早已出击,此刻与天下武林盟已经再也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五位镇国大宗师,就算不想打,也不得不打。
五人迅速交流了一番,赢无难说道:“各位误会了,在下听说上官天路得到阴阳凝功散的配方,担心各位中毒,所以才匆匆起来,不想各位平安无事,那我等便告辞了。”
“呵呵,区区阴阳凝功散,有阎王敌古神医在此,又算得了什么?”厉沧海笑道。
“原来如此,那我等告辞了。”赢无难向众人拱了拱手。
“不送!”昊天极说道。
五位镇国大宗师对昊天极颔首致意,转身便走。
群雄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有人甚至长长松了口气。
昊天极等人暗道一声不妙,果然他们突然站住脚步,又转过身来。
陶渊面带微笑地扫了眼刚才叹气之人,悠悠说道:“昊盟主,有一事不知你知道否?”
“何事?”昊天极反问道。
“上官天路准备用阴阳凝功散,封住各位功力,又与五国暗中结盟,今日万军齐发,剿灭天下各宗,你听说了吗?”陶渊微笑地说道。
“你们敢动手吗?”昊天极冷声说道。
“唉,我等自然不敢动手,但是无知者无畏啊,五国帝君都已同意了他的计划,现在各宗都在被攻击之中,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陶渊摇头叹气,向前走了两步,继续说道:“反正我们朝廷实力不济,去攻打诸位宗门必定失败,不如我五人与各位商讨一下,此事该如何善后可好?”
“那也简单,你们五人便留下来吧!”昊天极脸色突然一沉,喝道:“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西陀圣教各宗师便立刻跃身而起,向五位镇国大宗师围击过去,而昊天极等人,则各自用自己的宗师之势,从旁骚扰。
“你们果然中毒了!凭他们几个,也想拦住我们,昊天极你也太瞧不起我们朝廷了!”
陶渊大笑起来,和其他四位镇国一齐出手,杀入西陀圣教宗师之中。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就算群雄采取拖延战术,也无法阻挡。
五位镇国大宗师,就像是虎入狼群一般,连兵器也不动用,随意挥动拳脚,便将西陀圣教诸宗师打得落花流水。
还好他们还精通战阵,也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拼了性命也要拖延时间,可是谁都知道,落败只是早晚的事。
看到如此情况,群雄心中都凉了下来,就连昊天极也皱起了眉头,不时回头望向西陀山的方向,心中暗道:“王克,你一定要快点来啊。”
王克刚刚下山,突然又站住了脚步,向东方望去。
他清楚地感应到,二十里外,有一群人正向西陀山进发,其中不乏宗师的存在。
同样二十里外的南方,五国镇国已经与群雄交上了手。
一侧是大宗师,此时赶去也于是无补,恐怕连解药都来不及送出,还要搭进一条性命进去。
而另一侧只是宗师,若是小心行事,至少能逃得性命,留得有用之身,日后还能东山再起。
这似乎是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趋吉避凶人之常情,理应选择不去救援群雄。
但是,偏偏有人就那么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千万人,吾往矣!
王克没有任何犹豫,折转向南,不忘丢下一句话给已经有些吓傻的罗雷生:“组织防御,我们肯定会回来!”
没错,他说的是“我们”,就是为了给罗雷生吃了一粒定心丸。
只要大宗师们能够一同归来,那么什么敌人都不堪一击。
罗雷生并不是第一次与王克打交道,想到王克在先天时便能从自己手中逃脱,剑斩半步宗师,到今日识破上官天路伎俩,临战突破一战定乾坤,他心中突然底气十足,刚刚冒出的逃跑念头又被按了下去。
“所有人听令,教主殿防御!”罗雷生的声音响遍西陀山。
西陀圣教总坛如何防御暂且不提,且说五国镇国大宗师,已经将群雄最后的战力,西陀圣教诸宗师全部击破。
诸宗师全都重伤倒地,却无一人丧生,也不知是镇国们手下留情,还是另有所图。
“昊盟主,各位大宗师们,我等请各位去做客,不知能不能赏面?”陶渊笑眯眯地说道。
他们虽然知道群雄已经再无倚仗,但是却没有直接上来抓人,而是将礼节做得十足。
昊天极知道再抵抗也没有意义,只会自取其辱,同样微笑道:“怎么,各位想要得到昊某和诸同道的武学?”
“昊盟主不愧是睿智之人,闻弦而知雅意,居然猜得正着。”陶渊拍手赞道。
“昊某武学可以交出来,不过你们可是有五个人,不知我该交给哪位?”昊天极问道。
“哈哈,昊盟主,你就不要玩离间计了,我们五人早已说好,谁也不争谁也不抢,共同参详。”赢无难笑道。
“这都被你看穿了,看来今天我不去也是不行了。”昊天极摇头叹息,说道:“昊某怎么说也是一届武林盟主,总不能就这样和你们走吧?”
“昊盟主,你就不要拖延时间了,难道你以为那个正在赶来的小宗师,还能够力挽狂澜吗?”陶渊说道。
“又被你看穿了,各位不打算等等吗?”昊天极笑道。
“一个新晋的宗师而已,先天真气都尚未稳固,等不等无所谓。”典盛不屑地说道。
“反正也来了,就等他一下吧,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花期迟说道。
群雄闻言心中暗喜,如今王克赶来,肯定是找到了解药,那么一切还有机会。
不想赢无难却微笑道:“昊盟主百般拖延,等的就是这个新晋宗师吧,那便让我来猜猜你的用意好了。区区一个宗师,肯定无法翻盘,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带着阴阳凝功散的解药!”
听到他这句话,就连昊天极也不禁色变。
赢无难见状大笑道:“果然被某猜中了,那么我就去迎接一下他好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从群雄之间穿过,向王克来的方向,疾速迎去,其他四位镇国则抱臂胸前,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王克虽然强悍,但那只是在宗师之中,若与大宗师交手,就算他实力再强,也必败无疑。
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而在匆匆赶来的王克,也感应到了赢无难迎了过来,他虽然不知来者何人,但却知道这是位大宗师,太极阴阳势瞬间展开,仍然义无反顾地向群雄所在位置赶去。
又向前行了五里余地,他终于和赢无难相遇一处。
赢无难嘴角掠过一缕轻蔑的笑容,也不释放宗师之势,冷声说道:“你的任务注定完成不了,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吧,别让我浪费时间。”
王克却不回答,依旧埋头向前冲,就像是没有看到赢无难一样。
赢无难冷哼一声,伸掌向前拍去,先天真气透体而出,向王克急袭而去。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他的掌力明明已经击中,却像是击中了空气一般,王克仍然闷着头向他冲来。
“原来是幻像,你倒还有两下子,难怪昊天极派你去取解药。”赢无难貌似自言自语道。
他说得没错,王克用的正是当日劫杀他与楚楚的,那个无定门掌门陈名祖的诡变势,可以隐藏身形,制造幻像。
王克深知自己不是大宗师的对手,而且他的任务只是送回解药,没有必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便将太极阴阳势,变化为陈名祖的诡变势,以此迷惑对方,给自己争取时间。
可是他太小瞧大宗师了,赢无难虽然在出其不意下中了招,但是只见他将手一挥,四周自然气机顿时紊乱起来。
所谓宗师之势,实际上便是对自然气机的利用,而大宗师却可以将自然气机扰乱,诡变势自动破除,王克也闪现在赢无难身后二三十丈远的地方。
“居然连我都瞒得住,比无定门的陈名祖还要强上几分,不过也仅此而已。”赢无难说完纵身闪到王克身后,伸手向他抓去。
王克也不抵挡,脚踏神行百变,身形一错,便躲过赢无难这一抓,让后者惊咦了一声。
“好精妙的步法,但是没有用,给我困!”赢无难喝道。
只见他双手弧线挥手,两道肉眼几乎可见的先天真气便飞射出去,合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圆形牢笼。
更神奇的是,组成牢笼的真气,竟然自动向上蔓延,在王克头顶三尺高的地方汇合一处,将他彻底困在其中。
“小子,给我乖乖留下吧,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困龙杀!
这是赢无难晋升宗师后的成名技,不知有多少人败在此招之下。
既然名字中带了一个杀字,当然不会仅仅是困住王克那么简单。
只见赢无难右手虚空一握,组成牢笼的先天真气,立刻化出无数利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向王克狠狠刺去。
眼看那些利刃就要刺中王克,他手中的紫曜剑突然向前刺出,赢无难轻蔑地笑道:“负隅顽抗,没有……”
他话还没有说完,紫曜剑已经点在空中某处,那些先天真气就像是飞灰一般,砰然破碎,化作无物。
“不可能!”
赢无难忍不住惊叫一声,他没想到困龙杀居然会如此简单,便被王克破除,大出他的意料。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王克已经疾驰而过,转眼间便已在数十丈之外。
“给我回来!”
赢无难伸手向前一抓,磅礴的先天真气透体而出,化作一只巨大无朋的手掌,向王克抓了过去。
王克突然转身,紫曜剑随手向前掷出,手中连续打起手印剑诀来
紫曜剑如电射出,正刺中那只真气凝成的巨手的手心之处。
真气巨手剧烈地震荡了起来,就像是被风化的岩石一样,表面出现片片龟裂,眼看便要崩溃。
赢无难手掌一旋,真气巨手也随之一转,刚刚出现的龟裂竟然在瞬间消失,继续向王克抓去。
王克一边向后倒纵,一边手打剑诀,御使紫曜剑不停向真气巨手刺去。
御剑术可以使出任何剑法,但是人剑之间毕竟有些距离,无法做到完全同步,所以像独孤九剑这种宗师级别的剑法,通过御剑术使出来,仍然有些吃力。
但是王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送药,而不是拼命,让紫曜剑与赢无难纠缠,自然是最明智的选择。
每一次刺击,真气巨手便会出现龟裂,但却没有像困龙杀那般,被王克一剑击溃,只需赢无难稍加调整,便可以弥补如初,死追着他不放。
二人一追一退,相距足有百丈,虽然没有亲自接敌,但是却始终都在交手。
看到王克御剑如此灵活,就连赢无难也暗自称奇。
成为宗师之后,内力便可外放,隔空摄物并不稀奇,但是若要以内力缠绕兵器,还能犹如臂使,他还是头次见到。
尤其是只凭一剑,便可让真气崩溃,赢无难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过。
身为大宗师,赢无难自然知道的极多,立刻想到诸子百家时代,剑家的飞剑术来,据传可以千里之外,斩敌首级,不由得怦然心动起来。
“这后生究竟是谁,居然得到了剑家传承。”赢无难心中暗道。
他虽然也来自秦国,但是身为高高在上的镇国大宗师,怎么会关注王克这种小角色,即便王克名头闯得再响,在他眼中也只是蝼蚁。
“娃娃,你是何宗之人?”赢无难问道。
“炎黄宗。”王克口中答道,手脚却没有半点迟缓,该退退,该攻攻。
“炎黄宗,原来你也是大秦人。这样好了,只要你举宗归顺朝廷,再将飞剑术奉献给我,我今日便可饶你不死!”赢无难说道。
“真的?那请镇国停手,在下这就投降。”王克说道。
“只要你老老实实被我封住穴道,我自会停手。”赢无难说道。
“那可不行,你要是骗我,我可没地方后悔去,还请镇国先住手好了。”王克说道。
“小娃娃,你当我那么容易上当吗?”
“老家伙,你当我那么容易上当吗?”
“找死!”
“来吧!”
王克还真不怕赢无难痛下杀手,他使出御剑术一来是为了拉开距离,二来便是要勾起赢无难的兴趣,他相信赢无难肯定会动心的。
果然不出所料,赢无难虽然加紧了攻击,但却没有舍得下杀手,否则王克早就死翘翘了。
别忘了,夏秉阳当时随手一击,便将三位宗师打得一死两伤,赢无难同为大宗师,就算实力逊色一些,也绝非王克可以抵挡。
王克虽然在后退,但是速度并没有慢多少,很快便距群雄不过里许远,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将解药送到。
赢无难冷哼一声,说道:“行了,你的路到头了,给我留下来!”
说完,他伸手向前一劈,真气化作一柄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王克劈了下去。
天地间仿佛只余下这柄巨剑,虽然只是真气所化,但却比起剑宗的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就像是愤怒的天神劈天斩地,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王克心中暗惊,手诀急忙一变,紫曜剑冲霄而起,向那柄巨剑迎了上去,那剑招依稀便是天外飞剑。
不,不仅仅是天外飞仙,紫曜剑剑身还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振幅,急剧地震荡着,竟然混合了独孤九剑破气式。
可是,在大宗师奋力一击之下,纵然融合了两大宗师剑技,也难以与其对抗。
只听紫曜剑悲鸣一声,向下急速坠去,而那柄真气巨剑,却只是缩小了三分,继续向王克劈落下来。
斗转星移!
千钧一发之际,王克奋起全部功力,使出斗转星移,迎上那柄真气巨剑。
无往不利的斗转星移,也只不过将真气巨剑向旁偏移了半尺,擦着王克的肩头劈落在地上,地面顿时被斩出一条丈许深的深沟。
沿着深沟的方向,所有树石尽皆化为齑粉,形成一条宽达三尺的通道,一直延伸到群雄所在的地方。
有两名失去内力的宗师躲闪不及,当场便被斩为两截,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而王克虽然没有被直接砍中,却也被真气巨剑当场劈飞,只听咔嚓咔嚓声音不断响起,俱是被他身体硬生生撞断的大树。
不过,他反应极快,趁着斗转星移没有结束,紧急改变了借力方向,这才没有被劈得横飞出去,而是向着群雄所在位置落去。
直到飞出近百丈远,王克也重重摔落在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咬紧牙关翻身爬起,想要向群雄靠近。
然而,一只大脚却重重地落了下来,将王克重新踩回地面,只听到赢无难冷笑道:“我说过,你的路到头了。”
“王克!”
“师兄!”
“师父!”
看到王克被赢无难踩在群雄纷纷惊呼出来,夏雪晴和楚楚,还有炎黄宗诸人,更是跃起身来,想要冲过去救他。
赢无难冷笑一声,伸手向下一压,众人立刻感到一股巨力传来,全部被他压得站不起身。
“昊盟主,这下你没有盼头了吧,请走吧。”陶渊微笑地说道。
诚如他所言,王克与群雄之间虽然相距不过五十丈,但是一边被踩在脚下,另一边被压制难动,仅凭赢无难一个人,便断绝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昊天极凄凉地仰天长笑,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我昊天极英雄一世,岂能受尔等跳梁小丑所制?想要我的武学,那便到阴曹地府来找我吧!”
“哈哈,没错,想要老子的武学,到阴曹地府去吧!”厉沧海也放声笑道。
所有大宗师面色毅然,同时拿定了主意,宁愿自断心脉,也不用武学来换取苟且延喘,这是他们的骄傲。
就当他们准备自断心脉之时,突然听到王克笑道:“各位前辈先慢走一步,待王某前去给你们探路!”
话音甫落,便见他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想要自爆?没那么容易!”
赢无难脚下用力,便要用真气阻止王克自爆,却不想突然感到真气迅速流失,忍不住惊叫一声慌忙抬脚。
就在他脚刚刚离开的同时,只听得王克“咯”地一声,双足用力一蹬,使出蛤蟆功来,整个人沿着地面飞射而出。
“快阻止他!”
赢无难惊叫着劈出一道真气,他已经顾不得王克的武学功法,宁愿杀死他,也不能让他将解药交给昊天极等人。
另外四位镇国大宗师同样如此,举掌向王克劈落下去,出手俱是杀招。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王克人还在空中横飞,双手突然迎着最先到来的两道真气一划一转。
这可不是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而是明教的乾坤大挪移,比斗转星移要高出整整一个档次,真正的大宗师级功法。
王克如今已经是宗师,自然可以学习《武典》中更高一层的功法,他刚才被赢无难踩在脚下,便暗中学习了乾坤大挪移,也只有这种八哥级的存在,才能让他与大宗师有一搏之力。
那两道真气,被乾坤大挪移一引,立刻转了一个方向,向同伴的真气撞了过去,没有半点之前斗转星移的艰难。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地面被炸出了两个大坑,而身后赢无难的真气,王克却是没能躲过,被劈落了下去。
王克掉到地上,余劲未消,带得他又向前翻滚出去好远,待停下时,距离昊天极等人不过五六丈远。
“昊盟主,张嘴!”
王克叫喊声中,曲指一弹,一粒黑色药丸便向昊天极直飞过去。
“解药!”
陶渊惊呼一声,抬掌便劈落下去。
不愧是大宗师,真气竟后发先至,那粒药丸立刻被打得粉碎。
“杀光他们,宁愿武学,也不能让他们逃脱!”赢无难厉声喝道。
“好!”
其他四人同喝一声,同时向场中大宗师出手攻击,反正他们至死也不愿交出武学,留着也没有用处。
就在这时,昊天极突然冷声说道:“想杀昊某,你们还不够级!”
说话同时,昊天极双手连环拍出,五道真气从他掌心飞射出去,迎向五位镇国的真气。
十道真气在空中相遇,五声雷鸣响起,群雄爆发出一声欢呼,而五位镇国则面现惧色。
“昊天极,你,你没有中毒!”陶渊颤声说道。
“不!他中毒了他的内力比平时弱了一半!”赢无难叫道。
“速杀!”花期迟厉声喝道。
“一半也足杀你们的了!”昊天极大笑一声,纵身向赢无难飞跃过去。
“一起上!”祖绍东大叫道。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道号响起:“慈悲为上,祖绍东你的对手是我!”
紧接着就见太虚真人跃过人群,迎上祖绍东。
“快来助我!”
祖绍东在众人中实力最低,见到辈分最高的太虚真人过来,立刻惊慌失措起来。
花期迟刚要过去相助,却听到一声冷哼传来,昆仑圣地第二人宁缺已经闪身拦住了他。
紧接着,慧真方丈接下了陶渊,楚天舒拦住了典盛。
“他们什么时候解的毒?!”五镇国大惊不已。
原来,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粒黑色药丸吸引之时,却无人注意到王克另一只手上微微泛起红光,手中一个药袋被真气灼燃,散发出一缕微烟,向着群雄飘散过去。
旁人看去,只当那是王克落地摔出的烟尘,谁也没有想到,这才是真正的解药。
解药迎风吹去,昊天极等人所中的阴阳凝功散慢慢化解,此时也能看出他们的实力高下。
昊天极第一个恢复功力,然后便是太虚真人,宁缺,慧真方丈和楚天舒,其他人相比之下要稍晚一些。
他们都是大宗师,不屑与人联手,抱臂站在一旁观战。
王克刚刚连续施展乾坤大挪移,已经有些脱力,正趴在地上缓气,看到夏秉阳等人旁观,气得大叫道:“和他们还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并肩子上啊!”
“王克说的对,和他们还讲个屁的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揍死这五个狗娘养的!”
厉沧海立刻响应,率先冲了过去,其他人也立刻立刻上前助拳,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王克这句话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就连昊天极都没有制止,让王克心中不断感慨:“特么的,现在我才明白,这帮家伙就是想要一个借口,估计早就等着有人这么说了。”
昊天极等五大高手,功力只恢复了一半,但也让五位镇国颇为吃力,眼见其他人又上来围攻,顿时难以承受。
他们哪里再敢恋战,立刻抽身逃跑,昊天极等人则随后追杀了下去。
双方一追一逃进入丛林深处,脱离了众人的视线,王克忍不住捶地叹道:“可惜一场好戏了,居然没有看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他们此来的目的便是观看大宗师决战,结果却没看成,险些丢了性命。
幸亏有王克危难之刻显身手,屡屡化解了困境,终于得以平安,好不容易能看到大宗师的决战了,五国镇国却先行逃跑,只看了一个开头,心中怎能不遗憾。
不过,遗憾归遗憾,众人大难不死都已经万幸不已。
刚才胜败未分,人们还来不及向王克道谢,如今终于平安下来,立刻向他道谢不已。
夏雪晴和楚楚,还有张野等炎黄宗诸人,却早已来到王克身旁,检查起他的身体,见他只是脱力才齐齐松了口气。
听到众人的感谢,王克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各位同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还是先救援伤者要紧。王某身体不适,就拜托大家了。”
众人急忙去救助伤员,除了西陀圣教的宗师,其他人大都是在祭天坛上受的伤。
还有一些倒霉鬼,却是被刚才大宗师们的交战余波扫到,也属他们伤得最重。
要知道,无论是昊天极等人也好,还是五国镇国大宗师也罢,出手都是竭尽全力,没有半点保留,虽然只是余波,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住。
也亏得五国镇国见事不妙先行退去,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受池鱼之殃。
幸好有晋西古家在此,还有药王谷这样的医药宗门,各大宗门也有医学圣手,他们立刻施救,倒也无人有性命之忧。
只有刚才被赢无难劈中那两个宗师死得不不能再死,不过也是适才投降上官天路之人,除了他本宗之人外,其他人倒也不觉悲伤,反而认为是罪有应得。
在众人纷纷施救的同时,只听得远方密林深处,不时响起轰隆巨响,远远望去,只见五处尘烟腾起,惊鸟不时飞出。
“特么的,这真是人干的事吗?这场面快赶上战争大片了,就是炸弹威力也不过如此罢了。”
震惊得不止王克一人,其他宗师也无不惊骇。
众人只当大宗师比宗师强得有限,却不想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此等场面若要宗师施为,怎么也得数十人同时出手,而各处交手的大宗师,至多也不过四人,其中武林一方还不是巅峰状态。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神往起来。
战斗结束得很快,这里伤员还没有全部医治完,昊天极和厉沧海已经先行返回。
他们衣衫虽然有些凌乱,身上也沾有血迹,但是却不见半点伤口,而赢无难却不见踪影,也不知是死是逃。
“昊师伯,他们都怎么样了?”王克开口问道。
昊天极微微一笑,说道:“尘归尘,土归土。”
“昊师伯神勇,厉大宗师神勇!”王克不吝地赞道。
“神勇什么,我们两个才灭了赢无难,太丢人了。”厉沧海摇头道。
昊天极脸上也现出讪然之色,显然对这一战颇为不满。
“你们毒药尚未全解,以一敌二有什么可丢人的。”王克笑道。
厉沧海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不用安慰我们了,这阴阳凝功散什么时候才能全解?”
众人不由得都望向王克,他们也是一样,只恢复了一半功力,另一半仍然在凝固之中。
“这阴阳凝功散解起来颇为麻烦,现下只是第一步,回到西陀山还要再调配解药。”
王克说到这里,突然拍了下大腿,叫道:“我险些忘了,我返回时,西楚已经派兵攻打西陀山了,咱们快去救援。”
“不用担心,老夏已经先去了,这老家伙可舍不得西陀山,那可是他的基业。”厉沧海笑道。
听到夏秉阳已经赶去,王克放下心来。
就算他只有一半功力,也不是宗师所能匹敌的,西陀圣教必然平安无事,蒋真也会无事。
说话功夫,太虚真人等人也陆续返回,至于剩下的那四位镇国,则全都不见踪影,想来和赢无难一样,都已经命归黄泉。
一问之下,果然如此,陶渊等人尽皆丧命,那祖绍东还想要投降,结果摘星崖魏天翔根本就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掌拍死。
“好了,我们去西陀山吧,先将阴阳凝功散之毒彻底化去,再研究如何反击。”昊天极说道。
众人想起各自宗门,无不黯然伤神,此次大战之后,不知道要死去多少江湖人士,还有几家宗门能保平安。
除了昆仑圣地位居海岛,相对安全一些,其他宗门,就算玉鼎观和兰柯寺也岌岌可危。
也许实力弱小些的宗门,反而能够得以保全,毕竟五国朝廷肯定会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十大宗门之上。
炎黄宗诸人则稍显轻松,王克在离开之前,为了防止上官天路,广布奇门阵法,不想无心插柳,反而是最安全的。
毕竟以炎黄宗的实力,大秦也就派去两三个半步宗师,除非放火烧山,否则别想破阵。
而且就算他们放火烧山,还有云之巅作为退路,无论怎么看都会安全得很。
群雄心事重重,带上伤员向西陀山赶去。
众人功力已经恢复大半,就算有伤员拖累,速度也比之前大增,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西陀山下。
果然不出所料,西陀山安然无恙,那些西楚朝廷的兵马,此刻都老老实实蹲在山脚下,被西陀教徒严密看守。
人群之前,更是扔着三具宗师尸首,显然是夏秉阳亲手所杀,震慑得这些官兵更加不敢妄动。
罗雷生便在看守这些官兵,看到群雄出现,急忙上前问候。
昊天极没有与他多言,只让他继续看守官兵,问明夏秉阳所在,便带领群雄上山去了。
刚到半山腰,夏秉阳便亲自来迎,身旁跟着蒋真和牧高野,还有冷月凝霜二女。
大家简单寒喧几句,夏秉阳便命牧高野将众伤员妥善安置,然后引领其他人一路向上,前往教主殿。
到得殿外,昊天极停步说道:“王克,解药需要什么时候才能配置出来?”
“最快也要半天,今天晚上应该能够出来。”王克回道。
“时间不等人,你将药方交给古兄,其他精通医药的人,也一同配合,争取将解药早日配完。”
昊天极果断做出决定,然后说道:“除十大宗门外,追魂楼,葬剑湖,还有炎黄宗三家掌门随我进殿,其余人等殿外等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确定了炎黄宗的地位,十大宗门和追魂楼下,仅次于葬剑湖。
能与十大宗门议事,这是无数宗门的梦想,然而却鲜有人能够实现。
天下武林盟向来由十大宗门把持,追魂楼虽然始终都拥有大宗师,但因为身份敏感,从来不参与其中。
就是葬剑湖,也只是在剑宗以剑术胜过祖绍东后,才被邀请列席其中。
别看只是列席,却是经过数十代掌门的努力,加上石中剑卓越的天赋,才换来的。
再看炎黄宗,开宗不过四五年,门人不过两代,居就能列席其中,实在让人羡煞。
不过,羡慕归羡慕,却没有人嫉妒,大家都知道,这是炎黄宗应该得到的。
如果没有王克,现在群雄早就没有回天之力,在上官天路手下就已经遇难了,更别说坚守到五国镇国大宗师了。
殿门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昊天极端坐正中,沉声说道:“此番浩劫,乃是天下武林盟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众位皆是盟中骨干,还望畅所欲言,群策群力。”
“只因上官天路一己私念,使武林遭此大劫,若是处理不当,天下苍生尽受荼炭,真是莫大的罪过。”太虚真人慈悲心起,言语中不禁有些唏嘘。
“阿弥陀佛,太虚师叔言之有理,我辈固然应该反击,但还望以慈悲为怀,莫要多增杀孽。”慧真方丈附和道。
“二位都是慈悲心肠,但是此事已经不为我等所能掌握,若是不施雷霆手段,今日之事日后必会重演!”厉沧海说道。
“本座也是此意,必须杀一儆百,以绝后患,实在不行的话,便将五国皇族尽数诛杀,重立新君!”项卓凡杀气凛然道。
“项教主所言未免有些过激,别忘了五国立国已久,早已深入人心,若是贸然废之,新君未必能够服众,那样天下必会大乱。”霍云龙说道。
“霍兄言之有理,小妹也认为五国皇族不可轻废。”萧蔷赞同道。
其他人也各述己见,反击已成定论,分歧便在该否保留五国,说白了就是该如何善后。
王克知道自己别看和大宗师们坐在一起,实际上根本没有发言的权利,无论支持哪方,都会得罪另一方,干脆闭上嘴巴当哑巴。
但是昊天极却不打算放过他,清咳了一声打断众人的争执,对王克说道:“王克,你有什么见解,说出来给大家伙听听。”
“没错,你小子鬼点子最多,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厉沧海笑道。
“厉大宗师,你老就别寒碜我了,我哪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王克苦笑道。
“那你就直说,我们谁说的对好了!”项卓凡说道。
“我觉得各位说得都有理,反正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服从盟中的决定。”王克拍着胸口保证道。
“呵呵,难怪厉兄总说你滑头,竟然想要两不得罪。”昊天极指着王克笑了起来,说道:“你有话尽管说,不要有所顾忌,没有人会责怪你的。别忘了,两不得罪就等于两不讨好。”
王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倒不是晚辈滑头,只是有件事,现在晚辈也没想明白。”
“哦,什么事?”
“据晚辈所知,咱们宗门虽说不干预朝政,但是朝中却有各宗的弟子为官,像秦国司武,便是兰柯寺的俗家弟子。”王克说道。
“这个确实没错,五国之中,皆有各宗弟子。”昊天极并不避讳。
“那么,为什么此次事端,诸位事先没有得到一点风声呢?”王克随后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皱眉,他们只顾得商议如何反击,竟然将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王克继续说道:“晚辈认为,只能有两种可能,一是各宗弟子已被收买,但是五国朝中绝非一人,不可能全部被朝廷收买,所以这个可能基本可以不用考虑了。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便是五国此番行动,将所有宗门弟子尽数瞒住,此时恐怕他们已经遇难了。”
大家点了点头,都认可王克的分析,否则绝不会没有消息传出来。
“若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便说明,此事五国早已谋划良久,绝非一朝一夕,上官天路恐怕也是知道他们有此谋划,才会和五国共谋此事。”王克说道。
“言之有理,若是临时起意,绝对不能如此天衣无缝。”昊天极颔首道。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在五国之中,早已有一股反对宗门的力量存在。而且晚辈也曾经遇到过一事,现在想来极为可疑。”
王克接着将他去毅勇候府复仇,被马大帅所阻之事述说了一遍。
当时他便感觉到了马大帅对宗门的敌视,现在看来,恐怕马大帅就是反对宗门势力中的一员。
“如此说来,这些人都该杀!”魏天翔冷声说道。
然而,这一次却无人附和,就连刚才喊杀喊得最欢的项卓凡,也不言语了。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这些人不该杀吗?”魏天翔问道。
“该杀,但是你想过没有,杀了之后怎么办?”项卓凡问道。
魏天翔不由得一滞,是啊,杀起来简单,但是杀完之后该怎么办?
现在已经不单单牵扯到五国皇室,不知还有多少世家也牵扯进其中,偏偏世家制度又是中洲的基础,如果真要杀得干净的话,那么中洲就要大乱了。
看到众人沉默,王克缓缓说道:“其实,大家有些多虑了。”
“此话怎讲?”昊天极问道。
“请问各位,天下是世家人多,还是百姓人多?”王克不答反问。
“当然是百姓人多。”昊天极说道。
“那就是了,只要稳住百姓,那么世家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中洲自然不会大乱。”王克说道。
“说得容易,可是你别忘了,近半的百姓都附庸于世家。”厉沧海提醒道。
“如果废除世家特权,广开科举,以文取士,让普通人也有出将入相的机会,民心还会不稳吗,天下还能大乱吗?”王克微笑着问道。
听到王克的奇思妙想,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这未免也太颠覆三观了。
别看在场的都是大宗师,但是自幼便生活在中洲,世家制度在他们眼中便是天经地义。
乍听到王克直言取消世家特权,便是身在方外的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也无法接受。
“平民百姓出将入相?他们哪里懂得治理国家,天下还不得乱成团了,不妥不妥。”太虚真人摇头说道。
“太虚师叔所言极是,而且中洲尚武,若是以文治国,如何得以服众?”慧真方丈跟着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反对,夏秉阳脸色一沉,说道:“王克,莫要异想天开,此事在这里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出去说的话,非得惹世人耻笑不可。”
他顶着王克准岳父的名号,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客气,直接说他是异想天开,没说他在胡说八道,已经给他留有颜面了。
王克摇了摇头,暗叹一声:“这就是历史的局限性啊,就算是大宗师,目光也难免短浅。”
作为穿越者,王克深知人民的力量是最大的,更知道世家这种腐朽的制度终有一天会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昔日大唐开科选仕,世家门阀就此消失,也没见到天下大乱,反而成就了大唐盛世。
不过这番话他自然无法说出,沉吟片刻后说道:“晚辈之所以如此说,实是为了我们武林考虑。”
“怎么说?”昊天极问道。
“世家若无,则皇室孤掌难鸣,今日之事将不会重演,朝廷武林便可相安无事,此为其一。”王克伸出一根手指。
“这倒没有错,此次若无世家支持,五国朝廷必不敢滋事。”昊天极说道。
“其二,中洲尚武不假,但是大家不得不承认,治理天下,文人有先天的优势,至少他们不会将精力投到修炼之中,可以更加尽职尽责。”王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众人也不得不承认,以大秦为例,户部尚书便是公孙成泽,他也需要修炼,大多时间公务都由户部僚属负责,而他只是顶着一个名份而已。
王克又伸出第三根手指,说道:“其三,若是朝廷广开科举,以文取士,那么武学天赋优良之人,自然只能到各宗门来学艺,届时天下武者尽出宗门,谁又敢来推倒武林?”
众人眼中顿时一亮,要知道中洲习武除了宗门之外,还有各国朝廷武学,以及各世家的家学,也吸引了不少武学天才。
如果真是按王克所说,各宗实力只会增强,而不会减弱,天下武者尽出宗门,哪家皇帝敢再招惹宗门?
单单凭这个理由,昊天极等人便要决意如此运作,而王克又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第四点,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人都有上进之心,若是各国开科取士,人人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世家死活与他们何干,谁又会去作乱?”
“阿弥陀佛,王施主此言大善,舍小我,为大我,谙合佛理,善哉善哉。”慧真方丈颔首道。
众人不由得掩嘴而笑,慧真方丈一句话,将那些世家定位成了为了大我所牺牲的小我,也不知他们会作如何想法。
不过,他们怎么想都不重要,武林只是需要一个大义的名号,而慧真方丈刚刚所说的,就是大义!
王克又缓缓伸出第五根手指,沉声说道:“各国以文治国,难免要重文轻武,长久以来不免武备松弛,这就需要我们各宗助其整顿武备。若是各国间有所摩擦,我们天下武林盟,也要担负起调和之责,免生战事才好!”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惊得跳了起来,他们再明白不过,若是按王克所言行事,那么五国便成为了天下武林盟的傀儡,负责为其输送资源和人材。
而天下武林盟则彻底超脱世俗,成为真正的中洲之主。
这可是天下武林盟成立最初,便想要实现的梦想,但却因为不忍世间荼炭,才没有实现,只在上朔日条约中争得了宗门的特权。
不想王克简单一条计策,便可以梦想成真,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王克将五指合握成拳,敲了敲胸口,面带愧色说道:“只是天下武林盟自此将俗事缠身,实乃我之罪也!”
昊天极笑着拍了拍王克的肩头,说道:“放心好了,这个罪名不用你来背,我们几个老家伙背了!”
面对如此赤果果地抢占功勋,王克毫不为意,反正他只是一个献策者而不是决策者。
再说了,万一这事弄夹生了,正好有人背黑锅,谁也怨不到王克的头上了。
他现在只有欣喜,一方面中洲被他成功COSPLAY成了中华古国,另一方面则是宗门被他成功COSPLAY成了修真门派,这已经让他感到很满足了。
当然,他提供的只是一个设想,还要众位大宗师加以完善。
经过大半天的研究,最后终于将所有事情定下。
各国宗门,在本国十大宗门带领下,直捣黄龙,将各国皇室先行控制,废黜皇帝,另立新君。
所有参与此次讨伐宗门的世家,则行族诛,以此震慑宵小,其他世家可以先行放过。
待实行科举制后,若有心生不满而叛乱者,同样以雷霆手腕镇压。
虽然血腥,但是乱世用重典,为了保证武林安危,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至于武林各宗,则是能救则救,若是实在难以救援,那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最后,便是利益分配了,十大宗门各自控制自己所在国,因南宋只有摘星崖一家,便由葬剑湖替补而上。
追魂楼依然不参与世事,却推荐万山派插手到齐国内务之中,十大宗门并未反对,王克才知道他们应该早知道两宗为一体。
昆仑圣地,则仍然保持超然的地位,继续统筹天下武林盟。
而炎黄宗,则因为王克献策有功,与紫霄山兰柯寺一同负责大秦事务,算是对他的回报了。
中洲便像是一块蛋糕,被在场十三家宗门瓜分完毕,阴阳凝功散的解药也同一时间配置完毕。
中洲,要变天了。
飞来峰,云之巅。
洪祁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肌肉不时地无意识抽动几下,似乎十分痛苦。
他的胸口缠着密密的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黑色的药膏,透露出一缕芬芳清香的气息,正是黑玉断续膏的味道。
床榻前,宋阙风阳还有林冲,三人紧张地看着正在为他把脉的胡郎中。
胡郎中终于将手拿开,长舒了口气说道:“洪长老无事了,只需休养几个月,便可痊愈了。”
“谢天谢地!”
三人齐齐向天拜了拜,风阳拍着胸口说道:“我就说洪师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逢凶化吉。”
“若是没有天王保命丹和黑玉断续膏,洪长老此番难逃恶劫。幸亏掌门备下如此多的良药,否则真的难以想象。”胡郎中庆幸地说道。
众人让一名外门弟子仔细照料洪祁,便离开了房间,来到云之巅崖旁向下观望。
云海缝隙中,仍然能看到飞来峰半山密林中,有一条四处冲撞的人影。
宋阙不无忧虑地说道:“掌门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要是再不回来,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了。”
“这该死的九宫门,居然敢来攻打飞来峰,等掌门回来,非得灭了他的门不可!”风阳咬牙切齿道。
“似乎不只是九宫门,好像还有朝廷的人,难道他们忘了上朔日约定了不成?”林冲疑惑地说道。
“会不会是西陀圣教的人,那里面可有一位宗师呢,否则洪师兄也不能受此重伤,幸亏有阵法相助,不然都抢不回来他。”宋阙心有余悸说道。
“真是憋气!被人家围攻了二十多天,到现在连敌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洪师兄还受了重伤,这仗打得真窝囊!”风阳恨恨地说道。
四月初一,九宫门突然大举进攻飞来峰,看守山门的弟子只来得及发出警讯,便不幸遇难。
洪祁四人急忙组织防御,在阵法的帮助下,打退了九宫门的第一波进攻。
但是九宫门却未退去,反而又多了不少帮手,其中还有两个半步宗师。
洪祁四人只不过是先天,当然不敢与之力敌,只能守在山中,一边依托王克布下的阵法防御,一边放飞信鸽,向天下武林盟分盟求救。
结果这一守便是二十五天,武林分盟不要说救援,就是回信也不曾有,幸亏奇门阵法神奇无比,生生阻止住敌人的步伐。
就在今天上午,山下突然来了一人,横冲直撞将阵法破损大半,竟然杀到了半山。
四人担心阵法有失,便一齐出手,想借助阵法将来人击退。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名宗师,他们不但没能伏击成功,反而还让洪祁受了他一掌,胸前筋骨尽碎,心脉也断了大半。
亏得风阳三人借助阵法拼死相救,否则洪祁已经命归黄泉了。
洪祁重伤,宋阙担起施令之人,立刻让所有门人全都退到云之巅上。
现在看来,那位宗师还有余力,半山的阵法还难不倒他,也不知上面的阵法能不能阻得住他。
如果阵法无法阻挡这位宗师,宋阙也唯有摧毁栈道,固守待援一条路可以走了。
“哎,他退下去了!”风阳突然叫道。
宋阙和林冲仔细一看,果然那位宗师向山下退去,忍不住齐齐松了口气。
“风师弟,你在这里盯住他,我和林师弟去其他两个方向,不要中了他声东击西之计。”宋阙说道。
“放心好了,有我在他跑不了。”风阳拍着胸口说道。
三人各据一方,全神盯住山下态势不提,且说那位宗师,已经回到山下营地,脸上有几分气急败坏。
九宫门掌门叶凡急忙迎上前去,躬身施礼,满脸谄笑道:“拜见孟宗师!”
“嗯。”孟宗师爱理不理地应了一句,看向九门提督马英,说道:“马英,传令下去,放火烧山!”
“孟宗师,难道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马英问道。
“这些阵法太过古怪,若是要一一破除,不知要耽搁几日,眼下时间不等人,干脆烧了干净,我还要去围攻紫霄山,没有闲功夫在这里浪费。”孟宗师说道。
“是,在下这便传令放火烧山。不过那云之巅委实太高,以我等实力难以攀登,还望孟宗师能出手相助。”马英说道。
“放心好了,我怎么也得灭了炎黄宗再走,紫霄山和兰柯寺太过棘手,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孟宗师说道。
叶凡闻言呆如木鸡,上次马英前来找他,密谋在四月初一攻打炎黄宗,并许以镇派功法为酬,当时他正恨王克入骨,二人一拍即合。
他始终以为朝廷只是攻打炎黄宗,不想听孟宗师与马英间的对话,竟然连兰柯寺和紫霄山也在剿灭之列,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这是要灭了所有宗门啊,朝廷到底要干些什么?”
叶凡越想越害怕,颤声道:“孟宗师,这里也没有敝宗事了,那么在下便率门人回去了,不知可否?”
孟宗师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说道:“你们不用回去了,就留在这吧!”
说完他伸手向下一按,叶凡便觉得一股无可阻挡的力量传来,立刻趴到了地上。
还没等他说话,身上那股力量陡然加大,叶凡只听到喀嚓喀嚓之声不断响起,整个人就像被万斤巨石碾压过一样,筋骨俱碎,化作一滩肉泥。
看到掌门被一招杀死,九宫门人大骇不已,正要拿起兵器反抗,却听到马英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来:“杀!”
刀光剑影闪烁不停,惨叫之声不断响起,待到一切平息下来,九宫门已经没有一人存活。
他们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是同盟的朝廷,居然会突下杀手。
类似的事情不仅在飞来峰下,很多宗门都是被朝廷蛊惑,陪同攻打敌对的宗门,结果当完了炮灰,又被朝廷无情地屠杀。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马英却连看都没看九宫门的尸首一眼,高声下达了命令:“放火烧山!”
炎黄宗危在旦夕。
风阳站在云之巅,认真观察山下敌情,突然看到山下火起,惊得大声叫道:“宋师兄,林师兄,大事不好了,这帮王八蛋要放火烧山了!”
“什么?!”
宋阙和林冲大惊失色,立刻跑了过来,向山下观望。
只见山脚下浓烟滚滚,火光四起,虽然远在山上,大家似乎也能听到树木燃烧的噼啪声。
“这可怎么办?”宋阙脸色变得惨白。
山火无情,别看现在只是小小一片,待到完全烧起来,整座飞来峰就会变成了一座大火炉,虽然云之巅距下方还有数百丈,但是单单那股炽热,也足以要了普通门人的性命。
而且大火过后,所有阵法必将毁于一旦,敌人便可长驱直入。尤其是敌人中还有宗师存在,云之巅的悬崖肯定挡不住他,宗门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要不,我们下山去灭火?”风阳说道。
宋阙摇了摇头,说道:“山火一起,单靠我们肯定无法扑灭,而且山下还有宗师,他们恐怕正等着我们下去呢。”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大火烧上来吧。咱们还能受得了,那些弟子最多不过是后天,哪能承受得住?”林冲说道。
“不看着又能怎么样?”宋阙苦笑一声,说道:“召集所有门人弟子,把宗内重要事物全都转移到九重天,先去那里暂避。”
林冲皱了皱眉,说道:“掌门有令,不到后天不得进入九重天,这……”
“事急从权,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宋阙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风阳恨恨地看了眼山下的大火,转身去召集弟子,立刻向九重天转移,而宋阙和林冲则沿着栈道而下,准备将栈道摧毁,虽然这些栈道是乌铁檀木所制,价值不匪,但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山脚下,孟宗师缓缓睁开双眼,说道:“没想到这个炎黄宗倒还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在那云之巅上居然别有洞天,还有一个叫九重天的地方。”
马英在旁赞道:“孟宗师耳目如此敏锐,居然连云之巅上的对话都能听到,卑职佩服!”
“呵呵,只不过是小道而已。”孟宗师摆了摆手,神情却有几分自得。
“这可不是小道,孟宗师的天视地听的美名,在江湖上都大大有名呢,卑职听说无人能逃得过您的耳目。”马英轻轻地又拍了一记。
孟宗师笑容更加得意,也不说话,只是抬头向山上望去,良久才貌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那九重天里都有些什么,听他们话语似乎有些不一般呢。”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座寒潭可以加快修炼速度,还有只蛟蟒看守一株灵药,除此之外,九重天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有人回答道。
“居然是修炼圣地,还有灵兽灵药,这里归我了!”
孟宗师贪婪地望着云之巅,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是和海公公一同来过这里吧,居然连这样的机密都能探听得到,倒也有两下子。”
“我当然知道了,这就是我家。”那人轻笑着答道。
孟宗师闻言一惊,立刻转过身去,只见一位陌生的白衣青年,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微笑地看着他。
而马英等人竟然全都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此人制服的,一个个惊恐地看着来人。
孟宗师号称天视地听,耳目极其敏锐,居然不知道这人是何时到来,甚至连他出手制住马英等人也没听到,顿时吓得他毛发悚然。
“你,你,你是谁?”孟宗师颤声问道。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这是我家,你说我是谁?”白衣青年微笑说道。
“你是王克!”孟宗师惊呼一声,马上又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王克只不过是半步宗师,你到底是谁?!”
“啧啧啧,你都答对了还非要改答案,这样可是得不到分的。”白衣青年笑道。
来得正是王克,他将太极阴阳势,模仿成无名的无影无踪势,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过来,又暗中出手将其他人全部制服。
无名是有名的宗师刺客,他的无影无踪势便是宗师也难以发觉,结果连孟宗师也能瞒住,看来他这绰号水分颇大。
他虽然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孟宗师却仍不相信,面上浮现一片狠厉之色,喝道:“我管你是谁,今日都要死!”说着抬掌劈向王克
王克抬手便迎了上去,只听得一声龙吟响起,用得正是亢龙有悔。
双掌还未相遇,孟宗师便觉得自己的掌力被强行逼了回来,连带王克的掌力一齐撞到手上。
他仿佛听到臂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风筝,高高向后飞去,将一棵正熊熊燃烧的大树横腰撞断。
他去势未停,又连续撞断了七八棵大树,这才摔到地上。
孟宗师急忙跃起身来,用内力将周围烈火逼退,撒开双腿便向远处逃窜,竟然不敢再和王克对敌。
“想跑?没那么容易!给我回来!”
王克伸手虚空一抓,使出擒龙功来。
孟宗师只觉得仿佛有只巨手穿透了他外放的内力,抓住自己的后颈,接着便被抛了回去,摔落到王克脚下。
“啧啧,难道江湖人言,朝廷的宗师算不得宗师,开始我还不信,到现在终于信了,你不是一般的水啊。”
王克摇头不已,似乎对孟宗师的实力十分不满。
孟宗师所长在于耳目,战力在宗师中确实数不上数,但是被王克一招击败,两招擒获,又听到他说风凉话,差点被气得吐血。
王克手指连弹数下,用弹指神通封住孟宗师的穴位,然后伸手一挥,将马英等人穴道隔空解开。
马英等人不知所措地看着王克,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把自己的穴道解开,不过见到他刚才大展神威,却也无人敢逃跑。
“都傻楞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给我把火灭了!告诉你们,这火要是灭不了,我就把你们全扔进去做烤全人!”王克冷声喝道。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宗师都不是王克的对手,其他人哪敢反抗。
马英等人立刻从侵略者化身消防队,投入到扑灭山火中去。
四月本是初夏,但飞来峰地处朔北,实际上只算是春季,正是天干物燥,山火多发之际。
别看这火烧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蔓延了里许方圆,而且大有继续扩散之势。
官兵中虽然有两个半步宗师,剩下的也都是先天高手,但也被火燎得狼狈不堪,有的人甚至头发眉毛都被烧了一半,看上去十分滑稽可笑。
云之巅上,宋阙等人正在组织撤退,突然看到山下敌人救起火来,都感到十分诧异,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
不过,他们却没有停下来,该拆栈道的拆栈道,该搬东西的搬东西,忙得不亦乐乎。
开始有树木遮挡,王克还没有注意到,待到宋阙和林冲拆到一半栈道时,终于被他发现了。
“这帮家伙,想得倒是周全。”王克苦笑着摇了摇头,功力运抵舌尖,朗声高呼道:“宋师兄,林师兄,不要拆了,我回来了!”
他这喊声看似平常,实际上用得却是一灯大师的千里传音,声音穿过山林,直接在宋阙和林冲耳边响起。
林冲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宋师兄,刚才我似乎听到了掌门的声音。”
宋阙也点了点头,说道:“我好像也听到了。”
“难道是掌门回来了?”林冲说道。
宋阙沉吟了片刻,说道:“应该不会这么快,也许是那个宗师搞的鬼,咱们继续!”
“好!”
两个人又动起手来,看得山下的王克苦笑不已,再次喊道:“天刀,豹子头,你们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
宋阙和林冲蓦然呆住,天刀和豹子头正是王克给他们起的外号,只在炎黄宗高层中流传,就连炎黄七子都不知道。
“真是掌门!”
“掌门回来了!”
两个人欢天喜地地叫了起来,也不管拆到半截的栈道,兴奋得向山上跑去,口中喊个不停。
听到王克回来了,整个云之巅都沸腾了起来,刚刚还存在于每个人脸上的阴霾,此刻一扫而空。
“掌门回来了,实在太好了!”
风阳高兴得直以拳击掌,兴奋地说道:“就算山下有宗师又如何,我们掌门在先天时,就能从西陀圣教的宗师手中逃脱,何况现在已经是半步宗师?!”
“也许掌门把那个宗师都吓跑了,没看他们在山下灭火吗?”
“肯定是这样,掌门可是认识好几个大宗师,光报名号就能吓尿他!”
虽然没看到山下情形,但却不妨炎黄宗众人猜测,在他们心中,对王克有种莫名的信任——只要掌门回来,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还别说,他们猜得真差不离,只是还不知道王克已经到了宗师,否则恐怕会激动得晕了过去。
人们聚集在云之巅崖边,翘首向山下望去,只见山火慢慢被扑灭,然后有数十人排成长长一溜,向山上走来,最后面那个白色身影,再熟悉不过了。
“掌门果然把敌人全都制服了,我们快去迎接!”风阳欣喜若狂道。
大家都想下去迎接王克,但是栈道被拆了一半,也只有三位长老,利用绳梯方便上下,其他门人只能在云之巅上等候。
宋阙三人立刻攀下云之巅,快步跑到外门前。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终于看到那些垂头丧气的敌人,鱼贯从阵法中走了出来,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前广场上,一动也不敢多动。
看到这群满面尘灰烟火色,须发焦糊十指黑,衣衫褴褛不整的人,宋阙三人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就是围攻飞来峰的那群先天高手,里面还有两个半步宗师的敌人?
等到王克身影出现时,三人又喜又惊。
喜的是掌门终于回来了,惊的是王克手里提着那个人,不正是打伤洪祁的宗师吗?
还没等他们说话,王克先问了起来:“怎么只有你们三个,洪师兄呢,难道在山上看着那些门人?”
“掌门,洪师兄受了重伤,就是你手里这个宗师伤的。”风阳抢先答道。
王克双眼猛地一缩,问道:“洪师兄伤势如何?”
“胸骨尽碎,心脉断了大半,幸亏有九转还魂丹,否则我们都来不及用药。现在已经用了黑玉断续膏和天王保命丹,人还在昏迷当中,不过胡郎中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宋阙说道。
王越听克脸色越阴沉,对着孟宗师说道:“居然重伤我宗长老,那便十倍还之吧。”
说完,他将孟宗师向空中一掷,双手连环击出,待到那孟宗师落地之时,整个人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瘫成了一滩。
他下手很有分寸,说是十倍还之,便是十倍还之,孟宗师居然还没有死。
“王克,你,你敢如此,对我,待赢镇国,回来之时,便是你,炎黄宗,鸡犬不,不留之日!”孟宗师断续地说道。
“赢无难吗?”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冷笑,说道:“很抱歉,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这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落在官兵们的心头,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镇国大宗师赢无难,居然会殒落!
“不可能!赢镇国不可能死!”马英惊叫出声。
王克睨了他一眼,说道:“不可能的事多了,在你们眼里,我也应该不可能回来,但是我偏偏回来了。”
朝廷众人顿时呆若木鸡。
宋阙三人也一头雾水,弄不明白怎么会和镇国大宗师扯到一起,忍不住向王克问了起来。
“没什么,不过就是一群不自量力的蚂蚁,想要伸腿绊倒一只大象,可是没想到被大象一脚踩成了肉泥。”王克淡淡地说道。
“掌门,你说清楚点呗,这弄得我更糊涂了。”风阳挠着头说道。
王克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将大概经过叙述了一遍,说道:“都说偷鸡不成蚀把米,像五国这样把家底都光的,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真是怪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啊。”
听到如此巨变,宋阙三人无不惊骇,谁也没有想到五国的胃口居然这么大,敢向天下武林盟动手。
如果参与希夷峰之战的宗门,真被一网打尽的话,其他宗门绝对无法存活。
“对了,九宫门的人呢,他们明明和官兵一起攻山来着,怎么没到人?”宋阙问道。
“兔死狗烹了,”王克指着地上的孟宗师,“这家伙以为咱们败定了,刚刚将九宫门的人,全给杀了。”
“该!”风阳狠狠地说道。
“好了,不管他们了,你们马上准备一下,咱们去接收秦北六郡。”王克说道。
秦北六郡,已经被划为炎黄宗的势力范围,所有衙门全要被接管控制,炎黄宗日后就是秦北的无冕之王。
大秦不过才三十三郡府,炎黄宗便独占其六,仅次于兰柯寺和紫霄山,三家瓜分了二十郡府,剩下的则交给其他一流宗门,有的只能得到一府之地。
除了地域之外,大秦朝中诸武备,也将由三家平分,其他宗门则没有插手的余地。
可以说,这次炎黄宗是最大的赢家。
秦北武学式微,又孤悬入大海,朝廷在这里的兵力也很有限,六郡之中只有南山府,才有一名先天。
所以,只需要一名先天,便足以掌控一郡。
王克原以为洪祁无碍,正好可以接收四郡,剩下两郡他先行负责,等张野等人赶到后再交给他们。
没想到洪祁受了重伤,他一人就要负责三郡府,压力还是有些大的。
趁着宋阙等人挑选弟子,着手准备之时,王克将马英提过来审问。
马英虽然对宗门十分厌恶,但也知道大势已去,为了活命倒是配合得很,有问必答。
王克也终于把朝廷的计划掌握清楚了。
早在三月初,一流宗门都已进入西楚,朝廷便开始着手实施剿灭宗门的计划。
首先遭殃的便是公孙世家,还有其他与宗门交好的世家,族中高手尽被借故调入京中,全部被囚禁起来。
其他人也都被圈禁在家中,不得出入,防止他们将消息传出,所以王克等人没有得到一点风声。
待到这些“内奸”被收拾干净之后,又暗中突击天下武林盟分盟,将所有人尽数控制,表面上仍然维持运转掩人耳目。
随后,朝廷便开始调派人手,招揽九宫门之流,在四月初一那日,以他们的名义向有宿怨的宗门发动宗门战,以此蒙蔽其他各宗。
只待所有一流宗门剿灭之后,镇国回返,便合兵一处,攻打兰柯寺和紫霄山,毕竟这两个庞然大物,底蕴实在太过雄厚,朝廷也不敢轻易出手。
王克听完暗自好笑,朝廷和武林的做法竟然颇为相似,群雄回转之时,也是一路控制郡府,不让消息走漏。
慧真方丈和厉沧海两位大宗师,直接率领部分门下宗师突袭京城咸阳,其他宗师则各返宗门回援。
他知道,无论武林也好,朝廷也罢,之所以如此做法,都是害怕引起双方正面大战,以免让天下大乱。
不过有一点他很奇怪,虽然炎黄宗前往希夷峰观战,但充其量不过是二流宗门,怎么也会被列入剿灭的行列中来?
“这个,是因为淑妃。”马英说道。
“淑妃?我也不认识啊。”王克满头雾水。
“那个,淑妃是毅勇侯之女。”马英说道。
王克这才想起来,毅勇侯有个女儿是皇帝的宠妃。当时他去杀李卓扬时,皇帝为了向天下武林盟让步,将李家剥去爵位,发配回原籍,这个淑妃也被打入了冷宫。
现在看来,这些不过都是皇帝的一时之计,淑妃依旧得宠,李家在原籍也过得应该很舒坦。
他把眼光扫向那些官兵,冷笑地说道:“这里应该有李家的人吧,都给本掌门站出来吧。”
果不其然,里面还真有四名李家的先天高手,他们知道躲不过去,满脸愤恨地站了出来。
“斩草不除根,果然后患无穷。我当时已经给你们李家一条生路了,你们还非要作死,难道不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吗?”
王克伸手向前一指,六脉神剑便透指而出。
那四人连躲都来不及躲,眉心便多出一个血洞来,摔倒在地上。
王克拍了拍双手,面色依然平淡似水,刚刚杀了四个人,就像是碾死四只蚂蚁一样,无所谓得再不能无所谓了。
看到王克如此干净利落,不留情面,余者无不惊恐,生怕王克把他们也顺手宰了。
眼前这位可是宗师,他们攻打炎黄宗,无论上朔日条约,还是亵渎宗师,都是死罪一条,满门抄斩的大罪。
王克却没有再下杀手,只是冷眼扫过他们,说道:“你们若是好好配合的话,这条命就先寄留下来,待日后天下武林盟发落,若是不然,他们便是你们的下场。”
“我等不敢,愿唯王宗师之命是从!”马英率先喊道,其余人无不应和。
王克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们,伸手摘下腰间水囊,倒出一些清水在手心,眨眼间便凝成生死符,一一种入他们体内。
直到众人被折磨得想要自杀的时候,王克才将他们生死符暂时压制下来,说道:“你们所中生死符,除我之外无人可解,好生配合我掌控秦北六郡,事了之后我定会为你们解除。”
“是,我等遵命!”众官兵颤声答道。
有了生死符制约,王克不怕他们敢于抗命,正好解了人手不足的缺点。
至于给他们解开生死符,王克身为宗师,当然会言而有信,待到天下武林盟掌控所有局势,在他们死前肯定会给他们解开的。
这时,宋阙三人挑选完弟子,也从云之巅上沿绳梯下来,王克也不去跑腿,让他们带着马英等人,前往秦北六郡,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六郡掌控手中,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个锻炼。
众人走后,王克上了云之巅,前去探望洪祁。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洪祁无事,这才放下心来,命人下山寻找工匠修复栈道,然后专心等待宋阙等人的消息。
秦北地形特殊,只要将南山府掌握,便可断绝六郡与朝中联系,所以宋阙等人第一站,便是南山府。
虽然迫于压力,马英等人不得不投降,但是其中不少人却打着先委屈求全,再与朝中暗通款曲的想法。
可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刚到南山府衙门前,便看到一骑飞骑从南而来,那旗号正是朝中紧急军情方才用的千里加急。
看到马英等人,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向他们叩拜下去,口中说道:“卑鄙见过马大帅!”
马英向前一步,问道:“发生何事,居然动用千里加急?”
“回大帅,事关紧密,请大帅进府衙,卑鄙一同传达。”那骑士答道。
马英等人只好随他进了府衙,宋阙三人也随着入内,却没有马上命马英等人夺权,先看看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那骑士亮出一块金牌,对前来迎接的知府说道:“速将三大衙门主副官员召集,有要事传达。”
那金牌上写着“如朕亲临”,正是御赐金牌,知府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召集武辖院和总兵府的主副官员。
不多时,三大衙门主副官员到齐,那骑士命知府屏退闲杂人等,宋阙等人却并未退出。
那骑士见马英等人并没有说什么,只当他们也是世家中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凌,诵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年事已高,突染重疾,不能视事……”
马英等人面现惊容,他们立刻明白,皇帝乃至京城都已经被武林控制住了,大势彻底已去。
那诏书接下来便说道,召集所有皇室成员进京,与世家共同遴选新君。
同时,因事发突然,特邀天下武林盟协助政事,各地官员需配合各宗,安分守己,待新君登基。
实际上,尚武的中洲以实力为尊,这纸诏书有没有都不重要,但却能安抚许多不知情者,免得生出事端。
马英等人见事不可为,只能把别样心思都收了起来,乖乖配合宋阙三人掌控六郡,只求在此巨变中能够得以自保。
有了他们的协助,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七日时间,秦北六郡便被炎黄宗彻底掌控。
同一日,张野及炎黄七子回归,夏雪晴和楚楚并未同行,而是陪在各自父亲身旁。
次日,张野等人又匆忙下山,分驻各郡,而马英等人则返回飞来峰,与王克一同前往京城咸阳。
五月十三,王克抵达咸阳。
咸阳城繁华仍旧,与前几次到来并无区别,普通百姓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仍然与往常一样生活。
但是从这一天起,一道道诏书从咸阳发出,中洲格局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道诏书,当今皇帝突染重疾,宣布禅位于三皇子。
这三皇子说起来与王克还有些渊源,正是公孙世家所支持的那位,也是王克到来后,与公孙胜密谈良久,才最终决定的新君。
与往常不同,新君登基后的第一道诏书,不是大赦天下,而是大兴牢狱。
七十三世家因太上皇重病期间图谋不轨,意欲政变,被剥去世家称号,满门抄斩。
此诏一出,天下大惊。
谁也没有想到,新君居然敢向世家下手,而且不动则已,一动便是七十三家,大秦世家仅剩将近五分之一,几乎全灭。
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世家必定会反抗,七十三家世家联合起来,朝廷的兵马完全不能阻挡,更不要说其他世家在唇亡齿寒之下,还会加入其中。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七十三家世家竟然没有掀起一点风浪,老老实实地引颈待戮。
随后便有消息传来,天下武林盟应新君之邀,平叛世家。
人们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新君第二道诏书又颁布下来,取消所有世家特权,开科取士,以文治国。
一石激起千重浪,天下哗然。
中洲尚武,各国均以武立国,谁也不明白新君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以文治国,这不是干等着外国入侵吗,这与自掘坟墓又有何异。
就连文人都忍不住奋笔疾书,准备上书新君不可动摇国本的时候,第三道诏书又迅速颁布。
大秦奉兰柯寺、紫霄山与炎黄宗为护国宗门,三宗共同发声,捍卫大秦安危。
大秦境内其余宗门也同样发声,愿在三宗统率之下,保护本土安宁。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五国将与天下武林盟会盟,重订上朔日条约。
一桩又一桩变革,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直到这时人们才知道,中洲的天彻底变了。
果然,一个月后,新盟约向天下公布,五国今后立弃武改文,世家退出历史舞台,而天下武林盟则超脱世俗,成为中洲的庇护者。
就像王克所说,百姓并不关心朝堂的更替,只关心自家的生路。
当人们发现从此后,头顶再无世家欺压,人人皆可利用才华,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候,对这场席卷天下的变革没有任何排斥,反而欢迎得很。
要知道,中洲尚武不假,但是各种武学功法都集中在皇室世家之手,而且穷文富武,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武道高手。
百姓之中,文人远远多于武者,自然对以文治国,科举选士喜闻乐见。
尤其是第一次科举,无数寒门子弟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之时,百姓们对新政更加拥护。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中洲始终都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当天下武林盟这个庞然大物,彻底被激怒,露出闪亮的牙齿的时候,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在天下都对新政议论纷纷之际,王克坐在公孙府中,看着对面拘谨的公孙胜,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曾几何时,他面对公孙胜的时候,也是同样拘谨,而如今坐在一起的还是那两个人,相互间的地位却彻底调转。
他暗暗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公孙老先生,如今世家特权已除,不知公孙世家准备何去何从?”
王克与公孙世家渊源颇深,而且公孙世家又是炎黄宗附庸世家,如今天下变革,他不得不为公孙世家的后路考虑。
这也是各宗都要做的事情,比如大秦司武周子昊家族,便举家加入兰柯寺,成为兰柯寺别院,从世家门阀转为武林世家。
凭心而论,王克更希望公孙世家能够留在朝中,替炎黄宗掌控朝堂。
毕竟炎黄宗底蕴不足,虽然与兰柯寺和紫霄山说是利益均沾,但是以他们那点人数,又如何掌控朝局?
公孙胜略作沉吟,说道:“公孙世家全凭王宗师安排。”
“公孙老先生,我们都是老交情了,不必称我宗师,那样显得太外道了。像以前一样,直接叫我王克就行。”王克和声说道。
“老朽可不敢直呼宗师姓名,我还是称您为掌门吧。”公孙胜说道,有些期待地看着王克。
他未在掌门前加上姓氏,便意味着公孙世家自此后,与炎黄宗弟子一样,投入炎黄宗门下。
王克明白公孙胜话中含义,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多谢掌门。公孙世家何去何从,全凭掌门一言决之,只是老朽有一事相求,望掌门能够准许。”公孙胜说道。
“公孙老先生但讲无妨。”王克说道。
“老朽希望家中晚辈能拜入炎黄宗门下。”公孙胜说道。
“我们本是一家,此事当然可以。不过,”王克微微顿了顿,“炎黄宗内素来公平,我虽然可以对他们照拂一二,但是仍需从头做起,先入外门才行。”
“这是自然,他们对宗门没有任何贡献,当然要从外门弟子当起。”公孙胜说道。
“那便好,除此外还有什么要求吗?”王克问道。
“老朽再无要求,只听凭掌门安排。”公孙胜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说说我的想法,与你共同参详一番。”
“掌门请讲。”
“公孙家深谙朝中事务,所以我建议,你们仍在朝中为官,替炎黄宗打理琐事,不知可否?”王克问道。
公孙胜内心也想和周家一样,成为炎黄宗别院,转为武林世家。
在朝为官看似荣耀,但是如今宗门势大,皇权都要仰仗宗门,更不要说官员了。
听到王克让他们继续在朝为官,公孙胜眼中不由得闪过一道失望,但还是恭敬地说道:“老朽遵掌门令。”
王克见状笑道:“公孙老先生不必失望,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公孙世家即日起成为炎黄宗别院,老先生你可担任内门长老一职,其他人先暂时在朝为官,待日后宗内人手足够时,再行替换。”
公孙胜只希望能成为炎黄宗别院,却不想王克还给了他内门长老一职,而且还许诺日后替换,让他欣喜若狂。
“多谢掌门!”公孙胜急忙说道,生怕王克反悔。
此事便就此议定,待王克回转飞来峰时,公孙胜和公孙世家第四代年轻人也一同前往,而公孙成泽等人,则继续留守京中,分别担任不同职务,替炎黄宗与兰柯寺,紫霄山一起掌控朝堂。
看到同行的公孙芷萱,王克心中便忍不住暗笑,不知道张野看到她时会做如何想法。
“也许该让死胖子收她为徒,来场轰轰烈烈的师生恋,倒也不失一段佳话。”王克腹黑地想道。
果不其然,张野看到公孙芷萱后,表情十分精彩。
王克倒没有提出让他收公孙芷萱为徒,把诸事交代一番后,便将蒋真和冷月凝霜单独叫到一旁。
早在西陀山时,蒋真便将冷月凝霜的功法问题告诉了王克,请他帮助她们想出解决的办法。
只是当时急于解决五国问题,冷月凝霜又没有危险,王克便先将此事放到一旁。
如今尘埃落定,他总算腾出时间,自然要帮二女解决功法问题了。
这是王克再次遇到修炼炉鼎功法的人,也不知上官天路是从何找来的功法,更不知他是为何人准备的炉鼎。
王克让冷月凝霜把自己修炼的功法说出来,《武典》很快便将之整理出来,结果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她们修炼的功法,正是五鬼噬魂经的一部分,唤作玄女元阴大法,需要两个同为极阴体质的人共同修炼。
喜的自然是,他答应慧真方丈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那个头陀终于又有了线索。
虽然没有那个头陀出现,但是既然上官天路传授冷月凝霜这门功法,定然与他脱不了干系,只要顺藤摸瓜,也许便能将那头陀找出来。
“早知道当时就不杀上官天路了。”王克暗暗惋惜。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当时不杀上官天路,恐怕也难以查出那头陀所踪,那家伙所谋极大,恐怕非生死符所能控制得了。
“你们不必担心,这门功法不要再修炼了,回头我会给你们重新准备功法。”王克对惴惴不安的冷月凝霜说道。
“多谢师父。”冷月凝霜齐声说道。
“呵呵,你们虽然不是我宗内之人,但是既然随蒋真叫了我一声师父,我便不能置之不理,你们先回去吧。”王克笑道。
二女双颊飞红,羞涩地低下头去,跑了出去。
蒋真却没有走,说道:“师父,要不你把她们收到门下吧。”
“你就不怕你师姑说你抢她们教中弟子?”王克说道。
“师姑那里没事的,我和她打过招呼了,她也同意了。”蒋真说道。
“臭小子,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是不是怕你这两个小情人不入炎黄宗,我不用心?”王克笑骂道。
蒋真则满不在乎地嘻皮笑脸道:“师父就是师父,我这点小伎俩你一眼就看穿了,那师父你就收下她们吧。”
“少拍马屁!有巧儿一个女弟子我都嫌麻烦,再收两个我可不干。”王克摇头道。
“师父,那你可不能不尽心啊,徒儿下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蒋真说道。
“想让我尽心也行,老实告诉我,你怎么让她们对你千依百顺的。”王克笑道。
蒋真一眼便看穿了王克的意图,说道:“师父,这个需要天赋,是学不来的。”
王克被蒋真气得啼笑皆非,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蒋真啊,你那吸星大法炼得如何了,副作用出现没有?”
蒋真见他突然转移了话题,没有想象中发火,还有些诧异,不过仍然老老实实回答:“现在还好,不过有时肋间会有些微痛。”
“那便副作用出现了,”王克略作沉吟状,“不如你换门功法吧。”
“徒儿听师父的,不过新功法比吸星大法还好吗?”蒋真问道。
“当然,你可知道什么才是最强的武功?”王克问道。
蒋真摇了摇头:“徒儿不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王克故作高深状。
蒋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师父,您要传我的新功法,是不是就是特别快的?”
“当然,此功名为葵花宝典。”王克说道。
“师父,什么是葵花宝典啊?”蒋真好奇地问道。
王克神秘一笑,说道:“这可是门奇功,真正的大宗师功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便是此功原旨,想不想学?”
蒋真听得心里直痒痒,说道:“师父,我就学葵花宝典,求您传授给我吧。”
“为师既然说出来,肯定会传给你,不过修炼此功,要做出些许牺牲,你能做到吗?”王克微笑地问道。
“师父,我不怕苦,只要是大宗师功法,什么牺牲我都肯做。”蒋真豪气冲天道。
“很好,”王克点了点头,“你听好了,此功第一要旨,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挥刀自宫,那算什——”蒋真蓦然停住,望着王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师父,我没听错吧,你是让我挥刀自宫?”
“对,若是不自宫的话,便会****如焚,登时走火入魔,僵瘫而死。你还准备练吗?”王克严肃地说道。
蒋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边向后退边说道:“师父,那个徒儿天资有限,大宗师的功法就不修炼了,您自己留着吧,徒儿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跑,生怕王克将他抓住,替他完成自宫,让他练葵花宝典。
王克嘴角掠过一缕笑意:“臭小子,再和我装逼,为师就让你练葵花宝典!你师父泡妞的时候,你还特么的在撒尿和泥玩呢!”
他是宗师,即便房门关上,也能隔墙传音,吓得蒋真跑得更快了,就连冷月凝霜唤他都不敢停住。
戏弄了蒋真一番,王克心情大好,独自乐了半天,然后开始思索起上官天路与兰柯叛徒的关系来。
按照冷月凝霜所言,她们在六岁时开始修炼玄女元阴大法,至今已经十年了。
那个时候,上官天路已经是大宗师,断没有理由让她们当作炉鼎,只能是给其他人准备的。
而兰柯寺的叛徒头陀,却是在十五年前,将五鬼噬魂经传播出去,寻人修炼,之间相差了五年。
“难道他们之间认识,冷月凝霜是上官天路为那头陀准备的?”
王克暗自猜测,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与其说上官天路给那头陀准备炉鼎,还不如说上官天路抢了功法更为合理。”
那头陀当时不过先天,最多也只是半步宗师,根本无法入上官天路的眼,上官天路怎么也可能为他准备炉鼎。
最可能的便是,上官天路发现那头陀有五鬼噬魂经,然后杀人夺宝,这正好能解释为什么那头陀再也没有出现过。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上官天路会为何人准备炉鼎呢?”王克眼中精光一现,猛地击了下掌:“应该是至亲之人,否则怎会如此上心!”
王克越想越有可能,立刻出去找冷月凝霜,准备问个清楚。
此刻,冷月凝霜正在柔声细语劝慰蒋真,安抚他那颗受惊的弱小心灵。
蒋真看到王克进来,立刻吓得跳了起来,躲在冷月凝霜身后,叫道:“师父,我不练葵花宝典,你爱给谁就给谁吧,千万别让我练!”
王克看到他脸色煞白,知道这小子真被吓住了,故意逗他道:“蒋真,大宗师功法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什么大宗师功法我都不练,我就练吸星大法!”蒋真语气十分坚决。
“那可真可惜了,我还打算传你北冥神功呢,看来我只好传给别人了。”王克惋惜道。
“北冥神功?”蒋真听说不是葵花宝典,又来了兴致,探出头来问道:“师父,这是什么功法,你和我说说呗。”
“北冥神功相当于没有缺陷的吸星大法。”王克说道。
“这个不用牺牲什么吧?”蒋真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用。”王克说道。
听到不用做任何牺牲,蒋真立刻蹿到王克身前,拉着他的衣袖摇了起来:“师父,我要学,求您教给我吧!”
“哼哼,看你的表现了,”王克撇了撇嘴,“为师进来这么久,既不请安行礼,也不让座奉茶,我看啊,你就不要练北冥神功了。”
“别,别啊师父!”蒋真眼珠一转,嘻皮笑脸道:“咱们这不刚分开嘛,行礼您也嫌烦不是?您快请坐,我这就给您倒茶!”
说着,他便拉着王克来到正座,用衣袖使劲地擦了擦一尘不染的椅子,请王克坐下,然后也不让冷月凝霜伸手,跑前跑后端水沏茶起来。
王克慢慢地品了口蒋真递来的茶,晃了晃肩膀说道:“昨晚没睡好,这肩膀有点难受。”
“师父,我来给您按按。”蒋真立刻跑到他身后,替王克按起肩膀来。
“师父,您觉得好些了吗?”蒋真问道。
“你先按着吧,我有事要问冷月凝霜。”王克说道。
“是是是,您尽管问,我帮您按着。”蒋真忙不迭地答道。
冷月凝霜插不上手,站在旁边,听到王克说有事要问,便说道:“师父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们?”
“关于上官天路,你们平日贴身侍奉他,可知他有什么至亲之人,比如子嗣,嫡传弟子之类的。”王克说问道。
冷月凝霜一起摇了摇头,冷月说道:“上官天路不近女色,没有子女,而且也不曾收过嫡传弟子。”
王克眉头一挑,轻声说道:“不对啊,这也太不合理了。”
有一点王克说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上官天路肯定得到了五鬼噬魂经,但是他既无子嗣,又无弟子,让冷月凝霜修炼的目的又何在呢?
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
王克想了想,又询问了上官天路的日常起居,想要从中发现一些苗头。
果然,冷月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上官天路每年都要独自离开西陀圣教,不带任何随从,直到一个月后才会返回。
“看来秘密便在他这一个月的行踪内。”
王克双眼微微眯起,用手指轻敲着桌面,说道:“蒋真,给我取幅中洲地图来。”
“是。”
蒋真立刻出门,很快便拿来一张中洲地图。
王克在地图上比了比,最后围绕西陀岭,画出一个圈来,用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嘴角露出一缕微笑:“看来,我要亲自去看看才行。”
他基本已经确定,上官天路的秘密便在这个圆圈覆盖的地域当中,很有可能那里有着他至亲之人。
就算这人不会为上官天路复仇,但是他修炼的却是五鬼噬魂经这种邪功,王克若视之不理,又怎么能对得起急公好义及时雨的名号来。
更不要说,这门邪功还关系到他对兰柯寺的承诺。
不过,在临行之前,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好了,你们继续吧,我先走了。”王克起身说道。
“师父,北冥神功!”蒋真说道。
“差不了你的,过几天我便给你。”王克说道。
蒋真高兴得跳了起来,看到冷月凝霜羡慕的眼神,急忙又说道:“师父,还有冷月和凝霜……”
“好了好了,我忘不了,过些天一齐给你们,我现在有事。”王克说道。
“师父万岁!”蒋真兴高采烈地欢呼起来,把王克说送到门外,嘴里还不停地说道:“师父慢走,师父有空来坐啊。”
“臭小子,滚蛋吧,陪你的两个小情人去吧。”王克笑骂道。
他确实有事要做,而且很重要,关系到日后的进展。
成为宗师,他才知道为什么余天恨去抢七彩玉华莲,因为需要用它来巩固体内的先天真气。
每个人晋级宗师都会受到天地元气的淬炼,体内内力在天地元气淬炼之下,会衍化为先天真气。
但是,这些先天真气严格来说,乃是外力所致,并不能永久留于体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散,三年后便会彻底消失。
先天真气凝聚极为艰难,便是天资卓越之人,修炼大宗师功法,一年的时间也不过能将半成内力转为先天真气。
如此艰难,自然没有宗师舍得任这些天地元气消散,但是就算修炼的是大宗师功法,也无法阻止。
不过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在人们精心研究之下,终于找到了保存住这些先天真气的办法,那便是利用天材地宝炼制丹药,使那些先天真气固化在体内。
天材地宝世间少有,一旦被发现便会引来争夺,这也是余天恨当初为何会匆匆离去,为何拼了性命也要和四位宗师为敌,去抢那七彩玉华莲。
天罗宗曾高轩与余天恨晋阶时间相仿,但却远远不敌后者,除了二人功法高低之外,便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天材地宝固化先天真气,晋级时的先天真气已经消散干净,自然敌不过余天恨了。
王克当然也不想让先天真气消散干净,不过他却不需要四处寻找天材地宝,因为在九重天里就有一样,便是那蛟蟒所看守的红果。
得到这个信息后,他特意询问过古方,那株红果究竟是何物。
古方也不敢完全确定,只能依据王克的描述,判断这红果肯定算得上天材地宝,但究竟是什么,还要亲眼看过才能确认。
二人分手时约定,待到尘埃落定,古方便会前往飞来峰,确定那红果究竟是何物,并会根据此来为王克拟定药方,帮他炼制丹药。
算算时间,古方便是这几日到达,王克当然没有心思帮蒋真的小情人寻找功法,反正也不急于一时,待到天材地宝到手再说。
过了两日,古方便来到飞来峰,刚一上了云之巅,便对这里赞不绝口,直夸王克选了一处好山门。
王克张罗着给古方接风洗尘,可是老神医却摆了摆手,说道:“正事要紧,你先带我去看那株红果再说。”
古方如此上心,王克当然要从善如流,让人先准备酒宴,只待二人回来时,再替他接风。
王克带着古方到了九重天第二层,便闻到那股清新沁人的异香。
古方双眼顿时一亮,说道:“王掌门,你很可能要捡到宝了!”
“真的?古神医现在已经知道是什么了?”王克欣喜地问道。
“还不敢说,待老朽亲眼见过才能知道。”古方郑重地说道。
不用王克说引领,古方自己便循着香味向红果所在角落走去,轻车熟路就好像来过一般。
“看来我这辈子也当不了神医了,这天赋恐怕得要哮天犬转世才行。”
王克心中暗暗调侃着,却不敢说出口来,否则惹怒了阎王敌,这天下恐怕就没人能给自己炼药了。
别看古方是神医,却也是半步宗师,轻功一点也不弱,不多时便找到了红果。
那只蛟蟒听见有人临近,从洞顶的那根石钟乳上探出头来,吞吐着腥红的舌信,冷冷地看着两个人。
王克虽然已经是宗师,但是看到这只蛟蟒仍然感到一股压力,但是却不似以往那般无力。
“它大概在宗师巅峰左右吧。”王克暗暗评价着蛟蟒的实力。
那蛟蟒似乎同样感到王克身上带来的压力,张开血盆大口,将两排闪亮锋利的獠牙露出,对着王克发出一声嘶吼,仿佛在警告他:“这里是我的地盘!”
看到王克和古方站住脚步,那蛟蟒也没有发起攻击,只是在那里继续示威。
“王掌门你这飞来峰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居然连快成形化龙的黑玉蛟都有。”古方笑道。
“黑玉蛟,就是它吗,难道来头很大?”王克说问道。
“没错,就是它。本来我还不敢确定,看到有它在,我终于可以确定了这红果是何物了。”古方说道。
“古神医,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是什么吧。”王克笑道。
“此乃朱果。”古方说道。
王克双眼顿时就瞪直了,惊喜地说道:“这便是朱果?吃一颗就可以涨一甲子功力的朱果?!”
古方很诧异地看了看他,说道:“不知王掌门从哪里听说吃朱果可以增长功力,反正老朽未曾听过。”
“呃,难道不是?那吃了朱果有什么用?”王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虚心请教道。
“你若是直接吃的话,下场便只有一个,爆体而亡。”古方说道。
王克被吓了一跳,心中直骂武侠害死人,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然后问道:“那古神医,这朱果可以固化先天真气吗?”
“自然可以,而且效果极佳,天下无物可比。不但如此,朱果还有洗髓伐毛,脱胎换骨之功效,能够改善人的修炼体质。”古方说道。
王克闻言大喜,他对自己的体质本就有些不满意,和张野蒋真夏雪晴等修炼天才比起来,相差不是一点半点,全靠《武典》相助才能成就如此之快。
若是得到这朱果,他的体质便会得以提升,从而让修炼速度更快,如何能不心动。
“不过,这朱果你若想要得到,却是极难,而且所需辅助药材也极为珍贵,极难凑齐。”古方说道。
辅助药材再珍贵,王克也不担心,现在天下各宗都欠他一份大人情,向他们索要些药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他指了指黑玉蛟,问道:“难以得到,是因为这只黑玉蛟吗?它虽然强大,但据我看来,离大宗师还相差甚远,实在不行我找人来帮忙,大不了分他些就是了。”
古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若是那般容易,我便不会说极难。你有所不知,这朱果在天材地宝中并非第一,但是论其获取难度,却绝对是第一。”
“愿闻其祥。”
“朱果号称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成熟,便是被人发现也极难等到它成熟。似这株朱果,看似已经红透,但若正常情况来看,距成熟至少还需要三十六年。”古方说道。
“我了个去,小蟠桃啊。”王克暗中吐槽了一句,然后好奇地问道:“古神医,你怎么知道它还要三十六年才能成熟的?”
古方笑了笑,说道:“很简单,这株朱果还有十三颗果实,每隔三年会脱落一颗,直到仅剩一颗,再过三年便会成熟了,所以说至少还要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等它成熟了我也用不上了,而且最后只剩一颗,都不够分的。算了,我还是去找其他的天材地宝吧。”王克摇头说道。
先天真气在他体内只能留存三年,等到这朱果彻底成熟,黄花菜都凉了。
“呵呵,王掌门不用着急,我刚才说的只是正常情况,不过有这只黑玉蛟在这儿,用不着那么久。”古方笑着拦住他。
“这黑玉蛟和朱果成熟与否又有什么关系?”王克说不解地问道。
“黑玉蛟这种异兽十分离奇,几乎是朱果的伴生灵兽,如果有朱果结果,只要在万里之内,成形的黑玉蛟都能找到,然后就专心守候朱果成熟。”古方说道。
“它就这么不吃不喝地守着?”
王克也感到很惊奇,心中不禁对这黑玉蛟的执着佩服不已。
“是啊,它就这么不饮不食地守着,传说它吃了成熟的朱果,便可化为龙身。”古方说道。
“原来如此。”
古方指着黑玉蛟,继续说道:“不过它毕竟是生灵,寿命有限,再加上不饮不食,根本坚持不到一百年,等到朱果成熟。”
王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若是这黑玉蛟不吃不喝还能活过百岁,那未免太违反自然规律了。
“所以,它平时都处于休眠状态,但若是有人进入它的领地,便会立刻醒转,威胁企图染指朱果的人。”古方说道。
“就算这样,它也活不了那么久吧?”王克说问道。
“没错,即便始终在休眠状态,黑玉蛟也坚持不了那么久,不过在最后时候,它会吐出自己的胆汁,浇灌朱果。它这胆汁本是巨毒之物,但是浇灌到朱果身上却是大补,每次可以缩短三年的时间。”古方说道。
“确实离奇,古神医的意思是让我取出它的胆汁,让朱果快些成熟?”王克问道。
“当然不是,黑玉蛟若死了的话,它的胆汁便没有这种功效了。”古方说道。
“古神医,你快别绕了,我现在已经彻底晕了。”王克求饶道。
“你先不要急,听我说完你就明白了。”古方说道。
王克拱拱手,说道:“好吧,您尽管说,我不打断你了。”
古方笑了笑,加快速度解释道:“这黑玉蛟将朱果视为己有,若是它不敌争夺朱果的人,宁愿将朱果毁去,也不肯让对手得到。
“但是,如果它觉得对手实力与自己在伯仲之间,还有胜利的希望,便会吐出胆汁对朱果催熟,以便早日得到成熟的朱果。”
王克说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古神医是说,让我与其交战,维持不输不赢的状态,诱骗黑玉蛟对朱果催熟。”
“没错,就是这个方法,”古方点了点头,“但是你要注意的是,黑玉蛟每三天才能吐出一次胆汁,所以你必须掌握这个度,既不能让它认为无法胜过你而摧毁朱果,也不能让它将你当作弱者,那样它才会用胆汁催熟朱果。”
“若是一个不小心,便可能让黑玉蛟将朱果毁去,确实很麻烦。”王克说道。
“远远不止如此简单,这朱果一旦被黑玉蛟的胆汁浇灌过,便要坚持到成熟为止,否则就会枯萎而死,这才是它最难得到的原因。”
古方说完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微笑着望向王克,问道:“怎么样,王掌门,你还准备尝试一下否?”
王克拍了拍手,笑道:“既然遇到了,哪有不试试的道理,古神医且为我掠阵,看我如何斗这只黑玉蛟!”
“王掌门不可!”
古方急忙阻止住王克,说道:“王掌门,黑玉蛟守候朱果时虽然久不进时,但是因长期处于休眠状态,实力减弱并不多,便是寿命将近时,也相当于宗师上位,这只恐怕有宗师巅峰的实力。你刚晋宗师不久,恐怕不是它的对手,还是寻求帮手为上策。”
“古神医放心,这黑玉蛟虽然有宗师巅峰实力,但毕竟只是野兽而不是人,我自信还是能应付一二。如果我确实实力不济,再找人相助也来得及。”王克自信地说道。
见王克说执意要尝试一番,古方也只有无奈地叹口气,说道:“那王掌门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马上退开,这黑玉蛟为了守护朱果,绝对不会离开追击。”
“那就更好了,别的本事我没有,跑得快还是玩得很溜的。”王克笑道。
古方点了点头,王克确实跑得快,就连神行太保闵利都赞不绝口。
待到古方退到安全地带,王克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也将黑玉蛟彻底激怒,它没想到在自己威胁之下,王克居然还敢靠近朱果。
如同黑色闪电一般,黑玉蛟蓦然射向王克,近二十丈的距离瞬间即至。
王克向后疾退,重新拉开与黑玉蛟的距离。
那黑玉蛟既不回返也不追赶,张开婴儿澡盆大小的巨口,吞吐着尺余长的腥红舌信,向他嘶吼着。
王克第一次看到黑玉蛟的全貌,它足有二十丈长,水桶粗细的身躯,仿佛钢枪一般挺得笔直,只靠一截尾尖缠住石钟乳作为支撑,便是这尾尖,也足有成人大腿粗细。
好一只庞然大物!便是猛犸巨象,在它面前也如同姚明和四娘的差别一样,完全无法相比。
“特么的,这家伙是恐龙的种吧。”王克心中暗惊。
吃惊归吃惊,仗还是要打的,王克伸手向前一指,释放出六脉神剑剑气出来。
那黑玉蛟看似庞大蠢笨,但身体去极为灵活,仿佛能够看到无形剑气一般,身躯向下一俯,便将两道剑气尽数躲开。
那两道剑气射在石钟乳上,顿时石屑飞扬,留下尺许深的一个洞来。
王克六脉齐发,六道剑气组成剑阵,将黑玉蛟笼罩在剑阵之中。
那黑玉蛟在空中不停扭转身躯,将大半剑气躲过,那些侥幸击中它的剑气,竟然连它的鳞片都没能击破,只溅起数点火星。
“好硬的鳞片,便是百炼精钢,也不过如此。”王克说心中暗道。
古方在旁叫道:“王掌门,你这样行不通的,黑玉蛟身坚似铁,刀剑也无法伤它分毫,普通的内力外放根本没用,只能动用先天真气。”
话音刚落,那黑玉蛟已经被王克激怒,尾尖蓦然松开石钟乳,在上面用力一弹,向王克扑了过来。
王克脚下一错,使出神行百变,身形疾闪,若对手是人的话,王克这一闪必定能够闪开。
但是这黑玉蛟实在太大了,而且又极为灵活,一口咬空便迅速转头再次咬了过去。
不但如此,它的身体好像可以违反自然规律,空中没有任何借力,身躯便突然扭曲,向王克说缠了过去。
王克知道蟒类杀敌最主要的方式,就是用身体缠住敌人,将其活活勒死,然后再行吞掉。
这黑玉蛟身体如此坚硬巨大,若是真被它缠住,恐怕难以脱身,于是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但是那黑玉蛟却未放弃,巨首向上一昂,闪着寒光的利齿,向王克再次咬去。
王克立刻使出梯云纵来,身形急速上升,转眼便升高三四十丈高,也亏得这里足够高,否则就要撞到头了。
这高度已经远远超出黑玉蛟的身长,却见它尾尖一点地面,再次向闪电一般射向王克。
王克身体突然一扭,变成头下脚上,挥掌向黑玉蛟劈去。
掌未至,掌风先到,王克外放的内力如同排山倒海般压向黑玉蛟。
那黑玉蛟却夷然不惧,但却将巨口合上,用长着短角的额头迎向飞龙在天。
砰地一声巨响,王克被反弹的内力打个正着,向空中飞去,狠狠地撞到洞顶,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要被折断了一般。
王克终于相信了,这黑玉蛟绝对有宗师巅峰的实力,他刚才虽然是随手一击,但是内力却用了十成,结果却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再看那黑玉蛟,王克才知道,自己何止是没占到便宜,是吃了大亏。
它虽然坠落回了地面,但却屁事都没有,反而再次腾空而起,想要乘胜追击,致王克于死地。
“王掌门,快躲!”古方惊叫道。
王克却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掌一错,再次向下方击去。
同样是居高临下的一掌,但威势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仿佛一声龙吟响起,雄厚的掌力向着黑玉蛟倾泄了下去。
旁边观战的古方仿佛产生了一种错觉,此刻的王克就像是一只飞龙,身上还散发着无尽的威压,就好像是传说中的龙威,高高在上,睥睨天下,令百兽俯首,不敢抗拒。
那黑玉蛟同样感受到了王克身上的威压,却不甘地嘶吼一声,迎着王克双掌继续向上。
双方再次交撞在一处,但是这一次王克却没有被弹飞,而是生生压着黑玉蛟,向下向下再向下。
黑玉蛟嘶吼声越来越响亮,但却无力挣脱王克的掌力覆盖,它那灵活的身躯仿佛也受到了拘禁一般,不复之前的灵活。
轰——
黑玉蛟重重地摔落到地上,王克则翻了个身,落到一旁,准备随时迎接它的攻击。
再看那黑玉蛟,却没有马上发起攻击,而是将身躯盘成一团,死死地盯着王克。
“王掌门你怎么能打败它呢!”古方气急败坏地喊道:“这下完了,它宁死也不会催熟朱果了!赶快看好了,千万别让它把朱果毁了!”
“卧了个槽,用过劲儿了!”
王克也反应了过来,他也没想到飞龙在天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早知道就不用。
可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王克干脆把双手一拍,说道:“那就打服它!”
听到王克的话,古方只觉得一阵无语,半天才说道:“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这黑玉蛟若是能被人打服,那便不是灵兽了。”
灵兽都是开了灵窍,宁死不会屈服于人,不要说是王克,便是昊天极在这里也白扯,最多也只是杀了黑玉蛟而已。
王克注视着黑玉蛟,突然神秘地笑了起来,说道:“总要试试嘛,我以前也训过狗。”
“狗……”
古方彻底无语了,如果不是王克的宗师身份,他恨不得跳过去把王克捏死。
狗能和黑玉蛟比吗?你能不能不侮辱灵兽!
正当老神医气得直翻白眼的时候,王克已经再次冲向黑玉蛟,抬手就是一记亢龙有悔。
龙吟再起,龙威重现,黑玉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仍旧迎向王克的双掌。
然而,黑玉蛟整体实力突然下降了一个层次,仿佛无法使出全力,再次被王克击飞。
不过它仍然顽强地挺起身来,向王克嘶吼着。
王克则立刻乘胜追击,将降龙十八掌尽数施展起来,压着黑玉蛟便是一顿痛打。
让古方惊诧的是,黑玉蛟的反抗越来越无力,再也不复之前的凶猛迅捷,完全是在被动地应战,再也没有主动进攻过。
他虽然不是兽医,但也看得出来,别看王克打得来劲,但黑玉蛟并没有受到重伤,都是皮肉伤而已,怎么也不会影响到战力。
但是事实却摆在眼前,黑玉蛟确确实实不敢使出全力,那样子就像是不服管教的孩子,受到父母的责罚,想要反抗却又心生畏惧,只是被动地抵挡。
其实王克也觉得很惊诧,不知道为什么黑玉蛟突然就变了个样。
不过他随后一想,便明白了过来:“对呀,我用的是降龙十八掌,龙都能降得,何况一条长虫!”
虽然降龙十八掌来自金书,但却经过《武典》的重新整理改良,变成中洲的武功,和原版的已经截然不同。
准确地说,前世中的武功,只是给《武典》提供一个原理,剩下的一切,都与这些武功没有关系。
其实,如果只是降龙十八掌,这黑玉蛟真未必会畏惧,真正的原因在于王克的太极阴阳势。
宗师之势,是对一门武学领悟到了极致,与自然气机间所产生的共鸣,若与同体系的武学配合使用,威力最强。
而王克的太极阴阳势可以千变万化,便等于和任何武功配合,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不过究竟如何配合却需要他自己摸索。
降龙十八掌作为攻击力最强的掌法,王克自然优先考虑,这些时日经过无数次磨合,终找到了最适合它的宗师之势,便是龙威。
龙威加上降龙十八掌,在黑玉蛟眼中,王克便如真龙一般,自然而然产生了畏惧。
王克想通其中关节,立刻将太极阴阳势范围缩小了一半,他身上产生的龙威也变得愈加强烈。
那黑玉蛟颤抖得更加厉害,将身躯全部展开,巨首匍匐在地,彻底放弃了抵抗。
“我——”
为人严谨的古方差点爆了粗口,急忙深吸一口气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我的天,黑玉蛟居然向你臣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克耸了耸肩,风轻云淡地说道:“我说了,我训过狗。”
古方很无语地看着王克,只听他在那里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听懂人话,来,给我摇摇尾巴!”
“黑玉蛟是灵兽,不是狗……”
古方忍不住提醒王克,可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黑玉蛟真的摇起尾巴来,和家里养的哈巴狗还真没有什么区别。
王克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乖啊,再翻个身!”
黑玉蛟立刻又翻了个身。
“抬头,抬尾,吐个舌头……”
王克就像是训狗一样发号着施令,而黑玉蛟全都乖乖地照着王克的命令去做。
“不是吧,这也行?!”
古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溃了,就算他有医家的传承,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够收服灵兽,而且还像训狗一样训练。
“很好,做得真棒,来,爪一个!”王克看着满眼迷茫的黑玉蛟,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忘了你没爪了,那就给我摆个造型吧。什么,不会,没事,我教你,就像这样……”
王克伸手指挥着黑玉蛟,一会儿在地上摆出个S,一会儿在地上摆出个B……
“很好,以后记住了,如果你想要鄙视谁,就先摆个S,再来个B,来给我做一遍!”
黑玉蛟不愧是灵兽,开了灵窍,王克不过教过一次,便牢牢记住,听到他的命令马上迅速地摆出了SB来。
“真棒,不愧是个聪明的小家伙,看来我得给你起个霸气点的名字才行。”
王克捏着下巴,沉思起来,而黑玉蛟则欢喜得摇头摆尾,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和被主人夸奖的哈巴狗没有二样。
看到王克不答理它,黑玉蛟又在地上勤学苦练起来,一会摆成个S,一会摆成个B。
古方暗叹一声:“灵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有了!”
王克突然一拍双手,大笑了起来,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一样。
黑玉蛟立刻停止了摆造型,睁着一双大眼看着王克,好像很期待自己的新名字。
古方也很想知道王克给黑玉蛟起了什么霸气的名字,但是看他光是笑着不说话,便忍不住问道:“王掌门,你准备叫它什么名?”
“龙傲天!怎么样,这个名字够霸气吧?”王克笑着问道。
“确实不错。”
古方点了点头,心中却仍然纳闷,这名字也不可笑啊,怎么王克笑起来没完了?
他都不知道龙傲天的梗,黑玉蛟更不知道了,反正已经臣服王克,叫什么都无所谓。
“龙傲天,去给本座浇灌一下朱果。”王克架子摆得十足。
黑玉蛟,不,龙傲天听到王克的命令,眼中似乎闪过一缕悲伤,慢腾腾地向朱果游去,显得十分不情愿。
“呦呵,还不高兴上了,这可不行啊。”
当然不行了,如果龙傲天磨磨洋工,这朱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熟呢。
而且古方刚才可是说了,一旦黑玉蛟用胆汁浇灌朱果的话,就必须得持续下去,否则朱果就要枯萎而死。
最重要的是,王克也不敢保证龙傲天现在是不是真的臣服,这家伙可是灵兽,刚才的表现也不是一般的聪明,万一使起诈来,毁了朱果那就亏大发了。
“龙傲天,回来!”王克急忙叫道。
还好,龙傲天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冲过去把朱果毁了,而是真的停了下来。
“古神医,这朱果如果炼成丹药,对龙傲天还有效吗?”王克问道,向着古方使了一个眼色。
古方也不知道看没看到,说道:“理论上说当然有效,炼成丹药比它生吞朱果的效果更佳。”
“那一枚朱果能炼成多少丹药?”王克又问道。
古方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说道:“这个真不好说,多则十余颗,少则三四颗。”
“龙傲天,听到没有,你乖乖把朱果给我催熟了,到时候便给你一颗丹药。”王克说道。
龙傲天似乎真听得懂二人对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向朱果游了过去。
“古神医,多谢配合。”王克笑着传音道。
“什么配合?”古方莫名其妙地问道。
“难道你不是看到我的眼神,和我一起忽悠龙傲天?”王克吃惊地问道。
“老朽哪有看到,刚才老朽说的都是真的。”古方说道。
“我了个去,它还真能吃丹药?”王克说道。
“理论上说是可以,不过实际上嘛,估计王掌门得把炼出来的丹药都给它吃了才行。毕竟喂灵兽吃丹药这事,便是老朽族中记载也未曾有过,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古方说道。
晋西古家传承诸子百家时的医家,若是他们都未曾听说过,那便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算了,管他有用没用呢,先把朱果忽悠到手再说。”王克说道。
古方暗觉好笑,这王克也太爱忽悠了,连自己的宠物都不放过,以后得提防着点,别被他给卖了都不知道。
王克倒是不知自己已经进了古方的黑名单,饶有兴趣地看着龙傲天浇灌朱果。
只见龙傲天将巨口悬在朱果上空,腹部剧烈翻腾,从它的口中流出一滩墨绿色的液体,准确滴落在朱果的根部。
吐完胆汁,龙傲天慢慢向后退去,回到王克的身前,明显萎靡了不少。
再看那朱果,其中一颗迅速失去了光泽,掉落了下来,而另外十二颗则红得更艳一些。
看到这个情景,王克和古方同时松了口气,传说是真的,黑玉蛟的胆汁确实可以催熟朱果。
“下次再吐出胆汁,需要三天后,如果超过一天朱果没有受到胆汁的浇灌,便会彻底枯萎。”古方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问道:“古神医,龙傲天现在可以进食了吧?”
“当然可以,黑玉蛟只是因为看守朱果才不饮不食,现在朱果安全得很,它完全可以进食,也有利于胆汁的恢复。”古方说道。
“那好,咱们领它上去,喂它点好东西,让它快点恢复起来。”王克说道。
“呵呵,王掌门倒是很体贴啊。”古方笑道。
“总不能既让马儿跑得好,又让马儿不吃草吧,不吃好怎么能干好呢?”王克说道。
古方怜悯地看了眼龙傲天,后者还无法领会如此精深的语言,正为主人要给它好吃好喝高兴得摇头摆尾。
“真是可怜,贪上这么个主人,你可真是不幸。”古方心中暗道。
龙傲天却没有觉得不幸,反而觉得很幸福。
王克让人抓来整猪整牛直接喂给龙傲天,让这只不知道绝食多久的灵兽大快朵颐。
龙傲天足足吃了两头牛,三只猪,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用头蹭了蹭王克的腿,然后看向练武场那根高耸入云的旗杆。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龙傲天立刻游向旗杆,盘旋上去,一动不动地呆在上面,消化腹中的食物去了。
那旗杆是最高的乌铁檀木所制,两个人才能抱得过来,就达八丈,上面高悬着炎黄宗的大旗。
但是就这样一棵参天大树,龙傲天盘在上面刚刚够高,让所有在场的人更加惊叹此蛟的巨大。
张野看着盘在旗杆上的龙傲天,还有些不相信,再次问道:“师兄,你真把这只蛟蟒收服了?”
“当然,也不看你师兄是谁,区区一只黑玉蛟,手到擒来。”王克很臭屁地握了握拳,还不忘提醒道:“对了,以后叫它龙傲天。”
龙傲天听到王克叫它,将脑袋垂下一些,望着王克摇了摇头。
“睡你的去吧,养足了精神好接着干活!”
王克挥了挥手,龙傲天把脑袋又缩了回去,做自己的成龙美梦去了。
“师父,龙傲天真的能变成龙吗?”冯巧儿好奇地问道,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龙傲天。
“谁知道,只不过是传说而已,这世上有没有龙都是个问题。”王克耸了耸肩。
“它要真能变成龙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宗门就有条龙了!”冯巧儿兴奋地说道。
“我宁愿它变不成龙,不然到时候能不能再这么听话,就是个问题了。”王克心中暗道。
不过这份担忧,王克是不会宣之于众的,他笑着说道:“龙傲天可比龙牛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克一边向十大宗门发去信件,求助炼丹所需的药材,一边发挥周扒皮的本色,只要时间一到便赶着龙傲天去浇灌朱果。
可怜龙傲天堂堂灵兽,却在王克的淫威之下,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去卖命干活。
王克估计之所以没有人见过黑玉蛟吃朱果,很大原因便是它营养不良,导致胆汁分泌不足,没等到朱果被催熟,自己先嗝屁了。
所以每次龙傲天回来,王克都好吃好喝好招待,吃得它欢喜不已,然后再次重复上一个循环。
“吃老王家的饭,拿命换,龙傲天这条傻龙,上了师兄的大当了。”张野如是评价道。
三天一次浇灌,每次都有一颗朱果掉落,转眼便是第三十六天到来,第十二颗朱果就要掉落,仅剩下最后一颗,也意味着朱果就要成熟了。
王克站在朱果丈许之外,微笑地对着龙傲天说道:“乖啊,最后一次了,赶快干完赶快收工,到时给你买糖吃。”
龙傲天看了眼王克,然后和往常一样,将胆汁倒逼出来,浇灌在朱果根部。
第十二颗朱果迅速失去了光泽,从枝头掉落下来,最后的那枚朱果鲜艳欲滴,就像是红玛瑙一样晶莹温润。
成熟了!
就在这一刻,龙傲天突然张大嘴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最后的朱果咬了过去。
DUANG!
两排牙齿撞击的声音异常响亮,在洞穴中回荡不休。
龙傲天的眼中出现了一片错愕,楞楞地看着王克手中那枚红艳艳的朱果,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抢过去的,怎么会比自己的动作还要快。
它当然不知道,王克早就防备着它,虽然离朱果比龙傲天远,但是擒龙功早已经准备好,内力缠绕在剩下的两颗朱果之上。
朱果刚一成熟,他就将朱果隔空摄到手中,龙傲天自然咬了个空。
“小样儿,和我飙演技,你还太嫩了。”王克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冷笑道:“龙傲天,你很不乖啊,克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龙傲天也很生气!
它辛辛苦苦装了一个月的孙子,就是为了这一天,结果却功亏一篑,眼睁睁看着朱果被王克抢走,立时暴走起来。
龙傲天长尾一甩,向王克卷了过去,同时摆头便咬向王克,再也没有之前驯服温顺的模样。
王克将朱果向空中一抛,身上龙威突现,运用左右互搏之术,左手劈出一记见龙在野,右手则打出一招神龙摆尾,迎向龙傲天的头尾。
砰!砰!
两声巨响之后,龙傲天被王克双掌震开,它也不再次攻击,而是挺身向上冲起,追向被王克抛出的朱果。
“给我下来吧!”
王克暴喝一声,双手贴在龙傲天的身上,使出乾坤大挪移来。
乾坤大挪移属于特殊功法,可以和其他功法共存,也是王克成为宗师后习得的第一门功法,曾以此来转移过赢无难的真气。
赢无难可是真正的大宗师,比起龙傲天强上不是一点半点,而且龙傲天倒逼胆汁后,实力有所下降,自然无法抵挡得住乾坤大挪移。
龙傲天在乾坤大挪移的作用下,改上冲为横飞,向后飞去,眼睁睁看着朱果飞到顶点,又重新坠落。
它不愧是灵兽,反应相当迅速,倒飞的同时尾尖用力扫向王克,想要将他一尾抽飞。
王克双手划出一个圆形,使出一招太极拳的揽雀尾,将龙傲天的尾尖揽在手中,在空中不停旋转起来。
太极拳最擅借力打力,王克将乾坤大挪移揉和进去,无论龙傲天如何挣扎,力量总能为他所用。
只见龙傲天庞大的身躯,在王克的双手抱球环绕之下,不停地在空中翻滚着,纵然是它使出浑身的解数,也无法从他的手中挣脱。
朱果已经坠落到近丈高度,再继续坠落的话,就要摔到地上。
王克一边揉搓着龙傲天,一边微微仰头,张口轻喝一声:“上去!”
内力从他口中喷出,托住朱果又向空中飞去。
王克揉搓了龙傲天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朱果每次坠落下来,都被他口吐内力重新飞上去,从未掉到一丈以下的位置。
如果龙傲天此刻是全盛状态,也许还能从王克手中挣脱,但是它刚刚倒逼完胆汁,正在虚弱之中。
更何况,王克始终将太极阴阳势化为龙威存在,对龙傲天也是一种威压,限制了它的发挥。
龙傲天被王克揉搓得头晕眼花,到得最后变得像面条一样,别说逃脱了,就是连身体都挺不起来。
当王克把它扔到地上的时候,龙傲天哪有半点黑玉蛟的样子,倒像是大蚯蚓,软绵绵地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想动。
朱果再次落下,王克轻轻伸出右手,一股柔绵的内力将它托住,缓缓落到他的手心上。
“龙傲天,朱果在这呢,过来吃啊。”
王克用内力托着朱果,悬浮在在龙傲天的眼前晃个不停,不时地吸口气,故作陶醉状:“唔~真香啊,你馋不馋?”
龙傲天看着近在眼前的朱果,真心想张口将它吞下去,可惜它连抬头的力量都没有。
它伸出舌信,想要将朱果抢过来,这已经是它能做出的最后的努力了。
可惜,王克把距离掌握得很好,只差一寸远,龙傲天就能够到朱果,如今却只能干眼馋。
逗了龙傲天一阵,王克笑着问它:“想要吗?”
龙傲天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让脑袋点了点。
“想要,不给你!”
龙傲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化为片片悲伤,眼中似乎泛起点点泪光。
王克伸手一招,朱果飞回他的手中,说道:“这个不能给你,不过如果你要是乖乖听话的话,炼出来的丹药可以分你一粒。那天你也听到了,效果更好哦。”
龙傲天将目光移开,不去看王克。
王克仿佛从它的脸上看到一份傲意,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又不是没臣服过,装什么高傲嘛,来摆个造型给哥看看!”
龙傲天不屑地斜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当时只是一时之计,又不是真的臣服于你。
“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不臣服的话,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王克威胁道。
龙傲天闭上眼睛,理也不理王克,很有威武不能屈的风范。
王克被它的样逗笑了起来,说道:“呵呵,你这名字我倒是没有取错,还真有几分傲劲儿。别说我没提醒你啊,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没有化龙的机会了。”
龙傲天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王克,似乎有些动心,王克趁热打铁道:“不但能化龙,还有很多好吃的,要是错过了,以后可就再也吃不到了。”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龙傲天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流着口水点了点头。
“特么的,居然是个吃货,难怪长这么大的坨。”王克笑骂了一句,说道:“能动弹不,能动弹就和我走。”
龙傲天扭动起了身子,向外游去,但却没有上次那样温驯,而是高高昂着头,气势十足。
“就是嘛,这才正常,你要是早这样的话,没准就成功骗过我了。”王克笑道。
没错,王克早就对龙傲天起了疑心,这家伙前后反差太大了,简直是两种不同的生物,如果这样王克还看不出来,那就白混了。
龙傲天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突然滞了一下,那高昂的头微微低垂下来,显得很丧气。
看到龙傲天如此灵性,王克心中更加欢喜,暗暗打定主义,要把它彻底收服。
要想留住吃货的心,就要留住吃货的胃,王克这次没给龙傲天生猪生牛,而是让人弄了两只烤全羊。
别看龙傲天是蛇类,但是也知道味道好坏,两只烤全羊下肚,口水流得更多了,直勾勾地望着王克,分明没有吃够。
“给它只活猪。”王克说道。
活猪赶了过来,但是龙傲天却不去吃,还是盯着王克不放,很明显它不想吃这种没有味道生肉了。
“龙傲天啊,烤全羊好吃吧,还想不想吃?”王克笑吟吟地问道。
龙傲天点了点头,不停地吞吐着舌信,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你知道吗?这烤全羊可是要用钱买的,你不知道什么是钱?那不要紧,我简单地告诉你,就是得干活来换,不然的话,你不成了我老板了,我成了给你打工的了,那我不亏大了……”
王克也不管龙傲天能不能听懂,东一句西一句,把旁边的张野等人都给绕晕了,更不要说龙傲天了。
反正到了最后,不管王克说什么,龙傲天都直点头。
“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我可没有逼你答应,那么咱就按刚才说的来,行不行?”王克问道。
龙傲天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在这里看一天门,我就给你一只烤全羊,刚才你吃的那两只就算是我送你的,够讲究吧?”王克说道。
龙傲天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你现在想吃几只烤全羊?想吃几只就摆出几来,不会我可以教你。来,这样就是一……”王克又教起龙傲天数数来。
不愧是灵兽,龙傲天很快就把从一到十都记住了,然后在地上摆出一个阿拉伯数字的五来。
“还要五只是吧,那你就得看五天门,懂不懂?”
龙傲天点头。
“很好,咱们说话要算话,你可不能丢龙脸,记住没有?”王克问道。
龙傲天点头。
“搞定!”王克拍了拍手,对早已目瞪口呆的张野说道:“师弟别楞着啊,让下面再烤五只全羊上来。”
“师兄,这也行?”张野不可思议地问道。
“管他行不行呢,先试试再说,万一要是成功了呢。”王克说道。
“也是,那我去告诉厨房再来五只烤全羊。”张野说道。
“师弟!”王克突然叫住了他,传音道:“告诉厨房,不用烤熟,外面熟了就行,反正他都是一口吞,里面的味道也尝不到。咱们该省就省,炭也是花钱买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师兄……”
张野对王克的吝啬佩服得五体投地,都把龙傲天骗来当看家狗了,居然还心疼那点炭钱,这可是相当于宗师巅峰的灵兽啊。
还真让王克说着了,龙傲天根本就不管里面熟不熟,看面味道好就行了。
一连又吃了五只烤全羊,龙傲天多少有些撑着了,想要再回到旗杆上去消化食,却被王克叫住。
“龙傲天,咱们可说好了,你不能白吃,得干活,先把人认全了,就赶快巡山去。”
炎黄宗的人都在,就连重伤未愈的洪祁都给抬了过来,龙傲天从他们身前逐一游过,将他们的气味记了下来,然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旗杆,扭动身体向山下游去,真的去巡起山来了。
王克并没有完全放心,而是始终锁定着龙傲天的气机。
他现在是宗师,只要王克想的话,整座飞来峰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更不要说龙傲天这么强大的气机了。
龙傲天还真有点契约精神,在山上巡起逻来一丝不苟,但是那些布置奇门阵法的地方却是坚决不去,好像知道那里危险一样。
“还行,挺敬业的。”王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兄,这次可赚大发了,居然骗来一只护山灵兽。”张野笑道。
“怎么能说骗呢,明明是花钱雇来的好不好?”王克说道。
“宗师巅峰,一只烤全羊一天,这也太廉价了吧,以它的饭量,就是干到死也还不完债。”张野摇头叹道。
“你情我愿,我又没逼它,不想干可以不吃嘛。”王克耸了耸肩,得意地哼起了歌来:“大王叫我来巡山……”
龙傲天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和王克签下了卖身契,就这样开始了苦逼的巡山岁月。
连续数日,龙傲天都兢兢业业,王克也就不再关注他,专心等候十大宗门的辅药,同时给冷月凝霜传授功法。
王克给她们选的功法,一门是李秋水的小无相功,一门是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再加上要修炼北冥神功的蒋真,三个人正好组成了逍遥派。
“蒋真啊,希望你别成为无涯子啊,有两个妞就行了,别想着小姨子了。”王克心中暗道。
这天,王克正在给冷月讲解小无相功,突然他停了下来,像风一样冲出门去,弄得冷月目瞪口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克跑得极快,连太极阴阳势都变成了加速状态,边跑说道:“卧槽,你们轻点打啊,把东西打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山腰处,龙傲天正和一个白衣书生打成一团,不是苏籍又是谁,只听他口中叫个不停:“子日,哪里来的死长虫,居然这么难缠!”
苏籍现在很郁闷,他特意来给王克送辅助药材,为了给王克一个惊喜,特意隐藏了气机。
他也感应到飞来峰上还有一股强大的气机,相当于宗师巅峰,只当是其他宗门送药的宗师,也没当回事。
谁知道刚走到半山腰,就蹿出一条巨蟒来,二话不说——当然也说不出来,就向他发起了攻击。
直到此时,苏籍才知道,原来那个宗师巅峰就是这条巨蟒,更知道为什么山门弟子见他执意独自上山,特意叮嘱他要小心些了。
“子日,王克从哪搞来的这条长虫,看上去好像是黑玉蛟,这家伙居然弄只灵兽来看家,我昆仑都没有,真是太没天理了!”苏籍口中说个不停。
龙傲天虽然只能凭着本能攻击,但却有宗师巅峰他实力,也就是苏籍出身昆仑圣地,武功精深,能和它打得旗鼓相当,换作其他的宗师下位,恐怕早就走为上策了。
不过听到苏籍叫自己是长虫,龙傲天顿时大怒,攻击得更加猛烈起来。
这样一来,苏籍有些吃不消了,叫道:“子日,臭长虫还挺厉害,王克你要再不出手,我可就放大招了!”
王克笑着从树后走了出来,抱着双手说着:“好啊苏兄,快让我看看你的大招。龙傲天,把这厮打倒,我晚上给你加餐!”
听说有加餐,龙傲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尾巴甩得啪啪直响,不停地抽向苏籍。
“子日,想看我的笑话,今天我偏让你不如意!”
苏籍大笑一声,将自己的杀意之势全部释放出来,即便王克没有与他交手,也感到刺骨的寒意。
接着,只见他双手鲜红似血,像是刚从血缸里拿出来一般,就连掌风都隐隐带着血气。
那血气缠绕在龙傲天身上,每过一招便加深一分,不过数十招后,龙傲天便被包裹在一片血雾当中。
在这血雾影响之下,龙傲天的速度越来越慢,攻击也越来越无力,战局迅速扭转。
王克头一次见到苏籍施展此门武功,《武典》显示这叫夺命血煞手,也是门宗师级武功。
“原来苏兄从没有甩出压身绝技,今日小弟终于开眼了。”王克说道。
他倒没有别的意思,苏籍却是想多了,边打边说道:“子日,你不是怪我和姬元煌交手没使出夺命血煞手吧,那时正好在修炼瓶颈上,不能动用此功。”
“我怎么会怪你,如果你当时用出了这门功夫,我到哪去找这么好的山门去。”王克笑道。
“子日,不怪我就好,看我拿下这只黑玉蛟,再和你说。”苏籍轻松地说道。
可惜,他太小瞧龙傲天了。
只见龙傲天突然张大嘴巴,用力一吸,那些血雾竟然全被它吸入腹中,然后状若疯狂地向苏籍猛攻了起来。
“子日!”
苏籍见自己的看家绝技被破,怪叫了一声,喊着:“贤弟,快把你家这个什么龙傲天弄走!”
王克大笑起来,叫道:“龙傲天,快回来,不要再打了。”
可是龙傲天却不听他的,追着苏籍的屁股咬个不停,如果不是苏籍身法不错,真有可能被它咬到。
“不回来晚上没饭吃!”王克喊道。
龙傲天就像断线的的木偶一样,戛然停止,然后腹部一收,将刚才吸进去的血雾,带着它的口涎全都喷了出来,喷了苏籍整个后背都湿漉漉的。
“子日,它哪来得这么多口水!”
苏籍立刻脱下衣服,甩到一旁。
王克忍俊不止,笑道:“苏兄莫怕,龙傲天没有毒。”
“子日,我知道,但是这家伙的口水太恶心了,这衣服了我是不窃了。”苏籍满脸厌恶地说道。
龙傲天则在地上一会儿摆成个S,一会儿摆成个B,看着苏籍摇头晃脑。
“子日,这家伙在干嘛呢?”苏籍不解地问道。
“呃,夽你呢。”王克忍笑为。
“子日,我看你这表情,怎么好像说反了,这家伴不是在骂我吧?”苏籍狐疑地说道。
王克拽着他的放袖,说道:“好了好了,你管它是夸是骂呢,走,和我上山,咱们好好叙叙。”
龙傲天见王克要走,立刻发出嘶嘶地叫声,不停地摇头摆尾。
“行了,我知道了,晚上加餐还有,你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吧。”王克说道。
龙傲天跟在二人身后向山上走去,苏籍见它这么听话,忍不住回头看它几眼,结果却被气得够呛。
原来,只要他一回头看龙傲天,这厮就立刻摆成SB的样子,冲他直吐舌信。
苏籍知道它肯定是在骂自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对王克说着:“子日!你到底从哪搞来的这家伙,简直都成精了。”
“说来话长,上去再和你详细说。”王克说道。
进了外门,王克便让人告诉厨房,今晚给龙傲天加两只烤全羊,后者立刻欢天喜地地向云之巅飞速游去。
苏籍好奇地问着:“它干什么了?”
“这吃货应该去消化食了呢,毕竟中午吃的还在。”王克说道。
苏籍还有些不信,等到上了云之巅一看,龙傲天正缠在旗杆上,不停地勒着,正是蟒类消化腹中食物的样子。
“子日,还真让你说中了!不是我说,你怎么收服这条黑玉蛟的,这可是灵兽!”苏籍再次问道。
“进房去说。”
王克拉着苏籍进了灵霄宝殿,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听得苏籍目瞪口呆。
“子日,这都能行?我也去试试!”
苏籍说着就跑了出去,来到旗杆下面叫着:“龙傲天,下来下来,我和你商量点事。别和王克混了,和我回昆仑去,每天吃得比这好!”
还别说,龙傲天真从旗杆上爬了下来,高兴得苏籍眉开眼笑,结果却见它在地上又摆出SB的造型来。
苏籍知道自己诱拐失败了,但是对它屡屡摆出这个造型感到十分不解。
正好铁铮从旁边经过,看到龙傲天的样子喊道:“龙傲天,不能无礼,怎么能说苏师伯是SB呢。”
“子日!王克,你给我出来,我肯定不打你!”
王克听到苏籍的叫声,从灵霄宝殿里走了出来,笑着:“苏兄,你真的要打我吗?”
“来来,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苏籍招手道。
“苏兄,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真打我的话,龙傲天肯定会帮我的,到时候你可就没有衣服再脱了。”王克微笑着指了指他的身后。
苏籍回头看了一眼,果然龙傲天已经弓起了身体,肚子也收了起来,吓得他急忙跳到一旁。
他倒不是怕龙傲天帮王克,实在是那家伙的口味太重,再被喷一身的话,那就只能裸奔了。
“子日,今天我便先饶了你,赶快给我找衣服去,不然我就不给你药了!”苏籍说着。
“铁铮,还楞着干什么,赶快给你苏师伯找衣服去。”王克对铁铮喊道。
铁铮也知道自己刚才又说错了话,急忙跑去给苏籍找衣服,不多时便找来了一件。
苏籍穿上衣服,和王克重新回到灵霄宝殿,把身上的包裹交给王克,说着:“子日,凡是能找到的,我都给你拿来了。你小子要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圣地也凑不齐,究竟找到了什么天材地宝?”
“苏兄都看到龙傲天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吗?”王克不答反问道。
“我——”苏籍深深吸了口气,蹦出一句王克的口头禅来:“了个去!你找到朱果了!别告诉我是从龙傲天手上抢来的!”
“宾果!恭喜苏兄答对了,不过没有奖。”王克笑道。
“子日,你小子已经很逆天了,再用朱果提升体质,还让不让我活了!”
苏籍捶胸大叫,看上去悲愤之极,说道:“不行!炼出丹药来,必须分我一粒!”
“苏兄,你说你论身份是堂堂圣地传人,论天赋也是昆仑第三,和我一个小门小派出身的抢丹药,不丢昆仑圣地的脸吗?”王克做出一个鄙视的手势。
“子日,丢脸就丢脸,反正这丹药我是要定了,你要不给,我就赖这不走了!”苏籍说着翘起二郎腿,耍起无赖来。
王克苦笑道:“我怎么认识你这个朋友!这样吧,如果出丹六粒的话,我就分你一粒。”
“你居然把我排到第六位,枉我不远万里给你送药材来,我可真是看错你了!”苏籍痛心疾首道。
王克双手一摊:“那你说我咋办?师妹和楚楚我得给留着一粒吧?”
“重色轻友!”苏籍立刻还了他一个鄙视的手势,说着:“那我也得排第四吧?”
“你都说我重色轻友了,张野我不能不给吧?”
“那第五个是谁?”
“龙傲天哪。”
“子日,我连个畜牲都不如?友尽了!”
“苏兄,难道你不想看看,黑玉蛟到底能不能化龙吗?”王克问道。
苏籍眉毛一挑,立刻来了兴趣,说道:“别说,光听传说中黑玉蛟吃了朱果能化龙,还真没见过,那为兄就勉为其难排在第六吧。”
“多谢苏兄体谅。”王克说道。
“对了,总共能出多少丹?”苏籍问道。
“古神医说,多者十余粒,少者三四粒。”王克说道。
苏籍立刻跳了起来:“子日,如果少的话,我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
“这个,就看苏兄的脸了,我也没有办法。”王克摊开双手道。
“看脸?什么意思?”
“就是看命,脸好命就好。”王克解释道。
苏籍捏着下巴,自恋地说道:“那肯定没问题,为兄我别的本事没有,这张脸还是很不赖的,我自认天下第二帅,没人敢当第一。”
“嗯,苏兄你当着我的面说自己帅,脸皮确实是天下第一。”王克傲然说道。
“厚颜无耻!”
“彼此彼此!”
二人齐声大笑起来。
随着苏籍的到来,其他宗门的药材也陆续送来。
有意思的是,除了西陀圣教来的是夏雪晴,追魂楼来的是楚楚外,其他各宗派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虽然这些人都没到宗师,但论天赋绝对是这一代的最优秀的人,比起苏籍来也不遑多让。
就像葬剑湖的华铤,上次王克见到时也只是先天中位,刚刚过了两年,便已经是先天巅峰,距离半步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王克能够猜出各宗的意思,便是看中自己的潜力,让这些准掌门与自己先行结个善缘。
对此,王克还是很喜闻乐见的,毕竟老一代终将老去,中洲的未来都在这些人的身上,这也意味着这些大宗门将炎黄宗当成同一层级了。
大家年岁相当,又都互有结交之心,很快便打成了一片,在一起有说有笑十分热闹。
都是习武之人,谈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武学,不过碍于门户之见,谁都不好说得太深。
王克见状提议道:“诸位仁兄,我们不妨坐而论道,不谈宗门武学功法,只交流彼此心得,以此印证个人见解,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哈哈,我是没有意见,说起来还占了大便宜呢。”苏籍拍手笑了起来,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对王克了解得少,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我只说一件事,他在后天时便能创出先天武功来,这炎黄宗所有人的武功功法,都是出于他一人之手。”
众人闻言顿时喜上眉梢,他们可是知道,自创一门新的武功有多难,更不要说是先天级别。
而王克凭着自创的功法,能够破天荒只用一年时间,便晋升宗师位,他自己修炼的功法肯定是宗师级别。
和这样的武学天才交流心得,就像苏籍所言,不但没有吃亏,而是占了大便宜!
听到众人齐齐叫好,王克笑道:“既然是坐而论道,总不能光我一个人说,大家都要畅所欲言,把自己的心得说出来,相互交流才好。”
“没问题,正好让王兄指点。上次经过王兄指点,我已找到自己的剑道,修为进展飞速,此次回葬剑湖便准备感悟宗师之势了。”华铤说道。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这里,其他人更加没有芥蒂,纷纷同意了下来。
“那好,我们这就开始,先选出一个问题互相探讨,反正那丹药古神医还要炼制很久,咱们有的是时间。”
王克双眼笑成一条线,这可都是经验啊。
可是大家虽然说交流,却没有人率先开口。
这些人都是天之骄子,自然谁也不想去当那块引玉的砖,把自己的不足暴露出来。
若是选取自己擅长的东西,又难免有显摆的意思,而且万一自己理解有误,反而更加丢人现眼。
王克见此情形,微微一想便明白了过来,于是清咳了一声,说道:“我平时疏于教导,门下弟子与习武之道有颇多迷惑,正好各位仁兄都在,不妨让他们把心中迷惑说出,大家替我指导一二可好?”
这个提议正合大家心意,借给炎黄宗弟子解惑之由,说出自己对武学的理解感悟,既达到了交流的目的,又赚了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王兄实在太谦虚了,大家共同交流。”龙翠峰曾铭天笑道。
“秦某觉得可行。”摘星崖秦风意简言赅。
“便依王兄,我们这便开始吧。”摩天顶叶啸是个爽快性子,和睡不醒的掌门澹台明截然不同。
“曾兄说的是,在下聆听各位高见。”紫霄山凡国青为人很谦虚。
“小妹说的不妥之处,诸位兄台不要笑话我哦。”月神教杜薇轻笑道。
“被笑的是我才对,薇薇姐你可是半步宗师,我才是先天。”唯二的先天巅峰,太乙神教叶无尘苦笑道。
“叶兄不必丧气,先天又如何,咱们对武学的理解未必就差了。”华铤还是那般骄傲。
“阿弥陀佛,小僧定当知无不言。”兰柯寺真悟和尚最为实诚。
“既然如此,不妨让贵宗弟子都来旁听,也算是个益补。”玉鼎观栖云子极为洒脱地说道。
此言正和王克心意,他起身说道:“多谢各位仁兄,那我们便移座出去。”
其他人也无可无不可,纷纷站起身来,苏籍笑道:“子日,你们炎黄宗占了大便宜,你可要补偿我们。”
“没问题,每人一粒小还丹,算是酬资。”王克笑道。
“小还丹?干什么用的?”苏籍好奇地问道。
王克掏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说道:“此乃我炎黄特产,耗损真气后服此药,丹田热气升起,精力弥漫,可助功力的恢复。”
“你说是真气?”苏籍激动地问道。
其他人也双眼冒光,真气与内力不同,只有宗师才有,说明这药可是专门给宗师用的,那是何等珍贵!
“然。”王克点头道。
“好,就算为了这颗小还丹,今天我豁出去了!”苏籍说道。
恢复真气的药物既少且珍贵,便是昆仑圣地也所存不多,苏籍当然也有,但是这种灵药,谁又会嫌多?
突然,苏籍想起一事,问道:“子日,这是小还丹,那岂不是还有大还丹?”
“确实有,但是我炎黄宗现今也只有一粒而已,这个就恕不能相送了。”王克说道。
“也是恢复真气所用?”苏籍又问道。
王克摇头不语,没做任何解释,众人知道这大还丹必定非同寻常,便知趣地不再询问,但心中却俱都猜测不已。
众人来到广场之上,王克命贺原义召集所有门人,又让人将桌椅摆好,请各宗的天骄们落座。
很快,炎黄宗门人无论内外门,都会集云之巅广场,席地而坐。
他们都从贺原义口中听说原由,个个激动不已。
王克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今日,有幸请得各大宗门的天骄们为大家答疑解惑,你们在习武中有何迷惑尽可提出,但是切记不得违反武林规矩,窥问别宗武学要旨。”
这是应有之意,就算关系再亲密,如同楚楚与王克,他也不能询问追魂楼的武学要旨,否则便是犯了大忌。
众门人立刻踊跃举手,纷纷想要发言,只有炎黄七子端坐不动。他们若是有疑问,自然向王克请教,让外人解惑那就折损了王克的身份。
王克看到提问的人这么多,不免有些汗颜,自嘲道:“众位仁兄现在看到了吧,我这个掌门有多不合格。”
他又转向带病而来的洪祁,说道:“洪师兄,你对他们了解,便由你来挑选提问之人吧。”
五国之乱已定,秦北六郡王克选择了与自己交好的几个宗门,诸如千仞派之类负责分管,也算是利益均沾。
但是他却没有完全放松,派出宋阙三人巡守六郡,以免哪家宗门仗势胡为,所以此刻对外门弟子了解最多的,也只有洪祁了。
洪祁伤势好转大半,虽然不能动武,但是走动还不妨事,此次倒是因祸得福,可以倾听各宗天骄论武,正应了塞翁失马那句古话。
王克虽未明说,但洪祁也明白他的意思,选择提问之人须得问出有些水准的话来,否则就丢了炎黄宗的脸面。
他略作沉思,指向一名外门弟子,说道:“陈准,你先来问。”
陈准高兴得站起身来,向座上诸位恭敬施礼,然后问道:“弟子近日修炼内功,明明功法路线没有差错,但是却毫无进展,不知为何,请各位前辈教点。”
“俗语有云,欲速则不达。”真悟不愧是最实诚的人,解答完后,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修炼内功且忌心浮气躁……”
他说的都是自己修炼内功的心得,作为兰柯寺的天骄,这份心得珍贵程度可想而知,炎黄宗诸弟子立刻用心记忆。
其他人也暗暗点头,与自己修炼心得相互印证。
有了实诚的真悟开场,其他天骄也不好藏私,待真悟说完后,各自都发表了自己的心得,相互讨论起来,气氛相当融洽。
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修炼瓶颈,却被这些天骄引申开来,越说越广,整整一天下来,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实则不然,这番讨论如果汇总起来,却极为珍贵,半步宗师之下,内功修炼的大部分问题,都能从其中找到答案。
对于十大宗门而言,这份资料并不算重要,但是对于炎黄宗这样根基浅薄的宗门来说,简直珍贵得无以复加。
可是,所有天骄都注意到一件事,那便是王克除了洗耳恭听之外,几乎没有发表任何心得,最多只点头称是,开口称赞。
看到王克只字不言,爽直的秦风直接问道:“王兄,不知你有何高见?”
“众位仁兄说的极好,王某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王克说道。
他身为宗师,又是主人,这么说倒也无人反驳,只是接下来几日,王克仍然每日只听不说,不勉让人心中起了猜疑。
“王克该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他的武功来自墨家,看来只是运气好而已,未必有什么真材实学。”
“还有人说他得了武圣遗传,看他现在的样子,没准吃了武圣留下来的什么十全大补丸,否则哪能进展如此神速?”
“别说了,谁让他运气好呢。我们掌门可说了,要与他交好。”
“和他这种人交好,真有些伤了我们的身份。”
“就当此次是咱们相互交流经验心得吧,也能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些人关系熟稔得很,私下里难免会彼此交流,不少人认定王克只是踩了****运,肚子里并没有什么真材实料。
虽然无人去说,王克也感觉得出来,这些天有个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漠然起来。
不过他也没当回事,爱咋想咋想,每天仍然不发表任何意见,只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第九天,有名刚刚赶回的后天弟子,提出这样一个疑惑:“各位前辈,晚辈前些日子在外游历,遇到一名悍匪,只是内家高手,武功也很平常,并无精妙之处。但是弟子独自却战他不下,合二人之力方将其擒下。还望各位前辈能够为晚辈解惑。”
“并非修为高就能胜过修为低,如果这样的话,大家也不用打了,互相亮亮修为,就万事大吉了。”曾铭天笑道。
叶无尘摆了摆手,说道:“也许是你学艺不精,不必大惊小怪,日后勤加修炼便是。以弱胜强,在江湖上很常见,你们掌门不正是此中高人吗?”
大家闻言大笑,虽然对王克有些不服,但是他的战例摆在那里,倒是无人能够推翻。
张野插言道:“吴沣豪我比较了解,在外门弟子中实力稳居前三,本有待他进入内门,收他为徒之意,恐怕不是各位仁兄说得那般简单。”
王克虽然被这些天骄暗中瞧不起,但是张野却得到了他们的认可,听到他有收吴沣豪为徒之意,自然知道他不是泛泛之人,否则也入不得张野的眼。
“这位小施主,请你演示一下你的武功。”真悟说道。
吴沣豪走了出来,在空地上演示起来。
他已到后天,可以看得出来,根基很扎实,尤其是身法,便是这些天骄也看得点头不已。
“小施主,那悍匪真只有内家高手层次?”真悟又问道。
“前辈,他确实只是内家高手,而且武功招式也很平常,不是宗门之人。”吴沣豪说道。
正常来说,以弱胜强必有可取之处才行,结果那悍匪样样不如吴沣豪,让天骄们都有些不可思议。
“王兄,你是宗师,不如由你来点评一下可好?”曾铭天把皮球踢给了王克。
其他人也望向王克,看他能有什么高谈阔论。
“苏兄,不如你来说?”王克转手就把球传了出去。
苏籍却摇头道:“子日,为兄这些天说得口干舌燥,就你干听不说,今天非让你来说不可。”
他也知道那些人私下的议论,但是更知道王克的水平,这个出彩的机会,自然留给王克,把那些人的嘴巴都堵上。
“那好,便我来说,若是说得不好,大家莫要笑话我。”
王克也不推托,望向吴沣豪说道:“我刚才看你演武,发现你的修炼推重招式,自认为与人对战应只取目标,却不知此大谬也!”
“要知道,欲学招式,须先明其道理,就算再简单的招式,也包含至理。而你扬弃其理,极尽功夫,敏而不实,好施小技,常功尽而事不成,极小人之功,凭浅薄之智,则为虚假之开端。”
说完,他扫视所有门人,肃声说道:“此等小技薄智,反倒为害。诸君须早晚三省,好自为之。”
此话一出,无人不惊,便是那些天骄也没想到如此深处,已经到了“道”这个境界,当下再也无人敢小觑于他。
“阿弥陀佛,王施主一语道醒梦中人,贫僧细思起来,也有此种误解。”真悟向王克合什一礼。
王克还了一礼,说道:“真悟师兄客气了,大家请就此畅所欲言。”
凡国青说道:“窃以为,练武以气为贵,面临敌人,先须以气概压之,而后始攻击。闻气息,辨声响,左追右直,无不随机应变。施招用术之明,心地坦然,则招式自出。可是,二人内力相差如此之大,便是吴沣豪招式有些偏了,也不至于拿不下那悍匪吧?”
王克笑道:“他之修炼,实为一时之气,此固可为吾等所取,却绝非至上之策。此中缘故,皆因我欲破敌,而敌亦来破我。而况胜败有时,并非皆属我强敌弱。”
众人点头称是,对战中影响胜负的原因确实很多,不能单以修为强弱判定,而且吴沣豪未到先天,内力再强也有限。
王克继续说道:“所谓豁达至刚,可充天地,此乃气之形也。虽类浩然正气,实则不同。他为阴阳之刚健,你为乘势之刚健,故其间作用迥异,诚若江河常流与一夜洪水之比。”
“此言大善!”苏籍赞道。
“苏兄谬赞了。”王克客气了一句,对吴沣豪说道:“所以,你遇到不屈于你气势得穷寇悍匪,虽为内家却可不惧后天。他已经到了绝境,无所仰伏,必忘生忘欲,以己身相拼,故其志如金刚。此种利势,汝凭一时之气,何以制服?”
“王道兄所言极是!”栖云子拍手附和道:“气势虽旺,但见于形迹,而形虽微彼亦可察。所以当注重心术,不张声势,不为强争,身心调和,乃成一体。彼强之时,则以和相对。似凭帷幕以防砾石之击,虽有强风,亦不与其抗衡。不知王道兄以为贫道所言对否?”
“栖云道兄不愧是玉鼎观高徒,此言深谙道家真意,然而在下却另有见解。”王克说道。
“愿闻其详。”栖云子稽首道。
“道兄所谓和者,乃是有意蕴酿之和,而非自然之和。虽然可以避开敌人锐气,可是只要略动心思,敌人仍可知晓。着意使心中达于和之境地,则心境不清,兼失生气。心中思念若动,自然之感若寒,则妙用皆无。”王克侃侃而谈道。
听见王克驳了栖云子,秦风不服气地说道:“王兄,天下道家以玉鼎观为尊,栖云道兄常听太虚真人教诲,若是有失偏颇,太虚真人岂能不说?”
不待王克说话,栖云子的脸上现出一片颓然,抢先说道:“秦道兄有所不知,观主曾言我之道有失偏颇,让我自行领悟,而我却久久不得其意,如今听了王道兄之言,方知我确实悟错道了。”
听到这话,大家望向王克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不想他竟能和大宗师观点一致。
“原来他不是没有货,而是前几日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屑一顾。”
“我等尚在谈术,而王克却已论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原以为是王克在占我们的便宜,闹了半天我们在占他的便宜。”
之前对王克心怀不屑的天骄们,无不汗颜,再也不敢小觑于他,反而仔细品味他刚才所言,无不受益良多。
栖云子再次向王克稽首,说道:“王道兄,依你之见,我这和之道是否真的有错,能弥补否?”
“和者,天地至理,岂能有错?不瞒诸位,我之武道亦以和为首,这点苏兄最为了解。”王克说道。
苏籍接口道:“子日,王贤弟所言不错,他最擅之武功名曰太极,讲得便是刚柔并济,阴阳调和。”
“那请问王道兄,君之和为何?”栖云子再次问道。
“若不思不为,随感而动,则无形无状,此时之和,方天下无敌也。”王克缓缓说道。
天下无敌!
众人凛然。
当世堪称天下无敌之人,只有昊天极一人而已,而王克却说自己的武道可以天下无敌,此言不可谓不狂妄。
然而却无人嘲笑,所有人都想起王克那一桩桩出名的战例,未入先天败先天,未悟宗师之势杀半步宗师,未到宗师之境逼得宗师自爆,刚到宗师便可在大宗师追杀下将解药送出……
如此不是天下无敌,什么才是天下无敌?
众天骄甚至毫不怀疑,若是如此发展下去,待到王克成为大宗师之时,便是昊天极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甚至比昊天极走得还要远!
“我和王兄年岁最为接近,但是和你比起来,我这些年都修炼到狗身上去了,竟无一物有用!”叶无尘苦笑不已。
“叶兄大谬!”王克断然说道:“王兄之修炼,绝非皆为无用之物。需知,心与术本为一体,动作之中又含至理。气乃一身之流,豁达之时,则得心应手,妙术无尽。”
如同醍醐灌顶,叶无尘心中豁然开朗,向王克拱手称谢。
王克摆手以示无妨,接着说道:“武学之道,千变万化,无穷无尽,人人之道皆不相同,各位不可以吾之言为至极。”
众人若有所思,华铤拍手叫好道:“王兄说得不错,便以我为例,师父曾言我剑道不佳,嘱我遍寻名家,探讨剑道之理……”
说到这里,不止一人笑出声来,他们都知道葬剑湖如何与人探讨剑道,除了踢馆外再无他法。
“你们不要笑,且听我言。”华铤面色不改,继续说道:“后来遇到王兄,听他大论剑道,方知我便是我,不可寻他人之道,自此定下我之剑道,修为果然突飞猛进,不过两载便已至先天巅峰,师父说此次回宗便可领悟宗师之势了,再次谢过王兄。”
“华兄不必多礼,实际上道早已在你心中,即便没有我,再过些时日你也能够悟透。若非如此,我当日也不会一言点透。”王克说道。
“这是为何?”杜薇好奇地问道。
“便如太虚真人,并非不知栖云道兄之误,却不相告,为何?”
王克自问自答道:“此为智,智者不言,言者不智。若是相告,栖云道兄所悟之道,可还是自己之道否?所以古语有言,道不轻传,皆因需自悟之道方为己道。”
“所以王兄前几日只听不语,我还当你学识不足,误会了王兄,还请见谅!”
秦风为人爽直,有错便承认,立刻引得其他人纷纷效仿,向王克道歉不迭。
“各位仁兄客气了,王某确实觉得你们说的很好,所以不敢献丑。”
王克倒不是谦虚,他有《武典》相助,练什么武功功法都是一蹶而就,越是这些基本的常识,反而越不知道,当然也没法插言。
但是所有人都当他是自谦,无不赞他心怀若谷,对他的感观更上一个台阶。
武功高强,又不倨傲,而且还不藏私,将自己的悟道心得公布于众,这等完人若不结交,那又该去结交谁?
自今日起,人人皆对王克倾心结交,众人关系处得极为融洽。
接下来几日,谈武论道继续进行,但是无论谁发表完自己的观点,都要询问王克一句:“王兄,你觉得我方才之言可有谬误?”
弄得王克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前世从网上看到的一篇《猫之妙术》,竟然让自己成了众天骄的首领,就是苏籍也甘居他之后,这倒是始料未及的。
事隔多年以后,在场这些天骄们都各自接管了宗门,成为一方霸主,但是每每忆及此事,仍然心生感慨,直言若非有王克那日所言,今生恐难有如此成就。
此次飞来峰论道,也成为炎黄宗惯例,此后每年今日,都要举办一次,便是再在中洲武林最艰难的时刻,也没有中断过。
而能够被邀请参加飞来峰论道的人,则无不与有荣焉,将此视为此生最大成就之一。
半月后,论道终于结束,古方为王克炼制的丹药也配制完毕,只待最后的炼制,也是最难的一步,究竟能出多少丹药,便看这最后的关头了。
说起即将出炉的丹药,苏籍比王克还要上心,听说古方已将所有药材炮制完毕,立刻拉着王克向宝芝林跑去。
他们俩个一走,论道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各宗天骄都跟了过去,再次证明了中洲人是很愿意看热闹。
别说众天骄了,就连龙傲天也不巡逻了,过去观看古方炼丹,眼中的急切比王克更甚。
王克取得朱果炼制丹药,并不是什么秘密,看到龙傲天大家就都猜到了,所以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反而大大方方说出来,显得极为坦荡。
大家只听说过朱果这种天材地宝,但却谁也没有见过,如今终于能见到真物,自然十分好奇。
“古神医,您给王兄炼的是什么丹药啊?”杜薇娇滴滴地问道。
“朱果炼的丹药只有一种,朱丹。”古方说道。
“朱丹?就这么两个字?”杜薇惊讶地问道。
“呵呵,是不是觉得越珍贵的丹药,名字就应该越霸气?那你们可就想错了,很多丹药名字都很普通的,就像炎黄宗的大小还丹,那功效,啧啧,无与伦比。”古方说道。
能得到当代神医的夸赞,可想而知那大小还丹该有多珍贵了,再想到自己赚了粒小还丹,众天骄无不喜不自禁。
“小还丹王兄送我们一粒,那大还丹究竟是什么功用啊,古神医您就透露一下吧。”杜薇说道。
“佛曰,不可说。”
古方摇头不已,任杜薇怎么恳求也不说,让他们对大还丹更加好奇起来,都向王克望了过去。
王克不待他们问,便岔开了话题,说道:“古神医,一会儿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苏籍一把拉住王克,说道:“子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明明能出六粒丹,你要是掺和进去,还不得变成一粒啊。”
“我有那么不堪吗?”王克说道。
“子日,当然有!老老实实看着,别添乱,少于六粒朱丹,我和你算账!”苏籍说道。
古方也跟着笑道:“别看你是宗师,炼丹真帮不上忙,你们看着就好,不要打扰我。”
众人都退到一旁,观看古方如何炼丹。
只见古方拿出一顶小巧的青铜丹炉,只有蓝球一般大小,放在青石台上,把炮制好的药材一一摆出来,都放在触手可及之处,然后又净手焚香,盘膝坐下青石台前,静心凝神起来。
他虽然知道朱丹的炼制方法,但却是第一次亲手炼制,加之朱果极为珍稀,不得不慎重为之。
若是寻常丹药,净手焚香这些程序,以古方之能,根本不屑去做,直接开工。
看到他神色如此肃穆,所有人都紧闭双嘴,连传音交流都不敢,生怕打扰到了古方。
就连龙傲天也静静地盘成一团,舌信也不吞吐了,睁着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人呢。
过了良久,古方才睁开双眼,伸手入怀,掏出一方玉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红艳欲滴的朱果来。
沁人心脾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每个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龙傲天的脑袋更是向前微微一动,几乎忍不住去把朱果抢在口中。
王克很及时地瞪了它一眼,龙傲天忙缩回了脑袋,吞吐一下舌信,把流出来的口涎吸了回去。
古方将朱果放到丹炉正前方,却没有马上开工,而是又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
众人识得,这正是炎黄宗的小还丹。
“天材地宝炼制为丹,需以纯阳内力为火,其间不能停歇。古神医肯定是怕内力不济,所以才拿小还丹来以防万一。”
“他是当世第一神医,都如此倚重小还丹,看来咱们是真捡到宝了。”
“王兄仗义啊。”
几位天骄暗暗传音交流,当看到古方将左手放在丹炉上时,立刻停了下来,静静观看。
只见古方左手慢慢转为赤红,顷刻之间便犹如火炭,那顶青铜丹炉在他纯阳内力的炙烤下,也泛起了片片红光。
众人见状无不暗伸拇指,别看古方主业是医生,而且未到宗师,但是这纯阳内力却是炉火纯青,丝毫不比宗师差,难怪从来无人敢到晋西古家撒野。
古方左手抵住丹炉,右手却抄起一样炮制好的药材,托在手中,同样用内力炙烤。
也不知他是如何炮制的,那药材在他手中,竟然没被内力引燃,反而化为一团粘稠,好像是蜂蜜一般。
古方见状,右手轻轻一抖,那团粘稠的药材便飞出丹炉之内,半点也未落到外面,准头足以与暗器名家相提并论。
一样样药材被古方掷入丹炉,但是处理方法却各不相同,有的需要用内力事先加工,有的却直接抛入丹炉,便是那些需要内力加工的药材,时间长短和最后形态也都不尽相同。
王克的《武典》早已浮现,将古方的一举一动,每处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而在场的其他天骄,却都看得懵懵懂懂,再次验证了那句“隔行如隔山”的古话。
所有药材全部掷入丹炉,只剩下朱果仍然摆在青石台上,古方将双手紧紧贴在丹炉上,专心运起功来,还不时地调整丹炉的角度。
阵阵白雾从古方头顶散出,众人都知道这是运功到了极致才会出现的情况,更加不敢发声。
如此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古方突然拿起朱果投入丹炉之中,然后立刻将始终敞开的丹炉盖严,还不忘将小还丹纳入口中。
说来也怪,那朱果刚刚投了进去,丹炉便开始震动了起来,而且震动得愈来愈剧烈。
古方将双手紧紧抵住丹炉,方才让它稍微平稳,而他头顶的白雾也越来越多,不过盏茶功夫,他整个人就被雾气掩盖,若非在场的人最低也是先天,还真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时间缓慢而又迅速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但是那丹炉仍然在震动不休。
透过白雾,人们可以看到,豆大的汗滴从古方额头滑落,好像瀑布一般,将他的衣衫打湿。
所有人都暗暗捏了把汗,祈祷古方能够坚持住。
然而,祈祷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古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欲不支。
这是内力枯竭的症状,谁也想不到不过三个时辰,便将一名半步宗师内力耗尽,而且他还事先服了小还丹。
众人无不大惊,若是古方不支摔倒,双手离开丹炉,丹炉失去内力的加热,朱丹便功亏一篑了。
苏籍急忙拿出小还丹来,用内力托住飞向古方,希望能够在他内力彻底枯竭之前,将小还丹给他服下。
但是已经晚了,古方身体一歪倒了下去,而那颗小还丹才刚刚飞到半路。
“完了!”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向下一沉,龙傲天眼中更是闪现无比失望的光芒。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因为丹炉并没有因为失去古方的内力降温,而是仍然泛着淡淡的红光,与刚才的温度一般无二。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天骄虽然不懂炼丹之术,但身在大宗门,什么事情都多少了解一些。
内力并非真正的炉火,一旦中断,丹炉便会迅速降温,里面的丹药也会报废,绝无幸免。
大家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急忙望向王克,果然看到他双手向前伸出,遥遥按向丹炉,将丹炉的震动压制住的同时,用内力给丹炉加热。
“贤弟没有用了。”苏籍叹气道。
王克仍然保持着外放内力,头也不回地问道:“怎么没有用?”
“每个人的内力皆不相同,炼丹只能由一人自始至终完成,否则药性就会发生变化,无法成丹。”
苏籍再次长叹一声,说道:“别看你现在也在给丹炉加热,但是却没有任何作用,最后仍是一炉废丹。”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王克淡淡地说道。
苏籍摇了摇头,没有再劝说下去,而是去给古方喂下小还丹。
若是炼丹真能接力的话,那天下灵丹妙药也不会如此稀少了。
可是这个道理,谁都说不出口,因为大家都知道,王克才是最关心朱丹的人,这关系到他巩固先天真气,打牢宗师基础。
所以对他不自量力的举动,没有人去劝说。
古方服下小还丹,悠悠醒转了过来,颓然地看了眼丹炉和王克,沮丧地说道:“王掌门,不必再继续下去了,今天老朽丢了手艺,日后定还你一粒稳固真气的丹药。”
“古神医,让我试试吧,没准就成了呢,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好。”王克说道。
见到他如此坚持,古方也只能由他,把接下来的步骤,和注意事项全部说了出来。
《武典》将其全部记录下来,总结成了朱丹的炼制方法。
王克按着上面的要求,通过对丹炉内药液的感应,不时调整内力的输出。
不得不说,炼丹是件很耗费内力的活,即便王克现在是宗师,内力自然而生,也赶不上消耗,若非他内力雄厚远超过半步宗师的古方,恐怕也要服用小还丹了。
过了足足六个时辰,丹炉终于平稳了下来,不再震动,但是王克知道,这并没有结束,而是到了最关键,也是最为消耗内力的一步——凝丹。
可是此时,他发现自己的内力根本无法支撑住整个凝丹过程,就算使用小还丹,恐怕也要动用先天真气。
先天真气用一分少一分,王克自然不舍得,不过他又担心内力与先天真气相互掺杂,会影响到凝丹效果。
“特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妇抓不到流氓,就算先天真气耗尽,朱丹洗髓伐毛的功效在,那就够本了!”
王克当机立断,迅速将内力转为先天真气。
看到王克连先天真气都动用了,苏籍面色不禁一变,想要劝阻已经来不及了,只轻轻地说了一句:“子日,太拼了!”
一分先天真气,便相当于十分内力,王克此时先天真气消散并不多,还占据了十分之一,若是全部使将出来,就等于他全盛时的所有内力。
王克只用了一半的先天真气,丹炉便透出扑鼻的药香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
“居然成了?!”古方难以置信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惊,谁也想不到王克居然会接手将朱丹炼成。
“古神医,真的成功了吗?”杜薇问道。
古方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炷香的时间,朱丹便可出炉了。”
众人不由得吸了口凉气,有人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可能……”
“是啊,老朽也在想,怎么可能?”古方满脸不解。
他们自然不知,王克的太极神功,可以任意转换阴阳比重,想要模仿出古方的内力特性来,易如反掌。
果然没出古方所料,一炷香后,丹炉里响起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好像无数玉珠在里面跳动一般。
王克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收回,仔细检查一下,发现体内的先天真气竟然耗去近七成,忍不住暗道:“要是不能洗髓伐毛的话,这下可就亏大发了。”
“恭喜王掌门,炼丹成功!”古方率先说道。
其他人也连忙向他道贺。
王克擦了擦额头,说道:“先别道贺,到底炼没炼成还不知道呢。”
“依老朽的经验,肯定成功了,待到丹丸不再跳跃,便可以开炉取丹了。”古方说道。
“还要谢过古神医,如果没有你的付出和指点,这炉丹肯定成不了。”王克向古方深施一礼。
古方忙上前扶住他,说道:“老朽惭愧,险些坏了王掌门的朱果,可当不得你这一谢。”
“子日,你们不要谢来谢去的了,还是等着开炉,看看有多少粒丹吧,没看龙傲天急得脖子都长了半丈吗?”苏籍笑呵呵地指着龙傲天道。
大家一看,可不正是!龙傲天虽然盘在原地没动,但是脑袋却快伸到丹炉前了,正闭着眼睛贪婪地嗅着药香。
“苏兄,急的是你吧。”王克笑着回道。
龙傲天也睁开了眼睛,不屑地瞟了苏籍一眼,在地上摆出一个SB的造型来。
众人都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苏籍气得把袖子一撸,说道:“子日,谁也别拦我,我今天非要教训它一顿不可!”
见到苏籍摆出要和龙傲天拼命的架势,众人急忙劝说起来,王克更是拉住他的胳膊,说道:“苏兄,给小弟个面子,别和它一般见识。你是堂堂宗师,何必和灵兽制气呢。”
“子日,今天我就给贤弟你这个面子,否则我非得把它剥皮抽筋不可!”苏籍忿忿然说道。
“多谢苏兄,多谢苏兄,那个,”王克低头看了一眼,“你能把我袖子松开吗?”
“子日,呜呼哉,贤弟的衣袖怎么跑到我的手中,真是奇了怪哉!”苏籍惊讶地说道,把王克的衣袖松开。
众人无不忍俊。
恰好此时,丹丸跳动声音终止,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丹炉上,也没人关注苏籍了。
“王掌门,按照规矩,这炉丹因你而成,应该由你开启丹炉。”古方说道。
“那好,我便看看究竟成丹几何。”
王克说着走上前去,将炉盖揭开,一股浓郁的清香顿时扑面而来,闻到的人无不觉得精神焕发。
“单单是药香便如此神奇,这朱丹果然非同一般。”
“那还用说,朱果在天材地宝中虽非首位,但也稳进前三甲,所成丹药哪会普通得了。”
“真是好生羡慕王兄,等我成宗师的时候,稳固先天真气的丹药肯定无法和朱丹相比了。”
天骄们赞不绝口,话语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却无人嫉妒,只是单纯地为王克欢喜,看来他们确实被王克折服了。
众人都围了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成了多少丹药,龙傲天半个身体支在空中,居高临下向下观看,不停地吞吐舌信,不让口水流下来。
古方指着刚才装朱果的玉盒,说道:“王掌门,切莫用手拿,倒入这玉盒之中,以免污了丹中灵气。”
王克微微一笑,捧起丹炉,向玉盒中倒去,只见一粒粒鸽卵大小,通体朱红,晶莹剔透的丹丸从炉中滚落出来,落在玉盒中,发出极为悦耳的声音。
“真美啊!”
夏雪晴,楚楚和杜薇三个女孩子,忍不住齐声赞叹起来,眼中闪着小星星,大有沉迷其中之势。
男人们不关注外观,更加关注数量。
之前他们已经听说,朱丹若是炼成的话,最多可成十粒,而王克却不多不少,正好炼出十粒来,可谓完美。
“真没想到,王掌门接力炼丹,居然还能炼出十粒来,便是老朽内力未曾枯竭,也不敢说炼得这般完美。”古方由衷赞道。
第六粒丹药滚落出来的时候,苏籍就高兴得摩拳擦掌,笑得嘴巴都合不拢,这意味着自己也得到一粒朱丹。
龙傲天也同样兴奋得直摇尾巴,它终于又看到了希望,如果不是王克在场,它都想一口把所有丹药全部吞下。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结束的时候,突然从丹炉中又滚落出一粒丹药来。
这粒丹药,比其他的都小出许多,和花生米相差无几,同样晶莹剔透,但却散发着阵阵红色光晕。
“丹王!”古方惊呼起来。
众人无不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炼制出一粒丹王出来,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王克没有他们那般博学,见炉中再无丹药,便将丹炉放下,问道:“古神医,丹王是什么?”
“子日,丹王者,故名思义,丹中王者也,集药物精华之大成!”
苏籍越俎待庖,替古方解答道:“贤弟莫看这丹王个头小,但浓缩的都是精华,其余那十粒朱丹,功效加起来也比不上这粒丹王。丹王极为难得,百年也不得一见,便是我昆仑圣地,也只有三粒而已。”
听到丹王如此神效,王克毫不犹豫地便用内力将丹王裹住,托到自己的面前仔细观看,问道:“那么出了丹王,其他丹药是否就药效大减呢?”
“当然不是,”古方摇头道,“要知道,我们炼丹并非能将所有药物精华全都融入丹药中,而丹王便是剩余药物精华凝结而成。”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王克说道。
说话的功夫,龙傲天早就急得不住嘶鸣,盯着王克手中的丹王不移开,想来也想要这粒丹王,但是却畏于他实力,不敢来抢。
“呵呵,这个可不能给你。”
王克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来,慎之又慎地将丹王装好,然后对着沮丧的龙傲天说道:“其他丹药,倒是可以多给你两粒。”
龙傲天这才振奋起精神来,对着王克点头不已。
“师弟,师妹,楚楚,苏兄,你们自取一粒吧。”王克说道。
四人都早已做好准备,各自拿出玉瓶,将一粒朱丹收了起来,惹得其他天骄艳羡不已。
虽然谁都想拥有一粒朱丹,但是他们的身份却不允许开口向王克索要。
而且朱丹如此珍贵,他们与王克的交情还远没到让他赠丹的程度,所以都很自觉却不提此事。
四粒朱丹被取走,还余下六粒,王克看了眼急得直伸脖子的龙傲天,说道:“你先吃一粒,若是不能化龙的话,我再给你。”
说着,他用内力托着一粒朱丹,向龙傲天的****去。
龙傲天张口吞下那粒朱丹,却未见有任何动静,它急忙再看向王克。
“答应你的,不会少就是了,你再等等,也许药力还没有吸收。”王克笑道。
龙傲天这才盘起身体,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龙傲天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眼中也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来。
“难道真是要化龙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急忙向旁边退开。
龙长得什么样,谁都没有见过,不过传说中无比巨大,所以都给龙傲天腾出足够的空间来。
然而,龙傲天的身体却渐渐平静了下去,但是它的表情却更加痛苦,对着王克嘶鸣起来。
王克立刻又将一粒朱丹射入它的口中,龙傲天的身体又重新颤抖起来,看来一粒朱丹远远不够它用的。
两粒也不够,龙傲天的身体又恢复了平静,王克毫不犹豫地又送出第三粒。
转眼之间,剩下的六粒朱丹全部都被龙傲天吃掉,看得众人心疼不已。
“子日,若是它化不了龙,那贤弟你可就亏大了。”
苏籍话音刚落,龙傲天突然急剧抖了两下,便趴到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气。
在场的最低也是先天,对气机感应十分灵敏,都感觉得到,龙傲天气机全无,彻彻底底地死了。
苏籍当时就懵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声感叹,居然会如此灵验,龙傲天不但没化成龙,还死翘翘了!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龙傲天你马上活过来吧!”
苏籍都要哭了,自己一句话把人家的守山灵兽给说死了,这可真赔不起啊。
这可是天下唯一一只被收服的灵兽,就算王克不让自己赔,恐怕这辈子也逃不脱乌鸦嘴的称号了。
“我不要乌鸦嘴,我要我的圣手书生!”
“苏兄,不用内疚,也许黑玉蛟根本就化不了龙,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谁也没亲眼见过。”
事到如今,王克又能说些什么,也只有劝慰苏籍了。
“贤弟,为兄对不起你啊。”苏籍愧疚万分道。
“苏兄,我知道你是无心的,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必杀技,大预言术已经修炼到了极致,说啥啥灵。”王克调侃道。
楚楚在旁边撇了撇嘴,说道:“切,什么大预言术,我看他就是乌鸦嘴!”
乌鸦嘴终于还是被人叫了出来,苏籍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楚楚,别乱说话。”
王克制止楚楚继续说下去,看着龙傲天的尸体,捏着下巴嘟囔道:“这家伙太不靠谱,还欠我半年的工期呢。不过也没事,反正黑玉蛟浑身是宝,就是蛟皮也顶半年工钱了。”
众人闻言大怒,这个吝啬鬼,拿着半生不熟的烤全羊忽悠了只灵兽,现在还要剥皮抽筋,太没有人性了,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王兄,你怎能如此对待龙傲天!”秦风立刻横眉冷对,忿然说道:“不就是半年工期嘛,我们摘星崖替它出了!龙傲天便由我带回去好生安葬,以慰它在天之灵。”
“哎,秦兄,摘星崖太远了,我们紫霄山离得近,还是由我们替龙傲天弥补工期吧。”凡国青也不谦虚了。
“你们都别争了,我们葬剑湖把这事包了,我马上传书回去,请师父亲自来替王兄守山一月,哪个宗师能有家师厉害!”华铤不甘示弱道。
“此言大错,剑宗虽然宗师无敌,但毕竟还是宗师,教主正有意在大秦传播教义,正好能替龙傲天偿还……。”叶无尘煞有其是道。
杜薇马上打断了他:“我家教主最喜爱小动物,还是交给我们月神教。”
……
众天骄先争了起来,纷纷表示可以替龙傲天偿还工期,以此换得它的尸体,甚至连报告也不往回打一个,最后把自家掌门都搬了出来。
王克指着争来争去的天骄们,痛心疾首地说道:“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和你们这些无赖结交,什么也不说了,今日起友尽了!还是真悟大师和栖云道兄好,走,咱们喝酒去!”
始终没说话的真悟点了点,说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不要争了,实在有失体统!”
“对,太失体统了!咱们就此与他们断交!”王克双手赞同道。
“哼,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都忘了贫僧是干什么的了吗?”
真悟脸上浮现一片怒色,转向王克合什一礼,说道:“王施主,工期就不要计较了,龙傲天来世肯定会还与施主的。它的尸身便交给贫僧好了,敝寺定会将它好生超度的,你我关系如此亲近,便收你八折的费用吧。”
众人绝倒,既而大笑不止。
谁说实诚人不会开玩笑,真悟不但要把龙傲天带走,还不想付出一分一毫,更找王克要钱,还有更抠门的铁公鸡吗?
栖云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正色说道:“若论超渡,我们玉鼎观也能做得,而且还不收钱,王道兄可以用朱丹支付,是不是丹王都无所谓。”
“哈哈哈哈哈!”
笑声顿时响成一片,这位比真悟还狠,连朱丹都想抢走。
王克以手抚额,指点着他们说道:“你们这都什么人啊,哪有点的样子,明明就是强盗啊!”
就在大家嘻笑的时候,古方突然惊咦了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只见龙傲天的尸体正从尾部开始,慢慢瘪了下去。
“我了个去,怎么会这个样子?”王克惊讶地说道。
“子日,贤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刚才把朱丹换成了毒药?”苏籍问道。
“就算换毒药,我也不能换成化尸水吧,它的肉也是宝贝!”王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子日,那还看什么啊,赶快动手剥皮吧,能抢回来两斤肉是两斤!”苏籍催道。
“对对,咱们也尝尝黑玉蛟是什么味道。”华铤在旁边附和着,还拿手擦了擦嘴角。
“行啊,我没有意见。反正你们刚才可都说了,让你们掌门来给我看家,一会儿吃了肉,就发信给你们掌门,让他们来换你们,不然你们就给我守山吧。”王克笑着说道。
“铁公鸡!”
“小气鬼!”
“抠门!”
众天骄齐齐声讨起王克来,至于龙傲天则谁也没去动,静静观看它的变化,心中都隐隐有些期待。
黑玉蛟也算是蛇类,这样子虽然和蜕皮不一样,但是却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希望,也许这就是它化龙的前兆吧。
龙傲天的尸体太过庞大,但是它的变化却显而易见,一个时辰过去,一丈长的尾巴已经只剩下一层皮。
众人也不离开,全都守在这里,直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龙傲天只剩下了不过一丈多长的身体还在,但也比之前细了许多,只有人腿粗细了。
突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机,从龙傲天的身上蓦然散发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喜悦。
龙傲天果然没有死,它真的要化成龙了!
就在这时,只见龙傲天的大嘴张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
终于,一颗头从它的口中探了出来,不过转眼之间,一条丈许长的生物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和传说中的龙一般无二!
重获新生的龙傲天,用高傲冰冷的眼神扫过所有人,昂首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
随着这声龙吟,龙傲天竟然凌空踏虚,扶摇直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飞到十余丈高的半空中,不停地变换着姿势。
“我了个去去去!还真变成龙了,还特么的会飞!”
王克忍不住爆了粗口,心中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穿错了地方,这中洲不是武侠世界,而是仙侠神话世界,否则怎么会有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龙傲天身上散发出来,威严无比,睥睨天下,俯瞰众生。
龙威!
和王克模拟出来的龙威一样,但是更加强盛,让人不由生出一种想要膜拜的感觉。
一瞬间,所有人的宗师之势全都释放出来。
但是如古方这样的半步宗师,只能勉强护住自己,只有王克和苏籍显得轻松自如,一个护住张野,楚楚和夏雪晴,另一个护住华铤叶无无尘。
他们能够抵抗龙威,但是飞来峰上其他人却不行。
自洪祁以下,炎黄宗弟子无不被龙威压得直不起身,山上鸟兽更是惶恐得瑟瑟发抖,连哀鸣都不敢发出。
“大宗师。”苏籍轻轻吐出三个字来。
龙傲天甫一化龙,便拥有了和宗师之势相似的龙威,实力已经达到了大宗师的层次,甚至比大宗师还要难以对付。
因为大宗师还无法凌空虚渡,而龙傲天却可以翱翔在空,虽然只是十余丈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空军。
众人不无担忧地望向王克,龙傲天现在都成龙了,还能忽悠得住吗?万一它知道自己上了当,会不会一怒之下屠了飞来峰?
王克淡淡地扫了眼看着空中的龙傲天,吼道:“龙傲天,别臭显摆了!赶快下去巡山去!”
此言一出,把所有人都吓得打了个哆嗦:“大哥,你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行吗?它现在是龙啊,还能听你的话吗?”
果然,龙傲天听到王克的声音,仰头长吟一声,猛地向下俯冲了过来,张开大嘴似乎要将王克一口吞下。
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它就已经冲到丈许高的地方。
苏籍双手刚刚抬起,准备帮王克硬抗,却见龙傲天突然停住,然后身体******一样扭转起来,形成相连的两个圆。
在飞来峰呆了大半个月,众人对这个形状简直太熟悉了,这是龙傲天想要吃八只烤全羊!
噗——
众人无不有种吐血的冲动,你丫的好歹也是龙了,怎么还是个吃货,能不丢龙脸吗?
再看王克,却淡若轻风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也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是该吃些了,先去巡山,回来就开饭。”
天骄们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要你就给它得了,还得饿着肚子先干活,龙傲天又不傻,它能干才怪!
果然龙傲天摇了摇头,然后先摆成一条直线,又摆成刚才的8来,弄得大家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说一天改成八只烤全羊?”王克问道。
龙傲天点了点头,昂首挺胸向天吟啸。
“你是说你现在是龙了,伙食费得涨了,是不是?”王克又问道。
龙傲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用力地点了点头,高兴得四爪齐飞。
众人一脸懵逼,忍不住学着王克爆了一句“我了个去”,这么好忽悠的傻龙,怎么就没被我们碰到!
所有人都认为王克肯定会马上答应下来,不想他态度十分坚决,斩钉截铁地说道:“说好了一只就一只,再说了你现在个头这么小,那么多也吃不下去,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子日,太没人性啊!你管它浪不浪费呢,干活就行呗,你要是嫌多,我不嫌多!”苏籍指着王克怒声斥责,又对龙傲天说道:“龙兄,和我走,我一天管你八十只烤全羊!”
苏籍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可是龙傲天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分明在说:“你个手下败将,想撑死我,门都没有!”
光鄙视也就算了,龙傲天还摆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SB!
苏籍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怒道:“不管你了,活该被坑!”
龙傲天却不理他,对着王克低吟一声,又摆出一个七来。
王克仍然摇头,伸出两根手指,说道:“七只太多了,两只!”
龙傲天直摇头,又摆出一个六来,见王克还伸着两根手指,想了想摆成了五,然后说什么也不往下降了。
五只烤全羊,换来一个大宗师,换作别人的话早就答应了,但是王克却仍然摇头,坚定地伸着两根手指,说道:“就两只,不能再加了,如果你要不同意的话,把欠下那半年工期干完,你就可以走了。先说好,这半年我可不管饭!”
“我管!”众天骄们齐声说道。
可惜龙傲天却看也不看他们,低着龙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良久之后,它再次自降身价,三只!
“成交!”王克笑着点头应下。
龙傲天立刻高兴得飞上天空,不停地变换起了各种各样的POSE,骚包得一踏糊涂。
“贤弟,你怎么知道它会答应的?”苏籍忍不住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你们永远不知道吃货的心,让它半年没饭吃,还不如杀了它呢。”王克微笑道。
“我们都说要管饭了,它怎么不和我们走?”
“因为,它是龙,要有龙的尊严。”王克正色道。
“呵呵,你们不会以为王掌门,靠着一张嘴把龙傲天忽悠住的吧?”古方笑着问道。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龙傲天败在了王克手下,所以才甘心受他驱使。
龙傲天是龙,它可以屈服于打败过它,助它化龙的王克,却绝对不会为了一口饭,屈服于其他人。
王克见古方说破,也不在意,对着空中的龙傲天叫道:“饭还没好呢,先去巡山!”
龙傲天长吟一声,向山下飞去,一路上造型不断,骚包无比。
“这条傻龙也太骚包了,怎么就不摔下来呢。”苏籍说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龙傲天从空中摔落了下去,惊得苏籍张大了嘴巴:“不是吧,这么灵?”
大家顾不得取笑苏籍的乌鸦嘴,立刻向龙傲天摔落的地方跑去。
这可是龙啊,很可能还是世上唯一的一条龙,如果摔死了,那也太可惜了,十有八九得被王克这个贪财鬼剥皮抽筋。
等他们跑过去的时候,看到龙傲天正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停地摇晃脑袋,看来那一下摔得不轻。
王克跑过去,照着它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训斥道:“活该!让你再骚包耍帅,飞不起来了吧?”
龙傲天丧气地垂下头,委屈得像个受气的小媳妇,连反驳的叫声都没有。
“师兄,龙傲天为什么飞不起来了?”夏雪晴好奇地问道。
“你们当它真能腾云驾雾啊,全靠它体力的龙力——就和咱们的内力真气差不多,外放出来托着它,才能在飞起来。”
王克又拍了龙傲天一巴掌,说道:“这家伙刚才光想着骚包耍帅了,结果体内龙力都耗净了,所以就掉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知道的?”楚楚问道。
“我是宗师啊,它外放的龙力虽然不是内力,我也能感应得到。”王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苏兄也感应到了,不然你们真当他会大预言术啊。”
“子日,然也。”苏籍傲然地昂了昂头。
他确实也发现了龙傲天飞行的秘密,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自己说它摔下来,就马上摔下来了。
王克抬腿踢了龙傲天屁股一脚,说道:“行了别装了,赶快给我巡山去,不然今晚别吃饭了!”
众人一阵大汗,这王克太黑心了,龙傲天龙力耗尽都不让它休息。
龙傲天不满地叫了一声,看到王克一瞪眼,才不情不愿地向山下走去。
它化龙后还没有适应四腿,总想像之前一样游行,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看得众人忍俊不止。
龙傲天这个状态持续了两天,才终于走得正常了,虽然它四肢短小,但是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别有一番风范。
时不时,龙傲天还会骚包地飞到半空,摆出几个自认为帅酷的姿势,骚包的吟啸两声。
每当这个时候,王克都会冲出房间,冲着龙傲天大吼几句:“龙傲天,你吃饱了撑着了是不是,给我巡山去,不然没有饭吃!”
然后龙傲天就乖乖地落到地面,迈着方步巡视飞来峰,山里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子日,贤弟怎能如此,它大小也是条龙啊。”
苏籍忿忿地替龙傲天打抱不平,其他天骄也跟着声讨王克虐待龙工。
“我现在需要安静,这家伙没完没了地叫,让我怎么化散药力?”王克气道。
他已服下朱丹,正在运功化药的重要关头,别说虐待龙工了,杀了龙傲天的心都有。
“何必着急呢,我也服下朱丹了,也没像那样。”苏籍老神在在地说道。
废话,能一样就怪了!
王克服的是丹王,虽然效果要远胜于其他朱丹,但是也要用更多时间消化。
看到王克气得无语,苏籍还不忘调侃道:“子日,我就说了咱俩换一下,你非不干,现在后悔了吧?话说你把丹王咽下去的时候,觉不觉得噎得慌?”
王克摔门入内,众人拍腿大笑不停。
“苏兄,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解恨了!王兄本来资质就好,还吃下朱丹丹王,这洗髓伐毛后,我们还咋活啊!”华铤笑道。
“没错没错,他还弄了条龙,实在太没天理了。”曾天铭说道。
楚楚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指着他们说道:“不用你们幸灾乐祸,等王克出来了,再收拾你们!”
“楚楚,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不趁这个机会笑王兄,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杜薇故作可怜道。
“就是,这点机会你都不给我们,楚楚你也太残忍了。走,”苏籍站起来一挥手,“咱们再搞两只羊去,犒劳一下龙傲天,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它拐回去!”
王克在房中听到,咬牙道:“苏籍,我怎么交你这么个朋友,你等我出关的!”
只听到苏籍等人笑得更欢,向外走去,看来真是喂龙傲天去了。
王克拿这帮损友也没有办法,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出了房间直奔九重天,到那里闭关去。
夏雪晴和楚楚两个人紧跟在后,把九重天入口守住,谁也不让进去。
这里果然安静许多,王克终于得以凝神运功,继续化散朱丹丹王,接连行功十几个大周天,丹王终于松动了。
丹王化解说慢真慢,说快也确实快,接连三天没能将丹王化解,一旦松动便立刻融化。
王克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生起,瞬间便流入他的百骸六藏之中,不停地游动着。
巨大的痛苦传来,那是洗髓伐毛所带来的,让王克额头沁出滴滴汗珠,但是他却紧咬牙关,一声也不哼。
但是那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即便王克是宗师也难以承载。
“特么的,苏籍为什么没说会这么痛苦,这家伙又坑我!”
王克咬牙骂了一句,然后便成功地晕了过去。
其实,他还真错怪了苏籍。
苏籍吃下的只是正常的朱丹,洗髓伐毛同样痛苦,但却只有一遍,完全能够忍受得住。
而他吃下的却是丹王,洗髓伐毛的次数可不是一遍,而是百遍,如此迭加下去,当然无法忍受。
他人虽然晕去,但是朱丹丹王的药力却仍然在他体内流转不休,一遍又一遍洗伐他的骨骸经脉。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克才悠悠醒转,先是闻到一阵恶臭的味道,再仔细一看,身上厚厚一层黑色的胶泥,就连衣服都被粘到一起。
“这就是我体内的杂质吧,怎么会这么多,难道我和苏籍的姿质差上这么多吗?”
苏籍洗髓伐毛后,体外只有薄薄一层杂质,绝对没有他现在这般多。
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两人姿质的差异,然后才想了起来,苏籍根本没用这么长的时间,看来这是丹王的功效所致。
“这么说倒是刚才错怪了苏籍,不过还是要好好修理他一顿,让他给我幸灾乐祸!”
可惜的是,刚从九重天出来,洞口的夏雪晴和楚楚就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以苏籍为首的众天骄们,知道王克闭关去了,昨晚就全都跑了。
“昨晚?”王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我进去多久了?”
“你不知道吗?已经五天五夜了。”楚楚捏着鼻子,满脸厌恶地说道:“你身上好臭,快去洗澡!”
夏雪晴也点着头,示意他快去把身上好好清洁一下。
本想好好收拾苏籍他们一顿,结果这帮家伙太狡猾,见势不妙溜之大吉,把王克恨得牙根直痒,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到日后见面再说。
王克足足洗了三个时辰,换了六桶水,才把身上的黑泥洗净。
饶是如此,他出来后,楚楚还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闻了闻,确定没有臭味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肯定洗干净了,你们要是不放心,咱们进去一起洗。”王克色眯眯地说道。
结果却换来一顿暴打。
当然,二女的粉拳对已到宗师的王克来说,更多的是按摩,他更是借着抵挡的机会,在这个的前凸上摸一把,在那个的后翘上捏一下。
夏雪晴和楚楚惊呼着停下手,跃到一旁,脸上都红艳艳的,似嗔还羞地瞪着王克,不胜娇羞。
见到二女如此模样,王克心中荡了又荡,身形一闪来到她们身前,握住她们的柔荑,柔声道:“师妹,楚楚,我们在一起吧,永远也不分开好吗?”
“大色狼,去死!”
夏雪晴和楚楚心有灵犀,同时娇喝一声,一脚踩在王克的脚面上,然后挣脱了手,风也似的跑掉了。
让他直呼二女不懂风情,心里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非让你们好好侍候本掌门沐浴不可!”
要想让这愿望实现,前提要先让夏雪晴和楚楚嫁给他才行,可惜二女此次前来,虽然彼此间不再呷醋,但是却没有松半点口。
王克也唯有感慨一声:“双飞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反正现在中洲武林已定,没有什么大事了,等到帮兰柯寺布完十八铜人阵和木人巷,再抓到修炼五鬼噬魂经的人,王克就彻底自由了,有大把的时间泡妞。
“真到了那时,我就带着师妹和楚楚走遍中洲,把那座武圣遗藏挖出来。”王克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过当他看到龙傲天的时候,立刻在挖武圣秘藏前,再加上一件事,那就是把苏籍这帮损友好好修理一顿。
这还是龙傲天吗?
不过五天没见过,这家伙至少胖了一圈,肚子鼓得四条腿都撑不住,直接耷拉到地面上。
“我不是说了吗,不能让它吃太多,它怎么胖成这个样?”王克吃惊地问道。
“师兄,这几天我们都没喂它,是苏兄他们喂的。”张野解释道。
“苏籍!你们这帮缺德鬼,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王克气得大喊起来,然后问道:“他们喂了龙傲天多少吃的?”
张野摇头表示不知道,龙傲天却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起来。
王克仔细一看,龙傲天划出的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正是阿拉伯数字,立刻明白它这是告诉自己,苏籍喂了它多少烤全羊。
龙傲天不会加减法,但是记性却很好,每次吃的烤全羊数量,都记得很清楚,全都划了出来。
王克把那长长一溜数字加起来,顿时吓了一跳。
这五天时间,苏籍他们竟然喂了龙傲天上百只烤全羊,难怪它的肚子大成这个样子,里面装的全是没消化的烤全羊。
王克恨得牙根直痒痒,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龙傲天:“你是猪啊,吃饱了还吃,也不怕撑死!”
龙傲天似乎也知道自己错了,愧疚地低下头去,任他训斥。
王克对这个吃货也是没招,说道:“这几天是不是光吃了,连山都没巡,给老子巡山去!”说完抬腿就是一脚。
龙傲天哼哼了两声,迈动四肢想要去巡山,结果它的肚子太大了,总有两条腿够不到地。
几经努力后,龙傲天终于放弃了走,释放出龙力来,晃晃悠悠地把自己托到半空。
结果王克抓住它的尾巴,又把它拽了下来,训道:“你个傻龙!你的龙力撑不住不知道吗,是不是还想再摔一次?”
龙傲天委屈地看着王克,挥动着四条腿,意思自己现在没法动了。
王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算了,你就老实在这消化食吧,什么时候消化完了,什么时候吃饭!”
龙傲天听到王克不让它吃饭,立刻抗议了起来,气得王克抬腿就是两腿。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早晚有天撑死你!”
龙傲天哼哼唧唧任王克踹,反正它皮糙肉厚,踹两脚也不疼,还不停地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一个“2”来,意思是还要吃两只烤全羊。
“你不光是个吃货,还特么是个二货!”
王克拿它也没有什么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自己回房去了,临走前还不忘特意提醒一下,不准给它饭吃,龙傲天的脑袋当时就耷拉下去了。
龙傲天被王克饿了七天,肚子才消了下去,又开始满山乱跑,惊得鸡飞狗跳。
而王克在这段时间里,也尝到了洗髓伐毛的甜头。
比起未服用朱果之前,他的修炼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而是足足十倍,终于可以称得是姿质卓越了。
虽然晋阶宗师,可以修炼大宗师级功法,但是他却没有马上对太极神功升级,而是仍然以原来的版本修炼。
倒不是他不想升级,而是实在舍不得先天功和明玉功的特性。
先天功性命双修,而明玉功内力内敛,都是极为珍贵,所以他想要将这两门功夫修炼完满,再对太极神功进行升级。
主修功法虽然没有升级,但是并非王克什么也没有提升。
通过神融气泰功,王克还可以修炼第二门功法,原来的吸星大法,自然升级成了北冥神功。
再加上同样是特殊功法的乾坤大挪移,王克的实力比之前要增加许多,除了大宗师之外,足以对付任何一个宗师了。
无惧宗师,这就已经足够了,毕竟中洲原来十八位大宗师,现在只剩下了十二位,而且人人欠王克一个天大的人情,断不可能向他出手。
“终于,哥们儿可以横着膀子,满世界逛了!”
站在九重天之上,王克忍不住想要高呼一声,不过最终还是把这个**丝之极的行为压了下来。
抬眼望向云雾遮掩的山下,王克做出一个决定:“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游遍中洲,是王克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是开始有时间没实力,后来有实力没时间,现在终于实力时间都有了,也是游历天下的时候了。
如果在此之前,王克离开飞来峰,总要布下层层防范,以备不测,但是现在却不需要了。
就算有上官天路,或是五国前帝的余孽,跑到炎黄宗来寻仇,不如说是寻死。
飞来峰遍布阵法,便是宗师也难以闯过,即便侥幸闯上山去,还有龙傲天在,可以说高枕无忧。
于是乎,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开始了。
王克自然不是独行,有夏雪晴和楚楚二美相伴,一路游山玩水,寻古访迹,不亦乐乎。
第一站,自然是兰柯寺,欠下债总是要还的,也到了给兰柯寺布置十八铜人阵和木人巷的时候了。
兰柯寺中,慧真方丈正在为众僧讲经,突然停了下来,望向东北方向,微笑道:“有贵客到来,今日讲经便到这里,你们与我一同下山迎接。”
众僧均感诧异,暗暗猜测来得莫非是盟主昊天极,或是玉鼎观太虚真人,除了这两位外,还没有值得兰柯寺举寺相迎的人。
不过既然方丈未说,众僧也不便相问,随着他向山下走去。
刚出寺门,无空等宗师也有所感应,说道:“阿弥陀佛,原来是王施主到了,是该前去迎接。”
第三批次中为首的真悟突然站住脚步,脸色有些尴尬。
他快走两步追上慧真方丈,施礼道:“方丈,弟子有些不适,可否不去迎接王施主了?”
慧真方丈扫了他一眼,见他除了脸色有些发青外,没发现什么异状,便问道:“真悟,哪里不适?”
“这个,弟子,这个……”
真悟不擅说谎,坑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顿时引起了慧真方丈的怀疑,问道:“可是此次去飞来峰,与王克有些不愉快?”
“不曾,我们相处甚为融洽,只是……”真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好。
“说!”慧真方丈脸色沉了下来。
真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走的时候,把王施主的那条龙给喂撑着了……”
他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方丈,弟子其实是不赞同他们这样做的,苏施主非拉着大家一起干,说是法不责众。”
“你们这些人啊!”慧真方丈哭笑不得,说道:“既然你不是主谋,就不要害怕,凭白躲起来反倒显得心里有鬼,不若大大方方说个清楚。王施主虽然年轻,但他行事极有分寸,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的。”
真悟只有硬着头皮跟着下山,心里打鼓不停:“我就怕他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慧真方丈亲自率寺内众僧迎至山门,引得往来香客猜测不断,以为是哪位大人物到场,纷纷驻足观望。
兰柯寺山下不远,有朝廷派驻的一营官兵,倒不是为了监视兰柯寺,而是向兰柯寺示好,平时若有什么大事小情,这些官兵跑个腿什么的。
其实不止兰柯寺,就连紫霄山和飞来峰下也有,苏籍他们的烤全羊,便是那些官兵搞来的。
听说有贵客到,带兵的营官立刻重视起来,跑过去问清贵客来的方向,然后命手下官兵在远方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起来,过往车马一率赶到路边行走,以免挡住贵客的路。
正等待贵客中,却见远处走来三个白衣青年,快马疾奔,似乎有什么急事。
但是就算再有急事,也不能挡住贵客的路,那营官站在路中,持枪叫道:“你们三个后生,快靠路边走,别挡着贵客的路。”
王克勒住缰绳,淡淡地间道:“这路难道不是让人走的吗,还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你这后生,怎么不知好歹!我告诉你,慧真方丈亲自在山门迎客,肯定有贵客要到,你莫要挡着贵客,惹得人家不高兴。”那营官说道。
王克当然知道慧真方丈他们就在山下,否则他也不会走得这么快,只是却没想到还有人在这里当起了交警。
“兰柯寺让你来的?”王克问道。
“看你这后生说的,这事还用人家让吗?咱们当然要替大师们分忧,要是贵客到了,看到咱们夹路迎接,那多有面子!”
那营官得意之极,仿佛是莫大的荣耀,然后还不忘说道:“后生,我看你好像有急事,靠边走也是走,何必非要走中间呢?”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兰柯寺下就是个打杂的,而且看王克三人腰佩宝剑,也不知道是不是宗门之人,所以不敢有嚣张之举,语气倒是客气得很。
王克见他如此,微微一笑,说道:“你便不怕我就是那贵客?”
“后生,你就别开玩笑了,”营官笑着说道,“慧真方丈亲自迎接的,不是昊盟主也是大虚真人,怎么可能是你们三个后生?赶快听话,从旁边走。”
“那我要是硬走呢?”王克笑着问道。
“慧真方丈不让咱们扰民,你要硬走呢,我当然拿你没办法。不过我看你这装扮,该是江湖中人吧,要是挡了贵客的路,传了出去,你们掌门肯定会饶不了你,说你不知礼节。”营官说道。
“哈哈,谢谢你的一片好意,我们掌门是不会说我的。”王克大笑着把马头一拨,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营官看着王克的背影,撇撇嘴道:“哼,肯定是个掌二代,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不管他,继续在这恭候贵客。”
又等了足足半个钟头,那贵客也没有迎到,却看见一个士兵飞速跑了过来。
“统领,贵客已经上山了,咱们是不是该收队了?”
“什么?贵客上山了,我怎么没见到?难道昊盟主是从别的路走的?”营官诧异地问道。
“不是昊盟主,是三个白衣青年,好像是炎黄宗掌门。”
营官嘴巴再也没有合上。
王克三人疾驰到兰柯寺山门前,果然看到慧真方丈率众僧迎接,急忙翻身下马,快走两步来到方丈面前,深深施礼下去,口中说道:“晚辈何德何能,敢劳方丈大师亲迎,真是折杀晚辈了。”
慧真方丈双手扶住王克,不让他行礼下去,说道:“王施主既然亲来,老衲自当亲迎,千万莫要行礼,我们上山说话。”
“多谢方丈,待我见过各位大师。”
王克说完和兰柯寺宗师一一见礼,大家都曾见过面,熟悉得很,彼此寒喧起来。
真悟见王克与众宗师相谈甚洽,悄悄向后挪动着脚步。
不想他刚一动,王克便望了过来,笑道:“真悟师兄,上次怎么不辞而别啊,小弟出关未见到你,想念得很啊。”
“那个,那个寺中有事,小僧便先回来,那个一步。”
真悟不善说谎,脸色已经涨红,说话更是吞吞吐吐。
“原来如此,那也怪不得真悟师兄。”王克微笑道,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真悟这才松了口气,跟在后面向山上走去。
看到慧真方丈迎接的只是几个年轻后生,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楞楞地看着王克与慧真方丈有说有笑走上山去。
“那人是谁啊?这么年轻就受到方丈如此重视?”
“姓王……该不会是炎黄宗的王掌门吧?”
“嗯,有道理,炎黄宗是护国宗门之一,掌门来了方丈亲自迎接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炎黄宗掌门,难道不应该是个糟老头子吗?”
“也许是驻颜有术……”
王克的耳力何等敏锐,听到这话脚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慧真方丈笑着说道:“王施主在世人面前少于露面,难免有人不识,以讹传讹。前些日子,老衲还听有人说你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眼若铜铃,口鼻喷火……”
“呃,那方丈有没有帮晚辈澄清一下?”王克问道。
“不过一副臭皮囊,王施主着相了。”慧真方丈回道。
王克无语。
进了兰柯寺,慧真方丈散退众僧,只留下宗师坐陪,宾主落座后问道:“不知王施主此来有何贵干?”
“方丈大师莫非忘了,我可是欠贵寺阵法未设呢。”王克笑道。
“有劳王施主专门跑一趟,老衲多谢了。”
慧真方丈话中带着喜悦。
上次武林危机,各大宗师都被朝廷宗师暗中闯入,兰柯寺留守的无因宗师便因此负伤,而紫霄山却凭借王克的阵法,毫发无损,令各宗羡慕不已。
“方丈大师客气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王克说道。
机关所需材料早已备齐,只待王克前来布阵,慧真方丈也不与他客气,说道:“那王施主今日先休息,明日再行布阵,不知可有什么敝寺帮忙的?”
如今机关阵法俱已失传,慧真方丈很懂得避嫌,并没有直接说派人相助。
王克眼中掠过一缕笑意,说道:“布阵晚辈一个人便可以完成,不过后面调试却需要有人相助,我与真悟师兄相熟,便由他来帮我好了。”
慧真方丈微笑地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不过真悟理屈,他也不想插手晚辈间的事,便笑着点头应下。
真悟虽然是个实诚人,但却不是傻瓜,否则也不会成为兰柯寺的天骄。
听说王克只选自己相助,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这肯定是要借机整治自己,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可是随后一想,只要王克不亲自出手,一堆破铜烂木头做的假人机关,又有什么好怕的?
真悟定下心来,不再想那所谓的调试,依然如往常一样,沉心修炼。
半个月后,王克笑容满面地出现在真悟禅堂,说道:“真悟师兄,十八铜人阵已经布置完毕,还望师兄能助我调试一番。”
“阿弥陀佛,小僧这便去,王施主稍候片刻。”
真悟简单收拾了一下,随王克到了藏经阁,第一座十八铜人阵便布置于此。
只见藏经阁四周,多出十八个青铜打造的罗汉像,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王克手指铜人说道:“真悟师兄,这便是十八铜人阵,我已经将阵法开启,你只要随意进入便可以。”
真悟并没有贸然进去,而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见这些铜人距离相距甚远,甚至有的都看不到彼此,心中不免有些放松下来。
他原以为所谓的十八铜人阵,是以机关打造的战阵,还有些紧张,待发现自己最多不过面对五六个铜人,立刻放下心来。
“王施主,请问如何测试,是小僧进入藏经阁便可以吗?”真悟问道。
“没错,无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进去就行。”王克说道。
真悟略一沉吟,脚尖突然一点地面,整个便凌空飞起。
他这一跃,足有四丈远,人在空中,双腿连环交错,仿佛凌空虚踏,像着三楼窗口而去。
王克暗暗点了点头:“和梯云纵倒有几分相似,真悟的功基确实扎实得很,兰柯寺不愧为泰斗之一。”
真悟选择的方位也是极佳,特意避开了铜人,又是跃向三楼,明显是欺负铜人体重,无法阻拦。
不想突然听到一阵风声,一座铜人突然射出一根长锁链来,急向真悟双脚卷去。
那锁链快得超乎想象,而且角度极为刁钻,真悟发现自己除了下坠之外,再无他法,只能猛地使出千斤坠,落向地面。
不想他刚落到一半,突然又是两声响起,另外两个铜人同样射出一根锁链,和之前那根一齐罩了过来。
真悟既为天骄,自然不是浪得虚名,身形陡然一拧,变成头下脚上,顺势蹬向第一根锁链,同时伸手去捉后面两根锁链。
他本以为这铜人都是假人机关,动作再灵活也不如人类应变能力强,这三根锁链的攻击定能被他一招化解。
谁知道,那铜人竟然像是真人一般,突然一抖手腕,三根锁链在空中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扭转过去,将他双手双腿全都缠在一起。
还不等真悟运功挣开锁链,三个铜人便同时发力,拉着真悟在地上颠起了屁墩来。
堂堂天骄,半步宗师,居然被三个铜人用锁链缠住手脚,颠起了屁墩,真悟顿时怒从心头起。
可是他双手双脚脉门尽被缠住,根本使不出力量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个又一个被颠着屁墩。
宗师之势瞬间释放,一股厚重沉稳的气势将方同数十丈笼罩在内,就连王克也觉得身体微微向下一沉。
可是那些铜人却不受影响,仍旧颠着真悟屁墩,大有要把他颠到屁股开花才停下来的意思。
真悟心中大惊,怎么也想不到三个铜人就将自己制住,急忙大叫:“王施主,快放我下来!”
“真悟师兄,你等着,我马上去关机关。”
王克嘴里说着马上,脚下却慢悠悠得,那副小心的样子,就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似的。
“王施主,你倒是快些啊。”真悟催促道。
“你别催我啊,我这不正去嘛,这里机关太多,我要是不小心的话也得中招,你再等等啊。”王克说道。
真悟心里那个气啊:“你会中招?说出去谁信,这是你布下的机关好不好!”
王克慢悠悠地走进藏经阁,很快那铜人就停了下来,把真悟吊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真悟刚松了口气,结果那三个铜人突然又动了起来,就像捣蒜似的,再次颠起真悟的屁墩来。
“哎呀不好了,机关出问题了!”藏经阁里传来王克的叫声:“真悟师兄你再坚持片刻,我马上就能解决!”
哪里是片刻,真悟足足等了一刻钟,王克才把机关关掉。
就是这样,三个铜人收回锁链之前,还把真悟高高抛起,来了一记最狠的。
真悟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他有内力护体,倒是没有受什么伤,但也颠得屁股发麻,也不知道红了没有。
“王施主,你是故意的!”真悟叫道。
“哎呀真悟师兄,你可冤枉小弟了。”王克叫起撞天屈来:“小弟也是初次布置机关阵,难免会出错,不然怎么会找人调试?”
真悟说不过他,只能气哼哼地退出阵去,说道:“现在调试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调试完了?早着呢!”王克看向十八铜人阵,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得从每个方向都进攻一次,能用的方法都用出来,这样才行。”
“什么?我不干!”真悟断然拒绝道。
“不干也行,那就这样吧,日后如果出了什么纰漏,方丈大师也愿不到我头上来。”王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真悟顿时语塞,只好硬着头皮再配合王克调试。
可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突击,都会受到三个铜人的攻击。
这些铜人仿佛有套极为神奇的战阵,三人便可以将他拦住,最多不过百余合,就被它们用锁链绑住手脚,然后颠起屁墩来。
整整一天下来,真悟把自己能用的方法都用个遍,也没能闯过十八铜人阵,屁股倒是被颠得肿了。
真悟揉着屁股往回走,听到有人走近便迅速把手放开,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来人打招呼。
可惜他的演技实在太差,谁都能看出不对劲来,忍不住都要关切地询问一句:“真悟师兄,你哪里不舒服吗?”
“嗯嗯,那个没,没事,我,我挺好的,你那个赶快去忙去吧。”
真悟遮遮掩掩的让人更加起疑,无不狐疑地打量他一番,才告辞离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真悟才咧着嘴,继续揉着屁股往回走,嘀咕道:“太丢人了,幸好没人看到。”
他刚回房间不久,师父般若院首座无难便推门而入,真悟急忙起身。
“算了,行动不便就不要行礼了。”无难摆手道。
真悟眨了眨眼睛,不自然地问道:“师父,你都知道了?”
“废话!十八铜人阵布成,我们怎么能不关注?不要说我,全寺宗师,还有慧真方丈都看得一清二楚。”无难说道。
“完了,这下我可没脸见人了……”真悟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看你成什么样子了!”无难当头棒喝道:“不过区区挫折,便承受不住,日后如何能担重任?!”
真悟心中一凛,急忙躬身道:“师父训斥得是,弟子知错了。”
“凡是有因必有果,你们既在炎黄宗祸害人家的龙,就别怪人家找你麻烦,明白吗?”无难说道。
“弟子咎由自取,不敢怪罪王施主。”真悟说道。
“那便好,”无难点了点头,掏出一盒药膏来,“这是无幻师弟给你的药膏,可以化血去淤,你自己敷上吧。”
“多谢师父,请师父代弟子谢过无幻首座。”真悟说道。
“好好休息一夜,明日继续调试。”
无难挥手走出门去,留下目瞪口呆的真悟,半晌才道:“不是吧,还来?!”
他当然不知道,慧真方丈和一干宗师正在谈论十八铜人阵。
“这些铜人,仿佛有灵魂一般,居然还会战阵配合,真是稀奇。”无空叹道。
“并不稀奇,诸子百家之时,偃家开宗祖师偃师,所制傀儡除了不会说话外,与常人一般无二。墨家机关比起偃家来,虽有些不足,但是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可以。”
慧真方丈见多识广,并不为奇,说道:“我更关注的是这些铜人所用战阵,若是由三名宗师组阵的话,便是我也要费些力气。”
众僧也看出铜人所用战阵非同小可,但却没想到连大宗师都能阻上一阻,心中无不震惊。
“方丈,不若我去询问一下王施主,可否将此战阵传授与我们?”无空问道。
“不可。”慧真方丈摇了摇头,说道:“王施主将此战阵,用于十八铜人阵中,便存了让我等自行领悟之意,我们慢慢领悟吧。”
从此后,兰柯寺的宗师便多了一件工作,每天都要在十八铜人阵中走上几个回合,领悟此阵的奥义所在。
可惜,直到数年后中洲大危,王克将金刚伏魔阵传给兰柯寺之前,他们也没能将阵法领悟出来。
这都是后话,真悟也不知道宗师们的想法,每天乖乖地去配合王克调试十八铜人阵,每天都被颠得屁股红肿,部位实在太过隐私,让真悟有苦也说不出口。
十八铜人阵,都是青铜所铸,每尊铜人的实力堪比宗师下位,又有金刚伏魔阵混入其中,威力相当可观,最适合护守藏经阁之类的重地。
而木人巷则要差上许多,共分三段,分别对应后天,先天和半步宗师,是为兰柯寺历练弟子所设。
以真悟的本事,闯过木人巷当然不在话下,但是每次闯过阵去,屁股都要挨上十几下。
这些木人所用的材料可不是一般的木头,而是从炎黄宗购来的乌铁檀木,饶是真悟身为半步宗师,屁股也要被打开花了。
十八铜人阵被颠屁墩,木人巷里被打屁股,真悟终于受不了了,拉着王克的手,带着哭音说道:“王施主啊,冤有头债有主,那龙傲天真不是我喂的,是苏籍那家伙干的,你去找他好了。”
王克拍着他的肩膀,好言安慰道:“真悟师兄,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调试而已,绝无趁机报复之心,你看那两座十八铜人阵,调试完了不就好了吗,再也不颠屁墩了。”
“是啊,全都颠贫僧身上了。”真悟苦着脸说道。
“你再坚持两天,这木人巷也就不光打屁股了。”王克说道。
“还要两天,让我死了吧!”真悟说完仰头便向后倒去。
“真悟师兄,真悟师兄!你要是不起来的话,我可就把你直接扔进木人巷了。”王克压低声音说道。
真悟扑楞一下便跳了起来,杀进木人巷中,很快里面就响起了棍棒敲打皮肉的声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王克双手合什,一副慈悲模样。
终于,在真悟的全力配合下,三座机关阵法布置完毕,移交给兰柯寺。
“多谢王施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慧真方丈合什道。
“方丈大师客气,晚辈倒没怎么辛苦,辛苦的是真悟师兄。”王克说道。
夏雪晴和楚楚抿嘴直笑,真悟则苦丧着脸,至于其他宗师,仍是宝相庄严,没把年轻人之间的玩笑当回事。
慧真方丈也只是微微一笑,提点道:“王施主,你可要一视同仁啊。”
“方丈大师放心,晚辈此次周游天下,除了寻找贵寺叛徒之外,其他各宗自会前去拜访。”王克心照不宣地说道。
“阿弥陀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老衲在此祝王施主一路顺风了。”慧真方丈说道。
“多谢方丈大师,我等告辞。”王克三人齐齐拱手。
兰柯寺的债还了一半,顺便收拾了真悟一顿,王克心情大好,领着夏雪晴和楚楚向西楚而去。
此去西楚,自然是调查五鬼噬魂经一事,因为只是自己的推断,所以王克也没有和慧真方丈提起,只打算自己先去查探一番。
如果猜测不错的话,上官天路每年所去之地,必有他至亲之人,甚至可能是他最后的退路。
虽然是上官天路的最后退路,但王克却不认为有什么危险。
那里如果有大宗师存在的话,以当日的情形,若是再多出一位大宗师来,天下武林盟必败无疑。
上官天路也不至于孤军作战,更不会与虎谋皮,和五国朝廷联盟,结果为人作嫁,便宜了天下武林盟。
当然,王克并没有认为自己加了幸运属性,随便一找便能找到,还要借助西陀圣教的力量才行,毕竟那是他们的地盘,没有谁他们还熟悉。
前往西陀岭,自然要经过摩天顶,王克少不得要去拜访一番,最重要的是,顺路收拾一顿叶啸。
和兰柯寺一样,还未到摩天顶山门,众宗师就已经恭候多时,只是不见掌门澹台明。
王克与各位宗师见过礼,问起澹台明来。
李丹阳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王掌门,敝掌门你是知道的,没来迎接还请见谅。”
王克知道澹台明肯定是懒得动弹,急忙说道:“在下怎敢劳烦澹台师伯迎接,李师叔莫要在意。”
他四下望了望,又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没见到叶啸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叶啸去了你们炎黄宗,便一直没有回来,我正想问你他去哪了呢。”李丹阳惊讶地说道。
“什么,叶啸兄没有回来?他早就离开飞来峰了,到现在应该有四个月了。”王克同样很惊讶,揣测道:“该不会和其他人游历去了吧?”
李丹阳眉头微皱,说道:“就算叶啸不回来,也该传个口信才对,怎么会没有了音讯呢?”
王克看他不似作假,不禁楞了楞,说道:“我此次途经兰柯寺,真悟师兄说,叶啸还到兰柯寺盘桓了几日,然后才离开的,我以为他早就回山了呢。”
李丹阳略作沉吟,说道:“先不管他,也许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先上山再叙吧。”
王克三人上了山,先去拜见了澹台明。
澹台明还是睡眼朦胧,和没睡醒似的,看那样子若非王克救过他一次,恐怕都不会接见他。
就算如此,澹台明也只寥寥说了两句话,便让李丹阳替他款待王克,自己回房蒙头大睡去了。
“王掌门,掌门师兄修炼功法特殊,切莫见怪。”李丹阳赔礼道。
“李师叔说笑了,我是晚辈,哪能挑长辈的不是。”王克笑道。
别看李丹阳其貌不扬,满脸麻子,但是接人待物十分周到,俨然是摩天顶的内务大总管。
他命人摆设酒宴,与其他宗师一同给王克三人接风洗尘,宾主十分相洽。
席间,众人又说起了叶啸,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世界又没有手机,失踪个人确实不容易找。
“李师叔,各位师叔放心,以叶兄的身手,肯定会平安无事,肯定有事情耽搁了。”王克说道。
“希望如此,但是连个信也不传回宗门,回来定要严惩不怠!”李丹阳沉声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弟子匆匆跑了进来,说道:“李长老,出大事了,叶啸师兄他,他,……”
那弟子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李丹阳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喝道:“快说,叶啸怎么了?”
“叶啸师兄死了!”
众人无不惊起,带得桌椅倒了一片。
李丹阳的手猛地抓紧,厉声喝问道:“你再说一遍,叶啸怎么了?!”
“叶,叶啸师兄,他死了!”那弟子结巴地说道。
“胡说八道!叶啸是半步宗师,摩天顶天骄,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你是哪里听来的谣言?!”李丹阳面色狰狞地问道。
“李长老,叶啸师兄真的死了,有人在青岩城发现了他的尸体,还有宗门信物,已经运到山门了。”那弟子带着哭音说道。
李丹阳只觉得眼前一黑,急忙扶住桌子,然后向门外冲去。
其他人也随后反应过来,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向山下跑去,王克三人也在其中。
等他们到了山门时,看到澹台明竟然已经站在那里,在他的身前停放一具棺木。
人们对澹台明提前赶到并不惊讶,李丹阳忙上前问道:“掌门,真是叶啸吗?”
澹台明没有说话,把手中紧握的一块铁牌递给李丹阳。
李丹阳接过来一看,正是摩天顶弟子附身信物,背面刻着的正是叶啸的名,脑中顿时翁地一声,忙向棺内望去。
王克也跟着其他人过去查看,只见里面有一具尸体,略微有些腐败,看上去死亡大概有七天左右。
这尸体身材与叶啸相符,外表看不出什么伤来,但是却面目全非,显然是被人有意破坏,不知何意。
“查。”澹台明轻轻吐出一个字来,转身向山上走去。
叶啸是他的关门弟子,但是澹台明却表现得很冷漠,好像对此事漠不关心。
可是王克却看得出来,他的脚步有些凌乱,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熊熊的怒火。
王克毫不怀疑,只要查出谁是凶手,澹台明肯定会把他烧成渣滓,没有人能够阻挡,哪怕十二大宗师齐至,也救不了他。
李丹阳将送来尸体之人,带到一旁,仔细询问了一番,然后让他引路,带上四五位宗师去现场查看。
“王掌门,敝宗突生事端,恕不能好生款待了。”李丹阳说道。
“看李师叔说的,本来我还以为能与叶兄再把酒畅谈,不想飞来峰一别,竟成天人永隔,晚辈心中很是难过,还请李师叔和贵宗上下,能够节哀顺变。”王克沉声说道。
“多谢王掌门,我还要查明叶啸死因,便不送你了。”李丹阳说道。
“晚辈会在西陀岭逗留些日子,若是有晚辈能帮得上的地方,请李师叔尽管去找我。”王克说道。
李丹阳点了点头,向王克拱了拱手,然后与其他人上山查验叶啸尸首去了。
王克长叹一声,带着夏雪晴和楚楚离开摩天顶,向西陀岭而去。
路上三人难免要谈及此事,无不唏嘘,尤其是王克,本来想来收拾一顿叶啸,结果却见到他的尸首,真是人生如梦,变幻莫测。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胆子这样大,连摩天顶的天骄都敢杀,难道活腻了吗?”夏雪晴说道。
“出手之人必是宗师无疑,否则绝对难以杀他,而且他体表无伤,极可能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断心脉致死。”楚楚猜测道。
“奇怪的是,叶啸面目被毁,明明是不想让人认出是叶啸,却留下了信物,又想告诉人这便是他,真是古怪。”王克感到十分疑惑。
“也许凶手没发现他的信物,或者时间紧张,来不及取走。”夏雪晴推测道。
“也许那根本不是叶啸,是有人布下的迷魂阵!”楚楚也当起了侦探。
二女你言我一语,猜测了起来,王克则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听她们说。
他也在暗自猜测,甚至想到了前世影视中常见的桥段金蝉脱壳,是叶啸自导自演的这出戏,找了一个与他身材相似的人冒充自己。
可是一来叶啸身为摩天顶天骄,没有理由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
二来也不可能出现冒充的情况,叶啸是半步宗师,就算死了从经脉骨胳上也能看得出来,除非他去找个半步宗师来冒充自己,这难度未免有些太大。
“算了,还是让摩天顶自己去找答案吧,西楚是他们的地盘,身为十大宗门,要查出凶手来,应该没有困难。”王克心中暗道。
有了叶啸惨死之事,三人也没了游山玩水的心思,便匆匆向西陀岭赶去。
西陀圣教虽然经过一劫,但是在夏秉阳的整合下,很快便重新步入正轨。
当然,必要的清洗还是有的,上官天路的死忠全被夏秉阳种下了生死符,以防不测。
其中一些罪大恶极之流,则被处死,灭张野全族的那人也被他亲自手刃,报了家仇。
王克到来,夏秉阳这个准岳父自然不会亲自相迎,余天恨带着其他宗师迎到山下。
此时,余天恨已重接右护法一职,因教中不再设副教主,他便成了夏秉阳之下的第一人。
其他先行投靠的人,诸如葛孝章牧高野之流,也都受以重任。
王克与众人寒喧一番,登上西陀山,前去拜见未来的老丈人之一,西陀圣教教主夏秉阳。
夏秉阳看到他本来十分高兴,看到楚楚脸色有些发黑,显然对王克一脚踩两条船的做法十分不满。
不过王克毕竟救了中洲武林,也包括夏秉阳自己,所以他也没有发作。
见礼完毕,各自落座,夏秉阳问道:“你们从摩天顶来的吧,叶啸之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情能瞒得住其他宗门,可却瞒不住同样在西楚只手遮天的西陀圣教,王克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便将所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来。
正叙述中,夏秉阳突然伸手制止住了他,说道:“澹台这个懒鬼今天怎么变勤快了,跑到西陀岭来干什么?你们与我下山迎接一下吧。”
听说澹台明来了,王克第一个想法就是,澹台明此来是找夏秉阳寻求帮助的,可是随即又想到二人似乎有些不对付,不禁有些好奇。
众人刚刚下山,便看到远方有一道黑影疾速奔来,正是澹台明。
澹台明速度极快,和他平时懒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的样子截然相反,不过数息之间,便已到了近前,高声大喝:
“王克,还我徒儿命来!”
澹台明犹如凶神恶煞般杀向王克,人在百丈之外,便已经锁定王克气机,挥出一道真气砸了过来。
中洲俗语有云,宗师一怒,血流千丈。
宗师尚且如此,何况是身为大宗师的澹台明。
王克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连动也动不了,这是与同样是大宗师的赢无难交手时,绝对没有的情况。
就在这时,夏秉阳向前斜迈一步,挡在王克身前,奋起双掌平推过去。
两道掌风相遇,就好像凭空刮起一阵台风,两侧近百丈的树木,全被散逸的掌风连根拔起,形成一道宽达十丈的不毛之地。
这便是大宗师的对决,让在场之人无不赫然。
“澹台,你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杀王克?!”夏秉阳怒喝道。
“夏秉阳,给我滚开,今日我要为徒儿报仇!”
盛怒中的澹台明根本就没将夏秉阳放在眼中,举掌便再次劈来。
那凌厉无比的气势,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会是整日睡眼朦胧,连手指都懒得动的澹台明,能够打出来的掌力。
夏秉阳当然不会让他伤到王克,立刻与澹台明战到一处。
希夷峰之战,谁也未见到真正的大宗师对决,此时终于可以得见。
澹台明与夏秉阳两人只是随意挥洒,几无招式可言,但是他们举手投足间,仿佛都牵动着自然气机,天地也为之变色。
即便是他们散逸的真气,吹在王克等一众宗师身上,也让他们站立不稳,频频后退。
两人才交手十余招,宗师们便已经退到两百余丈之外,方能站稳。
而夏雪晴楚楚这样的先天,若非有王克等宗师相护,早就在二人交手之初,便已无法站立了。
就是这样,夏秉阳和澹台明也没有真正的交手,全是二人劈空发出的真气不停地对撞着。
“这就是十大宗门的掌门,原来我竟然和他们相差如此之大。”王克心中骇然不已。
战场中心,夏秉阳发现澹台明攻势越来越猛,竟然已用了全力,怒道:“澹台,你疯了不成,有什么事给我好好说!”
“夏秉阳,给我滚开!今日谁敢拦我,我便杀了谁!”澹台明杀意凛然道。
话音刚一落地,澹台明双掌突然连环拍出,仿佛是连珠炮一样轰向夏秉阳。
夏秉阳认得,这正是摩天顶镇宗绝技崩云神掌,非掌门不能修之。
见到他竟然使出崩云神掌来,夏秉阳知道澹台明是动了真格的了,当下不敢怠慢,同样使出镇教绝学陨星落月拳迎了上去。
掌飞云崩裂,拳出星月落,二人第一次使出绝技,竟然带动得天地气机产生共鸣。
万里浮云片片崩裂,无数流星似雨陨落,让人难以分清这些是幻像还是真实。
二人拳掌终于交撞一处,仿佛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剧烈地震荡起来,无论树石全部倒地,就像是遭受了一场强地震。
即便王克身为宗师,在这震荡中也摇晃不已,险些无法站稳,其他宗师也基本相似。
至于宗师以下,更是无人能够站立,就算王克和余天恨分别护住的夏雪晴和楚楚,也俱都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突然轰地一声巨响,西陀圣教矗立数百载的山门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瓦砾。
“混蛋,你敢毁我山门!”
夏秉阳顿时暴怒,拳如流星砸向澹台明。
澹台明抬掌封住他的拳头,厉声说道:“你再敢阻我,别说一座山门,就是你西陀山,今日我也要给平了!”
“好大的口气,看拳!”
两个人再次斗成一团,地震也一波接一波传来,而且随二人都打出了火气,地震也愈加愈烈,王克等人被逼得退出三百多丈,才能不受其扰。
就当两个大宗师斗得正激烈之时,突然凭空响一声霹雳暴喝:“都给我住手!”
那声音中似乎含着无穷的力量,直慑人心,就算夏秉阳和澹台明也为之一晕,心中怒意竟然被压制了下来。
“佛音梵唱!”
“慧真方丈!”
如此震慑人心的音攻,天下间只有慧真方丈的佛音梵唱才能做到。
两个人齐齐向后跃开,同时四下张望起来,寻找慧真方丈的身影。
可是放眼望去,并没有看到慧真方丈的影子,让他们诧异不已。
而在山腰上,众人惊讶地望着王克,不知道他如何会兰柯寺的音攻绝技。
王克用的当然不是佛音梵唱,而是少林至高无上的神功,金刚禅狮子吼,乃是他之前所学的狮子吼进阶功法。
与乾坤大挪移一样,都是真正的大宗师级功法,只是因为更倾向于攻击,才没有和易筋经一样被列入圣级。
金刚禅狮子吼和佛音梵唱同出佛门,颇有异曲同工之效,也难怪会被他们认错。
这一声,王克用了七成多的先天真气,喊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两眼直冒金星,再看夏秉阳和澹台明什么影响都没有的样子,他忍不住再次感叹。
“特么的,这就是差距啊。”
无论如何,至少两个大宗师都停下了手,王克也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问了。
他上前一步,朗声说道:“澹台师叔,请问晚辈如何得罪了你,甫一见面便要喊打喊杀?”
“卑鄙小人,事到如今还敢装糊涂!你以为做得隐秘,我便查不出来了吗?还我徒儿命来!”
澹台明不由分说,也不管刚才那声是不是慧真方丈所发,便要冲向王克,夏秉阳急忙再次拦住他。
眼看两个人又要打起来,王克只能再次动用金刚狮子吼,喝道:“站住!”
仅仅两个字,王克所剩的先天真气全部耗尽,可是这金刚禅狮子吼只能以先天真气催发,再心疼也没有办法。
夏秉阳和澹台明这才知道,刚才那声并非是慧真方丈来了,而是王克所发。
澹台明冰冷地说:“连兰柯寺不传之密佛音梵唱都会,难怪能称得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既然自己露了这手,还敢狡辩叶啸不是你杀的吗?”
王克双眼微微一缩,暗道:“难道叶啸死在自己的功夫下,这也太巧了吧!”
王克猜出了端倪,但是夏秉阳却是一头雾水,喝道:“澹台,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叶啸的死和王克有什么关系?”
“叶啸死在崩云神掌下!”澹台明冷声说道。
王克暗道一声果然,朗声说道:“澹台大宗师,就算叶兄是被崩云神掌所杀,也找不到我的头上吧,也许贵宗出了叛徒呢。”
澹台明冷笑两声,说道:“你早就想好这个借口了吧,可惜你不知道,崩云神掌非掌门不得修习,整个中洲,也只有我和叶啸才会!”
王克终于为什么澹台明直接找到自己了,叶啸作为摩天顶天骄,下一代掌门人选,修习崩云神掌再正常不过。
可是他却偏偏死在崩云神掌下,澹台明自然不会杀他,那么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自己,就成了最大的疑犯。
“澹台,就算叶啸死在崩云神掌下,你也不能说我是凶手。这些天我与师妹楚楚同行,她们可以作证,我未杀叶啸。”王克说道。
“她们是你的红颜知己,自然要为你开脱。”澹台明道。
“澹台这是非要赖上王克了,但是你莫要忘了,他可是宗师,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治他的罪!”夏秉阳沉声说道。
“要证据是吧?”澹台明冷笑两声,说道:“你们与我上摩天顶,我便给你,敢是不敢?”
“我未杀叶啸,有何不敢?”王克坦然道。
“哼哼,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澹台明冷笑一声,甩袖即走,只留下一句话:“我在摩天顶等你!”
待到澹台明身影消失,夏秉阳才问道:“王克,叶啸真不是你杀的?”
“伯父,若是我杀的,我又何必用崩云神掌,惹人生疑?”王克说道。
他现在已是宗师,连大宗师都硬抗过,更别说只是半步宗师的叶啸了。
夏秉阳点了点头,说道:“天恨,你在家留守,其他人与我上摩天顶!”
王克知道他这是为自己撑腰去了,说道:“多谢伯父!”
“小事一桩,我们这便出发,免得被那懒鬼说成心里有鬼!”夏秉阳说道。
刚到西陀圣教,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要再回摩天顶去,王克连郁闷都来不及,一路上不停猜测究竟谁才是真凶。
来得时候快,去的时候更快,为了早日洗脱嫌疑,王克等人几乎日夜兼行。
再到摩天顶,却没有之前的礼遇了,只有守护山门的弟子将他们送上山去。
一路上遇到的摩天顶门人,无不以仇恨的目光怒视王克。套用那句经典的台词就是,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王克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他们如此态度,王克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毛病,同样阴沉着脸,不假颜色。
王克他们并没有被引到正殿,而是直接被带往叶啸的灵堂。
摩天顶自澹台明以下,所有宗师尽皆在场,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势。
“王某应邀来了,请澹台掌门拿出证据来吧。”王克沉声说道。
“丹阳,给他证据。”澹台明冷声说道。
李丹阳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这是一月前兰柯寺真悟给叶啸的来信,信中让他多加小心,你要上门报复,你如何解释?”
王克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悟居然还给叶啸通风报信,恐怕这才是自己被怀疑的真正原因。
他一边暗骂着真悟,一边说道:“叶啸在飞来峰时,伙同苏籍以及众天骄,虐待我炎黄宗护宗神龙,我当然要找回场子,但也不至于杀人吧。”
炎黄宗有龙,此事早已传遍各大宗门,倒也没有引起惊讶。
不过李丹阳却冷笑道:“事情可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自己先看看吧。”说完把手中信件一甩。
他看似随意一甩,实则却以独门暗器手法掷出,飞得路线更是难以捉摸,若是对方直接伸手去接,稍有碰触便会立刻改变方向。
这还不算,书信上还包裹着先天真气,便是寻常刀剑,也可直接斩断。
李丹阳本以为王克就算接住,也要费些力气,可是却见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准之又准地将那书信夹住。
王克使出灵犀一指,轻描淡写地接住那封书信,也不去看李丹阳眼中惊讶的目光,将信抽出展开。
信上内容很简单,寥寥数语,只说王克前往西楚,必去摩天顶找叶啸算账,让他多加小心,实在不行就暂避。
最后以一句从炎黄宗学来的话结尾:“王施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简直难以想象。”
“真悟你个秃驴!尼玛通风报信就通风报信吧,就不能把话说个清楚吗?尼玛什么叫后果很严重,什么叫难以想象,你丫的就不能把话说清楚,不就是打顿屁股吗,你你丫的实诚劲儿呢,直接说出来会死吗?!”
王克暴跳如雷,如果真悟在场的话,杀了他的心都有。
他强压下怒火,说道:“澹台掌门,这就是你所说的证据?我是想收拾叶啸一顿,但是总不能说叶啸就是我杀的吧?你可以把真悟这个死秃驴叫来,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单凭这封书信,自然确定不了你,真正的证据就是叶啸本人。”
澹台明看向夏秉阳,说道:“夏秉阳,你去看看叶啸的尸体吧。”
夏秉阳也不作声,迈步走到叶啸棺前,伸手虚空一抚,棺盖无声飘落到地上。
棺中叶啸已经收敛完毕,衣衫尽着,夏秉阳手指勾动之下,那些衣衫尽被他真气解开,全程连碰都没有碰到,可见其真气运用之灵活。
给叶啸除去衣衫,夏秉阳凝目细看。
叶啸胸口凹陷,胸前皮肤下的淤血,有如碎裂的浮云,正是中了崩云神掌的症状。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伤痕。
他知道,单单是崩云神掌,澹台明定不了王克的罪,必有其他原因,便仔细查看下去。
突然,夏秉阳双目微微一缩,凝视着叶啸的丹田,久久不语。
“夏秉阳,你也发现了吧?现在你来告诉我,天下间除了炎黄宗,还有谁会吸人内力的功夫?这算不得铁证吗?”澹台明冷声说道。
“内力被吸?!”
王克顿时一惊,急忙冲了过去,但是却看不出叶啸尸体上有任何异状。
“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人会发现叶啸丹田已空?那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就算是尸体,大宗师也能看到丹田的情况。”澹台明冷声说道。
王克惊讶地望向夏秉阳,后者点了点,说道:“没错,人虽然死了,但是内力却仍居于丹田中,需要些许时日才能散去,大宗师可以感应得到。叶啸是半步宗师,死亡时间不过二十几天,丹田中应该残存一半的内力,可是现在却空空如也。”
“难道就不能是他与敌人拼尽内力吗?”
王克刚问出口,便马上醒悟过来:“是了,他若耗尽内力,那应与凶手在伯仲之间,身上不可能只有一处致命伤,肯定还有其他伤痕……”
“你说得很对,叶啸被人一掌毙命,凶手实力肯定高出他许多,那样的话内力应该困于丹田不散。可是从我刚见到他尸体时,丹田中便内力全无,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
澹台明声音阴冷,一字一顿道:“有,人,吸,干,了,他,的,内,力!”
说着,他一步步逼近王克,咬牙切齿地说道:“天下间只有你炎黄宗的吸星大法,可以吸取他人内力。你定是先将叶啸内力吸净,再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施展崩云神掌将他一掌击毙,造成同门相残的假象。可惜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大宗师可以感应到死人丹田中的内力!”
澹台明声音越来越高:“我说你为何晋阶如此之快,原来都是吸取他人内力所致,修炼邪功,残杀同道,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你这个武林败类!”说完便将手掌举起。
夏秉阳立刻挡在王克身前,还未等他先说话,却听到王克鼓起掌来。
“精彩,实在精彩!澹台明你不去写真屈材了,你这脑洞都开到天际去了!”
王克冷笑一声,说道:“可是你别忘了,我是宗师!想靠脑补来杀我,先问问天下宗师同意与否!”
中洲武林规矩,不得以莫须有罪名诛杀宗师,否则天下武林盟必讨之。
上官天路当时灭了龙云洞,昊天极也是让其自证无罪,没有当场诛杀。
这就是宗师的特权!
澹台明的手停在半空,冷冷地看向王克,说道:“那你如何解释叶啸之死?”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去寻找真凶,自证清白!”王克铿锵有力道。
澹台明的目光在王克与夏秉阳之间逡巡,半晌才缓缓说道:“好,我便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若是敢逃的话,别说我平了你的飞来峰!”
王克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有了一个月的时间,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再次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叶啸的的尸体,然后又问清送来尸体之人的身份,便匆匆下山去了。
路上,楚楚忿忿地说道:“叶啸又不是你杀的,你非要自证清白干什么?再说了,他虐待龙傲天,便是冒犯宗师威严,你就真杀了他又能怎样?”
宗师之下皆蝼蚁,不过这话看是对谁而言。
叶啸未到宗师不假,但是摩天顶的天骄,未来的掌门,又哪里会是蝼蚁?
王克苦笑道:“我刚才若是真像你这么说,就等着死吧。能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个世界注定是强者为尊,当面对大宗师,面对十大宗门,宗师的威严根本就一钱不值。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有夏秉阳在场,澹台明早就一巴掌拍死王克了,哪里还管他什么无罪不能杀宗师,叶啸的尸体便是证据,王克就是有罪!
楚楚也知道这些,那么说只是发发牢骚而已,跟着长叹一声,说道:“那你怎么办啊,去哪里找凶手?”
“先去青岩城呗,叶啸不就是死在那的吗?”王克说道。
始终未说话的夏秉阳突然站信脚步,奖四周气极隔绝,然后问道:“你与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叶啸?”
“爹,你说什么呢!”夏雪晴气得一跺脚,说道:“你不相信王克,难道还不相信女儿吗?”
“伯父,人真不是我杀的。”王克恳然道。
“如果真不是你杀的,那你便要多加小心了,这件事似乎针对你来的。”夏秉阳沉声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这事确实是针对自己来的,否则不可能将所有线索都引向自己。
尤其是叶啸死亡的地点青岩城,正是他们到摩天顶的必经之路,而且时间上竟然也没差多少。
“伯父放心,我会多加小心的。要不,”王克看了看夏雪晴和楚楚,“让师妹和楚楚到西陀岭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夏雪晴和楚楚齐声拒绝道。
“晴儿听话!”夏秉阳喊住二女:“你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万一有事情的话,反而还会拖累王克。”
“爹,你是说王克会有危险?”夏雪晴惊声问道。
“如果这个局是针对王克来的,那么他就会有危险。”夏秉阳说道。
“那你陪着王克不好吗?”夏雪晴问道。
“我不能陪,要是我陪的话,他更危险。”夏秉阳摇头道。
“没错,伯父要是陪我的话,我可能就真的死定了。”王克点头以示赞同。
“怎么会呢,爹爹你可是大宗师!”夏雪晴说道。
“晴儿啊,你是关心则乱,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夏秉阳微笑道。
夏雪晴和楚楚两个人低头沉思,突然齐声叫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们与我****中吧,莫要拖累了他。”夏秉阳又转向王克,说道:“需要人手的话,只管去找圣教的坛口,要人有人,要物有物。”
“多谢伯父,那我便就此告辞了。”王克拱手说道。
“去吧,多加小心。”夏秉阳挥手道。
王克不再逗留,拨马便向青岩城疾驰而去。
到了青岩城,他直奔城南一家镖局,正是他们行镖时发现的叶啸尸体。
可是到了镖局时,他忙然发现镖局大门紧闭,两张封条赫然贴在上面。
王克诧异不已,忙去寻人打听,结果去得到了这间镖局在前夜被人灭门的消息。
他站在原地略作思索,便转身向西陀圣教坛口而去。
虽经变故,但是西陀圣教在西楚仍然是国教,几乎每座县城都有坛口,王克很容易就打听到了位置。
西陀圣教的坛口,前面是座神庙,供教民参拜祷告,后院则是教徒所居之处。
王克穿过神庙,向后院走去。
守门的两个教徒立刻伸手相拦,说道:“此乃圣教之地,闲人莫入。”
王克伸手摸出一块令牌,向那两个教徒一扬。
看到令版上一个大大的圣字,两个教徒立刻认出这是教主的信物,见令如见教主。
二人急忙半跪施礼,口中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使者恕罪!”
王克伸手虚浮,用内力托起他们,问道:“起来吧,你们香主可在?”
两个教徒这才知道来的是宗师,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回宗师,王香主在县衙,小的这就派人去找。”一个教徒说道。
“去县衙干什么?”王克问道。
“宗师有所不知,前夜城南久远镖局惨遭灭门,栾县令担心事涉宗门,特请香主和附近宗门掌门前去相商。”那教徒说道。
王克了然,现在的五国朝廷不备武力,县衙里的捕快欺负一下百姓还行,遇到这种大案,必须要请宗门配合才行。
“不必去叫,找人带我前去。”王克说道。
“小的送宗师去。”那教徒忙说道。
到了县衙,那教徒直接领着王克入内,门前衙役拦也不敢拦。
青岩城附近共有三家宗门,都是二三流宗门,加上王香主不过才四人。
栾县令正在陪着笑脸央求道:“各位掌门,现在青岩城内人心惶惶,这个案子还请您们多费心,青岩的太平全都仰仗……”
他话还没说完,房门便被推开,栾县令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衙役进来,刚要拍桌大骂一顿,却看到一名西陀教徒躬身引领一名白衣青年进来,脸上的怒意立刻化为笑容。
王香主看到那教徒不由一楞,刚要询问,就听那教徒说道:“香主,这是教主他老人家派来的宗师。”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吓得跳了起来,急忙躬身行礼,齐声高呼道:“拜见宗师!”
“都起来吧。”王克伸手将众人虚扶而起。
众人见他果然是宗师,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王香主再次行了一礼,说道:“属下不知宗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宗师见谅。恕属下眼拙,敢问宗师尊姓大名?”
“你不用自称属下,我也不是圣教中人。我是炎黄宗王克,有事找你帮忙,这是你们教主令牌。”
为了防止这王香主不认识自己,王克再次拿出了令牌。
明显他低估了自己的声名,听到王克两个字,所有人立刻虎躯一震,纳头再拜,说道:“见过王掌门!”
重新见过礼后,各宗掌门立刻围了过来,向王克表达自己的景仰之情。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也成了不在江湖,但是江湖中却有哥的传说的人了。”
王克暗自好笑,说道:“大家不用客气,都请坐吧。”
“请王宗师上座。”
栾县令急忙用袖子仔细擦了两遍座椅,把王克让到上座。
“请问王宗师到此有何贵干,不知卑职能帮上什么忙?”栾县令满脸堆笑问道。
“我此次来青岩,寻找久远镖局问些事情,不想他们竟惨遭灭门,不知可有什么线索?”王克开门见山道。
“回王宗师,现在仍然没有头绪,不过看现场情况,似乎,似乎是武林中人所为。”栾县令紧张地望了王克一眼。
“带我前去看看。”王克说道。
“是。”
栾县令起身应道,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久远镖局里的尸体已被抬走,只用石灰将死者的位置画出,除了两人是死在院中之外,其他人则全部死在床上。
王克边仔细察看边问道:“前夜可有人听到里面声响?”
“不曾有人听闻,昨日有人前来托镖,进门后才发现里面的人都死光了,便立刻报了案。”栾县令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镖局内每个角落,把镖局从里到外转了个遍。
案发后,不知多少人进入镖局,凶手留下的痕迹已经全部被破坏,不过王克还是敏锐地在后院墙边,发现了两枚印迹极浅的脚印。
“凶手轻功不错,深夜入内,趁所有人都睡熟了下的手,那两个死在院中的,不是巡逻的便是在练武。”
王克暗自分析了一遍,说道:“带我去义庄。”
到了义庄,王克仔细查看了死者,见他们全是一剑毙命,没见到任何反抗的迹象。
“凶手用剑,剑速极快,但也只是先天而已,难道和我想的不一样?”王克心中疑惑不解。
他原以为,久远镖局的凶手,和杀害叶啸的凶手是一个人,为了阻止自己查下去才杀人灭口。
但是这里的凶手只是一个先天,不可能杀得了叶啸。
“或者说,两个凶手同属一个组织?”王克暗自猜测。
他仔细想了想,问道:“久远镖局账目可在?”
“回王宗师,账目都在县衙,请您移步。”栾县令说道。
再次回到县衙,栾县令命人将久远镖局的往来账目取来,呈交给王克。
王克没有去管那些陈年监账,直接翻找最新的账目,结果却没有找到。
“今年的账目呢?”
“回王宗师,今年的账目我们也没有找到。”栾县令说道。
“没有……”
王克双眼微微眯起,说道:“栾县令,你马上派人多方询问,有谁知道久远镖局近一月来都接了哪些镖。”
“是,卑职这就去。”栾县令应道。
王克又对那三个掌门和王香主说道:“各位掌门,还有王香主,也请你们的门下弟子帮忙打探,王某多谢了。”
“王宗师太客气了,这些小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们这便命门人打探。”
摩天顶认定王克是凶手,什么信息也没有给他,即便是久远镖局,还是那****自己听到的。
原本以为到了青岩,就能从久远镖局询问出叶啸死亡的地点,结果这家镖局竟然在王克赶来之前被灭门,让他更加感到叶啸的死,是针对自己设的局。
趁着县衙和当地宗门四处寻找线索的时候,王克仔细思考起来,究竟是谁要陷害他。
他的仇人并不多,一只手都能算得过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五国朝廷和世家,他们的特权被王克彻底打碎,自然恨他入骨。
第二个就是上官天路,从种种迹象推断,他肯定还留有后手,他因王克而死,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就是天罗宗八极门,这两家宗门连希夷峰之战都没有参加,此次中洲变故也没得到一点好处,其中八极门掌门武功被废,少掌门被杀,全是拜王克所赐。
至于最后,就是那些曾投降上官天路的宗门了,虽然说是既往不咎,但是却没有分得任何利益,在天下武林盟中,已与二流宗门无异了。
除此之外,王克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人。
但是就这些人中,能够杀叶啸的人有,但是会崩云神掌,还会吸取内力的人,却完全不可能存在。
“崩云神掌还可以说是摩天顶叛徒偷学,但是吸取内力的功法,中洲从来没有过,凶手会是谁呢?”
王克久思而不得其解。
实在想不出来,王克便将此事放到一旁,凝神修炼起来。
天地元气淬炼时留下的先天真气,几经消耗只剩下了三成,结果被他两声金刚禅狮子吼用得干干净净,一切都要从头积累。
前些日子疲于奔波,他也没有闲暇时间,如今有人帮忙查找线索,终于可以修炼了。
“唉,再积累那么多先天真气,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王克长叹一声,端坐床上修炼起太极神功来。
淬体得到的先天真气,并非属于自己,天材地宝所炼制的丹药,也只能保证它们不会消散。
这些先天真气一旦耗尽,便再也无法拥有,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所以宗师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先天真气。
可是那日情况危急,若是让澹台明与夏秉阳再继续交战下去,很可能会是两败俱伤,既而引发西陀圣教与摩天顶的大战。
王克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迫不得已之下,只能使出金刚禅狮子吼来,结果这门大宗师级的特殊功法,实在太消耗先天真气了,两嗓子就喊个精光,他也只能按步就班,慢慢将内力转化为先天真气。
然而却大大出乎王克的意料,他的内力很快就转成了先天真气,不过十个大周天,被消耗掉的先天真气,再次补充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我以前修炼时,转化的速度相当的慢,一天下来也只能转化出一丝先天真气,这次怎么会这么快?”
王克心中暗自惊讶,仔细一想,心中有所明了,这定是那粒朱丹丹王的功劳。
那丹王号称凝聚了朱果一半的精华,功效也自然更加卓越,它不仅仅是稳固先天真气,而是将那些先天真气,完全化为己有,所以才会如此快的恢复回来。
想通了这个原因,王克不由得欣喜起来,他如今力量再次回到巅峰,面对可能到来的暗手,更加有了信心。
人多力量大,不过两天时间,各方势力就将久远镖局近一个月的接镖路线全都打探了出来。
按照当日送归叶啸尸体的人所说,他们发现尸体就马上送到了摩天顶,用了七天时间,王克很快就找出两条路线。
“王香主,你派人沿着这两条路线一路打听下去,看看他们在哪里发现的叶啸。”王克说道。
此时王香主已经收到总坛的传信,知道王克此来的目的,加上又算是自己人,所以王克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王香主领命而去,第二天便回报发现叶啸的地方已经找到,在距青岩城东北一百里处的一片山林中。
王克立刻让他带自己前去,到了地方发现那里已经被西陀圣教的人包围起来,还有两个樵夫也在那里。
“王宗师,我们已经问清楚了,最先发现叶啸尸体的,就是这两个樵夫,他们本想去报官,结果遇到了久远镖局的镖队。”一个教徒头目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向两个樵夫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能把当日的情况和我说一遍吗?”
“当然能说了。那天我和孙三,就是他一起来砍柴,刚进来就看到一个人靠着树躺在这儿。”
年长些的樵夫边比划边说道:“我还以为他是睡着了,就过去叫他。没想到伸手一推,哎呀妈呀,那人就倒了,这才知道是个死人,尸体还软着呢。”
那樵夫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说道:“给我俩吓得掉头就跑,刚出去就碰到了久远镖局的人,然后他们进来查看,告诉我们死的是摩天顶的大侠,不要向外声张。”
王克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没有见到任何打斗的痕迹,问道:“就是这棵树吗?你们没有记错?”
“肯定错不了!我们在这里打了十多年柴了,根本不会认错地方。而且那天孙三吓得把斧头都扔了,正好砍在那棵树上,后来还是久远镖局的镖头帮他拿下来的。”
王克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树上果然有一处斧印,看来叶啸便是死在这里的。
“不可能啊,就算是我亲自出手,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就算过去二十多天,也该能看得出来。但是这里除了一些脚印外,什么都没有……”
王克沉吟片刻,喃喃自语道:“那就只有一个理由能够解释的清楚——叶啸不是死在这里,而是死后被移尸至此。”
他蓦然转向那樵夫,问道:“你刚才说,尸体还软着呢?”
“是啊,尸体还软着呢。”樵夫点头道。
“王香主,马上命人搜索附近,一定要把案发的真正地点找出来!”
人死后,尸体要过两三个时辰才会僵硬,而叶啸被发现时尸身尚软,证明死亡时间并不长,所以王克命人彻底搜查附近,以期找到真正的案发之地。
可惜的是,花了三天的时间,将方圆近百里都搜索个遍,也没能找到一处看上去像高手对战过的地方。
线索彻底中断了。
“不可能没有案发的地点,叶啸究竟在哪里死的呢?”王克再次陷入了沉思。
如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继续查找久远镖局的凶手,王克估计他与杀死叶啸的凶手必有关联。
第二就是追溯叶啸的行踪,从他最后出现的地方着手查找。这一点夏秉阳已经派人去做,相信不久就会有信息传来。
如今消息尚未传来,王克也只能在这里等候,顺便看看能否抓到久远镖局的凶手。
三天转眼过去,那个凶手就像凭空消失一样,仍然没有半点消息。
这天晚上,王香主敲门进来,把一封信交给王克,说道:“王宗师,这是总坛的来信。”
王克接过来查看火封完好,将信拆开,眼睛扫过信纸,站起身来,说道:“王香主,我去名剑山庄,你们继续查找久远镖局的灭门凶手,如有消息,立刻传递给我。”
“是,王宗师放心,只要有消息,我就会传送到沿途的坛口,让他们转交给你。”王香主说道。
王克不顾天色已黑,立刻离开青岩,向名剑山庄疾驰而去,那是叶啸最后现身的地方。
名剑山庄距青岩城有三天的路程,是西楚的一流宗门,以盛产宝剑著称,据说除去十大宗门外,有一大半的宗门,都用他们的剑。
王克一路快马奔驰,三天的路程被他生生压到两天。
到达名剑山庄时,已经是傍晚,虽然现在不是作客的时间,但是王克时间紧张,直接上门。
名剑山庄恰如其名,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大庄园,建得端是富丽堂皇,一看便是财大气粗的主。
不过仔细观看的话,便会发现,大门明显是新修建的,院墙上也隐隐能够看到刀剑砍伤的痕迹。
“看来名剑山庄那时候被打得挺惨的啊。”王克心中暗道。
山门便是庄园大门,门前有两个后天巅峰把守,见此时还有人上门,他们立刻高喊道:“站住,名剑山庄夜不待客,要买刀剑请明日再来!”
王克不由得好笑,这名剑山庄成做生意的了。
他向前一步,说道:“烦请通报郑掌门,便说炎黄宗王克来访。”
人的名,树的影,那两个弟子听到王克的名字,立刻惊呼道:“你,你真是急公好义及时雨王掌门?”
“如假包换,麻烦你们通知一下。”王克微笑道。
“王掌门,啊不,王宗师快请坐,我这就去通报掌门!”
两人一个请王克先到耳房休息,另一个则快步向庄内跑去。
那人刚跑了一半,便见到掌门郑超走了过来,问道:“哪位宗师来访?”
“回掌门,炎黄宗王掌门来访,已被弟子请入耳房休息。”那弟子急忙回答。
对于名剑山庄来说,各宗门求他们的居多,能够请入耳房休息,已经是对宗师特有的礼遇了,换作宗师之下,就在门前等着吧。
不想郑超一挥手,便将那个弟子掀了个跟头,训斥道:“混账!居然让王掌门去耳房,为什么不直接请入正堂?!”
“是是,弟子失礼,请掌门见罪!”
那弟子忙跪倒认错,却只听到嗖地一声,抬头一看,郑超早已不见人影。
郑超展开身法,急匆匆赶到山门,人还未到就大声说道:“王掌门,郑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王克从耳房中走出,拱手笑道:“郑掌门客气了,是我傍晚叨扰,给你添了麻烦才是。”
“不麻烦,不麻烦,你来我请都不到,怎么会觉得麻烦?”郑超还了一礼,面带愧色道:“王掌门,郑某管教不严,让你屈驾在耳房等候,实在对不住。”
“看郑掌门说的,这算什么事,在哪等不是等。”王克笑道。
二人边寒喧边向内走,其他闻听王克到来的高层也纷纷赶来,又是一番见礼。
进入正堂,郑超请王克在上座坐好,说道:“王掌门,若是没有你,我名剑山庄就彻底毁了,请受郑某一拜。”
说完便躬身向下拜去,其他人也一同拜倒下去。
其他人要拜也就罢了,但郑超同为宗师,王克哪能让他拜下去,急忙伸手相扶。
郑超却是真心实意,竟然运起功力执意要拜,可是却觉得双臂传来一股软绵绵的内力,让他运尽功力也拜不下去。
王克佯怒道:“郑掌门,你要是再客气的话,那就是赶我出去,王某只能告辞了。”言毕轻轻一扶,将郑超托了起来。
郑超心中不由一惊,没想到王克功力居然如此深厚,刚刚晋阶宗师不久,竟然比他这十年的老宗师还要深厚。
而且王克刚才那句话,还将自己功力不如他给遮掩了过去,外人看来只当他就鞍下马,心中又是一阵感激。
“王掌门,那我就不客气了,但是今晚你必有要让我表达一下感激之情。”郑超转头喊道:“来人,速备酒宴!”
“郑掌门,酒宴先等等,我此来有事相求。”王克说道。
“王掌门尽管开口,郑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郑超拍着胸口说道。
王克四下看了看,没有说话,郑超立刻会意,说道:“你们先出去准备酒宴,一定要最好的菜,最好的酒!”
其他人知道他们有要事相商,起身向王克告辞。
待众人离开后,郑超传音问道:“王掌门,究竟是什么事?”
“郑掌门,王某听说叶啸前些日子来过,是也不是?”王克问道。
“没错,叶啸与犬子交好,一个半月前来过名剑山庄,你该不是要找他算账吧?我可听说了,你们炎黄宗搞到一条龙,被叶啸他们喂得和猪似的。”郑超掩嘴笑道。
“看来摩天顶消息封锁得不错,叶啸之死至今没有传出来。”王克心中暗道,传音给郑超道:“叶啸死了,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就是名剑山庄。”
郑超听到叶啸已死,顿时惊得跳了起来,连椅子都被带得翻了过去。
“叶啸死了?怎么可能?谁敢对摩天顶的天骄动手?!”
郑超不敢置信地连声惊问,看到王克缓缓点头,知道此事必定为真,再想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王,王掌门,你,你该不会,不会认为是我,我们名剑山庄干的吧?”郑超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郑掌门勿要惊慌,没有人说是名剑山庄所为,倒是王某我,成了疑凶,现在正在追踪元凶,自证清白呢。”王克苦笑道。
郑超听到前一半话,放下心来,伸手去扶座椅,结果听到后一段话,刚扶起的座椅又被弄翻。
“王掌门,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摩天顶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你啊,你可是救了大家伙的命呢!”郑超不平道。
“唉,一言难尽。”王克长叹一声,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郑超听得目瞪口呆,若是单以叶啸死因而论,王克确实嫌疑最大,只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青岩城那边线索断了,我也没招了,只能来找老兄你了,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点线索来。”王克说道。
郑超忙说道:“王掌门放心,郑某知无不言。叶啸是上月初一来的,在敝庄逗留了五天,初六走的。”
“初六?他死的那天应该是十三,足足花了七天才到青岩城,难道中间又到什么地方了不成?”王克诧异不已,问道:“他有没有说准备去哪里?”
“没有和我说,不过也许和犬子说过,我将犬子叫来询问一番就知道了。”郑超说道。
很快,郑超之子郑飞被叫了过来。
和长相威猛的郑超不同,郑飞颇为清秀,想来是长相肖母,也是半步宗师,但是却没参加希夷峰之战,所以王克第一次见到他。
他进门先向王克施了一礼,说道:“见过王宗师,请问宗师唤晚辈有什么吩咐?”
这郑飞比王克还要大上几岁,却自称晚辈,让王克听得十分别扭,忙道:“郑兄折杀了,我可不敢自认前辈,你我还是平辈论交吧。”
郑飞其实也很别扭,刚要开口应下,却见他老子眼睛一瞪,说道:“那怎么行!你是宗师,咱哥俩才该平辈论交,他算你的侄子,不是晚辈是什么?还不快叫师叔?!”
“是……小侄见过师叔。”郑飞苦着脸说道。
“不可不可,”王克摆手拒绝,“若按郑掌门的道理,几年后郑兄成了宗师,这称呼岂不是还要改过来?”
“哼,就他那熊样,十年内能成宗师,我都烧高香了。”
郑超嘴里看不起儿子,眼中却是满满的骄傲,可见郑飞姿质确实不错,二十年内有成为宗师的可能。
想来也是,若他姿质平庸,又怎么和摩天顶的天骄成为好友。
“郑掌门过谦了,依王某之见,郑兄最多十年,必成宗师,大宗师也不是没有希望。”王克说道。
“希望能借王掌门吉言,这孩子三月前才晋级半步宗师,连希夷峰都没去成。若是十年能成宗师的话,便是我名剑山庄有史以来第一人了。”郑超颇为自得道。
王克笑道:“所以嘛,我们还是兄弟相称的好,我与叶啸也是如此,省得改来改去麻烦得紧。”
“那小弟就高攀了。”郑飞借着台阶改口道。
郑超瞪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郑兄,请问叶啸有无提起,离开名剑山庄,准备去哪里?”王克问道。
“王兄要找叶兄吗?难道他不在摩天顶?”郑飞惊讶地问道。
“飞儿,叶啸……”郑超看了王克一眼,见他点头才继续说道:“叶啸已经死了。”
“什么?!叶啸死了!”郑飞惊得张大嘴巴,半天都没有合上。
“没错,王掌门正在帮助摩天顶查找叶啸死因。他最后现身的地方,就是咱们名剑山庄,离开前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
郑超很聪明,没有直接说王克在自证清白,而是说他帮摩天顶的忙。
郑飞半晌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眼中泛着泪光,可见两人交情确实深厚。
“叶兄临走前只说要回摩天顶,并没有说要去其他的地方。”想起当日情形,郑飞的声音哽咽了起来:“我还送他到鄂陵郡,在英雄楼把盏送行,不想竟成永别……”
“郑兄节哀,叶兄之死我们谁也没有想到,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他寻到凶手,以慰他在天之灵。”王克安慰道。
郑飞抹了抹眼睛,说道:“王兄,小弟有一个不情之请,望你能够应允。”
“郑兄请讲。”王克说道。
“小弟欲与王兄一起,共寻杀害叶兄的凶手,替他报仇雪恨,请王兄应允!”郑飞说着深深施礼下去。
王克伸手扶起他,说道:“实不相瞒,我现在可是杀害叶啸的疑犯,正在自证清白,郑兄难道不怕我是真凶吗?”
“怎么会?叶兄和小弟提起过你,说你们性情相投,相处十分融洽,怎么可能会杀害他?”郑飞说道。
“可惜摩天顶不那么想,叶啸死于自家绝学崩云神掌之下,内力又被人吸干,王掌门便成了怀疑对象。”郑超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他们肯定以为王兄用吸星大法吸干了叶兄内力,又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杀了叶兄。”郑飞恍然道。
王克对郑飞知道吸星大法,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并不意外,估计不是郑超就是叶啸说与他的,苦笑道:“是啊,就是这个原因,让我背上了黑锅。”
“那王兄准备如何入手?”郑飞问道。
“先去鄂陵郡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王克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也来不及去了,王掌门明日再走,今晚为你接风洗尘,祝你早日洗雪冤情。”郑超说道。
“我是真没心思喝酒啊,只有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近半了,若是再找不到凶手,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王克说道。
“王兄也不急于这一时,明日你我同行,肯定能查出凶手来,今晚便不要走了。”郑飞也挽留道。
王克略微沉吟片刻,点头应下。
酒宴很丰盛,规格也很高,名剑山庄半步宗师皆数到场,为王克接风洗尘。
可是王克却郁郁寡欢,端起酒杯放到嘴边,又长叹一声放了下去。
“王掌门,莫非嫌弃这酒中药味?这可是药王谷配制的药酒,颇有强身健体之效。”郑超说道。
“郑掌门,这酒我是真没心情喝啊。”王克苦笑道。
“王掌门,不必烦恼,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郑超劝解道。
“摩天顶啊,十大宗门啊,还有澹台大宗师,已经认定我就是凶手了。眼看着就剩下十七天了,你说我怎么能不烦呢?”王克苦笑道。
听到王克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郑超忍不住提醒道:“王掌门,你……”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这东西也没法瞒,反正再过十七天,大家都得知道。”
“王掌门,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听不懂啊。”一个半步宗师问道。
“摩天顶的天骄叶啸不幸遇害,因为他死因有些特殊,很像敝宗的两门功夫所为,所以我就成了疑犯。一个月内无法自证清白,我就得偿命了。”王克无奈地说道。
“在下绝对不信是王掌门所为,这摩天顶也太不讲理了!”
“就是啊,难道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他们了。”
“掌门,王掌门对咱有大恩,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啊,不如你联合各方宗门,去摩天顶给王掌门求个情,多宽限些时日。”
“对对对,这事我觉得行,一个月太短了。”
名剑山庄众人议论不休,没有人相信王克是杀人凶手,纷纷给他出谋划策。
王克拱手致谢,说道:“多谢大家,不过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既然王某许诺一个月,断不能更改,否则便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王掌门,不必如此迂腐,事急从权嘛,不若我就联系几家宗门,共上摩天顶,拼了这张老脸,也要给你争取些时间。”郑超说道。
“多谢多谢,还是不麻烦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王克说道。
“唉,那还是喝酒吧。”郑超举杯劝道。
“明日还要继续查找线索,酒便不喝了,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王克端起茶杯说道。
“王掌门,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名剑山庄,若是连酒都不饮,传了出去,别人可要笑话我们了。要不,就喝一杯可好?”有人劝道。
“今日王某无礼了,怪不得大家,过些时日王某再来与各位畅饮。”王克说道。
郑超见他执意不喝,便说道:“算了算了,王掌门有要事在身,就不要勉强了。”
“多谢。”王克说道。
王克的心情确实不好,只吃了两样清淡的素菜,酒宴的气氛也因为他的郁郁寡欢,而显得有些沉闷,很快就散去了。
第二天,王克与郑飞一起,前往鄂陵郡。
路上,两个人难免又谈起叶啸,王克随口问道:“郑兄,叶啸此来,可有说过之前去过哪里?”
“这倒未曾说起,不过他性情直爽,交友颇多,想来去的地方也不会少。王兄怎么会问起此事?”郑飞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看看他是不是此前与别人结下什么仇,被人暗算了。”王克说道。
“应该不会吧,而且就算有人杀的他,也不能会吸星大法和崩云神掌,这可是你们炎黄宗和摩天顶的不传之秘啊。”郑飞不解地说道。
“是啊,崩云神掌还可以说是摩天顶有了叛徒,偷学了这门功夫,但是吸星大法,可是没有外传过,这个黑锅很难摘下去啊。”王克说道。
“王兄不用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多加寻查,一定能找出线索。”郑飞说道。
“借你吉言吧。”王克叹道。
鄂陵郡离名剑山庄不远,半天时间,两个人就进了城。
“王兄,已到中午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有了力气也好打探。”郑飞建议道。
“也好,反正这是最后一条线了,再没有线索我就死路一条了。”王克有些沮丧地说道。
“王兄,不必灰心丧气,肯定能找到线索。”郑飞劝解了一句,说道:“不如我们也去英雄楼吧,那是鄂陵最大的酒楼。”
“不必了,咱们先去西陀圣教的坛口,在那里吃饭,顺便让他们帮忙查找叶啸的行踪。”王克说道。
“我倒是忘了,王兄和夏教主的千金是青梅竹马,可是要想调动西陀圣教的人,这还有些不够啊。”郑飞说道。
“没事,我有这个。”王克掏出夏秉阳给的令牌,得意地晃了晃,说道:“不用自己跑可真舒服啊。”
郑飞目光一凝,说道:“西陀圣教的教主令,看来夏教主确实要招你为婿了,连教主令都给你了,小弟先恭喜了。”
“哈哈,先活下来再说吧。郑兄应该知道西陀圣教的坛口吧,烦请你带路了。”王克笑着说道。
郑飞是本地人,自然知道,带着王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看着神庙前络绎不绝的参拜教民,王克笑道:“上官天路也不是什么好事都没干,至少把西陀圣教经营得很好,教民的数量增多了不少,郑兄你说是不是?”
郑飞干笑两声,说道:“王兄,这个问题我可不敢回答,我可不像你,有夏女侠的青睐,怎么评价都没有事,”
“说得也是,咱们进去吧。”王克笑道。
来到后院,王克直接亮出了教主令,说道:“让你家香主出来。”
守门教徒见令大惊,先是拜了一拜,然后一人立刻向内奔去,另一人则请王克郑飞直接进了正堂。
此间香主听说有人持教主令前来,急忙跑了过来,进门便先大礼参拜。
王克伸手虚空一托,没让他拜下去,说道:“你是张毅香主吧,我是炎黄宗王克,今奉贵教教主令,前来寻你帮些忙。”
“属下已经接到教中传信,让我听您命令行事,请王宗师尽管下令。”张毅说道。
“很好,命所有人,速查上月初六,摩天顶叶啸去向。”王克干净利落地说道。
“是!”张毅恭声应道。
他刚刚出门,突然耳边又响起王克的声音,脚步忍不住一滞。
事情已经过了一月有余,纵然张毅率领西陀教徒广为查访了整整五天,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叶啸离开鄂陵郡后的去向,竟然无人知晓。
这日,张毅愧疚地站在王克面前,说道:“王宗师,属下无能,未能查出叶啸的去向,只知道他从南城门离开,之后便再也打听不到了。”
“张香主,你这等于什么也没打探出来啊,我在南门送的叶兄,王兄都已经知道了。”郑飞以手抚额,十分无奈。
“在下知道,但是除此之外,真的打听不到叶啸的消息,我们已经南下的几个县城都问遍了,谁也没有见到他。”张毅说道。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没有就没有吧,青岩城久远镖局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也没有消息,久远镖局的凶手还是没有线索。”张毅说道。
王克沉吟片刻,对郑飞说道:“郑兄,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要单独交代他。”
“哦,那在下回避。”郑飞很知趣地站了起来。
待郑飞离开,王克传音问道:“那件事情打探得如何了?”
“回王宗师,属下已经命人暗中打听了,叶啸确实是上月初一到的名剑山庄,在他离开至今,郑飞始终在山庄内,没有离开过。”
张毅说完,试探着问道:“王宗师,难道您怀疑是他?”
“毕竟叶啸最后接触的人就是他,小心为上嘛。现在看来我是真有些太疑神疑鬼了,急病乱投医了。”
王克捏了捏额头,说道:“行了,没有事了,有劳你了。”
“那属下告退。”
张毅说完走了出去,与门外的郑飞擦肩而过,没做任何交流。
郑飞再次推门进来,看到王克正仰面躺在椅子上,不停地按着太阳穴。
“怎么,王兄头疼了?”郑飞问道。
“能不疼吗?只剩下十二天了,若是再找不到凶手,这黑锅我可背定了。”王克哀声叹气道。
“王兄莫急,总会有办法的。要不,咱们亲自沿途查下去,毕竟那些教徒武功低微,有所遗漏,在所难免。”郑飞建议道。
王克微微沉吟,说道:“也好,便依叶兄,我们往摩天顶的方向追踪下去,若是再找不到,我也好直接上摩天顶认罪。”
“王兄,肯定没事的。”郑飞安慰道。
“但愿吧。”
王克的回答很牵强,不再似前些天那样有信心,看来鄂陵郡的无功而返,让他信心全无。
饶是如此,离开之前王克还特意叮嘱张毅让他继续查找下去,张毅自然点头应允不提。
比起来时的匆忙,从鄂陵郡返回的途中,王克的速度慢了许多,每逢村庄都要进去打听一番,是否曾有武林高手在附近打斗过。
如此耽搁下来,速度自然慢了许多,正常只需走半天的路程,两个人足足走了一天。
可惜的是,一路问下去,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王克也变得愈加消沉起来,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郑飞不住地安慰着王克,让他放松心情,肯定会有线索。
对此,王克苦笑着回了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这里没有绿箭可嚼,想放轻松也没招啊。”
“王兄,绿箭是什么?”郑飞不解地问道。
“一种能让人放轻松的神药。”王克答道。
“小弟倒是初次听闻,”郑飞笑了笑,“不过放松的方法也不是非得用药,前面有个镇子,咱们进去喝上两杯,王兄整个人就会轻松下来了。”
“不喝了,酒多误事啊。”王克摆手道。
“王兄,你有所不知,若是按照正常的速度,叶兄走到这里正是晚间,很可能会在此借宿,咱们正好可以打听一下。”郑飞说道。
王克一听来了精神,说道:“那更不能喝了。”
“哎,王兄,你难道忘了,酒馆是最容易打探消息的地方,咱们正好边喝酒边打听,两不耽误。”郑飞说道。
“说得也是,那便小酌一杯吧。”王克点头道。
很快,就到了郑飞说的那个小镇,他很熟悉地领着王克来到一家酒馆,说道:“王兄,别看这酒风居不大,但是酒却极醇,小弟每每过此都要喝上两口。”
“便听郑兄的。”王克说道。
进了酒馆,店小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道:“这不是郑客官嘛,欢迎光临敝店,还是老样子?”
“对,老样子。”郑风说道。
“好咧——极品状元红一坛,八珍童子鸡,水晶猪手,卤牛肉,熏肠各一盘!”店小二向后厨喊道。
“郑兄,看来你真是老熟客了,这店小二都知道你要点什么了。”王克笑着说道:“不过能不能来两个素菜,我这上火吃不了油腻的。”
“这位客官,您就放心呢,咱店里的荤菜一点都不腻,吃了保准你不上火。再说了,咱店里都是熟食,真没有素菜。”店小二说道。
“这样啊,那好吧,就来这些吧。”王克说道。
“好咧,郑客官您们请坐,我这就给您们拿酒去。”店小二说完向后跑去。
二人坐下,不多时酒菜便端了上来,酒醇肉香,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郑飞给王克满上一杯,说道:“王兄,你我认识这些天了,还是第一次喝酒,我先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洗得冤屈。我先干为敬!”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空空的杯底亮给王克。
“多谢!”王克端起酒杯,放在鼻下闻了闻,微笑着赞道:“果然好酒,那我也干了!”
也许是多日的压抑,王克喝得十分尽兴,很快一坛状元红便见了底。
“小二,再来一坛,喝完了我问你点事,你可要老老实实地说。”郑飞喊道。
“郑客官,您有话就问,小的知无不言。”店小二说道。
“先喝完这坛再问。”郑飞说着给王克再次满上。
王克似乎喝起了酒兴,笑道:“对,也不差这点时间,咱们喝完再问。”
一坛酒再次下肚,还未等郑飞开问,王克却摇了摇头,扑通一下趴倒在酒桌上,竟然喝醉了。
“王兄,王兄!”
郑飞见王克醉倒,伸手推了推他,说道:“王兄,你不是喝醉了吧,这也太不胜酒力了。”
王克动了动头,想要抬起头来,却似乎用不上力。
“哎呀,王兄,你可是宗师啊,怎么说醉就醉了呢?这样吧,小弟这里有一段专门用于醒酒的口诀,我念给你听,听完了你就酒醒了。”
郑飞说完,拿起一支筷子,敲着酒杯半吟半唱了起来:“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带着磁性,把长长一段似诗似谣的词吟唱完毕,然后猛地拍下双手,喝道:“王兄,还不醒来!”
王克就像是提绳木偶一样,直起身来,不过他双眼却似乎没有焦点,充满了迷茫。
“王兄,你终于醒了,小弟可是累坏了。”郑飞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滴。
王克仿佛没有听到,楞楞地望着郑飞,不发一言。
“哦,对了,我们是来打探叶兄的行踪的,看我都给忘了。”郑飞拍了下额头,喊道:“小二,过来告诉王宗师,叶啸去哪儿了。”
“是,小的遵命。”店小二跑了过来,点头哈腰道:“回王宗师,叶啸在咱家店里喝的酒,然后和少主一起坐车走了。”
“你看你,话也不说明白,少主是谁啊,告诉王宗师。”郑飞笑着说道。
“王宗师,少主就是您对面这位,小的就不用再介绍了吧。”店小二嘻笑道。
“滚蛋吧,让人把马车赶过来!”郑飞笑骂道。
自始至终,王克都端坐未动,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了不久,店小二跑了回来,对郑飞说道:“少主,车来了,请您上车。”
郑飞起身说道:“王兄,与小弟一同上车吧。”说着便抬步向外走去。
走出两步,却没听到王克起身的声响,郑飞不由得回过头去,再次用那低沉富有磁力的声音叫道:“王兄,咱们该上车走了。”
不想却见王克嘴角突然露出一缕微笑,缓缓说道:“酒还没有喝完,郑兄着什么急走啊。”
郑飞大骇,急忙纵身向门外跃去,而那个店小二,还有掌柜却一齐扑向王克,看身手竟然都是先天,只是刚才用特殊功法隐匿了实力。
他们知道不是王克的对手,也不指望攻击到王克,而是拦在他与郑飞之间,同声叫道:“少主快走!”
王克却视而未见,轻笑道:“呵呵,郑兄你这么着急走,你家人知道吗?”
说完他右手凌空一抓,便将郑飞抓了过来,同时冲着掌柜和店小二暴喝一声:“跪下!”
那掌柜和店小二如受雷击,身体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他们虽然摔倒,但是从厨房里又冲出了两个厨子打扮的人,高喝着“放开少主”,一齐冲向王克。
王克伸手向下一压,那两个厨子便被他隔空压倒在地,冷笑道:“凭你们这些蝼蚁,也敢从我手上救人?”
掌柜小二和两个厨子拼尽全力想要起身,奈何身上被压了一道浑厚无比的内力,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又如何能够起身。
郑飞被王克抓在手中,满脸惊惧地说道:“你,你没有事!”
“区区阴阳凝功散和迷情魔音,你就想把我制住,郑兄,哦不,应该叫上官兄,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王克微笑道。
“你,你说什么?”郑飞惊声问道。
“难道不该叫你上官飞吗?”王克歪着头问道。
“你早就知道了!”郑飞惊慌道。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就你这长相,一看就知道是隔壁老王翻了墙,只是我没想到,上老王原来姓上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信箭声响,接着房门便被人踢开,一个马夫模样的人冲了进来。
他刚一进门,便展开了宗师之势,竟然是名半步宗师,手中马鞭化作一杆长枪,向王克直刺而来。
枪势极其迅猛,仿佛将空气都撕裂开来,但是王克却仍然端坐不动,笑道:“你也给我趴下吧!”
说完,他左手向下猛地一拍,那马夫就像是只苍蝇一样,被他生生拍到地上,再也直不起身来。
这时,门外传来阵阵喊杀之声,王克嘴角露出一缕不屑的笑容,说道:“这就是上官天路的真正老巢吧,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郑飞这时已经从惊慌中恢复过来,说道:“王克,你跑不掉的,今天你必死无疑。不如你我做个交易,从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好?”
“哦,听你这意思,这镇上还有宗师啊,还不是一个两个,不然你不能这么自信。不过有你当人质,我有什么好怕的?”王克淡淡地说道。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上面还有个大哥呢,他才是真正的话事者。”郑飞说道。
“这么说的话,那我放了你也没有用,你根本就资格和我做交易,还是安心等你大哥来吧。”王克无动于衷道。
郑飞不由得一滞,暗骂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却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突然几道强大的气机从四处传来,王克眉毛突然一挑,说道:“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五个宗师,上官天路好大的手笔啊。看来我也不能大意了才是。”
说完,他突然张开口,一道水箭****了出去,浓烈的酒味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
郑飞见状不由得一惊,他终于知道王克是如何没有中阴阳凝功散的毒了,原来他早就已经发现酒中有毒,用内力将其隔绝在腹中。
他猜得确实没错,王克早在端起第一杯酒时,就发现了里面下了毒,是阴阳凝功散的另一种配方,便用内力将酒液包裹起来,刚才一切不过都是装的,就是想看看郑飞要耍些什么花样。
如今,敌人中有五位宗师,王克自然不敢小觑,将酒液喷吐出来,以免打斗时内力不济,隔绝不了阴阳凝功散。
那五道强大的气机瞬间即至,围在酒馆四周,其中一人从门外缓缓走入,沉声说道:“王克,放开小飞,我给你个全尸。”
王克望向来人,只见他不到四十岁,长得和上官天路有几分相似,手中持一把长剑,寒光凛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郑飞见到此人,急忙高声叫道:“大哥,救我!”
“住嘴!”王克抬手封住他的哑穴,对来人说道:“反正都是死,全不全尸也无所谓了,有个陪葬的就已经够了。”
“找死!”来人冷喝一声,挥剑斩出一道剑气。
王克也不起身,椅子却倏然滑开,将那剑气避过。
只听噗噗之声连续响起,剑气所过之处,所有东西全被劈成两段,就连对面的墙壁也被穿透。
那人一剑不中,二剑又起,合身与长剑化成一体,向王克挺刺而来,丝毫不怕他将郑飞诛杀。
见到此人挺剑再攻,王克仍不拔剑,一手抓住郑飞,一手释放出少泽剑气,向他左腿刺去,正是这招破绽所在。
少泽剑气无形无色,但是仍被此人发现,他急忙变换招式,手中长剑向下一封。
两道剑气相遇,竟然响起宝剑相撞之声,然后化为乌有。
那人对王克可以发出无形剑气并不惊讶,似乎早就知晓,手中长剑一剑快似一剑,犹如疾风暴雨般向王克笼罩过去。
王克仍然没有起身,那张椅子就像他的双脚一样,灵活得四处游动,连酒馆里的桌椅都没有碰到。
他好整以暇地用六脉神剑还击,却没有再辅以独孤九剑,同样将来人剑招一一破解。
“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吗,至少得让我死个明白吧。”王克十分悠闲地说道。
“到了地府,你就知道了!”那人冷声说道。
“去问上官天路吗?”王克笑道。
“混蛋,你给我去死!”
那人怒喝一声,剑掌同时攻来,漫天都是剑光掌影,将王克笼罩在其中。
“好大的声势啊,可惜杀不了我。”
王克十分淡定,六脉神剑同时发出,迎向那片剑光掌影。
只听得清脆剑鸣之声不断响起,随后便是一声闷哼,剑光掌影瞬间消散。
再看那人,左臂上鲜血汩汩流出,竟然被六脉神剑刺中了一剑,那人顿时怒吼道:“王克,今日我上官腾云必杀你!”
话音甫落,他便释放出宗师之势,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向王克再次攻来,那速度竟然与闵利行也不差几分,而攻势却远远强于后者。
“啧啧,不愧是个BOSS啊,竟然是高敏高攻,不知道能爆出什么神器来。”
王克口里说着上官腾云听不懂的话,却还没有站起来,仍然坐在椅子上,潇洒无比的挥洒六脉神剑。
不过此次他却再次辅以独孤九剑,招招直攻上官腾云的破绽,逼得他不得不变换招式。
“原来你叫上官腾云,我手里这个叫上官飞云吗?”王克竟然还有闲心去问问题。
上官腾云也不回答,剑掌合璧,攻势不减,但是心中却是震惊不已,因为王克到现在为止,仍然既没有起身,也没有释放宗师之势,更是用一只手应战。
就在这时,突然酒馆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竟然是被二人的剑气切割得遍体鳞伤,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轰然倒塌了下来。
乱木碎瓦之中,三道人影冲天而起。
王克和上官腾云自然无事,但是郑飞却被王克制住全身内力,结果被砸得头破血流。
居高临下望去,只见整个镇子的人,全副武装围在酒馆四周,前后左右各有四名五六十岁的老者,便是那四个宗师。
看到王克冲上天空,那四个宗师同时飞身而起,钢刀,长剑,软鞭,铁掌,同时向王克攻来。
上官腾云也是一个空翻,身剑合一,剑掌同时攻向王克。
一时间,王克四处受敌。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克明明已经升到了最高点,但是右脚突然一点左脚,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
只见他双脚连环交替,人也越升越高,转眼间便升高四五十丈,让上官腾云五个宗师的攻击全部落空。
“哪里逃!”
使鞭宗师暴喝一声,脚尖在使掌宗师手上一点,后者全力向上一推,他便借力扶摇直上,手中十丈余长的软鞭,瞬间抖直犹如长枪,向王克脚下攻去。
“呵呵,你追不到!”王克大笑一声,提着郑飞继续施展梯云纵,越飞越高。
其他宗师都已落到酒馆废墟之上,仰头向上观望。
眼看使鞭宗师已经要升到最高点,距离王克还有二十余丈,上官腾云单手虚空一扬,一截房梁便疾射而出,正好出现在使鞭宗师脚下。
使鞭有了借力之物,再次向上蹿起,但是他升王克也升,两个人始终都保持着二十丈的距离。
其他三位宗师见状,也纷纷把地上木石掷了过去,给使鞭宗师借力。
于是乎,两个人一上一下,不停向上升起,不过片刻之间,竟然升了百余丈高,在地面看去,就像蚂蚁一般大小。
可是随着二人越升越高,上官腾云四人也望而兴叹,无法再让使鞭宗师借力了。
使鞭宗师不甘看了眼,在自己头上二十丈高,仍然继续上升的王克,身形向下落去。
他张开双臂,衣袖展开,以此减缓自己的落地的速度,快要降到地面之时,虚空挥出一道内力,将上降之势抵销,平稳落到地面。
再抬头看,王克已经变成一个黑点,似乎还在向天空高升。
“呸!”使鞭宗师向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说道:“这个混蛋,飞得那么高,也不怕落下来摔死!”
话音刚落,就看到王克突然向下急速坠落下来。
“准备攻击!”上官腾云沉声说道。
王克的身影越落越快,不过数息时间,普通人都能够看得清楚,只见他头下脚上,倒栽了下来,一只手仍然抓着郑飞。
五道宗师之势同时爆发,上官腾云五人齐齐运足功力,只待王克落下来,便发起最凌厉的一击。
百丈,九十丈,八十丈……
当王克落到三十丈高时,五条身影同时迎了上去,五道凌厉无比的攻击齐向王克身上招呼过去。
就在这时,王克伸出了始终放在胸前的手掌。
剑,刀,鞭,掌,四种武器,六道攻击,同时向王克笼罩过去。
这一次,王克却没有再上飞躲闪,而是平推出始终藏在胸前的那一掌。
与此同时,他第一次释放了太极阴阳势。
太极阴阳势瞬间转化,一片慈悲圣洁的气息,将百丈方圆尽数笼罩。
一时间,所有人都产生了错觉,仿佛有一个夺目耀眼的光圈,凭空悬浮在王克的脑后。
此时的王克,就像化身为如来佛祖,悲天悯人,庄严无比,缓缓推出右掌。
无尽的威压从天而降,上官天路五人愕然发现,王克那看似毫不出奇的一掌,竟然不可阻挡。
明明是普通的一只手掌,但是落在上官腾云五人眼中,却遮天盖地,广阔无边。
此刻的王克,仿佛是一尊巨佛,而上官腾云五人,明明是五位宗师,但却像是凡人一样渺小。
地面那些人,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有意志不坚定者,甚至匍匐跪倒,把王克像神佛一般膜拜。
这便是如来神掌中的天佛降世,也是周星驰一掌拍扁火云邪神的那一招,在《武典》中被评为圣级的功法,虽然只是其中招式,但是一经施展开来,便足以震惊天下。
然而,身为宗师,又有哪个肯服输,上官腾云五人同时暴喝一声,将先天真气一齐爆发出去,迎上天佛降世。
轰地一声惊雷响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疾速扩散,狂风瞬间席卷大地。
地上那些人,后天先天也好,半步宗师也罢,全都像被大脚抽射的皮球一样翻滚飞腾,惊恐凄惨的叫声响遍全镇。
在惨叫声中,一串串房屋倒塌的声音响了起来,百丈之内所有建筑,尽数坍塌,稍远些的房屋也都摇摇欲倾,就像是刚经过一场地震。
再看上官腾云五人,在双方内力交撞的瞬间,便被砸落到地面上,陷在酒馆废墟当中。
兵器早已脱手,五个人齐齐伸出双掌,将全身内力外放出去,苦苦抵抗着。
王克仍然保持着单掌下推的姿势,因为双方的内力相抗,而悬浮在他们头顶丈许高度。
上官腾云五人无不大骇,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合五人之力,展毕生绝技,居然连王克一掌都接不住。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招式不如王克也就罢了,内力比拼竟然也打成了平手,难道他已经到了宗师的巅峰,马上成为大宗师了不成?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王克的内力居然不是外放,而是内敛,自己的内力竟然全被他缓缓吸入体内。
“吸星大法吗,我也会!”
上官腾云暴喝一声,运起吸星大法来,其他四个宗师竟然也同样运起。
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来,他终于找到了真凶,便是这些上官天路的余孽。
他原以为吸星大法并未传出,后来蓦然想起,除了他与蒋真之外,还有一人会吸星大法,便是上官天路。
当时,为了骗取上官天路的信任,王克让蒋真把吸星大法告诉他,很有可能是他识破吸星大法不是子母功法,传了出去。
所以,比拼内力之时,王克才没有用北冥神功,而是用明玉功。
经过朱丹丹王的洗髓伐毛,他修炼速度飞快,明玉功已经练臻圆满,进入第七重。
第七重的明玉功,功力内敛,敌人功力可以化为己用,和北冥神功有几分相像,却又不完全相同。
而上官腾云等人都知道吸星大法来自王克,而且并不完整,见到明玉功后便当是完整的吸星大法,立刻使出吸星大法相抗。
终于诱导出他们使出吸星大法,王克得意一笑,说道:“上官天路难道没告诉你们,吸星大法只是我的炉鼎而已吗?”
话音未落,他便运起北冥神功来。
北冥神功VS吸星大法!
两者都是吸人内力为己所用,但是就像看一样,正版的没有错字,盗版的错字连篇,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上官腾云五人不但没吸到王克的内力,自己的内力反而狂泄不止,惊得他们冷汗淋淋。
“不要担心,咱们五人内力远多于他,今天撑起他!”使剑宗师高声喊道。
他们修炼吸星大法,自然知道吸取内力有限,如果强行吸收,反而会爆体而亡。
而且吸取的异种内力越多,相互排斥也越大,即便王克用的是正版吸星大法,也难以逃脱这个命运。
想到这里,五个人不但不反击,反而催起自己的内力来,想用自己庞大的内力活活撑爆王克。
可惜他们失望了,北冥神功讲得是: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之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
别说是五个宗师,就是五个大宗师,任由王克吸取功力,也没法撑爆他。
而且北冥神功还没有任何副作用,不论何种内力,进入体内全都转为北冥真气。
王克心里这个高兴就不用提了,他修炼北冥神功,正觉得有些鸡肋,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吸取别人内力,实在太为不妥,有损正派大侠的身份。
如今有五个宗师主动送内力上门,他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立刻大吸特吸了起来。
上官腾云五人越催内力越是心惊,他们已经耗掉了一半的功力,还不见王克有任何异状,都不敢再坚持下去了。
“主上,速走!”
使掌宗师突然大叫起来,其他三个宗师立刻会意,竟然一起运转体内残余内力,想要自爆。
可惜他们太低估北冥神功了,如此催动全力,让自己的功力流逝得更快,根本来不及自爆,更不要让上官腾云借机逃走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得我同意才行。”王克轻笑一声,北冥神功急速运转。
上官腾云五人内力狂泄不已,慢慢萎靡在地,再也无力抵挡。
王克连最后一点内力,也没给他们留下,把五个宗师吸得干干净净,才翻身落到地上。
他冷眼扫过遍地废墟残骸,启唇说道:“敢擅离此地者,杀无赦!”
当时罗雷生轻声一言,传遍整座燕子坞,数里之内,犹如提耳。
如今王克尽吸五个宗师内力,比当时罗雷生不知强大几何,整个镇子更是听得清楚。
那些远离战场,看到上官腾云五人败北,想要四处逃散的人,立刻放下抬起的脚,不敢再移动半步。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听话,有三个先天高手,仍然分散奔逃。
“死!”
王克冷喝一声,腰间紫曜剑自动脱鞘而出,化作一道紫电,射向其中一人。
那人远离王克足有三百余丈,谁也不相信这一剑能够刺到此人,但是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发生了。
紫电闪过,惨叫声起,那名先天高手被一剑斩为两段。
王克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在空中迅速回旋,向着第二人疾速刺去。
当紫曜剑穿胸而过之时,第三人已经逃到离王克五百余丈远,更是隐入丛林之中。
“去!”
王克剑指一挥,紫曜剑再次疾射过去,一头扎入密林之中,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
然后便看到紫电腾空,从树林中钻了出来,绕镇一周,地面留下一道深及尺余的剑痕,重新飞回王克头顶,高悬空中。
“出线者,杀无赦!”王克声音冰冷,杀意十足,
余者无不惊骇,再联想到王克刚才犹如天佛降临的身姿,直把他当作神仙人物,顿时便跪倒一片。
上官腾云五人眼中闪过一片惧色,他们这才知道,即便内力不被吸净,单凭王克这手御剑仙术,便无法与之抗衡。
悔意瞬间充满上官腾云的心头,如果早知王克如此了得,他绝对不会设此计谋,最起码不会将王克引到此地,任他和摩天顶拼个你死我活好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却是被王克提在手中的郑飞,吓得失禁了,尿水顺着裤子淌出。
王克厌恶地将他丢到一旁,然后冷声说道:“所有人,全都过来!”
没有人敢抗拒,颤抖着走到王克身前,就连那些之前被震飞的人,也强撑着伤体,围了过来。
王克伸手在废墟中一抓,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被他拉了出来,落在他的身后。
他翘着二郎腿坐了上去,冷眼扫视一圈,淡淡地说道:“说吧,你们都是什么人?”
无人应答。
“没有人说吗?那我就挑一个吧,你来。”王克伸手指向一个先天。
那人望了望王克,又看了看地上的上官腾云,心中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王克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手指一弹,一道内力便透指而出,在那人眉心留下一个血洞。
他看都没看这个连惨叫都来不及,便仰面倒地的先天,手指随意指向他身旁另一个人,说道:“你说。”
那人紧张得浑身颤栗,说道:“我,我,我……”
噗!
永远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我”个什么。
“太慢了,我没功夫等,我的时间很紧张的。”
连杀二人,王克却向捻死只蚂蚁一样,无所谓得不能再无所谓了,他的手指顺势一滑,指向第三个人。
这一次,不待王克说话,那人便急忙说道:“宗师饶命,我说,我都说,我们是玉……”
“马立成,你找死!”上官腾云怒喝道。
王克把手虚空一甩,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便响了起来,上官腾云的右颊立刻肿得像馒头一样。
“闭嘴,还没轮你说呢,到你说的时候,想不说也不行。”王克拍了拍手掌,对那个马立成说道:“继续说。”
马立成打了个寒战,说道:“我们是玉皇宫的人。”
如果是刚入江湖的时候,王克听到这个名字还以为是哪家大宗门,但是现在他却知道,玉皇宫和星罗殿一样,都是隐世宗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官天路要挑起五国与江湖之争了,因为双方都与玉皇宫有灭门之仇,恐怕他和姬元煌一样,都想着要夺回天下权柄。
“原来是隐世宗门,这么说上官天路也是玉皇宫的了?”王克说道。
“是,他是我们宫主,现在的宫主是……”马立成没敢说下去,伸手指向上官腾云。
“那他呢?到底是上官天路的种,还是郑超的儿子?”王克指向郑飞。
马立成脸上显得有些为难,看到王克目光一厉,急忙说道:“他其实是老宫主的幼子,真名叫上官飞空,被施以狸猫换太子之计,取代了真正的郑飞。”
王克本以为他是上官天路翻墙名剑山庄,不想答案却截然相反,不由得暗暗吃惊,问道:“如何狸猫换太子,与我传音细细说来。”
“上官飞空在六岁的时候,被老宫主以秘法改容换貌成郑飞模样,然后暗中调了包。”马立成传音道。
王克双眼精光陡然射出,追问道:“这狸猫换太子之计,都用了几家?”
“小的所知,只有他一人,其他有没有,便不知晓了。”马立成说道。
王克又询问了几人,答案皆是如此,想来不会有误,便不再追问下去。
“上官飞空,现在轮到你了,给我说说究竟你是如何杀害叶啸的?”
被吓尿裤子的上官飞空,可没有他哥哥那般硬气,把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叶啸刚回西楚,便与上官飞空和上官腾云相遇,被他们先用迷药麻翻叶啸,又用迷情魔音将他迷惑住。
叶啸被迷情魔音所惑,把摩天顶不传之秘崩云神掌说了出来,然后始终被他控制而不自知。
上官腾云原本想要把叶啸变成自己的傀儡杀手,借此挑动天下武林大乱,为上官天路复仇。
结果计划还未实施,却听到王克到西楚的消息。
若论上官腾云最恨的人,非王克莫属,他便立刻改变了计划,给叶啸解开了魔音,种植了一些虚假记忆,然后又让他前往名剑山庄露了一面。
叶啸并不知道自己中了迷情魔音,仍将上官飞空当作好友,盘桓几日后便离开名剑山庄返回摩天顶。
结果便在此地,他再次中招,不但内力被上官飞空吸个干净,更被学会崩云神掌的上官腾云一掌击毙,以此嫁祸王克。
“你们本可以坐等我受冤而死,为什么又要将我擒住呢?”王克问道。
上官飞空胆怯地看了眼王克,说道:“我们想把你变成傀儡杀手,然后就可以挑起武林大乱了。”
他刚才提过要将叶啸变成傀儡杀手,王克没有太在意,听到要把自己也变成傀儡杀手,便问道:“什么是傀儡杀手?”
“就是,就是用迷情魔音洗去你的意识,唯我命是从。”上官飞空说道。
王克没想到迷情魔音还有这种功效,和《武典》中所载完全不同,便问道:“你的迷情魔音,是不是来自五鬼噬魂经?”
上官飞空眼睛瞪得溜圆,颤声说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五鬼噬魂经?”
“呵呵,我知道的多了,直接说是还不是。”王克笑道。
“是。”上官飞空点头道。
“五鬼噬魂经呢?”王克问道。
“在,在我家中。”上官飞空说道。
“家中,是名剑山庄吧?”王克问道。
上官飞空又点了点头。
“有几个炉鼎了,现在都在什么地方?”王克问道。
“除了冷月凝霜外,都在这里。”上官飞空说道。
王克目光扫向其他人,问道:“谁修炼鬼婴心宅大法?”
没有人回答,不过马立成的目光转向了其中一名半步宗师。
“是你?出来。”王克说道。
那名半步宗师知道没有好下场,吓得向后连退了两步。
“我让你过来!”
王克怒喝一声,伸手凌空一抓再一摔,那半步宗师便摔到他的面前,动也动弹不得。
“素女元宫大法呢,出来。”王克又问道。
一个先天巅峰硬着头皮向前迈出一步,也被王克隔空摄来,摔到那半步宗师身旁。
“剩下的人呢,还用我再叫吗?”王克问道。
一个长相妖艳的女子站了出来,同样也是先天巅峰,娇声说道:“奴家修炼了赤子紫府大法,却是身不由已,求王宗师能够饶恕,奴家愿侍奉王宗师……”
她的声音婉转,如诉如泣,令人忍不住生起一分怜惜之感。
王克却毫不怜香惜玉,把他同样摔在身前,抬腿在那张娇媚的脸上便是一脚,那女子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都不用细想,王克便知道她炼得是什么功夫,肯定是与素女元宫大法相反,采阳补阴。
这么一辆公共汽车,王克哪里肯上,把她踹飞后问道:“还有一个呢?”
“在那儿呢。”马立成指向旁边的一具尸体。
“他炼的是哪个部分?”王克问上官飞空。
“灵生纯阳大法。”上官飞空说道。
“真是好人没好报,祸害活千年啊。”王克不由得感慨一声。
这四人中,也就和冷月凝霜一样,不为非作歹,依靠纯阳体质修炼,结果还偏偏死了。
“我问你,五鬼噬魂经你们从何而来?”王克问道。
“先父所赐。”上官飞空答道。
“废话,上官天路从哪搞来的?”王克问道。
“这是,玉皇宫的祖传功法。”上官飞空说道。
“嗯?不是从兰柯寺的叛徒头陀手中抢来的?”王克诧异地问道。
“当然不是,兰柯寺当年将这部功法的副本抢走,正本还在。”上官飞空说道。
王克心中更加诧异,他本以为五鬼噬魂经是上官天路众那头陀手中抢来,还以为能够一石二鸟,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特么的,弄了半天是巧合,我还得去找那个头陀。”
王克心中暗骂了一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迷情魔音没有制作傀儡杀手的方法,原来不是正本,上面的功法有所删减。
不过他也看得开,先把身上的黑锅拿下来再说,至于那头陀,慢慢寻访便是。
王克看了眼玉皇宫诸人,男女老少加起来有数百人,眼下也只有先押回鄂陵郡,再往摩天顶押送。
当然不能让他们这般上路,否则真要是一哄而散,他倒是能够杀个精光,可是证据也都没有了。
王克手指突然连点,一道道内力破体而出,准之又准地击在玉皇宫诸人丹田之上,一个人也没有落下。
惨叫声成片响起,所有人全都捂着肚子弯下腰去,脸上表情痛苦万分。
从这一刻起,他们成了身无内力的普通人,全部被王克废了武功。
做完这些,王克也没有押送他们上路,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支信箭,点燃后掷上高空中。
那信箭在空中炸出三火红的同心圆,便是百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所谓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过了不过两个时辰,便听到鄂陵郡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响。
很快,便见张毅带着上千教徒,飞骑奔来。
看到小镇破烂的模样,还有围坐在一起的玉皇宫众人,西陀教徒们无不大惊失色。
张毅慌忙跳下马来,飞身来到王克身前施了一礼,说道:“拜见王宗师,不知宗师唤我等前来有何贵干,还有这个阳谷镇,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王克轻轻一笑,说道:“张香主,你说这里为何变成了这样?”
“呃,属下不知。”张毅低头说道。
“呵呵,你怎么能不知道呢,难道这里不是你的老家吗?”王克微笑着说道。
张毅心中大骇,抬头望着王克,颤声说道:“王宗师,您在开玩笑吧,属下老家是吉宁府,离这里远着呢。”
“你觉得我会信吗?”王克淡淡地笑道。
他笃信张毅必是玉皇宫人之一,因为此人自上官天路篡位之后,便身居鄂陵郡香主一职,至今已经二十年。
上官天路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巢,交给外人来负责,此为其一。
其二,上官飞空刚刚已经说过,他与叶啸同行到阳谷镇,但是张毅却没能打探出消息来,其中必有猫腻。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一点,张毅与上官飞空在鄂陵郡没有任何交流。
要知道,上官飞空表面的身份可是名剑山庄少掌门,张毅是鄂陵郡香主,两个人怎么可能不熟悉?
可是他们担心引起疑心,故意不作交流,殊不知反而欲盖弥彰。
张毅脸色忽青忽白起来,说道:“王宗师,在下没有完成您的命令,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求您不要陷害于我。”说着向王克深深拜了下去。
突然听到篷地一声响,无数牛毛细针,闪着莹莹蓝光,向王克飞射而去。
张毅早有准备,在他看到信箭在阳谷镇升起的时候,便有了不详的预感。
虽然他是鄂陵郡的香主,但是教中急召的信箭,他却不敢不去,否则被他人告发,便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事先做好了准备,将秘制的暗器藏在身后衣下,以防万一。
在赶来的路上,张毅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这是王克遇险发出的求救信号,待到他们赶到之时,玉皇宫的人早已逃之夭夭。
可是当他看到自上官腾云以下,所有人皆被王克所擒,当时便吓得魂飞魄散,不过仍然怀着侥幸,希望自己的身份没有被揭穿。
不想王克一语道破,他也只有铤而走险。
暗器刚刚发射完毕,张毅便疾速后退,同时高声喝道:“奉教主令,斩杀王克!”
他并不指望能将王克击杀,也没指望所有教徒都会听他号令,只盼着王克在力败五位宗师之后,已经力疲,能够出其不意,再加上忠于自己的手下制造混乱,能够打个王克措手不及,让自己得以逃脱。
可惜他想得太过简单了,王克力战五位宗师不假,可是非但没有力疲,反而功力大增。
眼看那无数牛毛毒针飞来,王克连手也不抬,张口喷出一道内力,暴喝一声:“去!”
那些毒针虽然密集,但是太过细小,被王克这一口内力喷上,顿时反转,全都刺入张毅身上。
那毒针上涂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张毅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全身乌黑,倒地身亡。
那些忠于张毅的教徒,刚刚张开口想要呐喊,便看到张毅倒地,到了嗓子眼的声音,被他们硬生生咽了下来。
手中半举的刀剑,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全都楞在当场。
王克知道其中必然还有玉皇宫的内奸,不过他也没有功夫去甄别,把夏秉阳交给他的教主令擎在手中,喝道:“尔等还不下跪!”
见令如见教主,众教徒不敢怠慢,纷纷跳下马背,跪拜在地,高呼:“参见教主!”
“都起来吧,此间谁为张毅副手?”王克问道。
一个先天下位抬头说道:“回王宗师,在下李雪生,忝为副香主。”
“李雪生,你何时担任此职?”王克再问道。
“回王宗师,三月前任职,原在牧旗主手下。”李雪生回道。
“好,”王克微微颔首,“现在你暂代香主一职,令所有人将此镇包围,不得外人入内,同时传讯圣教,摩天顶以及名剑山庄,便说叶啸凶手已经找到,让他们速速前来!”
他原本想回到鄂陵郡,可是出了张毅这一码事,让王克小心下来,万一途中哪个玉皇宫的潜藏之人动些手脚,虽然未必放得了上官腾云等人,但毕竟不爽。
“遵命!”
李雪生站起身来,高声喝道:“速遵王宗师之命,将阳谷镇封锁,没有王宗师允许,不得让任何人通过!”
众教徒齐声应喏,四散开来,把整个阳谷镇团团围住,并在四周道路竖起西陀圣教教旗,示意此处被圣教征用。
李雪生又唤来自己的心腹之人,让他速回鄂陵,把王克刚才所说的话,用最快速度寄送到西陀岭和摩天顶。
至于名剑山庄,因为距离很近,只要去通知一声便是。
王克见他安排得有条不紊,暗暗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与我看紧这些人,就算是内急也要在原地解决,不得移动。”
“是。”李雪生应道。
王克这才提起上官飞空,说道:“前面带路,把你们藏匿功法珍宝的地方,都给我找出来。”
上官飞空连连点头,带着王克来到一座不起眼的房屋前,说道:“都在这地下暗室之中。”
进了房屋,王克环视一圈,说道:“把门打开。”
上官飞空很配合地将密室机关打开,地板正中露出一条阴暗的地道,他指着入口说道:“就是这里。”
王克呵呵一笑,却没有进入地道,而是来到角落中,在上官飞空惊诧的目光下,伸手按向一块砖。
吱嘎之声再次响起,在一个角落里,又露出一个地道的入口来。
“你说,哪个才是真的?”王克笑着问道。
上官飞空脸色苍白,嚅嚅地说不出话来。
“我猜应该是这个吧?”王克指着自己打开的地道,说道:“难道你没听叶啸说过,我是墨家传人?”
上官飞空瘫软到了地上,王克也不为难他,只是将他提起,走入了地道之中。
果然没有被他看错,一路走下去,没有任何机关,进入一间宽阔的密室之中。
王克摇亮火折子,将灯点燃,仔细观看起这间密室来。
密室大约二十丈方圆,堆满秘籍的书架便占了一半有余,剩下的一半,则是各种珍宝丹药,宝兵利刃。
这些珍宝,虽然价值连城,但却没被王克看在眼里,宝兵利刃也远不及墨家六剑,他最看中的便是丹药和秘籍了。
那些丹药,不乏天材地宝所炼就,都可以给宗师稳固先天真气。除此之外,如同九转还魂丹,也有数十粒,不知玉皇宫积攒了多久。
王克随手翻开一本秘籍,略略浏览一遍,《武典》便将其记录在案,并且评定了等级——镇派武学。
大致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武学功法,最低层次也是镇派一级,放到一流宗门,便是传世之宝。
除了寥寥几十本秘籍显得古朴陈旧外,其他秘籍要新得许多,最多也没超过三十年。
那些古旧秘籍之内,王克看到了整套五鬼噬魂经,五门子功法尽在其中,关于迷情魔音果然有后继内容,可以将常人控制为傀儡杀手。
不过五鬼噬魂经只是宗师功法,在玉皇宫保存下来的秘籍中,排位并不高。
真正最高的功法,是一部大宗师级功法,唤作《皇极擎天功》,上官天路和上官腾云,修炼的都是这门功法。
而在那些新秘籍当中,王克便看到了余天恨所修炼的玄云功以及西陀圣教的各种功法。
除此之外,吸星大法,崩云神掌也赫然在列。
突然,王克目光一凝,那本秘籍上竟然写着“夺命血煞手”。
夺命血煞手,可是苏籍的主修功法,可是却堂而皇之地摆在玉皇宫暗室之中,看字迹更是新抄录不久的副本。
王克第一个反应便是——昆仑圣地中还有内奸!
他急忙翻开秘籍,仔细浏览一遍,借助《武典》的判断,上面记载并不完全,但也有七成之多。
“这门功法来自何处?”王克冷声问道。
上官飞空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里都是我大哥负责的。”
王克现在没空却辩别他的真伪,继续翻查起秘籍来,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兰柯寺的玉佛掌,玉鼎观的两仪真气,紫霄山的天地逍遥功……
十大宗门的武功,几乎全都有所录入,虽然不是最高功法,但也是次等功法。
有的已经记录完整,有的尚有缺漏,便是如此,也记录了半成之多,如果不是与各宗天骄交流颇多,王克都不知这些功法来自何处。
王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玉皇宫好大的手笔,也不知派出多少内奸,打入到十大门派当中,竟然窃取来如此多的秘籍。
“不行,必须马上通知天下武林盟,防止再生变故。”
王克立刻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提着上官飞空返回地面,将两处暗道迟皆关闭,然后走出房子。
“李雪生!”王克唤道。
李雪生立即跑了过来,问道:“王宗师有何指示?”
“我修书一封,你火速寻一可靠之人,将此书传到天下武林盟,能有多快便要多快,不得耽搁。”王克沉声说道。
看到王克表情如此凝重,李雪生便知必有大事发生,低声问道:“王宗师,究竟发生了……”
王克目光陡然一厉,李雪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急忙说道:“王宗师恕罪,我马上便让人去做。”
“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王克淡淡地说道。
“是,是,在下这就去找纸笔。”李雪生额头渗出数滴汗珠,匆匆跑开去找纸笔。
不多时,纸笔找来,王克奋笔疾风,顷刻之间便就书一封,严密封好好,盖上自己的印信,让李雪生派人送出。
做完这些,王克又来到上官腾云身旁,将他提入密室上面的房屋之中。
“上官腾云,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些什么吧,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吧。”王克说道。
上官腾云冷笑一声,把头侧到一旁,一言不发。
王克翘着二郎腿,悠哉地之道:“看来你对我党的政策还不够了解,那我就告诉你一下,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王克,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有什么手段,你尽管使出来好了。我若是哼一声,都不配为玉皇宫主!”上官腾云不屑地说道。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希望你能坚持住。”
王克伸手一招,桌上茶杯中的茶水便被吸到他的手上,凝成片片冰晶。
这是真正的生死符,以北冥真气为主导,辅以天山六阳掌,全都被种入上官腾云体内。
不过数息时间,上官腾云便觉得身上奇痒无比,疼痛难忍。
他紧咬牙关,死死相撑,可是那麻痒疼痛越来越烈,直入肺腑,实在难难忍受。
突然间,上官腾云双眼一翻,竟然晕倒了过去。
“我了个去,还受过专业训练。”王克不由得一楞。
他前世也曾见书中写过,有些间谍死士,为防止经受严刑拷打,事先都会受过特殊训练。
只要身体疼痛超过忍受能力,便会自动晕死过去,醒来之后剧痛已经过去。
“可惜啊,你这招对生死符无解。”王克撇嘴笑了笑,轻声数道:“十,九,八……”
刚刚数到五,上官腾云便闷哼一声,清醒了过来,痛声惨叫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晕死过去,那疼痛却仍然在继续,而且比之晕死之前更加强烈,竟然把他活活地疼醒了。
“杀了我!”上官腾云惨叫道,早把之前哼也不哼的话忘到了脑后。
“把玉皇宫所有的谋划都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王克淡淡地说道。
上官腾云却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来:“休想。”
“好,有钢!”王克翘起大拇指,摇头感慨道:“可惜啊,你生的不是地方,否则肯定能成革命先烈。不过现在嘛,你就慢慢挺着吧,也许你就破纪录了呢。”
他起身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平淡如水的话来:“天亮了我再问你。”
王克不怕上官腾云自尽,他现在武功已被自己废除,周身穴道被点,再加上生死符的折磨,想要自杀都做不到。
走出房屋,王克又将那四个宗师挨个提了过来,连问也不问,直接种上生死符,各自丢到一旁。
此时已是黑夜,凄厉的惨叫响彻全镇,如同鬼哭狼嚎一般,骇得其他人无不变色,生怕王克找到自己,也如法炮制一番。
可惜王克对他们没有多大兴趣,就连上官飞空都不知道,这些连宗师都不是的人,更不可能参与到玉皇宫的机密中来。
王克坐在密室上的屋顶,轻声说道:“接下来就是等待了。”说完闭上双眼。
所有人,包括西陀教徒在内,都知道身为宗师的王克,即使闭上眼睛,整个阳谷镇也都在他的感知之内,哪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他也了如指掌。
所以,即便其中有没暴露出的玉皇宫余孽,也不敢轻举妄动,听着五个宗师瘆人的惨叫声,在黑夜里瑟瑟发抖。
快到天亮的时候,王克突然睁开双眼,向鄂陵城的方向望去。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响,很快便看到一队身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郑超终于来了,真不知他知道儿子早被调包,会做何想?”王克心中暗道。
来得确实是郑超,在他身后,跟着名剑山庄所有半步宗师。
还未到近前,所有人都将宝剑抽出,弃马落地,尽施轻功,如同凶神恶煞般,杀了过来。
郑超更是高声喊道:“王克,速将吾子放出,否则名剑山庄与你誓不两立!”
郑超刚听到凶手被擒时,心中大喜不已,这其中可有自己宝贝儿子的功劳,便等于摩天顶和炎黄宗都欠下一个人情。
而且有了这番资历,郑飞威望必定高起,待到他百年之后,便可名正言顺接任掌门。
可是他细细问去,那送信的教徒却说凶手好像就是郑飞,郑超顿时怒起。
“王克,我儿助你破案,你却敢栽赃陷害,今日我非要与你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郑超立刻纠集人马,怒气冲冲向阳谷镇杀去,至于之前对王克所说的,怀疑谁也不能怀疑王克,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郑超杀气腾腾而来,可把一个人高兴坏了,自然便是上官飞空。
别看他刚才什么都招了,显得胆小懦弱十足,但是却也不肯引颈待戮,否则也不会开启假通道诳骗王克了。
“父亲救我!”上官飞空立刻扯着嗓子大叫起来。
“闭嘴。”王克手指一弹,便隔空点住了他的穴道。
见到王克如此,郑超更是大怒,宗师之势瞬间释放,身剑合一刺向王克。
“郑掌门你火气太大了,还是先歇息一下吧。”
王克手中剑诀一引,紫矅剑腾空飞出,准之又准地击中郑超手中长剑。
那长剑痛苦呻吟一声,寸寸断裂,惊得郑超一个鱼跃向后纵去,再看手中剑,竟然只剩下一个剑柄。
这可是名剑山庄镇宗之剑,合数位铸剑大师之力所铸,号称无坚不摧,居然被王克一剑击毁。
郑超又惊又怒,把救儿子的事情却丢到脑后了,怒吼道:“王克,你敢损我镇宗之剑?!”
王克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道:“郑掌门,究竟是你的剑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郑超这才想起儿子还在王克手中,厉声说道:“王克,莫以为你救过我等性命,便可以为所欲为,若不将飞儿放出,再偿我镇宗之剑,便是死我也不放过你!”
“郑掌门,你真的确定那是令郎吗?”王克问道。
“你什么意思?”郑超随即反应了过来,更加愤怒吼道:“你敢侮我!”
说着,他伸手在腰间一抽,又是一柄软剑在手,再次合身攻上。
王克剑诀一引,紫曜剑再次迎了上去。
郑超知道此剑锋利无比,不敢硬碰,剑走偏锋,准备将其击落。
与此同时,名剑山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组起剑阵向王克攻去。
一切只是误会,王克也不想滥杀无辜,只用身法在剑阵中游走,同时不忘御使紫曜剑,把郑超逼住,口中不慌不忙地之道:“郑掌门,我可没说你戴了绿帽子……”
郑超闻言更怒,伸手向紫曜剑抓去,打算将其夺下。
王克哪能让他如愿,剑诀一引,紫曜剑便闪避开来,继续说道:“郑掌门,令郎早已被人调包了。”
“胡说八道!”
“你仔细想想,令郎六岁之时,可曾有过什么异常之事?”
郑超闻言心中一惊,想起在郑飞六岁时随母上山拜佛,结果被人掳走,几经周折才救了回来。
当时郑飞惊吓过度,将近一年不曾说话,后来才慢慢好转。
看到郑超攻势一缓,王克知道果然有此事,便继续说道:“令郎便上彼时被调了包,现在的郑飞实则是上官天路之子,名为上官飞空!”
“什么,你说的是真是假?”郑超惊问道。
“这些人都是上官天路的余孽,你一问便知。若是我有半点虚言,便任你宰杀。”王克说道。
“住手!”郑超喝住门下众人,对王克说道:“若是你所言为真,我便不追究你毁剑之事,否则我必提请昊盟主,诛杀于你!”
“那样的话,不需郑掌门动手,王某自裁谢罪。”王克微笑道。
郑超跑到上官飞空身前,将他拉起,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上官飞空被点住穴道,自然回答不得,不过却拼命摇头。
“呵呵,你去问他,他哪敢承认,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找个人问问便是。”王克说道。
郑超抓起一个玉皇宫的人,喝问道:“你与我说,此事是真是假?若敢说谎,我一巴掌拍死你!”
五个宗师仍在惨叫,那人早被王克吓破了胆,急忙不住地点头。
郑超仍不肯相信,接连问了十几人,都是一个结果,顿时怒恨交加,手中不由得一用力,竟将最后那人生生捏死。
“我要杀了你!”郑超怒喝一声,伸手向上官飞空凌空抓去。
可是他刚把上官飞空抓起来,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其从手中夺了过去,抬头一看,夺走上官飞空的正是王克。
“王克,让我杀了他,为吾儿报仇!”郑超喊道。
“郑掌门暂且息怒,此人暂时杀他不得。”王克说道。
“为什么杀不得?”郑超怒问道。
王克不紧不慢说道:“一来他是杀死叶啸的凶手之一,二来嘛,难道郑掌门不想知道,上官天路让他替代令郞,到底有何图谋不成吗?”
郑超深吸口气,将心中怒火压下,说道:“在下鲁莽了,可否让我现在审问于他?”
“一起来吧,我也很好奇呢,之前之所以没有审问,也是要把这个权利,交给郑掌门你。”王克说道。
“多谢王掌门!”郑超说道。
两个人提着上官飞空,走进一座房屋,名剑山庄其他人没有跟来,只在外面守候。
王克把上官飞空扔到地上,解开他的哑穴,说道:“上官飞空,现在说吧,为什么要替代郑飞?如果你要不说的话,就去隔壁与你哥作伴去吧。”
“我说,我说。”上官飞空吓得打个寒战,老老实实交代了起来:“先父让我取代郑飞,主要是为了日后能夺得名剑山庄掌门。”
王克微微一笑,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上官天路想要让玉皇宫重出江湖,自然少不得一场大战,而名剑山庄的宝剑闻名天下,相当于一座兵工厂,他自然要想方设法将其掌控。
果然,上官飞空后面的话,和王克猜测没有太大出入。
“只是想要控制名剑山庄吗?其他宗门,有无类似行动?”王克问道。
上官飞空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些事情父亲从不与我说,都是大哥去办的。”
看着这个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却口口声声唤上官天路为父亲,郑超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上官飞空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儿子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上官飞空武功已废,哪里能经得住宗师一抓,双眼一翻便晕死了过去。
王克急忙从郑超手中夺下他,说道:“郑掌门息怒,先把事情问清楚,再杀他也不迟。”
郑超颓然坐倒在地上,老泪纵横道:“我一生心血全都倾注在飞儿身上,却没想到他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一条毒蛇!我如何对得起他死去的母亲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堂堂一介宗师,郑超掩面痛哭,可见其悲痛到了何等地步。
王克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再多的安慰也是无用,只能他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
郑超哭泣良久,终于抹了把眼泪,起身向外走去,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王克知道他动了杀机,忙叫道:“郑掌门——”
“王掌门,你又要阻我吗?难道他们不该杀吗?”郑超头也不回问道。
“当然该杀,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王克说道。
“你是怕摩天顶的人来了,没法交代吗?难道叶啸的仇是仇,我儿子的仇就不是了吗?”郑超双目通红地吼道。
“呵呵,郑掌门太小觑我王克了,我还不至于如此势利,只是此中干系太过重大,现在还不是杀的时候。”王克说道。
“有什么干系,比我儿子的命还重要!”郑超叫道。
“关系到天下武林的安危。”王克拉住郑超,把他按回椅子上,传音道:“我在玉皇宫密室中,发现不少武功秘籍,皆是出自各大宗门。”
“什么,真的?”郑超惊道,他立刻明白各宗内有玉皇宫的内奸。
“绝无虚言,所以外面的人不能杀,至少在查出实情之前,不能杀。”王克说道。
郑超虽然怒火中烧,但也知道轻重缓急,若是任那些内奸继续在各宗隐藏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们就此销声匿迹还好,但若是死士的话,很可能会再次挑起江湖争端,引发天下动乱。
“也罢,”郑超狠狠地咬了咬牙,“我便先暂且忍一时,待水落石出之后,你可不能再拦我!”
“放心吧,到时候不要说你,就是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王克说道。
“嗯,里面应该也有我名剑山庄的秘籍吧,请王掌门交还给我。”郑超说道。
“自然归还,不过在下也不知哪些是贵宗的,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郑掌门再等几日。”王克说道。
郑超面色不豫道:“王掌门,你也太小觑我了,我郑超可不是贪小之人!这样好了,秘籍我不带走,就地销毁,你总能放心了吧。”
“王某背黑锅背怕了,还望郑掌门见谅。”王克笑道。
两个人把上官飞空丢回人群,然后进入暗室。
郑超看到如此多秘籍,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有王克在旁,他也不便去翻阅,只把属于自家的功法找出,当着王克的面,用内力化为一堆齑粉。
里面的秘籍太多,郑超一时间也难以查遍,正在翻找之中,突然两个人同时停住,齐向密室外冲去。
就在他们翻找秘籍之时,上官飞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四处望了望,没看到王克与郑超身影,便哼哼唧唧了起来。
大家只当他是痛苦呻吟,也没当回事,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名剑山庄一个名叫孙奕阳的长老,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异光。
他四下看了看,对其他人说道:“刚刚掌门传音与我,让大家分散把守,防止有人来劫救,这些人交由我来看管。”
宗师可以隔墙传音,众人也不以为意,立刻四散出去,和西徒教徒们一起把守起来。
孙奕阳见众人离去,走到上官飞空身前,传音道:“主上有何吩咐?”
“给我解开穴道,救我出去。”上官飞空低声说道。
孙奕阳很听话地蹲了下去,伸手去解他的穴道。
这穴道是王克的独门手法,便是宗师也难以解除,何况他一个半步宗师,孙奕阳忙了半天,也没解开。
上官飞空不知王克什么时候出来,焦急地说道:“算了,马上带我离开。”
孙奕阳闻言立刻将上官飞空抱到怀中,急速向外奔去。
四周的人都已被他支开,此时只有玉皇宫的人,他们见到孙奕阳救起上官飞空,有的欣喜,有的惊慌,却无人发声,就连马立成也转过头去,视若未见。
在外封锁镇子的西陀教徒,看到孙奕阳抱着上官飞空冲了过来,刚要开口示警,孙奕阳的宗师之势便已展开,一剑将其斩首。
上官飞空气急败坏地叫道:“混蛋,谁让你动用宗师之势的,还不快跑!”
孙奕阳被他痛骂,也不还口,展开身法向密林深处而去。
他若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就被王克和郑超同时感应到,两个人迅速冲出密室,王克还不忘隔空挥出一道内力,将暗道机关关闭。
他们只当有敌人前来,却不想出门才发现上官飞空已经消失不见,略一感应便发现了正在密林中奔逃的孙奕阳。
“混账!”
看到自己人叛变,郑超气急败坏地追了下去,而王克却原地未动,将双眼微微眯起。
有郑超这个宗师去追,他自然没必要再去,比起上官飞空来,上官腾云五个宗师,还有暗室里的秘籍更加重要,绝对不容有失。
“这就是傀儡杀手吗?居然从外表看不出来,我倒是小看了迷情魔音。”
王克再次浏览起《武典》中的迷情魔音,仔细读了一遍打造傀儡杀手的方法。
这傀儡杀手,需要每日施以迷情魔音,在其潜意识中种下种子,连续百日方可成功。
平时傀儡杀手与常人无异,但若是听到事先定下的暗语,便会不由自主为施术者所控制。
“这傀儡杀手还真麻烦,得连续百日——哎呦,不好!”
王克蓦然想起,迷情魔音与五鬼噬魂经功法配合,可是能够迷惑宗师的,否则上官飞空也不会存着将自己制成傀儡杀手的想法。
上官飞空能将孙奕阳变成自己的傀儡杀手,没理由放过郑超,若论接触方便,谁又能比得上父子之间。
王克急忙感应起来。
果不其然,郑超追上孙奕阳后,稍微停顿了片刻,然后三个人便一起向远方离去。
“名剑山庄所有人都过来!”王克大喝一声。
刚才事发太快,名剑山庄剩下的人都在远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王克召唤全都聚集了过来。
王克目光扫过他们,突然真气运抵舌尖,大喝一声:“呔!”
金刚禅狮子吼一经施展,所有人都被震得头脑发涨,双眼发黑,全部坐倒在地。
待他们清醒过来时,第一个反应便是王克翻脸不认人了,正要抵抗之时,却听王克沉声说道:“你们坚守此地,不得放走一人,我去去便回!”
话音甫落,整个人便倒纵飞出,在半空中微一转身,向远处飘然而去。
“怎么回事?他喊那一嗓子干什么?”
“不知道啊,不过声音真特么的大,我这耳朵现在还嗡嗡着呢。”
“哎,咱们掌门哪里去了?”
“没看到,还有孙师兄怎么也不见了。”
“那个假郑飞也没影了!”
众人不由得议论起来,隐隐感到定然发生了大事,否则不可能两位宗师都追了过去。
王克用金刚禅狮子吼震荡众人心神,若里面仍有傀儡杀手,这一声虽不能彻底破除,但足可将其唤醒,这才放心追踪下去。
他身法本就极快,再辅以太极阴阳势相辅,更是快到没朋友,虽然已经被郑超他们落下一段距离,但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追上。
上官飞空听到身后衣袂之声响起,知道王克追了过来,对郑超说道:“郑超,见到王克直接自爆。”
“是。”
郑超应了一声,站住脚步,持剑备战,而孙奕阳则抱着上官飞空,继续向前狂奔。
王克刚一露面,郑超不由分说便持剑杀了过去,同时将自己的先天真气调动起来,准备用自爆和王克同归于尽。
此时的郑超,与平常无异,只是目光略微少了些许灵动,若非仔细观察,绝难发现。
但是王克已对傀儡杀手了如指掌,一眼便看出他的异样来,见他身形膨胀,便知道他要干些什么,立刻运起金刚禅狮子吼,暴喝一声:“醒来!”
无上佛门功法,专破各种妄相,郑超如受雷击,顿时清醒了过来,楞楞地望着王克,问道:“王掌门,你怎么来了?”对刚才发生之事竟然一无所知。
“回头再说,你在这里稍候,我去将上官飞空抓回来!”王克头也不回地说道。
很快王克追上了孙奕阳,隔空一指便将他点倒,然后走到上官飞空身前,提起他便是一顿大耳光,只打得他双颊红肿。
“我特么让你再多嘴!迷情魔音是吧,你给我再发出一段来听听!”王克骂道。
上官飞空被打得和猪头一样,别说说话了,就是哼都哼不出来,哪能回答他。
王克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说道:“不就是迷情魔音嘛,说破就破,简直太易贼了。”
他明明只需点住上官飞空的哑穴,便可以让其无法控制傀儡杀手,但是却偏偏要打耳光,不如此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王克提着上官飞空和孙奕阳,回头找到正不知所以的郑超,说道:“好了,郑掌门咱们回去吧,继续找贵宗的秘籍。”
“王掌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好像什么都忘记了。”郑超问道。
“你被这个混蛋变成傀儡杀手了,刚才想要自爆,拉着我陪葬呢。幸亏我有克制方法,否则你可救不回来了。”
王克不是雷锋,好事不能白做,所以毫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郑超这才明白过来,看到孙奕阳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目光,心中不由一阵后怕,忙向王克道谢,然后问道:“王掌门,你刚才已经把我中的迷情魔音解除了吗?”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只能暂时让你不受其扰,但是还无法解除迷情魔音,除非我去修炼五鬼噬魂经那部邪功。”王克说道。
“如此说来,现在还杀不得这个畜生,真是恨死我也!”郑超怒道。
成为傀儡杀手后,只要有人知道控制他的暗语,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控制得了他。
若是有侥幸逃脱的玉皇宫余孽,又恰巧知道暗语,那么郑超便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这也是王克坚持不杀上官飞空的原因。
对此,王克也无可奈何,只有安慰道:“先不要着急,总有办法的。”
他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用生死符先控制住上官飞空,然后再命他解开郑超等人的迷情魔音,使他们脱离傀儡杀手的命运。
只是现在事情未了,他还不打算如此操作,免得郑超不顾其他,解脱之后愤而杀人。
郑超怒火再次燃起,抓过上官飞空便是一顿胖揍,边打边逼着上官飞空给他解除迷情魔音。
王克也不拦着,反正利害都已经与他说过,只要不打死就行,总不能不让郑超撒气吧。
上官飞空知道大势已去,再无反转的可能,突然间变得硬气了起来,任他如何殴打,也不屈服,大有拉着郑超陪葬之势。
等回到阳谷镇的时候,上官飞空也经不成人样了,但还有一口气在,再次彰显了宗师对力量的精确控制。
把上官飞空掷回人群中,郑超也不理会其他人的询问,让他们把孙奕阳看管好,就和王克走回密室。
两个人把剩下的属于名剑山庄的秘籍寻出,全部毁去,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早已日上三杆。
密室之上的房屋里,上官腾云五人早已叫得嗓子哑了,现在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王克拍了拍手,走了过去,在上官腾云身上踢了一脚,说道:“死没死,没死就吱个声,包大人我可要升堂问案了!”
上官腾云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沙哑的声音:“休想。”
王克也不着恼,笑道:“你确实有资格成为烈士,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有。”
说完,他邡向另外四个宗师,沉声说道:“你们有谁愿意招供,事了之后,我可以给他个痛快。”
“我,我说。”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你们,这些,叛,叛徒……”上官腾云沙哑地斥道。
王克一脚踢住他的哑穴,说道:“别着急,你早晚也会招的。忘了告诉你,你现在这痛苦,将持续九九八十一天,一日重过一日,待八十一天后,便会再次循环。我有的是时间等。”
虽然被点住穴道,上官腾云也忍不住颤抖一下,眼中露出惊恐的目光。
“我先说,说完让我马上去死。”那四个宗师抢着说道。
看到这四个宗师,为求一死不惜招供,郑超能够想象到他们经历过多大的痛苦,望向王克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别着急,一个个来,为了奖励你们,让你们先休息一下吧。”王克说着把四人生死符暂时压制下来。
四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感觉生活从未如此美好过。
王克伸手指向那使鞭的宗师,说道:“你先来吧,其他人先睡一会儿。”
他手指一弹,点中其余三人黑甜穴,让他们陷入梦乡,然后又对上官腾云说道:“至于你嘛,就不要睡了,听不到就行了。”说着将他耳门穴点中。
“王掌门如此谨慎,在下佩服。”郑超赞道。
王克微微一笑,对使鞭宗师说道:“先从自己介绍起吧。”
“我,我叫裴驰宇,玉皇宫前殿长老。”
王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裴驰宇,名字倒是不错,说说你们玉皇宫是如何残存下来的。”
裴驰宇知道王克稍后会对比验证,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答起来。
原来,玉皇宫有门特殊功法,名为偷天换日诀,可以隐藏气息,还能够改变容貌,在被天下武林盟围攻之时,一批核心弟子借此逃脱出来。
王克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初到阳谷镇的时候,并没有感应到宗师的存在,也明白当初上官天路是如何隐瞒住自己大宗师的实力,让夏秉阳吃了大亏。
这些人改头换面,逃到此处,当时兵慌马乱,也无人细查,于是就在此间生活了下来。
作为核心弟子,这些人对玉皇宫极为忠心,自然也对天下武林盟恨之入骨。
仇恨一代代传递下来,所有人都将灭除天下武林盟为己任,但是奈何没有修炼资源,也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隐忍下去。
到了这一代,上官天路另辟蹊径,用偷天换日诀隐瞒身份,拜入西陀圣教,经过一番周密计划,最终夺得教主之位。
他成为教主后,修炼资源自然不会缺少,玉皇宫实力开始慢慢复原,如今已有五位宗师,半步宗师数量更多。
上官天路尝到了甜头,又选派姿质出众之人,加入各大门派,准备寻得良机,一举将天下武林盟摧毁。
至于名剑山庄,正如王克之前所想,是为了得到那里的优良兵器,同样的宗门不只名剑山庄一家,还有药王谷,剑玄宗,霸刀门,这些以辅助为主的宗门,也都被安插了棋子。
听到这里,郑超固然怒恨交加,王克却暗赞上官天路不愧是一代枭雄,眼光极为独到。
要知道,战争打的不仅仅是人,还有后勤。
别的不说,如果其他宗门得到的兵器,都是伪劣产品,使用的药物都掺了毒药,那如何能与玉皇宫对抗?
可惜,上官天路计划得很好,却因为王克这个变数,引出了余天恨,接着又让他寻到了夏秉阳,被逼无奈之下,也只能先行发动了。
时机未到,上官天路只有孤注一掷,与五国联手,共抗天下武林盟。
他原以为就算事有不逮,也会引发天下大乱,玉皇宫正好趁势而起,结果又因为王克这个变数,让他的如意算盘再次打空,反而送了性命。
上官天路死后,上官腾云继位宫主,继续执行其父的既定路线。
叶啸本来是准备制成傀儡杀手,让他潜在摩天顶,待到他接任掌门后,再行启用,直接掌控摩天顶。
然而,当听说王克这个不共戴天的仇敌进入西楚,上官腾云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将叶啸杀死,毁掉面容,当成故意隐藏叶啸的身份,又故意留下针对王克的线索。
王克的神融气泰功便得自西陀圣教青龙旗,玉皇宫自然也有此功,这些人都修炼过吸星大法,再加上从叶啸口中问出的崩云神掌,完全可以伪装成王克下的手。
上官腾云算计得很明白,各宗都欠着王克的人情,但是未来掌门被杀,摩天顶必定不肯甘休,便会引发摩天顶与天下武林盟的冲突,最后王克只有自证清白一条路可走。
到了那时,便可以让上官飞空出场,将王克引到此处,如最初对待叶啸一般,将他变为傀儡杀手。
此间,王克少不得要失踪百日,摩天顶肯定会认为其畏罪潜逃,遍天搜捕,使武林进一步动荡。
等到王克再次出现时,便可以向其他各宗求助,然后再像希夷峰之战一样,广邀群雄,进行会盟,洗涮冤屈。
到得那时,只要把希夷峰之事重演,天下武林盟便会烟消云散。
听完全套计划,王克暗道一声好毒,虽然同样的桥段,但是以他对各宗的恩情,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群雄肯定会再次中招。
而且无论此事成与不成,天下都会再次动乱,各宗之间再无信任可言,加上事先埋下的暗子,玉皇宫还真有可能成事。
“各宗的内奸都有谁,给我一一报来。”王克说道。
“在下实在不知,此事只有两位宫主知晓,便是我等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原来的容貌,对使用偷天换日诀后的身份容貌,一概不知。”裴驰宇说道。
王克又挨个问了一遍,四人所说完全一致,都不知道那些内奸现在的身份。
“特么的,看来还得啃这块硬骨头啊。”
上官腾云确实是块硬骨头,被生死符折磨了整整一昼夜,仍然咬定青山不放松。
如果不是身中生死符,全身无力的话,估计他早就借机咬舌自尽了。
比起兄长来,上官飞空要怂得多,不过一个时辰,就答应将郑超和孙奕阳的迷情魔音解除。
可是,要想解他们的迷情魔音,必须与五鬼噬魂经相配合,而上官飞空丹田已毁,想要复原的话,需要一枚重铸丹。
所幸玉皇宫收藏的丹药中便有此药,上官飞空丹田被毁时间又不长,服下药再休息七天,便可恢复一成功力,足够驱动迷情魔音了。
虽然他已经屈服,但是王克仍然没有完全放心,继续封住他的穴道,免得他再暗中使用迷情魔音。
郑超一顿老拳也没让上官飞空屈服,却被王克用一捧清水解决,在感谢王克的同时,对他更生敬畏。
孙奕阳也清醒了过来,知道真相后,后怕不已,同样没口地感谢王克。
不过对于各宗的内奸,上官飞空也不知晓,只交代了两个傀儡杀手,都是西楚的一流宗门之人,修为也只是半步宗师,成不了大患。
听到这个消息,王克暗暗松了口气,不过仍然有些诧异,但是转念一想便释然了。
制造傀儡杀手,需要连续百日对目标施展迷情魔音,而玉皇宫又是隐密行事,不敢暴露,只能挑熟悉的人下手,傀儡杀手的数量便可想而知了。
解决完郑超的后顾之忧,王克又来到上官腾云身前,问道:“还不打算说吗?”
上官腾云闭上眼睛,连哼都不哼一声,端得是铁汉一枚。
“好,是条硬汉子!”王克翘起了大拇指,说道:“为了表示对你的尊敬,我让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王克便抬手将生死符压制了下去。
上官腾云长长松了口气,感觉从来没有这样舒服过,就像重活过来一般。
不等王克说话,上官腾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招,你尽管使出来吧,我要是皱皱眉头,就不是玉皇宫人!”
“你不准备把最后的党费交了吗?”王克问道。
“什么党费?”上官腾云不解地看着他。
王克拍了拍胸口,说道:“没事,我还以为你是革命同志呢,既然不是,那就好说了。这样,你再好好想想,不过为了防止你想不开,我还是点住你的穴道为好。”
上官腾云满头雾水地看着王克点住自己的穴道,然后和郑超两个人离开房间,一时间不知道他要搞什么花样。
而郑超出门后却急忙说道:“王掌门,你这样他更不能招了,应该一鼓作气才对啊。”
王克笑了笑,伸平双手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看这空气多么清新,生命多么美好,他肯定会想明白的。”
“怎么可能,此人顽固不化,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你让他缓过这口气来,肯定后继续挺下去的。”郑超说道。
“郑掌门,咱们不妨打个赌,等我们回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上官腾云必招。”王克笑道。
“赌就赌,不知你要和我赌什么?”郑超说道。
“贵宗盛产宝剑,当然要赌剑了。如果我赢了的话,敝宗日后所有用剑,都由贵宗免费提供可好?”王克问道。
“那如果我赢了呢?”郑超反问道。
“你若赢了,我这把紫曜剑就输给你了。”王克拍了拍腰间紫曜剑。
郑超双眼顿时一亮,这把紫曜剑他可见识过,自己的镇宗之剑,都被一剑击碎,更是墨家六剑之一。
他生怕王克反悔,立刻高声叫道:“赌了!”
王克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直到半个钟头后,才回转到上官腾云身前。
郑超一进门,便立刻点燃一炷香,笑滋滋地看着王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王克微微一笑,问上官腾云道:“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上官腾云冷哼一声:“做梦!”
“唉呀,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再吃点苦头。”
王克摇着头,满脸惋惜之情,再次催发了生死符,然后拉过两张椅子,和郑超坐了下去。
上官腾云再次发出惨叫来,郑超则摇着头说道:“王掌门,你这样是没有用的,还是把紫曜剑给我吧。”
王克笑而不语,看到那炷香烧了一半,又把生死符压制了下去,问道:“招不招?”
“不……招。”上官腾云虚弱地答道。
王克又等了一会,眼看那炷香就要燃尽,突然又将生死符催发起来。
郑超看了眼快要燃尽的香,得意地笑道:“王掌门,我都说过了,你这样没有用的,就不要试了,还是马上把紫曜剑……”
“我招!我招!快停下来!”
上官腾云用尽全身力气喊了起来,把郑超后半句话生生打断。
郑超扭头看向那炷香,还差一点点就要烧完,气得大骂道:“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再多挺会?!你特么的一昼夜都挺过去了,还挺不过一炷香,你再坚持几息,难道会死吗?!”
王克笑着拍了拍郑超的肩膀,说道:“郑掌门,敝宗的剑,日后就靠你了。”
郑超满脸心疼地点了点头,狐疑地问道:“我说王掌门,你该不是和他做的扣,故意要坑我吧?”
“郑掌门,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如果输不起的话,刚才的赌注就作废了吧。”王克不悦地说道。
宗师自有尊严,郑超无论如何也不能说自己输不起,又没抓到王克摆仙人局的把柄,只能表示愿赌服输。
不过他却再三问道:“王掌门,这场赌我认输了,但是你得让我输个明白才行,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招?”
“你只知道一鼓作气,难道不知道再而衰三而竭吗?”王克反问道。
郑超无言以对。
正如王克所说,虽然上官腾云得到了休息,但是他的意志也因此而松懈,再也挺不过第三次生死符的折磨。
“还好你不是意志坚定的革命烈士,不然我还真拿你没招,现在把所有的内奸都招出来吧。”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击破,便溃不成军,上官腾云彻底放弃了抵抗,把所有事情全都招供了出来。
“昆仑圣地朱武韬,玉鼎观程俊,兰柯寺静能……”
这些人王克都没有见过,但是却全都有所耳闻。
各宗天骄在飞来峰盘桓近月,宗内侥侥之人,都与王克说过,其中便包括这些人,无一不是天资卓越之辈,纵然比不得各天骄,也绝对可以天才称之。
郑超更是惊呆了,里面有不少人他都打过交道,但却从未发现半点异常。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上官腾云在胡乱攀咬,对王克说道:“王掌门,莫要中了这厮的奸计。”
王克原本同样不敢完全相信,将生死符再三催发,直到上官腾云被折磨得崩溃了,他也没有改口。
他暗中对上官腾云使了移魂大法,终于确定没有错误,这才放下心来。
移魂大法的事情,王克自然不能与郑超细说,否则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王克摆出一副很谨慎的样子,对郑超说道:“此事暂勿外传,你我知道便好。我已传讯天下武林盟,相信不久各宗便会来处理此事,我再传书一封,让他们将这些人携带过来,同时也要看好其他人。”
“王掌门行事稳妥,郑某佩服。”
玉皇宫密室中藏有诸多秘籍,王克不敢轻易离开,就算携带这些秘籍上路,一旦出现短缺,那他就是百口莫辩,所以只能等待各宗来人。
等待之中,上官飞空恢复了一成功力,将郑超和孙奕阳的迷情魔音解除,使他们脱离傀儡杀手的命运。
两个人自是对王克千恩万谢,虽然对上官飞空恨之入骨,但也依着王克没有杀他,而是等到尘埃落定后再说。
这日,王克正与郑超闲谈,突然停了下来,向东南方向望去。
“王掌门,怎么了?”郑超问道。
“澹台大宗师到了,咱们出去迎接吧。”王克起身说道。
郑超惊讶不已,宗师以上,只要不刻意隐藏气机,都能相互感应得到,而且功力越高,感应的距离越远。
他已经进入宗师境十来年,自认功力不弱于王克,但却没有感应到澹台明的气机,让他吃惊不已。
二人迎接过去,直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郑超才感应到澹台明的气机,与他一同的还有两位宗师。
“原来我与王克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只当他是仗着宝剑锋利,才胜我一筹,不想却是大错特错了。”郑超心中暗道。
很快,澹台明和李丹阳,还有一位名为卢君亮的宗师出现在两个人的视线中。
“见过澹台大宗师。”王克和郑超一齐行礼。
“免了。”澹台明把袖子一挥,阻止二人拜下,问道:“王克,你说的可是真的?”
“澹台大宗师,人证物证俱在,一看便知真假。”王克说道。
“带我去见他们。”澹台明说道。
王克和郑超带着澹台明三人回返阳谷镇,把上官腾云等人提了过来。
看到与父亲极为神似的上官腾云,澹台明便信了几分,待听他们述说完杀害叶啸的经过,又看到密室中的崩云神掌和吸星大法,澹台明当即不再怀疑。
澹台明顿时怒起,喝道:“胆敢杀我弟子,扰乱武林,给我去死!”
王克急忙喊道:“澹台大宗师,请等下!”
可是澹台明的动作实在太快了,一掌当头罩下,上官腾云几人便化作一滩肉泥,王克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澹台明杀完人,才问道:“王克,你要我等什么?”
“澹台大宗师,还有两个傀儡杀手没解开呢。”王克无奈地说道。
“什么傀儡杀手?”澹台明问道。
“你不知道吗,我后来又传过一封信。”
王克十分惊讶,把玉皇宫所有的谋划说了一遍。
“我收到你找到凶手的信,就急忙赶来了,怎么知道这些?”澹台明说道。
“你丫的懒一辈子了,怎么突然就勤快起来!”王克腹诽不已。
郑超则暗自庆幸:“幸亏摩天顶离得远,不然我都没得救了。”
“澹台大宗师,你说这可怎么办吧,总不能让那两个人,这辈子都在傀儡杀手的阴影下吧。”王克问道。
澹台明撇了撇嘴,说道:“我当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迷情魔音和傀儡杀手吗,等慧真方丈来了,给他们念两段经就好了。”
“这能行吗?”王克问道。
“有什么不行的,兰柯寺的净心咒,正是迷情魔音的克星。否则的话,你以为当年是如何攻下玉皇宫的?”澹台明说道。
王克看了看郑超,发现他也一脸懵懂,显然也不知道。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果没有对付迷情魔音的方法,玉皇宫也不会这多年也不敢露头。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澹台明说道。
“还有那些内奸呢,万一上官腾云胡乱攀咬,又该如何是好?”郑超不无担忧地问道。
澹台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这都不是事,要是连他们修炼的功法都探察不出来,我们还配叫大宗师吗?”
王克不由得傻了眼,闹了半天自己白忙活了,早知道这么简单,还折腾什么劲儿啊,让大宗师们折腾去呗。
郑超更是苦着脸说道:“澹台大宗师,你也不说给我留一个,让我报了杀子之仇。”
澹台明伸了个懒腰,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说道:“懒得麻烦。”
“你怎么不懒得动手呢?”郑超心中嘟囔着,却不敢把话说出口来。
“丹阳,你们下去看看,有咱们的功法,就都拿出来。”澹台明说道。
李丹阳为了避嫌,对王克说道:“王掌门,你与我一同下去可好。”
“当然可以。”王克说道。
他们刚走到暗室门前,突然听到澹台明叫道:“王克,他们是用什么功法混进各宗的?”
“偷天换日诀,怎么了?”王克问道。
“我——”澹台明深深吸了口气,把要出口的脏话硬压了回去,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王克一听不干了,什么叫我怎么不早说,刚才明明告诉你了好不好!
“澹台大宗师,我刚才可是和你说了。”王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杀完了你再说有什么用!”
澹台明不怪自己太冲动,反而埋怨起王克来,懊恼地说道:“早知道是偷天换日诀的话,我怎么可能杀他们!”
不是吧?
王克想到了一个可能,问道:“澹台大宗师,难道偷天换日诀你们探察不出来?”
“废话,要能查出来,上官天路还能骗过夏秉阳吗?”澹台明没好气地说道。
看到他气极败坏的样子,王克心里这个爽啊:“活该,让你陷害我,看你怎么和其他各宗解释!”
澹台明明显也想到了这点,愁得直揪胡子。
李丹阳和卢君亮也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掌门难得勤快一把,亲自动手给叶啸报了大仇,结果却惹上了大麻烦。
如果上官腾云故意隐瞒还好,大不了宗内有两个内奸,玉皇宫已灭,他们也成不了大气候。
但若是上官腾云胡乱攀咬,让各宗再错杀好人,那岂不是酿成大错了。
澹台明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巴掌,说道:“没事!这里不是有偷天换日诀的功法吗?只要看了,就能知道如何破解了,王克,把那功法给我拿来!”
王克却拦在密室入口前,说道:“澹台大宗师,这个就对不起了,你们只能拿属于贵宗的功法,其他功法一概不得动。”
“凭什么?!”澹台明怒道。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因为在下不知你的话是真是假,万一你要觊觎偷天换日诀呢?”
“老夫何曾是这种人,你居然敢污陷我?!”澹台明大怒道。
“呵呵,对不起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王克又何尝是杀友之人,您澹台大宗师还不是照样污陷我吗?”王克冷笑道。
“你——”澹台明顿时气结。
他知道王克心中有怨气,但是却不肯向王克认错。
实际上,别看澹台明整日懒洋洋的,但却是孤傲得很,就连同为大宗师的慧真方丈和厉沧海到来,都不亲自迎接,便可见一斑。
夏秉阳与上官天路约战之时,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后来当着王克等人的面直言懒得说,也未尝不是一种不屑的表现。
那日王克要自证清白,他也只是说若证明不了该当如何,只字未提与王克赔礼。
到得此处,诛杀凶手之后,也未向王克道一声谢,说句抱歉。
在澹台明眼中,大宗师都没被放在眼中,更别说王克这个小小的宗师了,向他道歉实在有失身份。
李丹阳对自家掌门再了解不过,急忙对王克说道:“王掌门,之前敝宗受奸人蒙蔽,误会了你,李某代表敝宗向你赔礼了。”
“呵呵,李长老,你代表得了贵宗所有人吗?”王克问道。
李丹阳无言以对。
“所以说,有事没事不要随便代表,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其他人谁都代表不了。”
王克向他微微颔首,说道:“李长老的歉意,我收下了。”
澹台明见状,目光一凛,说道:“王克,你意欲如何?”
“不如何,我要一个公道。”王克微笑道。
“你想让老夫向你低头?”澹台明冷声说道。
“不敢,您是大宗师,我哪敢让您低头。而且我与叶啸相交一场,为他缉捕真凶,不需要任何回报。”王克说道。
“那你要什么公道?”澹台明问道。
“玉皇宫被我所灭,按江湖规矩,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这个公道,难道我要不得吗?”王克反问道。
澹台明冷冷地看着王克,缓缓说道:“如果我非要拿呢?”
他的语气已经含着威胁之意,但是王克仍然不惧地说道:“摩天顶不是山贼窝,澹台大宗师你也不是土匪,强抢他人财产,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你怎么会做?”
澹台明被王克这句话给挤兑住了,骄傲如他自然不肯背负上土匪的名声。
就算他能拉下脸去硬抢,也不能去做。
因为现在的王克,是天下武林盟的救命恩人,炎黄宗的地位更是仅列在葬剑湖之后,可以和十大宗门共商要事。
他深吸口气,说道:“王克,你莫要忘了,这可是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安危。”
“那又如何?”王克耸了耸肩,说道:“澹台大宗师一巴掌拍死上官腾云几人的时候,都不考虑这些,我一个小小的宗师又何必在意?”
“那其他人向你索取偷天换日诀,你也不给吗?”澹台明冷冷地问道。
“这个嘛,看心情了,我现在心情不好,谁来也不好使。”王克微微一笑,说道:“对不住了,贵宗的功法,今天也拿不走了,因为我心情很糟。”
换做谁,莫名其妙被指为杀人凶手,费尽心力查明了真凶,结果对方不但不领情不道谢,还对自己颐指气使,心情都不会好。
“你究竟想要如何?”澹台明怒道。
“我说了,要个公道,仅此而已。澹台大宗师想要偷天换日诀的话,那就等我心情好起来再说吧。”
王克说着抬手将暗道关闭,凌空摄来一张椅子,一屁股坐在暗道口上。
澹台明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王克真正想要的公道是什么,但是无论如何,也低不下那颗高傲的头。
他冷冷地看着王克,沉声说道:“王克,希望你能记住今天。”
“澹台大宗师放心,我这个人记性很好,不会忘记的。”王克微笑道。
“我们走!”澹台明甩袖离开,临走前不忘说道:“王克,如果我宗内功法外泄半点,我唯你是问!”
“澹台大宗师放心,炎黄宗别的都缺,就是不缺功法,我是不会偷学的。”王克朗声说道。
看着澹台明三人远去的背影,郑超不无担忧地说道:“王掌门,你何苦要惹澹台大宗师,他刚才若是动手的话,你哪里还有命在!”
“郑掌门,你是怕他顺便把你也杀了灭口吧?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王克调侃了他一句,说道:“麻烦你再跑一趟,又有人来了,我就在这里看着了。”
郑超知道王克的感应距离比自己的长,来的恐怕又是一位宗师以上的人物,看他坐守在密室入口不动,估计是位宗师。
等了一会儿,郑超也感应到了来人,哪里是什么宗师,明明是位大宗师!
郑超转头远远看了眼王克的方向,暗道:“你牛!连大宗师都不迎接了。”
王克不来迎接,郑超可不敢怠慢,急忙向前迎去,终于看到了来者是何人,竟然是追魂楼主楚天舒。
“难怪澹台明没有动怒,原来人家的老丈人来了。”郑超暗暗嘀咕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万山派得到天下武林盟传来的消息,便立刻告诉了楚天舒,他便立即动身赶来,连个随从也没有带。
十万大山距离此地并不算远,所以他只比澹台明晚来了一步,两个人又是南北不同向,自然也没有遇到。
看到只有郑超在场,王克没有出现,楚天舒不禁有些诧异,问道:“郑超,你也在啊,王克呢,怎么没有过来?”
“回楚大宗师,王掌门在看着玉皇宫的秘籍呢。”郑超回道。
“刚才是澹台在吧,怎么突然间走了?”楚天舒又问道。
郑超不敢搬弄大宗师的口舌,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澹台大宗师和王掌门,发生了点那个不愉快。”
楚天舒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怎么回事,说与我听。”
“楚大宗师,您就别为难我了,还是让王掌门和你说吧。”郑超说道。
楚天舒点了点头,也不用郑超领路,向着王克的方向径直而去。
等他到时,王克已在门前相候,见面深施一礼,说道:“小侄王克见过楚伯父。”
“我听郑超说,你和澹台明发生了点摩擦,究竟怎么回事?”楚天舒问道。
王克将经过讲述了一遍,楚天舒始终平淡如水的脸上,浮现一丝怒色。
“欺人太甚!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明抢豪夺,真当他是大宗师便可为所欲为吗?!”
楚天舒发了通火,对王克说道:“你莫要担心,他若敢胡来,我让摩天顶上再无宗师!”
“多谢伯父。”王克说道。
“如果楚天舒真的和摩天顶扛上的话,输的肯定是摩天顶,除非他们的宗师不下山,否则绝难逃过追魂楼的刺杀。为了替王克撑腰,他不惜打破追魂楼不与十大宗门对立的规矩,看来是真把他当成女婿看了。”
郑超在旁暗暗咋舌,心中又起了八卦之心:“不过话说回来,两个大宗师的女儿,王克最后会选择谁呢,真是替他发愁啊。”
这就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只不过郑超替王克着急,更多的是要看热闹,这可两个大宗师争婿啊,还有比这吸引人的吗?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当晚就看到了第一幕,夏秉阳来了!
西陀岭距离阳谷镇更远,但是交通却很便利,条条大路通西陀,这话可不是浪得虚名。
看到夏秉阳带着夏雪晴和楚楚一同到来,郑超心中的八卦之火再次燃起,暗道好戏就要上场了。
可惜事情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夏秉阳知道情况后,立刻和楚天舒还有王克密谈起来,而那两个本该争风吃醋,打得头破血流的女主角,却是亲密无间地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王克要二美并收?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大宗师的颜面何存啊?”郑超心中如果千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
可是他却不知道,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房间里,实际上却是刀光剑影。
三人密谈的自然是关于澹台明,两位大宗师设下屏蔽,就算大宗师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王克说道:“两位伯父,澹台明在你们眼里,自然不将他当回事,但他毕竟也是大宗师,代表十大宗门之一的摩天顶,今天折了面子,肯定得找回来,还望两位伯父到时候能帮我。”
“早知道如此,当初干什么去了?这么大人了,都是宗师了,就不能沉稳些。”
楚天舒沉声斥责,就像对自己的子女一样,丝毫没给王克留面子。
“楚伯父教训的是,当时我也是义愤填膺,没考虑那么多。”王克说道。
“我看不是吧,你肯定是感应到楚大道学的气机了。”夏秉阳笑道。
王克微笑不语,算是默认了。
如果不是感应到楚天舒就在附近,王克也不会去和澹台明怼上,随便招惹得罪不起的人,那不叫NB叫SB。
楚天舒同样知道他的把戏,笑了笑也没在意,说道:“不必担心,你说的有理有据,谁都挑不出理来,而且整个天下武林盟都欠你一份人情,他澹台明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别看澹台明一天到晚懒得像猪似的,心机沉得狠。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他翻不了大风浪,要是想玩阴的话,”夏秉阳看了眼楚天舒,“楚大道学比他还阴。”
“哼,此为智也,你个糊涂鬼懂什么?”楚天舒不屑地说道。
“楚天舒,你说谁是糊涂鬼?”夏秉阳怒道。
“怎么?你已经糊涂得连话都听不懂了吗,我说的当然是你这个被上官天路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二百五。”楚天舒淡淡地说道。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夏秉阳气得一拍桌子,说道:“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今天我非要教训你一顿不可!”
楚天舒站了起来,说道:“打就打,当我怕你不成!”
王克急忙拦到二人中间,说道:“两位伯父你们都消消火,咱们在说澹台明呢,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咱们都冷静一下,继续,继续好不好?”
两个人同时重重哼了一声,没有继续争吵下去。
正当王克以为他们消停下来的时候,夏秉阳说道:“王克,这事你便不用管了,我替你摆平澹台明,你和晴儿继续游山玩水去吧。不过,不相干的人,就不要带了。”
“凭什么让你去摆平,这事是我先遇上的!王克,你和楚楚先回追魂楼,等我把澹台明收拾服服贴贴了,就回去给你们办婚事!”楚天舒说道。
“楚天舒!”
“夏秉阳!”
“两位伯父……”
“你闪开!”二人同声喝道。
房门打开,夏秉阳和楚天舒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却唯独不见王克。
楚楚跳着迎了上去,问道:“爹爹,王克呢,怎么没出来?”
夏雪晴也走了过来,虽然因为害羞没有开口询问,眼中的急切却是隐藏不住的。
楚天舒和夏秉阳交换了一个眼神,说道:“唔……他非要自己看着密道才放心,你进去看看吧。”
夏秉阳也说道:“晴儿,你也进去吧,我先去办点事。”
看着二女走进房间,夏秉阳和楚天舒异口同声地说道:“快走!”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夏雪晴和楚楚进了房间,只见王克背对着门坐着,双手托腮,似乎在沉思。
“王克,想什么呢?”楚楚叫道。
“想人生……”
“想什么人生?”楚楚好奇地问道,和夏雪晴一起走了过去。
“我在想,为什么人生到处都充满了反转。”
王克说着转过身来,只见他鼻青脸肿,眼眶乌青,惊得二女同时叫了起来。
“师兄你的脸怎么了?”
“王克,谁打的你?”
“还能有谁?你们的爹呗。”王克呲牙咧嘴地说道。
夏雪晴立刻跑过去察看他的伤情,楚楚则攥紧粉拳,气哼哼地向外走,说道:“什么?我去找他们算账!”
“楚楚,回来吧,不用去了。”王克叫道。
“为什么不去,我非要问问他们,凭什么打你不可!”楚楚不依道。
“他们说是失手,算了,我也是欠揍。”王克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夏雪晴问道。
“是啊,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嘛。”楚楚也催道。
“没啥,他们两个要动手,我在中间劝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王克说道。
时间倒转,回到一炷香之前。
王克见夏秉阳和楚天舒要大打出手,急忙又拦住相劝,不想这次却怎么也没劝住。
“王克,你今天给我个准话,晴儿和楚楚,你究竟选谁?”夏秉阳问道。
“对,你到底选哪个?”楚天舒也逼问道。
“这个,那个……”
王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给出个答案,让夏秉阳和楚天舒把火气都转到了他的身上。
“楚天舒,看拳!”
夏秉阳一拳打去,结果却打在了王克的眼睛上。
还未等王克反应过来,楚天舒同样一拳打在他另一只眼睛上,口中还说道:“夏秉阳,你居然敢打我!”
“你还敢还手!”
“我就还手又如何!”
两个人很有默契,你一拳,我一脚,全都招呼到了王克的身上。
他们都是大宗师,又是自己的未来老丈人,王克别说打不过,就是能打过也不敢还手,眨眼功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楚天舒不愧是道学先生,打完了还拍了拍王克的肩膀,说道:“王克,你很不错,识大局,懂大体,多亏你拦着,不然今天我俩非得打破天不可。”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齐走出门去,王克望着他们的背影欲哭无泪:“你们是没打破天,给我打破相了好不好!”
听完经过,夏雪晴和楚楚忍俊不已,这可是自己的爹帮自己,当然不能找他们算账。
“你们还笑,要不是看你俩的面子上,我今天——”王克心虚地看了眼门外,说道:“快给我揉揉!”
二女娇笑着给王克揉着脸上的淤青,拿出疗伤药给他敷上,好言安慰着王克。
王克半躺在椅子上,享受着二女的服务,施展开精神胜利大法:“打我又怎么样,反正有你们的闺女伺候着,值了!”
夏秉阳和楚天舒虽然走远了,但是身为大宗师,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瞒不住他们的感应,忍不住齐叹一声:“女大不由爷啊。”
实际上,他们下手很有分寸,就是看着严重而已,他们也怕把王克打了个好歹,自家女儿来找自己闹。
这点伤,以王克现在的实力,真气运转几遍也就消得差不多了,可是他偏不如此,就让夏雪晴和楚楚照顾着,要把在老子身上的受的气,在女儿身上全找回来。
二女也知道他是存心故意,不过自己的老爹下的手,心中都有些内疚,便也任他装下去。
玉手含香,柔情似水,王克很惬意地享受着,心中暗道:“要不让两个老丈人再打两顿,没准哥们儿就能推倒双飞了。”
可惜的是,这样的日子只持继了一天而已,便陆续有相关宗门到来。
王克也不好再装下去,迅速运起太极神功,将脸上残余的青肿消除,投入了忙碌的接待之中,自然少不得被楚楚掐几下腰上的软肉,又被夏雪晴娇嗔几句。
玉皇宫广派卧底内奸,事关本宗安危,各宗的反应速度极快。
半月之后,所有相关宗门掌门再次聚集西楚,不过却不是希夷峰,而是阳谷镇。
直到所有人全部到齐,王克才将暗室中秘籍取出,让各宗把自家功法取走,至于玉皇宫的秘籍,则属于王克自己了。
“各位,这五鬼噬魂经,太过邪恶,有伤天道,今日我便当着诸位的面,将其毁去。”
王克说着拿起五鬼噬魂经来,合在双掌之间,太极神功以极阳运转,顷刻之间便将其化为一堆灰烬。
“王克,你做得很对,此功法确实不能留于世间。”昊天极颔首道。
“阿弥陀佛,王施主心胸宽阔,敝寺远远不如,否则也不会逆徒偷学此功了。”
看到王克如此磊落,慧真方丈也不惜自揭家丑。
当年兰柯寺得到五鬼噬魂经时,本来也想将其毁去,但毕竟这是门宗师级功法,多少有些不舍,便留下来专供研究,以期从中有所得益。
这本无可厚非,但是被逆徒暗中偷学,为害一方,却是始料未及的。
“王施主,之前与你的约定,便就此作废,那逆徒还是敝寺自行寻找吧。”慧真方丈说道。
“方丈大师,在下既然应下此事,便没有反悔的想法,反正我也要游历天下,顺便查访此人吧。”王克说道。
“阿弥陀佛,那老衲便多谢了,若是在座各位施主知道此逆徒下落,也请告知敝寺,敝寺必有重谢。”慧真方丈说道。
“好了,此事先告一段落,我们来说内奸的事吧。”昊天极说道。
内奸,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望向王克。
“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玉皇宫几个主要人物,被澹台大宗师一怒之下杀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上官腾云所说是真是假。”
反正梁子已经结下,王克不介意在这个时候给澹台明拉拉仇恨。
碍于澹台明的身份,虽然摩天顶无人在场,大多数人也都保持了沉默,但是大宗师们却没给他面子。
“阿弥陀佛,澹台施主做事未免太冲动了,不问因果便妄开杀机,实属不该。”
慧真方丈说的这是委婉的,厉沧海更是直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咳咳,好了,大家先不要说了,让王克接着说。”
昊天极不愿让大宗师之间的矛盾暴露出来,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王克点点头,接过话来说道:“因为玉皇宫内奸,混入各宗用的是偷天换日诀,便是大宗师也难察觉,所以甄别方面,就有了难度。”
他顿了顿,说道:“澹台大宗师说过,要从偷天换日诀中推导出此功的破解之法,但是我没有同意。”
“王掌门,为什么没有同意?”药王谷掌门徐临风问道。
按王克提供的内奸名单,他的长子也被玉皇宫调了包,最为焦急。
“徐掌门有没有想过,一旦偷天换日诀传播出去,武林恐怕就要成为多事之秋了。”王克沉声说道。
“怎么会?”徐临风不信地说道。
“怎么不会?都学了偷天换日诀,那我追魂楼不就失业了吗?”楚天舒淡淡地说道。
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在场的人哪个没有两三个仇家,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
若是偷天换日诀传播出去,有人利用此功行暗杀之道,并且嫁祸他人,那么武林必然大乱。
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可能便是仇人伪装,无人不生起一阵寒意,总不能见到谁都先要对下暗号吧?
“可是王掌门,若是不参研偷天换日诀,便无法找出真正的内奸来,那该如何是好?再者,偷天换日诀现在归炎黄宗所有,你能保证贵宗之人,不以此功来为非作歹吗?”徐临风接连发问道。
“徐掌门放心,关于此事我已有了计较。”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我建议,由大家选出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共同参研偷天换日诀,事后将此功毁去。这几位前辈和在下一样,保证不向外传播此功,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实际上,偷天换日诀王克早已学会,如何破解也都知晓,但是背过一次黑锅后,他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所以宁愿决定拉来几个大宗师,共同承担风险,也不把破解方法说出来。
其实,大家也知道,偷天换日诀这种功法落不到自己手中,只要能够帮自家寻出内奸,又可以保证功法不外泄,不弄得人人自危,自然都没有意见。
王克虽然没说选谁,但是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在场的几位大宗师,把谁落下都不行,那不是明着打脸,说他不是德高望众之人吗?
于是乎,在场的十位大宗师被推举出来,共同参研偷天换日诀,而未到场的澹台明则彻底失去了这个机会。
王克也不怕他迁怒自己,反正两家已经结下梁子,人选又是大家推举出来的,谁让你自己不来的,怪我咯?
参研偷天换日诀的时候,他借口能力不足,也不去参与,让十个大宗师自己折腾去,每日里与夏雪晴和楚楚调调情,潇洒得不亦乐乎。
不得不说,偷天换日诀确实是一门盖世奇功,合十位大宗师之力,也足足参研了半月,才找出破解之法。
至于他们是否借机把偷天换日诀学到手,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用王克的话讲,就是傻子连看半个月,也能倒背如流了。
有了破解之法,内奸问题便可解决,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置玉皇宫的余孽了。
依照惯例,自然是杀个干净,但是有急公好义之称的王克,是不会去做这事的,杀人魔头的黑锅,自然还得昊大盟主来背,反正昆仑圣地都背习惯了,也不差这一件。
诸事完毕,王克终于得以离开,带着夏雪晴和楚楚继续去谈情说爱,啊错了,是游历中洲。
话别之际,各宗门出现了严重的两极分化,与其他宗门竞相邀请王克前去作客不同,各大宗门没有一家提出邀请。
何止是不邀请,简直就是拒之门外,厉沧海打着酒嗝,拍着王克肩膀说道:“王克啊,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邀你上门了,多去别人家转转吧,回去的时候直接回家,就别到紫霄山了。”
“是啊,回去后还要彻查内奸,肯定要忙一段时间,我也不邀请你到龙翠峰了。”
霍云龙的话听着是那么回事,可是却忘了龙翠峰离得最远,王克玩一圈过去什么事都忙完了。
魏天翔很诚恳地说道:“我倒是挺欢迎你去摘星崖的,可是回去后我要闭关,不能被人打扰。”
“你到太乙神教的时候,教中要做法事,闭门谢客。”项卓凡就差说你什么时候去我什么时候关山门了。
萧蔷娇笑道:“王克你长得太帅了,我怕教里的小妮子们会春心大动,晴儿和楚楚该吃醋了,你就别往月神教去了。”
“贫道年事已高,喜欢清静,就不邀请你到玉鼎观了。”太虚真人红光满面,哪有点老迈的样子。
借口如此充分,王克竟无言反驳,他不用猜都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肯定是怕自己去收拾他们的天骄。
他也不坚持,微笑着看向昊天极,说道:“昊师伯,昆仑圣地该不会也有事吧,我与苏兄许久未见,很是想念啊。”
“昆仑随时欢迎你去,苏籍也会在昆仑恭候你。”
昊天极不愧是盟主,开口便应了下来,没有半点犹豫,豪气十足。
正当王克要感谢之时,厉沧海在旁边悠悠地补充道:“只要你能找到船。”
“呃,没有去昆仑的船吗?”王克诧异地问道。
“年久失修,已经漏了。”昊天极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昊师伯怎么回去?”
昊天极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走回去……”
离开阳谷镇,王克还忿忿不平,对夏雪晴和楚楚抱怨道:“至于吗,不让去就直说,找那么多借口干什么?”
“谁让你的名头太响的,把人家吓到了呗。”楚楚掩唇笑道。
“急公好义及时雨,这名头将算响亮,也吓不到人吧?”王克说道。
“师兄,你现在的绰号已经换了。”夏雪晴说道。
“换了?换成什么了?”王克饱含期待地问道。
“真要我说?”
“说,我看看霸气不。”
“百克星君。”
“百克星君,是夸我攻无不胜,战无不克吗?”王克自恋地捏着下巴,说道:“这个绰号很不错,把我的名字也加进去了,霸气侧漏我喜欢。”
夏雪晴很无语地看着他,楚楚则笑得直捂肚子。
“怎么,我说错了吗?”王克问道。
“重点是中间两个字。”夏雪晴缓缓说道。
“中间两个字……卧槽!竟然说我是克星,怎么不说我是扫把星!”王克忿忿道。
“王克,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不让你去了吧,怕你带灾上门,哈哈,笑死我了。”楚楚笑得前仰后合。
“师兄,其实这绰号挺不错的,你仔细想想,凡是和你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都是让你克死的。”夏雪晴莞尔笑道。
“你这是夸我吗?”王克苦着脸问道。
“是啊,我就是在夸你啊。”夏雪晴笑靥如花。
“那你们可要离我远点哦,我可是克星呢。”王克调侃道。
夏雪晴柳眉一竖:“说,你是不是又看上哪个狐狸精了!”
“雪晴,你为什么要说又字!”楚楚嗔道。
“楚楚,师妹说你是狐狸精。”
“敢挑拨我们的关系,看掌!”
“找打!”
三人嘻闹成一团。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美相伴,旅途自然不会枯燥无味,三人一路缓行,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为了不让外人打扰三人世界,王克特意运起偷天换日诀,将自己气机尽数隐瞒下来。
身为宗师,本来就已经返朴归真,非宗师不能察觉,如今又有偷天换日诀相助,更是无人能发现他的身份,再也没有发生过举宗相迎的场面。
夏雪晴和楚楚也穿上男装,和王克一样打扮成书生的样子,乍看上去,就像三个相伴游学的书生。
三个人把西楚转了个遍,已经到了深秋,王克自然不想去寒冷的北齐赏冰观雪,便折转南宋。
进入宋境,三人寻家客栈住下,王克说道:“宋国有两个地方,咱们是必须去的,一个是摘星崖,一个是葬剑湖。”
“人家都不欢迎你,还去干嘛。”楚楚说道。
“不欢迎又怎么样,我去了他能给我赶出来啊?秦风那厮,还有华铤那小子,不收拾他们一顿,我心有不甘啊。”王克恨恨地说道。
“切,就知道欺负人,秦风是半步宗师,华铤才先天巅峰,你收拾他们也不光彩。”楚楚说道。
“用厉大宗师的话讲,趁着能打过抓紧打,不打以后就没机会了。”王克笑道。
“不学好,你就不能学点他的优点?”夏雪晴说道。
“学喝酒吗?”王克反问道。
“不准学!”二女齐声制止道。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大的酒瘾。走,咱们逛逛去,看看这里有什么土特产。”王克笑道。
这座边关是宋楚主要通商关口,汇通四海,极为繁华,纵是与内陆大城相比,也不遑多让。
尤其是此处的三元街,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让夏雪晴和楚楚购买欲大起。
可惜她们现在着男装,不方便去买女人家的物事,所以都有些怅然若失。
当经过一家名为玉人坊的胭脂店时,二女忍不住站住脚步,楚楚激动地拉着夏雪晴的手,说道:“雪晴,玉人坊哎,他们家的胭脂水粉最好了。”
“是啊,上次我来寻爹爹时,也听有人提起呢,可惜那时候没有心思去看。”夏雪晴说道。
“算了,现在有心思也买不了了,咱们走吧。”楚楚遗憾地说道。
王克见状问道:“怎么,想买不好意思去买?”
“是啊,我们穿成这样,怎么进去啊,你看里面哪有男客,我们进去会被人笑话的。”楚楚说道。
王克笑了笑,说道:“这有何难,山人自有妙计,你们与我来。”
说完,他拉住二女双手,便走了进去。
三人颜值都很高,一进门便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盯着看个不停,有人窃窃私语道:“你们看啊,他们长得好帅啊。”
“确实很帅,不过他们大男人家的,来买胭脂水粉,看着好别扭啊。”
“你看他们还牵着手呢,该不会是有断袖之癖吧?”
“别说了,好恶心啊。”
夏雪晴和楚楚急忙甩开王克的手,王克却浑不在意地笑道:“二位贤弟,今日为难你们了,待给内子选完礼物,咱们便走。”
他又对伙计说道:“伙计,小生游学至此,想要给家中贤妻带些胭脂水粉,不知该选什么样的好,你给我推荐一二。”
“哎呦,客官你可真贴心,尊夫人肯定高兴。”伙计赞不绝口道。
那些女客听说王克是给妻子买礼物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位公子真爱惜他的夫人。”
“是啊,人长得帅气,又体贴人,谁当他夫人可真想福了。”
“可惜咱没那福份,我家那个从来不懂这些情趣。”
伙计笑着说道:“客官,玉人坊珍珠水粉,就是皇宫里的贵人们都用,尊夫人肯定欢喜,还有这个……”
他一样样介绍起来,说得头头是道,生怕王克一个大男人不懂这些。
王克微笑地听着,每当他说完一样,便转头问夏雪晴和楚楚:“二位贤弟,你们觉得拙荆会喜欢吗?”
夏雪晴和楚楚脸色飞红,心中却甜蜜无比,遇到自己喜欢的便点头示意自己喜欢。
“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两份,全给我包起来。”王克豪爽地说道。
出了客栈,楚楚高兴地说道:“王克,还是你的鬼点子多,要不我们还得回去换女装呢。”
夏雪晴也笑着说道:“师兄的主意就是多。”
“师妹,楚楚,你们刚才可听到了,这可是给我夫人买的,你们还要不要?”王克奸笑道。
夏雪晴和楚楚双颊顿时飞红,似嗔还羞地瞪着王克,王克则仍然保持着一脸奸笑。
“给你的夫人是吧?”夏雪晴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们都要,但是你只能给一个人,自己选吧。”
王克自然不能选,当时便进入了无语状态。
楚楚在旁边又狠狠地补了一刀:“爱给不给,好像谁稀罕似的,反正我也知道该怎么买了,大不了我们自己买去!”
王克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说,给还是不给?”二女同声问道。
“……给。”
“那就好好拎着,我们去下一家。”楚楚得意地笑道。
有了王克的方法,夏雪晴和楚楚开始了疯狂的采购。
很快,王克左右手就拎满了各式各样的袋子。
一个男人拎着的全是女士用品,自然惹来不少咕笑的目光,不过王克脸皮也厚,全当没有看到。
此番出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夏雪晴和楚楚统统拿下,别人怎么看,和他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三个人正在逛着,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乱,王克放眼望去,只见有三个武者正在追赶一个弱小的少年。
那三个武者未到先天,但也都有后天巅峰的修为,而那少年则只是一个普通人,从身法上能看出来,习过武但却没练过内功。
不过那少年极其灵活,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在人群中东钻西窜,那三个武者就是抓不到他。
“闪开,都给我闪开,我们是铁剑门的!”一个武者大声喊道。
铁剑门,王克连听都没有听过,可是周围的人却知道,这是附近的一家三流宗门。
如今江湖势大,朝廷官府都不敢惹,更不要说寻常百姓了,立刻向两旁闪开。
不过也有些江湖人士,却听若未闻,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看热闹,那少年借助他们的身体进行躲避也不去理,反而有意无意地挡住三人,嘴里还嘲讽着:“呦,铁剑门好威风啊,三个人都抓不住一个孩子。”
那三个武者满脸胀红,不过却没有和他们争吵,只是一门心思去抓那个少年,也不知是他们怕了,还是不想多生事端。
不过那些江湖人士虽然挡了一挡,但是却没有真正出手,那少年再灵活也只是个普通人,很快就要被追上了。
突然,那少年脚下似乎被绊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奔着王克摔了过来。
王克若不想让他撞上,有一万个方法,但是他此时扮作文弱书生,便没有躲闪,任那少年和自己撞到一块。
耽搁了这么一下,那三个铁剑门人便追了过去,其中一人揪着少年的后领,把他拎了起来,喝道:“把老子的荷包交出来,连我都敢偷,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那少年挥舞着四肢,高声喊道:“冤枉啊,我没有偷!”
“还敢撒谎,信不信我一剑宰了你?!”那人喝道。
“我真没有偷,不信你们可以搜我的身。”少年喊道。
“没偷你跑什么,赶快给我拿出来!”那人喊道。
旁边一人说道:“张师兄,和他啰嗦什么,搜他身就是了,把荷包找到,咱们快点走。”
那张师兄在少年身上仔细搜了起来,可是除了几枚大钱,什么也没有搜到。
三个人脸色均是一变,张师兄喝道:“快说,荷包让你藏哪去了?”
“我没有偷,又到哪里去藏,是你们凶神恶煞似的追着我,我才跑的。”那少年强辩道。
这时,刚才挡路的一个江湖人士说道:“铁剑门的大侠们,你们没搜到身,还不把人放了。”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道:“就是,自己丢了荷包,也不能往别人身上赖吧。”
铁剑门三人也不理会,面色沉重地看着少年,然后又把目光投到王克身上。
那张师兄说道:“书生,麻烦你检查一下自己身上,有没有在下的荷包,这小子很可能塞到你怀里了。”
王克见这三人居然能联想到转移这点,心中暗笑,很配合地说道:“三位大侠稍等,小生这就检查。”
他把手中的大包小裹递向夏雪晴和楚楚,说道:“二位贤弟,你们帮我拎下东西,千万要小心,这可是给我家夫人带的礼物。若是摔坏了,小生回家该去跪搓衣板了。”
见他现在还占自己的便宜,二女齐齐瞪了他一眼,但也不好发作,只有伸手去接。
王克把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说道:“大侠请看,没有你的荷包。”
果然,王克手上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荷包,那张师兄气得抓起少年喝道:“说,东西藏哪了?”
“我没偷!”那少年很是嘴硬,坚决不承认自己偷了东西,扯着嗓子喊道:“大家快看啊,铁剑门的欺负人了!”
“铁剑门的,你们要再不放人,就别怪我们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了。”刚才那个江湖人士喊道。
“就是,你们欺凌弱小,也配自称武林人士!”其他人也跟着喊道。
有了这几个江湖人士的带领,旁观的百姓们也鼓噪了起来,让铁剑门这三人难堪不已。
张师兄叫道:“都喊什么喊,我明明看到是他偷的!”
“可是我们明明看到他身上没有,”那个江湖人士冷笑道,“捉贼捉赃,你们连赃物都没找到,就污陷他人,还能不能要点脸了?”
“要你管!再敢多管闲事,莫怪我们不客气了。”铁剑门三人呛啷抽出腰间铁剑。
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双方立刻打成一团,结果铁剑门三人被打得落荒而逃。
“这才是大侠!”
“大侠,你们是哪家宗门的?”
围观百姓叫了起来。
那几个江湖人士向四周拱了拱手,说道:“各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姓名便不相告了。”
王克走上前去,说道:“做好事不留名,你们都是活雷锋啊,请受小生一拜。”说着便拜了下去。
那当中之人不知道雷锋是谁,但听他话音诚恳,知道是在夸自己,忙伸手扶起王克,说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本是我们侠者应该做的,告辞了。”
王克看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袖中多出的荷包,微笑了起来。
这荷包,不是那少年塞到王克身上的,而是从那伙江湖人士身上顺来的。
那少年刚才借着躲避之际,悄悄将荷包塞入带头之人身上,瞒得住别人,可瞒不过王克。
再加上他们之间唱的双簧,王克便断定他们是一伙的。
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伙盗贼,却不想他们竟将铁剑门的人打败了,事后又当起了活雷锋,王克估计那荷包肯定不简单。
于是乎,他借着刚才与带头之人的接触,把荷包顺了过来。
他本就是宗师,施展的又是郭靖二师父妙手书生的绝技妙手空空,那些人当然察觉不到。
看了眼跟随那些人而去的少年,王克又笑了笑,对夏雪晴和楚楚说道:“该买的都买了,咱们回去吧。”
“再逛会儿嘛,我都没逛够呢。”楚楚不依道。
“还是回去吧,要逛有的是机会。”夏雪晴却赞同回去。
楚楚只好嘟着嘴,答应了下来。
回到客栈,二女自然去试新,而王克则把那个荷包掏了出来,打开查看。
荷包里有两张银票,还有几块散碎银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有处里子的针脚却粗大的很,和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王克把那处里子拆开,里面果然藏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幅绢画。
“该不会是藏宝图吧?”王克心中暗道,把绢画抖开,不由得一楞。
这绢画一面是山水,另一面则是迷宫,左上角写着一个篆字。
这个字王克太熟悉了,当年梁不凡拿出的武圣秘藏上,便有同样的一个字,就是武圣段天河的段字。
他急忙调出《武典》,两相对比起来,结果发现却截然不同。
正当他认为这是伪图的时候,《武典》却发出一道金光,将这幅图记录了下来。
“难道这也是真的?或者说,武圣秘藏总共有两处?”
王克暗自诧异,再次仔细看起这两幅图来。
很快他发现了其中的玄机,如果把后得的这张图,顺时针旋转九十度,正好和先前的图能够拼在一起,组成一幅更大的山水图。
不但如此,后面的迷宫也能结合在一起。
“特么的段天河,留个宝藏也不好好留,还得玩拼图,你丫的到底分成多少份啊。”王克心中发着牢骚。
现在他看出来了,无论是迷宫,还是山水,都不完整,只是一个右上角,其他地方还不知有多少张,才能拼出完整的藏宝图来。
《武典》中有了副本,这原版便没有用了,王克运起内力,将其连同荷包一起,化成一堆灰烬,就连那两张银票也没有放过。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来,来到夏雪晴和楚楚的房间,轻声敲了敲房门,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不行,你再等等!”楚楚在里面叫道。
王克笑了笑,抱着双手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儿,便听到楚楚喊道:“你进来吧。”
他轻推了下房门,里面还被栓住,这当然难不倒他,放出一丝内力将门栓滑开,推门走了进去,眼中顿时一亮。
二女都已换上新买的女装,夏雪晴仍然是一身白,犹如九天仙女下了凡尘,让人不敢直视。
楚楚则是一身黑,配上她清纯的脸庞,就像善于诱惑的魔女,令人难以自持。
她们本就是绝色,但是身为武者,平常服装都简单得很,如今换上真正的女装,让王克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看到王克目瞪口呆的猪哥样,二女又羞又喜,齐齐嗔道:“看什么呢,还不把门关上!”
“对对,关门,”王克吸了下口水,“可不能被外人瞧了去,否则我可就亏大发了。”
“讨厌!”
“傻样!”
王克摆出一副极为霸道的样子,说道:“你们俩个给我记住了,以后不准别人面前这样打扮,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凭什么啊,我就要穿出去!”
楚楚习惯性地和王克唱反调,夏雪晴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凭什么要给你一个人看?”
“凭什么,就凭这衣服是给我老婆买的,你们穿上了就是我的老婆。夫为妻纲,我说不准就不准!”王克霸气十足道。
“你说是就是啊,我可没有答应!雪晴,你答应了吗?”楚楚说道。
“我说了,他只能选一个。”夏雪晴说道。
“我不管,反正谁穿上谁就是我老婆。”王克耍起了无赖。
“雪晴,他占咱俩便宜,收拾他!”
“好!”
二女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可惜却是羊入虎口,正中王克下怀。
他左边一拉,右边一搂,便把二女抱入怀中,身形一晃便坐到了床上,笑道:“居然还敢反抗,看我不行家法伺候!”
“你敢,放开我!”
楚楚像只小老虎似的挣扎了起来,却被王克横到膝上,抬手对着玉臀便打了下去。
“啊,你又要打我,你死定了!”楚楚叫道。
夏雪晴抬手便向王克肋间点去,想要救下楚楚。
可是她哪里有王克的动作快,这边一手握住她的皓腕,不过楚楚也借机从他膝上跃起,和夏雪晴一起夹击起来。
三人嘻闹成一团,一时间满室皆春,直闹得夏雪晴楚楚钗横鬓乱,娇喘连连,方才停了下来。
大施禄山之爪的王克本想着再进一步,可惜却被二女给连推带拽地赶了出去,独自去唱孤枕难眠。
第二天,二女换回了男装,三人再次前行。
还未到城门,王克便看到昨天那几个江湖人士,躲在城门两侧,暗中打量着出城的行人,好像在找什么人。
“反应的倒挺快,居然跑这来堵门了。”王克心中暗道,和二女向城门走去。
那几人也看到了王克,带头之人目光一凝,却未出面,任由他们出城,才远远跟在后面。
走出十多里,那些人仍然远远缀在身后,夏雪晴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师兄,昨天那些人跟踪咱们呢。”
“我知道,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王克微笑到。
又行了十多里,渐无人烟,那些人突然加快了速度,追了上来。
听到后面的人追了下来,楚楚问道:“王克,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知道你是女扮男装,想抓你回去当压寨夫人。”王克逗她道。
楚楚很配合地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王克,你可要保护我。”
“放心,一切有我!”
夏雪晴看不下去了,说道:“你们两个够了啊,要打情骂俏,别当着我的面。”
“雪晴,你吃醋了。”楚楚认真地说道。
“死楚楚,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夏雪晴气道。
王克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说道:“我好像错过了什么,说来听听。”
“不许说!”
“不许问!”
三人正说话间,那些人已经追到近前,带头那人大喊道:“站住!”
王克勒住马,转过身去,脸上浮现一片惊喜之色,从马上跳了下来,拱手说道:“原来是大侠们啊,你们也要去新安郡吗?那可太好了,小生正怕有土匪拦路呢,有大侠们同行,那就不用担心了。”
夏雪晴和楚楚知道王克又在演戏,一时玩心大起,也跟着跳下了马,附和道:“王兄说得太对了,我们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带头那人冷哼一声,说道:“朋友,昨天在下打了眼,没看出你也是道上的人,把昨天偷去的东西交出来吧。”
“偷?大侠这是什么意思啊,小生怎么听不懂啊。再说了,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应该叫窃才是。”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带头之人冷笑道:“到这时候你还和我装,看来是不想交了,那就别怪哥们几个手下无情了。兄弟们,抄家伙,上!”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纷纷抽出刀剑,杀了过来。
王克惊呼一声:“两位贤弟不好,他们不是大侠是大盗,咱们快跑!”
说完连马都不上,掉头撒腿就跑,夏雪晴和楚楚也大呼救命,和他一起抱头逃窜。
他们都没用上轻功,很快便被追上,带头之人抡刀向最后的王克砍去。
就在那刀砍来之时,王克脚下突然一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却巧之又巧地将钢刀躲了过去。
“果然会武,还和我装!”带头之人大喝一声,钢刀立刻又兜转回来,直劈王克后背。
王克却借着刚才的踉跄,向前跌倒了过去,叭地一声摔倒在地,又把这刀躲过。
那带头之人反应也不慢,向前猛地一跃,向王克后背踩去。
结果王克突然一个翻身,又躲了过去,顺手抱住他的大腿,求饶道:“大王饶命啊!”
带头之人被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王克抱住腿,居然没有躲开,急忙挥刀砍了下去。
“哎呀妈呀!”
王克怪叫一声,把他的大腿向上一抛,爬了起来。
带头之人没收住刀,一刀砍在自己的小腿上,也亏得他及时收力,这才没有砍断,但也入肉三分,顿时鲜血横流,惨叫起来。
“哎呀大侠,你怎么砍上自己了,看这血流的,吓死小生了。”
王克拍着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
带头之人气得大叫道:“给我杀了他!”
“别杀小生!”
王克吓得抱头就跑,却是跑错了方向,反而冲进后面的人群之中。
后面的人急忙挥舞刀剑砍去,却不想他左一晃右一晃,手舞足蹈地看似惊慌失措,结果等他跑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被点住了穴道,摔倒在地。
“哎呀,你们怎么都摔倒了,有没有摔坏啊?”王克满脸关心地问道。
夏雪晴和楚楚早就停了下来,往回走了过来,楚楚还不忘说道:“看上去好严重哦,用不用我们帮你们找郎中啊。”
看着自己的人倒了一地,连动都不能动,分明是被人点了穴道,那带头之人再傻也知道今天撞到钉子了,脸色变得煞白,硬撑着站起来,跛着脚向后躲。
“大侠,你这是要去哪啊,你腿脚不利索,用不用小生把马借给你啊。”王克微笑地说道。
“那个,小的有,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侠恕罪。”带头之人惊慌地说道。
“看您说的,我可不是大侠,我是小生。对了,大侠您丢什么东西了,用不用小生帮你找找?”王克笑眯眯地问道。
“没没没,没丢,小的什么也没丢。”带头之人急忙摆手道。
“怎么能没丢呢?没丢你又怎么说是小生偷,啊不,窃的呢?”王克说道。
“对啊。”夏雪晴和楚楚同声说道。
“小的认错人了,小的认错了,求大侠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带头之人连声说道。
“这么说还是丢了,对不对?”王克问道。
“对对,是,是丢了。”
“丢的什么啊,说出来嘛,小生帮你找找。”
“没,没啥,都是不当紧的东西。”
“不当紧的东西,你怎么能大老远跑过来呢?”
“真没啥,小的就是认错人了。”
“你不说啊,那样我猜猜吧,是不是一个青色的荷包?”王克笑着问道。
带头之人的脸色更白了,就像是白纸似的,哆嗦地说道:“不,不是。”
“什么荷包?”夏雪晴问道。
“昨天想告诉你们了,结果一闹给忘了,待会再和你们说。”
王克随口解释了一下,说道:“那荷包是铁剑门的吧,你们怎么也找上了?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真的没有。”那家伙都要哭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我们是帮忙找的。”
“哦,原来是帮忙啊,你们这也算是不打不成交了,看来交情还不错。”王克点头说道。
“是,大侠说的是。”带头之人顺着王克的话说道。
“好到连武圣秘藏的藏宝图都要分享了?”王克缓缓地说道。
那人吓得跳了起来,马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边磕头边说道:“大侠饶命,小的什么也不知道,求大侠放了我们!”
“怎么,怕我杀了你们灭口?”王克问道。
那人不敢答话,把头磕得越来越响,直叫饶命。
“说吧,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这张藏宝图的来历。如果说得我满意了,也许可以饶你一命。”王克缓缓说道。
那带头之人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
这些人并非南宋宗门,而是来自西楚的毒龙帮,也是一个三流宗门,而那少年却非江湖人士,只是西楚一个有名的神偷,与他们相识。
那三个铁剑门人,也不知从何处得到的藏宝图,不想交谈中走漏了风声,被到此办事的几个人听到。
以他们的身手,杀人掠货自然不在话下,他们原本也是这样想的,结果却又碰巧遇到越境作案的少年。
毕竟此地距铁剑门极近,又事关武圣秘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便想到了让少年去偷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于是便有了昨天那一幕。
王克暗中施展了移魂大法,料来此番言语尽为真实,便用迷情魔音将他们这段记忆抹去,放他们走了。
“师兄,武圣秘藏究竟怎么回事?”夏雪晴问道。
王克便对她们讲了一遍,然后说道:“这种藏宝图真假难辩,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引起腥风血雨,所以已经被我给毁去了。”
“啊?你就那么给毁了,万一是真的呢!”楚楚说道。
王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你忘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了,自然是记下之后再毁掉的。再说了,放在哪里也不如放下这里安全。”
“你不早说,吓我一跳。”楚楚嗔怪道。
“师兄,我记得梁不凡也有一张武圣秘籍的藏宝图,两个是一样的吗?”夏雪晴又问道。
“不一样,不过,”王克顿了顿,“两张图能够拼在一起。”
二女同时捂住嘴巴,夏雪晴惊声道:“那岂不是说,很有可能是真的?”
王克点了点头,三人的眼中同时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突然,楚楚猛地一拍手,说道:“王克,你刚才怎么不把他们……”说着做了一个下斩的动作。
“杀人灭口吗?这么残忍的事,我怎么能做得出来。反正他们记忆被我抹去,也泄露不了咱们的秘密。”王克满脸慈悲地说道。
“不是吧?我看你是怕杀了他们惹人怀疑才是。”楚楚说道。
王克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说道:“看破不说破,这都不懂,该打!”
“讨厌,又打我头!”楚楚叫道。
其实王克确实是这么想的,那铁剑门人丢了藏宝图,无论情愿与否,肯定会向宗内禀报此事,届时铁剑门肯定会大肆搜查,而这几个毒龙帮的人,自然就成了最大的嫌疑。
以铁剑门在此地的势力,要查出他们的行踪并不难,肯定会发觉他们今早的异常,若是他们死在这里,那么王克三人便有了嫌疑。
虽然他不怕铁剑门找上门,但是他有藏宝图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麻烦便会接踵而来,还怎么愉快的和二女玩耍了。
果不其然,这几人刚回去就被铁剑门抓了起来,严刑拷打之下,他们连自家媳妇肚兜样式都招了,却矢口否认是和那少年一伙的,坚称不认识,更是不知道什么藏宝图。
而那少年是经过易容的,得罪了铁剑门,事后就跑回了西楚,自然也无从找寻。
眼睁睁看着武圣秘藏从自己眼皮底下跑掉,气得铁剑门掌门大发雷霆,直接将消息放出。
听闻武圣秘藏藏宝图现世,江湖上顿时掀起了寻找少年的热潮,吓得那少年更是不敢露面,远遁他乡。
到得最后,由此引发的事件连王克都始料未及,更让中洲武林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艰险。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此时的王克正与夏雪晴和楚楚沉醉于山水之间,关系也愈发亲近。
三人一路东行,终于到了摘星崖附近,楚楚笑问道:“王克,咱们可到了摘星崖了,魏大宗师可说要闭关,你说咱们是去还是不去呢?”
“当然要去了,摘星崖号称天下第一峰,我还准备夜宿顶峰,看看能不能摘下两颗星星送给你们呢。”王克微笑道。
虽然知道王克是哄她们,二女的心中也充满了甜蜜,望向王克的眼眸中,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克用了偷天换日诀,自然无人能感应得到,摘星崖上下还不知他已经到了。
三人来到山门下,王克对守门的两位弟子拱手道:“二位请了,请问贵宗秦风秦大侠可在?”
那两个弟子听说是找秦风的,很警惕地看了看王克三人,见他们显露出的都是先天修为,便问道:“你们是谁?”
“在下是炎黄宗的,奉掌门之命,给秦风秦大侠带封信。”王克说道。
“炎黄宗的?”那两个弟子顿时神色紧张起来,很谨慎地问道:“您是王宗师?”
“在下不是王宗师。”王克断然否认道,
看到这两个弟子如此谨慎,王克有十足地把握相信,如果承认自己的身份,秦风肯定不在。
便是如此,那两个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说道:“那个秦师叔不在,阁下可把信件留下,待他回宗之时我们转交给他。”
“这可不行,敝掌门说了,此信是飞来峰论道集录,必须亲呈秦大侠才行,请问秦大侠什么时候回来?”王克说道。
“我等不知。”那两个弟子说道。
“那这样吧,如果秦大侠回来,麻烦你们转告他,我在摘星府悦来客栈相候三日,若是他不来的话,我会留下信息。”王克说道。
“等等,你们都是炎黄宗的吗?”一个弟子问道。
“不是,这二位是在下途中认识的朋友。”王克说道。
“那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姓墨名钜。”
“墨大侠请慢走,若是秦师叔回来,我们一定转告。”
“告辞。”
王克刚刚离开不久,一个弟子便飞奔上山,报与秦风。
秦风闻言沉吟片刻,问道:“墨钜,没听过炎黄宗有这么个先天啊,你确定他不是王克易容?”
“回秦师叔,弟子这些眼力还是有的,这三人绝对没有易容。”那弟子说道。
秦风心里不由得活络了起来:“论道集录啊,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众天骄在飞来峰论道半月有余,各表心得,王克曾说过汇编成集后分送众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份集录的珍贵性,不亚于任何一部镇派级功法,秦风如何能不心动。
但是他却没有轻易相信,毕竟王克是三人同行,这个什么墨钜也是三人同行,让他不得不怀疑是王克装扮的。
真悟是个实诚人,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其他人,秦风说不提心吊胆是假的。
用某位大宗师的话讲,王克就是个扫把星,专克天骄。
追魂楼的楚修远,被他飞刀破了心境,此生无望宗师。
葬剑湖的华铤,寻访剑道败于其手,当了几个月的劳工。
兰柯寺的真悟,被他以试验阵法为名,打了顿屁股。
摩天顶的叶啸,属他最为可怜,连面都没见到,就送了性命……
如果王克听到这番言论,肯定会大呼冤枉,最起码叶啸之死怪不得他。
但是该大宗师同样有所解释,若不是他到西楚拉仇恨,叶啸就算成了傀儡杀手,也有破解之法,不至于送命。
反正各大宗师一致认为,天骄成为宗师之前,和王克接触太危险了,尤其是在祸害了龙傲天之后。
像打屁股这种事情,也就是真悟这个实诚人能受得了。
换成其他人,若是能成为激励也就罢了,就怕自此颓废,或是心入偏激,两者皆为武道修行大忌。
当然,这只是对宗师之下而言,成就宗师返璞归真后,自然不会受此影响。
这番话,魏天翔未与秦风说,但却嘱他莫要轻见王克,秦风也正心虚着呢,便老老实实在宗内修炼,争取早日成就宗师。
但是,论道集录却勾得他心里直痒痒,思量再三去见魏天翔。
“师父,刚刚来了三人,其中一人是炎黄宗弟子,说是王克让他来送论道集录的,您看会不会是王克?”秦风说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克来了吗?我没有感应到,想来应该不是。”魏天翔说道。
不过他也有些不确定,毕竟偷天换日诀王克也曾看过,也不敢保证他学了没有。
魏天翔沉吟片刻,说道:“将守门弟子唤来,我亲自问他。”
守门弟子进来行礼,恭立一旁,魏天翔问道:“来人可有辎重?”
“回掌门,他们只随留携带一个包裹,并无辎重。”
“王克搜刮了玉皇宫不少秘籍,肯定随身携带,若是没有辎重的话,还真可能不是他。”
魏天翔暗暗思量,又详细问了问王克三人的身材体貌,可有女扮男装易容之状。
那弟子均答没有。
即便这样,魏天翔也不甚放心,想了想说道:“风儿,你去唤董师叔,让他与你同去,在外面好生感应一番,若确实不是王克,你再进去与他相见。”
说起来,如此重视王克,有些丢十大宗门的脸,但是魏天翔也好,秦风也罢,都没有这种想法,反而觉得越慎重越好。
秦风跑去找师叔董星海,董星海听说后立刻带他下山,途中还对他说道:“王克此人甚是狡猾,一会儿到得城中,你先不要随我过去,待我查访验明后再去。”
“是,小侄明白。”秦风应道。
“风儿,我们如此慎重,你心中可有不喜?”董星海问道。
“没有,”秦风摇了摇头,“若是在见到王克之前,我肯定会不服他,但是与他相见后,发觉他实在深不可测,我不如他。”
董星海脚下一滞,担忧地问道:“风儿,你可是被他压住了心中锐气?”
“师叔多虑了,宗师境虽然我远逊于他,但是宗师之上还有大宗师,未必他就能再胜得过我。即便再胜,武道之路无边无垠,谁人敢保始终领先?”秦风正色答道。
“好!不愧我摘星崖天骄!你如此想师叔便放心了。单凭你这心境,日后成就远在师叔之上。”董星海欣慰地说道。
“师叔过誉了。”
“还有一事,若是我被王克骗过,你们相见之后,师叔可不便出手帮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董星海提醒道。
“小侄知道,王克于我宗有大恩,又是与我平辈论交,你们确实不便出手。不过,”他顿了顿,“真悟师兄来信说了,王克便是要整治我,也会寻个由头,不会直接出手,小侄不让他找到由头便是了。”
董星海点头道:“那是自然,你们虽然平辈论交,但他毕竟是宗师,直接出手有违身份。”
摘星府并不远,二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
董星海让秦风在城门那里等着,自己先去悦来客栈验证一番。
他是感应不到用了偷天换日诀的王克,可是他还没进城,就被王克感应到了。
“呵呵,董星海董宗师来了,肯定是来打前站的。师妹,楚楚,咱们该演起来了。”王克笑着说道。
夏雪晴还有些紧改,说道:“师兄,董宗师可是摘星崖第一宗师,功力深厚,我和楚楚的偷天换日诀修炼时间太短,能瞒过他吗?”
“放心吧,只要他不到近前,肯定能瞒得过去。”王克说道。
“那如果他进来查看呢?”楚楚问道。
“你们离他远点就是,保持在两丈之外,肯定看不出来。”王克胸有成竹道。
听他这么说,二女便放下心来,和王克在院中把酒言欢,谈论武道。
董星海来到悦来客栈,问明王克他们所住院落,悄无声息走了过去。
以他之能,即便不进客栈,也能将里面所有气机分辨得清楚,但是谨慎起见,还是亲自到院外查看。
来到院外,董星海站定脚步仔细感应院内气机。
“里面三人,阳刚之气十足,当是男子,修为皆在先天下位,如此看来应该不是王克他们。”
董星海已经有了判断,但仍然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露出一个陌生的面孔,年约十七八岁,与王克身高相当,但略显清瘦,拱手道:“请问老先生有何贵干?”
董星海嘴角掠过一缕微笑:“王克,见了我也要继续装扮下去吗?”
听到董星海直呼其名,王克脸上浮现一片讶色,说道:“老先生是在和在下说话吗?我这样子和掌门也不像啊。”
他说话的时候,董星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见他表情自然,心跳也未加速,终于放下心来,说道:“哈哈,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小友莫怪。”
说完,向王克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王克站在门口,低声嘀咕道:“莫名其妙……”
董星海走出客栈兜了一圈,将气机隐藏起来,又转来回来,站在外面仔细聆听里面的说话声。
听了半天,那三人只谈论些先天方面的武学,也未听到有什么破绽,他这才放心离去。
秦风听说来的不是王克,独自去悦来客栈,敲响了王克的院门。
院门应声而开,却不见有人开门,秦风暗叫一声不好,刚要移动脚步,却听里面有人说道:“秦兄,见你一面真的好难啊。”
“上当了!”
秦风立刻明白了过来,但是也没法再走,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只见王克和夏雪晴楚楚坐在院内,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王兄,什么时候改名换姓了?”秦风决定先发制人,说道:“你说你堂堂宗师,居然改头换面,太失身份了,我都替你汗颜。”
面对秦风的取笑,王克面不改色,说道:“秦兄难道忘了,我是墨家钜子,自然可称墨钜。”
“该死,居然把这事忘了。”秦风暗骂了自己一句,说道:“那也用不着改头换面吧,面对董师叔也不承认自己身份。”
“秦兄,我现在可是武林明星,粉丝不计其数,你说我要是用本来面目行走江湖,那得多少人找我签名合影啊。”
王克脸皮厚得很,说道:“再说了,董宗师来的时候,我可是问他了,是不是和我说话,我现在的样子和原来一样不,他莫名其妙地说和我开玩笑,转身就走了,总不能怪我吧。”
“那你到我山门冒充炎黄宗弟子,奉掌门之命给我送信,你又该怎么解释?”秦风又问道。
“我说来自炎黄宗,可没说自己是弟子,奉掌门之命也没错啊,我自己命令自己不行吗?”王克笑道。
“行了,你就别在这强辞夺理了,”秦风甩了甩手,“说吧,把我诳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替龙傲天报仇?来吧,有什么高招你尽管用,我全接着。”
说完,他椅子上一躺,摆出一副绝不反抗,闭目待戮的样子来。
看到秦风如此光棍,三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王克抚掌道:“秦兄竟然深谙生命真谛,如此心境,小弟佩服之至!”
“什么生命真谛?”秦风莫名地问道。
“生活就像被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闭着眼睛享受吧。”王克笑道。
“下流!无耻!”夏雪晴和楚楚厌恶地斥道。
“你们难道不觉得秦兄刚才的样子,和我说的那句话很贴切吗?”王克笑着问道。
“讨厌死了,不理你了!”
夏雪晴和楚楚一人给他一拳,羞红着脸跑进屋内,再坐下去不知道这个流氓又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秦风气鼓鼓地看着王克,说道:“王兄,你大老远的跑过来,把我忽悠下山,就是为了这么损我两句?要是那样的话,请说,随便说,我洗耳恭听!”
“好了好了,小弟孟浪了,秦兄莫要生气。”王克起身施了一礼,说道:“这不许久不见了吗,小弟甚是想念,就约秦兄来畅谈一番。”
“王兄,那也用不着忽悠我啊,你就报上你的大名,别说我了,师尊都得下山迎接你。”秦风说道。
“快拉倒吧,你说这话脸就不红?你敢说刚才你不在山上?你敢说董宗师来此不是先查验于我?再说了,你们魏大宗师都告诉我要闭关了,不让我来摘星崖,我敢上山吗?”王克一连串地问道。
“有王兄你珠玉在前,我有什么好脸红的,还不是和你学的。”秦风说道。
“错了,应该是和苏籍学的,我这样也是和他学的。”王克说道。
“这个倒没错,苏籍那脸皮厚得没边了!”秦风探过身来,说道:“我和你说啊,当时我就不同意喂龙傲天,苏籍非要喂!你说他是宗师,我能不听他的嘛!”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王克摇头叹道。
“是啊,咱们都是交友不慎啊。”秦风附和道。
“那个秦兄你误会了,我是说苏兄交友不慎。你和真悟两个,把罪名全栽到苏籍头上了,一点义气都不讲,一帮损友!”王克笑骂道。
秦风脸色不红不白,悠悠说道:“天塌了个高的顶着嘛,谁让他是宗师的,王兄你说是不是?”
“有道理,此言甚合我意,当浮一大白!”王克抚掌笑道。
“王兄这么一说,小弟才想起来,走,我请你们吃酒去,给你们接风洗尘。”秦风起身说道。
“正合我意,秦兄稍候,我去叫上师妹和楚楚。”
“王兄不怕我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要是敢跑我就上摘星崖去,魏大宗师不让我上去,我就到昆仑圣地找苏籍告你黑状去!”
“交友不慎啊,你个损友!”
“彼此彼此。”
秦风知道王克不会直接动手,肯定要寻个由头,而且再怎么说也是朋友,所以也不担心。
王克三人出来,由秦风带着向酒楼走去。
到了酒楼前,王克笑了,问道:“秦兄,别告诉我这不是你们宗开的,否则他敢用摘星楼这个名字?”
“王兄睿智,一看便知。”
“你别告诉我你在这可以白吃白喝。”
“王兄睿智,一看便知。”
“睿智你个头啊!我大老远跑过来,好不容易宰你一顿,你崩子儿不掏,你也好意思?”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哪吃不是吃嘛。再说了,摘星楼是本地最好的酒楼,今天可劲儿吃,总行了吧!”秦风拉着王克便往里走。
“行吧,那我就可劲点了,吃黄了可别怪我。”王克说道。
“吃黄了算你本事!”
王克刚刚撤去偷天换日诀,董星海便感应到了,只能暗叹一声,看着他们进了摘星楼,自己返回宗门,向魏天翔做检讨。
“师兄,我走眼了,那个确实是王克,他应该练会了偷天换日诀了,不但他会了,连夏雪晴和楚楚,也都会了。”董星海愧声说道。
“这也怪不得你,只怪王克这厮太狡猾,他们现在何处?”魏天翔问道。
“秦风领他们去摘星楼了,我回来前暗中问了一下,王克点的都是最贵的酒菜。”董星海说道。
“如果光是一顿酒饭就能解决,那就不是王克了,他必有后手。这样好了,派人通知风儿,让他饭后邀王克到摘星崖来,我就不信了,在我眼皮子底下,王克还敢胡来?”魏天翔说道。
摘星楼中,酒宴还在继续,王克只字不提替龙傲天出气一事,秦风更加不会提,四人在一起互话别情,谈起叶啸来都唏嘘不已。
饮酒完毕,得到消息的秦风说道:“王兄既然来了,就没有在客栈住的道理,与我同回摘星崖可好?”
“魏大宗师不是在闭关嘛,我去会不会影响他?”王克笑吟吟地问道。
“家师闭关已近尾声,不会影响,若是他老人家知道你来了不上山,反而要责怪小弟。”秦风说道。
“如此那便叨扰了。”
四人离开摘星楼,向摘星崖而去,到得山门下时,魏天翔已与众宗师门前相候了。
王克三人与他们见过礼,愧声说道:“晚辈贸然来访,让大宗师提前出关,还亲自迎接,晚辈心中实在难安。”
“少给我扯那没用的,你要是真的难安,就不来摘星崖了!”魏天翔撇了撇嘴,说道:“你小子偷天换日诀练成了,连老夫都给瞒住了,不过当初我记得某人说过,这功法绝不外传的啊。”
“晚辈绝对守信,没有外传。”王克信誓旦旦说道。
“那夏侄女和楚侄女怎么也会偷天换日诀了?”魏天翔反问道。
王克双手一摊,无辜地说道:“她们是晚辈内人,怎么算得外传,我这明明是内传嘛。”
夏雪晴和楚楚气得伸手在王克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自然被魏天翔看在眼中,笑道:“你这二位内人,似乎还没同意啊。”
“这不早晚的事的嘛。”
王克嘻嘻一笑,顺手把二女玉手牵住,她们挣了两下,没有挣出,又是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便由得他了。
这种规避诺言的方法,其实大家都做,魏天翔也不在意,笑道:“好像某人说过,要打过他才同意把女儿下嫁,老夫便坐等那天了,记得去打老丈人的时候叫上老夫。”
“一定一定。”
众人上山进了正殿,分宾主落座后,魏天翔说道:“王克,你不是说给秦风送论道集录吗,那集录在何处啊?”
王克上山时他便看到,王克轻装简行,估计那所谓集录是子虚乌有,便故意提出来。
如果王克拿不出来,魏天翔就可以借机哄讽他,让他无地自容,羞愧离开。
果然,王克摇了摇头,魏天翔正要开口,却见他抢先说道:“不过是一本集录,还用得随身携带不成,我现在就抄录出来,送与秦兄。”
“王克,那可是你们十几人,论道半月的内容,你都能记得住?”魏天翔问道。
“魏大宗师,你难道没发现,那些玉皇宫的秘籍我也没带?”王克不答反问。
“难道你都记下了?”魏天翔惊讶问道。
“然也。”
论起来,玉皇宫的秘籍比集录要多得多,而且功法不得有半点错误,否则修炼时便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连秘籍都能记住,更不要说论道集录了。
王克对秦风说道:“秦兄,麻烦你取纸笔来,我这就将论道集录眷写下来。”
秦风取来纸笔,王克当堂眷写起来,魏天翔等人也聚集在旁,看他眷写。
只见王克运笔如飞,毫不停顿,就像是照着抄写一般,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
秦风更是惊呆了。
他身为天骄,天资自不必说,但毕竟事隔多月,若是让他回忆个大概,完全没有问题,可要是写得这般详细,如同现场重演,却绝对是做不到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王克就是在抄写,只不过他是照着《武典》抄,谁也看不到罢了。
“风儿,可有遗漏?”魏天翔传音问道。
“回师父,完全没有,看到他写的内容,论道之景历历在目。”秦风感叹不已,突然眼中一亮。
双眼发亮的不仅是秦风,就连魏天翔也同样如此,因为他们看到王克写下这样一番话来:
“先以心使身,从人不从己,从身能从心,由己仍从人。由己则滞,从人则活。能从人,手上便有方寸,秤彼劲之大小,分厘不错;权彼来之长短,毫发无差。前进后退,处处恰合,工弥久而技弥精……”
魏天翔是大宗师,哪里看不出这段话中所蕴含的武道至理,立刻传音问道:“风儿,这是王克当时所言吗?为何不曾听你说过?”
“师父,王克绝没有说过这些话,怕是,怕是他记混了!”秦风忙回道。
“记混了?”魏天翔不由一楞,差点拍手叫出声来,心中激动不已:“记混了好,记混了好啊,你快把后面的都记混了吧!”
“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已动。劲似宽而非松,将展未展,劲断意不断……”
虽然只有寥寥百余字,但是魏天翔却看得出来,王克写的是某种功法,心中暗道:“管中窥豹,略见一斑,王克这门功法,恐怕至少也是宗师级。哪怕录出十分之一也好啊,参研下去,必有所得。”
不愧是大宗师,眼光确实很毒,王克写的那些字正来自九阳真经,可是地道的大宗师级功法。
就在这时,王克却突然停住笔,脸上浮现出十分精彩的表情来,追悔懊恼不一而足。
他长叹一声,笔锋一转,不再写下去,又写回了论道的内容。
魏天翔暗道一声可惜,心中如同猫挠一般痒个不停,恨不得掐着王克的脖子,让他继续写下去。
可惜,王克没能如魏天翔所愿,下笔谨慎了许多,直到将整本集录抄写完毕,也没有再出过一次错。
若是没有看到那百余字也就罢了,但是魏天翔看到了却不能弄个明白,恐怕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他心中思索片刻,给秦风传言数句,后者点了点头,对王克说道:“王兄,多谢你把论道集录送我。”
“秦兄客气了,这里面也有你的见解,理应共享。”王克笑道。
“比起小弟的粗知浅见来,其他各位仁兄的心得要精奥得深,小弟一时领悟不透,不知王兄能否与我共同参详些时日?”秦风说道。
“秦兄在开玩笑吧,有魏大宗师和贵宗各宗师在,我可不敢逞这个能。”王克连连摆手。
魏天翔咳了一声,说道:“王克啊,虽然这些只是心得,但毕竟事涉各宗,我们不便观看,还是你帮风儿参详这集录上的内容吧。”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都有俗事缠身,也没有那么多闲暇,你左右也是游玩,啊不,游历,便帮帮秦风吧。”董星海附魏道。
王克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也不能久留,便以半月为限吧,与秦兄共同参详。”
“半个月足够了。”魏天翔说完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足够把这门功法的精髓套出来。”
王克微笑地看着秦风,暗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要是没这一百多个字,我怎么能名正言顺收拾你呢?”
大家拍认为自己奸计得逞,忍不住齐齐笑了起来,每个人的心中都冒出同样的话语:“傻瓜,你上当了!”
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秦风迫不及待地把王克三人请到自己的院落中。
“王兄,咱们这便开始吧,苏兄所说的此段该当何解?”
秦风并没有直入中枢,而是采取迂回战术,先从苏籍的一段见解问起。
王克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秦风也不管对不对,拍手称赞道:“王兄果乃天人,这么快便理解得透彻了,小弟佩服!”
“秦兄过誉了,只不过我看的时日多些而已。”王克谦虚地说道。
秦风又问了几句,王克俱一一解答,他突然翻到九阳真经那一段,说道:“王兄,此段是你所言,小弟认为,临敌之际,须当制人而不可受制于人,但是你这段却是讲后发制人,由己则滞由人则活,岂不被动挨打吗?”
王克面色一变,说道:“秦兄,此段是小弟记错了,不是论道之中所言,算不得数。”说着就要将那页纸撕去。
秦风蓦地按住,说道:“王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在这集录之上,那就是在参详之列,你怎能言而无信呢?”
“秦师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那些天我师兄明明没讲这些,是他写错了。”夏雪晴帮腔道。
“对啊秦风,你当时不是不在,可不能赖皮啊。”楚楚也跟着说道。
“夏师妹,楚师妹,当时我可不就是不在场,我记得我出恭去了。对,就是出恭去了!”秦风十分肯定地说道。
“秦兄,我绝对没讲这段,这些话确实是写错了!”王克坚持道。
双方就当日有没有说这段话展开了激烈的辩论,秦风咬定青山不放松,以一敌三也不落下风。
辩论正激烈时,室内突然响起魏天翔的声音,正是大宗师的隔空传音:“你们为何争吵,让老夫都无法静修?”
“师父,是这么回事……”秦风立刻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克,我不知他说的是哪一段,但你时常说‘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既然方才已经答应秦风,便该讲与他才是。”魏天翔揣着明白装糊涂。
“魏大宗师,这可不是论道的内容,是我炎黄宗顶级功法,王克万万不可讲。”王克断然说道。
“既是贵宗功法,又为何在论道集录之上,你莫要诓我。”
“只不过我刚才抄混了而已,总不能我抄错了就把宗内功法都送给秦兄吧,真是岂有此理。”
“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不过你无法证明那便是贵宗功法,你抄录之时我也在,在老夫看来,都是你的心得见解。”
魏天翔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既是功法,你刚才抄录之时,便该毁去,我摘星崖又不是不讲理的地方,窥视你的功法。但你既然未毁,又说这是功法,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这,这,实话说与你吧,晚辈抄混了功法,追悔莫及,本也想要毁去,又恐着于形迹,故此……嗨,我怎么有理都说不清了!”王克懊恼得直拍大腿。
“果然和我想得一样。”魏天翔心中如是想,嘴上却道:“这样好了,你既然抄出了此段,便将这段给他讲解清楚。”
“不行,这段要是讲解清楚,必会涉及其他内容,晚辈恕难从命。”王克说道。
“王克,如此相执不下,也不是办法,不若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可好?”魏天翔问道。
鱼上钩了!
王克暗自一笑,装作不解问道:“请问魏大宗师,如何折中?”
“我也不管这是功法还是心得,你便以此之道,与秦风切磋,助他领悟此段,即便是功法,他也偷学不去,这不就解决了吗?”魏天翔说道。
王克故作犹豫,良久才道:“也罢,便依魏大宗师,可这确实是本宗功法,秦兄天资聪颖,万一有所心得,我岂不是太吃亏了。”
“这个,要不老夫将本宗星天功借你一阅?”魏天翔说道。
王克却撇了撇嘴,说道:“魏大宗师,星天功被玉皇宫窃去过,我可没有看过,若是在这里看了,别人岂不说我偷窃他宗功法,犯了武林大忌?”
“你没看过才怪!”魏天翔心中暗道,转而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晚辈别无所求,只求摘星崖观星台一往。”
观星台,摘星崖最顶峰,是摘星崖宗师悟道之所,和紫霄山的悟道洞与试剑崖相同,乃是摘星崖最隐秘之所在。
听到王克欲求往观星台,魏天翔不由得沉吟起来。
王克这段功法,虽然只有百余字,但以魏天翔眼光看来,极为精奥,若是能得到其精髓,便可推演出一门宗师级功法。
而观星台,其上尽是宗师悟道心得,极为珍贵。
若论价值,两者相当,但是观星台上的宗师心得,除了悟道之人外,就连大宗师想要参透也要花费许多时间,绝非一日能就。
魏天翔想了想还是觉得划算,即使王克天份再高,给他一夜时间,也只能参悟一份心得,还得是最普通的。
于是,他便说道:“可以,不过只能停留一晚。”
“一晚足矣,我只不过想要看看,能不能摘下两颗星星,送给师妹和楚楚。”王克说道。
“摘星星?哈哈,那老夫便提前祝你成功了。”魏天翔大笑不已,问道:“你准备哪天去?”
“便在今晚吧。”
“那好,你们继续吧,老夫要静修了。”
魏天翔的声音消散,秦风还要掩嘴笑个不停,显然是被王克摘星之语逗的。
“秦兄,我们这便开始吧,我只在此逗留半月,能够领悟多少便是你自己的造化了。”王克说道。
“小弟不敢奢求太多,能领悟一招半式便心满意足了,咱们到院中切磋。”秦风说着向外走去。
他说的倒是实话,确实没有奢望领悟到什么,因为真正领悟之人,是魏天翔和一干宗师。
“放心,有一招你肯定能学会的。”王克微笑道。
“请问王兄,是哪招,能否提前告知小弟。”秦风好奇地问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王克笑容更甚。
四人来到院中,秦风说道:“王兄,还请你将修为压制下来,还有就是不要释放宗师之势。”
“这是自然。”
王克将修为压制了下来,双脚不丁不八随意站着,说道:“秦兄,你不是想知道为何那段文字讲的是后发制人吗?那便来吧。”
说完便将太极神功以九阳真经运转起来。
这些日子,王克可不是参加纯玩团,已经将原来组成太极神功的先天功、一阳指和明玉功都练至顶层,然后又对太极神功再次升级。
如今的太极神功,中性功法为连城诀中的神照经,阴阳功法自然九阴与九阳,否则他也不会用九阳真经当作钓饵。
九阳神功运起,王克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一座山般巍然矗立,无法撼动。
看到王克如此模样,秦风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只是切磋,但是面对史上最年轻的宗师,还是很有压力的。
他运起摘星崖绝学星辰九变,整个人变得如星宿般闪烁飘渺,双拳陡然轰出,仿佛流星雨似的,向王克砸落下去。
远处,魏天翔微微颔首,对自己得意弟子的这一拳十分满意。
“我了个,天马流星拳!”
王克怪叫一声,好像忘记了抵挡,任秦风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胸口。
虽然打中了王克,但是秦风却觉得好像击中了棉花堆,竟然没有着力之处。
就在这时,突见王克胸口微微一震,秦风便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
在王克朗声之中,秦风仰面摔在地上,只觉得屁股仿佛摔成了四瓣,酸麻得半天才爬了起来。
夏雪晴和楚楚掩唇娇笑不已,秦风满面羞得通红,还在酸麻的屁股,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
而在远处的魏天翔,脸色却是大变,心中惊道:“真气护体,这是大宗师级!”
他立刻隔空传音给秦风:“风儿,一定要让他多多展示此功!”
秦风咬了咬牙,再次攻向王克。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最终结果都是一样,被王克震飞出去,摔得仰面朝天,屁股生疼。
最可恨的是,每次王克都要高喊一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喊得秦风莫名其妙。
终于,秦风忍不住了,问道:“王兄,你刚才用的那招,便叫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吗?”
不等王克回答,楚楚笑着说道:“秦兄错了,你刚才飞出去的这招,才叫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王克不是说了嘛,你肯定能学会一招,便是它了。”
秦风顿时暴跳如雷,指着王克说道:“我靠!你是故意的!”
王克双手一摊,说道:“秦兄,这可是你主动找我的,我刚才可是千拒万拒都没没能阻止得了你啊。”
秦风哑口无言,这就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忍不住向魏天翔的住所方向望去,他知道师父肯定在那里关注着这里。
魏天翔也看到了秦风望向自己,双眼低垂,轻声说道:“风儿,你就忍一忍吧,只要为师参研出此功的精髓所在,便可以结束了。”
没有师父的许可,秦风只能继续坚持下去,但每次都摔屁股未免太过难堪了,到今日结束之时,他几乎感觉不到屁股的存在了。
“王兄,咱们商量一下行不,明天能让我不这么摔吗?”秦风苦着脸问道。
“不能。”王克坚定地拒绝了他。
“我说王兄,就算你要替龙傲天报仇,也不至于这样整我吧,咱们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秦风气道。
“秦兄,这个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慧真方丈去吧。”王克说道。
“不是——”秦风气得没背过气去,半天才道:“王兄,咱要点脸行吗?这和慧真方丈有一文钱关系没有?”
“秦兄,不瞒你说,我离开兰柯寺时,慧真方丈特意嘱咐我,要一视同仁。他是大宗师,我当然得照办不是?”王克无辜地说道。
秦风差点一口老血喷王克身上,跳着脚喊道:“王克你个混蛋,你还说不是来报复我的!”
“秦兄,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怪我咯?”王克反问道。
秦风无言以对。
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秦兄你好好休息一晚,敷些消肿的药物,明日咱们再继续,今晚我去给师妹和楚楚摘星星去了。”
听说王克要去摘星星,秦风突然间屁股也不疼了,说道:“王兄要去摘星,小弟怎能不同去,我一定要看看王兄是怎么把星星摘下来的。”
秦是看出来了,王克铁了心要收拾自己一顿,估计这半个月的时间,自己的屁股是没好了。
横竖也是逃不过去,他也认了,但是这个可以取笑王克一辈子的机会,他是绝对不能放过。
“反正他比我修为高,摔我几下也不丢人,以后见他一次我就把这事说出来一次,看他害臊不!”秦风心里乐滋滋地想着。
王克察言观色,便把他心中想法猜个八九不离十,浑不在意地说道:“那晚上就有劳秦兄引路了。”
“嘿嘿,好说好说。”秦风笑道。
吃罢晚饭,四人便向观星台走去。
观星台在摘星崖顶峰之上,三面都是犹如刀削的陡峭悬崖,只有南面坡势稍缓,但是攀登起来也极为费力。
当然这费力是对普通人而言,四人中最弱的夏雪晴,也是先天上位,说如履平地也差不多少。
作为悟道之所,自然有宗师镇守,不过早已得到王克要来的消息,并未加以阻拦,反而陪他们一起登台。
“王兄,今天我是沾了你的光了,否则还上不了观星台呢。”秦风说道。
“宗师悟道之所,未到宗师上来也无甚大用,”镇守宗师钟明说道,“宗师之下,若是凝神观看那些悟道印记,非但无益,反受其害。”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我未到宗师之时,曾去过紫霄山悟道洞,心神差点陷入其中。”
说话功夫,几人已经登上观星台,王克四下观望。
这座观星台依山势而建,占据了整座顶峰,共有三层,层层增高,最上一层有两个体育馆那么大。
在观星台的栏柱墙壁上,随处可以见到一幅幅抽象的图案,那都是宗师的悟道所得,除却他们之外,谁也不明白这些图案都代表什么意义。
这种悟道场所,各大宗门皆有,夏雪晴和楚楚都明白,不去看那些图案,只是观赏夜空美景。
王克则负着双手踱着方步,犹如闲庭信步般,从第一层开始转了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处悟道印迹。
钟明本来还有些担心,害怕王克真的寻一处印迹参悟起来,结果却见他的目光从没停留过五息,心中安稳下来。
“不愧是一代宗师,居然如此识得大体,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钟明暗暗感叹。
如果让他知道,王克把整座观星台上的悟道印记全都记在《武典》之中,不知道还会不会给出这个评价。
观星台上也有宗师在悟道,看到王克微微颔首致意,便不再多言,继续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感悟天地大道。
王克登上顶层,也将目光投到星空之上,只觉得整个人都沉浸在苍茫宇宙之中,与其融为一体。
“难怪此处为悟道之所,真可感应到天地大道。”王克心中暗道,将目光收了回来。
“师兄,刚才那么久在看什么呢?”夏雪晴问道。
王克不觉得一楞,问道:“很久吗?”
“是啊,有一个时辰了。”夏雪晴说道。
王克暗吸了口凉气,他刚刚只觉得看了一眼,不想竟然过去一个时辰。
钟明在旁边笑道:“王掌门,刚到观星台便沉浸到天地大道中,当是必有所得了。”
王克微微摇头,说道:“只觉恍惚一瞬间,不想居然过了这么久,若说所得,还真是没有。”
“你现在沉下心思,细细回味刚才的感觉,便会有所得了。”钟明说道。
“真的?”
王克有些不信,不过还是依他所言,盘膝坐下闭目沉思,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仿佛又沉浸到宇宙星空中一般。
可是若说所得,仍然没有,只是有种天人合一的感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当他睁开双眼之时,才愕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指竟然在观星台地上画出一副太极图案来。
王克心中不由得一惊,急忙晃了晃头,再仔细看时,发现那幅太极阴阳图已然消失,变成一团乱到不能再乱的线条。
“这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带变化的?”
王克心中惊异不已,再次凝神去看,那太极阴阳图,竟然再次从繁乱复杂的线条中浮现出来。
就在这时,钟明高声说道:“多谢王掌门留下悟道印记,敝宗上下感激不已。”
王克终于明白了,自己被钟明给阴了,居然将悟道印记留在了观星台上。
看到王克面色不善,钟明急忙解释道:“王掌门,我可不是有意的,因为正常悟道,需宗师上位方可,不想你居然也能悟道成功。”
王克这才知道,钟明也是无意之举,倒不是有意阴自己。
可是现在毁去悟道印记,也来不及了,其他在悟道的宗师已经围了过来。
“哈哈,王掌门不计门派之嫌,留下悟道印记,如此心胸,董某佩服之至。”董星海笑着说道。
“董师兄,我更佩服的是王掌门的天赋,能在宗师下位便悟道成功,恐怕也只有武圣才能做到。”另一个宗师说道。
“没错,与王掌门相比,我等愧为宗师啊。”又有一个宗师说道。
王克苦笑一声,说道:“各位过誉了,我自己也没想到。”
虽然钟明无意坑他,但是这悟道印迹留在观星台,王克心中仍然觉得很不爽,若是被人参研出自己的武道,那等于是白送了份大礼给摘星崖。
王克沉思片刻,心中突然一动,手指在悟道印迹之旁飞速划动起来,写下四行文字:“星台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那字迹龙飞凤舞,飘逸无比,众宗师齐齐拍掌大赞:“好诗!好字!简直是为我摘星崖所作!”
王克拍了拍手,说道:“既然留下悟道印迹,那我便再留诗一首,算是我登观星台的谢礼了。”
“王掌门,你是说此诗便是……”董星海惊声问道。
“然也,我悟道之得,尽在此诗与印迹之中,便留给有缘人吧。”王克颔首道。
董星海等人均是一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克竟然真的将悟道印迹留下,而且还作诗以作说明。
别看他们刚才说王克留下悟道印迹如何如何,也确实希望王克留下此印迹,但是正常来说,又有谁会在别的宗门留下印记?
就算有人遇到王克这种情况,也会将悟道印迹毁去,而此地主人也不会阻拦。
“王掌门,这,这……”董星海激动得难以言表,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多谢!”
“天下武林是一家,而且这也是借贵宗观星台所悟,董宗师不必客气。”王克淡然道。
“在下这便报与掌门,观星台任君逗留。”董星海拍着胸口保证。
“那便多谢董宗师了,不过若在下再有所得,便恕难留存了。”王克说道。
“一幅印迹已经足矣,敝宗已经感激不尽了。”董星海向王克拱了拱手,说道:“王掌门且留,我这便去找掌门。”
魏天翔正在修炼中,还不知道观星台上发生了这事,听董星海说完后,也极为震动。
“此子胸襟非同小可,如今看来我让风儿试探其功法,倒显得小器了。”魏天翔摇头叹道。
“掌门师兄,那是否继续让风儿试探下去?”董星海问道。
魏天翔沉吟片刻,说道:“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吧,否则太着于形迹了。而且我也看出来了,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机整治风儿一番,恐怕不是什么记混了。”
董星海点点头,问道:“我方才与他说过,观星台任他逗留,你看……”
“他既然如此大方,咱们又岂能再小器下去,便依此办吧。另外,”魏天翔又补充了一句,“告诉王克,观星台每年可为炎黄宗开放一次,只要是炎黄宗宗师,都可来此悟道,算是对他的回报吧。”
王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心中不由得大喜。
要知道,摘星崖观星台,与昆仑圣地的天池,还有玉鼎观的听涛阁齐名,堪称三大悟道圣地。
其他十大宗门的悟道之所,诸如紫霄山的悟道洞试剑崖,与其比起来,相差甚远。
能给炎黄宗换来这个天大的好处,王克觉得实在太划算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围着自己的悟道印迹参详的各位宗师,心中暗道:“对不起了各位。”
他虽然留下一首诗,但实际上却是用的侠客行的手法,不但没用反而会将人引入歧途。
而且王克在诗的笔画之中,又暗暗嵌入玄机,总之就是为了让人产生种种误解。
即便真的有人和石破天一样逆天,参详出了其中所蕴含的太极来,王克也不在意。
毕竟那只是王克悟出的武道,想要转为武学,还需要走一段很漫长的道路。
而且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与他在观星台任意逗留,炎黄宗每年一次的机会比起来,完全划得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王克每日白天虐虐秦风,晚间便到观星台来悟道,对太极的天人合一,领悟得越来越深。
眼看着半月就要结束,秦风的屁股已经要开了花,魏天翔等人却仍然一无所获。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王克百分之百是存心故意,就是想要借机整治秦风一番。
可是就当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王克却突然对秦风说了一句话:“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就是这段话,把魏天翔的好奇又勾了起来,让秦风继续忍耐下去,舍身试探九阳真经的精髓。
可惜转眼便是王克在摘星崖的最后一天,魏天翔也没能从中发现九阳真经的精髓所在,还好有幅悟道印迹,心中多少平衡了许多。
在秦风最后一次被王克震飞,他揉着屁股长长舒了口气,苦逼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明天王克便要走了,去祸害别人了。
“王兄,多谢近日的指点,明日你便要离开,今晚还去摘星星吗?”
秦风特意提起这件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好不容易抓到王克这个笑柄,准备下半辈子就靠这个笑话活着了。
“去啊,”王克笑着说道,“万一天下掉下来两颗星星,被我接到了呢。”
“那好,今日小弟便再与王克同登观星台,看王兄摘星壮举。”秦风笑道。
夜幕降临后,几人又同上观星台,秦风还特意带了几壶酒,算是为王克践行。
王克也不观星悟道了,和秦风一起饮酒畅谈。
不知不觉便到了子夜,突然间,夜空中流星四起,划出道道绚丽的光,竟然下起了一场壮观的流星雨来。
说来也巧,这流星雨就在观星台正上方,秦风笑道:“王兄,你这嘴可真灵,说掉星星便掉星星,快去趁机摘下两颗,送与夏楚二位师妹。”
流星雨虽然就在头顶,但是未等落下便在空气中燃为灰烬,又哪能摘下。
王克却笑着站了起来,说道:“既然秦兄说了,那小弟怎么也得试上一试,万一能够摘下两颗来,也算天大的幸事。”
他来自科技发达的地球,自然知道流星为何物,并非所有的流星都会在空气中燃烧干净,会有幸运者留下陨石。
如果说摘星,这便是唯一的机会,运气好的话,未必不能做到。
王克将大极阴阳势释放开来,百丈之内尽数笼罩。
观星台上其他宗师,听说王克想要摘下两颗流星,都笑着围了过来。
“王掌门,今日要定让我们开开眼界啊。”钟明笑道。
王克却不答话,目光投向那些流星之中,突然伸手向空中一探,向着一颗仿佛还冒着火焰的流星抓去。
众人见状无不摇头,那流星虽然看似不远,但也足有五六百丈远,若是大宗师还有可能够得到,以宗师的内力外放距离,根本不可能够到。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原本斜飞的流星,居然突然改变了方向,向着观星台直坠下来。
不过顷刻之间,众人便已看到那颗流星到了百丈之外,身周还带着炽红的火焰。
王克居然真的摘下一颗星星!
那流星只有拳头一般大小,但是四周燃烧的火焰,却堪比人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速飞落下来。
“小心!”
众宗师急忙向外散开,同时将内力外放,阻挡在身前,董星海更是第一时间便将秦风拉到身后。
就在这时,太极阴阳势陡然一变,所有人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中一般。
王克将太极神功以寒冰真气运转,一道道冰寒内力释放出去,拦在流星身前。
空气中顿时升起片片白雾,流星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火焰也越来越弱,但是仍然没有停止,狠狠地向王克砸落下来。
眼看流星就要砸到王克,他双手突然划出一个圆来,太极拳与乾坤大挪移同时使出。
那流星下坠之势陡然改变,随着王克的双手在空中旋转起来,最终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身上的火焰也尽数收敛不见。
王克停下太极拳,用内力托住流星,带到自己的面前,即使有太极阴阳势和寒冰真气的双重降温,仍然能感觉到流星身上传来的热量。
众人都围了过来,观看王克面前的流星。
流星已经变得和乒乓球差不多大,形状更不是浑圆,而是坑坑洼洼,周身透着铁锈般的红色,和人们想像中的美丽大相径庭。
秦风不敢置信地问道:“王兄,你居然真的摘下了星星?”
不要说他了,就连王克自己都没有想到,能将这颗流星摘下。
他刚才只是觉得这颗流星比较近,才用擒龙功尝试一下,不想居然还真的将它引了过来。
而且这颗流星体积也不小,竟然没有完全烧尽,还留下了这么一块。
王克把流星轻轻托起,说道:“如你所见,算是吧。”
“这就是天上的星星?也太小了吧,而且长得好丑。”楚楚惊讶地说道。
“已经不小了,要是和观星台一样大的话,估计摘星崖就没了。”王克笑道。
“那么恐怖?”楚楚瞪大了眼睛。
王克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星星交给她,说道:“你先拿好,趁着流星雨没散,我试试能不能再摘下来一颗。”
虽然长得不好看,那也是天上的星星,楚楚欢天喜地地接了过去,和夏雪晴两个人研究起来。
“王兄,你还能再摘一颗?”秦风惊讶地问道。
“不好说,看机会吧,运气好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王克说道,双眼紧紧地注视着空中飞逝而过的流星。
“哈哈,那我们也来试试,看看咱们谁的运气好。”董星海笑道。
摘星崖各宗师都严阵以待,准备和王克一样,也摘下一颗流星。
可惜到得流星雨散尽,也没有人能像王克一样摘下一颗来,倒让这块陨石成了孤品。
“王兄,这只有一颗星星,夏师妹和楚师妹,你打算送给谁啊?”秦风笑嘻嘻地等着看好戏,十足的损友模样。
不过夏雪晴却没让他得逞,很大方地说道:“给楚楚好了。”
“还是给雪晴吧。”楚楚也谦让了起来。
二女相互谦让了起来,让王克很满意,这才是家和万事兴嘛。
“不用让来让去了,一人一半好了。”王克说着抽出腰中紫曜剑。
“王掌门,切莫动用宝剑。”董星海突然阻止住了他,说道:“传说中,星陨为石,内有玄铁,坚不可摧,融入刀剑刚无坚不摧。莫要伤了你的宝剑。”
王克笑了笑,说道:“没事,我这剑还算锋利,应该能砍得动。”
说着他伸手一招,原本在二女手中的陨石,飞到他的面前,紧接着紫芒一现,那陨石便分为两半。
“好了,一人一半,不偏不向。”
王克把两半陨石递给二女,二女微笑着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董星海惊讶地望着王克的紫曜,说道:“王掌门,能将你的剑借我一观吗?”
“当然可以。”
王克倒转紫曜剑,将剑柄递了过去。
董星海接过剑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剑脊,口中赞道:“好剑,真乃好剑也。”
他将剑身翻转,突然看到紫曜两个字,忍不住惊呼一声:“墨家六剑紫曜!原来王掌门真的是墨家传人。”
“董宗师,墨家传人的身份,我从来没有隐瞒过吧。”王克说道。
“确实没有隐瞒过,不过在希夷峰时,上官天路不是说过,你得到了武圣传承嘛。”董星海说道。
王克知道,有这种误解的人不在少数,只不过因为他救了天下武林盟,又与各大宗门交好,这才无人敢图谋不轨。
夏雪晴不高兴起来,冷声说道:“董师叔,我师兄精通奇门阵法和机关之术,已是人皆尽知,你不去信他,反而相信上官天路,就不觉得让人心寒吗?”
“就是,谁不知道那是上官天路故意陷害我师兄,你们居然也信,枉为宗师!”楚楚也不悦地说道。
董星海讪笑道:“王掌门,二位侄女,你们莫要见怪,实是因为王掌门武功太过神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而且墨家本就传自武圣,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没事,这也怪我,当初为了迷惑住上官天路,特意让蒋真那么说,结果却惹得他人猜疑。”王克说着笑了起来,说道:“至少没人去攻打我炎黄宗,强抢那莫须有的武圣遗宝,我已经很知足了。”
“谁敢去打炎黄宗,我们第一个不同意!。”董星海急忙表明立场然后沉声说道:“王掌门,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武圣秘藏出世一事?”
那藏宝图就在他的《武典》之中,王克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但是他却不能承认,说道:“确有耳闻,听说铁剑门和毒龙帮还为此大打出手,死伤惨重,最后还是摘星崖出面将此事压了下来。”
“没错,铁剑门有三个弟子,却信誓旦旦说自己确实得到了一份藏宝图,而且他们所描述的和传说中的竟然一样。”
董星海沉声说道:“本来我们误以为武圣秘藏早就被你所得,并未信以为真,可是你既有墨家六剑,那武圣秘藏很可能便是真的了。”
王克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董宗师,你觉得那藏宝图能是真的吗,江湖上这种藏宝图多了去了,武圣秘藏的藏宝图又怎么会落到铁剑门手中?”
“你有所不知,那藏宝图是被一盗墓贼从古墓中发掘出来的,他不识货,和其他古董一起向外卖,被铁剑门那三人机缘巧合得到。不过却被人半路给偷走了。”董星海说道。
“那他们的运气可够背的了,偷图之人没有一点消息吗?”王克问道。
董星海以为王克不知情,便把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说道:“现在怀疑的对象共有三伙人,其一便是毒龙帮的人,可是无论铁剑门怎么严刑拷打,他们的答案都是一个,根本不知道藏宝图这一事。”
“他们知道才怪。”王克心中暗道。
“另外两伙人,一个便是那个行窃的少年,还有那三个书生,现在也都不知所踪,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更让人怀疑那藏宝图是真的了。”
董星海说完又看了王克一眼,说道:“说起来,王掌门你们也是以书生打扮,该不会就是你们吧?”
“董宗师慧眼如炬,可不就是我们,那藏宝图就在我的身上,要不你来搜上搜?”王克笑道。
他这样说,董星海反而不怀疑了,笑道:“若真是你的话,那可就好了,我也不用费那心思了。”
“我倒不希望在我身上,否则全天下都要来找我了,可就过不得逍遥日子了。”王克笑道。
董星海陪着他笑了两声,说道:“其实我也是瞎操心,那藏宝图据说共有九份,只有一份根本没有用。”
“九份,真的还是假的,这未免也太多了。”王克说道。
“传说如此,也不知真假。据说武圣当时将藏宝图分传给九位弟子,也是诸子百家中最强的九家,据说要九人同时才能开启武圣秘藏。现在这张藏宝图,恐怕就是百家覆灭时流出来的。”
“九人同时开启?”王克不由得一楞,问道:“那他们当初为什么不去开启呢?”
“有人说,他们并不是不想开启秘藏,只是没有找到秘藏的位置。”董星海说道。
“怎么可能?不是有藏宝图吗?”王克问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董星海摇了摇头,然后很是随意地说道:“王掌门,墨家也是那九家之一,你得到墨家传承,该不会也有一张吧。要是那样的话,开启秘藏之时,记得叫上我们摘星崖。”
“连墨家六剑都只剩下三把,武功阵法机关也都只有总纲精要,哪有什么藏宝图?谁知道是被当任钜子带走了,还是兵荒马乱遗失了。”
王克目光坦然地回望着董星海,心中却暗道:“哪天得回去看看,万一里面真有藏宝图呢。”
董星海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王掌门的为人。”
王克却不相信他,毕竟事涉武圣秘藏,哪有人不动心,就算那秘藏真需要九人同时开启,这九个人也要自己来指定。
大家又说了会闲话,便各自散去,王克三人明日还要出发,径直回房休息去了,而董星海却来到了魏天翔的房间。
“师兄,我方才问过王克,他不承认那藏宝图在他手中。”董星海说道。
“不承认也是正常,换作谁得到了,也不会承认的。而且咱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证明那三个书生就是他们,也许另有其人。”魏天翔说道。
“墨家传承的事,我也问他了,他仍然没有承认。”董星海说道。
“开启秘藏需九人合力之事,你说与他了吧?”魏天翔问道。
“已经说过了。”董星海说道。
“那便好,他会想明白的,到时候夏秉阳也会与他谈的。”魏天翔说道。
“师兄,王克得到墨家传承,虽然他没有承认,但很有可能也得到了那张,若是再加上铁剑门找到的这张,那他便有两张了,九张藏宝图只剩下两张没有出现了。”董星海说道。
“怕就怕那两张藏宝图,被带到了大西洲,那样武圣秘藏可就永无开启之日了。”魏天翔说道。
“应该不会吧,这么紧要的东西,怎么能随身携带呢,万一丢失了怎么办?”董星海说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百家当时还不可能覆灭呢,不一样说没就没了。”魏天翔说道。
“那倒也是,不过若王克所言都是真的话,那就还差四张才能凑齐。”说到这里,董星海叹了口气:“也许咱们这辈子都看不到武圣秘藏的开启了。”
“该出来早晚会出来的。”魏天翔淡淡地说道。
“师兄说的是,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继续让人查找那个少年和三个书生吧。”董星海说道。
“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好了。昊兄传来消息,让我去昆仑一聚,商讨武圣秘藏之事,明日我便下山去了,宗内就拜托你了。”魏天翔说道。
“师兄放心。”
虽然知道自己被怀疑了,王克三人还是扮作书生打扮,否则恐怕更会让人生疑。
离开摘星崖之时,秦风握着王克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王兄,你可要一视同仁啊,千万别因为华铤那厮只是先天就手下留情。我告诉你,当初虽然是苏籍带的头,可是属他附和得最欢。”
“秦兄,我现在真要考虑一下了,你这个朋友我是交还是不交。”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然要交,我对你如此真诚,为了你我连相交多年的华铤都出卖了,你要是不认我这个朋友,我可就要伤心欲绝了。”秦风狠狠握住王克的手。
王克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把手抽了出来,说道:“秦兄,我不好那口,你去找苏籍搞基去吧。”
说完,他拉着夏雪晴和楚楚,飞也似地跑了,留下秦风一个人在嘟囔着:“搞基是什么鬼?”
王克三人下了山,才知道这半个月来江湖之中已经乱成了一团,不但那个神偷被人到处寻找,自己三人扮成的书生,也成了众矢之的。
“特么的,百密一疏啊,到底还是被人盯上了,幸好先一步换了模样,否则还真说不清呢。”
直到离开摘星崖十数里,确认无人跟踪,夏雪晴才传音道:“师兄,昨晚听董宗师那么说,我还以为被他们发现了呢,还好你回答的够机智。”
“就算没发现,咱们也是重点怀疑对象。”王克说道。
“怎么可能,咱们早就张头换面了,应该没留下线索才是。”楚楚说道。
“对于小门小派来说,换个模样也许还查不到,但是对于摘星崖这种大宗门而言,还是会发现蛛丝马迹的,只要追溯一下咱们的行踪,就会发现异状了。”王克解释道。
“那倒也是。”楚楚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看来,摘星崖应该也没有十足的证据,最多只是怀疑。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昨晚听董星海所言,似乎对我们有藏宝图并没有别的想法。”王克说道。
“也许是他们欠你一条命,不想做得过份。”夏雪晴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我倒觉得像是摘星崖也有一份藏宝图,早晚要和我们合作。”
“真的?”二女惊声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算了,不去管他们了,如果他们真有什么企图的话,昨晚也不会那么说。”王克说道。
“王克,墨家那里,会不会真有一幅藏宝图呢?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楚楚问道。
“有的话也跑不了,等回去的时候再说,现在突然折返,更让人生疑。”王克说道。
虽然目前看来摘星崖并没有什么恶意,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有,三人都暗暗提高了警惕。
不过接下来几天,都平安无事,倒是一路上听到不少关于藏宝图的传言,看来此事确实是惊动江湖了。
这天傍晚,三人到了琅琊县,此处有座琅琊峰,风景秀丽闻名天下,尤其是琅琊日出,美不胜收,自然要去游览一番。
三人进城也不去找客栈,直接找了家酒楼就餐,向门前迎客的店小二问道:“小二,我们马匹寄放在你这里可好?”
店小二满脸堆笑地说道:“自然可以,三位客官定然是要上琅琊峰看日出,你们来得正是好时候,今夜琅琊台开放,只要能过得了关,便可登台观日出了。”
“琅琊台?怎么回事?”王克问道。
“客官先里面请,我慢慢给您说。”店小二笑着说道。
王克看出他的小心机,笑道:“你倒是够机灵的,放心吧,今晚肯定在你这里吃了,给我们找间雅座。”
“真对不起了,客官你们来得有点晚了,楼上雅座已经没有了,不过楼下也有单间,并不吵闹。”店小二说道。
王克就是吃个饭,顺便把马匹寄存下来,倒也不在乎楼上楼下,点头应了下来。
店小二叫人把马匹牵到后院,带着三人进去,热情地向他们推荐特色菜肴。
“有什么你看着上好了,给我说说琅琊台是怎么回事。”王克说道。
“客官有所不知,咱琅琊没有宗门,只有一个武林世家南宫家,这琅琊山便是南宫家所有。”店小二说道。
“我们是读书人,不懂得江湖武林事,难道上山看日出还要南宫家批准吗?”王克问道。
“这自然不用,南宫世家口碑极好,也做不出那种事来。但是观日出最好的地点,就是琅琊台,却不是普通人能够上得去的。”店小二说道。
“哦,那是为何?”夏雪晴问道。
“这琅琊台共有七层,每层都有人镇守,只有胜得了镇守之人,才能留在这一层,据说第七层,可是南宫家的宗师镇守呢。”店小二说道。
南宫世家居然有宗师,倒是颇出王克意料之外,看来这一家也不简单。
他若登顶自然无虞,但没有必要和店小二表露出来,故作惊讶道:“什么,还要比武?那可完了,我们也不会武功,这该怎么办?”
“倒也不必非得比武,南宫世家广交大下英才,文武不论,还可以论文。”店小二说道。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那小生就不怕了,想他一个武林世家,也没得什么有文采的人,凭我兄弟三人,必能登上琅琊台第七层。”
“那是,三位一看就是人中之龙,参加科举肯定是前三甲!”店小二拍着马屁道。
“借你吉言,等我们考中了状元,亲笔给你们题个招牌。”王克笑道。
“那小的就提前谢谢状元公了,”店小二深揖一礼,“各位先坐着,我这就去给你们上菜去。”
待店小二出去,王克笑着说道:“这南宫世家还有些意思,想要学昔日孟尝君,门下食客三千吗?”
“师兄有所不知,我之前寻找爹爹时来过宋国,对这南宫世家倒是有所耳闻。”夏雪晴说道。
“师妹说来听听。”王克说道。
还没等夏雪晴开口,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四个先天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进门也不说话,每人拿出一幅卷轴展开,仔细打量起三个人来。
透过那卷轴纸面,能看出上面各自画着人像,正是在边关时三人的模样,还有那个神偷少年。
王克故作惊讶站起身来,问道:“几位仁兄,缘何不请自入?”
当头那位虬髯大汉把卷轴一收,说道:“书生,没你说话的份,给我老老实实回答几个问题!”
“你们又不是衙门捕快,小生为何要答,还有没有王法了!”王克愤然叫道。
“书呆子,大爷告诉你,我就是王法,别说是你个书生,就是县太爷在这,我问他他也不敢不答!”虬髯大汉笑道。
“啊,你,你们是江湖人士?”王克惊声说道。
旁边一个高胖先天说道:“算你有点眼力,痛快回答问题,不然把你送到县衙去!告诉你,这庆阳郡,可是我们都天府说的算!”
他这话说得没错,眼下各国弃武修文,全都仰仗这些宗门,不敢违拗。
而这都天府,便是庆阳郡的一流宗门,也是曾投降上官天路的宗门之一,只不过附近再无其他一流宗门,这才将庆阳划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王克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跋扈,眉头微微一皱,便想要出手整治他们一番。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谢大侠,到了琅琊怎么不去府上作客啊。”
说话声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富家公子走了进来。
此人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大红滚金箭袖服,腰束五彩长穗丝绦,外罩石青英雄大氅,面如秋月,色如春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王克差点跳起来,大喊一声“宝二爷”。
那四个先天脸色微微一变,拱手道:“原来是南宫公子,我等只是路过,便没去贵府叨扰。”
看他们这番模样,王克便猜到此人应该就是南宫世家的人,很可能就是家主之子。
“南宫世见过谢大侠,陈大侠,高大侠,毕大侠,”南宫公子环揖一圈,“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遇到了四位大侠,还请移步琅琊山庄,大家一同畅饮可好。”
“南宫公子相邀,我等怎敢不从,待我等问过这三个书生,便去府上拜访南宫老爷子。”姓谢的先天说道。
“呵呵,我正好过来邀请这三位兄台,既然三位有事要询问,不如到琅琊山庄再说可好?”南宫世微笑道。
谢姓先天眼角微微抽搐一下,说道:“怎么,南宫公子认得他们?”
“这倒不认得,只是方才听王小五说起,来了三位文采出众的先生,所以特来相邀。谢大侠应该也知道,家父对读书人一向礼遇。”南宫世说道。
“这……”谢姓先天踌躇了起来,很明显不想在南宫府审问王克他们,但是却不敢拂了南宫世的面子。
南宫世微微一笑,说道:“四位怕是怀疑他们是那三个人吧,若真是如此的话,敬请放心,南宫家绝不插手此事。”
“南宫公子说笑了。”谢姓先天讪讪道。
南宫世这才转向王克三人,拱手说道:“刚刚冷落了三位兄台,实在抱歉,敢问三位兄台尊姓大名?”
王克拱手道:“小生姓王名克……”
“什么,你是王宗师?!”
南宫世和那四个先天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目光惊恐地望着王克,那四个先天更是双腿直抖。
“原来各位也听过小生草字。”王克装出又惊又喜的样子,对夏雪晴和楚楚说道:“二位贤弟,没想到为兄的文名竟然传遍天下,连这些粗,呃江湖人士都识得。”
夏雪晴强忍笑说道:“王兄文名响遍四海,小弟佩服。”
“王兄今番必定高中。”楚楚笑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草字?”谢姓宗师问道。
“小生姓王名克,草字宗师,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王克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不是飞来峰炎黄宗的王克王宗师?”谢姓先天再次确认道。
“飞来峰是什么鬼?炎黄宗是武林宗门吗?一个粗鄙的武夫,居然和我同名同姓,真是有伤斯文!”
王克酸气十足,满脸的对武者不屑之色,让那几个先天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南宫世上前一步,将他们暗暗挡住,说道:“王兄见谅,刚才是我们认错人了,还未请教这两位兄台?”
“小生薛青。”
“小生梁景玉。”
夏雪晴和楚楚各自报上自己的化名。
“久仰久仰,在下南宫世,”南宫世抱了抱拳,“在下欲邀三位兄台琅琊山庄作客,不知可否?”
“琅琊山庄,是刚才店小二说的那个什么南宫世家吧?”王克问道。
“当不得世家一说,只是江湖上朋友们抬爱。”南宫世说道。
“嗯,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当今天子已废除世家特权,不敢再妄称世家。不过你们也要注意了,不要让别人再称呼你们为世家了,否则就是僭越了。”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兄说得极是,南宫公子可要多加注意,莫惹得朝廷不满。”夏雪晴附和道。
楚楚更是直斥其错,说道:“我方才听说,你们建了个什么琅琊台,把观看琅琊日出最佳地点给占据了,实在太过分了。听我一句良言,还是早早撤了吧。”
南宫世等人无语地看着他们三人,暗道这都从哪个山沟旮旯冒出来的书呆子,连南宫世家的身份都不知道,还在这里装大瓣蒜,真是迂腐之极。
不过,南宫世还是表现出了很好的涵养,说道:“多谢三位良言相告,在下家族会考虑的。还请三位移步,家父对读书人十分礼遇。”
“嗯,礼遇是应该的,你们这些江湖人士,读书太少,是该多多学习才行。子不闻,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王克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南宫世深吸了口气,说道:“受教了,我们现在便去可好?”
他以为自己礼节已经做得十足,王克肯定会答应下来,却不想后者把头一摇,干净利落地说道:“不去!”
南宫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强忍着问道:“莫非王兄有要事在身?”
“没有。”
“那不知为何拒绝在下?”
“我等读书人,岂能和粗鄙武夫结交,有辱斯文。”王克很欠扁地说道。
“混账!”谢姓先天终于忍不住了,指着王克的鼻子吼道:“你个该死的书呆子,要是再敢说一句武夫粗鄙,我一巴掌拍死你!”
王克向后连退几步,把身后的椅子都碰倒了,惊慌地说道:“你要干什么?子曰,君子动口不动手!”
“对啊,你们不配为君子。”夏雪晴说道。
“果然粗鄙不堪。”楚楚火上浇油道。
谢姓先天举掌便要拍下,南宫世忙拦住他,说道:“谢大侠莫恼,何必与他计较,我来劝说他们。”
“三位兄台,这四位大侠脾气不是很好,你们切不可再乱说话,真的惹恼了他,在下也帮你们不得。”南宫世说道。
王克也不想把戏演得过火,拍着胸口连连点头,脸上惊恐之色犹未散去,说道:“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清,小生今天方才明白。”
南宫世笑了笑,说道:“他们可比兵要厉害得多,三位兄台若是不去琅琊山庄,那么在下也不勉强,便就此告辞了,但是这四位大侠嘛……”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表达到了。
“小生愿往,小生愿往。”王克急忙答道,生怕慢了一步,南宫世就此离开。
南宫世见吓住了王克,微笑道:“那王兄夏兄,还有梁兄,咱们这便走吧。”
“那个,能再等等吗,菜都点了,还得给钱。”王克心疼地说道。
南宫世被他逗得大笑了起来,说道:“王兄放心,这是敝家的产业,不会收你钱的。”
王克这才放心地和他向外走去,路过都天府四个先天身旁的时候,还特意远远绕开,好像很害怕他们的样子。
南宫世命人赶来两辆马车,都天府四人一辆,他与王克三人共乘一辆。
本来王克三人刚才的文酸样子,已经让都天府四人不再怀疑,如今见南宫世要与他们分乘两辆车,又起了疑心,以为他要暗中与王克他们交流。
四人对了一下眼神,谢姓先天说道:“南宫公子,我们骑马便是,不必坐马车了。”
“谢大侠,我此番进城,可是没有骑马,若是让四位大侠骑马,旁人不知还以为是我的侍从,那可使不得。”南宫世笑道。
“无妨,给南宫公子当侍从,是我们的福份。”谢姓先天微笑道。
不想南宫世却应了下来:“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把谢大侠他们的马牵来。”
谢姓先天不由得一滞,偏偏还说不出什么,只好骑上马。为了防止南宫世与王克他们暗中交流,紧紧跟在马车两侧,看上去还真的像是四个侍从。
此时城门早已关闭,但是看到是南宫世家的马车,门卒立刻开门放行,任一车四马出城而去,连问都不敢问,南宫世家威势之大,可见一斑。
一路上,四个先天不停地与南宫世交谈,让他无暇与王克他们传音。
南宫世一边和他们交谈,抽空还与王克他们说上几句,使他们不觉得受到冷落,处事很是得体,却没有如都天府几人所想那样,暗中与王克交流。
琅琊山庄就在琅琊山脚,距离县城也不算远,很快便到了地方。
南宫世下了车,对迎接自己的护卫说道:“南七,你去禀报父亲,就说都天府谢陈高毕四位大侠来了,还有三位搏学的先生,我先请他们到客厅去。”
那叫南七的护卫应了一声,进门禀报去了,南宫世将手一伸,说道:“各位,咱们里面请。”
王克仔细打量了一番琅琊山庄,此处建设极为辉煌,比起公孙世家在咸阳的府邸,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个武林世家都如此奢华,其他世家可想而知,难怪当今天子要废除世家特权了。”王克酸溜溜地说道。
南宫世呵呵一笑,也不着恼,反而赞道:“王兄做得好诗,不知可有全篇?”
老杜的这首诗王克能记住这一句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全篇,他正色道:“妙手偶得,有感而发罢了。”
“王兄似乎对我世家颇多误解,实际上我们只是表面光鲜,并没有王兄想得那样奢华。”南宫世说道。
“你想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吗?”王克反问道。
南宫世苦笑道:“王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说话间,便已到了客厅,南宫世请大家落座,谢姓先天却说道:“南宫公子,既然已到了贵府,还请容我先问问他们。”
南宫世眉毛一挑,说道:“谢大侠,王兄他们也是我的客人,你这么做有些不妥吧?”
“南宫公子,只不过是简单询问,你又何必紧张呢?而且咱们事先也都说好了,还望南宫公子能守信。”谢姓先天说道。
“看谢大侠说的,在下又不是不让你问,只是刚刚进门,你未免有些太急了。”南宫世说道。
“在下确实有事在身,还望见谅。”谢姓先天说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有什么事情那么急啊,都不等老夫过来?”
都天府四人身体不由得一颤,急忙转过身去,向来人拜了下去,高声说道:“见过南宫宗师!”
进来的是一个五旬上下的老者,和南宫世有几分相像,这是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望。
“嗯,起来吧。”南宫望很随意地说道,又转向王克三人,仔细打量一番,问道:“他们就是你说的三位先生?”
“是,父亲,这位是王克,薛青和梁景玉。三位兄台,这是家父。”南宫世介绍道。
听到王克的名字,南宫望楞了楞,说道:“我还以为你将王宗师请来呢。”
“小生便是王宗师,南宫老先生竟然也字宗师,真是巧合之至。”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南宫望嘴角抽搐一下,不解地望向儿子。
南宫世急忙解释了一番,南宫望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三位想来醉心文学,不知江湖之事,宗师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并非老夫草字。”
“原来如此,小生倒是孤陋寡闻了。”王克说道。
“谢执事,你要问这三位先生什么事啊,便在这里问好了。”南宫望说道。
谢姓先天犹豫了一下,还是鼓着勇气说道:“南宫宗师,前些日子不是有传言武圣秘藏藏宝图现世了吗,据说一个少年和三个书生嫌疑最大。他们正好三人,所以在下想问个清楚。”
“这事老夫也听说了,不过能在铁剑门人眼皮底下把藏宝图拿走,那三个书生至少也得是先天才行。他们明明都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肯定不是他们。”南宫望说道。
但是那谢姓先天仍然不肯放弃,说道:“南宫宗师,据铁剑门传出的消息,那三个书生也是普通人。”
南宫望看了看王克,笑道:“既然你执意要问,那便问好了,老夫绝不插手。就算真有藏宝图,你们也自管拿走。”
谢姓先天向南宫望告了声罪,盘问起王克他们来,无非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王克推说自己来自西楚,游学天下,并搬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理论搪塞一番。
在南宫世家,当着宗师的面,谢姓先天自然不敢用刑逼问,便将目光投到三人背后长长的包裹上,说道:“三位,请将包裹解开,容在下查看一番。”
除了楚楚的冷绛是软剑,可以束在衣内腰间外,王克的紫曜,夏雪晴的青皓,都收在包袱当中,若是打开的话,身份自然也就暴露了。
那谢姓先天之所以还对王克有所怀疑,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的包袱,否则早就被他的酸劲儿酸走了。
王克把包袱往怀中一抱,说道:“你又是官府衙门,凭什么要查看我的包袱?”
谢姓先天疑心更重,冷声说道:“我说过,在庆阳郡这一亩三分地,就是官府衙门也得听我的,我说要看,没有人敢不让我看!”
“你真的要看?”
“废话,你交还是不交?”
“好吧,这可是你要看的,看完别后悔就行。”王克把包袱往茶几上一放,说道:“看完了,记得原样还给我。”
谢姓先天冷笑一声,走过去把包袱抢过去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古香古色的宝剑。
“明明带着剑,还装成不会武,果然便是你们!”谢姓先天大笑起来,对南宫望说道:“南宫宗师,希望你能信守诺言,这藏宝图可归我们都天府了。”
南宫望面带微笑,似乎对包袱里的剑并不意外,说道:“好说,不过我劝你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再说吧。”
“三位师弟,看好他们,我来检查。”谢姓先天说道。
另外三人持剑在手,警惕地望着王克三人,只要他们有所异动,便立刻动手。
而王克三人则视若不见,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谢姓先天先把紫曜剑拿在手中,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抖开,查看里面是否有藏宝图。
突然啪地一声,一块朱色的六角铁牌掉落在地,谢姓先天低头一看,整张脸顿时变得煞白。
另外三人还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听到谢姓先天突然停下了动作,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谢师兄,是不是找到了藏宝图?”毕姓先天头也不回地问道。
谢姓先天没有答话,让三人诧异不已,不由回头去看,却见他脸色煞白地,盯着地上的一块铁牌。
他们立刻认出,那铁牌正是宗门令,再仔细一看,上面刻着炎黄二字,手中剑再也拿不住了,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南宫望父子站起身来,向王克施了一礼,南宫望说道:“见过王宗师,这二位应该是夏女侠和楚女侠吧。”
王克起身还礼,说道:“南宫宗师客气了,王某不欲招摇,故而未表明身份,还望南宫宗师见谅。”
“老夫可不敢见罪,倒是没出门远迎,还望海涵。”南宫望说道。
“南宫宗师似乎早知道王某的身份?”王克问道。
“实不相瞒,老夫三子南宫致拜在摘星崖门下,听说王宗师要去葬剑湖,必从琅琊经过,便传信回来。老夫特命犬子在城中留意,希望能请得王宗师入府一聚。”南宫望说道。
几人说着话,就像都天府四先天不存在一般,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那四个先天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王宗师恕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宗师,还请宗师见谅!”
王克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问道:“看完了吗?”
谢姓先天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说道:“看完了。”
“有藏宝图吗?”
“没,没有。”
“你再好好找找。”
“不用了不用了。”
“真不用的话,就原样还回来吧。”
“是是,谢王宗师!”
谢姓先天急忙把抖落地上的衣物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灰尘掸去,把衣服宗门令紫曜剑逐件放好,将包袱打好后,双手放在茶几上。
“我说的是原样。”王克说道。
“这……”谢姓先天不明白地看着王克。
“原样就是,一点也不能差,明白吗?”王克问道。
谢姓先天把头点得像鸡啄米,连声说道:“在下明白,在下明白。”
“那还不去重打。”王克说道。
“是是是。”谢姓先天急忙把包袱拿回去,重新打开,拼命回忆着里面的顺序,一件件重新码好。
“不对。”
“不对。”
“不对。”
谢姓先天被王克折腾了不知多少次,也没把包袱按原样打好。
他越急就越乱,越乱就越出错,到了后来连里面是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了,急得眼看着要哭出来了。
南宫望父子自然不会替他说情,装作没有看到,陪着王克三人聊天。
王克虽然对南宫美暴露自己行踪有所不满,但是南宫世家明知其身份也未透露给都天府那四人,而且南宫望又是一介宗师,便也没有计较。
一番交谈下来,王克对南宫世家也基本了解了。
南宫世家虽然不是宗门,但在宋国武林颇有地位,与摘星崖和葬剑湖都交好。
南宫望三子南宫致,拜在摘星崖董星海门下,幼子南宫用则是葬剑湖宗师曹德远的关门弟子,长子南宫经和次子南宫世,则接受家传,不过南宫经有事在外,不在琅琊山庄中。
“王宗师,老夫已命人摆好酒宴,还请三位移步。”南宫望说道。
“有劳南宫宗师了。”王克拱手道,和南宫望一起向宴厅而去。
至于都天府那四个先天,别说南宫望没邀请他们,就是请了也不敢去。
直到众人吃完饭,他们也没把包袱归回原样,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欲哭无泪。
看到王克重返客厅,谢姓先天急忙跪在他的身前,求饶道:“王宗师,在下知错了,这包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打,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们吧。”
“我都说了,你们别后悔,可你偏偏不听。既然变不回原样来,那就叫你们掌门来打吧。”王克冷冷地说道。
谢姓先天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急忙说道:“是是,在下这就回去告诉掌门。”
“滚吧!”王克虚空一抓又一抛,那四个先天就像被大脚抽射的足球一样,向门外滚飞出去。
王克拍了拍手,对他们说道:“告诉你们掌门,我只等他三天,如果他不来的话,可不要后悔。”
南宫望有些诧异,因为在江湖传言之中,王克此人很大度,些许冒犯都不挂在心上。
可是这次却丝毫不留情面,用一个包袱刁难了四个先天,更是放言让都天府掌门前来,还不是赔礼,而是把包袱归为原样。
不过身为宗师,他也没觉得王克此举有何不妥,毕竟宗师威严不得冒犯,而且他认为王克只不过是要个面子,都天府掌门彭硕真来的话,不可能真的让他去打包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南宫望也不关心彭硕如何处理此事,说道:“王宗师,到琅琊山必看日出,不若我们现在去登琅琊台可好?”
“南宫宗师,听说欲上琅琊台,须得战胜镇守之人,我本来还想闯一闯呢。”王克笑道。
“王宗师说笑了,你来到了,哪里还用闯琅琊台,老夫迎都迎不急呢。”南宫望笑道。
大家一起向琅琊台而去,路上王克详细问了一下琅琊台的情况,最底层也要半步先天方能上得,再向上依次为先天下、中、上、巅峰,半步宗师,最上一层便是宗师,镇守之人为南宫望的胞弟南宫瞭。
当然,对于第七层来说,闯关与否并不重要,只要是宗师都可登得。
另一方面,南宫世家文武双修,对文人也颇多优待,不似其他武林中人,对文人不屑一顾。
对于文人来说,每一层都要即兴赋诗一首,由镇守之人现场出题,只要评为佳作,便可入内。
王克听完笑道:“幸亏我表明了身份,否则再冒充书生的话,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王宗师过谦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是佳句,有此文采,登顶易如反掌。”南宫世笑道。
“那哪是我作的,是以前家乡一位先生所作,他诗作不计其数,首首皆为上品佳作,可惜我没记住几句。”王克说道。
“哦,世间有此等诗才,不知姓甚名谁?”南宫望好奇地问道。
“杜甫。”王克说道。
“这位杜先生现在何处,老夫想重金延请他为家中子弟讲学,不知可否?”南宫望问道。
“老杜很忙的,估计你是找不到他了。”王克笑道。
南宫望连道可惜,让王克感觉更加好奇,问道:“南宫宗师,世人皆重武轻文,为何南宫世家却对文人格外重视?”
“王宗师有所不知,南宫家是诸子百家中的儒家遗族,讲究的是文武双修,殊途同归。”南宫望说道。
王克这才了然,原来南宫家和晋西古家一样,都是源于诸子百家,只不过一个是儒家一个是医家。
“像贵家族这样的世家,应该不在少数吧?”王克问道。
“也不多了,”南宫望叹了口气,“当初诸子西征,突遇天灾,群雄反夏,天下大乱,百家就此没落,只有少数人得以幸免,也都隐于世俗,直到诸候伐周后方敢现世,保留传承的百家遗族,不过四五家耳。”
他望着王克说道:“听说王宗师有墨家传承,说起来咱们倒算是一家人。”
“嗯,机缘巧合得到墨家传承,和贵家族这种拥有真正传承的遗族比不得。”王克说道。
“其实是我们和你比不得,我们只是当初百家的分支,得到的传承极少,不像王宗师你,可是正统墨家传承,有钜子令在身,我们儒家的君子剑在何处都不知道。”南宫望感慨道。
儒家的君子剑,与钜子令一样,都是家主的身份象征,也未被带往大西洲,不过却早已不知所踪了。
王克陪着他叹了两声,问道:“南宫宗师,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王宗师请讲。”
“以南宫世家,还有晋西古家的实力,完全可以开宗立派,为何不开宗立派,将百家流传下去呢?”
这个问题纠结王克很久了,他在先天时便能开宗立派,而古方身为半步宗师,医术无双,想要开宗立派绝非难事。
如今的南宫世家也是如此,南宫望兄弟二人皆是宗师,便是都天府也比不过,却也甘于武林世家身份,不能说不奇怪。
“王宗师有所不知,诸子百家实际上就是世家,诸子为主家嫡系,其余人则为旁枝末系,纵然收有弟子,也要通过联姻,我等只是恪守祖训而已。像我们这般令子弟拜在他人门下,已经是有违祖训了。”南宫望说道。
王克这才知晓前因,也明白了为何当初百家会覆灭,以血缘亲情为纽带的世家,固然牢固,但是毕竟是极少数,随着时代的发展,注定要被淘汰。
看着面色有些黯然的南宫望,王克心中默道:“也许,他们和墨家最后一人孟荆一样,都做着百家回归的梦吧,可是千里重洋,哪里能说回便回……”
王克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再纠缠下去,便将话题转开,谈些武林轶事,很快便到了琅琊台。
琅琊台位于琅琊山顶峰,此时虽是深夜,但也有不少人聚集在此,文武皆有,等待闯关。
王克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登上琅琊台,直奔七层而去。
七层镇守的宗师正是南宫望的胞弟南宫瞭,比其兄长小三岁,但却是同时进入宗师。
在南宫瞭身旁,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机灵劲儿,修为也到了半步先天,可见天赋颇佳。
经过介绍才知道,这是南宫瞭的独子南宫济,他看向王克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让王克心中的小骄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众人见礼完毕,各自落座,一番寒喧后,南宫瞭说道:“王宗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
“南宫宗师请讲。”
“犬子南宫济,今年十五,半步先天,对王宗师十分景仰,希望拜入炎黄宗门下,不知可否?”南宫瞭说道。
南宫济激动地看着王克,眼中充满了期盼,只要他一答应,马上就跪地行拜师礼。
王克略一沉吟,说道:“南宫宗师,令郎欲拜炎黄宗,在下当然欢迎之至。可是在下已有七名弟子,若再收徒恐无暇顾及,不若拜入我师弟张野门下可好?”
比起王克来,张野的名声要弱了许多,至少还未传出秦境,即便有人知晓其名,也都是在他名前加上一个王克的师弟。
南宫瞭眼中掠过一抹失望,南宫世却笑着问道:“王宗师,您说的可是神龙大侠张野?”
“怎么,你听说过他?”
王克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南宫世会知道神龙大侠这个绰号,这个绰号可是张野梦寐以求的,至少在王克离开飞来峰时,他的绰号还是那个该死的推磨鬼手。
“在下和华铤私交不错,与他常通书信,听他在信中谈过张大侠,还有贵宗那条龙,是叫龙傲天吧,据说和他形影不离,秦国境内都称他为神龙大侠,华兄很是羡慕呢。”南宫世说道。
龙傲天和张野形影不离?
王克有点发懵,他在离开飞来峰时,也没见他们俩好到那个份上啊。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两个家伙一对吃货,死胖子还是一个厨子,肯定是这个原因!”
王克立刻脑补出一幅画面来,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的张野,旁边蹲着着身长一丈腰围一丈的龙傲天,流着口水望着烤全羊……
“王宗师,张大侠真的有条龙吗?”
南宫济的问话打断了王克的想象,他差点叫出来:“那是我的龙!”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死胖子诱拐龙傲天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没准哪天龙傲天这个吃货又改换门庭了。
“唔……那是炎黄宗的龙,叫龙傲天,和张师弟关系很好……”王克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太好了!”南宫济欢呼一声,说道:“爹爹,我就要拜张大侠为师!”
南宫瞭本来还想再努力一下,让王克收下儿子,现在倒是不好说出口了,只好问道:“王宗师,你看这样可以吗?”
“南宫宗师,我可以修书一封,你带令郎去飞来峰,他能否收下令郎,还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缘分。”
王克看出南宫瞭有几分不情愿,也不太那么热情了,只是顺水推舟,做个引荐而已。
南宫瞭也听出王克言语有些冷淡,说道:“王宗师,在下倒不是看不起张大侠,只是我只有济儿一个独子,自然想让他拜在名师门下,还望你能理解我这番苦心。”
他语气很诚恳,也不隐瞒心迹,让王克好感大增,说道:“南宫宗师,不是我替张师弟吹嘘,张师弟绝不弱于任何一位天骄。别看他只是先天上位,但是他真正修炼内功时间,也不过五年多而已。”
“什么?这也太逆天了,若非王宗师所说,在下简直不敢相信!”南宫瞭惊声说道。
“我们雪晴也是一样呢,都是武学奇葩。”楚楚在旁边笑道。
“楚楚,别乱说,有师兄在呢,我又算什么。”夏雪晴说道。
“他是变态,谁能和他比啊。”楚楚娇笑道。
王克被气得直翻白眼,南宫家众人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更加恐怖,除了变态真的没办法形容了。
“二弟,我看济儿就拜张大侠为师吧,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南宫望说道。
南宫瞭也动心了,他确实想让儿子拜在王克门下,但是奈何王克不收徒了。
不过转念一想,张野现在门下无弟子,若是南宫济拜他为师,便是首徒,以后要继承张野一支的衣钵,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也听说了,飞来峰上那条龙,苏籍这样的天骄都无法降服,却能和张野形影不离,他肯定有过人之处。
南宫瞭很快分析完利弊,说道:“王宗师,还望你能在书信中替济儿美言几句,我明日便带他北上飞来峰,拜张大侠为师。”
“南宫宗师放心,只要令郎能入得师弟眼,此事断无不成之理。”王克说道。
南宫世家此次处心积虑请王克来,主要就是为了此事,虽然南宫济没能拜到王克门下,张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然皆大欢喜。
众人边饮茶边闲聊,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便到了日出。
只见漫漫云海之下,一点金光乍现,顷刻间一轮红日便跳了出来,放出万道霞光,将无边云海染成火红一片,确实壮观无比。
赏罢日出,南宫瞭便迫不及待让王克写了封信,带着欢天喜地的南宫济,北上飞来峰,拜师去了。
回到琅琊山庄,南宫望问道:“王宗师,可是真要等都天府掌门彭硕前来?”
“那是自然,我再叨扰些时间,南宫宗师不会厌烦吧?”王克说道。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能多留些日子呢。”南宫望笑道。
三天转眼即过,可是彭硕却没有来琅琊山庄,就连那四个先天也没有过来。
王克的包袱仍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也不收起。南宫望知道他心中有气,也不好相劝,只命家中仆佣不得乱动。
南宫望找到王克,说道:“王宗师,要不此事就这样算了吧,何必和他们一般计较。”
王克微笑着摇了摇头,拿出三封信来,上面都盖有炎黄宗和他本人的印记,说道:“南宫宗师,烦请帮我将这三封信传递出去,在下继续叨扰你些时间。”
南宫望接过信来,仔细一看上面的地址,分别是摘星崖、葬剑湖和天下武林盟宋国分盟,不禁有些诧异地望向王克。
“自然可以,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恕在下冒昧,王宗师这是何意?”南宫望问道。
王克笑了笑,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现在嘛,请恕在下先保个密。”
南宫望不便再问,命人以最快速度,将三封信飞鸽送出很快便收到了摘星崖和葬剑湖的回信,而天下武林盟的回信却迟迟不见。
足足半个月后,天下武林盟终于回信了。
当时,王克正与南宫望在客厅闲谈,收到信后展开浏览一遍,微笑着收了起来。
“南宫宗师,在下先告辞一下,明日此时便回,师妹和楚楚暂留贵庄。”王克说道。
“王宗师,你这是要去哪里?”南宫望不解地问道。
“都天府。”王克从仍在茶几的包袱中拿出紫曜剑,淡淡地说道:“去打一场宗门战。”
南宫望看着王克从容远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有想到,王克居然会对都天府展开宗门战,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要独自前往。
这可是宗门战,并非寻常意义的切磋,面对的是整个都天府!
都天府虽然不是十大宗门,也无法和葬剑湖相比,但是宗内也有两位宗师,半步宗师十数人,至于先天就不用说了。
最重要的是,都天府还有一个在江湖,江湖中却流传它的传说的杀手锏。
然而,王克就这样淡定从容的独自前往,真不知是自大还是自信,至少在南宫望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王克此去必败无疑,一世英名恐怕要毁于一旦,这又是何苦呢?”南宫望心中暗道。
同一时间,都天府内,掌门彭硕将手中信重重地拍到桌上,那张金丝楠木桌立刻化为一堆木屑,那封信都完好无损。
“欺人太甚!”彭硕怒吼道,年逾七旬的他须发皆白,但是中气却十足,便是血气方刚的小伙,也不遑多让。
“师兄,天下武林盟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动怒?”旁边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问道,此人正是都天府另一个宗师,鲁刚。
“你自己看吧。”
彭硕随手一挥,那封信便飞向鲁刚,被他伸手接住。
看罢信后,鲁刚同样怒起,说道:“这王克为了区区一个包袱,居然敢向我们发起宗门战,天下武林盟竟然还同意了,真是岂有此理!”
“师弟,传令下去,全宗备战,今日我倒要看看,定要炎黄宗有来无回!”彭硕说道。
“师兄且慢,依我之见,不必大动干戈。”鲁刚说道。
“什么?人家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还不大动干戈,难道你真想让我去给他打包袱,赔礼谢罪不成?!”
“师兄且息怒,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师兄,我听说王克此次周游天下,身边只有夏雪晴和楚楚二人,她们虽然是大宗师之女,但俱为先天,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是说,此次来攻打咱都天府的,只有王克一人而已!”
“没错,炎黄宗远在数千里之外,便是他现召人手,也来不及。可是,”彭硕双眼眯起,“就他一人,他怎么敢?”
“呵呵,此人年少得志,又有过和大宗师交手的战例,狂妄自大在所难免。”鲁刚不屑地说道。
“哼!他定是将我们当成了荆九阳,以为可以轻松取胜,所以才敢独自前来。”彭硕冷声说道。
“所以嘛,咱们也不用大张旗鼓,其他人上去也没有什么用,只要摆起十二都天阵,便足以对付他了。这可是宗门战,自然用不着什么单打独斗的江湖规矩。”鲁刚轻笑道。
十二都天阵,乃是都天府赖以成名的战阵,至少须先天方可组阵,彼此间相互照应,威力极大。
若是由十二个半步宗师组成,便是宗师也可匹敌,在诸侯伐周之战时,死在此阵中的宗师不计其数。
“好!便依师弟之策行事,让王师弟他们做好准备,真当我都天府是个软杮子了,谁都可以捏上一下!”彭硕说道。
“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置王克?”鲁刚问道。
“这个……”
彭硕沉吟起来,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师兄,你不觉得这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吗?”鲁刚沉声说道。
“杀了他?他与十大宗门交好,杀了他会不会不妥?”彭硕问道。
“师兄,是他发起的宗门战,就算真杀了也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来。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可以反攻炎黄宗,你莫要忘了,上官天路当时可是说过,王克得到了武圣传承,他宗内定然留有秘籍!”
听到武圣传承这几个字,彭硕眼中顿时一亮,说道:“没错,他如此年轻便成就宗师,肯定是武圣传承的原因,只要我们把武圣传承抢过来,便可晋阶大宗师,那时候还怕什么十大宗门!”
“到了那时候,师兄你也可以弄个武林盟主当当。”
“那师弟你就是副盟主,咱们师兄弟合心,其力断金,什么昊天极,什么十大宗门,都要看咱们眼色行事!”
两个人齐声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一统武林的那一天。
为了实现这个美好的梦想,彭硕和鲁刚仔细推敲了一番,将宗内最强的十二个半步宗师召来,组成十二都天阵,在正门前静候王克到来。
彭硕和鲁刚两人站在阵后,准备万一阵破,便联手灭杀王克。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进入宗内,开始着手准备远征炎黄宗。
琅琊山庄与都天府同在一郡,相距不过三百余里,王克不到半日便骑马到了都天府山门所在都天峰下。
山门前空无一人,连把守之人也没有,王克将马随手拴在山门上,信步向山上走去。
他已经感应到,有两个宗师,还有十二个半步宗师,都聚集在都天府正门之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十二都天阵吗?今天我便好好领教一下。”王克轻声说道。
他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早在摘星崖和葬剑湖的回信中,便已经对都天府有了充分的了解,自然也包括十二都天阵。
不过,得到墨家传承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战阵。
比起十二都天阵来,彭硕和鲁刚这两个老牌宗师,反而让他更在意——两个宗师上位,还是颇为棘手的。
信步走到都天府正门之前,果然看到十二个半步宗师看似零散地站在那里,后面是两个六七十岁的老者,想来便是彭硕鲁刚。
宗门战不需要任何废话,彭硕将手一挥,十二个半步宗师便齐齐释放宗师之势,向王克围了上来。
十二道宗师之势同出一门,在阵法的加持下,彼此叠加,其威力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宗师。
王克并未入阵,按理说应该是最佳攻击时机,但他却已经看出,这十二都天阵固若金汤,绝非此时可以攻破。
他伸手向前虚空一按,原本应该被内力外放镇压住的半步宗师,竟然身体只是微微一震,便挣脱了出来,将他围入阵中。
刚一入阵,王克便感到一阵极其诡异的压力,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本认为是对方宗师之势的压制,立刻将太极阴阳势释放出来,与之相抗。
可是,那压力只减轻了少许,王克这才明白,原来这压力并不是来自他们的宗师之势,而是来自这套十二都天阵。
“区区战阵,竟然有几分奇门遁甲的影子,看来我倒是小觑了它。”王克心中暗道。
看到王克被围入阵中,彭硕嘴角泛起一缕冷笑,朗声说道:“王克,你若是现在便束手就擒,还可以留条活命,否则你便等死吧!”
“大言不惭,今天我就破了你这十二都天阵!”
王克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亢龙有悔,向正前方那个半步宗师拍去。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自己随掌外放出的内力,竟然只有三尺远,不及到那人身前,便已消散。
不待他想明白,十二个人,十二种兵器,便向王克四面八方攻了过来,竟然让王克产生一种心悸的感觉。
王克立刻内力外放出来,在身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除非同样是宗师的外放内力,否则单凭肉身力量,不可能将这道内力屏障击破。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十二都天阵之中,他的内力竟然又被压制了下来,只能外放薄薄的一层,距离身体也不过三尺远。
就在这时,那十二种兵器突然只剩下一只手掌,竟然毫不费力地将内力屏障击散,向着他后心印了下去。
王克听风辨位,立刻回身一记神龙摆尾,结果那只手掌竟然凭空消失,神龙摆尾落到空处。
那只手掌消失了,王克的身后却又多出一柄剑来,仍然刺向他的后心。
王克再次急转身体,右手食中二指同时探出,准备用灵犀一指将那剑夹住。
然而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那柄剑也凭空消失不见,在他的背后又再次多出一柄刀来,迅疾无比地当头劈落下来。
王克脚下轻轻一动,使出神行百变,将那刀让过。
刀确实让了过去,同样又是一支短枪突然出现,向他后心刺来。
王克再躲,又是一支峨眉刺,仍旧刺向他的后心。
接下来,无论他是反击也好,躲闪也罢,前面的攻击不中,兵器便立刻消失,总有一样兵器,如同阴魂不散一般,紧紧盯住他的后心。
更让人惊奇的是,明明那十二人就在王克身周,兵器也都能够看见,但是只要王克反击,那个攻击之人便好像凭空消失一样,后续的攻击便会立刻跟上,让他无暇反击。
看到王克在阵内疲于躲避,彭硕再次说道:“王克,你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莫要再错失良机了。”
“我可不是你彭宗师,说降就降,面对大宗师我都没有降过,何况你这只丧家犬!”王克毫不客气地回道。
彭硕当日为求活命,投降上官天路,是他最大的伤疤,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提起,如今却被王克揭了开来,顿时勃然大怒。
“给我杀了他!”彭硕怒声吼道:“王克,你会为你这句话付出代价的!杀了你后,我便北上飞来峰,把你满宗上下,杀个鸡犬不留!”
“想杀我,下辈子吧,老子还没用全力呢!”
王克冷笑一声,双手连续挥舞起来,一道道无形剑气透指而出,组合成两套六脉神剑阵,向着组阵的半步宗师疾射而去。
无形剑气不属于宗师的内力外放,但却仍然被压制了下来,只能及到周边三尺,再远便自动消散了。
王克心中一凛,没想到这十二都天阵竟然能够压制一切外放的内力,要是没有太极阴阳势的话,恐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宗师了。
“难怪此阵可以击杀宗师,不能外放内力的宗师,只是强些的半步宗师而已,以一敌十二,还有这阵法的诡异相扰,想要取胜,确实很难。”王克心中暗道。
他没有尝试外放先天真气,因为打过十二都天阵后,还有两个老牌宗师等着自己,此时动用先天真气,只能逃过一时。
“哼哼,不外放内力又如何?今天便让你们见识一下,哥们肉搏同样无敌!”
想到这里,王克不再外放内力,伸手抽出紫曜剑,突然腾空跃起。
紫光乍现,辉煌无比,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王克不出手则已,出手便是最强的剑招,剑如紫练向着一个半步宗师笼罩而去。
那人见他剑势恢宏,不敢抵挡,身形急速后退,其他十一人却同时发招,向王克夹击而来。
可是天外飞仙又怎么被旁人阻挠,所有人的攻击竟然跟不上王克的身形,任他继续向那人刺去。
眼看紫曜剑便要刺中那人,战阵突然一变,那人竟然凭空消失不见,紫曜剑刺了个空。
“居然不能以力破之!”王克心中暗吃一惊。
后面还有两个宗师,他自然要求速战速决,不想这十二都天阵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使出最强的剑招,也无法破除。
刚刚消失那人再次出现,却是在王克左方三步之外,他明显被刚才那一剑吓得不轻,额头沁出不少汗滴来。
紧接着,阵法再次运转,十二个人的攻击如同雨点般,向王克砸落了下来。
他们一如往常,一击不中便立刻不见,攻击的频率却是要快了许多,由先前只有一人主攻变成两人,三人,到得最后,每次都有六人同时向王克发起攻击。
王克使出左右互搏之术,右手剑左手掌,招式变幻无穷,将道道攻击尽数挡住,但是却只能招架抵挡,无法反击。
看到王克层出不穷的招式,无一不精妙得让人拍手称赞,而且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更蕴含着武道至理。
彭硕和鲁刚两个人眼中都闪烁起了无数小星星,他们心中同时冒一个念头来。
“这些武功定是得自武圣传承,只要杀了王克,灭了炎黄宗,所有这些就都是我的了!”
彭硕越想越兴奋,大声喊道:“速战速决,给我杀了他!”
十二都天阵立刻高速运转起来,而此时的《武典》还没有出现,意味着这座阵法显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
以往破阵,王克都是依赖《武典》,借助它对战阵的推演,找到破阵关键所在,一击而破。
可是现在《武典》却迟迟没有出现,只能说十二都天阵太过繁复,展露出来的还不足以让《武典》记录推演。
如果继续等下去,找到十二都天阵的命门并非难事,但是王克却等不起。
因为彭硕和鲁刚还在后面虎视眈眈,拖延的时间越长,他体力消耗就越大,对方以逸待劳,更难取胜。
所以,王克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自己破阵!
十二都天阵与其他战阵不同,它融合了部分奇门遁甲之术,不但能压制入阵者的实力,还能扰乱视听。
但是除去其中的奇门遁甲,此阵威力远不及星罗殿的周天星斗阵,那可是包含天地至理,诸子百家之后的天下第一战阵。
如果眼前是周天星斗阵的话,即便知道该阵的全部规则,凭王克一己之力,也无法破解,因为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破解的战阵。
十二都天阵则不同了,它的奇门遁甲对于别人来说,就是一道无解的死题,而王克得到墨家传承,虽不完整,但是奇门遁甲之术却尽数包含其中。
“人,终归还是要靠自己!”王克心中暗道,不再寄希望于《武典》,而是仔细分析起十二都天阵来。
那十二个半步宗师,站位看似散乱,实则包含死、灭两门,却独独没有生门。
而得到墨家传承,深谙奇门遁甲的王克却知道,这绝对不合常理。
奇门遁甲,取天道而化之,即使是再强的杀阵,也会留有一线生机,不存在没有生门的的阵法,只是看你能否发现生门所在。
“生门在哪里?”王克一边抵挡,一边急速搜寻着。
死门,死门,死门!
灭门,灭门,灭门!
放眼望去,十二都天阵中处处杀机,非死即灭,没有半点生机,根本找不到生门所在。
“好古怪的阵法,如果没有生门的话,这阵法根本不可能存于世间,即便成阵,必为天道排斥,组阵之人也无法存活。”
想到这里,王克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可能。
在十二都天阵再次攻击之时,王克竟然突然放弃了抵抗,任他们的兵器攻击到自己的身上。
看到王克放弃了抵抗,彭硕放声大笑,喊道:“王克,现在投降已经晚了,明年的今天,就是的忌日!”
说话声中,拳掌,刀剑,枪棍,几乎同时落到王克的身上,彭硕仿佛王克乱刃加身,身首分离的惨状,忍不住狂笑起来。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声便被生生掐断,只见王克衣衫激荡,十二样兵器竟然被齐齐震开。
十二都天阵的队形也为之一乱,不过那十二个半步宗师立刻将战阵复原,继续向王克攻击过来。
王克却夷然不惧,口中默念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他突然大喝一声:“给我开!”
随着话音,刚刚触及他身体的兵器,再次被震开。
以不变应万变,这就是九阳神功的真谛,既然没有生门,那就创造生门——置之死地而后生。
十二都天阵确实厉害,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便是组成战阵的只是半步宗师,全加在一起,也不是王克一人的对手。
若是在之前,他们只有一人攻击,通过战阵可将十二人之力叠加在一人之上,王克也会感到危险。
而现在,他们同时攻击,看似危机更甚,实则力量也因此分散,即便再有战阵的加成,也难以击破王克的九阳神功。
“变阵!”彭硕大声吼道。
十二都天阵立刻变化,然而王克已经发现了这战阵的生门在何处,任他如何变化,只以不变对之。
彭硕和鲁刚见到王克站在阵中,以逸待劳,十二都天阵竟然不能伤他分毫,不由得都焦急起来。
鲁刚急忙说道:“师兄,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怕是他会破阵而出,直接用最后一杀吧。”
彭硕眼中闪过一道犹豫的目光,最后一杀,乃是集十二人之力于一身,威力无比,便是宗师巅峰也难以抵挡,肯定能击杀王克。
但是此招一出,这十二个半步宗师,最好的下场也是功力尽失,沦为废人,甚至可能会死去大半。
此事在都天府中也是秘密,不到宗师无权知晓,所以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半步宗师肯定会照做。
可是这些人都是他的师兄弟,更是宗内中坚,若是因此丧命,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师兄,你还在想什么!他们舍生取义,护得宗门安全,我们自会照应他们一生一世。再说了,只要从炎黄宗抢来武圣秘籍,肯定有让他们恢复功力的方法。此时不杀王克,他破阵出来,师弟们一样活不了!”鲁刚催促道。
“师弟,你说的对!”彭硕眼中犹豫消逝不见,高声喊道:“十二都天——灭神!”
那十二人闻言,不做他想,突然间收回所有攻击,一个个以手相牵,连接在一起,只留下使掌那人,单掌向王克猛击而下。
这一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任何花哨,但是却将王克所有退路尽数封闭。
十二都天阵最后一杀,灭神,竟然真的有种灭神诛仙的意味,虽然只是半步宗师打出的一掌,但在战阵的加持之下,却王克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九阳神功尚未大成,单凭九阳神功的反弹,根本接不下这一掌,甚至连太极拳,也无法将这掌的力量尽数化去,就算是至阳至刚的降龙十八掌,到头来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可是王克并不只会这些,体内先天真气齐拥而出,单手迎了上去。
乾坤大挪移!
双掌相交,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那十二个半步宗师齐齐向后飞去,直到十丈之外才重重地摔落在地,没有了声息。
再看王克,也跟着后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这一掌,竟然将他所有的先天真气尽数耗尽。
而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如苍鹰捕兔一般,向王克疾射而来——彭硕和鲁刚终于出手了!
彭硕和鲁刚选择的时机极准,见王克与十二都天阵拼得两败俱伤,便立刻左右夹击过来。
他们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上来便是先天真气,二人四掌四道先天真气,向王克呼啸而至,将他所有退路全部封锁,就是要将王克置于死地。
若是没有十二都天阵,便是二人联手,王克也不在乎,他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使出。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十二都天阵竟然将自己的先天真气全部耗尽,有些手段便无法使出了。
这二人皆是宗师上位,又是全力出手,先天真气雄厚磅礴,即便王克有北冥神功也不敢去贸然吸取,否则还未吸取干净,便先遭到重击。
如果只是两道先天真气,他大可以施展左右互搏,用破气式破除,可是如今却是四道,此路便行不通了。
偏偏他先天真气也经耗尽,乾坤大挪移也无法施展,只能使用全部内力,用斗转星移将其中两道先天真气,向另两道引去。
可是,无论是质还是量,内力都无法和先天真气相提并论,饶是斗转星移功法神奇,也只是将那两道真气引偏而已,并没有如他所愿,与另二道互撞到一起。
不过,引偏便足够了,王克用尽最后一点力量,使出凌波微步,脚下一转,从破开的空隙间闪了出去。
两道先天真气落了个空,狠狠地砸在地上,掀起的气浪将王克轰飞了出去,摔出十多丈远。
“哈哈,王克你的死期到了!”彭硕狂笑一声,和鲁刚一起又扑了过去。
身为老牌宗师,他们眼力何等高明,已经看出王克真气内力全失,此时不下杀手更待何时。
没有半点犹豫,又是四道真气挥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地上的王克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只见王克伸出双手,再次迎向其中两道真气,对于他这种垂死挣扎,彭硕根本就当回事。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克双臂一寸寸断裂,血肉一块块溅飞,最后整个人都变成一堆肉泥的场景。
可是突然间,他发觉自己的真气竟然不受自己控制,向鲁刚的真气撞了过去。
还没有等到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的真气便已经对撞到一起。
轰地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霹雳,彭硕和鲁刚各自向后退了五六步,方才站稳身形。
再看王克,被二人真气对撞的余波击中,再次飞了出去,落到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王克的气机在彭硕和鲁刚的感应中消失,不是被隐藏起来,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宗师的感应极其灵敏,王克即便再隐藏气机,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让气机消散,而此时的王克就是一具尸体
“终于死了!”彭硕吐了口气,说道:“若是没有十二都天阵,恐怕凭你我二人,还对付不了他,此人着实有些太恐怖了。”
“师兄,这不正说明武圣传承的威力吗?”鲁刚笑着说道。
“没错!”彭硕立刻打起精神来,说道:“我们先去搜搜他的身,看看他是否随身堆带了秘籍。”
“师兄所言是极。”鲁刚说道。
二人竟然连十二都天阵的人都不去看,迫不及待地向王克走去。
王克确实死了,心跳呼吸全无,身体也慢慢凉了下去。可是让他们遗憾的是,王克的身上只搜出了一些药瓶,还没有任何标记。
想到王克曾经使用的悲酥清风,连上官天路都能中招,彭硕和鲁刚也不敢轻易打开查看。
“算了,稍后找个弟子来试试这些药好了,就知道都是干什么用的了。”彭硕说道。
“师兄,那王克的尸体怎么办?”鲁刚问道。
彭硕看了看王克,又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十二都天阵,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说道:“把他吊在门前,以慰死去的师兄弟们!”
“好,也让其他宗门看看,咱们都天府不是谁都可以惹的!”鲁刚拍手赞同,朗声呼唤宗内其他人。
都天府其他人都躲在宗内,听到鲁刚相招,知道战事已毕,都跑了出来。
有那十二都天阵的弟子看到师父倒地,立刻过去施救,结果却发现已无回天之力,无不放声痛哭起来。
“来人,把王克的尸体给我吊在门前,以慰师弟们在天之灵!”彭硕高声说道。
最为积极的便是之前得罪王克的谢陈高毕四个先天,事情皆因他们而起,刚才他们在宗内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如今见王克已死,立刻跑了过来。
四人连绳子都来不及找,直接把腰带解下,拴住王克的双脚,拖到门前一棵大树下,将他头下脚上倒吊了起来。
那些死了师父的门人,也纷纷涌了过来,对着王克的尸体拳打脚踢起来。
王克是宗师,即便死了,尸体也不能如此受辱,这是武林中的规矩。
可是彭硕和鲁刚却视若不见,两个人一个拿着药物,一个拿着紫矅剑,满面笑容地从王克身旁走过。
“呸!”
彭硕一口浓痰吐到王克脸上,冷声说道:“就凭你,还敢和我开宗门战,真是好大的狗胆!明日我便率众北上,将你的炎黄宗杀个鸡犬不留!”
“师兄,和一个死人生什么气,咱们进去商量一下,该如何攻打炎黄宗,那里据说机关重重,可不好下手啊。”鲁刚说道。
“好,几位师弟也来吧。”彭硕对仅余的七个半步宗师说道。
几人进入宗内,商讨攻打炎黄宗事宜,而其他门人,仍然在拿王克泄愤。
谢姓先天揪住王克的头发,伸手拍打着他的脸,口中骂道:“草泥马的王八蛋,你倒是继续和老子耍威风啊,让老子给你打包袱,你特么的是个屁啊,敢让老子伺候你!”
他越骂越气,伸手把腰中长剑抽了出来,说道:“草泥马的,别以为你死了就没事了,死了也别想得好,老子先把你阉了,让你下辈子投胎也当个太监!”
“好,谢师兄做的对,一会儿我们每人给他一剑,把他碎尸万段!”其他人纷纷叫起好来。
谢姓先天得意地大笑起来,手起剑落,向王克的胯下刺去!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谢姓先天的长剑向王克胯下直刺而去。
就在这时,王克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右手向上一抬,伸出食中二指,将长剑准之又准地夹住。
炸尸啦!
所有人的脑中都蹦出了这样一个想法,还未等他们惊呼出声,一道无比威严的气势,从王克身上迸发出来。
在场之人都只是先天,根本无力抵抗,全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想叫都叫不出来,唯一能发出的声音就是牙齿相撞的格格声。
王克双脚向外轻轻一分,捆绑他的腰带便变断成两截,身体凌空一翻,落到地上。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的身上,发现到处都是脚印,又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凉,伸出手指一擦,竟是一口粘痰,急忙恶心地甩到一旁。
不需要问,王克也知道自己死去的这段时间里,没少受虐待。
他看向谢姓先天,冷声问道:“你要阉了我?”
谢姓先天浑身抖个不停,牙齿格格直想,既不敢摇头,也不敢点头。
王克脸上浮现一片怒色,说道:“尼玛,幸亏我活过来的是时候,否则就只能去练葵花宝典了。想阉我是吧?”
说完伸手一挥,谢姓先天便仰面摔倒,王克一脚在他的裆部狠狠地踩了下去,还用力地碾了碾。
谢姓先天如同杀猪一样惨叫起来,其他人也都觉得自己胯下一凉,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
“没用的废物,这点痛都忍不住。不过,”王克声音十分平淡,“废物也是可以利用的。”
他伸手一吸,谢姓先天便飞入他的手心,北冥神功立刻运起。
谢姓先天只觉得内力狂泄不止,惊骇得连胯下之痛都忘记了,瞪大眼睛惶恐地望着王克。
他只是先天,那点内力很快就被王克吸净。
王克五指用力,谢姓先天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被捏得爆裂开来。
“快跑,恶鬼索命了!”
有人惊叫一声,奋起全部的内力,想要挣脱王克的宗师之势,但却发现根本无力挣脱。
“想走吗?全给我留下吧!”
王克冷喝一声,太极阴阳势再度变化,形成一个以他为圆心的旋涡,所有人都挤成一团,身不由已地跌向王克。
明玉功,北冥神功,同时运起,只见王克的脚下地面慢慢向上抬起,他伸手按住最近的两个人,疯狂地吸取起他们的内力来。
都天府议事厅内,彭硕几人正在商议如何攻打炎黄宗,突然彭硕停住了话,和鲁刚一起站了起来,惊愕地望向正门的方向。
“王克没死!”
两个人齐声惊呼起来,彭硕急忙喊道:“快去!”
此时的彭硕和鲁刚无比恼火,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被王克诈死骗了过去。
门外虽然还有宗内所有的先天,但没有人是王克的对手,若是让他跑了,再抓住他可就难了。
刚刚冲出议事厅,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彭硕知道肯定有人丧于王克之手。
可是让他诧异的是,王克居然还在原地,并没有逃走,他立刻转怒为喜:“没有了内力,居然还敢留在那里,师弟我们立刻去杀了他!”
“师兄,你莫忘了他的吸星大法!”鲁刚急忙提醒道。
彭硕蓦然想了起来,炎黄宗有门功夫叫吸星大法,专门吸人内力以为己用,王克前段时间便因此功被人嫁祸,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
“快走,莫要让他恢复了内力!”彭硕急忙加快身法,向正门掠去。
等到他们到了正门前时,才愕然发现,都天府所有的先天,全都萎靡不振地瘫软在地,而王克背负双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居然没死!”彭硕咬牙切齿道。
“不,我死了,不过我可是神罩着的人,所以又活过来了。”王克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王克没有撒谎,刚才他确实是死了,不过他的太极神功中包含着神照经,这门可以起死回生的功法,让他又活了过来。
在连城诀当中,神照经可以救活他人,但无法让自己起死回生。
可是这里是中洲,人死之后,内力仍居于丹田之中,并不会因此消散,澹台明便因此指王克为杀害叶啸的凶手。
于是乎,修炼神照经的王克,只要体内有内力,便可以死而复生。
可是王克当时明明已经耗尽了体内所有真气内力,又是如何起死回生的呢。
原来,在与十二都天阵灭神杀对掌的同时,王克便取出一粒小还丹,事后便服了下去。
可惜彭硕鲁刚没有给他恢复内力的时间,不待小还丹发挥作用,便痛下杀手。
在他们最后一击时,小还丹已经发挥了药效,否则王克也使不出乾坤大挪移,将彭硕的真气强行扭转。
虽然他当时被余波震死,但是小还丹的药效还在,临死之前又恢复了一缕真气,这便已经足够神照经发挥神奇的功效了。
在王克身死的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就和他穿越前一样,完全沉浸在无尽黑暗中,所以说真的是又死过一次。
此中缘由,王克自不会说,彭硕鲁刚更无从知晓,只当他用了诈死的功法,骗过了自己的感应。
“我能杀你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给我去死!”
彭硕大喝一声,和鲁刚再次攻向王克,那七个半步宗师则各持武器,在旁观敌掠阵,随时准备支援。
“好吧,我让你杀。”王克淡淡地说道,纵身迎了上去。
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小还丹药效全部发挥出来,王克又吸取了那么多人的内力,内力真气早已补充完毕,此刻的他与巅峰状态几乎无异,自然不用再去躲闪。
眼看彭硕鲁刚的先天真气攻来,王克双手一挥,使出乾坤大挪移,便让它们自相残杀。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已近到彭硕身前,抬手便是一记龙爪手,擒向他的脉门。
彭硕急忙反手去挡,不想王克突然化爪为掌,与他硬拼了一掌,他只觉得自己真气蓦然一泄,立刻知道王克又用了吸星大法,急忙强行中断真气,挣脱开来。
王克却不放过他,继续向他攻去,鲁刚则无声无息地闪到王克背后,双掌向他脑后拍去。
鲁刚背后偷袭,自然瞒不过王克的耳朵,他继续攻击彭硕,在鲁刚双掌落下的同时,另一只手蓦然使出神龙摆尾,迎了上去。
单掌对双掌,吃亏的却是鲁刚,被王克震得退出七八步远,方才稳住身形。
再看王克继续粘着彭硕不放,双手招招不离他的脉门,大有不吸他内力誓不罢休之意。
“大家一起上!”鲁刚大喝一声,那七个观战的半步宗师,立刻围攻了过来。
鲁刚原以为有他和彭硕的牵制,王克肯定不能外放内力对付那七个半步宗师,人多力量大,就算伤不到王克,给他添些麻烦,自己和彭硕就有机可乘了。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人确实是多了,力量却没有变大,反而倒添了麻烦。
王克仍然追着彭硕狠打,另一只手不时地使用斗转星移,将那些半步宗师的攻击全都引到鲁刚身上。
鲁刚明明一拳打向王克右肩,结果却迎上了自己人的长剑,刚刚变招闪开,另一个人的刀又砍了过来,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自己却被逼得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王克身形突然一转,舍彭硕不顾,一把擒住鲁刚的脉门。
鲁刚只觉得内力狂泄不止,根本不受控制,另一只手急忙拍向王克心口,想要将他击退。
而彭硕见师弟被制,急忙赶来救援,举掌向王克背后印去。
不想王克身形一转,把鲁刚也带得转了个方向,接着左手在他掌上一带,他便不由自主地迎向彭硕。
彭硕急忙收掌闪避,可是王克却不容他闪开,凌空使出乾坤大挪移来,让他们师兄弟掌对一处。
二人双掌交碰,身形俱是一震,却没有像正常一样分开,反而紧紧粘在一处。
彭硕只觉得自己真气狂泄不止,全都涌入了鲁刚的体内,急忙想要中断内力,却见王克伸手过来,将他另一只手擒住,内力如同长河般汹涌而出。
另外七人见状,急忙赶来救驾,各式兵器向王克身后招呼了过来。
这些杂鱼哪被王克放在眼中,单脚连环倒踢出去,全都给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挣扎不起。
彭硕和鲁刚两人眼中掠过一丝惊恐,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逃不过一死。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彭硕大吼一声,调集体内剩余的内力真气,便要自爆,与王克来个同归于尽。
可惜他不知道,玉皇宫的人早就试过了,这招对付北冥神功根本就行不通,反而让他的内力外泄得更快起来。
鲁刚见状哪敢再试,急忙抬起脚来使出一招撩阴腿,想要迫退王克。
王克冷笑一声,抬腿便迎了过去,两个人双腿踢在一起。
如果二人都是全盛时期,王克还真对不过他这一腿,可是现如今内力此涨彼消,鲁刚便不是对手了。
只听咔嚓一声响,鲁刚的小腿被震为两段,折断的胫骨直接将皮肉穿破,露出白花花带血的骨茬来。
鲁刚痛呼一声,险些晕倒过去。
王克却不放过他,又是一脚将他大腿踢断,接着连环踢向彭硕,同样双腿尽折。
两个人无法站立,齐齐倒在地上,王克握住他们的脉门,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们,向惊慌失措的半步宗师们走了过去。
那七个半步宗师,刚才都被王克踢伤,站都站不稳,又哪里能逃得了,一个个惊恐得直向后退。
王克来到他们身前,也不动手,微笑说道:“你们的两位宗师这么痛苦,你们就不去扶一下吗?”
“不,不敢,王宗师饶命!今天之事和我们无关啊,都是他们两个干的,你就放过我们吧。”其中一人求饶道。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对对对,我们劝他俩不要与你为敌,他们就是不听。”
“那天我就让彭硕去给您赔礼,他非不同意。”
“彭硕刚才还吐了您一口痰……”
彭硕和鲁刚没被王克吸死,反而差点被他们气死,破口大骂这些昔日的师弟没有骨气,却忘了没有骨气正是都天府的传统,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投降上官天路了。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我说要扶,你们没听到吗?”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听在那些人耳中,却透着森森寒意,不敢再乱说话,急忙挣扎着起来,去扶彭硕和鲁刚。
他们的手刚碰到二人,就立刻被粘在上面,内力随之狂泄而出,惊得他们大呼饶命不已。
王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这就对了嘛,我这个人很懒的,不喜欢麻烦。”
他们这才知道王克的目的,可是已经悔之晚矣。
最惨的还是彭硕和鲁刚两个人,其他人的内力经过他们的身体,传递到王克身上,自然会与自身内力排斥,只觉得浑身酸痛,惨叫不已。
都天府内自然不止这些人,还有许多未到先天的人,听到掌门的惨叫声,吓得无不奔逃。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敢逃跑者,杀无赦!”
吓得他们立刻站住脚步,惶恐不安地望着彼此。
两个宗师上位,七个半步宗师,内力远比那百多先天浑厚得多,王克足足吸了一个时辰,才将他们内力真气尽数吸干。
他把双手一甩,彭硕等人便如同皮球一样滚到一旁,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动了,就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王克抱着双臂,淡淡地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那半步宗师求饶不已,彭硕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干脆光棍了起来,说道:“王克,我既然败在你的手下,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你要是英雄的话,就让我死个明白,为何要对我都天府发起宗门战?不要拿我门下弟子冒犯你来搪塞,有种你就告诉我真正的原因!”
“呵呵,我是不是英雄轮不到你来说,”王克微笑道,“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不来的话不要后悔,你非要不信怪得了谁。至于原因嘛,很简单,我看你都天府不爽,可以吗?”
王克确实看都天府不爽,倒不是因为那四个先天招惹到了他,所谓不知者不罪,他虽然是在扮猪吃老虎,但远没凶残到瞪我一眼杀你全家的份上。
他真正不爽的原因是都天府的嚣张。
当着南宫望的面,四个先天居然敢审问他的客人,更要强行搜查。
那可是宗师,不是普通老百姓,那四个先都敢如此,可见都天府的平日行事该有多跋扈。
尤其是谢姓先天那句庆阳郡都是都天府说的算,更是让他火起。
要知道,如今的中洲格局,可以说是王克一手制定的,便是各宗的势力划分,他也参与其中。
他是武林中人,自然要为宗门争取利益,但是绝不是给天下百姓,在头上再加一个土皇帝太上皇。
这种歪风邪气必须刹住,王克可不想让中洲重蹈大周的覆辙,如果天下宗门都如都天府这般,和暴虐大周又有何异?
王克本来只是想让彭硕过来,借此机会与他细谈,不想他根本没给自己面子。
都是宗师,都有颜面,无论如何都天府理亏在先,彭硕却置之不理,王克自然也不会给他情面,直接发函天下武林盟,发起宗门战,为了照顾宋国的老位大佬,他还特意与摘星崖和葬剑湖详说一遍。
若是其他宗门,天下武林盟和摘星崖葬剑湖还会劝解调和一下,可都天府是有投敌前科的宗门,本就不受待见,只是因为附近无其他宗门,才将庆阳郡划归与他们。
如今见王克想要惩治都天府,立刻予以通过,至于王克会不会输,谁都没有当回事,硬抗过大宗师的人,又怎么会输?
实际上,即便发起宗门战,王克也只是想对都天府小惩大戒一番,不想都天府上来就死磕,还要灭了炎黄宗,更在王克假死之际,辱其尸体。
要知道,在任何一个文明之中,辱尸都是最为不道德的事情,何况王克还是一介宗师。
直到此时,王克才真正动了杀心!
如此种种,王克没必要和一个死人浪费口水,他低头看了眼被气得直翻白眼的彭硕,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要灭了我炎黄宗,那么都天府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说完,王克提起彭硕和鲁刚,走到刚才自己吊着的那棵树前,将两人向上一抛,同时脚尖踢起两把长剑。
长剑疾飞而出,后发先至,贯穿两人的肩头,将他们活活定在树上,痛得他们齐声惨叫起来。
王克打量着都天府,摇头说道:“这座都天府建了几百年,都成危房了,是到了拆迁的时候了。”
王克抬步向都天府内走去,经过正门的时候,随意抬手挥了一下,那座高耸数百年的门楼轰然倒塌。
“看到了没有,都成豆腐渣了。”王克回头对彭硕说道。
看到都天府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彭硕和鲁刚把牙齿咬得嘎崩直响,可惜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克向府内走去,用咒骂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此时的王克,内力真气充沛得不能再充沛了,所过之处皆被他暴力拆除,那些还留在府内的弟子,吓得个个跪倒在地,高声喊着饶命。
王克随手抓过一人,问道:“说,彭硕把我的东西拿到哪里去了?”
“议,议事厅,宗师饶命!”那弟子高声求饶道。
“带我前去。”王克说道。
那人战战兢兢在前面带路,听着身后一座房屋倒塌的声音,生怕王克拆顺手了,把他也给拆扒了。
王克边走边拆,很快就到了议事厅,紫曜剑和他身上的药物,都原封不动摆在桌上,他伸手吸了过来。
“这里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王克抬手拍出数掌,这座都天府的象征便化为一片废墟。
后天便可开碑裂石,在宗师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到得夜幕降临之时,整个都天府便被拆得干干净净。
唯一没有暴力拆除的,就是藏经阁,王克将之付之一炬,冲天的火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很远。
看着沦为废墟的都天府,王克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土,轻笑道:“没想到哥们还有干拆迁队的潜质,穿回地球也不怕找不到工作了。”
都天府余众被王克全都赶到了正门外,密密麻麻站了一片,谁也不敢逃走,等待着王克决定他们的命运。
而彭硕和鲁刚两个人,早已骂得没有了力气,仍然不停地张合着嘴唇,无声地诅咒着王克。
王克抬头看向他们,耸了耸肩说道:“其实我真的没想拆了你们都天府,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成了这个样子。”
彭硕和鲁刚齐齐吐出一口鲜血来,脑袋重重地垂落了下去,竟然被王克生生气死了。
王克却没有给他们任何起死回生的机会,手指连弹两下,两道真气透指而出,在他们额头留下一个手指粗的血洞来。
看到掌门身死,都天府余众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向王克告饶。
王克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想到自己死后被辱尸,心中的杀意再次翻腾起来,而且越来越强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杀光他们!”
很快,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能杀!你不是屠夫,你不是刽子手!”
“为什么不能杀?都天府可是要把炎黄宗杀得鸡犬不留,你又何必放过他们!”
“那是彭硕和鲁刚的想法,与其他人无关,祸不及家人,何况这些门人!”
“斩草就要除根,你今日不杀他们,来日必有人向你报仇!赶快把他们都杀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怨怨相报何时了,杀孽一开,便无休止,你的梦想是一个人人尊重的大侠,不是人见人怕的魔头!”
“你不要假慈悲了,仔细想想,你刚才死了的时候,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拳打脚踢都不算,可是有人要把你阉了,还要将你碎尸万段!这口气,你能忍吗?做个杀伐果断的人吧,你拥《武典》便拥有整个世界,这里每一个人,在你的面前都是蝼蚁,对于蝼蚁,不需要任何怜悯!动手吧,把他们全都杀光,从此成就你无上的霸业,中洲,将为你而颤抖!”
两个声音在王克的脑中激烈的争论着,那个主张他灭掉都天府的声音渐渐占了上风,另一个却弱了下去。
王克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狰狞,双手不停地握紧,又再次松开,看得都天府余众心头狂跳不已。
“还犹豫什么,只要轻轻一挥手,这些蝼蚁就会被你全部碾死,对于冒犯你威严的蝼蚁,不需要任何怜悯。”
王克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中继续鼓励着:“对,就是这样,调动先天真气,发出你最强的一击,这些蝼蚁就全都不存在了!”
“我最强的攻击……是什么……哦,是了,如来神掌的佛光普照……就这样打下去吧!”
王克的双手无意识地合什胸前,调动起全部的先天真气,太极阴阳势也转为慈悲圣洁的佛气,在他的脑后形成一道道佛光,此时的他仿佛化身为一座巨佛。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声:“你怎么能用这招!”
王克瞬间清醒过来,望着自己即将推出的双掌,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是谁?!”王克在脑海中厉声喝问道。
“傑傑……我就是你啊,我会再回来的……”那个声音飘渺远去。
“出来,你给我出来!”王克在脑中大声喝道。
可是任他如何叫喊,那个声音就像从未出现一样,再也没有露面。
“是心魔吗?好厉害,竟然让我差点迷失了本性。”
王克深深吸了口气,将已经成势的佛光普照撤去,望向早已惊呆的都天府余众,沉声说道:“尔等自废武功,各自散去吧。”
都天府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王克已经动了杀心,但是却突然间改变了主意。
“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吗?”王克问道。
那些人蓦然醒悟过来,不待王克再说第二遍,人人手起掌落,击在自己的丹田之上。
而那七个半步宗师和众先天却没有如此做,因为他们的丹田早在内力被吸空之时,就已经毁去了。
痛呼声不停响起,王克双目低垂犹若未闻,直到所有人都自废了武功,他才挥了挥手,说道:“尔等散去吧。”
那些人不敢违拗,相互扶持着,向山下走去。
王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回头望了眼仍在熊熊燃烧的藏经阁,揣着对那个诡异声音的疑问,向山下走去。
经过都天府山门的时候,王克站住了脚步,伸手轻轻抚过山门的立柱,解下马匹扬尘而去,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话音。
“都天府不复存在!”
一阵疾劲的山风吹过,那看似完好无损的山门立柱,突然化为一堆齑粉,整座山门轰然倒塌。
已经过了四更,但是琅琊山庄的客厅仍然灯火通明,南宫望陪着夏雪晴和楚楚,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王克的归来。
虽然距离王克约定时间还早,但是夏雪晴和楚楚谁都放不下心,根本睡不着觉。
南宫望更是心中有些忐忑,他知道王克与各大宗师相交甚笃,又是从他这里走的,万一在都天府有个三长两短,保不准哪位大宗师就会迁怒到他的头上。
三人面前的茶杯装满了水,但却早已凉了,不要说喝茶了,就是聊天都没有心情,就这样枯坐着。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风风火火跑了进来,高声说道:“启禀家主,王宗师回来了!”
三人立刻站起身来,向门外冲去,夏雪晴和楚楚的速度,竟然比身为宗师的南宫望还要快。
刚刚冲出客厅,便看到王克走了过来,只见他身上的白衣满是脚印,还有几道被划开的口子,显得颇为狼狈。
再看王克面色沉重,三人俱是一惊,夏雪晴急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王克仿佛才发现他们,先是楞了楞,然后面色和缓下来,微笑说道:“没事,我很好。”
三人只当他在都天府受了挫,心情不好,此时在故作轻松,都不敢多问。
“回来就好,已经晚了,师兄快去休息吧。”夏雪晴柔声说道。
“啊,对对,快点回去休息吧。”楚楚也连声说道。
“先等等,我有些事情问问南宫宗师。”王克说道。
“王宗师可是要问都天府的事吗?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南宫望忙道。
“我问都天府的事干嘛?”王克楞了楞,说道:“以后都不需要问了。”
夏雪晴和楚楚互望一眼,心中同时格楞一下,看来王克这次受的挫折不浅啊,都不准备再找回场子了。
“王克,其实,那个,你不用这样,”楚楚边说边酝酿着,“不是有句老话嘛,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这次输了,下次再找回来就是了。”
“输了?什么输了?”王克一头雾水,马上反应了过来,笑道:“我说不需要问都天府的事,是因为都天府已经不存在了,可不是我输了。”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惊呼出来,南宫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把都天府给灭门了?”
“也不算是灭门,除了彭硕和鲁刚,还有十二个半步宗师,加上那个姓谢的先天外,其他人我让他们自废武功,放他们走了。不过都天府被我拆了,这么也算是灭门吧。”王克说道。
“哇,王克你好厉害!居然一个人就灭了人家一宗!”楚楚跳着欢呼道。
夏雪晴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她眼中崇拜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宫望则瞪大眼睛,半晌才说道:“灭门了?一个一流宗门,就这样被灭门了,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再也这不下去了,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快,王克,快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把都天府灭门的?他们不是有个什么十二都天阵吗?听说老厉害了,你是怎么破阵的?”楚楚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也没什么,回头再说给你听,我现在有些事情要请教南宫宗师。”
这里面牵扯到他的神照经,王克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说个详细,把话题岔了过去。
“王宗师有什么问题,咱们进去说。”南宫望说道。
“南宫宗师,你听说过心魔吗?”王克边走边问道。
南宫望的脚步蓦然一顿,惊讶地望着王克,问道:“王宗师,你遇到心魔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有个声音一直在劝我,让我把都天府所有人都杀了。”王克说道。
虽然知道王克没有大开杀戒,夏雪晴和楚楚也忍不住惊呼一声。
“没错,那就是心魔了。”南宫望点了点头,脸上又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说道:“可是,你现在还不到斩心魔的时候啊,怎么会出现心魔呢?”
“斩心魔?什么意思?”王克问道。
“我们进去详谈吧。”南宫望说道。
进了客厅,众人落座,南宫望未讲心魔,反而先问道:“王宗师,你可知为何有半步先天,半步宗师,却独独独没有半步大宗师?”
王克摇了摇头。
南宫望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宗师巅峰,与大宗师之间,实际上只隔一线。”
王克不解地看着南宫望,说道:“愿闻其详。”
“当一个宗师,内力尽数转为先天真气,修为达到巅峰之时,便会诞生心魔,如果此时能将心魔斩除,便可识得本我,成就大宗师。而实际上,宗师巅峰和大宗师一样,体内已无内力,皆是先天真气。从某种意义上讲,大宗师只是没有心魔的宗师巅峰而已。”南宫望解释道。
王克惊得张大了嘴巴,即便他吸收了都天府的内力和真气,也远远不到宗师巅峰,因为宗师的境界划分,并非以内力多寡而论,而是以先天真气的转化比例而定。
他吸取了彭硕和鲁刚两个人的先天真气,北冥神功将其自动化为自已的先天真气,所占比例也不过四成,刚刚到达宗师中位,怎么可能现在就出现心魔呢?
南宫望继续说道:“据传远古之时,修炼功法尚不完善,极少人能将心魔斩去,甚至被心魔控制,整个人性情大变,残忍嗜杀。”
王克惊出一身冷汗来,当时心魔出现之时,正是要让他屠尽都天府满门,幸亏自己用的是佛光普照,否则此刻已经被心魔所控了。
“斩心魔难,顺心魔易,所以当时的中洲,魔道横行,与地狱无异。”南宫望感慨道。
王克可以想象得到,便是现在而言,宗师巅峰的数量也远远多于大宗师,若是全都入了魔道,个个一言不合便开杀,这中洲和地狱确实没两样。
不过,他还有一处不解,便问道:“那么南宫宗师,为何大宗师与宗师巅峰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宗师巅峰时刻都在镇压心魔,根本无法发挥全力。”
南宫望特意提醒他道:“王宗师你仔细,可曾听说哪位宗师巅峰大打出手?”
王克摇了摇头,确实是没有发现过,苏籍的师父薛无术,便是宗师巅峰,可是只闻其名,却从未听过他出手过。
“天下各宗莫不如是,有事宁愿大宗师出手,也不会让宗师巅峰出手,就是怕他们无法镇压住心魔,由此进入魔道。”南宫望说道。
“原来如此。”
“实际上,上次希夷峰之变,十分凶险,若不是真气被控,那些宗师巅峰一旦出手,不知有多少人要坠入魔道。”南宫望说道。
王克闻言也是后怕不已,仔细想来,上官天路使阴阳凝功散,未尝不是存了这份顾虑。
“南宫宗师,你刚刚说远古时魔道盛行,那又是如何消除这些魔道的呢?”楚楚好奇地问道。
“楚楼主未对你说过吗?哦是了,你未到宗师,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无益,今天倒是我多嘴了。”南宫望说道。
“您就说说嘛,没关系的,我就当听故事了。”楚楚笑道。
“是啊,南宫宗师您便说给我们听听,我得到的墨家简史中,似乎提到一些,不过语焉不详,说得很是含糊。”王克说道。
“哈哈,你们墨家专工阵法机关,对文事本就不注重,恐怕连自己的家史,也写得不清不楚,更不要说后人写下的简史了。若论记载史书,百家谁都不如我儒家。”说到这里,南宫望颇为得意。
“我们知道儒家厉害,您就说说吧。”楚楚央求道。
南宫望笑了起来,说道:“好吧,反正不该说的都说了,那些也和故事差不多,老夫就拼着被两位大宗师责罚,和你们说说。”
“好啊,好啊。”楚楚拍手道。
南宫望神情突然一肃,恭声说道:“说起消除魔道,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便是武圣段天河,中洲有史以来,唯一的圣者,真正的传奇……”
王克知道,百家便是武圣段天河的传承,南宫世家传承儒家,也奉段天河为祖师,所以语气才会如此恭敬。
当时天下魔道大兴,民不聊生,武圣横空出世,斩心魔,识本我,最后超凡入圣,成为唯一的圣者。
此人一生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成为武圣之后,更是天下无敌,死在他手上的魔道不计其数。
魔道视段天河为眼中钉,联合起来共抗段天河,双方在中洲之西展开大战。
据说,那一仗惊天动地,一座高山被生生推平,最终魔道大败,死亡之人以万计,仅存少数残余遁往大西洲。
而段天河也到了油尽灯枯之际,无力再去追杀魔道,临死前挥剑在中西地峡留下一道天堑。
之后,段天河便肉身崩溃,体内一道金光冲天而出,不知所踪,世人皆言他羽化飞升去了。
那道天堑将中西地峡截为两段,深达百丈,剑气残留千年不散,令魔道不敢东来。
直到千年之后,剑气消散,大西洲夷狄才在魔道指挥之下,突袭中洲,这才有夏桀率诸子百家西征,却不想突遇天灾,尽数断绝在彼岸。
接着便是群雄反夏,百家消逝,数百年后,又是诸侯伐周,宗门大兴,到得如今,中洲已太平四百余年了。
听完南宫望的讲述,王克三人无不肃然起敬,对以一己之力,驱逐群魔的段天河景仰万分。
无论段天河飞升与否,他舍生取义之举,听得王克热血沸腾,赞道:“难怪世人提到武圣,从不直呼其名,却是敬他除魔之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大丈夫生当如是也!”
听到王克对段天河的赞誉之言,南宫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武圣不仅武力冠绝古今,侠肝义胆更是令人景仰,而且他还广收门徒,完善功法,永绝入魔之患,可谓造福千秋万代。”
“这又是怎么回事?”王克问道。
南宫望说道:“王宗师应当知晓,欲成大宗师,修炼的功法至少也要是宗师级方可,而现在所有的宗师级以上功法,都出于武圣之手。”
王克眨了眨眼睛,问道:“难道这两千多年来,就没有人自创出一门宗师级功法不成?”
南宫望笑了起来,说道:“你也是宗师,当知自创功法何其艰难,即便以你我眼下之能,创出先天功法都犹如登天,更不要说宗师级以上的功法了,是也不是?”
夏雪晴和楚楚瞪大眼睛看着王克,而后者压根就没敢接话,南宫望便当他是默认了,继续说道:“其实,也并非无人创造出宗师级功法,但是都是旁门左道,那五鬼噬魂经便是其中之一,根本无法镇压心魔,被武林归为邪功,不得修习。而诸侯之所以伐周,除了其暴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周室修炼邪功,险入魔道。”
王克这才知道,原来此间还有这等隐密,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问道:“那武圣完善的功法,便没有坠入魔道的可能吗?”
“武圣完善的功法中,有镇压心魔的口诀,到得宗师巅峰,诞生心魔之时,便会对之强行镇压,除非能将心魔斩去,否则成就不了大宗师。即便如此,宗师巅峰也不能开杀戒,否则便无法镇压心魔了。”南宫望解释道。
王克这才了然,暗暗思索道:“难道是我的功法没有镇压心魔的口诀,所以心魔才会诞生?可是这也不对啊,我还没到宗师巅峰呢,怎么就有心魔了?”
夏雪晴和楚楚也想到了这点,不无担忧地望着他。
南宫望见他沉思不语,知道他在考虑自己心魔的问题,说道:“不过,王宗师你的心魔这么早就出来,老夫也未听过,便是我儒家的记载之中,也是前所未有之事。对付心魔,兰柯寺和玉鼎观最为擅长,我建议你去找慧真方丈或是太虚真人问问。”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我便去玉鼎观吧,先将心魔解决了再说。”
“王宗师今日奔波辛苦,老夫便不打扰你休息了。”南宫望说道。
“多谢南宫宗师为在下解惑,在下休息去了。”王克起身道。
三人返回客房,夏雪晴和楚楚跟着王克进了房间,立刻让他讲事情的经过。
即使他就在眼前,听到他身死之时,二女的心也如同被揪起来一般,难过得险些落下泪来。
待讲到都天府之人对王克虐尸,谢姓先天还要阉了他的时候,楚楚再也忍不住了,跳着脚痛骂道:“这帮王八蛋,别让我遇到,姑奶奶管他有没有武功,一个个全给阉了!”
“楚楚,别激动,让师兄继续说。”夏雪晴拉着楚楚坐下,担忧地问道:“师兄,你没被他给,那啥了吧?”说完,整张脸都飞红起来。
“对对对,不会真被那啥了吧?”楚楚也连声问道。
“放心,我没被他给那啥,还能那啥。”王克贱笑道。
“讨厌!”
“大色狼!”
夏雪晴和楚楚一起娇嗔起来,又催他道:“快讲,然后呢,你怎么活过来的?”
王克又把神照经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沉声说道:“本来我回来的路上,还打算让你们也修炼神照经,但是我的心魔很可能因它而起,你们就先不要修炼了,待事情弄清楚后再说。”
“师兄,我听你的,我们练不练都没有什么,主要是你的心魔。”夏雪晴柔声说道。
“雪晴说的对,你先不要管我们了。还有,心魔到底是什么样的?”楚楚问道。
“心魔……”王克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走了几步,缓缓说道:“当时,我已经将都天府给拆了,他们所有人就像待宰的羊羔一样,惊慌失措地望着我。我也在想该怎么处理他们,突然心中冒出一个极其诱惑的声音,让我把他们全杀了。”
夏雪晴和楚楚瞪大眼睛,心头扑通扑通乱跳,听王克继续说下去:“你们知道,我不是嗜杀之人,但是我的理智却无法说服自己,然后我就准备用最强的一击,把他们杀个干净。那时候的我,仿佛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说到这里,王克有些不寒而栗,若是那一掌真的拍了下去,恐怕他就真的不是自己了。
夏雪晴和楚楚吓得用力捂住嘴巴,就连爱追根问底的楚楚,也不敢再问下去。
王克深深吸了口气,说着:“幸亏那心魔让我用最强的攻击,而我最强的攻击便是如来神掌中的佛光普照,此掌源自佛门,佛魔不两立,这才将心魔逼退。”
“还好没事,吓死我了。”楚楚拍郑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夏雪晴也是紧张得不行,担忧地问道:“师兄,你若真被心庄所控,是不是就不记得我了?”
“真会这样吗?”楚楚也担心起来。
王克抿嘴笑了笑,走过去把二女揽在怀中,柔声说道:“放心,别说我坠入魔道,就算身死道消进入下个轮回,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永远不会。”
以往他若是如此,肯定会换来二女的一顿暴打,但是这一次,夏雪晴和楚楚谁都没有抗拒,任他拥着自己,还向他怀中缩了缩。
屋子里静悄悄的,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耳边回荡着的,是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三个人的心似乎也变得更近了起来。
王克不是柳下惠那个性无能,********怀中抱,岂能不乱,也亏得二女在他两侧,这才没有发现他的异状。
可是,两个貌若天仙的美女,就在耳畔喷芳吐血,他堂堂血气男儿,又怎能忍受得住?
王克运了运气,低声唤道:“师妹,楚楚。”
“什么?”二女抬起娇羞红艳的脸庞。
“你们刚刚不是问我被没被那啥吗?要不你们亲眼看看,咱们那啥一下试试?”
夏雪晴和楚楚先是楞了一下,随即便明白王克说的那啥究竟是哪啥了。
中洲可不是现代地球,婚事某些行为,对女子来说便是奇耻大辱,二女脸色顿时气得涨红,同时使出一记裙底腿,狠狠地踹了过来。
王克面上顿时一僵,双腿夹紧,使出捂裆神功,闷哼一声,蹲了下去。
二女却不放过他,冲上去对他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痛声骂道:“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青楼柳巷的烟花女子吗?你怎么能如此作践我们?!今天我非得打死你个大色狼不可!”
可怜王克要害受创,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辩解了,只能蜷曲着身体,任她们发泄,心中后悔不迭。
二女终于发泄够了,但是气却没消,夏雪晴拉住楚楚的手,怒道:“楚楚,我们走,再也不理这个登徒子了!”
楚楚照着王克屁股又是一脚,怒道:“咱们走!”
她们说走就走,回到房间拿上自己的包裹,转身就走,经过王克房间的时候,看到他蜷缩着躺在那里,也不理会。
来到马厩,二女把自己的马牵了出来,翻身上马,在琅琊山庄家人惊诧的目光中扬尘而去。
走出一里多地,楚楚有些担心地问道:“雪晴,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他骨头硬着呢!我可告诉你,不准回去找他!”夏雪晴怒气还没消退。
“我怎么会去找他?”楚楚不屑地哼了一声,又说道:“别说,他的骨头是挺硬的,第一脚踹在小腹上,都有些硌脚。”
夏雪晴疑惑不解地说道:“小腹上怎么还有骨头呢?”
“是啊,怎么有骨头呢?”楚楚也纳闷起来。
突然,两个人勒住缰绳,望向对方,异口同声说道:“该不会是……”
“糟糕!”
“坏了!”
夏雪晴和楚楚同时惊呼起来,拔转马头便向回跑,又在琅琊山庄家人惊诧目光中穿堂而过。
两个人跑到王克房间前,看到王克还是那个姿势躺在地上,急忙冲了进去。
只见王克额头冷汗淋漓,双目紧闭,满脸尽是痛苦之色,二女连忙问道:“师兄(王克),你没事吧?”
“有……事……”
王克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慌得二女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楚楚连声问道。
“先扶师兄上床!”夏雪晴当机立断。
两个人把王克抬到床上,想要察看他的伤势,却又不知从何下手才好。
王克悄悄把眼睛张开一条缝,见她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他大小也是宗师,早在二女愤然离开时,就已经不痛了,他追出去的时候,二女已经离开了。
正当他想要继续追下去的时候,突然感应到她们又掉头回来了。
王克知道这次把她们气得不轻,若是看到自己平安无恙,肯定会再次离开,便立刻跑回房间,原样躺好。
果然不出所料,二女回来察看他的伤势来了,王克大秀演技,把她们成功骗了过去。
夏雪晴和楚楚关心则乱,也没看出他在装腔作势,急得直问他怎么样了。
“好像,断,了。”王克痛苦地说道。
楚楚一听又慌了起来:“怎么会断了,我,我记得也没用劲啊。”
“师兄,需要用什么药,黑玉断续膏能行吗?”夏雪晴也急着问道。
“不行,那,那里又不是骨头……”王克说道。
楚楚诧异地说道:“明明就是骨头,我都……”
夏雪晴忙拉了她一把,没让她继续说下去,问道:“那该用什么药?用不用我去找医生来?”
王克哪能让她去找医生,可丢不起这个人,忙道:“不,王用了,就那样吧,我说话,说话孟浪,冒犯了你们,这就算是,算是对我的,惩罚吧。师妹,楚楚,你们走吧,不要再,再管我了,找个,找个好人去吧。”
听他说得上气不接下气,楚楚哭得稀里哗啦的,摇着头说道:“我不走,我陪着你,都怪我不好……”
夏雪晴握住王克的手,柔声安慰道:“师兄,别乱说了,肯定会治好的,咱们马上去晋西古家,古神医肯定有办法,肯定能接上的。”
王克更不能干了,这要是到晋西古家去,还不得传遍天下啊。
他马上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像,好像疼得轻些了。也许,也许没断。”
“谢天谢地,可千万别断,不然你们老王家可就绝后了。”楚楚双手合什道。
王克被气得翻了个白眼,夏雪晴见状捅了楚楚一下,说道:“那咱们再观察一下,要是明天还不好的话,我们就去晋西古家!”
看到王克头上都是冷汗——都是他用内力逼出来的,夏雪晴忙拿出汗巾,替他温柔地擦拭着。
擦拭完后,夏雪晴又柔声说道:“师兄,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找些热水喝。”说完便走了出去。
楚楚看到夏雪晴忙前忙后,也想替王克做些什么,她想了想,回头看看夏雪晴没有回来,对王克说道:“王克,都是我不好,你一定很疼吧?”
“还,好。”王克随口应着,脑袋里在想什么时候停下来才合适。
“要不,我帮你揉揉吧,小时候我撞疼了头,娘亲就是这样给我揉的。”楚楚说道,双颊已经飞红。
王克也注意听,随口嗯了一声,待他反应过来时,楚楚的柔荑已经按了下去,轻轻地揉了起来。
“别——”王克急忙叫道。
但是已经晚了,前世的吊丝处男,哪里受过这种刺激,立刻就斗志昂扬起来。
楚楚毕竟未经人事,眼中顿时一亮,欢喜地说道:“王克,好像已经好了,我去告诉雪晴!”
“别——”
王克急忙制止,可是楚楚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完了,这下死定了。”王克心中痛苦地哀嚎一声。
虽然她们都未经人事,但是王克能瞒得过粗枝大叶的楚楚,恐怕却骗不了心思细腻的夏雪晴,十有**得被她拆穿。
他急忙摒除杂念,让肿胀消了下去,正在想如何解脱之时,听到二女走来的声音了。
此时的王克,心情紧张的要命。
他知道,与外刚内柔的楚楚正好相反,夏雪晴表面看上去很温柔,但性情极其刚烈。
以往他每次挑逗都会换来一顿暴打,拿剑追杀的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在知道他与楚楚的私情后,更是差点没杀了王克。
自己可是有前科的人,如果让夏雪晴知道他又再骗她们,而且还是这种羞羞的地方,后果会是怎样,画面太美,王克不敢想象。
果然,还没进门,就听到夏雪晴疑惑的声音:“真的好了,怎么这么快,刚刚不是还很严重吗?”
“真的真的,我刚刚,”楚楚的声音变得极轻微,“刚刚给他揉了揉。”
夏雪晴呸了她一口,说道:“好不知羞,你怎么能碰那个地方?”
“那怎么办,看他疼的那样,我不也没办法吗?”楚楚嘟囔道。
夏雪晴的脚步猛地停住,声音也变冷了下去:“是他让你揉的?”
“不是啊,我自己要帮他揉的,小时候我撞痛了,娘亲也那么帮我揉啊。”楚楚解释道。
“你呀,怎么那么傻,那能一样吗?”夏雪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嘛,不就是揉揉吗,隔着衣服我又没碰到……”楚楚小声地嘟囔着。
夏雪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个傻妞,推门走了进去,只见王克头上的汗更多了,脸色也更加惨白,急忙问道:“师兄,怎么样了?”
王克这次的汗倒不是内力逼出来的,而是被生生吓出来的,想到可能出现的种种可怕后果,他的声音都有些颤了起来:“没,没事,你,你们不用管我了。”
夏雪晴拿起汗巾替他擦起汗来,眼睛偷偷地瞟了一眼王克的下身,并没有像楚楚说的那样。
楚楚也诧异了起来,不解地说道:“不对啊,刚刚明明……”
“楚楚,不准胡说。”夏雪晴急忙制止住她,不让她说出那羞羞的话来。
“我,我真的没事了,师妹你们快去睡吧。”王克开始向外赶她们。
“你这样子,我们能睡得着吗?”夏雪晴说道。
“是啊,你现在好像比刚才还难受呢,要不,我再帮你揉揉?”楚楚问道。
王克吓得直摇头,急忙说道:“不用,真的不用,现在已经好多了,应该没事了。”
他一着急,说话变得利索了起来,立刻引起了夏雪晴的注意。
夏雪晴凤目微微一眯,柔声说道:“师兄,要不我和楚楚一起给你揉揉?”
王克心中不由得一荡,真有些想答应下来,嘴角忍不住流下一丝口水,立刻被夏雪晴捕捉到了。
“师兄,你说好不好啊?”夏雪晴把手慢慢伸了过去。
“这个,这个,不大好——啊——”
夏雪晴狠狠地在他大腿内侧掐了一把,痛得王克惨叫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
“果然是在骗我们!”
夏雪晴怒喝一声,抓住王克就是一顿暴打,楚楚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加入痛殴之中。
也亏得他们的客房是单独的院落,琅琊山庄面积又大,每座院落之间相隔甚远,否则恐怕整个山庄都要被吵醒过来。
“好了,好了,别打啦……哎呦,别打脸!”王克抱头大叫起来。
二女被他耍了一次,哪里肯停,尤其是楚楚,还被骗得替他揉了那啥,下手更是狠。
“停!”
王克大喊一声,从二女的围攻中挣脱突出,坐起来说道:“再动手,我可要还手了!”
“我让你还手!”
楚楚像疯了的小狮子一样,张爪舞爪地扑了上去,夏雪晴也扑了过去,王克被二女再次扑倒。
王克一直梦想着和二女一起滚床单,但绝对不想这样滚床单,眼看二女还不罢休,再不反抗夫纲何在?
小擒拿手,王克伸手去捉她们的手腕。
“你还真敢还手!”
二女立刻使出金丝缠蛇手,锁向王克的双臂。
左右互搏,百发百中穿心抓奶龙爪手!
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夏雪晴和楚楚瞪大眼睛,看着王克抓在自己胸前的禄山之爪,只觉得全身酥软,居然忘了反抗。
王克感受着双手传来的柔软,再次可耻的石更了。
二女被他反抱在怀中,小王克奋力昂首,从两轮圆月的间隙挺身而起。
夏雪晴和楚楚立刻感觉到了,惊呼一声跳了起来,飞速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房门死死地闩住,然后靠住房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头鹿撞不已。
王克以为她们又要跑,想要追过去,但是听到她们回了房间关上门,这才又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挺身的小王克,叹道:“特么的又闯祸了,不过她们回了房间,应该不会再出走了吧?”
这一夜,王克没敢睡,始终关注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他能听得到,夏雪晴和楚楚也没有睡,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第二天,三人再次见面,夏雪晴和楚楚出奇地什么都没说,就连王克向她们再三道歉,也板着脸不理他。
王克知道这次真的把她们惹恼了,还好她们没有走,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能陪着小心不停地说好话,结果仍旧如故。
南宫望父子前来送行,当着外人的面,夏雪晴和楚楚面色才缓和下来,和南宫父子辞别。
他们虽然已经得到家人能报,夏雪晴和楚楚半夜离开,又去而复返,不过却故作不知。
南宫世问道:“王宗师,还要去葬剑湖吗?”
他们不提,王克更不会说,笑着反问道:“怎么,华铤让你问的?”
“这倒没有,”南宫世笑道,“如果您要去葬剑湖找华兄的话,那么可能要失望了?”
“怎么说?”
“华兄前两天便离开了葬剑湖,去处在下也不知道。”
“这臭小子,居然要跑了。”王克笑骂了一句,说道:“那也得去一趟,到了宋境,不去葬剑湖恐怕剑宗阁下怪罪。”
“不去葬剑湖!”夏雪晴突然说道。
王克楞了楞,问道:“那去哪里?”
“直接去玉鼎观。”楚楚说道。
王克心里暗自高兴,这说明二女还在替他着想,担忧他的心魔一事。
不过当着南宫望父子的面,他还是要表现得男人一些,说道:“那怎么行,过葬剑湖而不入,剑宗可要挑理的。”
“那你自己去吧,我和楚楚去玉鼎观。”夏雪晴直接顶了回去。
南宫望马上打圆场,说道:“夏女侠和楚女侠说的对,王宗师你还是先去玉鼎观的好,把心魔问题解决了再说。剑宗那里你不用担心,老夫稍后去一趟葬剑湖,替你解释一番,他不会介意的。”
王克马上借着台阶下来,说道:“那就有劳南宫宗师了,我再修书一封,与剑宗阁下表示一下歉意。”
“如此最好。”南宫望说道。
王克提笔写了两封书信,分别封好交与南宫望,说道:“南宫宗师,烦请将这两封信分别送到摘星崖和葬剑湖。如今都天府已亡,庆阳郡总要有宗门负责,我向摘星崖和葬剑湖推荐了贵家族。”
南宫望颇感意外,说道:“王宗师,敝家族只算是武林世家,不堪担此大任。而且依照祖训,不得过多参与中洲武林事,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南宫宗师,贵家族虽然保持百家传统,不立宗门,但毕竟百家消逝已久,回归可能极小,祖训虽在,但也不是不能变通,便当贵家族为一郡百姓着想吧,也可将儒家的传承发扬光大,何乐而不为呢?”
在王克看来,南宫世家完全够资格取代都天府,而且他们又和宋国武林的大小两个扛把子都交好,即便不用他建议,此事十有**也得落到南宫世家身上,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南宫世也有几分心动,轻声唤道:“爹爹,不如……”
南宫望沉吟良久,才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试试吧。”
“那我等告辞了,后会有期。”王克拱手道。
出了琅琊山庄,夏雪晴和楚楚的脸又覆上了冰霜,王克说道:“师妹,楚楚,多谢你们替我着想……”
不等他说完,夏雪晴冰冷着脸抬起手来,说道:“你不用谢,我和楚楚不过是担心自己也会提前遇到心魔而已,和你没有关系。楚楚,咱们走!”
说完,二女拍马便向前疾奔而去,理都不理王克。
王克连忙驱马追上,任他把好话说尽,她们也不理会。
直到走出了宋境,进入晋国,她们也没和王克说上一句话,每逢打尖之时,就算只剩一张桌子,也不和他同桌。住店也是如此,绝对不像以往那般,与王克同住一个院落中。
王克厚着脸皮往前凑,结果换来的是拔剑相向,也只好随她们了,心里还在安慰着自己:“至少没闹出走,慢慢也就好了。”
这种状态,自然没得游山玩水,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三日后便到了牟阳府,也是宋境内的最后一座郡府,明日便要进入晋国境内了。
“师妹,楚楚,刚刚我打听了一下,这里最好的客栈便是福远客栈,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吧?”王克恬着脸说道。
如前两天一样,夏雪晴和楚楚谁都没有理他,如同陌路人一般,纵马前行。
她们虽然没同意,但是按这几天的惯例,也不会反对,王克便在前头带路,很快便到了福远客栈。
进了客栈,王克很自觉地对店小二说道:“两套独院。”
“哎呦,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只剩下一套独院了,看你们三位是一起的,也住得开。”店小二说道。
王克心中暗喜,又骂了自己一声傻瓜,这几天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招,传音告诉前面那几家店小二就一套独院不就得了。
不想夏雪晴说道:“那给我来一间上房好了,我们二人住上房就行。”
王克刚想传音给店小二,让他说没有上房,结果那店小二却抢先说道:“上房有,小的这就给你们安排。”
王克真想一把捏死这个店小二,可事已至此,只能说道:“薛兄,梁兄,你们住独院吧,我睡上房好了。”
“不用。”夏雪晴冷冰冰地说道。
王克无奈,只好对店小二说道:“那就两间上房,安排在一起。”
“哎呦,客官实在对不住您,上房也只有一间了。”店小二陪着笑脸说道。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王克心中暗道,却又无可奈何,说道:“那好吧,一套独院一间上房。”
店小二带着三人看了房间,确实很不错,不愧是牟阳府最好的客栈。
三人各自安顿下来,王克过来找二女出去吃饭,可是二女先一步让店小二送来饭菜,便在房间内吃了,他连门都没能进去。
没有二女相陪,王克自己也吃不下去,也让店小二准备饭菜,草草吃过便开始练功。
夜入三更之时,王克突然听到远方传来呼喝追逐之声。
他略一感应,便知双方修为都到了先天,前面那人虽然稍逊,但轻功身法甚是了得,把后面那人远远甩在身后。
王克本不欲多生事端,但是仔细一听后面追赶之人的话,立刻纵身而出——因为那人喊的是:“淫贼休走!”
夜幕中,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就像两道闪电,在牟阳府房顶追逐着,前面那人怀中还抱着一人,看衣着依稀是一个女子。
他们的动静惊起不少人,但是看到两人的速度,寻常人也不敢上前阻拦。
倒是有一个先天高手自认不凡,飞身上房拦住前面那人,喝****贼哪里走!”
不想那人怀中抱着一个人,出手却是极快,一剑直刺过去。
那个先天脚步还未站稳,就被这一剑逼得又从房上跳了下去,恨恨地跺了跺脚,再次飞身上房,和后面那个先天一起追了下去。
那淫贼将剑入鞘,回头大笑道:“你们这两个蠢材,想要追上老子,等下辈子吧!”
说完,他把怀中的女子向上抱了抱,在她惊恐的脸上香了一口,说道:“小宝贝儿,别害怕,我会好好疼你的,哈哈哈!”
就在这时,突然耳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你跑的也不快嘛。”
那个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吓得这个淫贼浑身汗毛都倒竖了起来,急忙回头张望,却看到身后空无一人。
“幻听,肯定是幻听,没人能追上我的。”那淫贼心中暗道,回过头来却看到一个白衣青年书生,正微笑地看着他。
那淫贼吓得向后一跳,手中长剑蓦然刺出,却被对方伸出二指轻轻夹住,再也抽不回来。
他知道遇到了高手,突然回手掐住怀中女子的咽喉,喝道:“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王克轻蔑一笑,手指连弹数下,将他穴道封住,然后伸出手去,把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拗断。
十指连心,那淫贼呼不已,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险些要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王克都面带微笑,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把那个惊恐的女子,从淫贼怀中解救出来,放到屋顶上。
直到做完这些,那两个先天高手才追了上来,先前那人冲王克抱拳道:“多谢大侠拔刀相助,没让这淫贼跑掉。在下神拳门耿庄,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另一人也抱拳道:“在下霸刀门卫东生。”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在下告辞了。”王克微微颔首便要离开。
耿庄忙说道:“大侠,这个淫贼是武林盟发布的任务,奖励颇为丰厚……”
“在下有要事在身,这淫贼二位径直送往武林盟分盟便是了,奖励什么的,便由二位分享吧。还有,这淫贼被我独门手法点住穴道,十二时辰后方能自解,你们小心些,莫要让他跑了。”
一个淫贼,奖励再丰厚也入不了王克的眼,他提醒了这两人一声,便转身离去。
刚转过身,王克就看到两个白色身影一闪而逝,知道是夏雪晴和楚楚也闻声出来,看到他把淫贼抓住便没有过来。
王克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日,王克来到客栈大堂,见夏雪晴和楚楚已经收拾好行囊,坐在那里,明显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和二女打招呼,二女也和往常一样,理也不理他,起身便向外走。
王克只好把账结了,跟着出去,刚到外面就看到昨天见到的那个耿庄和卫东生匆匆走来。
看到王克牵马欲走,耿庄忙喊道:“大侠请留步!”
“二位有何指教?”王克问道。
“昨日那淫贼跑掉了,还请大侠能够出手相助。”耿庄说道。
“跑掉了?”
王克皱起了眉头,停下脚步,已经上马的夏雪晴和楚楚也勒住了缰绳。
“怎么跑的?”
王克很诧异,那淫贼被他独门手法封住穴道,就算到现在也解不开,又如何能逃得了?
“说来惭愧,昨夜我和卫兄将他关在府衙大牢,准备今日便押往武林盟,结果今天去提人时,发现他已经不见,问狱卒也不知道是怎么跑的。”耿庄说道。
“大侠,昨夜你说那淫贼被你独门手法点住穴道,会不会……”卫东生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不会。”王克断然说道。
卫东生没想到王克回答得这么干脆,不由得楞了楞,低声嘟囔道:“要不是他穴道自解,怎么能跑得了,没那本事就早说,非得吹牛皮……”
“卫兄。”耿庄急忙拉了他一下
王克伸手拍了拍卫东生的肩膀,向他伸出拇指道:“你牛,杨希诚都不敢和我这么说话。”
他的手看似随意一拍,卫东生竟然没能躲过,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待听到王克说出他们掌门的名字,更是吓得颤栗不已。
到了现在,他就算不认识王克,也知道眼前这位肯定是位宗师,急忙行礼下去,结巴地说道:“阁,阁下,在下,在下无礼,请,请多恕罪。”
耿庄也吓了一跳,急忙向王克深施一礼,说道:“在下有眼无珠,请阁下恕罪,我们这就回去审问那个狱卒。”
“算了,不知者不罪。”王克轻轻一挥手,一道温和的内力便将他们扶起,说道:“既然那厮跑掉了,我也去看看吧。”
要说耿庄和卫东生先前还有些怀疑,此刻便无疑心,急忙说道:“有劳宗师,还请宗师赐下名号?”
“不用了。”王克淡淡地说道,向着夏雪晴和楚楚说道:“二位贤弟,我得去一趟府衙大牢。”
夏雪晴和楚楚也不说话,只驱马走了过来。
王克知道她们这是不会反对,便对耿庄说道:“前面带路吧。”
耿庄和卫东生急忙在前面带路,把三人引到府衙大牢。
此刻府衙大牢已经乱成了一团,知府亲自到来,正命令几个衙役严刑拷问那个狱卒。
那狱卒被打得皮开肉绽,却连呼冤枉:“大人饶命啊,小的确实不知道那淫贼怎么跑的,冤枉啊大人……”
就在这时,王克几人走了进来,知府急忙起身,向耿庄和卫东生作了个揖,说道:“耿大侠,卫大侠,下官正在审问,马上就有结果了。”
“你先停下来,我来问他。”王克说道。
那知府也不认得王克,犹豫地看了眼耿庄,后者忙说道:“孙知府,这位是……”
“耿庄。”王克淡淡地说道。
耿庄立刻会意王克不想暴露身份,便改口道:“还是让这位大侠问吧。”
孙知府见他表情,就知道王克肯定来头不小,不敢再问,恭敬地将座位让给王克。
王克也不去坐,来到那狱卒身前,问道:“昨夜什么情况,你与我具体说来。”
狱卒都是油滑之人,立刻看出王克不一般,急忙叫道:“大侠,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还特意亲自看守,结果好像打了盹,醒来人就不见了。”
“牢中可有其他犯人?”王克问道。
“有是有,可是都和小的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狱卒说道。
王克双眼微微眯起,问道:“那淫贼昨夜可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就是在哼哼唧唧地喊疼,然后我不知怎么的睡着了。”狱卒哭道。
“不知怎么就睡着了……”王克点了点头,突然内力运抵舌尖,暴喝一声:“醒来!”
这声如同雷鸣,震得室内众人双耳欲聋,那狱卒更是觉得脑中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一阵眩晕。
眩晕过后,狱卒就像从楚中惊醒一般,惊叫了一声,满脸尽是恐惧之色。
“说吧,那淫贼在哪?”王克沉声问道。
“在,在密牢中。”那狱卒声音颤抖,高呼道:“大侠明鉴,小的真没想要放他走啊。”
“我知道,带我去密牢。”王克声音变得阴沉起来。
其他人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有夏雪晴和楚楚知道,那淫贼定是会迷情魔音,昨夜将这狱卒和其他囚犯迷住,又让狱卒将他转移到安全之处,等待穴道自动解开。
那狱卒满脸惶恐,他都不知道是如何受那淫贼控制,忙带着王克一行前往密牢。
这密牢就在大牢隔壁,原是某任知府关押隐密犯人所在,早已弃用多年,却也没被拆除。
那淫贼将狱卒控制后,命他把自己藏到隐密安全之处,狱卒首先想到的便是这里。
狱卒打开密牢,领着众人走入地下,果然看到那淫贼坐在一间牢室内,满脸不相信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怎么能找得到这里?”淫贼惊声问道。
王克也不回答,伸手隔空一抓,把这厮便摄到手中,冷声问道:“你修炼的是**元宫**?”
他露出这一手,将宗师身份彻底表明,引得孙知府等人无不大惊,那淫贼险些吓尿了裤子,连声叫道:“宗师饶命,宗师饶命!”
“我问你话呢。”王克的声音冷得似冰。
那淫贼打了个寒战,急忙说道:“是,是,在下练的是**元宫**。”
“何人所授?”王克问道。
“家,家师。”淫贼回道。
“废话!”王克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喝道:“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
淫贼不敢隐瞒,回答道:“家师自号无妄上人,乃是带发修佛的头陀……”
“果然是他!”王克眼中一亮,问道:“他现在何处?”
“南海郡枯叶岛。”淫贼答道。
王克看向孙知府,后者立刻会意,忙解释道:“南海郡是宋境最南的郡府,其下辖近海岛屿数十,枯叶岛便是其一。不过那些岛屿都是人迹罕见的荒岛,只有渔民会偶尔上岛休息避风。”
“我说怎么找不到他,原来躲到荒岛上去了。”王克终于明白过来,把那淫贼往地上一丢,说道:“带我去找他。”
宗师发话,其他人自然不敢反驳,耿庄和卫东生虽然有些心疼天下武林盟的奖赏,但也不敢说出个“不”字来。
夏雪晴和楚楚交换个眼色,说道:“先去玉鼎观。”
王克微微皱了皱眉,说道:“那你们去吧,我去枯叶岛,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赶快去玉鼎观!”楚楚怒道。
王克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
待其他人都走出密牢,他点住淫贼的黑甜穴,说道:“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无妄上人的消息,若是走漏了风声,让他跑了,再想找他可就难了。”
“谁为了你好!”夏雪晴嘴很硬,说道:“我是为了自己,不想让自己也提前受心魔影响!”
王克知道她在口是心非,故意说道:“那更不用我去了,反正我也惹你们厌,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我的功法都是你传授的,你不去能行吗?你要是和那无妄上人动了杀心,再被心魔所控,我该怎么办?”夏雪晴气急道。
“功法我都原封不动传给你了,没有任何保留,而且玉女经只是镇派级功法,不用担心心魔一事。你回头让夏伯父传你真正的宗师级功法便是了。至于我,”王克故作苍凉道,“反正你们也都不理我了,我现在生无可恋,要是被心魔所控,我自爆就是了……”
“不准胡说!”楚楚跳过来捂住他的嘴,说道:“谁说不理你了,你那样对我们,还不能发几天脾气吗!”
王克心中一喜,看了看仍然面带寒霜的夏雪晴,故意长叹一声,拿下楚楚的手,说道:“楚楚,我说过咱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现在光你一个人理我有什么用,你看师妹还在生气呢。算了,你也不要管我了,就让我去吧。”
夏雪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说道:“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楚楚回来,咱们是怎么说的,你理他干什么!”
王克嘻嘻一笑,说道:“师妹,为兄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再说了,那也不是我故意的,只是正常反应,要是我没那样,就只能练葵花宝典了。”
她们都知道葵花宝典是什么,脸上羞红了起来,夏雪晴嗔怒道:“又来胡言****,管你去死!”
“那我去死了,楚楚你别拦着我。”王克拉住楚楚的手说道。
夏雪晴终于被他的无赖样逗得笑出声来,王克立刻趁热打铁道:“师妹,你笑起来真好看,天下间谁也比不了……”
那边楚楚心里有些吃味,刚刚撅起嘴来,便听到王克又加了一句:“也就楚楚能和你平分秋色。”
“花言巧语!不理你了!”楚楚甩开王克的手,脸上却泛起了笑容。
“就算为了永远能看到你们的笑容,我也不会动杀心的,就算动了杀心,有如来神掌在,心魔也控制不住我,你们尽管放心好了。机不可失,你们就答应我去吧。”王克说道。
夏雪晴和楚楚拿他无可奈何,最好只能应了下来,王克心中大喜,急忙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对二女一番花言巧语,终于哄得她们原谅了自己。
三人走出密牢,王克对孙知府说道:“孙知府,麻烦给我找辆马车。”
“宗师稍候,下官这就安排。”孙知府急忙向外跑去,命人寻找马车。
王克又让人寻来纸笔,提笔写就一封书信,交与耿庄说道:“你持此信去武林盟分盟,便说这个淫贼被我带走了,该有的奖励少不了你的。”
(……)
?耿庄没想到王克居然会给自己这样一封信,激动地说道:“宗师,这淫贼本就是您所擒,在下不敢冒功。”
“去吧,若是没有人追他,我也不知此事。说起来你倒是为我解决了一桩大事,这便算是给你的酬劳吧。”王克说道。
那个卫东生嚅嚅了两声,想要问问有没有自己的份,可他得罪王克在先,终究还是没敢问出口。
王克也不去看他,不治他冒犯宗师威严之罪,就已经够仁慈的了,想要再分点好处,那纯粹是做梦。
不多时,孙知府小跑回来,说道:“回宗师,马车已经备好。”
王克和夏楚二女上了马车,把淫贼塞到座椅下面,对孙知府等人说道:“此事还望各位保密,后会有期。”说完便驱车离开。
孙知府等人望着远去的马车,半晌才有人问道:“这位宗师是谁?”
可惜却无人回答,直到耿庄到了武林分盟,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宗师,王克!
车行到无人之处,王克将马车停下,仔细审问了一番那个淫贼。
连生死符都没有动用,王克只施展出分筋错骨手,便让他把一切都招供了出来。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王克自然也不会让这个淫贼当电灯泡,对楚楚说道:“楚楚,你把他解决了吧。”
“为什么要我去?杀他我都嫌脏了手。”楚楚不满地嘟起了嘴。
“因为我们楚楚最有正义感。”王克笑道。
“才不是呢,你是怕雪晴开杀戒,日后也受心魔所扰。”楚楚说道。
“知道了你还问。”王克翻了个白眼。
“不公平,你从来没教过我武功。”楚楚说道。
“好好,等去完玉鼎观,确定问题不是出自我的功法,我便传你武功。”王克说道。
“这还差不多。”楚楚提着淫贼进了树林,很快便传来一声惨叫。
“师兄,谢谢你。”夏雪晴柔声说道。
王克拉住她的手,说道:“师妹,只要有我在一天,宁愿自己被心魔所控,限不会让你担这风险。”
夏雪晴出奇地没有挣回手,任他握着,眼中闪烁着晶莹。
楚楚回来看到两人这番情景,重重地咳了一声,阴阳怪调地说道:“某些人还说我呢,自己不限是一样,让人拉着手不放。”
夏雪晴大羞,急忙把手抽出来,向外推着王克,说道:“快去赶车。”
王克苦笑着坐回车夫的位置,听到二女在车厢里不停地嘻闹,真心很想加入其中。
虽然三人重归于好,但是事态紧急,也容不得他们游山玩水,一路疾驰,向南海郡赶去。
南海郡在中洲最南端,三面环海,周边有数十座小岛,枯叶岛便是其中之一。
此地原本是蛮荒之地,遍布瘴气,开发也不过在百余年间,甚至还不如同属穷乡僻野的松江,连家宗门都没有。
据那淫贼交代,无妄上人居于岛上已有十余年,因其武功高强,精通佛法,又在渔民子女中挑选资质上乘者,收其为徒,传授功法,所以深得附近渔民尊敬,直将他当作活佛转世般供奉,成了他的信徒。
无妄上人为人十分谨慎,命这些渔民信徒不得将他会武之事外传,此地又无宗门,竟然躲藏至今也没被发现。
关于无妄上人的实力,那淫贼也不知晓,但至少也是半步宗师,门下弟子如今也有二十几人,最弱的也入了先天,比起他在大秦留下的李仁和与真鉴那两个炉鼎来,资质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谁也不知道,在这个蛮荒之地的偏僻海岛上,竟然有一个不弱于二流宗门的势力,而且修炼的更是武林禁忌的邪功。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王克头疼的是,无妄上人在临海的众渔民眼中是一尊活佛,已经成为神的象征。
也就是说,他将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无数信徒的邪教,整个南海郡都遍布他的耳目,极易打草惊蛇。
正因为此,到了南海郡后,王克并没有马上去寻船出海,而是先暗访起来。
虽然名为郡府,但南海郡城却破落不堪,还不如寻常县城繁华。
城中只有寥寥两家客栈,每家都是又脏又破,也没有独院,就连所谓的上房,都是一股霉烂的味道,让夏雪晴和楚楚皱眉不已。
饶是如此,店小二还在自吹自擂:“客官,这就是最好的房间了,在咱南海郡里,你绝对找不出第二家来。”
“你这房间的味道也太大了。”楚楚厌恶地说道。
“那没办法,咱南海郡临海,空气潮湿,只要习惯就好了,像小的我,根本就闻不到。”店小二说道。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就这两间房吧,把被褥给我换上新的。”
“客官,换新被褥可是要加钱的。”店小二说道。
“少不了你的,”王克抛出一块三钱大小的银子,说道:“这是赏你的,快去换来,一定要新的。”
店小二接住银子,放在口中咬了一下,确定成色十足,欢天喜地地忙活起来,很快就把被褥全都换过。
“客官,被褥换完了,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先下去了。”店小二说道。
“先别走,小生向你打听点事。”王克说道。
“客官请讲。”
“小生听说南海郡有位活佛,十分灵验,可有此事?”王克问道。
店小二立刻上下打量起王克来,说道:“客官从哪里听说的,小的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可真是奇怪了,李兄说那活佛南海皆知,难道他在有意骗我?”王克故作惊讶状,然后愤愤地说道:“若真是如此,我回去定当找他好好理论一番!”
“客官来此便是要拜见那活佛的?不知道所为何事?”店小二问道。
王克犹豫了半晌才道:“说来惭愧,小生成婚已久,但始终未得子嗣,听好友李兄所言,他便在此找那活佛求子,十分灵验,便也想来试试。”
“原来这样啊,那小的帮你去问问好了。”店小二说道。
“多谢小二,赏钱绝不会少了你的。”王克拱手道。
“小的告退。”
王克望着店小二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王克身为宗师,只要他想,这客栈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朵。
他将内力运抵双耳,仔细聆听起来。
果不其然,那店小二来到楼下,找到掌柜密语起来。
“掌柜的,刚刚那三个客人向我打听活佛的事。”
“你怎么说?”
“活佛有过令旨,不得外泄他老人家的存在,我当然推说不知道。”
“嗯,小心为上,活佛说过,近几年他有一劫,有邪魔想要夺取活佛舍利,待过两年后,便可不以为惧了。对了,他是如何知道活佛的?”
“他说有一李姓好友,前年曾来南海求活佛赐子,他也无子嗣,便来求子。”
“那行,我现在就去。”
王克听到店小二起身离开,对夏雪晴和楚楚传音道:“这些人果然谨慎得很,要去让什么大香头定夺,你们先留下来,我跟着过去。”
“我们一起去。”夏雪晴说道。
“不行,人多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你们放心好了,我只是确定一下那个大香头的位置,不会出手的。”王克说道。
“那好吧,师兄小心些。”夏雪晴说道。
王克下楼时,那店小二早已走远,但是又怎么能瞒过他的感应,一路远远尾随下去,终于找到了那个大香头的住所——郡守衙门。
“真没想到啊,无妄的信徒都已经进入郡守衙门了,该不会是南海郡守吧。”王克心中暗道。
他仔细感应一番,郡守衙门内只有先天,便将太极阴阳势释放出来,转化为当年诡刀陈名祖的诡势,大摇大摆从郡守府大门穿堂而入,那些衙役竟然视若不见。
他追着那个店小二,来到一处房屋之外,只听得店小二正对那个大香头禀报他的事情。
“前年姓李的外地人?待我查下档案,看看有无此人。”
大香头刚要转身去翻阅档案,房门却被推开,抬头一看竟然空无一人。
他刚刚明明已经将门闩上,不可能是被风吹开,心中顿时一惊,刚刚张开嘴,却感到身上几处穴道被人点中,再看店小二也是一样,动弹不得。
“邪魔!”
大香头的脑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却见房门被轻轻关上,门闩也自动闩上,房中多出一个白衣青年来。
王克上下打量了大香头一眼,看到他身上的郡守服,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说道:“没想到堂堂郡守,竟然也信奉了邪教。”
南海郡守,也就是大香头,很想问问王克到底是谁,但是苦于穴道被点,却问不出来。
“在下仰慕活佛久矣,还望大香头给带个路。”王克微笑道。
一炷香后,王克大摇大摆地走出郡守府,回到客栈中。
夏雪晴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你们都想象不到,那个大香头居然是南海郡守。”王克说道。
“然后呢?”楚楚问道。
“我和他好好谈了谈,他答应明天送咱们去落叶岛。”王克笑道。
果然,过了不久,店小二便敲门进来,说道:“客官,小的帮你们打听到了,确实有位活佛,住在落叶岛上,地方有点偏远,小的不知道,还请你多见谅。”
“落叶岛在什么地方,你可能找人送我们去?”王克问道。
“说来巧了,明日正好有人去岛上礼佛,你们可以一同去。”店小二说道。
“那多谢你了,这是赏给你的。”
王克抛给他一锭二两重的银子,店小二欢天喜地地告辞而去。
“王克,你怎么做的,不是又用了生死符吧?”楚楚问道。
“看你说的,好像我多暴力似的。对付他们还用得着生死符吗?移魂大法多方便,这才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王克得意地说道。
“切,臭屁!”楚楚撇了撇嘴,说道:“好了,你赶快出去吧,我们要休息了。”
第二天,王克三人早早起床,梳洗完毕,刚刚吃过早饭,店小二就上门说道:“三位客官,礼佛的队伍来了,你们一起去吧。”
“多谢。”
王克拱了拱手,和夏雪晴楚楚来到门外,只见外面停着十辆马车,还有二十人骑马在旁等候,都是后天的修为。
让王克吃惊的是,每辆车上都有两对童男童女,想到鬼婴心宅大法,他的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杀意来。
看到王克他们出来,当头那人拱手说道:“听说三位要去礼佛,便与我们同行吧。”
“多谢各位,小生这厢有礼了。”王克作了一揖。
王克的马车跟在最后,那些人早已得到大香头的吩咐,不但没起疑心,还特意过来给他们介绍各种规矩。
这些规矩王克早就从那淫贼口中得知,不过仍装作初次听说,唯唯称诺,同时再三表达对活佛的景仰之情。
那些信徒见他如此虔诚,都很高兴,又对他讲起无妄上人的种种佛迹,大有发展他入教之意。
王克与他们虚与委蛇,从侧面打听起那些童男童女来,甚至用上了移魂大法。
那带头之人的解释是,这些童男童女都是要拜入活佛门下的弟子。
但是王克却觉得不是这么简单,对夏雪晴和楚楚传音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童男童女,绝非是无妄的弟子。”
“不是无妄的弟子,难道是——”楚楚掩住嘴,不敢再说下去,想到了那个恐怖的可能。
夏雪晴面色也跟着一变,急忙说道:“师兄,我们要救他们。”
“放心吧,我不会见死不救的,如果真是那个可能的话,恐怕我这杀戒不开也不行了。”王克森然道。
夏雪晴和楚楚握住他的手,担忧地看着他,生怕他真的控制不住杀心,引那心魔复生。
“放心吧,我能控制得住。”王克紧了紧二女的玉手,沉声说道:“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真的被心魔所控的话,就用悲酥清风,然后……”他顿了顿,咬牙说道:“杀了我!”(。)
夏雪晴急忙掩住王克的嘴,说道:“不许乱说!”
“不会的,他们肯定是无妄的弟子,不会给他的祭品,你千万要控制住自己啊。”楚楚急声说道。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说万一而已,我相信还是能控制得住的。”王克说道。
“要不,我们不去了,让兰柯寺来,让摘星崖来,让昆仑圣地来,你可不能有事啊。”楚楚连声说道。
“对,师兄,我们现在就去玉鼎观,先把你的心魔解决了再说。无妄就在这里,晚上几天他也跑不了。”夏雪晴跟着说道。
“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我们突然变卦,这些信徒为了不让无妄的消息泄露,肯定会动手。那样我们就会暴露,就会打草惊蛇,再想抓他,就不知何年何月了。”王克说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他们忘记了咱们,这些童男童女也照样要送给无妄。如果真是拜到他的门下也就罢了,万一真是当作祭品,供他修炼邪功,你们能忍之吗?”。王克问道。
夏雪晴和楚楚面上露出不忍之色,但又担忧王克的安危,一时间左右为难起来。
“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绝对不能让这些孩子跳入火坑。而且,”王克顿了顿,“如果我这次为了自己的安危,置之不理的话,心境便会有了漏洞,就更容易被心魔所控了。”
“我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该答应你来。”夏雪晴泫然欲泣道。
楚楚也抹也抹眼睛,继续劝道:“王克,我们回去吧,太虚真人肯定会有办法的。”
“放心吧,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对付心魔的办法我有很多呢。”王克笑着安慰她们。
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王克断没有半途而废之理,二女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祈祷王克平安无事,不被心魔所控。
三天后,众人终于到了海边的一个渔村,早有一艘船等候在那里。
王克不懂得航海,但也从电视上看过郑和的宝船,见到这艘被信徒称为越洋巨舰的船时,险些笑出声来。
这船连风帆都没有,全靠人力划桨,比起内河航行的青楼画舫来,也没大多少,只能勉强装他们。
“就这破船也能越洋,我都怀疑能不能开。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诸子百家无法返回,这里的航海技术实在是太差了。”王克心中暗道。
经过繁复的祭海仪式,这队越洋巨舰终于启程,除了那些童男童女和王克他们外,其他人都和水手一起划起桨来。
王克趁此机会和那些童男童女交流一番,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去拜活佛为师,日后会同活佛一起,飞升到西方极乐世界。
他暗中探查了几个童男童女的体质,发现他们根本谈不上适合习武,让他更加怀疑无妄上人的真正用意,心中杀意也愈发重了起来。
夏雪晴和楚楚也更加担心,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一个小男孩见状,笑着安慰他们道:“三位叔叔放心,有活佛的保佑,我们肯定会平安无事,什么风浪都遇不到。”
听到这孩子天真的话语,王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小男孩一点也不怕生,说道:“我叫李昂,今年六岁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王克又问道。
“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爹娘出海打渔死了。”李昂的眼中充满了悲伤。
夏雪晴见状母性大发,把李昂抱在怀中,喃喃道:“可怜的孩子。”
李昂却是一摇头,说道:“我才不可怜呢,爹娘虽然死了,只要我拜活佛为师,他老人家就会施法,让他们到西方极乐世界等我,到时候就能看到他们了。”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小女孩也连连点头,说道:“活佛还会让爹娘显灵呢,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和他们说话。”
王克不由一楞,问道:“你们都是孤儿?”
“是啊,我们都是孤儿,活佛慈悲为怀,专门收我们这样的孤儿当弟子呢。”李昂天真地说道。
“专门收孤儿?以前也有很多吗?”。王克问道。
“是啊,很多呢。”李昂点头说道。
王克的目光越来越阴冷,他不相信一个修炼五鬼噬魂经的人,会是一个慈善家,那么这些童男童女的命运,恐怕只有一个,便是成为无妄上人修炼邪功的祭品!
“师兄……”
夏雪晴紧张地望着王克,他的眼中正闪烁着浓浓的杀意。
楚楚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王克,你千万不要动杀心啊。”
“放心,我会忍住的。”
王克深深吸了口气,把心中杀意强行压了下去,说道:“一会儿,你们记住,一定要保护他们。”
夏雪晴和楚楚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海上风浪突起,这艘所谓的越洋巨舰,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跌落。
亏得划桨的都有后天修为,船老大经验也很丰厚,沉着指挥,齐心协力之下,这艘破船居然没有翻。
“我佛无妄,法力无量,化身千万,护佑身旁……”
众水手齐声呼喊祷告起来,言语中尽是对无妄上人的赞美之辞,那些童男童女也用稚嫩的声音跟随着。
李昂见王克三人不言语,特意小声对他们说道:“快和我们一起念无妄经,活佛会保佑我们的。”说完用企盼的目光看着他们。
看着他那天真而又虔诚的小脸,王克心中更加愤怒,却又不想让他失望,跟着一起念了起来,心中却道:“无妄,今日我便豁出去心魔附体,也必杀你!”
不知是祷告起了作用,还是众水手经验丰富,船有惊无险地穿过风浪,落叶岛出现在海天一线之间。
王克望着远方的落叶岛,感受着岛上那股强大的生机,双眼眯成一条线,用微不整闻的声音自语道:“居然还是宗师。”
(。)
五鬼噬魂经分为子母功法,修炼五部子功法的人,成为半步宗师后,修炼母功法的人可以吸取他们的功力元精,以此成就宗师。
那个修炼素女元宫大法的淫贼,还未到半步宗师,王克理所当然的将无妄上人当成半步宗师,却不想他已经是宗师了。
王克不由得有些诧异,心中暗道:“难道无妄这厮破了色戒有了子女,或是找到了衣钵传人,那个淫贼就是给他们所准备的?”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其他原因。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已经来到落叶岛,便没有再回头的道理,与无妄上人之间的一战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那个带头之人走了过来,对王克说道:“三位,你们莫要忘记了,上岛后要三步一拜,五步一叩,否则便是对活佛的不敬。”
王克嘴角微微一翘,说道:“三步一拜,五步一叩,自然是能做得到,不过我担心无妄他承担不起啊。”
“你居然敢直呼活佛法号!”那人大怒道。
王克盯住他的眼睛,眼中闪过一道异彩,移魂大法无声无息使将出来,说道:“好生把船停在这里,知道吗?”
那人双眼顿起迷茫,高声喊道:“落锚,停船!”
这里虽然已过风浪区域,海波渐平,但是离落叶岛不过里许地,还未到停船之时,水手中立刻有人问起来:“齐档头,眼看到岛了,停船干什么?”
那齐档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望向王克,后者说道:“让他们全都过来。”
“你们都过来,有事。”齐档头又喊道。
水手们纷纷过来,吵吵嚷嚷了不停,王克也不废话,使出移魂大法,将所有人全部惑住,令他们将船停下。
如果不是在海上,王克可能会采取更方便的方法,直接点中他们的穴道就是了。
而如今船上还有众多童男童女,为了不让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在稍后的战斗中出现意外,也只能如此了。
那些童男童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地看着他们,王克手指轻挥,点住他们的黑甜穴,让他们昏睡过去。
“师妹,楚楚,照看好这些孩子。”王克说完望向岛上那股强大气机,收起偷天换日诀,身上气机冲霄而起,朗声向落叶岛上喊道:“无妄,还不出来迎客吗?”
落叶岛正中,一座佛殿隐于密林之间,与其他佛殿不同,此处供奉佛像面目狰狞,令人不寒而栗。
佛殿中,数十人席地而坐,修为最低也是先天,其中还有数人已达半步宗师,正在聆听正前方那位,身披金黄袈裟的头陀传经布道。
那头陀便是无妄上人,下面坐的便是他的一众弟子,正讲得天花乱坠之时,突然停下话语,望向王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阴狠:“到底还是找上来了。”
就在他刚刚起身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王克的声音,众弟子无不惊骇,而无妄的脸上却是一片狂热。
“好,我就喜欢强者,终于可以又进一步了。”无妄低声自语,对众人说道:“区区一个邪魔外道而已,尔等莫要惊慌,看本佛如何灭之!”
话音甫落,他已闪现在佛殿门口,身形再度扭曲,便已消失不见。
那些弟子们高呼“无量活佛,斩杀邪魔”,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一齐向殿外涌去。
无妄上人速度奇快,转眼间便冲出密林,来到落叶岛码头。
码头上的信徒弟子早已惊慌失措,显然是被王克刚刚那一嗓子给吓到了,看到无妄上人到来,齐齐拜倒,纷纷说道:“活佛,刚刚便是那人喊的!”
实际上,不用他们指,无妄上人早已看到前方里许之外的海面上停着一艘船,正是输送童男童女的越洋巨舰。
一个白衣青年,负手傲立于船首,强劲的海风吹过,他的衣衫随风轻舞,额前发丝却纹丝不动,内力外放得如此出神入化,便是无妄上人也暗赞一声。
“何方邪魔,居然敢来落叶岛作恶,今日本佛便诛杀了你!”无妄上人高声喝道。
王克长笑一声,纵身跃到海面上,边凌波前行边说道:“无妄,你还有脸贼喊捉贼!你叛出兰柯,修炼邪功,残杀无辜,人神共愤,又立邪教,妄称活佛,早已坠入魔道,今日我便为民除害!”
无妄上人见虽隔里许远,但是声音入耳极为清晰,却又中正平和,不震人耳鼓,此人内功高纯,可想而知。
再看他每吐出一字,便向前迈出一步,足有三丈多远,待到“为民除害”四字说完,距岸边只有十余丈远,更难得的是连鞋都未见浸湿,心中愈加重视起来。
那些信徒却不识得其中厉害,听到王克斥责活佛,个个义愤起来,怒骂王克不止。
“邪魔外道,也该妄议本佛,受死!”无妄暴喝一声,纵身跃向王克,挥掌便向他当头罩落。
王克冷笑一声,纵身迎了上去,二人在空中便对了一掌。
这一掌他们只是试探,都未尽全力,但也激得身下海水向四周涌去。
远在里许之外的海船,只是随波起伏,并无大碍,但是码头却离得近,一个大浪拍了过去,把那些信徒浇成了落汤鸡。
饶是如此,那些信徒仍然高声替无妄上人摇旗呐喊:“我佛无妄,法力无量,金身一现,郡魔退让!”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大吃一惊,王克与无妄上人互对一掌,竟然打个旗鼓相当,各自一个后翻,落回原地。
无妄上人把手一挥,对信徒们说道:“尔等远远退开,且看本佛如何诛魔,莫要伤到了你们!”说完便踏浪冲向王克,二人便在海浪上缠斗起来,海面顿时波翻浪涌起来。
那些信徒感动不已,边向后退边高声呼喊:“我佛无妄,法力无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只不过他们口中法力无量的活佛,却没有占据上风,只和王克堪堪打成了平手。
王克并不觉得意外,以他现在的功力,寻常的宗师根本就不是对手,无妄上人能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正当王克要加快输出,迅速结束战斗之际,无妄上人双眼突然变得血红一片,桀桀怪笑着:“不过恕此,去死吧!”(。)
天空是猩红的,海面是猩红的,大地是猩红的,无妄上人释放出宗师之势,方圆百丈便化作一片猩红,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kōngqì中凝结出一个又一个虚渺的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挂着惊慌,恐惧,痛苦,fènnù,恶毒,凶残,种种表情不一足。
一时间群魔乱舞,仿佛阿鼻地狱乍现人间。
而那些信徒们却视若不见,在这片猩红之中高颂赞歌:“活佛无妄,法力无量,战无王胜,攻无不克!”
可是这赞歌却如同鬼泣,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
王克眼中杀意再次燃烧,他终于可以确认了,这无妄上人修炼的正是五鬼噬魂经,而且还领悟了其中最强的宗师之势——万鬼域!
这里的每一道鬼影,便意味着一条人命,放眼望去当以万计,都是死于五鬼噬魂经子母功法上的人。
如果万鬼域只是以声影惑人心志,那也不会被五鬼噬魂经的最强宗师之势了,它真的威力在于,使用者可以隐身于任何一条鬼影之中,令人难以捕捉其真身所在。
这便是那些信徒所说的化身千万!
果然,再看无妄上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踪影,四周回荡着他的桀桀怪笑声。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本佛亲入地狱,超度你这个邪魔!”
话音甫落,便见那漫天飞舞的鬼影,突然凝结成一只巨大无朋的狰狞鬼头,张开血盆大口,向王克咬来!
“死开!”
王克抬手一掌劈去,那鬼头化作一道飞烟,散落四周,又重新凝结成一道道鬼影。
那些鬼影猛地向王克冲了过来,每道鬼影都像是身具武功的高手,各自发起不同的攻击。
就连王克也分辨不出无妄上人隐身在哪道鬼影之中,他双手飞速拍出,将靠近身前的鬼影一一击碎。
但是那些鬼影刚被击散,便再次凝结出来,继续向王克厉吼着扑来,仿佛要将他撕成碎片。
“你杀不死我的,乖乖让我吸干你的功力吧!”无妄上人怪叫道。
王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悠哉说道:“魑魅魍魉,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陪你玩两下,你还真当zìjǐ永远不死了。”
他双手合什胸前,身上绽放出无数佛光,整个人仿佛化身一尊古佛,正是如来神掌中的佛光普照。
那些鬼影遇到佛光,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就像是遇到太阳的冰雪一样,消融在kōngqì当中。
“给我破——”
王克一声暴喝,双掌蓦然推出,正拍在一道鬼影之上。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海面爆起一团血雾,谁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海风吹过,血雾散去,猩红的鬼域连同万千鬼影消逝不见,天空重复清明,大海重归碧蓝,王克傲然立于海波之上,却不见了无妄上人的影子。
突然间,一道身影突然闪现在码头上,向岛内飞射而去,看那体态正是无妄上人,只是不知为何,他身上那件金黄的袈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而且脚步也有些踉跄。
王克没想到无妄上人居然能硬接一掌佛光普照而不起,心中略感诧异,立刻飞身追上。
那些信徒还在高喊着“活佛无妄,法力无量”,见到无妄上人居然遁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立刻没了声音,后面那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再也喊不出来了。
不过这些人却对无妄上人愚忠得很,也不管zìjǐ是不是王克的对手,高喊着“诛杀邪魔”,便向他冲了过来,各种武器落到他的身上。
还没等这些信徒欢呼,被他们打中的王克便如泡影般散开,他们这才知道,原来zìjǐ打中的竟然是残影。
短暂惊愕之后,立刻有人高叫起来:“保护活佛!”他们又一溜烟地追了下去。
王克懒得和这些小喽罗动手,从他们身边掠过,沿途追了过去,一路上只见血迹点点,看来无妄上人受伤不浅。
他刚刚追出百余丈远,便听到林中连续传来数声惨叫,急忙加紧步伐追了过去。
刚刚走到惨叫声响之处,便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像是木乃伊一般,干瘪得不成样子。
再仔细看,每个人的头顶都有一个血洞,四周还残留几滴白色的脑浆。
王克看过五鬼噬魂经,立刻知道他们被无妄上人活活吸干的精血,以此疗伤。
想到他生吸人血脑髓的móyàng,王克胃中忍不住翻腾起来,感到从未有过的恶心。
“这些人既被无妄吸干精血,至少也是先天高手,想来便是他的弟子。连弟子都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此人恐怕真的已入魔道,必须要除之!”
王克心中杀意更盛,继续向前追去,终于追到那座佛殿。
佛殿大门洞开,向内望去,只见无妄上人跌坐在正中。
他的胸前一片血迹,显然是刚刚硬接了佛光普照呕出的鲜血,嘴角还残留着点点红白之物,应该便是吸食刚才那些人的精血脑髓。
在他的脚旁还有两个半步宗师的尸体,和前面那些人一样,都已被他吸干了精血,脸上仍然凝固着惶恐。
“狗咬狗吗?正好省得我大开杀戒了。”王克轻声说道,迈步走入佛殿。
无妄上人摇晃地站起身来,看上去有些xūruò,问道:“你究竟是谁?”
“炎黄宗王克。”
“炎黄宗?我还当是兰柯寺新培养的天骄,原来却不是。”无妄上人咳了两声,说道:“王克,只要你不杀我,我便告诉你一个秘……”
“想要拖延时间,让你吸收那些精血,恢复实力吗?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
王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欺身上前,举掌便向无妄上人劈落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无妄上人的qìshì陡然一变,哪有半点xūruò之样,抬掌便迎了过去。
二人再次掌对一处,无妄上人居然纹丝不动,而王克却被震退了四五步远。
“居然被你看穿了,可惜已经晚了,今天我便让你见谅一下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说完这段话,无妄上人的皮肤突然间变成赤红色,整张脸更是变得狰狞恐怖,就像是刚从血池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魔。
他脚步微微一动,便已来到王克面前。
王克不由一惊,他居然没能看出无妄上人的动作,这种情况只有在大宗师的身上才会出现,而无妄上人此刻不过只是宗师而已。
不待他反应过来,无妄上人便一拳击中他的小腹,将他打得高高飞起,剧烈的痛楚让他险些晕了过去。
无妄上人一招得手,立刻随着王克一同跃起,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打得越飞越高,直到将佛殿生生撞出一个洞来。
他的招式很简单,就像是街头的混混打架,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然而就这样简单的招式,王克竟然抵挡不住,因为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不需要任何招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无妄上人不但速度快得惊人,力量更是王克前所未见,他似乎没有运用任何内力,只凭肉身的力量,便让王克招架不住。
无妄上人的攻击又疾又猛,即便王克深谙九阳神功的“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也无法躲开他的攻击,就像一个靶子一样,任其蹂躏。
前后实力反差如此之大,让王克简直不敢相信,可是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无妄上人把王克一路打得飞出佛殿,突然凌空一个旋踢,王克就像被大脚抽射的足球一样,横着飞了出去,接连撞断四棵大树,才砸到地上。
与同级别的武者交手,王克还从未如果狼狈过,所幸他有神功护体,倒未受到重伤,只是皮肉吃苦而已。
王克从地上鱼跃而起,望向站在佛殿殿顶之上的无妄上人,实在想不明白,这厮怎么突然会变得如此生猛。
《武典》中便有五鬼噬魂经,上面也写有修炼者重伤情况下,可以通过吸食先天以上高手的精血,来迅速治愈伤势。
但是却绝对没说吸人精血的效果,和打鸡血一样,能够变成奥特曼。
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关窍所在,无妄上人便从佛殿上一跃而下,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一步步向王克走来。
“王克,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还不会迈出这一步,为了表示对你的谢意,我决定,吸干你的精血!”无妄上人缓缓说道。
“迈出这一步?”王克脑中蓦然闪过一道灵光,说道:“你真的入魔了?!”
“哈哈哈!什么是魔,什么是佛?”
无妄上人仰天大笑不止,良久才停了下来继续说道:“只要有足够的宗师精血,什么慧真秃驴,什么昊天极,全都不是我的对手,都要乖乖地献出自己的精血!到了那时,我已无敌天下,法力无边,我说我是佛,谁又敢说我不是!”
他伸手一指王克,冷声说道:“便从你开始我的无敌之路吧!”
话音甫落,无妄上人便已弹射而出,伸手便向王克头上抓落下来。
王克只觉得眼前一花,无妄上人已经到了眼前,匆忙中来不及招架,脚下一错使出神行百变来。
可是无妄上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百试百灵的神行百变,也没能完全避开,仍然被他抓中肩头,生生扯下一块血肉来。
王克闷哼一声,左臂横扫,拍向无妄上人的心口,结果却打了个空。
无妄上人在得手后便已经跃退到了数丈之外,轻轻一拳便将他随后而至的内力击散。
王克不由得一惊,他刚刚已经动用了先天真气,而无妄上人明明只是使用肉身之力,居然能将真气击散,而且还如此轻描淡写,便是大宗师也未必能够如此,他又如何做到的。
无妄上人见王克惊住,也不上前攻击,举起王克肩头的那块血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满脸陶醉状说道:“这就是宗师的血,果然与众不同!王克,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只要吸干你的精血,还要把你全部吃掉,让你和我融为一体,见证我的无敌之路!”
王克抬手封住肩头伤口,冷冷地说道:“我可不是唐僧,想吃我你得有口好牙口才行。”
他抽出紫曜剑来,伸手在剑身上一抹,说道:“来吧,看看到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看看你的牙口能不能咬碎我的剑!”
说完,他伸手向前一指,紫曜剑便脱手飞出,在他的身周不停地环绕起来。
若是论快,王克相信葵花宝典可以制得住无妄上人,但是别说现练来不及,就是能来得及,他也不会挥刀自宫。
除却葵花宝典外,唯一能够克制得住无妄上人的,恐怕只有御剑术了。
不过御剑术却有一个不足,那便是初始速度虽然够快,但是还远不够制住无妄上人,要想真正的以快胜快,必须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盘旋,让其速度达到最快才可以。
无妄上人看着凌空盘旋的紫曜剑,眉头微微一挑,说道:“你这法门倒是未曾听说,不过你确定它能快过我吗?”
“你可以试试。”王克淡淡地说道。
无妄上人冷哼一声,身形陡动,欺身上前,伸手向紫曜剑抓去。
王克早有防备,脚踏神行百变,向旁侧闪,同时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险之又险地从无妄上人手侧滑过。
无妄上人惊咦一声,没想到紫曜剑居然灵活至斯,好胜心顿起,双手连环探出,向紫曜剑抓了过去。
王克也不管无妄上人如何出招,只将神行百变运至极限,同时让紫曜剑紧紧环绕自己飞舞不已。
无妄上人屡抓不中,见紫曜剑反而越飞越快,立刻知道上了当,他当机立断,舍紫曜剑不顾,向王克发起了迅猛的攻击。
虽然紫曜剑速度未到极限,但是王克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如同紫电般,向无妄上人直飞而去。
无妄上人急速闪身,却只躲过要害,被紫曜剑将左臂划破,顿时鲜血四溅。
就在王克准备御剑回转,将无妄上人斩于剑下之时,他突然大吼一声:“血煞!”
只听得佛殿中传出五声暴响,接着便见五条血影如电射出。
随着无妄上人一声吼,佛殿中五座佛像齐声暴开,从里面飞出五条血色身影,速度快得竟然与无妄上人不相上下。
王克看得分明,这五条血影身体****,仿佛没有皮肤一般,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更让他惊怒的是,这五条血影竟是五个不足十岁的孩童,而且在他们的身上,几乎感应不到任何生机,难怪始终没有发现。
从无妄上人的口中,王克知道这便是所谓的“血煞”,但是整部五鬼噬魂经中,只有能控人心神的傀儡杀手,绝对没有血煞这种怪物的描述。
但是有一点王克却知道,这些孩子肯定经过种种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如此模样,他心中的杀意再次盛起。
“无妄,今日我必杀你!”王克怒喝一声,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向无妄上人疾飞而去。
“想杀我,凭这把破剑你还不够!”
无妄上人挥拳向紫曜剑砸去,口中喝道:“杀了他!”
五个血煞厉吼一声,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向王克扑了过去,大有将他生吞活剥之势。
虽然心疼这些血煞的遭遇,但是王克却知道他们已经无法再变回人样,他左手御剑,右手挥掌拍出,用得正是专门克制魔道的如来神掌。
当先那个血煞也不躲避,直接用头撞了过来,被王克一掌拍个正着。
本以为这血煞会被拍得头崩脑流,结果却大出意料,竟然只被拍得倒飞出去,摔到地上后马上又爬了起来,晃了两下脑袋,又和没事人一样冲了过来。
在他冲上来之前,另外四个血煞已将王克团团围住,就像是狼群一般,不停地扑咬过来。
王克陷入五个血煞重围之中,虽然他们不懂任何招式,但是身体就像是精钢铸就一般,可以硬接王克的攻击。
这已经大大超出了王克的认知,即便是宗师不运功抵抗,也绝难承受住自己的一掌,而这些血煞看似弱小的身体,竟然丝毫不惧,最多也只是将他们打飞而已。
“尼玛,金刚不坏体也不过如此吧,无妄这厮是怎么造出这些怪物的?”王克惊愕不已。
这些血煞毕竟不懂武功,而且又丧失灵智,所凭借的只是超快的速度,和坚固的身体,就连攻击也是如同野兽般的本能。
所以,王克虽然被围住,但是却并无生命之忧,这才让他多少有些放下心来。
不过这些血煞实在太难缠了,王克想要冲出重围,却也非易事。
再看无妄上人,则弃王克不顾,专心迎战紫曜剑,他已经看得出来,这紫曜剑相当于王克的一个分身,若是不能将其破解,想杀王克也不是容易之事。
亏得王克有左右互搏之术,一心二用并不会影响到御剑术,否则真要被他夺了过去。
不过,虽然无妄上人抓不住紫曜剑,但是他每次出拳,紫曜剑上所覆盖的真气,都要被震散一些,若是久战下去,王克恐怕便无法御剑了。
都说擒贼先擒王,但是王克却知道现在不是擒王的时候,而是该攻敌弱点。
他挥拳击退正面的血煞,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在空中一个回族,向那个血煞后心射去。
血煞身体虽然如同精钢,但是紫曜剑却更为锋利,直接从他身上对穿而过。
那血煞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却未就此死去,仍向王克爬了过来。
“尼玛,心脏都刺穿了还不死,这是丧尸吗?”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古代的中洲,王克都要认为自己跑到生化危机中的浣熊镇了。
“就算你真的是丧尸,没有脑袋也得死!”
王克剑诀一引,御使紫曜剑向那血煞头顶斩落,无妄上人却恰到好处地赶到,一拳击向紫曜剑。
紫曜剑虽然能斩杀这个血煞,但剑上的真气肯定也会被击散,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王克急忙御剑回转,躲过无妄上人的铁拳,也让那血煞逃过了一劫。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却是无妄上人的那些信徒赶了过来,看到面目恐怖的无妄上人和血煞,吓得叫了出来。
“呵呵,你们来得正好,给我的血煞补充一下精血吧!”
无妄上人抄起那受伤的血煞,向人群中掷去,正好落到一个人的身上,继续追逐紫曜剑。
那血煞立刻将他抱住,张口便照着他的头顶咬落下去。只听得咔嚓一声,坚硬的头骨竟然被他一口咬碎,接着便吸起他的脑髓来。
那人仍然未死,痛苦的嚎叫不已,却无力挣脱血煞,整个人身体慢慢萎缩下去,竟然被他活活吸干致死。
其他人见状吓得大叫一声,便要四散奔逃,却听得无妄上人高喝一声:“阿弥陀佛,本佛无妄,还不跪拜!”
他们目光变得呆滞起来,齐齐站住脚步,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我佛无妄,法力无量,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那血煞已经吸干一人,速度有所恢复,纵身又跳到另一个人身上,继续吸食起精血来。
那人竟然不知躲避,脸上痛苦得都扭曲了起来,还在兀自念道:“我佛无妄,法力无……”然后栽倒在地。
王克立刻明白,这些人都已被无妄上人控制为傀儡杀手,已经不知反抗。
眼看那血煞血槽飙升,马上就要原地复活加满血,守着这么多红瓶,自己还哪有胜机可言?
他急忙动起金刚禅狮子吼,暴喝道:“醒来!”
那些信徒打了个机灵,清醒了过来,立刻呼号着化作鸟兽散去。
无妄上人大怒,连紫曜剑也顾不得了,立刻加入了对王克的围攻,而那些血煞,却尖叫着扑向紫曜剑。
对付无妄上人,王克自然不能像对付血煞一般,忙提十二分的精神,将神行百变运到极限,以闪避为主,同时控制紫曜剑斩向一个血煞。
那血煞不知躲避,任紫曜剑穿头而过,摔倒在地,死得不能再死,可是在临死之前,居然将紫曜剑生生抓住。
又有两个血煞扑了过去,抓住紫曜剑便咬了起来,哪怕嘴巴被割得裂开,也不肯撒手。
王克急引剑诀,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紫曜剑的控制。
紫曜剑在与无妄上人的数次交锋之中,剑身上的真气已经被震散不少,而王克又疲于应对五个血煞,始终未能对其进行补充,终于在三个血煞的共同攻击中,剑身真气耗尽,自然也无从御使了。
王克急忙使出擒龙功,想要把紫曜剑隔空摄来,不想那两个血煞力量颇大,竟未能摄动。
失去御剑术,与无妄上人交手尚有几分困难,更不要说再加上四个血煞了,王克顿时陷入岌岌可危之境。
无妄上人见状大喜,狂笑道:“王克,我看你还如何支撑下去!”说完便加快了攻击,丝毫不给他摄回紫曜剑的时间。
这厮速度委实太快,比起大宗师来也不遑多让,虽然招式毫无章法可言,破绽百出,但是速度可以弥补一切,独孤九剑也好,乾坤大挪移也罢,根本来不及应对。
至于北冥神功,无妄上人竟然不动用任何内力真气,全凭肉身力量,吸不到内力也是无可奈何。
这无妄上人就像是专门为克制王克而生,任他功法无数,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只能凭借神行百变和凌波微波躲闪,即便如此也是险象环生。
“不行,必须要拿回紫曜剑,否则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王克正要想法向紫曜剑靠近,却突然看到那四个血煞扑到死去的血煞身上,疯狂地撕咬起来。
无妄上人也发现了血煞的异变,急忙尖啸数声,可以血煞却仿佛失去了控制,在将那个死去的血煞分食之后,相互间又撕咬了起来。
“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失控了!先解决眼前这家伙,回头再收拾血煞!”无妄上人暗骂了一句,却也无可奈何。
反正王克没有了紫曜剑,有无血煞也不影响战局,无妄上人干脆不去管他们,继续攻击王克,阻止他向紫曜剑靠近,二人越战越远。
此时的海船上,夏雪晴和楚楚正焦急地向岛内张望。
宗师之间的战斗,她们帮不上忙,又要看护那些童男童女,但是却无法阻止她们对王克的担忧。
就在这时,突然一郡信徒神色慌张地冲出丛林,爬上停靠在码头的海船,拼命地向海外划着。
“王克赢了!”楚楚欢呼起来。
但是夏雪晴的面色却有些凝重,因为她看到那些信徒脸上的恐惧,那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师兄不可能乱杀无辜,他们在怕些什么,难道是……”
夏雪晴不敢说下去,她害怕自己一语成谶,王克真的被心魔所控。
楚楚也停下了欢呼,捂住嘴巴不敢说话。
那些信徒慌不择路,划着海船朝着她们而来,趁两船接近之时,夏雪晴和楚楚腾空跃起,落到对面海船之上,娇喝道:“都给我停下!”
看到她们的轻功,这些信徒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立刻停船求饶:“女侠,饶命!”
“告诉我,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雪晴冷声问道。
“魔鬼,魔鬼!”
夏雪晴心中一凛,伸手抓住一个信徒,追问道:“什么魔鬼,给我说清楚了!”
“活佛,啊不,是魔鬼,浑身是血,吃人……”那信徒语无伦次道。
楚楚抢过去,抬手便是两记耳光,喝道:“好好说!”
那信徒战战兢兢地把看到的情况叙述了一遍,二女听说王克没有被心魔所控,入魔的是无妄上人,这才放下心来。
夏雪晴又问道:“我且问你,岛上战事如何?”
“刚才那个白衣大侠恐怕不行了,两位女侠也赶紧跑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信徒叫道,不时地岛上张望。
夏雪晴和楚楚的心中又是一紧,脸上担忧之色愈重。
那信徒小心地问道:“女侠,你们要是不想跑的话,能不能放了我们?”
“是啊,女侠你就放我们跑吧。”
“我们回家给你们供长生牌位。”
“女侠,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求你们!”
其他人也纷纷哀求了起来。
楚楚被他们吵得心烦,娇喝道:“不准走!都给我在这等着,王克不会败的!”
那些信徒如丧考妣,坐在船上嚎啕大哭起来。
“算了,让他们走吧,留着他们也没有用。”夏雪晴对楚楚说道。
楚楚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喝道:“还不快滚!”
“多谢女侠!”那些信徒匆匆叫道,立刻划起桨来。
夏雪晴拉着楚楚跳回船上,紧张地问楚楚道:“师兄不会出事吧?”
“怎么会?他本事大着呢,大宗师都能硬抗,别说一个入魔的宗师了。”
楚楚的声音有些颤抖,与其说在安慰夏雪晴,还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两个人牵手站在船头,翘脚向岛上张望,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汗水。
突然间,岛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便是王克急促的千里传音声:“师妹,楚楚,快走!”
夏雪晴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楚楚也没比她好到哪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浸透衣衫。
她们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不能解决的危机,王克绝对不会让她们先走,眼下王克很可能用九死一生才能形容。
“不行,我要去救师兄!”夏雪晴凄声喊道。
“我也去,咱们一起!”楚楚随声附和,对船上水手大叫道:“快把船开过去!”
这些水手都已被王克的移魂大法所惑,他离开已经命令他们听命二女,听到楚楚的命令,水手们立刻划桨向码头靠拢。
“快,再快些!”楚楚焦急地催促道。
夏雪晴把青皓剑握在手中,眼中尽是决然之色,沉声说道:“就算帮不了师兄,我也要和他一起死。”
楚楚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一起死!”
丛林中,战斗仍在继续,不时可以看到有树木倾倒,船靠近岸时,已经能够听到激烈的交战声响。
二女心中稍安,至少王克还活着,但是当海船距离码头还有十余丈时,她们却再也等不住了,各自抛出一块船板,借力跃上码头,向丛林中飞奔而去。
她们循声而去,很快便到了战场,待看清王克的对手时,不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时间倒退,彼时王克与无妄上人正在激烈缠斗,两人均元暇他顾,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边血煞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
五个血煞仅余其一,另外四个血煞均已进入他的腹中。
这个血煞体型虽然未变,但外貌却变得更加狰狞可怖,体表转为刺目的鲜红,身上肌肉虬结仿佛一个个葡萄状的肉瘤,身周散发着一团朦胧的血雾。
吃完其他四个血煞,他似乎并没有满足,而是将血色的双瞳望向正在交战中的王克与无妄上人。
突然,血煞一声厉吼,化作一道血光直扑无妄上人。
无妄上人听到身后声响,侧身闪开,大喊道:“杀了他!”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血煞的攻击目标竟然是他!
血煞的身体尚在空中,却诡异地折转向无妄上人,速度快得连无妄上人都无法躲过,被他一把抱个结实。
无妄上人大惊,可是不等他有任何举措,血煞的尖牙已经咬在他的头顶。
即使无妄上人的实力已经与大宗师不相上下,可是在血煞的尖牙之下,他的头盖骨就像豆腐一样松软,被一口刺穿。
无妄上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振起双臂想要将血煞震开,可是血煞的四肢就像是铁箍一样,紧紧地勒住他,开始吸食起他的脑髓来。
王克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无妄上人居然会被自己养的血煞杀死。
虽然这是一个大快人心,喜闻乐见的结局,但是王克却看到血煞那双血色的双瞳,正死死地盯住他,就像是饿狼盯住猎物一般。
毫无疑问,血煞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眼看压着自己打的无妄上人,在血煞手下都无半点还手之力,正在血煞的嘴下抽搐着身体,王克又哪里会是对手?
跑!
这是王克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他使出擒龙功将紫曜剑收回,趁着血煞吸食无妄上人之际,转身便狂奔起来,不忘用千里传示警:“师妹,楚楚,快走!”
他刚刚跑出一里多地,血煞便已吸尽无妄上人的脑髓精血,嘶吼着疾速追了过来。
王克始终引以为傲的轻功身法,今天却连连受挫,先被无妄上人压制,又被血煞碾压,不过弹指之间,便已被他追上。
这样的结果,王克早已料到,在他刚刚逃跑之时,便已催动御剑术,让紫曜剑环绕自己不停地加速。
如今听到血煞追来,王克急转身躯,一边向后倒纵,一边手捏剑诀,紫曜剑化作一道紫电,向血煞直刺而去。
那血煞见到紫曜剑飞来,也不躲避,挥拳便砸了过去,只把紫曜剑砸得倒飞回去,剑身上的真气也溃散无几。
王克大惊,急忙收回紫曜剑,不敢再度使用御剑术了,更不敢转身逃跑,否则下场免不得和无妄上人一样。
当今之计,唯有死战方能绝处逢生。
王克出手便是剑宗的无双无对,风云一剑,然而这令天地变色的一剑,却被血煞一拳接下。
血煞只不过倒退数步,连拳头都没有受伤,而王克却被打得倒飞出去丈许远,接连撞断数棵大树。
王克刚刚起身,血煞便已扑了过来,他急忙运起神行百变,借助四周树木躲闪。
血煞虽然仍旧不懂任何招式,但是他的速度却比无妄上人更快,而且空中变向极为灵活,就像是附骨之蛆一样,无论王克躲向何处,始终紧追不舍。
豆大的汗滴从王克头上掠过,他的脑中拼命思索着对策,可是面对迅疾如飞,力大无穷,身坚似铁的血煞,却是一筹莫展。
突然,王克脑中响起一个淡然的声音:“应付不了了吗?那就交给我吧,我帮你杀了他。”
心魔!
王克没想到心魔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看到无妄上人入魔前后实力的反差,王克相信自己若为心魔所控,也许还真能杀得了血煞。
但是无妄上人那个时候已经彻底变成另一个,冷血无情,残忍嗜杀,王克又怎么能甘心自己沦落至此?
“不,就算死,我也不会入魔的!”王克在脑中大喊道。
“呵呵,恐怕由不得你了,马上你就会答应我的。”心魔怪笑道。
王克刚要反驳,却突然感应到夏雪晴和楚楚的气机,正在飞速向这里靠近过来,立刻明白了心魔所指。
他宁死也不肯入魔,但若是夏雪晴和楚楚面临死亡,只要能救得下她们,身死尚不足惜,何况入魔!
就在这时,夏雪晴和楚楚终于出现了,二女见到血煞的狰狞模样,忍不住齐声惊呼起来。
血煞突然停了下来,把头转向二女,张口露出血色獠牙,嘶吼一声便要向她们扑去。
王克急忙挡在血煞身前,左掌右剑向血煞攻去,急呼道:“快走!”
血煞嚎叫一声,双拳迎了上来,王克被他一拳打得倒飞出去,落到二女面前,紫曜剑也脱手而出。
“师兄!”
“王克!”
二女不顾血煞疯狂地冲了过来,惊呼着将他扶起。
王克奋臂一振,把二女拦在身后,运起全身功力,使出亢龙有悔拍向血煞。
轰地一声巨响,血煞倒退丈许,而王克再度倒飞而出,将身后的夏雪晴和楚楚也一同带倒。
血煞振臂向天狂吼一声,呲着血色獠牙,向三人扑了过来。
夏雪晴和楚楚闭上眼睛,紧紧抱住王克,喊道:“师兄(王克),我们一起死!”
“你们不用死,记得我说过的话!”
王克咬牙从二女怀中挣脱出来,闭目自语道:“你赢了,现在交给你了。”
待他睁开双眼之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黑暗的气息。
眼看血煞越来越近,王克却纹丝不动,直到血煞来到近前时,才突然伸出双手。
他用得是最简单不过的小擒拿手,但是出手的速度却快若闪电,准之又准地将血煞双腕擒住,接着便把血煞抡了起来,向远处抛去。
二女见状齐声欢呼起来,不过马上就发现了王克的异状,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的陌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王克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缕邪笑:“两个小美人不要怕,待我解决了这家伙,再来好好疼你们一场。”
夏雪晴和楚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克虽然有时孟浪,但是却从未说过这种话,忍不住惊讶地望向王克。
只见他嘴角挂着淫邪的笑容,但是眼中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除了冷漠只有冷漠,就像是看着蝼蚁一般。
正当二女诧异之际,血煞又扑了过来,她们急忙叫道:“小心!”
王克微微一笑,突然一个倒踢,血煞竟然被他一脚踢得飞了回去。
“这个丑八怪太烦人了,我先解决了它再说。”王克伸出双手在二女吹弹可破的脸蛋上捏了一把,笑道:“乖乖等着我哦,小美人们。”
他这话看似在调情,但是眼中仍然冷漠一片,夏雪晴和楚楚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泪水瞬间充满了双眼。
王克刚要转身,却又突然停住,直接把手伸入已经吓傻的二女怀中,摸出两瓶悲酥清风来。
“这东西很危险的,还是放在我这里好些。”说完,他便揣入怀中,不待二女说话便纵身跃向血煞。
血煞怒吼着再次冲上,王克却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就将他再次打飞,紧接着便追了过去。
“你可真够废材的了,连这个丑八怪都打不过,告诉你,力量是要这样用的!”
王克口中说着话,双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正好接住血煞的拳头。
“他快又如何,连个招式都没有,还不是一只野兽?只要你能把时机掌握好,再快也是无用,真不知道你的独孤九剑是怎么练的?不用剑就不会找破绽时机了吗?独孤求败都要被你气死了!”
王克口中随口说着,右手突然成爪落下,正抓在血煞肩头。
说来也怪,明明王克之前伤不到血煞分毫,可是这一记九阴白骨爪使出,却硬生生地在他肩上抓出五个血洞来,接着顺手一扯,拽下一片血肉来。
“他皮糙肉厚又怎么样,庖丁解牛拳你又不是不会,难道就不知道和九阴白骨爪融合起来吗?你啊,就是一个废材,就知道照本宣科,连这点通都不会,真白瞎你的主角光环了。”
王克嘴里嘟囔个不停,手下更是没有迟缓,各种招式层出不穷,全都落到血煞身上。
他的实力并没有增加,血煞也没有减弱,但是王克出手的时机却极为精准,就像脑中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将血煞的所有攻击都预判到。
以他眼前的状态,杀死血煞易如反掌,但是王克却迟迟不下杀手,而是在不停地折磨着血煞,将他身上的血肉一块又一块地剥夺下来。
他在虐杀!
“你也不用于心不忍,他的身世再可怜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BOSS而已,只是不爆装备罢了。不过BOSS总不能白推,没装备咱们也要有所收获不是?咱们上辈子又没学过解剖,正好拿他来做做实验,以后再杀人的话,不就知道怎么杀才最过瘾了吗?”
夏雪晴和楚楚听不懂王克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却知道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他了。
那个脸上始终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天性纯良的王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冷漠无情,视万物如草芥的心魔。
悔恨顿时涌上二女的心头,泪水瞬间滑落,夏雪晴哽咽地说道:“师兄……他入魔了,都,怪我。”
“王克,你醒醒啊,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楚楚哭喊道。
“呵呵,这两个小美人对你还很痴情呢,你放心地去就是了,我会替你照顾好她们的,保准让她们每天都********。”
王克淫笑了起来,然后又不屑地说道:“你说你也真够废材的了,都这么久了,连一个都没推倒,非要让我来****,谢谢你了。”
说话的功夫,血煞整条右臂的血肉都已经被他剥了下来,露出惨白的臂骨,可是他却不肯放过,用大力金刚指将其一寸过捏得粉碎。
血煞痛得惨呼不已,左手拼命地向王克抓去,却被他左右互搏一一化解,嘴上还继续自言自语着。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主角,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过只是NPC而已。对待NPC你还讲什么感情,该上就上,该杀就杀,哪里用得着心慈手软?你应该像我现在这样——”
王克手上动作突然变得更快起来,血煞一半身子变成了骷髅,眼看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却仍然不杀血煞,继续解剖大业,嘟囔道:“就像前几天,你还和她们低声下气,真是丢尽了穿越者的脸!她们不从你不会用强吗?惹急了先奸后杀,再奸再杀,反正你有神照经,折腾几次还怕她们不从?”
听到他这番话,夏雪晴和楚楚吓得捂住嘴巴,怎么也想不到这么残忍的话,是从王克口中说出来的。
王克转过头来,对她们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两排牙齿,说道:“放心,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不会一直奸了再杀,杀了再奸的,最多偶尔玩上两次,增加点情趣而已。”
二女从未感到王克如此恐怖,忍不住向后连退几步,不过马上又都哭喊起来。
“师兄,你快醒醒,我不要再这个样子,你不是说过吗,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我们的!”
“王克,你不要吓我们了,我现在好怕!”
“嘘,别吵。”王克竖起沾着鲜血的手指放在嘴边,说道:“我疼你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忘记你们呢。只要你们乖乖地听话,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夏雪晴和楚楚望着王克冷漠无情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们能看得出来,如果自己真的不听王克的话,他真会杀了自己。
“他不是师兄,师兄已经死了……”
夏雪晴满脸悲戚地望向楚楚,二女眼中同时闪过一道决然之色,突然横剑颈前,准备刎颈自尽,不给入魔的王克救活自己的机会。
不想王克伸手向后一挥,数道真气凌空射来,将二女的穴道齐齐点住。
“你们为什么不乖乖地听话呢?”
王克把手中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血煞丢到地上,甩了甩手上的鲜血,冷冷地看着二女,说道:“既然你们要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吧,不过在此之前,先开个荤再说!”
看到王克目光冷漠,满脸淫笑地走来,夏雪晴和楚楚不禁都慌张了起来。
贞洁对于古时女子来说,极为重要,王克正常之时,她们尚不愿为其宽衣解带,如今他被心魔所控,又怎么会心甘情愿?
“你,你不要过来!”楚楚惊叫道。
“师兄,你快醒醒!”夏雪晴大喊道。
可是她们的话,却无法阻止王克的步伐。
他来到二女身前,伸出染血的双手,用力捏住楚楚的下巴向上抬了起来,淫笑道:“别怕,那天摸得不是很爽吗?一会儿我会让你更爽的。”
楚楚吓得浑身颤栗,一个劲地哭喊着“不要”,夏雪晴在旁边拼命叫道:“师兄,你快醒过来啊!”
王克突然反手一掌抽在夏雪晴的脸上,揪住她的头发,向下使劲拽去,凶狠地吼道:“现在我才是你师兄!”
夏雪晴玉面顿时肿起半边,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犹自说道:“你,不,是!”
“我不是?”王克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说道:“没错,我怎么会是他那个废材!放着这么娇滴滴的师妹,也不知道推倒。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三番五次地坏了好事,我又怎么能尝到鲜呢?”
“呸!无耻!”夏雪晴狠狠地唾了一口。
“我有没有齿,你马上就知道了。”王克说完,向着夏雪晴便吻了下去。
夏雪晴外表温柔,性情却极为刚烈,见他向自己亲了过来,用力地咬了下去,疼得王克哎呦一声怪叫退了开来。
“找死!”
王克怒吼一声,举掌便向夏雪晴头顶拍落。
楚楚急忙大声哭喊道:“王克不要啊,她是雪晴,你快醒醒啊!”
夏雪晴则紧紧闭上双眼,等着那一掌落下,心中暗道:“师兄,我来陪你了。”
可是那一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夏雪晴疑惑地睁开双眼,只见王克的手掌就停在自己额前三寸处,剧烈地颤抖着。
突然,王克莫名其妙地喊道:“你还不肯死心吗?”
“你休想侮辱她们!”同样出自一人之口,但是却不再那般冷漠无情。
“就凭你个废材,死了这条心吧!”
“总要试试才知道。”
王克的脸扭曲成了一团,眼中的色彩也在不停变幻着,渐渐地冷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情。
他仿佛用了极大的力量,才将手掌收了回去,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快,走!”
“师兄(王克)!你醒过来了!”二女齐声呼喊起来。
王克双目圆瞪,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从牙缝中硬挤出一句话来:“解,穴,秘,法,快,走!”
解穴秘法来自九阴真经,王克曾用此法骗过楚楚,后来也把这个法诀传授给她,夏雪晴自然也没落下。
二女刚刚受惊过度,经他提醒马上想起这门功夫,立刻运转法诀化解穴道,很快就将被封的穴道解开。
她们刚一解开穴道,立刻冲到王克身边,还没等开口,就听王克再次催道:“快,走,我,坚持,不了,多久。”
夏雪晴和楚楚立刻明白过来,王克并没有真正的苏醒过来,只是暂时夺回了身体而已,可是让她们把王克丢下,是绝对不肯的。
“走,或者,杀了我!!”王克艰难地说道。
“不!要走一起走!”夏雪晴坚决地说道。
“嗯,我们一起走!去找太虚真人,他肯定会有办法的!”楚楚跟着说道。
“来,不及,了,我快,坚持,不住了。”王克的脸扭曲得已经不成样子。
“怎么办?”二女焦急地看着彼此,谁也想不出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突然,夏雪晴脑中灵光一现,伸手进入王克怀中,掏出一堆药瓶来,从里面翻出悲酥清风,屏住呼吸,放到王克鼻下。
楚楚立刻明白了过来,急忙把解药拿出来,迅速给自己和夏雪晴闻过,然后喊道:“王克,你快吸气啊!”
王克眼中掠过一片喜色,急忙深深吸了口气,内力果然无法运转,急忙说道:“点,穴!”
二女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四只素手齐飞,将王克周身要穴尽数点中。
刚刚做完这些,王克的脸便不再扭曲,恢复了正常。
他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说道:“师妹,楚楚,现在没事了,心魔已经被我压制住了,暂时出不来了。你们把我的穴道解开吧。”
“真的,太好了!”楚楚高兴得跳了起来,伸手就要给王克解穴。
夏雪晴一把拉住她,说道:“师兄,你把眼睛睁开一下,好吗?”
楚楚也反应了过来,说道:“对,你睁开眼睛让我们看看。”
“师妹,你也太小心了,还怕我骗你不成吗?”王克微笑着睁开了双眼。
夏雪晴和楚楚仔细盯着王克的眼睛,见他眼波流动和平常无异,刚刚的冷漠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都高兴起来。
“师兄,你真的没事了,刚才可吓死我了。”夏雪晴拍着胸口说道。
“是啊,你刚刚就像换个人似的,好恐怖。”楚楚一个劲地点着头。
“刚才是被心魔所控嘛,又不是真的我。”王克深情地望着夏雪晴,歉然地说道:“师妹,刚刚让你受苦了,虽然不是我打的你,但却是我的手,我恨不得把这只手剁下去。”
“师兄,你别说了,不是你的错。你能清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夏雪晴含着泪说道。
“好了好了,你俩有什么情话呆会再说,先把王克的穴道解开,哦对了,还有悲酥清风。”楚楚调侃着他们,把悲酥清风的解药掏了出来。
夏雪晴也走过去要给王克解穴,突然她看到王克眼中闪过一道喜色,急忙拦住了楚楚。
“雪晴,你干什么?”楚楚不明所以地问道。
“他不是师兄!”夏雪晴说道。
“师妹,你别开玩笑了,我不是王克,难道还是心魔吗?”王克从容地说道。
“没错,你就是心魔!”夏雪晴娇喝道。
“师妹,我都已经向你赔罪了,你怎么还记恨着我呢。楚楚,别听她的,她和咱俩闹着玩呢,把解药给我。”王克微笑地说道。
楚楚看着夏雪晴和王克,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
夏雪晴拉住楚楚,说道:“楚楚,别听他的,他肯定是心魔,我刚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喜色!”
“你是说这个啊,”王克苦笑一声,“难道我把心魔压制住,还不该高兴吗?”
“雪晴,他说的也对啊。”楚楚低声说道。
王克的脸上浮现出一片无奈的神情,说道:“楚楚,你看我哪里像是心魔?你刚才也看到了,心魔的眼神冷漠无情,你再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充满了真诚?”
“心魔确实是冷漠无情,但是不等于不会演戏!”夏雪晴断然说道。
楚楚立刻警惕过来,她可是知道王克的演技,自己不知道被他骗过多少次,看刚才心魔的样子,连王克的记忆都有,难保不会他的演技。
“好了,师妹,你不要再闹了。楚楚听话,把悲酥清风的解药给我。”王克柔声说道。
楚楚却没有给他解药,而是问道:“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心魔呢?”
“你让我怎么证明?”王克问道。
楚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假王克都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武功,除了心性不同之外,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偏偏王克还极会演戏,自诩奥斯卡影帝——虽然楚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是个很牛逼的存在,她又有什么办法让王克证明自己不是心魔呢?
“楚楚,我就是我,你让我怎么证明?这不和让你证明你是你爹的女儿一样吗,也滑天下之大稽了吧?”王克苦着脸问道。
楚楚闻言有些动摇起来,对夏雪晴说道:“雪晴,你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别冤枉了他。”
夏雪晴拉住楚楚的手,说道:“不会错的,师兄以前诡计要得逞时,眼睛都会微微眯一下。”
“师妹,我总不能一直瞪着眼睛吧,光靠这个来判定我是心魔,也太冤枉了吧。”王克叫起撞天屈来。
楚楚皱眉想了半天,才慢慢说道:“王克,你真的很想让我放了你吗,就不能到玉鼎观再说吗?”
“楚楚,其实放不放都无所谓,可是无妄虽然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万一还有其他的血煞的话,你们肯定对付不了,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全。”王克柔声说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哦,不过你真是王克的话,绝对不会这么说的!”楚楚脸色突然一变,咬牙切齿道:“你个死心魔,我最恨别人骗我了!”
她把解药往怀中一揣,冲过去对着王克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口中还叫道:“雪晴一起来,打死这个死心魔!”
夏雪晴立刻也加入了进去,两个人暴打起王克来。
王克内力受制,穴道被封,当时便被打倒在地,大叫道:“你们干什么,为什么要打我,我真的是王克!”
“让你再胡说八道!”楚楚照着他的肚子就是两脚,娇喝道:“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是王克的话,宁愿自己委屈,被绑送到玉鼎观,也不会让我们担风险的。”
“混蛋!你们给我记住了,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两个的!”王克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见他现了原形,夏雪晴和楚楚更加气愤,打得更狠起来,直到把王克打得鼻青脸肿,才醒悟过来,这也是王克的身体,急忙停了下来。
“你们都得死!”王克咬牙切齿道,眼中再次恢复了刚才的冷漠无情,还带着浓浓的杀意。
“想杀我们,你没有那个机会了!”楚楚掐着小蛮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楚楚,别和他废话,咱们去找根绳子,把他捆起来。”夏雪晴说道。
“好!”
两个人还有些不放心王克,索性提着他向佛殿走去,经过血煞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那家伙早就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
到了佛殿之后,两个人找到一根牛筋拧成的绳子,把王克捆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放下心来。
王克一路上骂个不停,此时更是破口大骂道:“你们俩个小婊砸,快放开我!”
“放你?想得美!”
楚楚把王克的鞋子拽了下来,扒下他的袜子,团成一团塞进他的口中。
她轻松地拍了拍手,说道:“这下好了,世界清静了!”
王克眼中闪着杀意,呜呜叫个不停,二女也不理他,开始在佛殿中四下搜索起来。
她们这也是和王克在一起久了养成的习惯,用王克的话讲就是“身入宝山,不可空手而归”。
还别说,真让她们把无妄上人收藏的五鬼噬魂经找到了,这可是任务物品,得拿回去交给慧真方丈,证明无妄上人已死,王克完成了任务。
拿着这门大名鼎鼎的邪功,夏雪晴和楚楚自然忍不住好奇心,翻看了起来,结果一看把她们都吓了一跳。
五鬼噬魂经上,写着炼制血煞的方法,选取未满十岁的孩童,以迷情魔音抹去他们的意识,再用一种秘药泡制九九八十一天,使他们身坚若铁,迅疾如飞。
这只是开始,每日还要用五鬼噬魂功给他们炼体,每七天要再泡一次药浴,每隔一月还要让他们生食童男童女的脑髓,如此十年方能炼制成为血煞。
两个人想到那船上的童男童女,竟然都是血煞的食物,全都不寒而栗起来。
“这部邪功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给慧真方丈看过后,咱们就毁了它。”夏雪晴说道。
楚楚点了点头,说道:“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邪功,干脆咱们一把烧了得了,免得被人再找了去。”
二女说干就干,放起一把大火把佛殿烧个精光,这才提着王克回到海船上,命令那些水手开船。
再回到那个渔村,里面早就空无一人,想来是之前逃回的信徒说了岛上的情况,把大家都吓跑了。
夏雪晴和楚楚也无心关注这些,让那些水手找来一辆马车,便将他们遣散了——再过两天他们就会恢复意识。
二女给天下武林盟和兰柯寺各传信一封,将此间情况说明,同时邀慧真方丈前往玉鼎观,共同解决王克入魔之事。
做完这些,她们便押着王克,向玉鼎观疾驰而去。
从南海郡到玉鼎观,最快也要半月有余,夏雪晴和楚楚不敢放松警惕,生怕让魔化王克逃脱。
二女仔细商量了一番,决定日夜兼行,轮流看守王克,除了定时喂他些食物和水外,其余时间一概点住他的黑甜穴,让他在睡梦中度过。
王克现在功力受制,昏睡中无法屏气,正好能随时给他闻悲酥清风,免得药力过去后让他恢复功力,那样二女可就制不住他了。
可惜的是,她们计划的很好,第一天王克就给她们出了一个大天的难题。
夏雪晴把王克口中的袜子取出,拿着水袋给他喂水。
王克却不喝,只说道:“我要撒尿,你们帮我把裤子脱了。”
夏雪晴和楚楚当时便懵住了,她们千算万算,把这个给漏算了,王克再是宗师,也要吃喝拉撒,她们只想到了吃喝,却忘了拉撒。
二女都是未出室的处子,怎么能好意思去帮王克解手。
看着满面羞红的二女,王克嘴角泛起得意的微笑,说道:“你们快点啊,不然我可就在在这里尿了,没准还要屙泡屎呢。”
“憋着!你要是敢在车里解手,我就阉了你!”楚楚柳眉倒竖道。
“来吧,我不怕,大不了去练葵花宝典。不过你们可要想好了,他要是回来的话,你们可就要守活寡了!哈哈哈哈!”王克大笑起来。
“你要方便是吧,没问题!”夏雪晴冷笑一声,说道:“楚楚,押他下车。”
“雪晴,他可不是王克,你真要帮他解手吗?”楚楚急道。
“他就真是师兄,我也不会帮他,咱们不是还有车夫吗?老李,一会儿你帮他解下手,给你加钱!”夏雪晴说道。
外面赶车的老李闻言停下马车,说道:“好咧公子,你就放心吧,这事老李我干得了。”
王克差点没气晕过去,他倒忘记了二女都在车里,马车却在行驶,肯定外面有人赶车。
想到一个老男人帮自己解手,即使入魔的王克再无情,也忍不住一阵恶寒,忙说道:“我不去了!”
“哼哼,想不去可不行,今天你还非去不可了!”
楚楚冷哼一声,抓住王克提到车下,往路边一丢,对老李说道:“老李,不要给他松绑,帮他解手!”
“好咧公子,你就放心吧。”老李从车上跳了下来,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走向王克。
“老李,完事了叫我!”楚楚跳上马车,高兴地说道:“雪晴,还是你有办法!”
夏雪晴得意一笑。
过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没见老李叫她们,二女都感觉有些不对劲,掀开车帘一看,老李正在给王克松绑呢。
夏雪晴和楚楚吓了一跳,急忙叫道:“老李,你干什么呢?”
老李也不回话,兀自低着头,迅速地替王克解着绳索,可是她们绑得太紧了,一时半会也解不开。
二女急忙跳下车,把老李穴道点住,又把王克重新绑好,将他的要穴又重点了一遍。
王克气得直骂废物,老李却不发一言。
“怎么回事?哦,移魂大法,把他这门功夫给忘了。”夏雪晴恍然大悟。
之前王克始终没对她们施展移魂大法,她们只当他失去功力发挥不出来,却不想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移魂大法属于催眠术,没有功力支撑也能使出来,不过只能用在普通人身上,对先天高手没有用处,所以王克才始终没有使用。
还好发现的早,夏雪晴和楚楚又找来一根布条,把他的眼前彻底蒙住。
至于被王克惑住的老李,则到下个县城,被二女丢在客栈,给他留下足够的钱,让他自己恢复去了。
两个人又找了个车夫,继续前行。
这一下,王克再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终于在半个月后,被押到了玉鼎观。
夏雪晴和楚楚表明身份,却未说来意,只说找栖云子。
还好,栖云子没像华铤那样被吓跑,听说二女到来便迎下山来,见面便笑道:“夏女侠,楚女侠,怎么只有你们二位,王道兄为什么没有跟来,可是躲在暗处准备偷摸要打贫道的屁股不成?”
“栖云师兄,一言难尽,你且随我们来。”夏雪晴说着将栖云子带到马车前,掀开了车帘。
栖云子不由一楞,诧异地问道:“二位女侠,王道兄怎么得罪你们,被你们给绑成了棕子?”
“栖云师兄,师兄他,他入魔了,我们特意来求太虚真人相助的。”夏雪晴说道。
栖云子差点跳了起来,惊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王克都未到宗师巅峰,怎么会入魔呢?”
“我们上山再说吧,还望栖云师兄帮我们求求太虚真人,让他出手相助。”夏雪晴说道。
“这个你们放心,师祖若是能帮得上忙,肯定会出手的,我们这就上山。”栖云子急忙说道。
栖云子命人找来一副担架,抬着王克上了山,把他们先安置在客房休息,便匆匆去找太虚真人去了。
听说王克入魔,整个玉鼎观都轰动了,与他相识的人纷纷前来,太虚真人自然也不例外。
太虚真人拦住要行礼的夏雪晴和楚楚,问道:“免礼免礼,先说说王克是怎么回事。”
“多谢真人。事情是这么回事……”夏雪晴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太虚真人面色沉重地说道:“据贫道所知,一旦入魔便绝无回转的可能,王克恐怕……”
夏雪晴和楚楚扑通一声给太虚真人跪下,泣声乞求道:“真人,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师兄(王克)吧!”
“唉!非不救也,实不能也,若是他未入魔之时,贫道还有办法,但是现在已经入魔,便是武圣重生,也一样束手无策。”太虚真人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摇头叹气不已,落道天妒英才,王克天赋冠古绝今,却被心魔所控,无不觉得惋惜。
“真人,您就想想办法吧,我们求您了!”夏雪晴哭道。
“真人,王克曾经清醒过来一段时间,肯定还有办法,求您再想想。”楚楚同样泣不成声。
太虚真人眉头一挑,问道:“你说他入魔后曾清醒过?”
夏雪晴和楚楚连连点头,而太虚真人不可思议地说道:“贫道从未闻入魔尚有自醒者,实在难以相信,不过若此言非虚,也许还有挽回余地。”
二女闻言大喜,急忙说道:“求真人出手相救!”
“贫道确实无能为力,此事只能靠王克自己了。”太虚真人叹道。
“真人,这是为何?”夏雪晴不解问道。
“世人皆言玉鼎兰柯有镇压心魔法门,却不知心魔乃由心生,镇压成功与否,全在其本人,我等只能从旁辅助而已。”
太虚真人详细解释道:“所谓心魔,实则是另一个自己,只是心性与本我截然相反。我玉鼎观之静心清神录也好,兰柯寺佛音梵唱也罢,虽有震慑心魔,唤醒本我之能,但是成功与否,全在本我意志。若已入魔,则本我意志已然不坚,彻底迷失,又如何能够唤醒?”
“可,可是,师兄他是为了我们安危,才主动入魔的,并非是意志不坚,迷失本我啊。”夏雪晴说道。
“非也,”太虚真人摇头道,“你道为何王克入魔前不敌血煞,入魔后却可轻易杀之?皆因本我杂念过重,而心魔已无杂念之故。他若真是意坚似铁,彼时摒弃杂念,同样可以灭杀血煞,然而他却主动放弃,将自身交于心魔,何谈意志坚定?早已迷失本我罢了。”
夏雪晴和楚楚听得懵懵懂懂,虽没搞懂本我和心魔究竟有何区别,但也知道王克当时仍有取胜之道,顿时痛哭不已。
“都怪我,如果我听了师兄的话,先行离开,他就不会入魔了。”
“王克肯定是看到我们在场,才无法摒弃杂念的,最后被心魔所乘。”
她们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坚信如果她们不在场,没有生命威胁,王克最终肯定会战胜血煞的。
太虚真人见状长叹一声,暗道道:“可惜了王克,若他当时真能靠本我取胜,虽非大宗师亦为大宗师,绝对不会落到今日下场。时也,命也!”
“真人,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救师兄了吗?”夏雪晴泣声问道。
“是啊真人,贵观的静心清神录不是可以震慑心魔吗?”楚楚问道。
“我玉鼎观静心清神录虽然从不外传,但是王克与我观有大恩,自然可以破例。然而此法需尚未入魔之人亲自修炼方可,王克已然入魔,又如何肯去修炼?再者,与心魔而言,本我亦是心魔,即便他修炼静心清神录,镇压得也是本我,而非心魔。”太虚真人说道。
“那兰柯寺的佛音梵唱呢?”夏雪晴不死心地问道。
“佛音梵唱乃是佛门镇压心魔之法,由外人施展,起当头棒喝之效,倒是不需亲自修炼。如今只有慧真一人可以施展,想来他不会吝啬功力。可是贫道方才已然说过,王克已经入魔,于他而言本我即为心魔,佛音梵唱镇压的亦是他的本我。”太虚真人说道。
这等于是无解!
夏雪晴和楚楚跌坐在地,久久不能言语,她们如何也想不到,真正的王克反而成了心魔,即便有方法镇压,镇压的也是他自己,这竟是个无解的死结。
看到她们这个样子,在场之人无不惋叹,太虚真人安慰道:“你们也不要失望,王克毕竟曾清醒过,也许会有其他的办法也说不定,我这就修书召集各大宗门,共同商议此事。”
“多谢真人。”夏雪晴和楚楚木然地说道。
“王克于武林有大功,我等自会尽力,除非实在不可为,否则不会……”
太虚真人住口不言。夏雪晴和楚楚却知道,却是实在没有办法,王克便要被人道毁灭了,天下武林盟绝不会允许有魔道存于世间。
如今的王克已经入魔,从某种意义上讲,已经不是他本人,天下武林盟绝对不会讲任何情面的。
“师兄……”
“王克……”
二女相看泪眼,无语凝噎,太虚真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王克已经没救了。
良久,夏雪晴抹了抹眼泪,说道:“那便拜托真人了。他现在虽然不是师兄,但毕竟还是他的身体,路上为防不测,我们才将他捆绑住。如今到了这里,有真人在,也不怕他再兴风作浪,可以放他自由了,也免得师兄身体受罪。”
太虚真人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让王克的身体临死前受罪,便说道:“你们放心,贫道自会关注于他,这些日子便让他随我左右好了。”
“多谢真人。”夏雪晴盈盈一拜。
楚楚惊愕地望着她,说道:“雪晴,你,你怎么能就如此放弃?!他们救不了王克,我们在想其他的办法,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没有救回王克的办法!”
“楚楚,若真的没有办法,我宁愿师兄死去,相信他自己也会这样想的,届时我自会信守承诺。”夏雪晴决然说道。
楚楚知道她所谓的承诺是什么,便是随王克同去,便点头说道:“好,便依你,若真是事不可为,我们都信守承诺。”
太虚真人也看出她们准备殉情,心中暗叹一声,也没有规劝,反正她们的父辈都会过来,到时候由他们劝说更好。
夏雪晴和楚楚替王克解开绳索和穴道,却没有给他解开悲酥清风,免得横生事端。
王克悠悠醒转过来,睁开双眼环视一圈,眼中的冷漠无情瞬间消失不见,高兴地说道:“真人,见到你实在太好了,我师妹和楚楚非说我入魔了,真是没有办法,你快劝劝她们吧。”
太虚真人笑道:“呵呵,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贫道,莫要再伪装狡辩了。”
王克眼中再次恢复了冷漠无情,怒道:“你个死牛鼻子,你别忘了是谁救的你们!我入魔不入魔关你屁事,趁早放了老子,不然老子早晚烧了你这玉鼎观!”
太虚真人也不恼,笑道:“你若有那本事,尽管烧去,这些日子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身后吧。”
“真特么的晦气!”王克骂了一句,又看了看夏雪晴和楚楚,眼中闪过一道杀意,阴声说道:“好,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克很老实地跟在太虚真人左右,就像是认命了一样,既不逃跑也不反抗,就连悲酥清风,也老老实实地去闻,还特意做出一副吸完大烟爽到极点的样子来。
不过他眼中的冷漠却日渐浓厚,杀意也越来越盛,让人不敢直视。
夏雪晴和楚楚都知道,他肯定不会坐而待毙,但是却不知道他的谋划,只能焦急地等待各大宗师的到来,希望他们能有解决办法。
第一个到来的便是慧真方丈,他早就接到二女的传书,便立刻赶往玉鼎观,太虚真人的信还未送到各大宗门,他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可是和太虚真人一样,面对已经入魔的王克,慧真方丈也束手无策。
说了一堆和太虚真人相似的理论后,慧真方丈对二女说道:“王施主既然曾清醒过,说明本我尚未彻底迷失,也许还有解救之法,待其他人到齐之时,我们共同参详,也许会有对策。”
虽然知道这只是安慰之言,夏雪晴和楚楚还是看到了一线希望,齐声说道:“多谢方丈大师。”
“二位女施不必客气,此事亦因我兰柯寺而起,若非老衲让王施主寻找无妄那逆徒,也不会有今日之事,老衲定会全力相助。”慧真方丈说道。
“对了方丈,这是五鬼噬魂经。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夏雪晴拿出五鬼噬魂经来,“我师兄因此而入魔,还望方丈能毁去此功法,莫要再茶毒他人。”
“夏施主不说,老衲也会毁去它。说来惭愧,敝寺原本想参研此功法,想要以此攻玉,远没有王施主那般洒脱,连正本都毁了去。”慧真方丈汗颜道。
他接过五鬼噬魂经,刚要毁去,不想旁边始终没说话的王克却说道:“秃驴,你先不要毁它,先让我看看再说。”
“你这魔头,看此功法做甚?!”慧真方丈不客气地说道。
“正本老子都看过,区区一个副本你还舍不得?老子拼命给你这秃驴找回这门破功法,还特么的不能看一眼吗?”王克说道。
“这是王施主寻得的,又不是你这魔头找到的。”慧真方丈说道。
“你个秃驴,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我便是他,他便是我,现在又特么的不承认了,当你自己说话是放屁吗?”王克瞪着眼睛叫道。
“哼,量你也使不出什么花招,要看便看去。”慧真方丈将五鬼噬魂经丢给王克。
王克草草翻阅一遍,大笑道:“秃驴,你们上了玉皇宫的大当了!”
“此话怎讲?”
“那正本我也看过,两者大不相同,这副本中多出了血煞炼制和入魔之法,定是玉皇宫知道你们不舍得宗师功法,才故意留下给你们的,想让你们兰柯寺变成魔道而已!”王克笑道。
“原来如此,难怪当日只找到这门功法,而玉皇宫余孽又没有炼制血煞。不过,你这魔头说出这些话来,究竟有何目的?”慧真方丈沉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恶心恶心你。”王克耸了耸肩,心中却道:“这血煞倒是不错,待我脱困之后,便组一支血煞军队,横扫了中洲!”
慧真方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道:“魔头,我知你另有所图,不过有老衲和真人在,你便死了那份心吧。”
王克轻蔑一笑,也不答话。
夏雪晴和楚楚焦急地等待起来,各大宗师也陆续来到玉鼎观中,看到王克现在的样子,无不扼腕叹息,可是却都没有办法。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会惋惜,澹台明却是例外。
大家都知道他与王克有仇怨,只当他不会来此,却没想到居然来了。
澹台明一看王克就大笑了起来,说道:“王克,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居然化身为魔了,真是可惜啊。”
先到的几位大宗师面色都是一变,夏雪晴和楚楚更是怒目相视。
魏天翔冷声说道:“澹台,就算你与王克有嫌隙,他也救过你的命,如此兴灾乐祸,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可不是王克,已经入魔哪里还能救治,不如趁早杀了得了,免得荼害武林。老夫来此便是当这个恶人的,免得你们不忍心动手。”澹台明说道。
众人都知道王克清醒的希望渺茫,到头来很可能会如他所说,全都默然不语。
“老子现在好得很,你个懒猪幸灾乐祸个什么劲,等老子脱困了,第一个就灭了你摩天顶!”
见澹台明怒视过来,王克把眼睛一瞪,接着说道:“怎么不服啊?来来来,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
澹台明知道在彻底宣判王克没救之前,在场的大宗师不会让他动手,气得直吹胡子,说道:“不用你猖狂,你的死期已经不远了,到那时老夫会亲自送你上路!”
“好啊,我等着。”王克惫懒地向后一靠,吹起了口哨,视他如无物。
终于,所有的大宗师全部到齐了,准备共同参详解救王克之法。
夏雪晴拉住夏秉阳的手,哭泣道:“爹爹,你可一定要救回师兄啊。”
“晴儿放心,为父肯定会想办法的。”夏秉阳安慰道。
另一边,楚天舒也同样劝慰着女儿,直到把二女都劝得停下哭泣,众大宗师才齐聚一堂,开始商量救治王克的方法。
可是,连续研究了三天三夜,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个遍,也没能找出镇压心魔,唤醒本我的方法。
“我就说了,王克根本就没得救了,你们非要浪费时间,现在不还是一个样?”澹台明说道。
“澹台,你再敢胡说八道,莫怪老夫无情了!”夏秉阳怒喝道。
楚天舒并未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杀意,大有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之意。
澹台明丝毫不畏惧两人的威胁,说道:“怎么?事实也不让说吗?告诉你们,现在杀了王克,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澹台,慎言!”昊天极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想动手,这个恶名就由我来担好了。”澹台明说着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夏雪晴和楚楚突然推门闯了进来,惊慌失措道:“不好了,王克不见了!”
众人闻言大惊,他们在商谈之前,就给王克用重手法点住穴道,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夏楚二女给王克闻悲酥清风,门外还有几个宗师把守,王克又是如何逃脱出去的?
他们急忙冲了出去,来到关押王克的房间一看,果然空无一人。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太虚真人急声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刚刚过来给他闻悲酥清风,结果进门就发师兄失踪了。”夏雪晴说道。
“平阳等人呢?”太虚真人问道,平阳是负责看守王克的宗师之一。
“平阳宗师几人已经追下去了,他们说一盏茶前,王克还在。”楚楚说道。
众人立刻仔细感应起来。
以大宗师之能,方圆百里内的宗师气机都能够感应得到,但是却找不到任何王克的气机。
魏天翔突然说道:“坏了,王克会偷天换日诀,恐怕已经隐匿气机,改头换面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若是王克站在他们面前,他们还能用对付偷天换日诀的方法识破他的伪装,可是他现在不知道在哪,又到哪里去识得。
澹台明气急败坏道:“都怪你们,若是早听我的,哪里还能让他跑得,现在我看你们怎么办,就等着这个魔头荼害武林吧!”
“你特么的给我住口!信不信老子宰了你!”夏秉阳怒道。
楚天舒更是直接抽出了长剑。
“够了!”昊天极及时喝止了他们,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乱,当务之急是将王克找回来。”
夏秉阳和楚天舒怒视澹台明一眼,不再作声。
“王克刚消失盏茶功夫,现在应该还在山上。太虚师叔,烦请你命观内所有人集合起来,仔细甄别,莫让王克鱼目混珠。再让各宗师把守所有出路,我们几人去搜索他。”昊天极匆匆说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切记,任何人发现王克,都不要下杀手,只生擒便是。”
这话明显是说给澹台明听的,他冷哼一声,未置可否。
夏雪晴和楚楚互相看了眼,说道:“我们随澹台大宗师同行吧。”
“也好。”昊天极点头说道。
众人各自行动起来,太虚真人召集全观之人,逐个甄别;其他人则分开,各负责一个方向,四处搜寻起来,只要是有气机存在之处,不管是什么,都过去察看一番方才罢休。
夏雪晴和楚楚担心澹台明发现王克后对他不利,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澹台明也任由她们,沿着后山寻找下去。
三人走到半山时,一个穿着玉鼎观内门弟子服装的人迎面走来,澹台明喝住他,问道:“你没有听到集合钟响吗,为何现在才去?”
那人眨了眨眼,反问道:“请问阁下是谁?”
“吾乃澹台明。”
“晚辈玉鼎观内门弟子幻静,见过澹台大宗师,晚辈刚刚在枫溪边练剑,听到钟声马上回来,故而有些迟了。”那人说道。
枫溪在山脚,现在赶回来倒也正常,不过澹台明却没有大意,说道:“老夫在追捕一个魔头,此人擅长伪装易容,待老夫验过你的正身,你再回观。”
幻静施礼道:“晚辈谨遵大宗师之命。”
澹台明抬起手来,在幻静身上连点四处穴道,说道:“你且等待一炷香时间。”
这正是破解偷天换日诀之法,点住此四处穴道并不影响行动,但是一炷香后,偷天换日诀便会破除。
“晚辈省得,掌门太师祖曾用过此法。”幻静微笑道。
澹台明突然眉头一挑,感应到十余里外有一人正向山下飞奔,顿时冷笑道:“王克,我看你往哪里逃!”说完身形一闪,便已追踪下去。
夏雪晴和楚楚急忙跟上,但是哪里能追得上澹台明,转眼便失去了他的踪影,急得二女直跺脚。
那个幻静也跟了过来,对她们说道:“二位女侠,可是要去追澹台大宗师,小道知道一处捷径,可以抄近路。”
夏雪晴和楚楚未曾多想,急忙说道:“请道长带我们去。”
“二位请走这边。”幻静说道。
二女跟着幻静走去,只见他七转八拐,进了一片树林,然后停下了脚步。
“道长,你是不是走错了?”夏雪晴问道。
“当然没有错了,我的两个小美人。”
幻静说着转过身来,不是王克又是哪个,正用杀意冷冽的目光看着她们,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微笑。
夏雪晴和楚楚吓得后退了两步,楚楚立刻大声喊了起来:“来人啊,王克在这里!”
王克却不阻止她,抱着胳膊笑道:“你尽管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用不用我帮你喊两句?”
说完他也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我在这呢,你们快来抓我啊!昊天极,太虚牛鼻子,慧真老秃驴,你们来啊!哈哈哈哈!”
夏雪晴拉住楚楚的手,说道:“楚楚,别叫了,他肯定在这里布阵了,声音传不出去的,恐怕别人也找不到这里。”
“宾果!”王克打了个响指,说道:“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也不对,奖励也是可以有的,就奖励你先****好了!”
夏雪晴和楚楚脸色一变,同时摸向腰中长剑,可是还不等她们拔出剑来,王克就先一步隔空抢了过去。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得我批准了才行,懂吗?”王克搓着双手向二女走去。
二女惊恐地望着王克,向后一步步退去,直到被身后的大树挡住了去路。
“我和你拼了!”夏雪晴娇喝一声,举掌向王克攻去,楚楚也立刻加入其中。
“好,我就喜欢你们反抗,这样玩起来才更有味道!”
王克大笑起来,左右手各持一剑,挽起两朵剑花,向二女刺了过去。
只听得衣帛撕裂声响起,夏雪晴和楚楚的衣袖被他用剑削去,却没有伤到一点肌肤。
“让我想想,给你们做件什么样的衣服比较好,护士服,还是渔网装呢?”
王克嘴里说着她们听不懂的话,手上的剑却丝毫未停,把夏雪晴和楚楚的衣衫一点又一点地削了下去。
王克的剑法本就高明,入魔后尺寸拿捏得更加精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夏雪晴和楚楚便已经衣不遮体了,只有关键部位还有所保留,显得更加诱惑。
二女羞愤之极,也知不是王克的对手,屡次想要主动迎上王克的剑自杀,可是在王克的内力牵引之下,自杀只能是一个妄想。
更有甚者,王克还威胁她们:“不要想自断心脉啊,我的神照经可是能复活你们的,而且我可是百无禁忌,不介意先爽上一把再救活你们。”
听到他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夏雪晴和楚楚还真不敢动那个念头,只能拼尽全力抵抗。
直到二女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比基尼”,王克才停下剑来,伸手一挥,两道真气将她们束缚住。
“啧啧,看不出来,你们还都挺有料的,这****还真不小,至少也是C罩杯了吧,摸上去手感应该不错。”王克捏着下巴说道。
夏雪晴和楚楚羞愧得无地自容,怒喝道:“禽兽,放开我们!”
“你们还真说对了,我现在就是禽兽,比那个不如禽兽的废材可强多了。”
王克恬不知耻地笑了起来,放肆地在她们身上游动着目光,最后停在夏雪晴的身上,说道:“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就先可师妹你来吧。楚楚小美人,你别着急,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夏雪晴和楚楚知道自己难逃此劫,但是被他真气束缚,想要咬舌自尽都做不到,两行清泪从各自眼中滑落,大骂起王克来。
“哈哈,你们尽管骂好了,越骂我越兴奋!”
王克大笑着向夏雪晴走了过去,伸手抓住她胸前仅余的那根布条拽了下来。
夏雪晴羞急之下,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身体却被王克的真气束缚,仍然站在原地。
王克却不理会,伸出禄山之爪,抓向夏雪晴的胸前。
眼看就要抓到之时,王克的左手却突然变了方向,将他右腕死死钳住。
“混蛋,你特么的怎么又出来了,给我滚回去!”王克大骂道,右手一转便挣脱了出来。
“滚回去的是你!”同样的怒喝出自他的口中,左手一挥将夏雪晴和楚楚身上的真气撤去。
“你敢坏我好事!”王克冷喝一声,右手便向左手攻去,而他的左手同样攻了过来。
虽然是同一身体上的两只手,此刻却如同两个人在打斗一般,各种攻防招式层出不穷,看得旁边的楚楚目瞪口呆,甚至都忘了自己已经脱离了王克的真气。
“傻妞,带师妹走!”
“敢走我就杀你!”
不同的话从王克的口中接连冒出来,左右手之间的打斗更加激烈起来。
楚楚立刻明白了过来,王克再次清醒了,不过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控制了自己一半的身体。
她急忙抱起夏雪晴向远处跑去,王克的右手立刻劈出一道真气,大叫道:“死!”
话音刚落,王克的左手剑指点出,又大喝道:“破!”
右手发出的真气瞬间溃散。
“混蛋!”王克怒吼一声,左右手再次对打起来。
楚楚把夏雪晴抱到树后,用力按住她的人中,将她唤醒,兴奋地说道:“雪晴,王克回来了!”
夏雪晴悠悠醒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地看着楚楚,后者立刻又重复了一遍:“王克回来了!正在和心魔打呢。”
“真的?师兄回来了?”夏雪晴惊声问道。
“嗯,他好像控制了一半身体,正和心魔打着呢。”楚楚用力地点了点头。
夏雪晴也听到了树后的对打声,忙说道:“让我看看。”说着用手臂遮住****,探出头向树后望去,果然看到王克左右手正在打个不停。
“太好了,师兄终于醒过来了!”夏雪晴眼中充满了泪水,与之前的羞辱不同,这是喜悦的泪水。
两个人躲在树后偷偷观战,楚楚担心地问道:“你说王克能打败心魔吗?要不,咱们去找个帮手来?”
“你又出不去他的阵法,怎么找帮手?再说了,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啊。”夏雪晴为难地说道。
“你先藏在这儿,我去偷偷拿回点布来。”楚楚说道。
夏雪晴看了看自己****的上身,点头道:“嗯,你小心些。”
楚楚刚要抬脚,却见王克左手一挥,地上破碎的衣衫全都被扫了过来,他右手要去阻挡,却马上被左手缠住。
“太好了!”楚楚高兴得叫了起来。
那些衣衫虽然破碎,但是大块的布料还是不少,二女相互帮忙,总算把身体遮挡起来,不至于赤身祼体。
“王克,加油!”楚楚大声给王克鼓起劲来。
“闭嘴!一会儿有……你们小心些,往后退!”
本我和心魔交替控制着王克的嘴巴,让人难以分清谁是谁。
夏雪晴和楚楚不敢再给王克添乱子,急忙向远处跑去,心中却在牵挂着王克,希望他能够一举战胜心魔。
王克左右手间的战斗只是表象,真正的战斗却是在识海之中,本我和心魔不停地在识海中冲撞着,都想取得更多的身体控制权。
“废材,你争不过我的,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去趴着吧!”心魔大叫道。
“呵呵,我刚才说了,该滚回去的是你!”本我笑道。
“你说你个废材,能干些什么?妞妞没推倒,功夫功夫没练好,混到现在才是宗师,宗门里也没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人,这个身体给你都白瞎了!”
“那又如何?我本来就是一个招生老师,能混成校长已经满足了,功名利禄,王霸天下,与我来说只是浮云。”
“屁话!不称王称霸,你穿越来干什么?”
“泡泡妞,种种田,哪样不比王霸天下有趣?”
“你就这么点志向,简直丢尽了穿越者的脸!”
“呵呵,我享受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人生苦短,如白驹过隙,正该及时享乐,何苦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累?我再送你一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此言一出,本我身上闪起无数金光,瞬间便照亮整片识海,心魔怒吼道:“我还会回来的!”
“好走,不送,灰太狼童鞋。”
王克从识海中退出,缓缓睁开双眼,活动了一下手脚,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出来好啊,比呆在那个黑不隆冬的地方舒坦多了。”
感叹一番之后,他略微感应了一下,向着二女藏身之地走去。
“师妹,楚楚,我回来了。”王克微笑地张开双臂,等待她们扑入自己的怀中。
可是夏雪晴和楚楚却向后连退了几步,很警惕地看着他。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王克啊,不是心魔。”
“你,你怎么证明?”楚楚问道。
王克挠了挠头,说道:“呃,这个还真的不好证明,就像我让你证明你是你爹的女儿一样……”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夏雪晴一把拉住楚楚,指着王克喊道:“你就是心魔!”
王克这才想起来,上次心魔也是这么回答的,不禁苦笑了起来,正要向她们解释,眼睛却突然直了。
夏雪晴身上只缠了几块碎布,刚刚手指王克的动作有些过大,让胸前的春光绽露了出来。
虽然心魔所见他尽皆见到,但是就像和看电影一样,远远没有身临其境那般刺激。
王克直勾勾地望着夏雪晴的胸前,一对圆润的玉峰呼之欲出,上面两粒红樱桃微微颤抖,红白之间的强烈反差,带来了他感官上强烈的刺激。
他只觉得鼻子一热,两行鲜红的鼻血便流了下来,分身更是昂首挺胸,旗帜高举。
“啊,禽兽!”夏雪晴惊叫一声,急忙掩住胸口。
王克则仰头朝天,想让鼻血止住,口中还在辩解道:“师妹,这可不是我故意看的。”
楚楚歪头看着王克,突然说道:“雪晴,他真是王克!”
“你怎么知道,别让他骗了。”夏雪晴说道。
“心魔不会流鼻血的,下面也不会……”楚楚的声音越来越小下去。
王克急忙说道:“是啊是啊,楚楚说得太对了!”心里却一个劲地喊丢脸,居然要靠流鼻血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一定,万一是心魔装的呢?以他的本事,想流个鼻血应该很容易的。”夏雪晴说道。
“也是哦。”楚楚点头说道。
王克没想到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急道:“我骗你们有意义吗?”
“当然有了,这样你就可以冒充师兄了!”夏雪晴说道。
“我的天啊!”王克抬手点住鼻边穴位——实在是止不住了,说道:“我要真是心魔,还用得着冒充吗?直接给你们一个移魂大法,你们还不乖乖地听话?”
“也是啊,”楚楚点了点头,“雪晴,看来他真是王克。”
“你是怕移魂大法被识破,不然你早就用了!”夏雪晴说道。
“也是哦,你果然是心魔!”楚楚指着王克说道。
王克被她气得跳了起来,说道:“你个傻妞!能不能有点立场?”
“我就是傻妞又怎么样,你个禽兽别想骗过我!你要不是心魔,就和我们一起去见昊师伯他们!”楚楚跳着脚叫道。
夏雪晴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眼中满是怀疑。
“你们都不信我,别人又岂会相信……”
见二女如此不信任自己,王克顿时觉得心灰意冷起来,把青皓冷绛两把剑往地上一丢,说道:“好吧,我就是心魔,你们走吧。”
“哼,说得好听,你设这个迷魂阵,我们怎么走?”楚楚说道。
“听好了,坤三,巽六,乾七,兑八……”王克念起迷魂阵的走法。
夏雪晴和楚楚将信将疑,却也用心记忆起来。
“好了,都记住了吧,记住了就快走吧。”王克无力地挥了挥手。
夏雪晴和楚楚一时也拿不准眼前的王克到底是不是心魔,毕竟她们被心魔骗过一次,不敢再轻易相信。
二女互相看了看,相扶着向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却突然听到王克喊道:“等一下!”
她们被吓得微微一颤,慢慢转过身来,却见到王克正在宽衣解带。
“果然是心魔,你个禽兽!”楚楚骂道。
“我是怕你们这样出去吃亏!”王克把脱下的外衣和大氅甩了过去,自己只剩下了一套中衣,说道:“你们既然不相信我,那咱们就此相忘于江湖吧,记得转告张野,他现在是炎黄宗的掌门了,后会无期!”
说完,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二女面前。
二女拿着王克的外衣,面面相觑,良久楚楚才问道:“雪晴,咱们是不是冤枉他了?”
“万一他在演戏呢?他太会装了,我们看不穿他,还是让爹爹他们来判定比较好。”夏雪晴说道。
在最后那么一刻,夏雪晴几乎就要相信王克了,但是她却不敢,一旦他真是心魔伪装,就此隐忍下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暗暗叹了口气,夏雪晴拉着楚楚,按照王克指点的走法,向阵外走去。
此时的王克,心中充满了落寞,他费尽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暗暗积蓄力量,终于将心魔击败,结果却换不来二女的信任。
他也明白二女心中的顾虑,但仍然无法接受她们对自己的不信任,只觉得自己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无用功。
“相见不如不见,古人诚不欺我,那就这样吧,从此了无牵挂,浪迹江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王克心中如是想,向着林外走去。
刚刚走出心魔布下的迷魂阵,就听到有人叫道:“王克,你往哪里去!”
抬头一看,只见澹台明冷笑着站在面前,手中还提着一个穿着自己原来衣服的人,正是被心魔用移魂大法控制住,假扮他逃走引开澹台明的那个玉鼎观弟子。
“哼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日便是你这魔头受死之时!”澹台明冷声说道。
王克对澹台明之前的言语知道得一清二楚,本就厌烦他,如今被二女不信任,心情又大不好,便冷声道:“滚开,我没心情理你。”
“找死!居然敢对我无礼,你便没有入魔,我也要杀你!”
澹台明眼中杀意乍现,举掌便向王克拍了过来,正是摩天顶不传之秘,崩云神掌。
崩云神掌,乃是摩天顶至高武学,非掌门及其后继者不能修炼,若论其威力,尤胜过昆仑圣地的毁天灭地八十一掌。
这并非说昆仑圣地不如摩天顶,只是毁天灭地八十一掌虽然被称作中洲第一阳刚掌法,但在昆仑圣地却是等凡宗师皆可习练,只算是绝学而并非至高武学。
像苏籍所练的夺命血煞手,昊天极所练的阴阳一气掌,才是真正的至高武学,远非崩云神掌所能比拟。
不过,摩天顶毕竟是十大宗门之一,崩云神掌作为其至高武学,自有其独到之处。
此掌每掌都包含八种不同力道,比起七伤拳来还要多出一种,中者非死即伤,威力极大。
澹台明见过王克与赢无难之间的交手,知道他有扭转敌人力道之法,所以出手便是崩云神掌。
比起同是大宗师的赢无难来,澹台明强出可不是一点半点,如今又使出崩云神掌,分明就是不想给王克留下活路。
崩云神掌便在《武典》之中,王克自然知道此掌的威力,但他却丝毫没有退缩,身体微侧,右手画出一个圆弧,正是太极拳。
澹台明也识得太极拳,知道此拳极擅借力打力,但是他却冷笑一声,反而加大了功力。
再借力打力,也有一个极限,四两可以拨动千斤,但若是万斤呢?
澹台明便是打得这个主意,他功力远强于王克,他要一力降十会!
然而,就在两人真气相交那一刻,王克却突然又用出了乾坤大挪移来,而且还融合到了太极拳之中。
这两门功夫,都是借力打力的至高武学,但是机理却各不相同,不过却被王克融合得极为巧妙,立刻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来。
澹台明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不由自主地偏到一旁,浑厚的掌力擦着王克肩膀滑过。
只听得轰隆咔嚓之声不断响起,不知多少树木被他这一掌击倒,树林中竟出现了一条长达二三十丈的空白地带。
自从成为大宗师后,还从未有能接住他一掌的宗师,让澹台明顿时大恼起来,喝道:“果然是魔头,今日留不得你!”说话间,第二掌已经又拍了过来。
他却不知,恼得不只是他,王克更加着恼:“怎么会没反弹回去,一掌拍死这头懒猪?难道我和心魔之间差距如此之大吗?”
刚才这一击,王克正是模仿心魔所为,他虽然一直被心魔压制,但却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全部知晓。
他清楚地记得,太虚真人曾经感叹过,若他当时真能靠本我取胜,虽非大宗师亦为大宗师。
简而言之,心魔的作战方式便大宗师的作战方式,他与澹台明之间所差只不过是功力底蕴深厚而已。
被困识海之时,他便认真思考心魔的作战方式,但却始终不得其法,无法厘清心魔是如何计算得那么精准的。
直到他突然发力,控制了左侧身体,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心魔之所以能够计算得如此精准,是因为他占据了左脑,完全是理性思维,所以才会那么冷漠无情。
而本我却是占据右脑,更多的是感性思维,杂念自然要多得多。
太虚真人所谓的摒弃杂念,究其原理便是,本我将原本归心魔控制的左脑,也抢过来而已。
这似乎与他前世的左右脑理论截然相反,前世注重更多的是开发右脑,而非左脑。
不过仔细一想,前世右脑发达的人数量极少,但凡此种人都有不俗的成就,恰如中洲的宗师一样。
若是左右脑同时开发出来,便是爱因斯坦那般人物,可不就是这里的大宗师吗?
参透此中道理,王克便掌握了通往大宗师的钥匙,成就大宗师已是早晚的事了。
他这次便牛刀小试,果然能够接下澹台明的崩云神掌,若是在此之前,绝对接不住。
可惜的是,心魔虽然被他压制下去,但是左脑仍然无法完全控制,不能像心魔那般,计算得精准无比。
“心魔能够做到的,我也能!”王克心中暗道,再次将太极拳和乾坤大挪移融合一体,迎向澹台明的第二掌。
澹台明此掌功力再次提高,直将刚才的五成提到了七成,王克立刻觉得艰难起来。
不过他应变极快,左手突然以指代剑,使出独孤九剑的破气式来,三门神功加在一处,便将澹台明的崩云神掌化解开来。
澹台明彻底暴走了,一掌接一掌向王克猛拍了过来,每掌之间衔接得几无空隙。
王克知道自己硬拼不过他,脚下踩着凌波微步,双手左手互搏,只将独孤九剑,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三功同时运用,虽然躲闪得稍显狼狈,但却将澹台明的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两个人交手的声势如何之大,立刻惊动了山上的其他人,各大宗师都感应到了王克正与澹台明交手,立刻向这里汇集过来。
比大宗师们来得早的是夏雪晴和楚楚,她们还未走出迷阵,便已听到二人交手之声,走出迷阵后立刻跑了过来,站在远处观望。
她们顺利走出迷阵,便已经对王克的疑心降到极低,若不是怕他再玩弄阴谋诡计,便要彻底相信了。
陆续有附近的大宗师赶到,看到夏楚二女身上的衣服俱是一楞,不过马上目光都被王克和澹台明吸引了过去,只有夏秉阳和楚天舒关心女儿,传音问起。
二女自然不好说,只推说稍后再讲,又询问他们眼前的王克是否还是心魔。
“这个我也不敢说,若说能够看穿他的,恐怕只有太虚真人了,除此之外,就连昊兄都做不到。”楚天舒说道。
夏秉阳则说道:“以王克的本事早就落败了,也只有入魔才能力抗大宗师,恐怕他还未清醒过来。”
二女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不禁都有些戚戚然。
此时,澹台明已经运起了十成的功力,王克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已经到了岌岌可危之境。
“死!”
澹台明暴喝一声,双掌交错使出崩云神掌最强的一击——云破天惊,将王克彻底笼罩其中。
云破天惊一出,所有在场大宗师立刻断定,王克必败!还不是普通的战败,而是被毙于澹台明掌下。
这可不是普通的招式,而是崩云神掌中的最强一招,澹台明又是全力施为,便是其他大宗师接下这招,也多少都会付出些代价来,更不要说远不及他们的王克了。
“澹台,收手!”
夏秉阳高喊一声,便冲了过去,想要将王克救从澹台明手中救下。
和他一起冲出的还有楚天舒和厉沧海,至于项卓凡和霍云龙,则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移动脚步。
可是两个人的交战太过激烈,众人都在四五十丈之外,远水解不了近火,就算他们三人冲了过去,只要澹台明不收手,也改变不了王克的命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同时站住了脚步。
只见王克面对云破天惊非但不闪不避,反而双掌直取中宫,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他的双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飞速颤抖着,突然又以抱球之势旋转起来,然后蓦地向外震开。
然后众人便看到,澹台明的掌力突然向两侧分开,从王克身周滑过。
若说澹台明此掌就像迅猛奔腾的万里江河,那此时的王克便是那屹立不倒的中流砥柱,再浑厚的掌力也难以击倒。
谁也没有想到,澹台明全身功力使出的崩云神掌最强一式,居然就这样被王克化解了。
他们并不知道,精通崩云神掌的并非澹台明一人,王克同样精通,自然也知道此招的破绽所在。
不过知道归知道,想要化解此招却极为不易,王克使出全身解数,将独孤九剑,乾坤大挪移和太极拳融合一体,这才将云破天惊化解。
集三门神功之力,方能破解一招,崩云神掌也不枉至高武学之名了。
王克心中大喜,却非化解了云破天惊,而是自己再进一步,能够将三门神功融合为一。
但是其他人却无不色变,他们都是大宗师,眼力何等高明,立刻识出王克刚刚这一招乃是融合招式。
而能够做这一点的,除了大宗师之外,便只有入魔者了,也就是说,王克此时仍然是魔头一个。
招式被破的澹台明更是怒吼道:“魔头,再吃我一掌!”
说着双掌就势一变,化作漫天掌影,却是将云破天惊与摩天顶的另一门绝学,千变浮云手融合一处,数不清的掌力,从四面八方向王克猛压而来。
王克突然收掌,合什胸前,太极阴阳势转为佛光,在他脑后形成数道光晕,仿佛化身为一尊巨佛。
“你也吃我一掌!”
王克暴喝一声,双手蓦然推出,正是如来神掌中的佛光普照,飞身迎向澹台明。
他没有融合任何武功,只是单纯的如来神掌,便将澹台明的所有掌力尽皆接下。
轰地一声巨响,漫天掌影消逝不见,王克和澹台明悬浮在丈许半空,两双手掌重重地对击一处。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个人为中心向四周迸散开来,他们脚下就像被投了枚重磅炸弹,被炸出三丈宽,丈许深的大坑。
一时间,狂风骤起,飞砂走石,方圆十数丈内所有树木尽数连根拔起,形成一片不毛之地。
便是各大宗师,面对两个人外泄的掌力,也不得不将真气外放,与之对抗。
王克被打得倒飞而出数十丈远,从夏雪晴和楚楚的头顶上飞过,一路鲜血飙扬,重重摔落在丛林之中,不知生死。
澹台明也倒飞出了十余丈远,才堪堪稳住身形,落到地面时伸手捂住胸口,硬生生向下咽了一口。
他感受王克的气机正在急速变弱,已经命不久矣,嘴边露出一丝冷笑,说道:“这个魔头,终于死了!”
看上去似乎是王克败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败的是澹台明,毕竟以功力而论,王克远逊于他,而他却未能完胜。
众人忍不住望向王克坠落的地方,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王克还未到宗师巅峰,入魔后便如此了得,若是再假以时日,恐怕也只有昊天极才能制得住他,其他人恐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夏雪晴和楚楚呆若木鸡,仿佛已经被吓呆了,夏秉阳和楚天舒见到女儿如此,不由得一阵心疼,走过去想要劝慰几句。
不想下一秒,二女就像是疯了一样,悲呼一声,向着王克坠落之处狂奔而去。
“晴儿(楚楚),小心!”
夏秉阳和楚天舒急呼一声,追了过去。
王克气机虽然在急速衰弱,但若是他临死一搏,夏雪晴和楚楚也绝对无法抵挡。
二女距离王克摔落的地方很近,不待她们父亲追上来,她们已经扑到王克的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师兄,你快醒醒,你不要死啊……”
“王克,我错怪你了,你不要死……”
王克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艰难地睁开双眼,翕动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已经进入了弥留之境。
夏雪晴一边给王克输送内力,一边喊道:“九转还阳丹,谁有九转还阳丹!”
在场的都是大宗师,已经是天下最高武力之人,又有谁会随身携带九转还阳丹?
“爹爹,快救王克,他不是心魔!”楚楚哭喊道。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道:“楚楚,你莫要自己骗自己了,他……”
“不是的,他真的是王克自己,王克说过,心魔是不能用如来神掌的!爹爹你快救救他!”楚楚哭喊着打断了父亲的话。
众人皆是一楞,马上想到王克最后那一掌充满正气,是正宗的佛门功法,正是魔道的克星。
澹台明却不肯相信,冷喝道:“胡说!他不是心魔谁是心魔,你们莫要再感情用事了!赶快闪开,让老夫彻底终结了他!”
“你敢!”夏秉阳拦在他的身前,喝道:“即便他是心魔,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而楚天舒则抢上前一步,给王克输送起真气来。
“楚兄你先救他,我去找昊兄!”项卓凡丢下一句话,迅速离开。
“我也去!”霍云龙也匆匆离开。
“你们快去啊,师兄他要不行了!”夏雪晴哭喊道。
昊天极早就感应到王克与澹台明之间的战斗,只是他在前山,没能第一时间到场。
他正匆匆赶来时,遇到了项卓凡,听说王克重伤濒死,立刻展开身法,全速赶去。
待他到地方的的时候,其他大宗师基本都已经到齐了,太虚真人的功法最适合疗伤,已经将楚天舒换下,正在给王克输送内力吊命。
昊天极立刻从怀中掏出九转还阳丹,塞入王克口中,说道:“还好此次我随身携带了九转还阳丹,否则真来不及了。太虚师叔,王克现在确实是本我吗?”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贫道已用破妄之瞳检视过,确实是本我无疑。”
破妄之瞳,乃武圣段天河所创玄功,可识辨正魔,将此功传予道家。
玉鼎观袭承道家,也拥有此门玄功,只是此功极为难练,如今只有太虚真人一人习得。
既然太虚真人都这么说,昊天极自然不会不信,不满地看向阴沉着脸的澹台明,说道:“澹台,我不是说过,只擒住他即可,为何要下如此重手?”
“连他自己的女人都不信他,我又没有破妄之瞳,哪里知道他是正是魔?不下死手,难道任他逃脱荼害武林吗?”澹台明冷声答道。
夏雪晴和楚楚本就伤痛欲绝,听到他的话,哭声更响起来,也不管王克能否听到,拉着他的手不停地道歉。
“放屁!你若想擒他,还能擒不住吗?分明是你记恨往日仇怨,对他痛下杀手!”刚到不久的魏天翔怒声指责道。
“魏天翔,你说话给我注意些!你去问问其他人,他是那么好擒住的吗?”澹台明怒声说道。
“魏兄,王克当时虽落下风,但凭澹台之力,想擒住他确实有些困难,便是最后一击,澹台似乎也受了伤。”霍云龙说道。
后来的人无不大惊,不敢相信地看着澹台明,后者脸色顿时羞红,把袍袖一甩,愤而离去。
“说来也怪我们,当时都认为他还是魔头,没能制止澹台,让王克受此一劫。”项卓凡汗颜道。
大宗师的战斗,其他人不能随意插手,这也算是武林的规矩,昊天极也知道怨不得他们,摆摆手道:“算了,你们当时也不便插手,还是抓紧救治王克吧。太虚师叔,王克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啊,他现在体内经脉尽断,全靠九转还阳丹吊命,只有三天的时间。而且以他的伤势,就算能够治愈,这身武艺也……”太虚真人摇头不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王克伤得竟然这么重,就算活命也要废去武功,都有些黯然。
夏雪晴和楚楚如遭雷击,她们不敢想像王克知道自己武功尽失会是什么样子,他能否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就在这时,王克清醒了过来,嘴唇动了两下,说了两个字,又再次昏迷过去。
他声音虽微,但是各大宗师却都听得到,昊天极不解地说道:“大还?什么意思?”
夏雪晴眼中顿时一亮,惊喜地说道:“大还丹!师兄说的是大还丹!”
“对,对,大还丹能起死回生,肯定能救得了王克!雪晴,我们去找大还丹!”楚楚拉着夏雪晴便向山上跑去。
“楚楚,你……”楚天舒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其他大宗师也暗暗摇头,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大还丹这种药,自然不相信能救得了王克,只是谁也不愿去打破二女的希望而已。
王克向来信奉有备无患,大还丹这种救命的神药当然要随身携带。
他入魔被制后,身上的丹药都被二女搜走,都放在玉鼎观的客房之中,很快她们就将大还丹找了出来。
王克也被昊天极等人抬回玉鼎观中,夏雪晴将大还丹给王克服下,坐在床边流泪看着王克。
楚楚则双手合什不停地念道:“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让王克快些好过来吧。”
太虚真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想告诉她这是玉鼎观,供奉的是三清,佛祖那厮不敢过来。
楚天舒咳嗽了一声,传音道:“楚楚,这是玉鼎观,你求佛干什么?”
楚楚这才醒悟过来,马上改口道:“三清道祖,信女刚才说错了,你们多多包涵,求你们保佑王克,让他快点好起来吧……”
各大宗师无语地摇了摇头,退出房间。
太虚真人说道:“贫道已命人去请古方了,他距此不远,三天内必到,应该来得及。”
“希望他能将王克的武功保住,否则我真无颜见他了。”夏秉阳叹气道。
“古方应该能救得了他,老夏你莫要担心。”厉沧海安慰道。
直到此时,这些大宗师也不相信,那个劳什子大还丹能治愈王克的伤势,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古方身上。
接下来的三天,王克始终没有醒转,夏雪晴和楚楚始终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不停地呼唤着王克,希望他能早日醒来。
终于,在第三天二更许,古方急匆匆赶来,一到玉鼎观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王掌门可曾服下大还丹?”
“大还丹,确实服下了,这药有用吗?”太虚真人问道。
古方长长松了口气,说道:“那便好,王掌门无碍了。”
“这么神奇?王克可是经脉俱断,古老儿你看都不看就说他无碍了?”厉沧海瞪大眼睛问道。
“呵呵,若论武功,老朽自然比不上厉大宗师你,但是论这医药之术嘛,老朽说他无碍便是无碍。”古方自负地说道。
“古施主,老衲等人也察看过王施主的伤势,虽有好转但却并不明显,而且他至今仍昏迷不醒,恐怕那大还丹未必有效,你还是亲自诊断为佳。”慧真方丈说道。
“方丈大师放心,老朽自然会去诊断。”古方说道。
众人随他进了王克房间,夏雪晴和楚楚紧张地看着古方给王克诊脉,生怕他说出不好的消息来。
古方把了足有一盏茶时间,才拿开手,微笑道:“大家放心,王施主必无大碍,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会醒转,月许时间便会复原如初。”
众人这才知道,那大还丹竟真的能起死回生,这简直是天下第一圣药!
果如古方所言,次日清晨,夏雪晴和楚楚突然听到王克虚弱的声音:“水……”
二女惊喜地向王克望去,只见他仍然紧闭双眼,但是嘴唇却微微翕动着,含糊不清地说道:“水……”
夏雪晴急忙去倒水,楚楚则将王克轻轻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让他方便喝水。
王克喝下水,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两张梨花带雨的脸。
“师兄,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王克,我错了,你快好起来吧。”
夏雪晴和楚楚哭泣不已,一个劲儿地向王克赔礼道歉。
王克重新闭上眼睛,虚弱又坚决地说道:“你们出去吧,让我休息一下。”
夏雪晴娇躯微微一震,哀声说道:“师兄,你是不肯原谅我吗?”
“王克,你这样,我的心里好难受……”楚楚泣不成声道。
“我累了,想清静。”王克未置可否道。
二女无奈地互望一眼,夏雪晴说道:“那好,师兄你先休息,我们就在门外,有事你马上叫我们。”
楚楚扶着王克重新躺好,夏雪晴仔细替他盖好被子,两个人蹑手蹑脚走出门去,相视流泪。
王克躺在床上,心中思绪纷乱,他也知道二女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心魔给她们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但是被最爱的人怀疑,却始终无法释怀。
“先冷一冷再说吧。”王克心中暗道。
王克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开,古方和各大宗师都过来看望,当时在场的夏秉阳几人,不停地向王克致歉。
说来也怪,他们当时未出手,王克觉得没有什么,而轮到夏雪晴和楚楚的身上,心里却始终迈不过去那个坎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夏雪晴和楚楚贴身照料着王克,除了方便由玉鼎观弟子帮忙外,就连擦拭身体都都亲力而为。
王克若说不感动那是瞎扯,但心中却一直转不过那股劲儿来,对她们也一直不咸不淡的,让二女背着人后没少落泪。
大还丹的功效确实神奇,到了第七日,王克便可以下床行动了,各大宗师也再次来到他的房间——当然,澹台明早就已挥袖离开了。
“王克,有件事我们很好奇,你是如何战胜心魔,恢复本我的。”昊天极问道。
这也是一直困扰他们的问题,自古坠入魔道者,还从来没有恢复本我的,只有王克这一个特例,自然要问个清楚。
“不瞒各位,我也不知道如何恢复的,当时我就像是被困在一间黑屋子里,外面发生的一切却又都能知道,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王克说道。
“嗯,那便是识海深处了,如此说来那心魔并未将你本我灭杀,只是困住而已。”太虚真人说道。
“应该是吧,我也不大懂得。当时我也曾想过放弃,待到了玉鼎观,听到真人讲的一番话,我才决心和心魔再争一次。”王克说道。
“哦?哪句话?”太虚真人问道。
“真人当时曾说,入魔之后,本我于心魔而言,便是心魔,所有镇压之法,镇压得却是本我。”王克说道。
“没错,贫道确实这样说过。”太虚真人点了点头,转而问道:“那与你恢复本我,又有什么关系?”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其实很简单,咱们都是蛇精病,得了人格分裂症而已。”
“呃,蛇精病?人格分裂症?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无法理解他蹦出来的这两个新词。
王克笑着说道:“那只是玩笑话,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有双重人格,比如对待一件事情,我们会从不同的角度来分析判断,自己内心中也会进行正反辩论,最终做出决定。”
大家都有这种情况,不由得点起头来,厉沧海问道:“王克,按你这么说,和我们辩论的就是心魔了?”
“也不是,心魔应该是隐藏在意识最深处的人格,也可以说是我们的原始欲望。只不过平时不会表露出来,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王克说道。
“什么情况?”
“举个例子吧,比如一个连温饱都不能解决的人,平日里十分节俭,突然间得到了一笔巨款,然后开始大肆挥霍,骄奢纵欲,与他往日做派大不相同,我们便可以说,他被心魔所控了。”王克说道。
“原来如此,如果他仍然保持节俭的作风,是否就意味着坚持本我了?”厉沧海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王克点了点头,“大家也都知道,宗师之下皆蝼蚁,到了宗师之后,实力大增,人难免会自我膨胀,这是人之常情,而心魔也在此时从潜意识中萌发出来。随着修为越高,潜意识中的心魔也越加强大,到了最后便会浮现出来,和本我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了。”
“阿弥陀佛,的确如此,老衲自认修身养性做到极致,但当时成就宗师之时,确实心境有所松动,那便是心魔诞生了。”慧真方丈说道。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都有过这种情况。
王克把一大堆心理知识抛出来,砸得各大宗师晕乎乎,心中暗自得意,直道前世当招生老师时的心理学没白学。
他微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对与不对,我也不清楚。”
“听你所言,倒也颇有几分道理,那你又是如何恢复的呢?”昊天极问道。
“当时我便想,既然心魔只是我的另一个人格,他能将本我取代,那么我也同样可以取代他。于是我便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反其道而行之。”王克说道。
“积蓄力量,如何积蓄之法?”昊天极好奇地问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若是你不便说,可以不说。”
“其实也没什么,各门武功中都有坚定意志的心法,我只不过默练那些心法,不断锤炼本我的意志,伺机挣破束缚,从潜意识中挣脱出来而已。”王克说道。
事实确实如此,但有一点王克没有告诉他们,他默练的功法并不是一门,而是很多门,多到令人无法想象。
当日被困识海深处时,王克也曾感到绝望,可是他却惊喜地发现,那里仍然能够召唤出《武典》。
不同以往的是,《武典》只能看,而不能学,想来是因为他没有控制身体的缘故。
在那段时间里,王克几乎把《武典》上所有功法中,关于锤炼意志的部分,都默练了个遍。
结果正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本我的意志越来越坚定,困住自己的地方也越来越松动,但是他仍然没有贸然挣脱。
因为他知道,只要心魔发现自己要脱困而出,肯定会将自己再镇压回去,所以他在等待时机,等待一锤定音的时机。
于是,他冷眼看着心魔借着悲酥清风发作的间隙,暗运九阳神功,将悲酥清风屏于体外,又以太极阴阳势隐藏身形借机逃走,仍然隐忍不发。
直到心魔色心大起,精虫上脑,想要****夏雪晴之时,他才突然发难,占据右脑,控制住左半边身体。
“要不怎么说,男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就是精虫上脑的时候呢,以后可要注意了。”王克暗暗警告自己。
他未将自己总结的左右脑理论宣之于众,但是多重人格理论已经给在场的大宗师们,打开了一道大门,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日后由此所带来的效果,也是王克始料未及的。
“王克,你那心魔可曾被你斩杀?”昊天极问道。
“应该没有,只是被困在识海深处而已,没准哪天还会冒出来。”王克苦笑道。
他是看出来了,那心魔就是属灰太狼的,想要斩杀心魔,成为大宗师,还需要很长时间。
“这样啊,我见你将澹台打伤,还以为已经斩杀心魔了呢。”昊天极说道。
“澹台明那头懒猪受伤了?真是太好了!伤得重不重?”王克高兴地问道。
看到他这个样子,大家都笑了起来,厉沧海说道:“还重不重?你一个宗师,能伤到大宗师已经很臭屁了,就别做美梦了。”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剑宗石中剑了,成为天下第一宗师了,还想要什么啊。”魏天翔笑道。
剑宗曾让大宗师弃剑,不过那只是宋国的镇国,比起澹台明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而且两人只是比剑而已。
王克虽然重伤濒死,但却让澹台明也受了伤,说他是天下第一宗师,丝毫不为过。
“魏大宗师谬赞了,晚辈不敢担。”王克谦虚道。
“好了,诸位莫要说笑了,先说正事要紧。”昊天极打断众人,问王克道:“你方才说过,你被心魔镇压之时,外界一切你尽皆知晓,那你所说的如何反制心魔的话,他是否也会知道?”
“我说与不说,他都会知道。”王克说道。
昊天极眉头微皱,沉吟片刻说道:“如今王克仍然有心魔之忧,此事还望太虚师叔和慧真大师相助。”
若论对付心魔,最拿手的便是玉鼎观和兰柯寺两泰斗,太虚真人笑道:“昊盟主不说贫道也会做,本观静心清神录虽不外传,但是对王克自然例外,稍后我便传与他。”
“待王施主痊愈后,老衲也会为他以佛音梵唱诵经一篇,以助他镇压心魔。”慧真方丈合什道。
王克大喜,起身施礼道:“多谢真人,多谢方丈。”
“免了,你与武林有大功,又救过我等性命,不过区区功法,又算得了什么。”太虚真人说道。
“不过王施主切记,在尚未斩杀心魔之前,莫要再动杀意,免得让他再次浮现。”慧真方丈告诫道。
“是,晚辈省得。”王克答道。
“那好,你便好好休养吧,待你痊愈后我们再叙。”昊天极起身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叮嘱王克好生养伤,然后告辞离去,而夏秉阳和楚天舒却留了下来。
“晴儿,楚楚,你们先出去,我们与王克有事要谈。”夏秉阳说道。
夏雪晴和楚楚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不禁有些担忧地一起叫了声:“爹爹。”
看到女儿还在维护王克,夏秉阳气得哼一声,说道:“放心吧,我们有分寸。”
王克当然也知道他们是来给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的,心中不由得苦叹一声,说道:“师妹,楚楚,你们先出去吧。”
夏雪晴和楚楚这才离开。
夏秉阳拽过一张椅子坐下,气乎乎地说道:“王克,晴儿当时确实误会了你,但是她又不知你是否是心魔,那么做也无可厚非。你受伤这些日子,她衣不解带地侍候你,纵然再有过错,也弥补了回来,你怎能对她冷面相对!”
“楚楚在家对我也未曾这般照料过,你身堂堂男儿,却如此斤斤计较,算得上大丈夫否?”楚天舒也咄咄逼人地问道。
凭心而论,此事责任也不全在夏雪晴和楚楚,要怪就怪王克演技太高,心魔继承了他这个逆天的天赋。
“二位伯父,你们说得我都知道,但是被最爱的人不信任,我心中始终迈不过这个坎。”王克颇为愧疚地说道。
“既然迈不过这个坎儿,那就不要卖了,此次我便带晴儿回西陀。她年龄也大了,不能总这样被你拖着,该找个婆家了。”夏秉阳起身说道。
楚天舒也站起身来,说道:“嗯,修远对楚楚始终钟情,我原本也有意撮合他们,你既如此,我便让他们择日完婚。虽然楚楚对他没有感情,但是女人嘛,找个疼爱自己的,总比找个不珍惜自己的要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二人说完,转身离开房间,留下王克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原地,与二女间的一幕幕流过脑海,心中在不停地问着自己:“你能看着她们成为别人的新娘吗?”
突然,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叫道:“二位伯父请留步!”
夏秉阳和楚天舒站住脚步,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狡猾的笑意。
但是当他们转过身来的时候,那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换上了一片冷漠。
“二位伯父,那个咱们再谈谈好吗?”王克讪讪地说道。
看着夏雪晴和楚楚牵着别人的手,走进婚姻的殿堂,王克自问做不到。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是太过计较了,就像楚天舒所言,不配称为大丈夫。
心结解开,王克顿时觉得一阵轻松,急忙追出去叫住两个未来老丈人。
而夏秉阳和楚天舒,也不过是敲打一下王克,拿腔作势一番,也就顺水推舟地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我们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夏雪晴和楚楚再来到王克面尊的时候,发现他又变得和原来一样,心中都很欣喜,也再次向王克道歉。
“师妹,楚楚,你们不要再说了,是我错怪你们了。”王克说道。
“也不怪师兄,当时我们也忘了你的如来神掌可以压制心魔了,不然也不会误会你。”夏雪晴说道。
“别说你们了,连我自己都忘记了,也不知道太虚真人有破妄之瞳,可以识出心魔来。只觉得你们都不信任我,其他人更不会相信,一时间心灰意冷起来。”王克说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们做的不好,没有相信你,你不生气就好了,之前我好怕你不理我了。”楚楚抽着鼻子说道。
王克张开双臂,把二女揽在怀中,嗅着她们发丝的芬芳,柔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三人和好如初,夏雪晴和楚楚心中仍然有些愧疚,总觉得王克的伤是因她们而受,对他仍旧体贴倍加。
王克享受着二女的精心照料,心中也在暗暗反思,为何自己会变得如此极端?
他不是老婆奴,也不是大男子主义者,但也始终认为男人应该多迁就女人一些,在以往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这一次,被夏雪晴和楚楚怀疑,却始终耿耿于怀,不能释然,与他往日迥异。
“难道是因为心魔的缘故,虽然被我镇压下去,但是我的心性仍然受到了影响?”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尤其是想到那些宗师巅峰们,为了镇压心魔,甚至不敢轻易出手,恐怕就是因为与心魔争斗得越多,本我受影响便越大的缘故。
“书到用时方恨少,当时心理学学得不精,不然也能分析出个子丑寅午出来。这《武典》也不能把前世的心理学补充出来,不然自己也能分析一下。”
王克暗暗感叹,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武典》真的把心理学给补全了,估计现在学习心理学的就是心魔了,还不如不补全为好。
不过没有心理学也不碍事,还有太虚真人答应的静心清神录,这可是镇压心魔的无上心法。
想到这里,王克对夏雪晴说道:“师妹,麻烦你去请下太虚真人。”
夏雪晴和楚楚正准备帮王克擦身,闻言后便对楚楚说道:“楚楚,你先给师兄擦身,我去去就来。”
“你去吧,我一个人行。”楚楚说道。
待夏雪晴离开,楚楚拿着温热的毛巾走过来,说道:“来,躺好了。”
“不用了,我现在自己能行动了,还是自己来吧。”王克说道。
“你自己也擦不到后背,快躺好。”楚楚说道。
王克还要推辞,楚楚把嘴一扁,说道:“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好了好了,我让你擦总行了吧,不准哭鼻子啊。”王克笑道。
楚楚紧了下鼻子,说道:“这还差不多,快躺好了,又不是第一天给你擦身子了,还害羞什么?”
王克很想告诉她,前些天自己还未复原,她们擦也就擦了,现在这诱惑实在是有点大,自己会蓝瘦得香菇。
果然不出意料,楚楚柔嫩的指尖碰触到他后背的时候,王克只觉得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楚楚伸手揉了揉他背后的肌肉,说道:“绷那么紧干什么,放松些。”
王克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只觉得热血向下涌去。
楚楚注意到他的异样,伏在耳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毛巾有些凉了?”
轻柔的声音在王克耳中荡漾着,他感觉自己忍受不住了,只想翻身将楚楚压到身下。
“怎么搞的?难道受了重伤欲望还增强了,这也太……不对,心魔!”
王克突然惊醒过来,急声说道:“楚楚,快离开!”接着便盘坐而起,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默念着那些坚定意志的心法口诀来。
楚楚不知他是何意,但是这一次却选择了无保留地信任,立刻退到一旁,担忧地看着王克。
足足过了一炷香之后,王克才长吁一声,睁开双眼,终于将心境平稳了下来。
心魔的声音从他识海深处传来:“我还会再回来的!”
“该死的灰太狼。”王克轻声咒骂道。
楚楚忙走上前来,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担心地问道:“怎么,心魔又出来了?”
王克不想让她太过担心,摇头说道:“没事。”
“王克,有什么事情你要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不要一个人忍着,知道吗?”楚楚柔声说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王克微笑道。
楚楚脸上同样绽放出笑容来,可是下一秒却突然呸了一口,娇嗔道:“你怎么这样!”
王克不由一楞,不知道自己怎样了,待低头一看,发现下衣撑得高高的。
“我了个去!心魔都压下去了,你怎么还站着,这不陷我于不义之地吗?”
王克心中叫苦不已,抬头想要解释,却看到楚楚羞红的脸庞,竟然鬼使神差地说道:“楚楚,能帮我分担一下吗?”
“讨厌,你再这样我生气了!”楚楚绷着脸说道。
“该死的心魔!”王克骂了一句,说道:“你当我没说,我一个人忍着好了。”
楚楚的表情马上由羞恼变成了关心,急忙问道:“又是心魔作祟?”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没事,我能镇得住他。”
“那你……”楚楚顿了顿,然后急速地问道:“你这样真的很难受吗?”
“蓝瘦,香茹。”
“那,那怎么帮你分担啊?”楚楚低头看着鞋尖,不敢和王克对视。
王克猛吸一口凉气,让自己的心境再次平和下去,说道:“现在让我自个儿忍着就行了,以后我再告诉你。”
楚楚如负重释地松了口气,她说完刚才的话就有些后悔了,生怕王克真的让她分担。
不过想到王克说的“以后”,楚楚的心中又慌乱了起来,暗暗安慰着自己:“王克还是很君子的,他说的以后应该是洞房的时候吧?该怎么做呢?哎呀,好羞!”
“我,我去看看雪晴回来没有。”楚楚捂住发烫的脸,匆匆逃离了出去。
随着她的离开,王克也长长松了口气,他发现自从被心魔控制了一次之后,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了。
“希望静心清神录能镇压住他吧,否则我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王克心中暗道。
打光棍不是最难过的,真正难过的是看着肉却不能吃,简直是要命一样。
“只要静心清神录有效,我就不等了,先把楚楚吃了再说!”王克暗道。
比起夏雪晴来,明显楚楚这个傻妞更容易被吃掉,王克脑中很快就形成了一套周密的方案,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师兄在笑什么?”
夏雪晴的声音突然响起,让王克马上将心神拉了回来,暗骂自己得意过形,连夏雪晴回来了都没发现。
他现在经脉尚未完全复原,功力也未恢复,耳目没有以往那么灵敏,但也不至于连门外的走路声都听不到,之所以没发现夏雪晴回来,就是因为想得太入神了。
“没什么。”他匆匆掩饰了一句,马上转换了话题:“真人他老人家怎么没过来?”
“真人说他抄录完静心清神录就过来,还笑话你着急了呢。”夏雪晴说道。
“不能不急啊,心魔随时都可能冒出来,我不敢不防啊。”王克说道。
“怎么?心魔刚刚又出现了?”夏雪晴关切地问道。
楚楚在旁边傻傻地说道:“是啊,王克刚才……”
“没事,刚刚心魔有些躁动,已经被我镇压下去了。”王克急忙打断楚楚的话,生怕这个傻妞冒出不该说的话来。
“吓死我了。”夏雪晴拍着胸口,说道:“这样吧,我和楚楚这段时间不和你分开,你若是发现不妙,马上就告诉我们。”
“不用了,你们这些时间也累坏了,多休息下吧。”王克说道。
“没事,你的事才是大事,我们少休息两天没关系的。”夏雪晴坚持道。
王克略作沉吟,说道:“那这样好了,白天你们和我在一起,晚上轮流看着我好了。”
“嗯,就这么办!”夏雪晴说道。
王克心中喊了一声耶,计划第一步达成!
过了不长时间,太虚真人推门而入,笑道:“王克,你找我是不是为了它呀?”说完扬了扬手中的一本书,上面写着的正是静心清神录五个字。
王克忙起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真人,晚辈正是想要这门法诀,希望早日将心魔镇压住,不让他再出来。”
“有一事贫道要先与你说清楚,此功只注修心养性,与其他功法没有冲突,但也有一点不足。”太虚真人说道。
“请真人示下。”
“静心清神录,可以将心魔镇压不假,但是你要斩杀心魔,成就大宗师,也会难上加难。”太虚真人说道。
“这是为何?”王克不解地问道。
“因为此功只能镇压心魔,却不能斩杀,而心魔也会不停与此功对抗,会变得越来越强,所以斩杀起来极为艰难,须有大毅力方可。”太虚真人解释道。
王克这才了然,同时也明白了为何玉鼎观在太虚真人之下,再无大宗师。究其原因便是,他们的心魔太强大了,以致于不敢轻易去斩杀。
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面对随时准备反击的心魔,王克明知道这是杯毒酒,也要饮下去。
“晚辈知道了,大不了此生便止步宗师好了,成不成大宗师都无所谓。”王克说道。
太虚真人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平素观你所做所为,只当你是年轻好胜,不想居然如此洒脱,着实难得。”
王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晚辈以往行事确实有些莽撞,让真人见笑了。”
“知道便好,记住,过刚易折。”太虚真人说道。
“是,晚辈谨记心中。”王克虚心地说道。
太虚真人把静心清神录递给王,他迫不及待地迅速翻阅了一遍,直到全都转记在《武典》上,才放下来。
“还有一事,此功只能由你修炼,不得传与他人。”太虚真人叮嘱道。
“真人放心,晚辈绝不传给外人。”王克应道。
“内人也不行!”
太虚真人识破了他话中暗藏的陷阱,然后又笑着说道:“其实贫道倒是希望你能传给别人,那样便可以到你宗内索取一门功法以作赔偿。贫道听说你主修的太极神功颇合我道家理念,届时便拿此功来赔偿给贫道吧。”
“呃,那个晚辈现在能退货吗?”王克把静心清神录递了过去。
太虚真人随手接了过来,笑道:“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当贫道不知你过目不忘之能吗?”
“真人放心,打死晚辈也不会传给别人。”王克苦着脸说道。
“好了,你好生休养吧,昊盟主过几日还要有事与你商量。”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送走太虚真人,不觉得纳闷起来,昊天极究竟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商量,为什么不现在便说?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他身体初愈又不适合远走,便干脆不再去想,等昊天极找来再说,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当务之急是抓紧镇压心魔,其他事情都要靠边站,王克和二女说了一声,便盘膝坐到床上,开始修炼起静心清神录来。
这门功法,只锤炼心神,镇压心魔,功力存在与否都可练得。
一段段玄奥晦涩的法诀从王克心头流过,但是将整部功法修炼完毕,王克却没觉得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呀,是我修炼的时间太短,还是对我的心魔没有作用,或者是有变化我没发现?”
王克心中暗自猜测着,把目光落在楚楚身上:“要不晚上做个试验吧?”
梆,梆,梆。
三更声音响起,王克睁开双眼,停止了修炼。
“师兄,要睡了吗?”夏雪晴问道。
“嗯,有些乏了,你们也去休息吧。”王克说道。
“不是说有一个留下来陪你吗?楚楚你去睡吧,今晚我陪师兄。”夏雪晴说道。
“还是你去睡吧,今晚我陪王克。”楚楚谦让道。
“还是……”
“好了好了,别争了,”王克打断了夏雪晴,“师妹你去休息,让楚楚陪我好了。”
夏雪晴眼中闪过一道落寞。
“你这些天太累了,好好休息,听话。”王克柔声说道,满脸尽是关切之情。
看到师兄这么关心自己,夏雪晴眼中的落寞被喜悦取代,说道:“师兄,那我去休息了。”
“快去吧,这些天都累坏了。”王克摆了摆手。
夏雪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楚楚叮嘱道:“山上风凉,师兄睡觉爱蹬被子,你记得帮他盖上。”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楚楚说道。
夏雪晴确实累了,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回味着师兄的关心,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她却不知道,关心她的师兄,现在关心的是该怎么让实验顺利做下去。
楚楚洗漱完毕,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看王克还睁着眼睛,说道:“怎么还不睡,不是乏了吗?”
“突然睡不着了。”王克说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我去叫古神医来。”楚楚说着站了起来。
王克伸手抓住她的皓腕,说道:“不是身体的事,不用去找古神医了。”
楚楚坐了下来,问道:“那是怎么了?”
“我……算了,先不说了。”王克欲言又止。
“今天不是说了吗?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分担,和我说说。”楚楚说完俏脸微微一红,想起了下午的事来。
王克翻了个身,面对着楚楚,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个静心清神录没有什么用呢?”
“不会吧,爹爹说过,那是玉鼎观的绝学,对心魔克制最好了。”楚楚说道。
“可是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变化,你说会不会是真人他骗我了?”王克问道。
“怎么可能呢,太虚真人光明磊落天下皆知,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楚楚断然道。
“我也知道,可是却没感觉到有什么效果,难道是我的心魔太强了,静心清神录镇压不住?”王克皱着眉头说道。
楚楚一听急了起来,说道:“那怎么办,要不我去找真人来问问吧。”
“算了,都这么晚了,就别打扰他老人家休息了,明天再说吧,大不了今晚不睡了。”王克又拉住她。
“为什么不睡?”楚楚很不解。
王克煞有其事地说道:“我怕睡着了被心魔所乘啊,他要再出来的话,肯定不会再露出马脚来,太虚真人又不能始终开着破妄之瞳,万一让他蒙混过关了呢?我可不想让他再伤害到你们了。”
楚楚心中一暖,说道:“没事,这些天他不也没出来嘛,你就放心地睡吧。”
“怎么没出来,记得我对你们的态度吗,都是心魔影响的,还有今天下午……”
“好了,别说了,让雪晴听到。”楚楚急忙捂住他的嘴,轻声说道。
王克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轻轻一舔,楚楚低呼一声抽回了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师妹已经睡着了,听不见。”王克嘻皮笑脸道。
“唉,我什么都不会,这些天主要是她在忙活,确实累坏了。”楚楚叹气道。
“你也很辛苦,我都看在眼里了。”王克拉着楚楚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这种接触,楚楚并不排斥,任他抚摸着,说道:“你知道就好,可不能再像前些天那样了,人家伤心死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那都是心魔影响的,只要把他镇压住就好了。”王克把话题又绕了回来。
提到心魔,楚楚的眼中又泛起了忧虑,说道:“那你现在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不睡吧,身体哪能吃得消?要不明天让慧真方丈给你施展一下佛音梵唱?”
“我倒是也想来着,可是他那佛音梵唱乃是真气所发,和我的狮子吼差不多,我现在功力未复,根本承受不住。”王克叹气道。
“那怎么办啊?”
“其实,可以做个试验,就知道静心清神录有没有效果了。”王克说道。
“怎么试验?”楚楚马上问道。
王克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道:“算了,还是不做了。”
“为什么啊?”
“要做试验的话,得在心防最低的时候,看看心魔会不会乘机出来。”王克说道。
“心防最低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楚楚不解地问道。
“今天下午……”
“啊,这,这样啊。”
“是啊,所以我说算了,坚持一宿吧,一宿不睡也没什么的。”王克无所谓地说道,把身体躺平,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
楚楚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久,她才用极细微地声音说道:“要不,咱们试试?”
“算了,不试了,到时候我忍着也很难受。”王克欲擒故纵道。
“还是试试吧,你要是难受的话,我……帮你。”
楚楚的玉颈都羞红了一片,整个头都快埋进胸里了。
王克心中怦然一动,说道:“那咱们就试试?”
楚楚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王克向里面移了移身体,拍了拍床铺,说道:“来,躺到床上来。”
“要到床上试?”楚楚有些为难起来。
“算了,还是不试了。”王克说道。
“别,还是试试吧。”
楚楚咬了咬牙,爬到床上,躺在王克的身旁。
王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望着她那不胜娇羞的玉颜,忍不住向她双唇印去,双手也不老实地抚摸起来。
这对于他们来说并非是第一次,开始楚楚还只是羞涩地被动,很快就激烈地回应了起来。
一番热吻过后,楚楚感到一处坚硬顶在自己的小腹上,脸色更加红艳欲滴,她向后挪了挪身体,问道:“怎么样,心魔有动静吗?”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看来静心清神录确实有效。”
“谢天谢地!”楚楚拍着胸口说道。
“先别谢了,我还蓝瘦着呢。”王克苦着脸说道。
“那,那我怎么,怎么帮你啊?”楚楚结巴地问道。
“过来,我教你。”
夏雪晴睡得很沉,待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了。
“糟糕,怎么睡得这么死?”
她匆匆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便来到王克的房间,一进门就没住地说道:“楚楚,不好意思,我起来晚了,你累坏了……”
夏雪晴突然停住口,惊讶地发现,楚楚脸上不但没有倦容,反而容光焕发,似乎发生了什么她所不理解的变化。
“没事,我不累。”楚楚目光有些游离,不去看夏雪晴。
“师妹,你起得够晚的了,这都日上三竿了,是不是楚楚?”王克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给楚楚一个只有两个人才是懂的眼神。
楚楚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说道:“别胡说八道,雪晴这些天累坏了,起晚些又有什么?”
“不好意思,师兄……”夏雪晴低下头,像个做错的孩子一样,说道:“楚楚你快去休息吧,昨晚你肯定也累坏了。”
“是啊是啊,楚楚昨晚确实是累坏了,快去休息吧。”王克笑道。
楚楚气得伸手拧了他一把,传音道:“别乱说,让雪晴知道就死定了!”
夏雪晴只当楚楚在替自己抱不平,心中不禁有些感激,说道:“是啊,楚楚你快去休息吧,白天我来照顾师兄好了。”
楚楚不敢再逗留下去,否则不知道王克还会说出什么疯话来,便说道:“那我去睡一会儿,雪晴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你的腿怎么了?”夏雪晴看着楚楚走路似乎有些不便,忍不住问道。
“啊,那个,昨晚不小心扭了一下,没事没事。”楚楚随口胡编道,调整了一下步姿,匆匆走出门去。
夏雪晴看着她的背影,对王克说道:“楚楚伤得好像挺重啊,走得好别扭,腿好像都合不拢了。”
“是啊,伤得不轻……”王克心虚地说道。
夏雪晴未经人事,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而楚楚毕竟是先天,睡了一觉后,便和没事人一样,她更不会往其他地方去想了。
本来今晚该轮到夏雪晴值夜,但是楚楚却坚持说自己睡了一天,今晚还由她来。
夏雪晴争了半天,也没争过,便只好由她了。
夜入三更,楚楚蹑手蹑脚地走进夏雪晴的房间,在她脑后轻轻一点,然后又跑了回去。
“你干什么去了?”王克问道。
“我给雪晴点穴去了,黑甜穴,她三个时辰内起不来。”楚楚咬着嘴唇说道。
王克吓了一跳,马上坐了起来,说道:“你疯了,要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她怎么可能发现,我用的可是追魂楼刺杀的身法,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楚楚得意地说道。
王克暴汗不已,他怎么也想不到,食髓知味的楚楚,为了和自己偷情,居然用刺杀身法去点夏雪晴的穴道,如果要是让楚天舒知道,还不得呕血三升。
虽然惊诧于楚楚的胆大妄为,但是面对挑战,他向来不会退缩,最后终于让楚楚一败涂地。
可是连续三天之后,王克不得不承认,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功力尚未恢复的他,实在不是先天的对手。
不过认输不是他的风格,正当王克在想该怎么让夏雪晴值夜班的时候,太虚真人派人请他过去。
“难道是上次所说之事?”王克心中暗道,跟随来人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中,只有昊天极,太虚真人,慧真方丈,夏秉阳和魏天翔五人,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王克来了,快坐下吧。”昊天极说道。
王克依言坐下,心中猜测郑究竟是什么事。
只听昊天极说道:“今日唤你前来,主要是关于武圣秘藏一事。”
王克立刻警惕起来,说道:“昊师伯,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还是先回去吧。”
昊天极笑吟吟报看着他,说道:“你可知道,武圣秘藏的藏宝图共有九张?”
“这个听魏大宗师说过。”
“那你可知道如今已有几张现世?”昊天极又问道。
“这个,晚辈不知。”
“你既然不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好了,我们每人都有一张,若是加上你手中的,那便是六张,或者是七张了。”昊天极微笑道。
“昊师伯,您就别开玩笑了,我哪来的藏宝图。”王克说道。
“呵呵,铁剑门的那份藏宝图,难道不在你的手吗?”昊天极直视着王克。
在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王克终于败下阵来,说道:“好吧,我招了,那张藏宝图确实在我这里,不过已经被我毁掉了。”
“你毁与不毁都一样,反正你有过目不忘之能。”太虚真人笑道。
“那好,我把它画出来,送给各位。”王克说道。
“臭小子,当我们是强盗吗?再说了,就算要抢你的藏宝图,也不能把你未来的老丈人拉上吧。”魏天翔笑骂道。
夏秉阳也笑着说道:“王克,你不用紧张,那藏宝图仍然归你所有,我们今天只是来商讨这件事的而已。”
王克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了土匪窝了呢。”
“不得对长辈们无礼。”夏秉阳把岳父的威严拿了出来。
“无妨,王克性格便是如此,我们早已习惯了。”昊天极笑着摆了摆手,又问王克道:“你只有铁剑门的那一张吗?墨家传承中,没有藏宝图吗?”
“这个真的没有,我和楚楚一起得到紧墨家传承,里面根本就找到什么藏宝图。”王克说道。
“也许是你们没有找到,你若还能再回去的话,不妨去仔细找找。”昊天极说道。
就算他不说,王克也早有此意,便说道:“待晚辈伤愈后,便回去再找找看。”
“很好,”昊天极满意地点了点头,“若你有两张藏宝图的话,他日寻得武圣秘藏,你可取九分之二。”
王克终于弄明白了,闹了半天,这是在分赃呢,可是现在藏宝图还没凑全,这帮人的性子也太急了吧?
还没等他问出来,昊天极便接着说道:“若是墨家那张确实在的话,那么大家便可以准备一下,去开启武圣秘藏了。”
王克闻言不由一楞,问道:“昊师伯,就算墨家那张确实存在,也还差两张吧?”
昊天极笑道:“确实差两张,但是下落基本已经确定了,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去找来。”
“原来是这样,不知都在何处?”王克故意问道。
他手中还有一张藏宝图,便是从梁不凡手中骗来的那张,如今梁不凡尸首早无,肯定难以找寻,到时候可以以此再争取些利益来。
“剩下两张,原为阴阳家和兵家所有,传承早已中断,不过已找到他们的遗址所在,都在齐国境内。”昊天极说道。
王克更加惊诧,他原以为剩下的两张,会有梁不凡那张,不想却不是。
不过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梁不凡拿出藏宝图的时候,余天恨也知道,恐怕早就被他顺到手了。
“老余不讲究啊,把我敲竹杠的机会都给弄没了。”王克心中郁闷不已。
昊天极继续说道:“目前已知,兵家那份藏宝图,落在齐国的飞云派手中,而阴阳家的应该已随其最后传人埋入墓中了。”
飞云派是什么鬼,王克根本就没听说过,肯定连一流宗门都算不上。
他眨了眨眼睛,问道:“也要飞云派加入进来?”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魏天翔说道:“飞云派不过二流宗门,门内连宗师都没有,他若加入进来,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那咱们去抢过来?”王克又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咳嗽了起来,夏秉阳纠正道:“怎么能说是抢呢?是换过来。”
王克暗中撇了撇嘴:“说得好听,估计也就是给飞云派一点好处,和抢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他也知道,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
什么是德,在中洲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有德之人。
以这个标准来看,飞云派无论如何也称不得上有德者,即使把藏宝图的消息藏得再隐密,最终也要乖乖交出来。
就算那铁剑门得到了藏宝图,也是一样的下场。
“没想到,哥们儿不知不觉也混成了有德者了,要不是拳头够硬的话,恐怕也是被换的主。”王克心中暗道。
飞云派如何与他无关,只要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他也懒得去管,他更关心的是阴阳家的那份,该不会要去盗墓吧?
果然,昊天极说道:“阴阳家那份,也是唯一不确定的,不过极有可能在那墓中,毕竟百家西征之时,也不可能带着藏宝图去。不过,阴阳家乃是百家中最精通阵法的一家,比墨家还要强,能否取得此图,就要依靠王克你了。”
“晚辈也不敢保证能破除墓中阵法,毕竟我得到的墨家阵法传承,也只是皮毛而已。”王克说道。
“少耍滑头,自然少得你的收益。”昊天极笑骂道。
“这样的话,晚辈自当尽力,不过该如何分赃,啊不,分成呢?”王克嘻皮笑脸道。
“天下敢敲我们几个竹杠的,恐怕也只有你了,这九分之一的收益,我们六家均分。”昊天极说道。
王克没有异议,虽说破阵要依赖于他,但有的阵法并非一个人能破得了,而且消息来源也是昊天极,均分很合理。
事情便这样敲定,临散场是,昊天极特意叮嘱道:“此事只限我们六人知晓,不可再外传,免得引起纷争。”
这也是应有之话,虽然不知道武圣秘藏中都有些什么,但是仅凭武圣两个字,就足以让人疯狂了,若是真的传扬出去,少不得又是一场血雨腥风,难免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出了暗室,王克私下里问过夏秉阳,他那张藏宝图果然是梁不凡那份,敲竹杠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回到房间,夏雪晴和楚楚都问是什么事,王克搪塞一番,便应付了过去。
不过有了这一档事,到了晚上的时候,夏雪晴只说楚楚连续熬了几夜,自己白天又没累到,晚上便由她来照料王克。
楚楚也不好相争,只能应了下来,让王克暗暗松了口气:“终于能歇一晚了。”
他能把楚楚忽悠到床上,但是面对外柔内刚的夏雪晴,却是没这个胆子,而且以他现在的状态,双飞实在有些太为难了。
“还是要有实力啊,不然连双飞都飞不起来,更不要说参与到武圣秘藏中了。”王克暗自评价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已经过去,王克终于彻底痊愈,也到了离开玉鼎观的时候了。
临别前,太虚真人特意将王克叫到一旁,说道:“此次你便不要再游历了,先去把墨家的藏宝图找到再说,迟则生变。”
“真人,难道有什么意外了?”王克问道。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飞云派那里出了点岔子,月神教抢先了一步,藏宝图已经落入萧教主手中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走漏了风声?”王克问道。
“别提了,飞云派的少掌门爱慕萧教主的一个弟子,把这事告诉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太虚真人说道。
“败家子!”王克恨恨地骂道。
“是啊,败家子,连套宗师功法都没换到。”太虚真人也忿忿不平。
武圣秘藏就那么些东西,多一个人分赃,大家就少分一份,就算太虚真人再洒脱,面对武圣秘藏也无法免俗。
既然事情有变,王克也只能改变原定的计划,而且他离开飞来峰已久,该回去看看了。
听说要回飞来峰,二女也没有意见,进入秦国后,王克借口去拜祭一下孟荆,带着她们前往废人居。
废人居外,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仍在运转之中,将其深深隐藏起来。
王克带着二女,熟练地穿过阵法,来到废人居前,一切如旧。
“这就是墨家传承所在吗?”夏雪晴问道。
“是啊,我和王克差点死在这里呢,当时把我都吓坏了。”楚楚想起当时情景,仍然心有余悸。
“现在这就是咱们家,不用害怕了。”王克笑着说道。
他将大门打开,领着二女按照出入之法,走过布满机关的甬道,进入到密室之中。
“藏宝图应该在哪呢?”王克仔细打量了起来。
墨家最后一代传人,并未留下任何关于藏宝图的记叙,让王克十分不解,甚至怀疑藏宝图究竟有没有被他们带出来。
不过正像昊天极所言,西征的诸子,不可能携带藏宝图,只能留在家里。
而且他们知道远征陷入魔道的大西洲危险重重,墨家钜子令都留了下来,更不可能独把藏宝图带走。
而百家败落之时,都留下了传承,武圣秘藏藏宝图肯定也会被带离,不可能留给敌人。
“应该就在这里,不过到底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王克将目光扫过废人居的摆设,认真思索起来。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灵堂,那里供奉着墨家的列祖列宗,藏宝图很可能就在那里。
“楚楚,墨家就剩下咱们两个传人了,先去上柱香吧。”王克说道。
楚楚欣然应允,和王克来到灵堂,恭敬地上了香。
上完香,王克说道:“你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别碰那些机关就行。”
“那你呢?”楚楚问道。
“我给这里清扫一下。”王克随便找了个借口。
“师兄,我们帮你吧。”夏雪晴说道。
“我是墨家钜子,清扫灵堂是我的份内本职,你们玩去吧。”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楚楚也未多想,拉着夏雪晴说道:“他爱收拾就收拾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待二女离开,王克从上到下把所有灵牌都拿下来擦拭一遍,更主要的当然是要查看其中是否暗藏了藏宝图。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把整个灵堂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藏宝图。
王克只好去其他地方搜索起来,可是找遍所有房间,仍旧一无所获。
当夜,三人便在废人居中度过,王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中始终在想着藏宝图究竟被孟荆藏到了何处。
“如果是我的话,会把藏宝图藏到哪里呢?”王克自问道。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猛地拍了下大腿,暗道:“我怎么把那里忘记了!藏宝图也是传承,自然和那些秘籍放在一起,很可能就像九阳神功被藏在楞经伽经中一样!”
他越想越有可能,兴奋得更加睡不着觉,恨不得马上回到飞来峰去。
次日起来,王克便带着二女火速赶回飞来峰。
到了飞来峰,张野等人自然欢喜不已,王克也只有按下焦急,与他们互叙离情。
张野天赋本就极佳,又有九重天这个修炼圣地相助,所以进展很快,已经到了先天巅峰。
南宫济已经拜到他的门下,成为张野的首徒,那个吴沣豪在论道后进展也很快,被张野收为二弟子。
炎黄七子也各有长进,最强的蒋真也到了先天上位,当然这和他吸取他人内力,有很大的关系。
众人正说着话,龙傲天从外面跑了进了。还好,没被死胖子喂成猪,只是略胖了一圈而已。
王克松了口气,叫道:“龙傲天,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龙傲天对他摆了摆尾巴,跑了过来,亲昵地拿头直蹭王克。
宠物没有叛变,王克更加满意,笑道:“师弟,我听说你现在已经被称作神龙大侠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师兄夸奖了,只是江湖上朋友们抬举而已。”张野笑着说道。
“我记得走的时候,这厮还不和你亲近呢,怎么后来就天天和你混了?不会是你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吧?”王克笑道。
“快别提了,现在想起来我都后悔,这家伙嘴是越来越叼了。”张野诉起苦来。
不用胖子多说,王克就猜了个七七八八,龙傲天这个吃货,要不是挑食的话,怎么能就胖这么点。
果然不出所料,龙傲天在吃过一次胖子亲手做的菜后,就再也不吃烤全羊了,逼着死胖子换花样给它做着吃。
不过他们的关系倒也越来越好,张野偶尔下山,龙傲天都紧跟着,有事没事就在他脑袋上空,摆着造型。
张野神龙大侠的名号,就此不径而走。
“这个逼装得不错,我给你九十九分,多一分怕你骄傲。”王克拍着龙傲天的脑袋说道。
他不介意龙傲天在外面出风头,反正长的是炎黄宗的脸。
龙傲天受到王克的夸奖,很是得意,立刻悬浮半空中,不停地变幻造型,逗得大家大笑不已。
叙旧过后,王克回到房间,把墨家四本秘籍寻出,认真察看起来,终于在墨家简史封面夹层中,发现了梦寐以求的藏宝图,还有孟荆的一段留言。
留言说道,此图关系重大,因怕后人不慎外泄,故而藏在其中,同时也将此图来历说明,还特意叮嘱得到此图之人,不可与外人讲起。
王克自然不管他的遗言,如今九图而齐其八,只差阴阳家那份了,若是能够寻得,便可以开启武圣秘藏了。
当夜,王克正要入睡,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潜入,略一感应便知是楚楚。
“这傻妞,不会这么性急吧?”王克心中暗道,把房门打开。
楚楚闪身进来,双颊微微泛着红晕,双目如同一汪水一样,看着王克。
“傻丫头,又想了?”王克打趣道。
楚楚点了点头,说道:“好久没做了,你就不想吗?”
这些日子来,夏雪晴和楚楚始终在一起,而楚楚在一晚要给夏雪晴点穴的时候,差点被发现,吓得再也不敢跑来偷情了。
王克将她拥入怀中,深情一吻,两个人便纠缠着向卧室而去。
久旷数日,王克也有些性急,三两下便把楚楚剥得精光,正要化身为狼扑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师兄,你在吗?”
来的正是夏雪晴,王克和楚楚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急忙给楚楚个眼色,让她藏好,自己深吸几口气,过去给夏雪晴开门。
“师妹,这么晚了有事吗?”王克强自镇定地问道。
“楚楚呢?”夏雪晴问道。
“楚楚,她在自己的房间啊。”王克装着糊涂。
“刚才我去她房间找她,她不在,路上遇到铁铮,说看到她进来了,怎么不在吗?”
王克真想把铁铮抓过来暴扁一顿,不过当务之急是把夏雪晴先忽悠走再说,楚楚可是躲在卧室里呢,要是被捉奸在床,后果不堪想象。
“铁铮看错了吧,楚楚没来啊。”王克睁着眼睛说胡话,面色丝毫不改。
夏雪晴狐疑地看了看他,说道:“是吗?也许他真看错了,我先走了师兄。”
“师妹慢些走。”
王克将她送出门去,长长松了口气。
回到卧室,楚楚已经将衣服穿好,小声问道:“雪晴走了吗?”
“嗯,刚走。”王克点了点头。
“那我也回去了,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呢,被她发现就惨了。”楚楚提心吊胆道。
“再等一会儿,等她走远的。”王克说道。
楚楚点了点头,和王克又亲昵了一会儿,估计夏雪晴已经走远,便说道:“王克,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我看看她在没在外面。”王克说道。
他仔细感应一下,脸色突然一变,说道:“师妹就在外面。”
“啊,那怎么办?”楚楚惊慌了起来。
王克咬了咬牙,说道:“等!”
然而,夏雪晴似乎要和他们耗到底,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离开。
“雪晴肯定知道了,这可怎么办啊?”楚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王克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去叫她进来。”
“别——”楚楚忙拉住他,说道:“我和雪晴说好了的,不能……”
“你总不能躲一辈子吧?”王克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放心吧,我会把责任都揽过来的。”
“本来就是你的责任!”楚楚打了他一拳。
“对对对,是我的责任,所以我要去面对了。”王克说道。
“还是别说了,找个别的借口吧,不然我怕她再给你一剑。”楚楚说道。
“放心吧,师妹不会再那么狠了。”王克说道。
实际上,王克心里也没有底,他也不敢保证夏雪晴会不会再给自己来一剑。
不过思前想后,他决定还是按楚楚说的,能瞒一时是一时。
王克和楚楚迅速一了口供,走出门去,只见夏雪晴就坐在他院前不远处的凉亭中,双目炯炯地望着这里。
他走了过去,说道:“师妹,你进来一下。”
“楚楚在里面,是吗?”夏雪晴幽幽地问道。
“是。”
“为什么要骗我?”
“我,不是怕你误会吗?”
“误会什么?”
“……咱们进房再说,好吗?”
夏雪晴没有拒绝,起身向王克的房间走去。
楚楚见她进来,尴尬地站在那里,讷讷地叫了声:“雪晴……”
“多久了?”夏雪晴突然问道。
王克被她冷不丁一问吓了一跳,说道:“什么多久了?”
“你们这样多久了?”夏雪晴追问道。
“我们没怎么样?”楚楚低声说道。
“你还要骗我吗?”夏雪晴看着楚楚,缓缓地说道:“虽然你前些日子时候格外小心,但是昨晚我还是看到了,你的守宫砂已经不见了。”
王克和楚楚都知道,什么借口都没有用了。
到了这个时候,王克也只能勇敢面对,说道:“师妹,这事不怪楚楚,是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夏雪晴追问道。
“就是我被澹台明打伤,刚恢复过来的时候。”王克老老实实地承认下来。
“居然那个时候就开始了,你还重伤未愈,就这么急色?!”夏雪晴满脸的鄙夷之色。
“不是的,当时心魔总要出来,练了静心清神录后,我没觉得有什么效果,就和楚楚试验一下。”王克辩解道。
“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夏雪晴反问道。
“我……”
王克无言以对,那只是推倒楚楚用的借口,根本忽悠不住夏雪晴。
“好吧,祝你们百年好合,我走了。”夏雪晴说完转身要走。
王克急忙伸手拉住她,还未等开口,就听夏雪晴冷冰冰地说道:“放手!”
“师妹,你听我说……”
“怎么,我要是不听的话,你是不是还想用强?”夏雪晴冷声打断了他。
王克哪里肯松手,他若是真的松了手,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去拉夏雪晴的手了。
正当他脑中急转,该如何化解眼前危机之际,脑中突然响起了心魔的声音:“哈哈,解决不了吧,用不用我教你个办法?”
“滚回去!”王克在脑中对心魔暴喝道。
心魔却自顾自地说道:“其实很简单,你直接把夏雪晴拉到床上,把前世岛国片里学的本事拿出来,保准她对你服服贴贴的。”
“我让你滚!”
“相信我,这招肯定行的!夏雪晴现在只是怪你只推倒了楚楚,没推倒她,只要你把她推倒就万事大吉了!”
“念由心生,全凭本性……”王克直接念起静心清神录来。
“你可是踩着主角光环的男人,杀伐果断一些,不要婆婆妈妈,娘们叽叽……”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过了不知多久,王克才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盘膝坐下,而楚楚正在焦急地看着他。
“怎么样了?”
“没事了,被我镇压下去了。”
王克四下望了望,没看到夏雪晴的身影,不由得叹息一声,说道:“师妹还是走了吗?”
“你不记得了?”楚楚诧异地问道。
“什么?”
“你把雪晴点住了穴道,抱到床上去了。”
王克顿时一惊,他没想到刚才心魔竟然再次控制了自己,而且自己居然毫不知情。
他马上跑进卧室,只见夏雪晴正瞪着眼睛躺在床上,无声地流着眼泪。
“师妹,对不起,我这就给你解开穴道。”王克说着抬手给她解开了穴道。
本以为夏雪晴起来后会大发雷霆,不想她却突然抱住他,泣声说道:“师兄,我错怪你了,你这样多久了?”
王克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反转,心魔出来闹腾了这么一出,不但没让夏雪晴暴怒,反而还原谅了自己。
他轻轻拥住夏雪晴,说道:“很久没这样了,刚刚不知道怎的,突然被他又控制了,吓坏你了吧?”
夏雪晴点了点头,说道:“师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苦……”
王克望着哭泣的夏雪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现在完全可以推倒她!
按照正常的套路,主角身中剧毒,性命垂危,女主舍身相救,不惜以自身为解药,帮助主角解毒,然后再做些羞羞的事情。
主角不但解了毒,还抱得美人归,也许还会因祸得福,得了女主的元阴,以致于功力大涨。
至此,女主攻略结束,而主角也会把目光转到另外一个女主身上了,重复中毒解毒的循环。
现在的王克,就走在套路上,夏雪晴被心魔突然吓住了,他完全能以此为借口将她推倒。
正好楚楚也在身边,双飞的梦想可以一夜实现,从此王克就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了。
王克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双手轻轻地抚摸着夏雪晴的后背,心中暗道:“这心魔居然还帮了个大忙,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气吐血。”
夏雪晴似乎被他抚摸得动了情,仰起红艳欲滴的脸庞,双眼迷离地望着王克,如同梦呓般唤道:“师兄,师兄……”
虽然没有更多的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王克只觉得热血直向上涌。
偏偏楚楚这时也走了过来,和两人拥在一起,还在在王克的颈间不停地吻着,而夏雪晴也恰到好处的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这是何等的诱惑,让王克再也无法自持,将二女同时拥在怀中,低头向夏雪晴吻了下去。
就在两人嘴唇即将碰触的那一刻,王克突然停了下来,将夏雪晴的下巴抬了起来,望着她迷离的双眸,眼中闪过一道异彩。
“师妹,醒来!”
随着他一声轻喝,夏雪晴眼中的迷离转瞬不见,惊叫了一声,从王克的怀中挣脱出来。
王克又盯住正缠绕自己索吻的楚楚,再次将她唤醒。
楚楚娇呼一声,急忙也从他怀中退出,捂着脸蹲了下去。
王克暗道一声好险,要不是及时发现夏雪晴中了移魂大法,恐怕就要被心魔所乘了。
“你个废材,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我还会回来的……”心魔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师兄,你刚才……”
“嗯。”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师妹,刚才对不起了,我也没想到心魔会这么做。”
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为,夏雪晴脸上红艳更浓,低声说着:“没关系……”
“楚楚,你没事吧?”王克问道。
“没事……”楚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似的。
王克双手合什胸前,身上佛光一现,证明自己现在是本我,然后走出卧室,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这心魔居然如此难缠,静心清神录,佛音梵唱两者相加,也未能镇压住他,还让他跑了出来,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王克凝眉苦思起来,又觉得有几分奇怪。
按理说,心魔刚才已经控制住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始终控制下去呢,只是用移魂大法给自己下了一套,难道是静心清神录的功劳?
仔细想想,似乎有这个可能,但又并非完全如此,而且刚才自己竟然没有意识,对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更加令人不解。
“那样子,倒像是中了催眠术,难道心魔并没有出来,听是对本我使了移魂大法?”
王克暗自猜测着,但也不敢十分确认,只能日后见到慧真方丈,或者太虚真人,再向他们请教了。
但是有一点,王克知道,自己的心魔,绝对不是静心清神录和佛音梵唱能够镇压得住的。
“也许诸子百家还在,各种功法尚未失传,会有解决之道,现在中洲的武学,根本就镇压不住他。”
王克把目光落在墨家遗留下来的那张藏宝图上,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渴望,想要去武圣秘藏寻找解决心魔之法。
“明日便将消息传给昊师伯,马上去破除阴阳家的阵法,把最后一张藏宝图找出来,然后去找武圣秘藏。”王克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在这里分析着心魔,楚楚则在卧室与夏雪晴诉说当日之事。
“雪晴,你也看到了,心魔随时可能出现,我怕,我真的害怕有一天,他被心魔击败,彻底迷失了本我……”
楚楚掩面痛声哭泣起来,夏雪晴无声地拍着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却又说不出话来,心中对两个人之间的逾越,始终无法释怀。
“就算这样,他也不能,不能骗了你的身子!”夏雪晴说道。
“雪晴,他没有骗我,其实是我自愿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次,都是我主动的。”楚楚哽咽道。
夏雪晴不敢相信地望着楚楚,后者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说道:“你可以说我违背了咱俩之间的约定,也可以说我不知廉耻,怎么说我都认了,我只想给王克留下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你……”夏雪晴沉默了下去,她蓦然发现,楚楚对王克的感情比自己要深得多,至少她从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那,你成功了吗?”
楚楚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夏雪晴心中没来由得轻松了起来。
二女不再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房间里沉默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只听王克在外面说道:“师妹,楚楚,明天你们便回去吧。”
“为什么?”楚楚惊讶地打开房门,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说道:“我不走!”
夏雪晴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口来。
“不行,你们都要走,我也会暂时离开飞来峰。”王克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不,你去哪里我跟你去哪里!”楚楚坚持道。
“我先去趟兰柯寺,然后帮昊师伯办点事,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你不方便跟着。”王克说道。
“很危险吗?”楚楚担心地问道。
“怎么会?有昊师伯跟着,哪有什么危险。”王克微笑道。
“那我在这里等你。”楚楚继续坚持道。
王克伸手揉乱她的秀发,说道:“听话,乖乖回去等我。”
“那,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楚楚不顾夏雪晴在场,直接说了出来,目光坚定地看着王克。
王克同样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回房睡觉去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夏雪晴看着王克和楚楚,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外人,想要说些什么,却插不进嘴。
王克劝慰了楚楚一番,对夏雪晴点了点头,说道:“师妹,今天让你受惊了,回去休息吧。”
夏雪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王克的房间的,回到自己的床上,半天都合不上眼。
按理说,发现王克与楚楚的奸情,她应该很气愤,但是看到王克现在的样子,又听完楚楚的诉说,她突然间觉得很失落。
“我想给王克留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孩子!”
楚楚的声音在她耳边不停地回荡着,无法挥散。
夏雪晴突然坐了起来,用力地咬了咬下唇,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借着月色来到王克的院外,抬起了手想要敲门,却始终没有落下。
终于,她鼓足了勇气,把手敲向院门,院门却突然打开,露出满脸惊讶的王克。
虽然镇压下了心魔,但是王克仍然觉得自己热血澎湃,所以想去九重天的寒潭,给自己降降温。
他的心思都在心魔之上,又是在自己的家中,真心没有注意到夏雪晴过来,只是纯粹的巧合而已。
“师妹,有事吗?”王克问道。
夏雪晴沉默片刻,问道:“师兄要去哪里?”
“九重天。”王克说道。
夏雪晴鼓足勇气,露出一缕笑容,说道:“我陪你去。”
不想王克很煞风景地说道:“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夏雪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看着王克一步步走向九重天,突然悲从心起。
她快步追了上去,喊道:“师兄!”
王克站住脚步,转身问道:“什么事?”
“你……”
夏雪晴突然语塞起来,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王克对她笑了笑,说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夏雪晴感觉到了王克的冷淡,心中不由地一酸,却固执地跟在王克身后。
王克劝了几句,见她执意跟着自己,也只能由她,进了九重天,直接来到寒潭边。
以他此时的功力,居然还没能到达寒潭,不过也只有三四丈之遥了。
不过有夏雪晴在,王克并没有继续深入,而是选了一块她能适应的地方,席地而坐。
被寒潭的寒气一激,浑身的燥热尽皆散去,王克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发生了刚才的一幕,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坐着。
终于,夏雪晴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是因为楚楚吗?”
“什么?”王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是因为楚楚,你才对我这么冷淡的吗?”
夏雪晴直直地看着王克,眼中的泪珠在荧石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
“师妹,你想多了。”王克说道。
“没有,”夏雪晴摇了摇头,“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会来哄我的,可是今晚你却没有理我。”
她自顾自地说道:“我今晚确实很生气,不仅因为你们背着我偷情,更因为你们瞒着我!你始终被心魔困扰,却从来没和我说过,偏偏告诉了楚楚,为什么?!”
夏雪晴激动得站了起来,说道:“是因为我不如楚楚吗?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她能给你生孩子,我也能!”
说完,她伸手在胸前一拉,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飘然落地,露出一具洁白无瑕的胴体来。
王克迅速闭上眼睛,说道:“师妹,把衣服穿上。”
夏雪晴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一步步走向他。
王克嗅着越来越近的幽香,刚刚平息下去的燥热又升腾而起,他足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向后滑去。
夏雪晴的脚步僵住,楞楞地看着王克,苦笑一声道:“果然我不如楚楚,送上门你都不要。”
“师妹,你要是不想让我心魔复发的话,就把衣服穿上。”王克急声说道,心中不停地念着静心清神录。
夏雪晴终于醒悟了过来,急忙把衣服穿上,向后退开数步,说道:“师兄,你睁开眼睛吧。”
王克睁开双眼,看到她衣衫完整,长长舒了口气,说道:“师妹,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们离开了吧。有你们在,我控制不住心魔。”
“楚楚知道吗?”夏雪晴问道。
“你看楚楚今晚的表现,像是知道的样子吗?”王克反问道。
夏雪晴莫名其妙地觉得开心了起来,脸上再次浮现了笑容。
看到她这个样子,王克暗道女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这个时候应该关心的不是自己吗,怎么去纠结楚楚知不知道?
还好,夏雪晴没有让他失望,关切地问道:“师兄,你去兰柯寺便是因为心魔吗?”
“是,不只是兰柯寺,包括帮昊师伯做的事,也和解决心魔有关系。”王克说道。
“昊师伯能有办法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现在也不知道。”
“肯定会有的,昊师伯是天下第一人,肯定会有办法的!”夏雪晴安慰着王克,也在安慰着自己。
“但愿吧。”王克却不敢笃定。
“师兄,你,你刚才对我那么冷淡,也是因为心魔吗?”夏雪晴羞涩地问道。
“是啊,你魅力太大了,我怕把持不住,只能这样了。”王克说道。
“贫嘴的登徒子!”
夏雪晴白了王克一眼,目光中却没有恼意,而是充满了娇羞和窃喜。
王克连忙闭上眼睛,继续默念起静心清神录来,看得夏雪晴一阵欣喜,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王克。
再次平复了心境,王克睁开眼睛,看到夏雪晴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不觉地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就是喜欢这样看着你。”夏雪晴说道,笑容中满是甜蜜。
王克的耳边莫名其妙地响起一首老歌:女孩的心事,男人你别猜……
更让他没有猜到的是,夏雪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师兄,我们成亲吧?”
“啊?”王克瞪大眼睛,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地问道:“师妹,你说什么?”
“我们成亲吧,我才不会像楚楚那么傻,我要光明正大的给你生孩子!”
夏雪晴语不惊人誓不休!
夏雪晴的一番话彻底惊呆了王克,即使过去快一个月了,他已坐在兰柯寺慧真方丈的面前,仍然觉得有些恍惚。
“我居然被反求婚了,这特么的算逆推吗?”
当然,王克当夜没有被逆推,只是与夏雪晴约定,控制住心魔之后,便去西陀岭,向夏秉阳求亲。
同样的约定,王克也给了楚楚,那****对夏雪晴说的话,并没有逃过王克的耳朵,让他深深地感动着。
有女如斯,夫复何求。
就算十年之约未到,他还远不是大宗师的对手,也要将二女同时迎娶,他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师兄(王克),我等你。”
兰柯寺下,二女临别的话语再次响在耳边,让他的目光更加坚定起来,决意要和心魔斗到底。
他将那日情形与慧真方丈简单述说一遍,自然用了春秋笔法,省略了不该说的事,然后问道:“方丈大师,可知这是为何?”
慧真方丈沉吟片刻,说道:“依老衲之见,彼时你当是心生邪念,心魔因此复发,而本我又在全力镇压心魔,故而不知其所为。其未有过分之举,应该是静心清神录之功,不过若你当时心神失守,必为心魔所乘。”
王克细细回想当日情形,当夏雪晴质问他是否想用强时,自己确实曾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波动,心魔想来便是这样出来的。
“方丈大师,可有解决之法?”
慧真方丈缓缓说道:“王施主,佛经有云,心净则无魔;心正则无魔;心觉则无魔。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无魔。又云,心魔者,烦恼魔也。烦恼之恶魔,能贼害世出世之善法,故曰心魔贼。净心诫观上曰:‘披戒定铠,摧心魔贼。’”
王克眨巴两下眼睛,说道:“方丈大师,您说直白点行不,这佛经太深奥了,我听不大懂。”
“直白些说,心无邪念,心魔自然无法出现。”慧真方丈说道。
这么说王克倒是懂了,他这些日子和二女始终保持距离,便是怕自己动了****,让心魔再现。
“那该如何做到呢?”王克问道。
“王施主可用我佛家之法,持戒修行。”
“呃,晚辈并无出家的想法。”
“持戒并非出家,只是修行的一种方式而已。”
“哦,那还好,不知当如何戒念?”
“以王施主目前的情况,当持杀戒、盗戒、淫戒、妄戒、酒戒、贪戒、食戒、嗔戒,此八戒足矣。”
“八戒……我特么的还二师兄呢!”王克心中暗骂了一句,转念一想自己可不真是二师兄,上面还有个叛徒邵帅。
不过若真的能够阻止心魔复出,八戒也不是不能当的,王克问道:“方丈大师,如此便可让心魔不再出现吗?”
“王施主情况特殊,老衲也不敢打保票,但本寺众僧秉持戒彿,无人受心魔烦扰,虽不知能否成功,但想来也是有益无害的。”慧真方丈说道。
“也罢,我便持戒一段时日,待到了武圣秘藏后,找到完善之法,再行打算。”
王克又不想出家,夏雪晴和楚楚还在等着自己去迎娶,持戒修行对他只能是权宜之计,还要放眼于武圣秘藏。
当然,斩心魔才是最终之道,可是一来他未到宗师巅峰,二来修炼静心清神录后,心魔也势必强大,斩杀心魔绝非短时间能够做到的,还不如老老实实持戒呢。
慧真方丈又给他施展一次佛音梵唱,王克便在兰柯寺等待昊天极的消息,每日里和寺内众僧学习佛法,秉持戒律,虽然有些清苦,但是心魔却再也未曾出现。
这日,王克正与真悟交流佛经,慧真方丈命人请他,他知道,该去盗墓了。
果然,慧真方丈说道:“昊施主传来消息,让我等前往月神教会合,共去阴阳家古墓。”
月神教也得到一张藏宝图,自然也要参与进来,而阴阳家那座墓穴又在齐国,那里自然便成了大家集合之地。
王克和慧真方丈立刻出发,前往齐国,一路无话,两个月后二人抵达月神教。
事关机密,月神教并未大张旗鼓迎接,只是派一名唤作齐月曦的宗师,将二人接到山上。
王克这是第一次到月神教来,放眼望去,果然不愧是以女子为主的宗门,满山遍是美女。
两个人只是略作乔装,慧真方丈依然是僧人打扮,王克自然而然被当作是他的俗家弟子。
但凡遇到他们的月神教女弟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无不对王克肆意挑逗。
而王克又正在持戒当中,只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满脸正气,口中念念有辞:“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诸法空相,皆是虚妄……”
如此一来,更像是一个受戒深厚的小和尚,逗得诸女嘻笑不已。
至于齐月曦,虽然知道他们的身份,却也不阻拦喝止,反而乐得看到王克出糗。
诸女得到她无声的鼓励,言语更加放肆起来,如果中洲也有手机的话,恐怕都要加王克的微信了。
终于,近了月神殿,弟子渐少,王克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沁出的汗水,抱怨道:“齐宗师,你也不管管你们的弟子。”
齐月曦掩嘴笑道:“王掌门,********,人之常情,她们爱慕于你,奴家怎能去管?话说回来,你可有相中的人选,奴家可以替你牵根红线。”
王克大汗不已,忙说道:“这个就敬谢不敏了。”
“王掌门何必推辞呢,奴家知道你有夏楚两位红颜,但是我们月神教的弟子,不介意给你做小的。”齐月曦笑道。
王克知道女人若是疯起来,男人绝对不是对手,忙岔开话题,问道:“昊师伯他们可到了?”
齐月曦也不再拿他开涮,说道:“只有夏教主已经到了,正在月神殿中与教主说话,其他人离得远,还要再过几日。”
进了月神殿,果然看到夏秉阳和萧蔷正在说话,王克上前与二人见礼:“见过萧大宗师,见过伯父!”
夏秉阳把脸一板,说道:“王克,你叫我什么?”
王克先是一楞,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定是夏雪晴已经见过夏秉阳,将二人约定说与他听。
夏秉阳如此发问,肯定是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王克急忙改口道:“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小婿尚未到西陀岭提亲,未得岳父准允,不敢改口,请岳父见谅”
“起来吧,”夏秉阳哈哈大笑,“你与晴儿情投意合,我焉能不同意,待取武圣秘藏后,便择日成婚吧。”
慧真方丈和萧蔷纷纷向二人道贺,二人自是连声道谢。
夏秉阳笑得合不上嘴,得意地说道:“下次再见到楚天舒,我便可以好生嘲笑他一番了,他的女儿到底还是没争过我的女儿!”
王克不由一楞,说道:“那个岳父大人,师妹没向你说吗?”
“说什么?”夏秉阳问道。
“楚楚我也要一同迎娶的。”王克硬着头皮说道。
“你再说一遍!”夏秉阳怒声说道。
“楚楚我也要迎娶的,师妹也同意了。”王克说道。
“我说这个丫头怎么吞吞吐吐的,原来还有事瞒着我,想先骗得我同意下来!”夏秉阳气得直拍桌子,怒道:“不行,我坚决不同意!晴儿和楚楚,你只能选一个!”
“岳父……”
王克刚一开口就被夏秉阳打断:“别叫我岳父!”
萧蔷在旁边劝道:“夏教主,晴儿都不介意,你又何必计较,便允了他们吧。”
“阿弥陀佛,宁拆十座庙,一拆一段情,夏施主允了吧。”慧真方丈也出言相劝。
“不行!坚决不行!萧蔷,不是你家的女儿,你怎么说都行,换你家试试?慧真,我去拆了你的兰柯寺,你可答应?”
夏秉阳直呼其名,丝毫不给他们面子。
慧真方丈倒是没有介意,合什道:“夏施主若是能拆得兰柯寺,尽管去拆便是。”
“你当然让我去拆,因为老子打不过你!”夏秉阳气道。
“我可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宝贝徒弟,对王克可是倾慕得很,如果他瞧得上薇儿,我就成全他们。”萧蔷笑道。
“他敢?!”夏秉阳怒道。
“岳父——”
“——我说了别叫我岳父!”
王克也不管他,直接说道:“岳父曾答应过我,若是我胜得了你,便同意我同娶师妹和楚楚。”
夏秉阳双眼一瞪,说道:“怎么,你想现在就向我挑战吗?”
慧真方丈急忙提醒道:“王施主,莫破嗔戒!”
“方丈放心,晚辈并无愤怒,不算破得嗔戒。”王克说道。
“王克这是怎么了,还和方丈大师学起佛戒了,难道夏教主不把女儿嫁给你,你便要出家当和尚吗?我家的薇儿可是会伤心的。”萧蔷调笑道。
“王施主心魔太盛,秉持戒律修心养性以镇心魔。”慧真方丈解释道。
“啊,要不要紧?”萧蔷问道。
夏秉阳闻言,怒气稍微平歇下去,冷哼一声道:“今日且饶了你!”
王克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事总归要有个结论,择日不如撞日,便在今天吧。”
“王克,你莫要忘了,你只有一次的机会,以你现在的本事根本胜不了我,若是十年之后嘛,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夏秉阳傲然说道。
“小婿当然胜不了岳父大人,不过十年之约小婿也等不了,不如这样可好,以三十招为例,小婿若是侥幸不败,便请岳父应允下来。”王克说道。
他看出来了,夏秉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他同娶二女的,早晚都要和他打上一场。
就算十年之约到期时,他能够胜得过夏秉阳,打败老丈人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不如用这个方法来让他同意,也不伤翁婿的情面。
这三十招,也是王克精心计算过的,他与澹台明交手近五十招,夏秉阳稍胜半筹,自己挡下三十招应该不是问题。
他这点伎俩自然瞒不过三位人老成精的大宗师,夏秉阳冷哼一声说道:“你想什么呢,说是打败我才行,那就必须打败我,否则你就别想娶晴儿了!”
“哎呦,想不到我们堂堂的夏教主也有害怕的时候,真是笑死奴家了。”萧蔷掩嘴笑道。
“萧蔷,你说什么?!”夏秉阳怒道。
“难道不是吗?王克可是在澹台手下撑了五十招,你定是怕三十招内赢不了他,才不敢答应。再说了,他现在能接下你三十招,待你们那个十年约定期满,打败你还不易如反掌?”萧蔷微笑道。
“真是气煞我也!”
夏秉阳一掌拍下,身旁那张红木茶几直接被拍成了一堆粉末,指着萧蔷怒道:“好,今天我便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在三十招内,打败这个小子!”
看到激将法成功,萧蔷向王克笑道:“王克,你的岳父可是答应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王克与萧蔷交情一般,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帮自己,急忙感谢道:“多谢萧大宗师。”
“叫什么萧大宗师,显得那么外道,你便唤我一声萧姨罢了。”萧蔷微笑道。
“是,多谢萧姨。”王克应道。
萧蔷含笑点了点头,说道:“夏教主,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比试啊,我好给你们腾地方,别说奴家没提醒你啊,声势不要太大了,若是走漏了风声,与咱们大家都没有好处,你说是不是?”
大宗师出手,必然惊天动地,若是被外人知道他们齐聚与此,自然会引来猜疑,武圣秘藏的事恐怕也会因此泄露。
夏秉阳见她居然又给自己加了限制,气得直吹胡子,说道:“走漏了便走漏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不可!”
“方丈大师,夏教主正在气头上,那只有咱们俩个出手了。”萧蔷无奈地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自当出手。”慧真方丈说道。
大宗师可以扰乱气机,他们一起出手,便是再大的声势也能遮掩下来。
萧蔷吩咐下去,命所有人离开月光谷,那里四面环山,谷中地势平坦,正是切磋的最佳地点。
王克与夏秉阳相距五丈站定,向他深施一礼,说道:“还请岳父大人手下留情。”
“我不是你岳父,出招吧!”
如果能够使用御剑术的话,王克相信自己能坚持下三十招,毕竟无妄上人入魔后,实力已经相当于大宗师了。
他之所以败给澹台明,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紫曜剑不在身上,否则就算落败,也不见得会那么惨。
可是与自己老丈人交手,自然不适合舞刀弄剑,所以只能靠拳脚。
王克早已打定主义,重守不重攻,只要坚持下三十招,便是自己赢了。
他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势来,说道:“小婿不敢先出手,请岳父赐招。”
“我不是你岳父!”
夏秉阳再次喝了一声,也不与他客气,身形一闪已到近前,挥掌拍了下来。
这一掌,并未见得有多快,但是劲力却浑厚无比,让人感觉那根本就不是人的手掌,而像是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王克脚下一滑,使出神行百变,虽然躲开这一掌,但却未能躲过余劲。
他双手划起一个圆圈,将太极拳和乾坤大挪移融合一处,迎了上去。
王克曾见过夏秉阳与澹台明交手,当时二人几为平手,只当他们功力相近,夏秉阳最多不过略胜一筹而已。
可是刚一交手,王克便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夏秉阳并非只是略胜一筹,而是远高于澹台明,之前不过是刻意相让,不欲将事态扩大罢了。
太极拳与乾坤大挪移两大神功融合一体,还只是抵挡夏秉阳掌力余劲儿,却只能勉强挡住。
王克向后退了三步才站稳,而夏秉阳的掌力只是被略微引开,落到地上顿时砸出一个两尺多深的坑来。
“第一招!”萧蔷高声喊道。
她话还未落地,夏秉阳第二掌已然攻到,比起试探性质的第一掌来,掌力更加浑厚不说,速度也快得惊人。
王克左手化指为剑,使出破气式来,在空中急速一点,右手同时探出,以太极拳和乾坤大挪移融合一体,揽向夏秉阳的手腕。
第二招!
夏秉阳掌力被王克一指破除,但是他迅速变换招式,反手擒向王克双手,同时脚下突然扫向王克下盘。
王克突然纵身而起,躲过他的扫堂腿,双手同时反抓过去,与夏秉阳双手互握一处。
北冥神功瞬间施展开来,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王克大吃一惊,竟然半点真气也未吸到。
马上他便反应了过来,这是夏秉阳内力太过浑厚之故,与任我行无法从方证身上吸到真气一个道理。
第三招!
“给我一边玩去吧!”
夏秉阳大喝一声,双臂突然抡起,把王克向远处抛去,同时纵身追上,双掌拍了过去。
王克人在空中,突然腰身急转,硬生生改变了方向,左手仍旧以指代剑,使出天外飞仙,右手却是以降龙十八掌飞龙在天迎了过去。
二人还未相遇,真气已经对撞一处。
天外飞仙劈开掌风,继续向前,但却后继无力,而飞龙在天更非夏秉阳的对手,王克再次被一掌击飞。
第四招!
不过夏秉阳被他两招一挡,却也未能再连续攻击,身形坠落地面。
王克在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使了一个千斤坠,落到夏秉阳二十丈开外。
慧真方丈和萧蔷两人暗暗摇首,他们已经看出,王克想要守过三十招。
但是他们二人的功力相差太过悬殊,若王克仍然被动防守的话,用不了三十招,十五招之内就会落败。
“傻小子,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王克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正在萧蔷传音提醒。
他蓦然醒悟了过来,自己居然犯了大错,只想着如何坚持三十招,却忘记了之所以能和澹台明打上五十招,原因并非是防守防得好,而是他始终都在进攻。
想明白这个道理,王克气势陡然一变,双手突然连挥起来,一道接一道无形剑气破体而出,组成两道六脉神剑阵,向夏秉阳攻去。
同样是真气外放,但是六脉神剑却与其他武功不同,因为它释放的是无形剑气,与真气更加凌厉。
而且又是剑阵,威力更盛,打了夏秉阳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坚持了五招而已,夏秉阳凭借浑厚的掌力,硬生生从六脉剑阵中闯了出来,向王克气势腾腾地杀了过来。
王克脚下踩起凌波微步,手上攻击却发生了变化,右手仍是六脉神剑,而左手却变成了火焰刀。
火焰刀与六脉神剑齐名,鸠摩智曾用其硬抗天龙寺的六脉剑阵,威力颇为不凡。
不但如此,他还将阴阳倒乱刃法融入其中。
阴阳倒乱刃法,乃是神雕中绝情谷主公孙止的绝技。
此武功刀法剑法同时使出,刚柔并济,阴阳相辅,又可刀剑互换,招式奇幻无方,令对手无所适从,杨过和小龙女双剑合璧也曾受其所制。
若是在以前,王克最多想到用左右互搏同使火焰刀和六脉神剑,绝对不会想到阴阳倒乱刃法来。
但是经过心魔的演示后,他终于窥见武功奥秘,将其融合其中。
夏秉阳刚刚冲出剑阵,就被王克的阴阳倒乱刃法弄得手忙脚乱。
萧蔷在旁边不停地数着招数:“十五,十六,十七……”
夏秉阳被她数得心烦意乱,大吼道:“你个婆娘给我闭嘴!”
说完他招式突然一变,双掌交错,如风似雷,只一击便将刀气剑气尽数震碎,然后向着王克直扑而去。
萧蔷见状大叫道:“风雷八斩!夏秉阳你疯了!”
慧真方丈也是面色一肃,真气暗暗运起,准备随时出手。
风雷八斩,只有区区八招,但却是西陀圣教至高绝学,与崩云神掌地位相同,威力甚至更胜一筹。
这门功夫,就算是篡位成功的上官天路,也不曾习过,因为教中根本没有此功的秘籍,而是各任教主口口相传。
所以,在玉皇宫搜罗的秘籍中,并没有风雷八斩,王克也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
但是王克却知道,若要与风雷八斩相抗,火焰刀和六脉神剑的组合远远不够,恐怕只能使用如来神掌,那样难免要两败俱伤。
但是崩云神掌都能让自己受重创,更不要说更强悍的风雷八斩了,肯定是打不过了。
那么,打不过怎么办?
打不过当然是逃!
眼前又不是在拼命,没有死战的理由,王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不要看不起逃跑,逃跑也是门艺术,如果只知道闷头向前冲,最后免不了被人追上痛扁一顿。
万幸的是,王克身负神行百变和凌波微步两大轻功,都是逃跑功夫中的极品。
而在谙知武功融合秘密之后,王克更是将这两门轻功融为一体,不但更加变幻莫测,速度也直线上升。
如果此时再与无妄上人交手,王克绝对不会再被他追上。
夏秉阳的风雷八斩,恰如其名,如风之疾,如雷之猛,不过比起把所有点数都加敏捷上的无妄上人,还要略逊一筹,更加追不上王克了。
于是乎,喜人的一幕上演了。
夏秉阳在后面不停地挥掌,掌力遍布四面八方,但是王克却每每都能找到缝隙,从容逃脱,就像是早已经过演练一般。
萧蔷边数着招数边笑个不停,说道:“夏教主,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面子,同意就同意呗,还非要找个台阶下,二十四招!”
夏秉阳气得大叫道:“臭婆娘,给老子闭嘴!”
“二十五招!好了好了,奴家说错了,你不是要找台阶下,这是要帮女婿扬名啊,王克还不谢谢你老丈人!哎呦,二十七招了!”萧蔷大笑道。
“多谢岳父大人!”王克很凑趣地喊了一声,脚下却仍然跑个不停。
眼看只剩三招,却没能打败王克,自己的女儿就要和别人共侍一夫,萧蔷还在旁边唠叨个不停,让夏秉阳更加恼火。
如果是别人的话,夏秉阳早就使出必杀绝技了,可偏偏对手是王克,即便再恼火也没法下杀手,实在让人郁闷。
夏秉阳突然双手一收,什么话都不说,转身就走,让王克三人都是一楞。
“夏教主,你这是干什么,还没打完呢,怎么就走了?”萧蔷问道。
“老子不打了!”夏秉阳喊道。
“岳父,你同意了?!”王克惊喜地问道,却没有凑上前去,免得他使诈。
夏秉阳转过身来,怒道:“我同意个屁!”
“没同意你走什么啊,接着打啊。”萧蔷说道。
“不是还差三招嘛,先存着,什么时候老子高兴了再打!没打完之前,想娶晴儿,门都没有!”夏秉阳道。
王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丫的堂堂大宗师,能要点脸不,和我一个晚辈耍无赖!”
萧蔷立刻替王克打抱不平,说道:“夏教主,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这比武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谁言而无信了,老子又没说打多久,比武也没结束,过个三五十年,老子想起来再接着打!”夏秉阳要把无赖进行到底了。
“你,你,你怎么这样!方丈大师,你也不说说他?”萧蔷向慧真方丈喊道。
慧真方丈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觉得夏施主此行并无不妥。”
夏秉阳见慧真方丈站在自己这边,大笑道:“哈哈,方丈,回头请你喝酒!”
不想慧真方丈下一句话却是:“但是比武乃是双方行为,夏施主先拖着当然可以,王施主该出招还是可以出招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赖皮谁不会啊,王克二话不说,立刻拍出三掌。
这三掌纯粹胡乱打,连夏秉阳的衣服边都没挨到,全都落到了空气处。
萧蔷在旁边飞快数道:“二十八,二十九,三十!王克胜!”
“阿弥陀佛,此战乃是王施主胜了。”慧真方丈一本正经地说道。
“多谢岳父手下留情,待武圣秘藏事了,小婿便迎娶师妹入门。”王克及时鞠躬行礼。
夏秉阳气得暴跳如雷,也不去理王克,指着慧真方丈的鼻子骂道:“慧真,你个秃驴,竟然耍我!”
慧真方丈也不恼,合什道:“阿弥陀佛,老衲祝夏施主喜得佳婿。”
“恭喜夏教主,贺喜夏教主!”萧蔷也含笑道喜,又数落王克道:“王克,还傻楞着干什么呢,快去扶你老丈人,没看他累得气都喘不匀了吗?”
王克咧了咧嘴,夏秉阳这哪是累的,明明是气的好不好,这个时候凑过去,少不得挨上两脚。
“老子不累,不用人扶!”夏秉阳一挥袍袖,转身就走。
王克急忙追了上去,小心地跟在旁边,说道:“岳父大人,您就成全我们吧?”
“你不是已经赢了吗,还求我干什么?”夏秉阳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哪是您的对手?大家都知道,是您让着我,不然一招就秒我了。”王克陪着笑脸说道。
夏秉阳面色稍霁,冷哼一声说道:“算你识相!”
“岳父大人,您这是同意了?”王克小心地问道。
“老夫没那么赖皮!”夏秉阳老脸不红不白,补充道:“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免谈!”
“岳父大人请讲。”
“晴儿必须是为大!”
“我们说好不分大小的……”
“不行,必须要分大小,晴儿还得是大房才行,否则别想娶我女儿!”
“……行,听您老的。”
“这还差不多!”
夏秉阳背起了双手,摆出一副老丈人的架子,牛气朝天地在前面走着,王克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不管怎么说,终于搞定一个老丈人,王克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又过了几日,昊天极,太虚真人和魏天翔相继抵达,所有人终于到齐了。
众人再次齐聚一堂,萧蔷说道:“阴阳家那处墓穴究竟在哪里,昊盟主现在该说了吧。”
昊天极微笑道:“萧教主莫要着急,昊某这便说与诸位。阴阳家的墓穴,就在极北寒峰之中,我们明日同去。”
听到极北寒峰,众人无不皱了皱眉头。
齐国居于中洲之北,而极北寒峰更在齐国之北,那里终年被冰雪覆盖,莫说人烟,便是生物亦难一见。
“昊兄,你不会搞错了吧,阴阳家的传人怎么会将墓穴建在那里?”魏天翔问道。
“相信我,绝对不会错的。”昊天极自信地说道。
萧蔷起身说道:“好吧,那我们明日便出发,奴家命人准备些御寒衣物,那地方,真是要冻死个人。”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就是极北的写照。
名贵的貂裘也无法抵挡极北刺骨的寒风,头发眉毛胡子上都布满了白霜,把一个个武林高手,活脱脱变成圣诞老人。
望着眼前连绵不断,高耸入云的座座冰峰,所有人都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终于到了。
“昊师伯,我算是服了你们昆仑圣地了,这地方你们都能找到,也是没谁了。”
王克一屁股坐在冰雪上,说什么也不想动弹了。
这根本不是来盗墓的,而是来受罪的,自从进了极北的冰原,他就没中断过运功御寒,否则早就冻成冰棍了。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就算是大宗师,也要低头屈服。
“巧合而已,我年轻时来此修炼,无意中发现了阴阳家的遗迹,才知道这里是他们最后的墓地,只不过有阵法保护,没能进去。”
昊天极也坐了下来,说道:“幸亏你得到了墨家传承,否则只能望而兴叹了。”
“难怪昊师伯是天下第一人,修炼如此刻苦,小侄佩服!”王克顺手拍了个马屁。
“你以为他愿意来啊,还不是被逼的。当年来之前与我告别,大有一去不回之势。”夏秉阳不客气地揭昊天极的老底。
昊天极微微一笑:“没办法啊,只有这里才有极光,极光出现时才有至阴之气,我要吸收至阴之气,只能来这里送死了。”
“你那阴阳一气厉害是厉害,但是太麻烦太遭罪了,昆仑也就你和贺祖师两个人练成了吧?”魏天翔说道。
昊天极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没让苏籍练阴阳一气掌,而是练夺命血煞手,就是这门功夫太难练了,光有毅力不行,还要有运气。”
“极光?那东西可不常见,昊师伯恐怕等很久吧?”王克问道。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我足足呆了五年,才吸够至阴之气。”昊天极脸上尽是感慨之色。
“历经风雨,方见彩虹,昊盟主有今日之地位,也是昔日勤勉所致。”太虚真人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对昊天极佩服不已。
昊天极摆摆手道:“大家谬赞了,咱们休息得差不多了,这便上路吧,还要走三天呢。”
众人收拾一下,在重重冰峰继续跋涉。
虽然许久未到极北冰峰,但是昊天极在此呆了足足五年之久,对地形很是熟悉,循着往昔的记忆,终于在三天后,找到了阴阳家的遗迹。
这是一座纯冰凝成的山峰,透过厚厚的冰层,依稀能看到里面有块石碑,上面的字迹却模糊不清。
“还好没有走错地方,否则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昊天极很是高兴,指着冰层下的石碑说道:“上次我来的时候,石碑外面只有半尺的冰层,上面的字迹都能看得清,不想这许多年过去,这冰层愈加厚了,字迹也看不大清了。”
“那墓穴在何处?”萧蔷问道。
“便在正前方一里之外,我曾硬闯过,差点送了性命。”昊天极心有余悸说道。
“没事,今天有王克在,肯定能破阵而入。”夏秉阳很是自豪地说道,毕竟现在的王克已经是自家女婿。
“先等一下,我看看这个石碑写些什么。”
王克说着抽出紫曜剑,向冰层划去。
紫曜剑锋利无比,冰层被片片剥落下来,足有三尺深,才将石碑显露出来。
石碑上方刻着一幅太极阴阳鱼的图案,正是阴阳家当时的印记,下面刻着两行字:“阴阳家绝迹,留待有缘人。”
字迹苍劲有力,入石半寸有余,一看便是用手指生生写就的。
王克运起真气,拿手指在石碑上划了一下,却只留下轻轻的一缕痕迹。
众人都知他功力,见状不由得倒吸口凉气,纷纷上前试验起来。
然而,就算是最强的昊天极,只只能刻入三分,比起留字之人,逊色不少。
“这人好强的功力,该不会是到了那个境界吧?”魏天翔咋舌道。
太虚真人摇了摇头,说道:“应该还没到,否则以他一人之力,便可灭中洲武林,阴阳家也不会在此绝迹了。”
王克懵懂地问道:“那个境界是什么境界?”
夏秉阳看了看他,说道:“也罢,你现在也可以知晓了,那个境界便是大宗师之上,名曰超凡。”
“超凡……”
“世人皆说宗师之下皆蝼蚁,却不知便是大宗师,也仍然是肉体凡躯,在超凡面前,一如蝼蚁。可惜,自百家灭亡之后,世间再无超凡。”夏秉阳感叹道。
王克有些明白了,传说中的百家诸子,恐怕就是超凡,但却随夏桀西征,最终隔绝在大西洲。
“难怪百家后人都相信百家会回归,原来他们已有超凡之能……”
“没错,正是因此,不过即便超凡,也未能入圣,仍然无法渡过数千里重洋,如今已过千年,百家回归几无可能了。”昊天极说道。
众人沉默半晌,不再去想这些,向阴阳家最后的墓穴走去。
一里之后,大家站住脚步,已经不需要昊天极指点,都已看出,此处的与众不同来。
一步之外还是飞雪连天,此处却是晴空万里,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王克惊诧地回头张望,却见身后也是如此,未有半片雪花,他后退一步,立刻又是风雪交加,眼前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前路。
待到他重新回到原位,昊天极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问道:“如何?”
“墨家阵法绝没有如此改天换地之能,这座阵法恐怕……”
王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并无把握。
“术业有专攻,墨家虽精阵法,但亦精机关,阵法上的造诣肯定不如独专阵法的阴阳家。”
昊天极给王克鼓劲道:“不过咱们既然来了,总要试上一试,也许你便是那有缘人,将此阵破解了。”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那便试试吧,你们先不要随意走动,我把这阵法的范围圈定下来再说。”
阵法之中,看起来不过是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柱,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昊天极曾差点将性命丢在里面,便可知其绝非看上去那么安全。
现在在边界还好,若王克试探阵法时,不小心陷入阵中,恐怕会有性命之危。
夏秉阳不觉有些担心起来,说道:“王克,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岳父,还是小婿自己去吧,单单我陷入阵中,反而更容易脱身。”王克婉拒道。
夏秉阳知道容易帮倒忙,便没有再坚持,叮嘱道:“那你多加小心!”
“岳父放心,小婿省得。”王克说完向右边走去。
按照墨家阵法精要所述,越是威力强大的阵法,越趋进于圆形,而那些随手布置的小形阵法,反而什么形状都有。
阴阳家这个阵法,仿佛重辟空间,应当极为接近浑圆才是。
果然,王克直行五步,便脱离了阵法,说明阵法的边界是一个弧形。
王克暗松了口气,他刚才也担心自己走错了方向,闯入到阵法之中。
如今看来,至少在这一方面,两者还是相通的,他对破阵也多了一分信心。
王克小心地试探着阵法边界,足足走了六百多丈,才重新回到原点。
“怎么样?”昊天极关切问道。
“很难。”王克眉头紧锁,说道:“越是威力强大的阵法,越近于浑圆,此阵几乎是一个完美的圆形,威力恐怕极为惊人。”
“你也没有办法吗?”
“还需入阵观察才知有无对策。”王克看着阵中根根冰柱,问道:“昊师伯,您当时入阵情形如何?”
“当时我入了阵中,行约两三丈远,四周景色突然一变,这些冰柱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黄沙,然后突然从沙中钻出一只巨大的沙虫,我与它激战数个时辰,方才将其斩杀。此后几乎每走几步,便有一怪兽出现,而且越来越强,最后到第七只时终于不敌,拼了性命方才逃了出来。”昊天极心有余悸道。
“你是原路返回的吗?”王克问道。
“是啊,就是原路返回的,要命的是,回来的路上又屡屡遇到怪兽,我本来伤势不重,结果出来的时候,差点把命丢了,幸亏带了九转还阳丹,不然都来不及自救。”昊天极说道。
“昊师伯当时是什么境界,那些怪兽又相当于什么水平?”王克再问道。
“我当时方入宗师,初修阴阳一气,那些怪兽水平参差不齐,但最弱的那只沙虫也有宗师下位,最强的那只怪兽,恐怕到了大宗师了,至于还有没有更强的,我也无从知晓。”昊天极说道。
“昊兄,以你当时的实力,便是宗师下位,也不能和你连战数个时辰吧?”夏秉阳不解地问道。
“关键是根本就杀不死它,刚将它的身体打散,便立刻重组起来,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杀了它的。”昊天极满头雾水道。
“都是这样?”魏天翔问道。
“都是这样。”昊天极说道。
“那可真让人头疼了。”萧蔷说道。
杀不死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就算他们是大宗师,连续和一个杀不死的宗师打下去,耗也要被耗死。
“那昊师伯你来回所遇到的怪兽,都是一样的吗?”王克问道。
昊天极摇了摇头,说道:“不一样,但也有重复的。他们似乎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若是向外退,脱离了它的范围,便会消失,但要是前进的话,只有将它彻底杀死才行。”
“这样啊……”王克沉思了起来,良久才说道:“各位在此稍候,我先入阵试探一下。”
“王克,不可独自入阵,我们与你同去。”夏秉阳忙拦住他。
“岳父,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我们一同入阵的话,那怪兽要么变多,要么变强,绝对不会如昊师伯所说,只遇到一只。”王克说道。
“那也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夏秉阳说道。
“阿弥陀佛,王施主还是与我们共同入阵好了。”慧真方丈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相劝。
“大家放心,昊师伯刚才不是说了嘛,只要退出怪兽的活动范围,它便会自动消失,我不会逞强好胜,与它拼到底的。”王克说道。
夏秉阳思索再三,说道:“也罢,你独自进阵可以,但是一有危险,马上往外逃。”
“这是自然,岳父尽管放心。”王克微笑道。
众人这才应允让他独自入阵。
王克在一片担心的目光中,御起紫曜剑,让它环绕自己旋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他并没有马上入阵,而是仔细察看了一遍那些冰柱。
这些冰柱都有两抱粗细,高达十余丈,上下浑圆一体,标准的圆柱体,而且每一根都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机械发达的地球,真不知阴阳家的后人,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王克察看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知道这些构阵之物不可轻易破坏,否则极有可能弄巧成拙,便不再理会,向阵内走去。
刚行了七步,眼前情景便顿时一变,四周却不是昊天极所说的黄沙,而是一片炽热通红的岩浆。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酷寒无比的极北,但王克却清晰地感觉到,阵阵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是身陷火山口中一般。
紧接着,便见身前两丈远的地方,就像是滚开的沸水一般,岩浆急剧翻滚起来。
一只巨大的蝎子,从岩浆中钻了出来。
这只蝎子,通体暗红,和四周岩浆颜色几乎一样,就像是正在燃烧一般。
身体只有三尺长,却拖着五尺长的尾巴,身前一对尺余长的巨螯,尾尖半尺长的毒针,都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
这只火蝎刚一钻出岩浆,便向王克飞射而来,还未到近前,尾巴便疾速刺来,速度丝毫不比寻常的宗师慢,甚至更快一分。
它快,王克更快,早在火蝎钻出岩浆之时,他便剑诀一引,紫曜剑疾飞而出。
这火蝎虽然有宗师下位,但却挡不住紫曜剑的锋利,嗤啦一声,紫曜剑便将它斩为两半,随后急速旋转,将其碎尸万段。
碎尸落入岩浆之中,渐渐融入进去,就像火蝎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一根蝎尾竟突然从王克身后探出,直袭脑后。
那蝎尾出现得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尾尖毒针仿佛闪过一点红光,向王克的后腰猛刺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王克突然心有感应,立刻向旁一闪,回手一个神龙摆尾,便将那火蝎拍个稀烂。
火蝎尸体再次消失在熔岩之中,王克全神戒备,召回紫曜剑在身周盘旋,等待它下次出现。
突然,那火蝎又从王克左侧蓦然冲出,岩浆被它的冲势激得四处乱溅,那双巨螯向王克双腿夹去。
王克手上剑诀一引,紫芒乍起,火蝎一双巨螯便被斩落,但那火蝎仍未死去,尾针继续攻来,仍旧被紫曜剑削断。
这巨螯和尾针便是蝎子的武器,如今武器尽失,火蝎已无攻击能力,但仍然向王克爬去,张口咬去,被王克一脚踏得稀烂。
脚下的感觉十分真实,就像是真的踩死了一只蝎子,王克甚至能感到脚下那粘糊糊的蝎肉。
“居然是真的,难道还真把我送到其他的空间了?这也太玄幻了吧?”王克心中暗道。
那火蝎实力并不出色,比起龙傲天来远远不如,只相当于宗师下位,但是普通的宗师也能杀得了它,不过费些力气而已。
王克如今的实力,虽然比不得十二大宗师,但是比起五国镇国来,却不见得会弱,自然无惧火蝎。
但是就像昊天极所说,这些怪兽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死亡,不停地地复活,消耗着王克的内力。
打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这火蝎就被王克杀了上百次,虽然每次都是秒杀,但是功力也损耗了近小半成,凭自身生成的内力,根本来不及补充。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先退回去好了。”
虽然王克与当时的昊天极要强,但也只是来见识一下阵法,并没有长驱直入的打算。
如今也见识过了,是时候要退出了。
不过这样走,不是王克的作风,他决定再做些什么。
就在火蝎再次出现时,王克突然伸手抓住它的尾尖,另一只手捏住双螯之下,然后外放内力将其紧紧束缚住。
入手一片火热,就像是抓住火炭一般,不过这点热度对王克来说,完全可以承受得住。
火蝎背上那对中眼发着血红的光,正瞪着王克,拼命的摆动足肢,想要挣脱出来,双螯也不停地挥舞着,可惜却够不到背后的王克。
王克把它举到眼前仔细观看,发现和真的一般,不由得惊诧起来:“难道不是幻觉,而是真的?不管了,看看能不能带出去。”
说做就做,王克捏着火蝎向后退去,感觉退了有四五丈远,眼前情景再次一变,又变成了冰天雪地。
与此同时,王克只觉得手中一空,那火蝎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还是幻觉,这未免也太真实了吧。”王克暗暗吃惊。
他没有再继续向前,而是向阵外望去,却发现没有看到昊天极等人,仔细一感应,发现他们在自己左侧二十余丈远,被冰柱遮挡住,所以没有看见。
不知不觉偏离出了这么远,王克却没有惊讶,而是轻声说了句果然如此,便退出阵法走向众人。
“王克,你怎么从这边过来了?”夏秉阳惊讶地问道。
“阵法所致。”王克解释了一句,然后问道:“岳父,我刚才入阵后是什么情况?”
“你走了几步便被冰柱挡住,然后就看不见了,只感应到你在里面不停地移动。我们正等着呢,不想你从这边过来了,里面什么样,可有昊兄所说的怪兽?”夏秉阳问道。
王克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依我之见,那怪兽还是幻觉,但是昊师伯既然曾受过伤,还是不可小觑。”
“可有破阵之法?”昊天极问道。
“暂时还没有,”王克摇了摇头,“我只遇到这一只怪兽,还没有将其彻底杀死,便退了出来,想要破阵,还差得远呢。”
“那我们该怎么办?”萧蔷问道。
“现在只能去试探阵法,看看能否总结出规律来,请大家先听我指挥。”王克说道。
“没问题,只要能破得阵,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魏天翔笑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那好,便烦请魏师叔先入阵。”王克笑道。
一路走来,大家关系越发亲近,王克也改了称呼,不再用大宗师的敬称了。
“没问题!”魏天翔拍着胸口说道。
王克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叮嘱道:“魏师叔,你只需打过第一只怪兽便可以,将怪兽的级别,死亡的次数,战斗时间告诉我。”
魏天翔点点头,迈步走入阵中,向前行走七步后,便被阵法遮掩,看不见了。
王克知道,他已经与第一只怪兽开战,便静静等待着,同时时刻保持着对他的感应,将他移动的轨迹,在先前画出的圆内标注出来。
魏天翔不愧是大宗师,只用了一个时辰,便从阵中走出,说道:“王克,我遇到的是一只人面蜘蛛,相当于宗师下位,与它战了大约一个时辰,总共杀了它一千七百次,每次都是一击毙命。”
王克点了点头,把数据记录到旁边,说道:“魏师叔,你再进去一次,如果还是人面蜘蛛的话,直接退出便是了。记住,一定要按原来的方向走,不要有偏差。”
“放心吧,我保证一个脚印都错不了。”
魏天翔再次按原路进入阵中,又过了一个时辰,从阵中再次走了出来,说道:“这次不是人面蜘蛛了,换了一只飞天蜈蚣,和上次一样,都是一千七百次。”
“都是一千七百次?”王克双眼微微眯起,又转头对萧蔷说道:“萧师姑,这次麻烦您了,也是按照魏师叔的路线,您应该知道吧。”
“没问题,我这就入阵。”萧蔷说完走入阵中。
萧蔷遇到的怪兽再次变化,不过仍然是宗师下位,但是萧蔷杀死它的次数,却比魏天翔要多出一百多次,连续两次皆是如此。
其他人也依次入阵,所遇怪兽都是宗师下位,完全杀死的次数也各不相同,最强的昊天极只用了一千三百四十次,便将怪兽彻底杀死。
王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怪兽都有相同的能量支撑,能量耗尽了便会消失,之所以每个人用的时间不同,是因为功力的差别所致。”
王克心中暗自分析着,目光扫过其他人,暗道:“昊师伯功力最强,每次消耗的能量也最大,自然最快解决战斗。反过来萧师姑功力最弱,消耗的能量自然要小,所以需要的时间也是最长。”
“怎么样,看出点门道没有?”魏天翔问道。
王克没有把自己的分析告诉他们,免得因为排名产生不愉快,只说道:“还不够,我还要亲自进去一次。”
他要入阵,多少是起了些好胜之心,想看看自己和真正的大宗师,还相差多少。
众人不知他的想法,便任他进入阵中。
这一次,王克遇到的仍然是一只新的怪兽——铁臂螳螂,足有半人大小,两只螳臂就像真刀一样,闪着青色的光芒,仿佛可以所有东西都砍成两段。
不过它的卖相再好,也只是宗师下位的水平,王克要想杀它轻而易举。
“开始吧!”
王克伸手向前一指,紫曜剑化作紫电直飞而出。
那铁臂螳螂速度极快,居然用两把刀臂接住紫曜剑,就好像真刀实剑相撞一般,顿时溅出数点火星。
可惜的是,它的刀臂再锋利,也挡不住紫曜剑,唰地一声便被斩落,紧接着整个身体便被分成两段。
第一次!
铁臂螳螂一次又一次复活,又一次接一次被杀死,直到第两千五百七十四次时,眼前场景再次转为冰天雪地,用了两个时辰还多。
“居然比萧师姑还差了七百次,更不要说昊师伯了,一个人就赶上我两个了,这就是差距啊。”王克摇头叹息不已。
王克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出阵去,众人围了过来,夏秉阳问道:“进去这么久,杀了多少次?”
“两千五百七十四次。”王克说道。
“多少?”萧蔷瞪大眼睛问道。
“两千五百七十四次啊。”
“有没有搞错,你一个宗师中位,就比我少七百多次,我,我真没脸活下去了!”萧蔷叫道。
“行啊王克,比我才多出八百多次来,老夏你找个好女婿啊。”魏天翔酸溜溜地说道。
“阿弥陀佛,王施主不愧年轻一辈第一人,老衲年轻时远远不如。”慧真方丈说道。
“何止年轻一代,便是剑宗在此,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当为宗师第一人。”太虚真人说道。
“比苏籍强多了,苏籍来的话,我估计得三千开外吧,就算是原来的那五国镇国,也比你强不了多少。”昊天极说道。
夏秉阳笑得合不拢嘴,拍着王克的肩膀说道:“很好,但是要记住,不可骄傲自满。”
王克惊讶地看着他们,说道:“你们都知道了?”
“哈哈,你虽然没说,我们又不是傻子,还看不出来吗?这阵中的怪兽,完全可以衡量一个人的实力了。”夏秉阳笑道。
“不准笑话王克,王克是怕我难堪。”萧蔷白了夏秉阳一样,对王克说道:“为了表达萧姨对你的感谢,把薇儿许配给你了。”
“他敢要?!”夏秉阳瞪起了眼睛。
王克连忙摆手,说道:“谢谢萧师姑好意,我有师妹和楚楚就够了。”
“没出息!”萧蔷笑骂了一句。
“好了,不要拿王克开心了,让他说说有没有所得吧。”昊天极笑道。
“正好该吃饭了,咱们边吃边说。”萧蔷说着张罗起饭来。
众人纷纷同意,各自从行囊中取出干粮肉脯,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那些干粮肉脯早就冻得和铁块差不多,但却难不倒在座的武林高手们。
除了萧蔷修炼的是纯阴功法,其他人都是阳性功法,各自运起阳性真气,将干粮肉脯烤软,至于萧蔷,则由夏秉阳代劳。
一路上都是如此,王克目光中暗含一缕笑意,看来这老岳父要开第二春了,难怪萧蔷当时会帮自己,肯定是为了过夏雪晴那一关。
看破不说破,所有人都像没看见一样,边吃边听王克分析阵法。
“这套阵法应该是子母阵法,可以理解为由无数小型阵法组成,也就是子阵法。母阵无时不刻不在运转,那些子阵便随时改变位置,所以我们每次遇到的怪兽和场景都不一样。”王克说出自己的分析来。
“为什么不能是同一个子阵,只是出现的怪兽不同呢?”萧蔷问道。
“从阵法的原理上说,同一阵法,幻化出不同的怪兽是可以做的。但是大家请看,”王克指向地上列出的怪兽种类,“这些怪兽五行各不相同,想要靠同一阵法幻化出来,极难。”
“幻化?你是说这些怪兽只是我们的幻觉,不是真实存在的?”昊天极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根本不存在,完全是幻觉。”
“不可能,我第一次来时,被最里面那个怪兽打伤了,出阵后伤势完全一致。”昊天极说道。
“昊师伯,怪兽是幻化出来的不假,但是伤势却也是真的。”王克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王克你好好说说。”夏秉阳说道。
“大家想必都知道五行相生相克,这便是由五行相克进化而来的五行刑害冲合,乃是五行相克之理,借天地元气对入阵者造成的伤害。”王克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在与天地元气战斗?”萧蔷问道。
“没错,我们交战的对手便是被阵法调动的天地元气,而那些怪兽,不过是天地元气幻化的影像而已。但凡阵法,皆是此理。”王克说道。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都是大宗师,但也只是肉体凡胎,与天地元气对抗,简直是螳臂当车。
如今只是阵法的第一层,便到了宗师下位境界,若是继续深入下去,定然会越来越难。
如果王克破解不了阵法,没有人能够硬闯过去。
沉默良久,昊天极问道:“你有几成把握破阵?”
“半成。”王克沉声说道。
半成,近乎于无,众人再次沉默下去。
“若是,若是我们把这些冰柱强行摧毁,能否破得了阵?”魏天翔问道。
“不可!”
不待王克回答,昊天极和太虚真人便同声喊了出来,太虚真人说道:“万万不可,强力摧毁阵法自然可以,但后果绝非我们能够承受得住的。”
王克接过话来,说道:“确实,强行摧毁阵法,那么阵法中的天地元气便会失去束缚,肆虐爆炸。如果是座小型阵法还好,这座阵法嘛,方圆十里内定将瞬间化为乌有。”
他在心中又补了一句:“丫的,这就是一个小型核弹,谁碰谁死!”
别看在场的除了他都是大宗师,但轻功再好也绝对不能在瞬间内跑出十里地去。
那不是轻功,是瞬移,这帮人不过是一个大战士,哪里有魔法师的这个逃命绝招。
魏天翔只觉牙根发酸,不由得咧起嘴来,骂道:“特么的,居然这么厉害,恐怕只有超凡能承受得住吧?”
“据我观故老相传,昔年攻打阴阳家之时,因为阵法相阻不得而入,便有人强行摧毁护山大阵,结果在场数百大宗师,一个都没有剩下。”太虚真人说道。
“那阴阳家也活不下去了吧?”魏天翔问道。
“没有,阴阳家根本就没受损,护山大阵也只被破了一角,其余地方仍然运转。”昊天极回答道。
“怎么可能,王克不是说这阵法方圆十里都能化为乌有吗,那护山大阵应该更强才是。”萧蔷说道。
“我刚才没说清,天地元气是向外爆炸的,不是向内。否则不把自己绑炸药包上了,还布阵干什么。”王克说道。
魏天翔点了点头,问道:“真人,那阴阳家后来是如何被攻破的?”
“完全是靠人堆出来的,阴阳家和墨家也是当时最难打下的两家,据说死的人数以万计,如果不是他们留守的人员在外帮助平叛,几乎没有可能攻下。”太虚真人说道。
一阵之威,竟至如斯,让魏天翔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突然又满脸笑容转向王克,说道:“王克,你魏师叔对你怎么样啊?”
王克向后挪动一下,牵强地笑道:“魏师叔,有话您直说,我不好那口……”
魏天翔也不管他不好的是哪口,笑嘻嘻地说道:“你看魏师叔对你这么关照,哪天有空帮我也建个护山大阵怎么样?”
“老魏,你想什么呢?我西陀圣教还没有护山大阵呢,哪能轮得到你?”夏秉阳不满说道。
“就是,我月神教也没有呢,要建也得先给我建才行!”萧蔷跟着起哄。
昊天极三人虽然没说话,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对护山大阵也很感兴趣,尤其是慧真方丈,手中念珠都忘了转了。
王克一看这些人,都像饿狼看到肥羊一样盯着自己,急忙说道:“不是我不给你们建,实在是这护山大阵,我也没那能力。”
“你可是墨家钜子,怎么会没能力呢?帮魏叔一把,想要什么好处,你尽管开口,除了宗内秘籍之外,都好说。”
魏天翔为了显示亲近,连自称都变了。
“真不行,我的墨家传承,只有阵法精要,没有护山大阵的布法,而且要布设护山大阵,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要以年计才行。”王克说道。
“没事,我不着急,我可以等。”魏天翔说道。
“魏师叔,咱们若是能进得去肯定有阴阳家的阵法传承,你自己布阵不一样嘛。”王克说道。
魏天翔把头一摇,说道:“那怎么能一样?我可是听说过,奇门阵法晦涩难懂,不是谁都能学会的,我们宗内那帮笨小子,有没有人能学会还是个问题呢。就算能学会,想要赶上你的水平,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我这辈子估计是看不到了。所以啊,还得你出手。”
“就是,放着现成的阵法大师不用,那不是缺心眼嘛。”萧蔷笑着补充道。
“我是看出来了,你们这是抓我当劳工呢。”王克苦着脸说道。
“别这么说,萧姨给你好处,把薇儿许配给你。”萧蔷笑道。
夏秉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手中刚化好的肉脯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说道:“王克,不用理他们!”
萧蔷气得反瞪了回去,又拿一块塞给他,嗔道:“你吃的那块是我的!”
“想给王克找小,你自己化去!”夏秉阳直接又丢了回去。
萧蔷嫣然一笑,把肉脯又塞了回去,柔声说道:“奴家开个玩笑嘛,至于这么生气嘛,快帮我化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说了。”始终没说话的太虚真人插了进来,说道:“护山大阵能不能建,那都是后话,先把眼前的阵法破解了再说。若是里面真有阴阳家的阵法,大家都回去钻研一下,到时候再找王克帮忙好了,总不能从头到尾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他的辈分最高,又把双方都照顾到了,谁也不好再说什么。
“对,都听太虚师叔的,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破阵,然后去寻武圣秘藏。至于护山大阵嘛,日后再说,不过别忘了给王克的报酬。”昊天极笑着说道。
“那咱们就说定了,王克到时候帮忙啊,你大婚时我送你份大礼。”魏天翔笑道。
昊天极和太虚真人都这么说了,王克也只能应了下来:“好吧,到时我尽力而为吧。”
大家又把话题引回眼前阵法上,询问王克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克心中已有了对策,说道:“接下来,我们就不单独试验了,而是要两个人一起进去,看看阵法威力会否因此增强。”
“也好,太虚师叔和方丈为一组,夏兄和萧师妹一组,我与魏兄一组,你继续在外面记录便是。”昊天极说道。
“昊师伯,我不能光在外面,还要亲自入阵感受一下。”
王克必须要亲自入阵,否则《武典》未必能将阵法动转记录下来。
“那也等我们都进一遍再说,你现在可是这里最尊贵的人,不能有半点损伤,这受苦受累的活,就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好了。”昊天极说道。
“对极对极,劳工现在我们当,日后你再当劳工。”魏天翔笑道。
昊天极和魏天翔先行入阵,其他人在阵外等候,不过半个时辰,两个人就从阵中走了出来。
时间虽然短了,但是他们却狼狈了许多,两个人的衣衫都有破损,魏天翔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大家忙迎了过去,王克问道:“怎么会这样,魏师叔怎么受伤了?”
“别提了,挨了昊兄一掌。”魏天翔说道。
昊天极打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昊天极,后者无奈地苦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你。”
原来,二人刚一入阵,便看不见彼此,连感应都无法感应到,只当是被阵法分开,也没有在意。
紧接着,怪兽便出现了,而是一出就是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宗师下位,很容易就被击杀了,而另外一个却是大宗师级别,极为强悍。
昊天极已经不用往下说了,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个大宗师级别的怪兽,就是自己人。
确实如此,但昊天极和魏天翔当时并不知情,两个人大打出手,还有真正的怪兽不时来骚扰,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昊师伯怎么发现不对劲儿的?”王克问道。
“是我发现的,原因还用说吗?”魏天翔服下一粒丹药,运功疗伤。
“阴阳一气掌?”夏秉阳问道。
“不用这个也打不过魏兄啊,”昊天极苦笑一声,“他中招后便察觉出是我的阴阳一气,立刻喊停,但是在阵中我们根本没法交流,他又运起陨星掌硬抗了我一掌,我这才发觉是他。”
众人闻言都皱起了眉头,慧真方丈想了想说道:“这也容易解决,待会儿老衲和真人进去,先不攻击,那么攻击的就是怪兽了。”
大家拍手称好,王克却仍然眉头不展,说道:“真人,方丈,你们不用进去了。”
“这是为何?我觉得慧真说得很有道理。”太虚真人说道。
“现在是可以,但是依昊师伯所言,里面还有大宗师级别的怪兽,而他只行了一半,恐怕还有更强的怪兽。若是这样的话,便是我们同时进入,按照此法恐怕也要有所损伤。”王克解释道。
同级相斗,稍有迟疑都会受伤,这个道理谁都懂,不过在场的都是大宗师,都是自信无比,魏天翔问道:“王克,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这个,我还要再想想……”王克说道。
“先不要想了,我们六人共闯一次试试,反正这阵法可以脱离,若是不行的话,退出来就是了。”魏天翔说道。
其余人沉吟片刻,都同意了下来,若是正常破阵,还不知道要多久,他们都是一宗掌门,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而且王克也始终没有破阵之法,不如先去试探一番。
“王克,你便留在外面,若是我们能够进去,再出来接你。”昊天极说道。
王克见劝说不住,也只能由他们,就像魏天翔所说,至少这阵法不是必死之阵,仍然留下了退路。
他只能说道:“各位长辈多加小心,记得把沿路情形记录下来。”
“放心吧,我们只是试一试,若是见机不妙,便会立刻撤退,到时候就真的要全靠你了。”昊天极笑道。
六人一同入阵,王克在外等候,同时感应着他们的路线,全都记录了下来。
开始,他们进展得极为迅速,可是一个时辰后,便渐渐慢了下来,又过了三个时辰,六人便向阵外退来。
王克看了眼自己画的阵图,他们只走了一半,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等待他们回来。
进阵慢,出阵却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六条狼狈的身影便出现在王克视线中。
王克放眼望去,六位大宗师人人带伤,就连昊天极也不例外,把他吓了一跳,急忙迎了上去。
看到王克,六人脸色都有些不自然,昊天极自嘲道:“王克,真该听你的,确实闯不过去。”
“什么情况,怎么都受伤了,不会是遇到超凡级别的怪兽了吧?”王克问道。
“不是超凡,就是大宗师而已。”昊天极苦笑道。
“大宗师?怎么会?”王克几乎不敢相信。
“别提了,那家伙玩了两次自爆,我们就成这样子。”魏天翔苦着脸说道。
“自爆……”王克感到一阵牙疼。
“是啊,出来就自爆,根本不给你杀它的时间,我们只能退出来了,不然让它继续爆下去,谁也活不了。”魏天翔说道。
“还好我们把一路的情况都记住了,也不算白折腾一场,王克你来记一下吧,看看对你有用没有。”
王克详细记录下来,仍然没有一点头绪,便把目光重新投到阵法之上。
“外面石碑上说留待有缘人,但是这阵法威力如此之强,再有缘没有实力也只能干看着啊。就算我有《武典》,也要把这个阵法探查过半,才有可能破解得。”
以目前阵法的表现,就算有六位大宗师相助,王克也没有把握将这座阵法探索过半。
他有《武典》相助,都破不了阵,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这哪里是给有缘人留的传承?
如果不是这阵法没有封住退路,估计王克马上就认定这是阴阳家挖下的陷阱了。
“有缘人,有缘人……”王克默默地念道,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捕捉不住。
“岳父,什么才能叫做有缘人?”王克问道。
“有缘人?”夏秉阳楞了楞,说道:“你说的是外面的留言吧?要是按他所说,有缘人便是能够得到阴阳家传承的人。可是看这阵法,咱们六个大宗师,加上你一个阵法大师,都闯不进去,更不要说别人了。”
“要我看啊,”魏天翔接过话来,“想要闯过这个阵法的,恐怕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王克问道。
“一种就是超凡,靠自己的实力强闯进去。另一种嘛,就是那些运气逆天到无以复加,摔个跟头都能捡到武功秘籍的人。”
末了,魏天翔还不忘打趣道:“王克,你就很符合第二种!”
王克苦笑道:“魏师叔你就别拿我开涮了,我的运气可没爆棚到那种程度。”
“运气逆天,再逆天还能直接走进去不成?”萧蔷嘟囔道。
王克闻言眼中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说道:“没错,还真能是直接走进去!”
“王克,你不是开玩笑吧?”萧蔷问道。
“没有,大家听我说。”王克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说道:“就像魏师叔所言,要想闯过此阵,只有那两种人才行。超凡是肯定不用想了,都绝迹上千年了,阴阳家这人也没到那个程度。”
“那剩下的就是运气逆天的人了?”昊天极说道。
“没错,这阵法如此之难,就算六位长辈一齐出手,都闯不过去,那阴阳家既然留下传承,肯定不会知道来的人是什么级别,如果来的连宗师都不是,这传承谁能得去?”王克说道。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的确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这个阴阳家最后的传人,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了。”王克说道。
“这未免有些儿戏了,运气可是最虚无飘渺的东西,怎么能全寄托在这上面呢?”夏秉阳嘟囔道。
“岳父说的是,不过别忘了,只有拥有大气运的人,才能肩负起阴阳家东山再起的重担。”王克说道。
古人最相信的就是气运,以阴阳家的情况,如果不是有大气运的人,绝对再无回天之力。
“若是这么说,倒也不无可能。这阵法应该有条安全的路,咱们便绕着阵法慢慢试。”魏天翔说道。
“魏师叔,如果要是能试出来的话,又怎么会有大气运,未免太折损阴阳家的名头了。依眼前的信息来看,这阵法始终都在变幻,那个安全入口的位置也在变化。”王克说道。
听到这么繁琐,所有人都摇起头来,魏天翔沮丧道:“想不到我们这么大宗师,居然没有一个是有大气运的人。”
王克笑道:“大家不要担心,我们虽然不是有大气运的有缘人,不过还是能算出来的。”
魏天翔顿时来了精神,问道:“你能算出来?”
“本来我没有把握,不过现在嘛,有了这些信息,多少有些把握了。”王克指着满地的记录说道。
“那还等什么,你抓紧时间算!”夏秉阳催促道。
“信息还不够,需要各位长辈们再受点累才行。”王克说道。
“王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回我们全听你的!”魏天翔说道。
“嗯,你尽管吩咐便是。”昊天极也说道。
刚刚众人没听王克的话,强闯阵法,主要是出于自信,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克始终没有破阵的方法。
现在王克既然有了把握,当然不会再去强闯了。
王克也不客气,再次接过指挥棒,让六人围着阵法,将这个圆阵分为六等分,同时进入阵中。
这一次,不求他们击杀里面的怪兽,只将怪兽种类记录下来便可以。
“如果你们有人遇到相同的怪兽,那便可以回来了。”王克说道。
众人散开,按照王克之法试探起来。
不需要击杀怪兽,速度自然快得多,很快就完成了王克的任务,将各自记录的信息交给他。
王克看着这些怪兽的名字,嘴角慢慢露出了微笑。
“怎么样?能算出来了吗?”夏秉阳问道。
“差不多了,大家仔细看看,这些怪兽,是不是有些眼熟?”
王克说着在另一块空地上,挥气画出一个圆,在圆内又画出一个个简笔的怪兽形状来。
“没看出来是什么啊?”萧蔷颦眉道。
“魏师叔,你就没看出点什么来?”王克笑着问道。
魏天翔盯着王克画出的图形,然后伸出手去,把怪兽的线条去掉,只留下转折点,问道:“可是这样?”
“没错,就是这样,这回大家应该能看出些端倪了吧?”王克问道。
“这是星空图!”其他人同时喊了出来。
倒不是他们反应的慢,而是那些怪兽的形状,和正常的星座不同,误导了他们。
而魏天翔常年在观星台观星,对星空最为了解,所以才能一眼看出。
“没错,就是星空图。”王克说道。
“这说明什么?”昊天极问道。
“说明这座大阵,实际上以星辰为理研究而来,那个安全入口,便要靠这星空图来推演了。”王克说道。
“有几成把握?”昊天极又问道。
“如果我的推断成立的话,当有九成。”王克说道。
他最初只有半成把握,突然升到了九成,让众人喜不自禁。
“那好,你抓紧时间计算。”夏秉阳说道。
“我一个人可不行,还要魏师叔帮忙。”王克说道。
“用我干什么你尽管说!”魏天翔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魏师叔给我绘制四幅完整的星空图,每幅对应一季。”王克说道。
若论对星空的了解,在场的众人都不及魏天翔——谁让人家的悟道之所便是观星台呢,有事没事上去看几眼,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魏天翔立刻绘制出四季星空图来,王克则运用奇门遁甲之术,紧张地计算起来。
过了足有两个时辰,王克才停了下来,看了眼漏刻上的时间,说道:“昊师伯,麻烦你再进一次阵,尽你的全力向里面闯。”
昊天极点了点头,走入阵中,过了足有四个时辰,才从阵中退了出来。
他刚要向之前一样告诉王克,自己所遇到的怪兽,不想王克抢先说道:“昊师伯,你先别说,让我来猜一猜,你遇到的第一只,应该还是沙虫吧?”
昊天极点了点头,王克接着说道:“第二只,应该是蜥蜴之类的怪兽。而第三只,应该是鸟,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苍鹰。第四只,也就是大宗师级的了,应该是虎。”王克说道。
“没错!”
昊天极脸上露出了笑容,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王克连续猜中,肯定是算出了阵法的运行规律,那个安全入口,定然也计算了出来。
“安全入口在哪?”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克摇了摇头,微笑道:“现在没有安全入口。”
“什么?又白忙活了?”魏天翔再次沮丧道。
“魏施主,难道你没听明白吗,现在没有,不等于没有。王施主老衲说得可对?”慧真方丈问道。
“没错,现在不到安全入口出现的时候。”王克说道。
“那要什么时候?”
“今夜子时。”
按王克计算,这阵法每日有两次开启安全通道的时间,分别为子午两时,现在距子时较近,自然要在子时过阵了。
子时虽在深夜,不过现在正当夏季,极北正处极昼之中,倒也没有任何影响。
王克带着众人绕阵而行,心中不停地计算着,终于停在了脚步,说道:“如果没有算错的话,安全入口便是这里。”
他的心中有些暗暗激动,这可是完全凭借自己计算而得的,《武典》没有帮上任何忙。
如果计算无误的话,那便意味着自己阵法水平再次提高。
终于,子时到来,王克站起身来,自信十足地向阵中走去,其他人也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没想到的是,入阵七步之后,眼前情景再次一变,王克曾遇到过的铁臂螳螂,再次出现。
这一次,王克终于知道昊天极他们遇到了什么,眼前足有七只铁臂螳螂,无论是长相,还是气机,完全一模一样。
亏得大家早有防备,见势不妙立刻齐齐向后退去,那只真的铁臂螳螂,则挥舞着镰刀一般的双臂,向王克斩来。
王克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便疾射而出,把铁臂螳螂斩为两段,不等它再次复活,众人已经退出阵去。
“算错了?”夏秉阳问道。
王克皱着眉头说道:“不可能啊,以奇门遁甲推算,只有这里才是入口,怎么可能会错呢?”
“没事,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纰漏。”昊天极安慰道。
王克沉思片刻,说道:“大家先在阵外等候,我自己入阵看看。”
说完,不待众人阻拦,他便重新跃入阵中。
同样是走了七步,应该再次遇到怪兽,可是阵中却平静得很,没有任何异状。
王克暗暗惊诧,继续向里面走到,一路平安无事,直走到阵心,看到一处洞穴,他才停了下来。
“居然走到了,看来我没有算错,那刚才是——”王克脑中灵光一现,拍了下巴掌:“哦,我明白了,人太多了!”
王克恍然大悟,他并没有计算错,只是刚才入阵的人太多,气机太盛,结果引发了阵法。
而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便可以长驱直入。
眼前便是阴阳家的遗迹,他完全可以独自走进去,将阴阳家的传承拿到手,不过他却又退了出去。
“如何?”夏秉阳问道。
“没有算错,不过是我们进去的人太多了,把阵法引发了。”王克说道。
“只能一个人进去?”昊天极问道。
其他人也皱起了眉头,等待王克的回答。
“应该说,只能一个个进去,前面的人抵达阵心,后面的人才能入阵,否则阵法便会被引发。”王克说道。
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王克仍然能感觉得到,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昊天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王克,你很好,我没有看错你。”
“好样的,王克!”萧蔷笑道。
“王克,你若是说只有一个人能进去,我们也只能相信你,可是你却说了实话,你魏师叔我,服了!”魏天翔伸出大拇指来。
“阿弥陀佛,王施主见宝山而空手归,毫无贪念,老衲佩服。”慧真方丈说道。
“的确,便是贫道我,看到阴阳家的传承也会动心,王克却毫不犹豫回来,有如此心境,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太虚真人颔首道。
夏秉阳作为他的岳父,倒是不好夸奖,不过眼中赞许的目光,说明他对王克此举满意之极。
七人之中,只有王克一人懂得阵法,如果他说只能由一个人进阵,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而且他则刚已经到了阵心,完全可以直接进去,把阴阳家的传承拿到手,以他过目不忘的本事,随便毁去些内容,谁又能够知道?
可是王克却直接回返,还将进入的方法说与众人,此等胸怀让大家赞叹不已。
王克笑道:“各位长辈不要夸我了,阴阳家传承固然珍贵,但是比起六位大宗师的信任,简直一文不值,这笔账我算得明白。”
这也是王克的想法,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贪欲一起,心魔极有可能再次发作,届时若是自己胜不过他,以心魔的心计,恐怕本我就再无出头之日了。
“好了,你就不用谦虚了,我们六个联手都闯不过阵去,那点信任和阴阳家传承比起来,才行真的一文不值。这份情,魏师叔记下了。”魏天翔说道。
“你就光动嘴吧,连个行动都没有还说什么?王克,回去记得把薇儿领家去。”萧蔷笑道。
夏秉阳眼睛一瞪:“敢?”
众人都大笑起来。
虽然没有人再说什么,但是王克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这几位的友谊。
“咱们现在进阵还来得及不?”昊天极问道。
“来不及了,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咱们不可能都进去。不过不要紧,午时还有一次机会,到时大家动作快些,都能进去。”王克说道。
既然现在已经来不及,大家索性休息,自从到了这里,还都没合过眼呢。
午时未至,所有人便都起来,跟着王克又到了下一个入口。
入阵前,王克对他们详细说道:“这个阵法基本就是一个圆形,阵心便在圆心之处,此阵周长六百三十丈左右,半径应为百丈。也就是说,我们入阵后要走百丈。有两点大家一定要记住。”
“你说。”
“入阵后,尽管直行,若有冰柱相阻,要从右侧绕过,切不可向左走,否则便会陷入阵中。”王克说道。
“明白了,还有其他的吗?”昊天极问道。
“到达阵心后,立刻运起偷天换日诀,将自己的实力压制到最低,这样才能骗过阵法,否则后面的人便进不去了。”王克说道。
“嗯,我们都记下了。”
王克最后强调道:“阵中声音无法传出,所以后面的人,要仔细感应,一旦发现前面的人气机压制下来,那就是已到阵心,要迅速跟上,免得贻误时机。”
“我们都明白了,你就先给我们开路吧。”昊天极说道。
王克也不与他们客气,待午时一到,便立刻冲入阵中,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阵心,再次站在那个洞穴之前。
他没有去研究这个洞穴,而是迅速运起偷天换日诀,把自己的实力完全遮掩下来,这才仔细观察起来。
洞穴就在地表,有半丈见方,就像是一口井,向里面一望,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看起来不是人工的,倒像是天然生就的。
宗师能够通过感应气机判断距离,但是这洞内没有生灵,半点气机也没有,想要知道深浅,靠感应根本做不到。
王克想了想,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点燃后丢了下去。
只见黑暗中一点火光直坠而下,越来越小,过了五息的时间,才落到洞底,火焰被摔灭了。
王克屈指计算起来,过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暗骂道:“自由落体的公式是什么来着,特么的没记住!”
想了半天,王克终于想了起来,把时间代入进去一算,洞穴大约有四十丈深。
刚刚算出结果,王克便听到身后风起,回头一看,昊天极已经到了近前。
昊天极先压制住实力,然后才问道:“这里便是阵心吗?”
“就是这个洞了,也不知道下面究竟有什么。”王克说道。
“我还以为是堆坟,没想到居然是个洞,等大家都进来,咱们再下去探查。”昊天极说道。
其他人相继进入,在通道关闭之前,所有人都进到阵内。
昊天极见人都到齐了,说道:“这下面应该就是阴阳家的遗迹了,咱们下去看看吧。为了防止万一,我和太虚师叔先下去。”
下面不知吉凶,昊天极作为实力最强的人,当然要先下去探路,之所以拉上太虚真人,完全是为了避嫌。
“也好,万一有事,我们还能相互照应。”太虚真人应道。
洞口虽然不大,但是完全能容下两个人,大家来时做足了准备,绳索自然也少不了。
萧蔷从包裹中取出两卷透明的丝索,只有筷子粗细,却是天蚕丝制成,极为坚韧,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头象也不在话下。
别看这些天蚕丝索好像没多长,实际上每卷都有百丈长短。
另一边,夏秉阳取出两根精钢打造的短棍,都有两尺来长,拇指粗细。
他随手向地面一掷,两根精钢棍便被钉入冰层之中,只有半尺左右留在外面。
夏秉阳用手指夹住露出地面的钢棍,轻轻一卷,钢棍顶端便被弯成一个圈。
萧蔷把天蚕丝索系在上面用力拽了拽,见钢棍纹丝不动,也将丝索丢入洞中。
王克这才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这个洞也就四十丈左右。”
四十丈深,对于王克来说都不成问题,不要说天下最强的两个大宗师了。
“你下去了?”夏秉阳问道。
“没有,我算出来的。”王克说道。
“瞎扯,阵法你能算出来,这个破洞黑乎乎的你还能算出来?”夏秉阳说道。
这是老丈人,王克当然不能和他争辩,只有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准备点没有坏处。”昊天极说道。
这洞穴深不见底,就算是昊天极也不敢托大。
两个人各持一根绳索,纵身跃入洞中。
不多时,只见绳索抖动,下面传来昊天极的声音:“到底了,里面地方很大,你们都下来吧。”
众人依次跃下,发现果如王克所说,只有四十丈深。
夏秉阳拍了下王克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行啊,这都能算出来,怎么算的?”
王克也不隐瞒,把自由落体讲了一遍,又是重力加速度,又是时间平方,再加上前世和现在的关系转换,听得大家晕乎乎的。
“行了,你别说了,听得我直迷糊。”魏天翔揉着脑袋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暗道:“别看你们都是大宗师,到了地球,连我那个技校都考不进去!”
大家点起火把,仔细打量起来。
这洞穴下面很宽阔,有两丈见方,因为深入地下,所以并不寒冷。
洞穴一侧,有一个横向的洞,火把照去,仍看不到尽头,看这洞的样子,却像是人工修建的。
“王克,来算算这个洞有多长。”魏天翔开玩笑道。
“魏兄,别开玩笑了。”昊天极说道。
“其实,也可以试试。”王克说道。
“真能算出来?”魏天翔惊讶地问道。
“尽力吧。”
王克说着从腰间百宝囊中,摸出一粒九重天特产的萤石,向洞内弹去。
他这一弹用了弹指神通,可以将萤石弹出百多丈远,只见一道荧光在洞中急飞而过,最后撞到洞壁化为一片星光。
一息之后,萤石撞碎的声音传来,王克微笑道:“一百零三丈后,如果不是尽头,便是一个转弯。”
“好,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魏天翔笑道。
众人向洞中走去,都在暗自数着步数,看王克到底算得准不准。
果然,一百零三丈后,大家来到一处转弯,正如王克说得一般长短。
“王克,你这也太神了吧?”魏天翔惊呼道。
王克微笑道:“知识就是力量,这都是知识。”
“说说,你是怎么算出来的?”魏天翔缠着王克问道。
“听声音了,声音的速度每秒三百四十米……”
魏天翔忙打断他,说道:“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你这米是怎么来的?还有,你怎么知道声音的速度的?”
“唉,魏师叔,这个问题对你来说,确实是难了些,你还是夜观天象去吧。”王克嘻皮笑脸地说道,逗得众人一阵大笑。
说笑中,沿着洞穴七转八拐,走了足有上千丈远,才终于看到一缕光亮传来。
到地方了!
众人心中一喜,急忙加快了步伐,走到光亮处一看,又是一条斜向上的洞,通向地表,将外面阳光引了进来。
洞穴的尽头,竟然是一座冰山的内部,被人开凿出几个房间,所有家具,都几乎是寒冰雕成,晶莹剔透,就像是水晶宫一般。
“厉害了word哥,这得多大的工程量啊,阴阳家的人也太会玩了。”王克不由咋舌道。
不要说王克,就连昊天极等人也叹为观止,谁也没有想到,阴阳家的幸存者,居然在这万古不融的冰山内部,生生开辟出一个栖身之所来。
最外面的这间,看上去像是起居室,里面摆放着四套桌椅,再无他物。
再向里面,还有三间卧室,练功室,厨房各一,除此之外,还有一间灵堂。
灵堂一侧供奉着阴阳家列祖列宗的灵位,最前方还有一张椅子;另一侧则摆放着三具冰棺,内中各有一具尸体。
此间极寒,那三具尸身终年不腐,栩栩如生,看上去就像是睡觉了一般。
正中的冰棺上,放着一纸书信,昊天极拿了起来,抽出来信纸当众念道:
“吾乃阴阳家三十一代传人,暂代家主之位者,公羊哲是也。昔日魔道自大西洲来,桀皇率百家西征,不幸遭遇天灾,不得归还,逆臣贼子乘机兴风作浪,觊觎国器。
“阴阳家遭灭门之灾,仅吾三人得存,避难于此,上不能护国,下不能保家,吾等愧为阴阳家传人,九泉之下无颜见列祖列宗!
“国破家亡,逆贼势力,吾等独木难撑,唯有留传承于此,待有缘人得之,若得吾传承,即为阴阳家三十二代传人。
“欲得吾之阵法,须将吾之尸身扶出冰棺,立于灵前,燃香盟誓,承担重振阴阳家,复仇雪恨之责,传承自现。”
昊天极念完了信,感慨道:“这公羊哲未免太过天真了。”
众人无不点头。
就算没有阴阳家的传承,公羊哲也是前辈,拜他一拜并无不妥。不过他把自家传承寄托在虚无的誓言之上,这不是天真又是什么?
“咱们起个誓倒也没什么,反正阴阳家的仇人,早就烟消云散了,不过重振阴阳家,倒是有些麻烦,我总不能把祖宗留下的基业丢了吧?”魏天翔说道。
“他恐怕也没想到,来的有缘人都有家业在身,不过既然受了他的传承,也该有所回报,待日后寻到合适之人,让他把阴阳家传承下去便是。”太虚真人说道。
“阿弥陀佛,真人此言可行。”慧真方丈说道。
“也行,反正我们此举在于武圣秘藏,与之相比,阴阳家的传承谈不上重要,不过那些阵法嘛……”萧蔷停下话来,看向大家。
夏秉阳接道:“自然大家共有了,就当咱们辛苦费了。”
众人相视大笑起来。
这时,王克突然说道:“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怎么不对劲儿?”夏秉阳问道。
“他说要燃香盟誓,传承才会出现,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阵法机关的迹象,难道他在天之灵把传承交给咱们?”王克说道。
“也许他的阵法太过高深,你没有发现吧。”夏秉阳说道。
“或者是有什么隐藏起来的文字,这样才能出现,提示我们传承藏在何处。”昊天极猜测道。
王克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阴阳家阵法太过高深,自己看不出来也正常得很。
大家将冰棺掀开,将公羊逝从冰棺中扶出。
奇怪的是,公羊哲的尸体虽然冰冷,但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僵硬,居然能够坐到椅子上。
“要不是他气机全无,我恐怕都要以为他没死了,真有些吓人呢。”萧蔷拍着胸口说道。
“也许用了什么秘药,可以让尸身保持生前状态,毕竟百家之时的许多东西都失传了,有这样的秘药也不足为怪。”王克说道。
他记得,前世马王堆出土的辛追夫人,死了两千多年也未腐烂,全身柔软而有弹性。
虽然这里是冰山内部,但是就像爱斯基摩人的雪屋一样,里面并不寒冷,尸体没有冻硬,也很正常。
“没错,群雄灭夏,诸侯伐周,连接两场大劫难,遗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太虚真人说道。
“阿弥陀佛,中洲不能再乱下去了。”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也正因如此,在五国与上官天路沆瀣一气时,天下武林盟才没有斩尽杀绝,就是怕中洲再乱下去。
供桌上便有香炉高香,昊天极将香点燃,插入香炉之中,与大家共同向公羊哲拜了下去。
“我等拜谢公羊前辈,在此以心魔在此盟誓,若得阴阳家传承,必为阴阳家寻到合适传人,将阴阳家传承尽数传给此人,让阴阳家发场光大。”昊天极朗声说道。
他虽然以心魔起誓,不过却未按公羊哲的要求去说,只答应帮助阴阳家流传下去而已。
其他人都随他念了一遍誓言,然后起身,等待公羊哲所说的传承出现。
可是等到那柱高香燃烧过半,也没有见到出现什么异象,更不要说想象中的提示了。
“特么的,刚才咱们还说他天真呢,现在看来,天真的是咱们才对,连这种鬼话限能相信。”魏天翔小声地咒骂道。
“慎言,莫惹得公羊前辈在天之灵不满,再等候片刻。”太虚真人说道。
古人信奉鬼神之说,太虚真人又是道士,对此更加相信,魏天翔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等下去。
高香燃尽,仍然如故,众人知道再等下去也没用了,夏秉阳说道:“都怪老魏,一点也不虔诚,惹得公羊前辈生气了,什么都不给了,你快点磕头赔罪!”
“少胡说八道,说得好像你多心诚似的,咱们这些人,除了真人和方丈外,就没一个心诚的!”魏天翔白了夏秉阳一眼。
太虚真人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咱们还是仔细翻翻吧,肯定能找出来。”
“对对,先在这灵堂里面找,我估计十有八九就在这里。”魏天翔说着向公羊哲行了一礼,煞有其事道:“公羊老前辈,我们自己动手了,你可千万别见怪啊,刚才我们说的话,照样算数。”
他行完礼刚直起身来,突然向后跳了一步,指着公羊哲,惊声说道:“你们刚才看到没有?”
再看王克等人,脸色和他一样,都有些惊愕,死死地盯着公羊哲的尸体。
只见公羊哲的手指慢慢抬动了起来,他一直闭着的眼睛,也慢慢睁开。
“尼玛,粽子!”王克惊呼道。
王克现在有点后悔,早知道公羊哲会变成粽子,自己就该带上黑驴蹄子,再不济在东南角点根蜡烛,也能起个预防作用。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公羊大粽子已经醒过来了。
大家虽然被公羊哲的死而复苏吓了一跳,但是反应却极为迅速,他刚刚睁开眼睛,七道真气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轰地一声,公羊哲被生生砸进供桌中,镶到后面的冰墙之中,桌上灵牌四处飞散。
再看公羊哲,受到七大高手全力一击,居然没有什么事,左肩轻轻一挣,便从冰墙上走了下来。
嘶——
众人无不倒吸口凉气,王克满脑袋想的只有一样:“尼玛,千年大粽子,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众人感觉到原本毫无气机的公羊哲,竟然有了一丝气机,虽然不甚强大,但却越来越强。
他还没有死!
有气机便意味着公羊哲没有死,虽然不知道公羊哲为何能活这么久,但是只要是活人就好说了。
“公羊前辈,请听——”
昊天极刚刚说了一半,就听公羊哲吐出一个字来:“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直扑而上,举掌便向正中的昊天极拍去。
昊天极不敢怠慢,立刻运起阴阳一气,奋起全力挥掌迎了上去。
双掌相交,罡风四起,顿时便将灵堂里的物件搅个粉碎,就连那两具冰棺,也变成一堆冰块,里面的尸体横飞出去,撞到冰墙上变成一滩肉泥。
王克等人忙运起真气,抵住两人的余散的掌力,而昊天极却只在公羊哲的掌下坚持了三息时间,便被震得倒退三步。
最强的昊天极竟然不是他的对手,让众人心中大惊,不过想到外面的那块石碑,倒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昊天极急忙喊道:“公羊前辈,我们不是坏人!”
公羊哲冷哼一声道:“乱臣贼子,给我去死吧!”说完再次攻了上来。
昊天极见他根本不听解释,只有迎战,其他人也顾不得什么不得参与大宗师争斗的规矩了,立刻上前助拳。
这灵堂虽然不小,有四丈见方,但是对于大宗师来说,还是太小了,最多也只能有三人迎战公羊哲。
除了昊天极之外,最强的便是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了,他们三人联手和公羊哲战在一处,其他人则在外围掠阵,随时准备支援。
公羊哲着实了得,力战三大高手,居然没有落到下风,而且身上的气机越来越强。
令人不安的是,昊天极三人已经使出全力,宗师之势全开,而公羊哲却仍然没有动用宗师之势。
“好强!”所有人的脑中都冒出同样的念头来。
昊天极三人一边与公羊哲交手,一边解释个不停,把当前情况说与他听,希望他能停手。
“公羊前辈,我等只是看到你立下的石碑,前来接受阴阳家传承,并无他意,还望你能停手,听我们仔细说个清楚!”
“公羊前辈,如今已过千年,昔日灭阴阳家之人,早已不在了,我们并非乱臣贼子!”
“公羊前辈,我们已经发誓让阴阳家传承流传下去,真的没有恶意!”
“且住!”公羊哲停下手来,问道:“你们是说如今已过千年?”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昊天极说道:“确实如此,如今夏朝灭亡早已千年,百家也俱都不在了。”
“什么?百家不在了?那诸子可曾回归?”公羊哲问道。
“没有,诸子百家随桀皇西征后,便再没有返回中洲。”昊天极说道。
“嗯,你与我详细说说,这千年变化如何?”公羊哲说道。
昊天极便将这千年历史说与他听,从周代夏兴,到诸侯伐周,一直讲到现在的中洲格局。
公羊哲默默地听着,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他的气机也越来越强,到得最后,比昊天极还要强上几分。
待听到最后,公羊哲才缓缓问道:“你说现在中洲没有百家,只有宗门,为天下武林盟所统率,那么天下武林盟何人为尊?”
“晚辈不才,忝为天下武林盟盟主。”昊天极说道。
“盟主?也就是说,你是中洲最强的人了?”公羊哲问道。
“不敢,在公羊前辈面前,晚辈不敢称强。”昊天极说道。
公羊哲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原来中洲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枉我这里苦守这许多年了!”
众人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听公羊哲接着说道:“莫说我不给你们活路,只要奉我为主,助我一统中洲,今日便可以活着走出去。否则的话,哼哼,就全给我留下吧!”
“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昊天极说道:“公羊前辈,这个恕在下不能从命,您若重建阴阳家……”
“不能从命,那便去死!”公羊哲暴喝一声,挥掌便向昊天极拍去。
战事再起,昊天极三人却落入了下风,只能勉强抵挡得住他的攻势。
“公羊前辈,百家奉武圣遗旨,守护中洲安定,你如今要称霸中洲,百姓定然荼靡,你九泉之下,如何面对阴阳家列祖列宗?”太虚真人边打边质问道。
“你个道家的逆徒,不去重振道家,却和这些乱臣贼子同流合污,也配对我说三道四!”
公羊哲抬手逼退昊天极,狂笑道:“别说阴阳家的列祖列宗,就是段天河那厮复活,又能奈我何?!”
武圣段天河乃是百家共奉的祖师,但是公羊哲却没有任何敬意,让众人惊愕不已。
王克看着公羊哲,不觉有几分面熟,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大喊道:“他已入魔!”
“哈哈,你个小娃娃,倒有几分见识!”公羊哲大笑道。
众人大惊,谁也没有想到,公羊哲竟然真的坠入了魔道,难怪他会有一统中洲的想法,难怪他会不敬武圣段天河。
原来他刚才并不是要听众人解释,而是发现昊天极三人联手,实力不凡,才故意停手,一边了解外界的情况,一边借机恢复功力。
如今,公羊哲功力已经完全恢复,出手毫不留情,昊天极三人渐渐不支。
众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偏偏这里地域狭小,容不下更多人交手,否则夏秉阳等人早就加入战斗之中了。
“我们缠住他,你们快走!”昊天极大声叫道。
但是其他人却不肯舍他们而去,夏秉阳喊道:“昊兄,他只有一个人,我们车轮战也要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出去!”
“对,便是舍得这条命,也要灭了此魔!”魏天翔喊道。
昊天极也知道,如果现在不杀了公羊哲的话,待到他离开这里,便如龙归大海,以他的武力,天下无人能是敌手。
见众人都要诛杀公羊哲,他豪气顿生,说道:“好!今天我们便联手灭了此魔!”
“哈哈,想杀我,凭你们几个还不够!”
公羊哲狂笑不已,手上攻击更加猛烈,昊天极三人不敢再分神,全力应对。
夏秉阳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上前接应,他传音给王克道:“王克,若是形势危急,你便马上离开,我们自会拖住他,中洲武林便靠你了!”
王克盯着战场,突然向外跑去。
如今虽然昊天极三人被打压住,但距离战败还早着呢,王克却先行逃跑,让夏秉阳顿感失望。
“没想到,我居然看错了他……”
夏秉阳心中念头方起,却见王克一掌击在灵堂的墙壁上。
那万年寒冰虽然坚固,但也抵不住王克全力一击,冰墙轰然倒塌,灵堂与外面的房间打通。
王克脚下不停,继续干起拆迁队的活计,把所有的房间全部打通,空间顿时开阔起来。
夏秉阳知道误解了王克,心中一阵汗颜,立刻喊道:“我们一起上!”
冰墙倒塌后,虽然留下诸多冰块,但是对于大宗师来说,这点障碍根本算不上什么。
夏秉阳三人立刻加入战斗,将战局扭转过来。
公羊哲虽然强悍,但毕竟未到超凡之境,被六位大宗师围攻,渐渐落入下风。
这种层级的战斗,王克还不免资格参与,不过他也没有闲着,远远躲在一旁,用御剑术骚扰公羊哲。
紫曜剑迅疾若电,又兼灵活异常,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袭击,把公羊哲气得哇哇直叫:“剑家的小杂种,一会儿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他误认王克是剑家传人,王克也不解释,笑道:“你个老杂毛,有本事活命再说吧,想杀小爷,下辈子吧!”
公羊哲似乎渐渐不支,连攻击都没有了准头,大半真气都落了个空。
可是令人惊异的是,这些真气虽然落了空,但却并未消散,而是凝结散落在四处。
突然,公羊哲双掌幻化为漫天掌,生生将昊天极六人逼得倒退数步,紧接着他又做出一个让人更加不解的举动。
只见公羊哲双掌合拢,仿佛在抱着一根柱子,向地面猛地一击,一股柱形真气便矗立在他的面前。
“都给我死吧!”公羊哲大叫道。
众人只觉眼前突然升起一片迷雾,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阵法!”
“大家小心!”
众人急忙纷纷大声提醒,好在这阵法虽然阻碍得了视线,但却挡不住声音。
他们虽然也能够感应到彼此的位置,但是却被阵法阻隔,无法会聚一处。
最为吃惊的便是王克,他终于明白公羊哲那些看似胡乱拍出的真气是做什么的了,原来他竟然是以真气为基,在战斗中布下阵法。
墨家传承中有对阵法的描述,言及阵法修炼到顶点,能够以真气布阵,王克今日终于得见,什么才叫真正阵法大师,与他相比,自己那些本事,只能算皮毛而已。
不过以真气布阵,并非没有缺陷,只能当作应急之用,无法持久,待布阵真气消散,阵法便不攻自破。
王克急忙大声提醒道:“大家莫慌,真气布阵不能持久!这是迷阵,没有杀伤力!”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立刻全神戒备,时刻感应着公羊哲的气机,却听到公羊哲的笑声从阵中传来。
“哈哈,你个小杂种倒是知道不少!虽然不能持久,但杀光你们已经足够了!”
确实如此,以公羊哲之能,集当世六大顶尖高手围攻,也只是占据上风而已,距离杀他还早着呢。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感应到公羊哲的在阵中飞快行走,向着距离他最近的魏天翔冲了过去。
魏天翔立刻气运双掌,待到公羊哲身影出现,迅速使出摘星崖至高武学陨星掌,向公羊哲攻去。
“来得好!”公羊哲大喝一声,举掌迎了上去。
众人只听到阵中传来双掌相交之声,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呼,却是魏天翔的声音。
“老魏!”
“魏兄!”
“魏师叔!”
众人急忙大声喊了起来,但是魏天翔却没有任何回音,只察觉到他的气机正在慢慢流逝,虽然未死,亦不远矣。
而公羊哲却再次向萧蔷冲了过去,夏秉阳急忙喊道:“萧蔷,小心!”
萧蔷武功虽然最弱,但却不肯束手,娇喝一声挥剑向公羊哲直刺而去。
公羊哲手指向前一弹,一道真气便将她长剑击偏,接着一掌印在她的肩头。
萧蔷张口喷出一道血箭,重重摔落在地,彻底没有了气息。
两大顶尖高手,居然连公羊哲一掌都未能接住,便一死一重伤,让众人震惊之外,愤怒不已。
“公羊哲,你个魔头,我要杀了你!”夏秉阳怒吼道,凭着感应向公羊哲冲了过去。
可是他身在阵法之中,任他如何冲撞,都只是在原地打转,根本靠不近公羊哲。
“不要急,马上就轮到你了!”公羊哲狂笑着向夏秉阳冲了过去。
“岳父,快退!”王克急忙大喊道。
夏秉阳却没有退,而且也无处可退,将全部真气都运到双掌,要与公羊哲一决生死。
王克哪里能眼看他受伤,否则回去又如何向夏雪晴交代,但这阵法他也未曾见过,想要破除并非短时间能够做得到的。
他飞速在阵中穿行,只盼能够像在九宫迷魂五行夺命阵中一样,《武典》能够将此阵识破。
可是,直到夏秉阳与公羊哲交上了手,《武典》也未出现,而他自己却撞到公羊哲布下的真气上,当时便被震得喷出血来。
即便脱离身体,公羊哲的真气也依然强大,王克当场便被震得吐出血来,但是他眼中却是一亮。
真气布阵,便是以真气作为阵基,若是将真气击散,阵法自然也就破除了。
如果是外面的那座大阵,王克还真不敢这么做,否则阵法的反击他根本无法承受。
可是这座阵法,只是公羊哲随手布置,即便强行破阵,威力也可以忽略不计。
“老丈人,你可要挺住啊!”王克心中暗道。
击散真气最快的方法,自然非独孤九剑破气式莫属,王克手引剑诀,想要将紫曜剑召回。
可是没想到的是,紫曜剑虽然在感应之中,却无法召回,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尼玛,难不倒老子!”
手中无剑,万物皆可为剑,王克以指代剑,使出破气式来,眼中世界立刻变成点线相交。
然而,他这一指剑却未能刺出,因为他愕然发现,公羊哲布下的真气,竟然彼此遥相呼应,天衣无缝。
当然,这种情况不能长久,随着时间的流逝,真气消散殆尽,便失去了呼应,可以随时破除。
但是就像公羊哲所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杀光所有人了,毕竟单打独斗无人能敌,就算时间来不及杀光所有人,只剩下一半,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另一边,夏秉阳已经和公羊哲交上了手,他实力比魏天翔和萧蔷要强得多,仅略逊于慧真方丈,又是含怒出手,竟然没被公羊哲秒杀,这也是公羊哲没有先拿他们开刀的缘故。
不过王克知道不能再等下去,夏秉阳落败只是早晚的事,现在只是凭着一股猛劲儿在强撑而已。
必须将阵法破除,让昊天极三人与夏秉阳会合一处,四人联手再加上王克自己,方能有战胜的可能,否则的话,就等着团灭吧。
王克当下不做考虑,蓦然伸出双手,按在公羊哲真气之上,北冥神功瞬间启动。
此刻各股真气在阵法作用下,完美无缺地连成一片,总量或许远不及大宗师,可是其坚固程度,却毫不逊色。
王克曾试着吸收澹台明的真气,结果无功而返,不过这阵法中的真气虽然遥相呼应,天衣无缝,但毕竟是无人驱使,便是最大的破绽。
果然,王克刚发动北冥神功,还无法吸收真气,但是随着他拼命运转北冥神功,阵法中的真气慢慢松动起来,一缕涓流涌入王克体内。
王克大喜,飞速运转着北冥神功,越来越多的真气涌入他的体内,阵法开始松动了。
就在这时,阵中传来一声闷哼,却是夏秉阳受了伤,不过交手之声却并没有停止,看来他所受之伤并不太重。
虽然知道吸掉这些真气,自己功力会上一个台阶,但是王克却不敢再等下去,右手化指为剑,运起破气势来。
这一次,终于能看到真气的破绽了,王克毫不犹豫地一指刺出,眼前这道真气瞬间便化为乌有。
一处***处破,阵中迷雾立即消散不见,露出众人身形来。
只见夏秉阳左臂低垂,只用右手抵挡公羊哲的进攻,已经岌岌可危了。
昊天极,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三人见状,立刻围攻过去,将公羊哲接下。
“夏兄,速退!”昊天极喊道。
然而,就算夏秉阳想退也退不了,因为公羊哲把所有的火力全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趁他病,要他命!
亏得有昊天极三人死命相救,否则夏秉阳已经一命呜呼了,和萧蔷去借同命鸳鸯了。
王克依旧没有加入战斗,甚至没有用御剑术干扰公羊哲,而是迅速将魏天翔和萧蔷带到一旁。
他先从怀中摸出一粒九转还阳丹,塞进魏天翔的口中,把已经陷入弥留的他先救了回来。
可惜大还丹只有一颗,早在玉鼎观便被他用了,所以只能先吊住魏天翔的性命,日后再行救治。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萧蔷,见她果然丧命,不过身体并无伤口,当是受了内伤。
王克立刻将手贴萧蔷背心,运起神照经来,将真气输送到她的体内。
神照经果然神奇,过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只听萧蔷口中呼出一口浊气,身上气机重新出现。
感应到萧蔷的气机,夏秉阳等人顿时大喜,而公羊哲却略微一楞。
趁他楞神的功夫,昊天极身形一闪,拦在夏秉阳身前,替他挡住公羊哲,急道:“夏兄,速退!”
夏秉阳十分果断,迅速退了下去,来到王克身旁,惊喜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问道:“萧,萧蔷没有死?”
“岳父放心,萧姨没有性命之忧。”
王克说着又给萧蔷塞了一颗九转还阳丹,然后和夏秉阳一起,把二人转移到安全的角落。
夏秉阳听着萧蔷平稳的呼吸,高兴地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实在是太好了!”
王克笑了笑,又检查了一下夏秉阳的伤势,见他只是外伤,并无大碍,便从怀中拿出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来。
这是笑傲江湖中恒山派的治伤圣药,天香断续胶外敷,白云熊胆丸内服,对外伤有奇效。
王克把使用方法交代给夏秉阳,说道:“岳父,你且在此看护魏师叔和萧师姑,我去助昊师伯他们一臂之力。”
“不可,你去了反会添乱。”夏秉阳忙阻止道。
王克笑了笑,说道:“岳父放心,我不往前前,用御剑术骚扰他。”
夏秉阳这才放下心来,让他过去。
刚刚为了吸取真气,王克已经中断了御剑术,紫曜剑自己坠落到地上,上面的真气也已经散去。
王克跑过去拾起紫曜剑,重新施展御剑术,在远处不停地袭扰公羊哲。
公羊哲见他故伎重施,气得大叫道:“剑家的小杂种,老子杀了你!”
但是昊天极三人怎会让他如愿,死命将他缠住。
三人加在一起,比起公羊哲来,还要稍逊一筹,即使有王克在旁骚扰,也无法占据上风。
更可怕的是,因为全力施为,三人的真气消耗极为剧烈,而公羊哲却未见疲态。
昊天极知道,若是久战下去,恐怕难以为继,急忙喊道:“夏兄,王克,你们带着魏兄和萧师妹速速退去!”
听到昊天极再次催促王克他们离开,公羊哲狂笑道:“想走?把性命留下再说!”
说完,伸手向外一挥,又有数道真气释放出去,想要再次布阵。
王克哪能让他如愿,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便兜转而回,在其中一道真气上一点,便将其击散。
“原来是你!”公羊哲怒吼道。
他一直认为是昊天极等人攻击真气,将阵法破除,却没想到是最不起眼的王克。
公羊哲恨不得活撕了王克,如果没有他的话,此刻胜负早定,怒吼着想要冲过去。
昊天极三人死死缠住他,让他无暇分身,可是这样一来,真气消耗更加剧烈。
“你们三个杂碎,真气快耗干了吧,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公羊哲叫道。
昊天极自然也知道,急忙叫道:“王克,你们快走!”
王克却没有逃走,他知道自己一走,便无人能破坏公羊哲的阵法,昊天极三人必败无疑。
他和夏秉阳就算逃了出去,带着两个重伤号,也躲不过公羊哲的追杀,最后仍然难逃一死。
王克冷笑一声,说道:“想比真气是吗,那看看谁先把谁耗干!”
说着他伸手入怀,倒出一瓶小还丹来,倒出一粒在手中,传音道:“昊师伯,张口,小还丹来也!”
昊天极从苏籍那里听说过小还丹,知道这是补充真气的圣药,心中大喜,急忙张开口。
王克趁着公羊哲攻击太虚真人之际,突然使出擒龙功,将小还丹准之又准地送入昊天极口中。
小还丹入口,昊天极只觉得丹田中凭空生出一股热流,刚刚消耗的真气迅速回升。
昊天极狂喜不已,仰天长啸一声,向公羊哲全力攻击起来,把他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王克如法炮制,又给了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一粒小还丹,让他们消耗的内力也迅速补充起来。
“大家可劲儿干吧,小还丹我有的是!”王克传音道。
补满蓝的昊天极三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向公羊哲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没有了后顾之忧,三人不再吝啬真气,出手全是至高功法,必杀之技,只要有王克在,真气就不是问题。
在他们不遗余力地攻击之下,居然将战局搬回了平局,和公羊哲打成了平局。
公羊哲暗暗惊诧,不知这三个人究竟发了什么疯,居然全力攻击起来。
他并非没有听到王克传递小还丹的声音,身为顶尖高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是最基本的素质。
可是那三粒小还丹,并没有攻向他,所以也没有太在意,只当昊天极要殊死一搏,想要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这帮傻瓜,难道不知道这样真气消耗得更快吗?想不到中洲武林已经没落到这个份上,真是可悲。”
公羊哲竟然暗自感慨起来,也不知是否生了兔死狐悲之感。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昊天极三人的真气远超过他的想象,持续疯狂攻击了上百招,居然还没有耗尽。
“不可能!这其中肯定有鬼!”
公羊哲是武学最鼎盛的百家中人,见识远超今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那个剑家的小杂种,刚才发出的定是补充真气的药物。
“哎呀不好,若是让他们继续这样下去,不等他们真气耗干,我先要被耗干了!”
公羊哲心中警意立起,知道不能再让王克给他们补充真气,否则自己就要败北了。
他立刻提防起来,时刻保持着对王克的关注。
又战了数百合,昊天极三人真气再次严重损耗,攻击速度缓了下来。
王克再次倒出一粒小还丹,依之前之法,向慧真方丈口中送去。
就在这时,公羊哲突然出手拍向小还丹,立刻把它拍成一堆粉末,四散在空气中。
“剑家的小杂种,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公羊哲狂笑道。
王克却未在意,再次向慧真方丈送去一粒小还丹,就在公羊哲分神去击毁它的同时,左手却将另一粒小还丹送入太虚真人口中。
太虚真人立刻猛攻起来,逼得公羊哲不敢分心,王克又左右同施,给昊天极和慧真方丈各一粒小还丹。
“别看哥们儿是个战士,奶妈的经验也不少。”王克得意地笑了起来。
在王克声东击西之下,昊天极三人再次被打上鸡血,重新疯狂进攻起来。
此消彼涨,现在轮到公羊哲真气大损了,竟然损耗了过半真气,气得他哇哇直叫。
同时,公羊哲对王克的小还丹也大生兴趣,他还头一次见到,恢复真气如此神速的丹药。
“难道是医家传下来的秘药?不行,下一次我要抢颗过来,否则恐怕胜不了他们了。”
公羊哲暗中打定了主意,只待王克再送小还丹时,抢一粒过来,补充自己的真气。
四人又战了数百合,又到了王克补蓝的时间,他继续使出声东击西之法,将小还丹分送出去。
可是这一次,公羊哲却没有击毁小还丹,而是隔空抓去,想要把两粒小还丹抢到手中。
昊天极和太虚真人见状,当机立断,挥掌拍去,把那两粒小还丹拍碎,而慧真方丈则趁机一掌印在公羊哲后背。
可惜他真气不足,这一掌也未能拍实,而公羊哲及时运功抵挡,所以只觉得气血翻涌,却未受到实质伤害。
公羊哲虽然中了一掌,但却并不在意,反而大笑道:“我看你们还如何补充真气!”
王克又发出两粒小还丹,可是公羊哲宁愿硬挨一招,也要去抢,逼得昊天极他们只能自己把小还丹毁去。
公羊哲虽然真气损耗严重,但是昊天极三人亦是如此,双方再次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王克也不敢轻易送出丹药,以免被公羊哲抢了过去,死死地盯着战场,寻找稍纵即逝的时机。
终于被他抓住一个机会,公羊哲正与昊天极和大虚真人缠斗一处,他立刻向慧真方丈射出一粒丹药。
不想这是公羊哲故意为之,他身形突然一闪,接着隔空一抓,在慧真方丈反应过来之前,将丹药抢在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自己的口中。
公羊哲服下丹药,狂笑不止,叫道:“颤抖吧,你们这帮杂碎,通通给我去死!”
昊天极三人并没有颤抖,而是加紧了攻击,而王克似乎将小还丹用尽,没有再给他们加蓝补药。
“垂死挣扎!”
公羊哲冷哼一声,在三人疯狂的攻击中采取了守势,等待药效发作,真气恢复。
他看得清楚,昊天极三人服药不久,真气便迅速恢复,可是半炷香时间过去,他的真气仍然没有恢复,反而变得滞涩起来,必须全力以赴才能调动。
公羊哲心中一惊,知道上了当,自己吃下的根本不是恢复真气的丹药,而是凝滞真气的毒药。
他急忙运功相抗,想要把药力逼出体内,然而昊天极三人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而那药力一经发作便不可收拾,不过数息时间,他的真气便已经完全凝固住,彻底无法调动了。
真气一失,公羊哲便是一个普通人,任他招式再精妙,也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分别擒住公羊哲一只手臂,昊天极双掌则印在了他的胸口。
公羊哲被打得倒飞出去,两只手臂却在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手中,被生生齐肩扯落。
鲜血四溅,惨叫不止,公羊哲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之前的威风不复存在。
王克抱着双臂,慢悠悠踱到他的身前,弯腰看着公羊哲,轻笑道:“傻叉,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吃东西吗?”
他刚才送出的并非小还丹,而是十香软筋散,只不过用一层薄薄的真气将那些粉末包裹起来,变成丹药状而已。
昊天极三人事先已得到王克传音,所以才故意放水让公羊哲得到,为了防止他逼出药力,又加紧了攻击,公羊哲果然中招。
实际上,王克早就想用毒了,只是悲酥清风又是无差别攻击,而且他们交起手来,罡风太甚,恐怕无法发挥作用。
正好昊天极三人真气大损,王克便施展欲擒故纵,让公羊哲主动服下了十香软筋散。
公羊哲虽然不知道王克的谋划,但是却知道都是他搞的鬼,痛呼声中咬牙切齿地叫道:“啊——我要杀了你!”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欢迎来杀,只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昊天极在旁边笑道:“把阴阳家的传承交出来,我给你一个杀他的机会。”
他刚才完全可以一掌毙了公羊哲,只是为了阴阳家的传承,才没有下杀手。
公羊哲知道他只是拿自己开涮,就算交出传承,也不可能活下去,更不要说杀王克了。
“告诉你们,阴阳家的传承都在我的脑袋里,你们永远都得不到!”
王克他们自然不会相信,就算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也不会把传承毁去,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一点遗漏。
就算王克坐拥《武典》,也不忘把里面的秘籍抄录整理出来,既用来传艺,也为了防止万一。
“交不交可由不得你。”王克嘴角掠过一缕轻蔑的微笑,对昊天极说道:“昊师伯,把他交给我吧,肯定让他全招出来。”
昊天极三人并无异议,把公羊哲交给王克全权负责,过去察看夏秉阳他们的伤势去了。
王克眼中闪过一道异彩,盯住公羊哲的眼睛,发动了移魂大法。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公羊哲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意志却极为坚定,移魂大法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王克说着从地上吸过一块冰来,运起九阳真气化成一汪清水,然后又用北冥真气凝成生死符,种入公羊哲的体内。
很快,公羊哲惨嚎了起来,但是却仍然咬定青山不放松,打死也不说传承在哪里。
太虚真人见状,传音给王克道:“王克,这样没用的,魔道和大宗师一样,心志极为坚定,若是连这些痛苦都承受不住,又如何能斩心魔灭本我?”
魔道灭本我,大宗师斩心魔,心志之坚绝非常人能够想象,曾经的上官天路也是一样,宁死也不肯说出阴阳凝气散的配方。
“尼玛,这就是一块滚刀肉啊。”
王克第一次头疼起来,同时心中也有些诧异,为什么昊天极明明知道,却不把公羊哲杀掉。
马上,慧真方丈就给出了答案:“阿弥陀佛,还是老衲试试吧。”
慧真方丈走了过来,盘膝坐在公羊哲身前,运动佛音梵唱,念起经文来。
“昊师伯,方丈大师这样能行吗?”王克不解地问道。
“这是唯一可能的方法,只有佛音梵唱才能摧毁魔心,希望能够奏效。如果依旧无效的话,只能命了他,我们自己动手找了。”昊天极说道。
一人藏宝,万人难寻。
谁也不知道公羊哲把传承藏在何处,这里还有两个重伤员,不可能旷日持久地找下去。
大家的希望都寄托在慧真方丈身上,只见他宝相庄严,字字经文从他口中缓缓流出,真有几分天佛下凡的感觉。
可是公羊哲却惨笑连连,说道:“小和尚,别费力气了,你若得到佛家真传,老子也许还会怕你几分,就你这不完整的佛音梵唱,想让老子屈服,门都没有!”
一篇经文念罢,慧真方丈摇头站了起来,说道:“老衲也没有办法,杀了这个魔头吧。”
他刚举起了手,王克却突然叫道:“方丈且住,我再来试试!”
“也好,王施主你再试试吧。”慧真方丈收回手来。
大家看着王克走了过去,和慧真方丈一样,盘膝坐下,双手结成一个奇特的手印。
突然间,整间冰室都陷入一片祥和之中,王克的脑后浮现三道佛光。
如果说慧真方丈有几分佛的感觉,那王克此刻就是佛,一尊真正的天佛!
慧真方丈只听说过王克会一门佛门功法,却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一阵恍惚,险些把他当成真佛,顶礼膜拜下去。
公羊哲则瞪大眼睛,满脸惊慌地喊道:“你究竟是谁,是佛家的哪尊菩萨?!”
听到公羊哲称王克为菩萨,众人不由得一楞,看着满脸郁闷的慧真方丈窃笑不已。
他们却不知,在诸子百家时代,佛家宗师称为罗汉,大宗师称为菩萨,超凡则称为佛。
在百家灭亡后,佛家转为宗教存于世俗,昔日著名的诸佛菩萨罗汉,才成为庙**奉的偶像。
慧真方丈虽为大宗师,放在佛家亦可称为菩萨,但是他所修炼的佛家功法,毕竟不够纯正,多有遗漏,所以公羊哲并不承认他佛家的身份。
反观王克,虽然只释放出转为佛光的太极阴阳势,但是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纯正浓郁的佛门气息,反而被公羊哲误当成菩萨。
公羊哲只当王克和他一样,用秘法延存至今,都是真正的百家之人,眼中不由掠过一丝惊惧。
要知道,佛道两家虽然是最早被灭门的百家,但却不是因为实力不济,只是因为他们是魔道的克星,所以几乎满门出征,留守人员少之又少的缘故。
王克宝相庄严,丹唇轻启,声如洪吕:“出生十方一切诸佛。十方如来,因此咒心,得成无上正遍知觉。十方如来,执此咒心,降伏诸魔,制诸外道……”
他所念的内容与慧真方丈一般无二,都是佛家最擅驱魔的楞严咒,不过所用之法却不相同。
慧真方丈所用乃是佛家流传下来的佛音梵唱,功法并不完整,而王克用的却是金刚禅狮子吼。
除此之外,他还将太极阴阳势转为佛光势,手上结的法印也大有名堂,是如来神掌中第八式,佛法无边的手印——智吉祥印。
三法合一,只听得冰室中到处都回荡着王克的声音,仿佛天下地下,众人共同梵唱一般。
昊天极等人暗暗吃惊,没有想到王克对佛门功法的精深,竟远超于慧真方丈。
而公羊哲只觉得心神犹遭雷击,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一篇经文诵罢,王克突然真气抵达舌尖,沉声喝道:“魔头,还不醒悟,更待何时?!”
公羊哲死守的心神,在这一刻,再也坚持不住,往日的一幕幕在心头滑过,双眼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喃喃说道:“师父,我错了……”
太虚真人见状,立刻传音道:“王克,趁他心神失守,抓紧时间问他,再晚就来不及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公羊哲,你既已知错,便将阴阳家传承交出,我等替你传承下去,也不枉令师一番教诲。”王克沉声说道。
公羊哲似乎没有意识,自言自语道:“此山峰顶……”
他刚刚说完,眼中便恢复了清明,怒声喝道:“你个小杂种,竟然敢阴我!”
“哈哈,我阴你又能如何,安心地去吧!”王克大笑道。
“啊呀,气杀我也!你们休要得意,就算你们知道位置,也别想得到传承!”公羊哲气怒交加道。
“哼哼,不就是用阵法遮掩吗?你还真以为能难得到我们?”王克不屑地说道。
“别以为你能到这里,就能破得了我布下的阵法,你虽身具佛剑两家传承,也只能望而兴叹!”公羊哲说道。
王克伸出食指摇了摇,说道:“不不不,你错了,我根本就没有佛剑两家传承,我真正的身份嘛,”他从怀中拿出钜子令,放在公羊哲的眼前,“你说我能不能破了你的阵?!”
“墨家!钜子!你,你,你——”
公羊哲连说了三个你,张口喷出一口血箭,彻底没有气息。
“我了个去,居然被我气死了?你的气量实在太小了。”
王克做了个鄙视的手势,说道:“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你还是安心地去吧。”
说完他随手一掌拍下,公羊哲的脑袋被打了个稀烂,就算再有假死复生的功法,也活不过来了。
见到王克虐尸,昊天极等人并没有觉得不妥,无论换作他们哪一个,都会如此,毕竟这家伙能活过上千年,谁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其他秘法。
“做得好,王克,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就要错失阴阳家的传承了。”昊天极拍着王克的肩膀说道。
“昊师伯谬赞了,主要还是你们将他擒下,否则我也没有办法。”王克很谦虚地说道。
“阿弥陀佛,原来王施主得到了佛家传承,请受老衲一拜。”慧真方丈说着便要行下礼去。
王克急忙闪到一旁,说道:“方丈大师,我可经不起你这一拜,我也没到佛家传承,只是模仿贵寺的功法而已。”
慧真方丈哪里那么容易被忽悠,说道:“王施主莫要骗老衲,你所用的根本就不是佛音梵唱,还有你那手印,也大有名堂,绝非简单功法。”
“方丈大师,晚辈确实没有胡说,我的功法比较奇特,可以模仿他人功法,不过晚辈为了防止误会,略加改动而已。”王克半真半假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昊天极问道。
“昊师伯说的是,正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我称之为太极。”王克说道。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间万物尽可演化……”
太虚真人自语起来,对王克说道:“若是他人所说,贫道尚还不信,不过你的宗师之势可以包罗万象,当是太极所衍,贫道倒是信了。不过,你这太极功法,恐怕不是武圣所创,否则也不会早生心魔。”
王克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他们不纠缠自己武功的来历,怎么想都好,说道:“真人说的是,此功是我幼年所得,一位老前辈所授。”
接着他就照搬李逍遥遇酒剑仙的情节,编了一个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故事。
没想到,大家居然还都信了,夏秉阳懊恼地埋怨道:“这定是哪位隐于民间的前辈高人,你呀,怎么没拜他为师?!”
“我倒是想来着,可是那位老前辈传了我太极神功,就不知去哪了。”王克说道。
“那前辈可曾留下名讳?”夏秉阳问道。
“他叫金庸。”
阴阳家的传承就在峰顶,与其冒着山崩的风险,费时费力地从冰室中打通到冰山外部,还不如按照下面地道的走向距离,找出这座冰山的位置。
大家带上重伤的魏天翔和萧蔷,从冰室中走出,重新回到阵心。
王克仍然没有掌握此阵,有重伤员在,出阵仍然存在危险,于是大家又等到当日子时,从安全通道退到阵外。
按照地道的走向和距离,大家很快便找到了那座冰山。
此山极为高大,高达两百多丈,纵然寒冰透彻,从外面看去,也看不到其中冰室,可见其冰层有多厚。
两百余丈,对于在场众人而言,并不算什么,冰面再光滑也难不住他们。
大家简单商量一下,慧真方丈留下来和夏秉阳一起,看护魏天翔和萧蔷,王克三人则到峰顶取阴阳家的传承。
三人各展所长,向冰山上攀去,一盏茶后便抵达峰顶。
此处果然与众不同,峰顶上没有积雪,而是一片雾霭,将整片峰顶遮掩住。
“王克,剩下的便靠你了,你可不要堕了墨家的名头,让阴阳家比下去啊。”昊天极打趣道。
“昊师伯放心,这阵法应该只是迷阵,难不住我。”王克说道。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王克仍然很小心翼翼,先围绕峰顶转了一圈,把阵法范围确定下来。
此阵周长百丈,只能算得上是小型阵法,不过却和之前那座阵法一样,都趋近圆形,王克不由得谨慎起来。
他小心翼翼走进阵中,眼前白茫茫一片,只能看清一步之外的情景。
王克更加谨慎起来,步步为营慢慢摸索着向前走,大约过了半个钟头,他从阵中走出,却发现已经到了对面。
判断果然没有错,这只是一座迷阵,并非杀阵,想来是公羊哲等人怕设立杀阵反会引人注意,而迷阵则只会让人误认为雾霾是天然形成。
“要是杀阵的话,哥们儿还会害怕几分,迷阵嘛,就是费点力气罢了。”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来。
有《武典》在,王克不怕任何迷阵,再完美的迷阵也无法阻止《武典》的破解,所差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王克回到昊天极和太虚真人身边,说道:“真人,昊师伯,这只是座迷阵,虽然破解起来费些力气,但是我还能破得了。”
二人心中大慰,太虚真人问道:“可需要我们相助?”
王克想了想,说道:“也好,请真人和昊师伯随我一起走走,帮我记录下行进的路线就好。”
他这么说是为了避嫌,免得破阵后无人在旁,被指责偷挟秘籍,至于让他们帮忙记录路线,不过是托辞罢了。
王克带着他们进得阵中,也不管什么路线,在里面胡乱走了起来。
如此行进,自然破不了阵,但是阵法的变化却都被《武典》记录了下来。
这座迷阵虽然不大,但是却极为精妙,走了足足一天,《武典》才现出此阵名称——天机遁迹阵。
故名思议,天机都可遁迹,可见此阵隐密性之强。
王克不知,此阵在百家时代,被称作最强迷阵,可以扰乱天地元气,专门用来隐匿重要之所,这峰顶终年无雪,便是此阵之功。
然而,如此逆天的一座迷阵,却被《武典》一日之间,就轻松破解。
“真人,昊师伯,阵法已破,你们随我来。”王克笑着说道。
昊天极和太虚真人大喜,忙跟着王克在阵中兜转起来,不多时便到了阵心,厚厚的雾霭顿时消失不见,眼前一片清朗。
只见阵心处,有一个石柜,王克检查一番,确认没有机关,将柜门打开,露出里面十卷秘籍来。
在最下面还有一个木函,里面放着一块皮革,正面是一幅水墨山水,背面则是密密的迷宫图,左上角写着一个篆体的“段”字。
武圣秘藏图!
三人欣喜若狂,终于找到了最后一张藏宝图,距离武圣秘藏更近了一步。
“走,我们先下山,慧真方丈他们该等急了!”昊天极大笑道。
三人来不及细看秘籍,一起走出天机遁迹阵,来到山下。
一日过去,魏天翔和萧蔷都已经醒转过来,不过还不能移动,但是以他们的功力,再配上诸多疗伤圣药,康复痊愈只是早晚的事。
看到王克他们面带喜色回来,夏秉阳等人都知道已经得了手,无不欣喜。
“到手了吗?”夏秉阳迫不及待地问道。
“全靠王克,武圣秘藏图已经到手了,还有十卷阴阳家的秘籍!”昊天极笑道。
“好!”
众人高兴地欢呼起来,魏天翔忍痛笑道:“总算到手了,不枉我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王克,多谢你了!”
“是啊,王克,多谢你了,听你岳父说,你可是把我从阎王爷那里生生拉回来的呢。”萧蔷虚弱地说道。
“魏师叔,萧师姑,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只要你们没事就好。”王克笑道。
“行了,我也不和你客气了,大恩不言谢,算起来我可欠你两条命呢,我特么的都不知道怎么还了。”魏天翔说道。
众人被他逗得大笑起来,昊天极笑道:“咱们可都欠王克一条命呢,这次要是没有他,别说阴阳家的传承了,能不能从公羊哲手下逃得性命都是个问题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如此大恩,无以为报,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可惜我已人老珠黄,王克定然瞧不上我。要不这样吧,我们教中弟子任你挑选,十个八个都不成问题。”萧蔷旧话重题道。
夏秉阳把眼睛一瞪,说道:“臭婆娘,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他敢?!”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昊天极抚掌说道:“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圣地也有女弟子,我也可以做主许配给王克。”
“还有我摘星崖,王克你可以随意挑选。”魏天翔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就连太虚真人都来打趣:“唔,贫道观中也有坤道,我们道家不忌婚娶,王克若是有意,贫道可以作媒。”
“那老衲该当如何是好,敝寺可都是和尚啊。”慧真方丈苦着脸说道。
众人再次大笑,王克窘迫地说道:“各位大大,你们就饶了我吧,咱们还是抓紧分赃吧。”
分赃,向来都是最激动人心的事情,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面对上古阴阳家的传承,就算大宗师也无法免俗。
昊天极把十卷传承一字排开,说道:“这十卷传承,我们还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大家说说该怎么分吧。”
十卷传承,七为阵法,三为武学,可见阵法才是阴阳家的精萃,但是所有大宗师的目光却都落到第一本武学上——阴阳武论。
大家都是行家,一眼便看出,这是阴阳家武学的总纲。对于他们来说,远比另外的功法和武功要重要得多,因为这里面很可能有突破超凡之境的方法。
阴阳家的阵法故然高深,威力也众目共睹,可是谁都知道,阵法需要天赋,并不是修为高将可以习得。
与其追求不知道能不能看懂的阵法,不如谋求超凡之境更加现实。
可是,阴阳武论只有一卷,又该分给谁,谁又能舍得相让?
王克看着沉默不言,却又两眼发光的大宗师们,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其实,我们不需要分的,大家每人都抄录一份,共同拥有不也可以吗?”
一语道破梦中人,众人都暗道一声惭愧,都是斩了心魔的大宗师,还不如王克看得清楚。
这就是历史局限性,从幼时开始,他们接受的教育便是敝帚自珍,自家武学不得外传,否则便是欺师灭祖。
所以,看到阴阳家的传承,首先想到的仍是,如何把传承收入自家门下,而不是共享。
而王克却不同,他出生在信息爆炸的现代,信奉的是“发图不发种,菊花万人捅”的互联网精神。
阴阳家的传承与他而言,也就是一个种子,大家可以随意复制粘贴,自由下载。
当然,这种伟大的共享精神,只能出现在这个圈子里,出了这个圈子,若是有人让王克共享,他不介意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而王克的真实想法是:“不共享,我到哪得到全套的阴阳家传承去?!”
昊天极颔首道:“还是王克说的对,阴阳家传承我们六家共有好了。”末了补充了一句:“武圣秘藏也如此照办,大家没有意见吧?”
“没意见。”
“我看行。”
其他人纷纷应和,只有王克翻了个白眼:“昊师伯,咱们可是说好了的,我占九分之二多,不带这么坑人的好不好?”
“王克,你要看开点嘛,若是再有眼下这种情况,难道要把武圣的传承也分成几份?那该多可惜。”
昊天极拍着王克的肩膀,微笑道:“这样好了,武圣秘藏里肯定不只是各类秘籍,除去秘籍之外,其他的东西你占三分之一,还让你先选,总行了吧?”
“那,那就这样吧。”王克勉为其难道,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多占了些便宜还是小事,主要是有了优先权。
既然说好了共享,王克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卷传承看了起来。
这是阴阳家阵法首卷,里面详细讲解了奇门遁甲,还有各种布阵理论,比起墨家的阵法精要还要详细。
他翻阅一遍,待《武典》记录下来,便又换了一本继续翻阅起来。
昊天极拿过王克刚放下的阵法首卷,笑道:“王克,苏籍说你过目不忘,不妨今天就给我们演示一下,可好?”
其他人无不叫好,夏秉阳捻道胡须说道:“克儿,你便给大家演示一下好了。”
他改了称呼,虽然显得更加亲切,但是王克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欧阳峰对欧阳克的称呼。
“算了,习惯就好了,谁让这是老丈人的。”王克暗自苦笑一声,说道:“小婿遵命。”
昊天极随手翻开,说道:“好,你且从第十九页,第三行第六字开始,让我们见识见识。”
王克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理之地天在贵,要之门奇夫……”
昊天极刚要喊错,却蓦然发现王克并没有背错,而是倒着从前背。
昊大盟主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过目不忘至少还见过,但是倒背如流却只是传说而已。
他逐字对照下来,直到王克一口气背到全卷的第一个字,居然一字不差。
“嘶——”昊天极倒吸了口凉气,说道:“王克,我终于相信苏籍说的话了,你不是人,就是一个变态!”
王克气得牙根直痒,说道:“昊师伯,说起来好久没见苏兄了,此次事毕,我也该去圣地拜会一下他了。”
“呃,这个,苏籍正在闭关,不便会客。”昊天极说道。
“没事,我可以等。”王克微笑道。
“昊兄你这就不对了,他们年轻一代,理应多走动才是,你看我们秦风,和王克畅谈数日,受益匪浅。”魏天翔在旁边说道。
“魏施主所言极是,真悟也总说从王克身上学到了许多,还自创了一门功法。”慧真方丈微笑道。
“自创功法?铁屁股功吗?”昊天极笑问道。
众人哄堂大笑,太虚真人说道:“还好栖云运气好,王克到观中时正好心魔发作,否则也要创出铁屁股功来了。”
“这么说,我们薇儿没创出铁,那个功来,是王克青睐有加了,回去我便撮合你们。”萧蔷笑道。
“王克,你可要一视同仁啊。”魏天翔意有所指道。
“我倒是想一视同仁,可昊师伯不给我机会啊。”王克说道。
昊天极笑了起来,说道:“也罢,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不管,你有本事踹苏籍屁股,尽管踹去,我不拦着。”
“那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我就说奉盟主之令,踹苏兄屁股。”王克笑道。
大家嘴上打着趣,但是没耽误翻阅秘籍,翻阅功法的夏秉阳突然拍腿道:“终于找到了!”
“什么?”
“公羊哲修炼的功法,终于知道他为何能活这么久了。”夏秉阳说道。
“怎么回事?”其他人异口同声问道。
夏秉阳摊开功法传承,指着上面说道:“便是此功,玄武灵息诀,可进入龟息状态,每年心跳与常人一日相当。”
王克嘴角一咧,暗道:“我了个去,天称座童虎!”
龟息功在武林中并不少见,但是能像玄武灵息诀这般,龟息上千年的功法,却是第一次听闻,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纷纷传阅起来。
看完之后,无人不啧啧称奇,修炼此功可以在任何情况下进入龟息状态,身体保持在龟息之前的样子,就像是冬眠一样。
所不足的是,一旦进入龟息状态后,需要媒介才能唤醒。
他们在冰室中点燃的那柱香便是唤醒公羊哲的媒介,乃是用特殊药物制成,有醒神之效,所以王克看到《武典》识出醒神香时,也没有在意。
虽然繁琐,但仍不能掩盖此功的优势,试想若是身受重伤,无药医治情况之下,运起玄武灵息诀,进入龟息状态,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其他人纷纷探讨玄武灵息诀的时候,王克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武典》上标注一行腥红的字。
“等等!这门功法不能修炼!”王克急忙说道。
“克儿,怎么了?”夏秉阳问道。
“此功龟息过久,便会入魔,便是大宗师也不能摆脱。”王克说道。
“不是吧?你怎么看出来的?”昊天极问道。
王克还真不好回答,总不能把《武典》拿出来说话,可是他又不得不说,否则万一这里面谁修炼了玄武灵息诀,入了魔道,那简直不堪想象。
他想了想,说道:“大家设想一下,如果公羊哲早已入魔,他还会进入龟息,把希望寄托在不知何时才来的有缘人身上吗?”
众人闻言陷入了沉思。
王克继续说道:“我曾入魔,深知魔道的想法,他们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绝对不会把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所以,公羊哲在龟息之前,绝对没有入魔,他只是感到无力回天,才进入龟息,他真正要等的不是咱们,而是回归的百家!”
“你这样推测,倒也有几分道理,但也不能断定玄武灵息诀便是公羊哲入魔的原因。而且大宗师已斩心魔,又怎么能够入魔呢?”太虚真人说道。
“真人,谁说大宗师便不能入魔的?”王克反问道。
“自古皆然。”
“自古以来,只有宗师巅峰才会出现心魔,那我又该如何解释?”王克反问道。
太虚真人语塞。
“所以说,经验并不准确,一万个里还有一个一,谁又能保证大宗师不会入魔?”王克说道。
“我们仔细研究一番此诀便是,若真有入魔风险,此功不练也罢。”昊天极说道。
大家逐字推敲起来,王克则把阴阳武论拿过来,翻阅起来。
突然,王克眼中一亮,说道:“好了,大家不要看了,且看这里。”
他伸手指向阴阳武论的最后两页,上面是对阴阳家各功法的介绍。
所有的功法都标注着,武圣于何年何月传授阴阳家祖,但是玄武灵息诀上却写着:仁皇四年,十四代家主冉睢自创!
“竟是自创功法,其中恐怕真的有弊端。”太虚真人说道。
众人皆知,只有武圣段天河所创的功法中,才有镇压心魔的法诀,其他人创造的功法,都做不到这一点。
玄武灵息诀是特殊功法,可以与其他功法共存,原本并不需要镇压心魔的法诀。
但是它更加特殊,因为进入龟息之后,体内真气完全由此功接管,所以同样需要镇压心魔的法诀。
众人再看玄武灵息诀,里面镇压心魔的法诀也确实存在,但是这段法诀比起其他阴阳家功法来说,却要简单得多。
“如此说来,恐怕真如王克所言,龟息时间过久,有入魔的风险。”太虚真人说道。
“可若真是如此,公羊哲已经是大宗师,都已经斩了心魔,怎么还会入魔呢?”慧真方丈自语道。
这个问题始终纠结着众人,若是公羊哲真是在大宗师时入魔,那他们也有入魔的风险。
“难道是进入龟息之后,本我也陷入沉睡,心魔再次诞生?”太虚真人猜测道。
“依老衲之见,也可能是公羊哲回天无力,本我陷入迷茫,在龟息之中化为心魔。”慧真方丈说道。
两个对心魔最有研究的大宗师,聚在一起探讨起来,举出无数可能,最终觉得还是这两个猜测最有可能。
但是不论是哪个可能,玄武灵息诀谁也不敢去练了,谁也不想冒着入魔的风险。
“可惜了,这门功法若是用得好了,可堪大用啊。”昊天极叹息着将玄武灵息诀毁去。
王克扫了眼《武典》,玄武灵息诀后面的“修复中”三个字,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出此功法还有修复的可能。
“待日后真的修复了再说吧,现在说出来实在没办法解释。”王克暗道。
大宗师入魔一事,给众人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心魔也是自己,但是众人认可的自己,却绝对不是心魔,而是本我,谁也不愿被取而代之。
半晌,昊天极打破了沉默,说道:“大家也不要过于担忧,毕竟大宗师入魔也仅此一例。”
他看到王克有些欲言又止,便问道:“王克,还有什么事吗?”
“昊师伯,我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周室勾结宗门,暴虐天下,诸侯伐之,他们真的不是入了魔道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各大宗门便是在诸侯伐周时崛起,对那场战争都有记载,他们都熟悉得很。
记载中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周室有入魔之兆,但细细想来,当年周室及其附属宗门的行径,与传说中的魔道又有什么区别?
王克缓缓说道:“我在想,若我是大宗师,却坠入魔道,反正世人皆知大宗师已斩心魔,我定然不会表明自己的身份,表面上仍伪装与常人无异,暗中却行魔道之举,试问谁又能够知道?”
他曾短暂入魔,入魔后也曾装作无辜之态,让众人更加警醒,全都陷入了沉思。
昊天极沉吟良久,说道:“当务之急,便是寻到武圣秘藏,里面应该会解决之法。”
“也是,现在想得太多也没有用,咱们抓紧回去,把武圣秘藏找出来。”夏秉阳说道。
众人收拾一番,即刻返程。
极北之地极寒荒芜,连棵树都见不到,想给魏天翔和萧蔷做副担架也没可能。
好在众人都能外放真气,轮流用真气托着他们,倒也平稳得狠,不过行进速度多少还要受到影响。
魏天翔和萧蔷毕竟是大宗师,加上大家随身携带的各种疗伤圣药,回到月神教时,两人都已经行动自如,但若要恢复全盛,还需休养些时日。
到了月神教,大家终于可以把九张武圣秘藏图拼在一起了。
王克把《武典》中的藏宝图原样画出来,和其他七张放在一处,几经拼接之后,终于形成一副完整的藏宝图。
此图正面,是一整幅水墨山水,四周是崇山峻岭,围绕一座月牙湖,在湖的正中,则是一座如剑山峰巍峨屹立。
大家推测这便是武圣秘藏所在之地,而背面的迷宫,则是武圣秘藏内部。
“太虚师叔,你老对中洲最熟,能看出这是哪里吗?”昊天极问道。
太虚真人沉思良久,摇头道:“未曾见过,以此山此湖之特殊形状,贫道若是去过,绝对不会忘记。”
连年龄最大的太虚真人都示到过此处,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大家都觉得有些气馁。
千辛万苦聚齐了藏宝图,结果却不知道在哪,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坑爹的事吗?
“看来传说没有错,得到武圣赐图的九家,也曾去找过武圣秘藏,结果根本找不到地方,难道武圣是在逗大家玩不成?”魏天翔嘟囔道。
“武圣可没那么无聊,肯定是有这个地方,不过没有被发现罢了。”昊天极说道。
“会不会在海外?”王克想起了侠客岛来。
“海外?”昊天极楞了楞,说道:“你说的是那些海岛吧?应该不会,若是海岛的话,他怎么能建起这么一片地宫来?”
“这个真不好说,你想啊,公羊哲他们三个人,都能在极北挖出那么长的地道,不要说武圣了。”王克说道。
“瞎说,武圣怎么能去亲自挖地宫?”夏秉阳说道。
“岳父,那为什么武圣就不能?”王克反问道。
夏秉阳为之一滞,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武圣为什么就不能去挖地宫?
王克接着说道:“若是其他人挖掘地宫的话,武圣又不是魔头,不可能把他们全杀了,那么肯定会走漏风声,所以我觉得,武圣亲自动手的可能性很大。”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还能说明为什么中洲找不到这山水图上的地点。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昊天极说道。
“怎么?”
“你有所不知,这中洲附近海岛数不胜数,风浪又极为凶险,出海颇为不易,想要找到这个海岛,恐怕难如登天。”昊天极说道。
昆仑圣地便在海岛之上,昊天极对海上情况极为了解。
王克也曾出过海,知道风浪凶险,也知道中洲舰海落后,若是要把中洲附近岛屿转个遍,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地方。
“武圣既然留下藏宝图,肯定不是让人找不到,也许是有什么线索,我们没有发现。”王克说道。
“关于武圣秘藏,我们只知道这些,毕竟年代太过久远了。”昊天极叹道。
百家消亡都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更不要说更久远的武圣段天河了,就算留下什么线索,也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
想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沮丧起来,原本希望能够进入武圣秘藏,寻找到解决心魔的办法,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算了,大家把图都收起来吧,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不行的话,就向沿海渔民询问一下,看看哪个岛上有这种地貌。”昊天极说道。
虽然这样大张旗鼓,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大家各自收起藏宝图,回房休息。
王克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进入武圣秘藏,毕竟他们都是大宗师,只是有入魔的可能,而他却时刻面临着心魔的威胁。
“武圣秘藏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王克苦思冥想,无法入睡,干朋翻开《武典》,仔细观看起里面的藏宝图来。
正面的山水画,浓淡浑合,色彩厚重,单从画面上讲,是一幅难得的水墨精品。
王克也曾学过国画,否则也不能将此图临出来,忍不住在脑海中临摹了起来。
欲画水墨,必先立意,但是首要却是用笔,古人有云: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乎用笔。
而用笔,则是以线为骨,便是以线条造就的骨架。
王克有个习惯,临摹时将全图骨架勾勒出来,以此来领悟画家的想要表达的意境。
可是当他把整幅画的骨架勾勒出来后,眼中顿时一亮。
他急忙翻身而起,寻来纸笔,将整副骨架绘到纸上,望着右上角久久不语。
“像,太像了!”王克喃喃自语道。
整个骨架就像是一幅地图,而右上角突出的那一片,和秦北的轮廓极为相像。
王克坐不住了,立刻拿着这张图跑出房间,来到夏秉阳的住所,见他房间还亮着灯,便敲门喊道:“岳父,岳父!”
夏秉阳将门打开,诧异地问道:“克儿,什么事这么着急?”
“岳父,我们进去说——”王克突然打住,改口道:“呃,就在这说好了。”
夏秉阳老脸微微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事?”
“岳父,这图你可认得?”王克问道。
夏秉阳扫了眼王克手中的图,说道:“你这画的是中洲图吗?不过却有些错误,西边可没有这么细长的地方。”
王克闻言大喜,说道:“岳父,如果这是上古时代的中洲呢,连接大西洲的地峡,是不是就在这里?”
夏秉阳楞了楞,说道:“确实在这里,怎么了?”
“哈哈,岳父,我知道武圣秘藏在哪里了!”王克兴奋地说道。
未等夏秉阳说话,萧蔷从房间匆匆走了出来,问道:“在哪里?”
王克却是不说,戏谑地看着他们。
夏秉阳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端出老丈人的威严,说道:“看什么看,赶快说!”
王克嘻嘻一笑,伸手在中洲地图左下角一点,说道:“就在这里!”
王克手指之处,有一座小岛,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武圣秘藏就在这座小岛上,是因为除此之外,整张图上再无任何岛屿。
武圣不可能无缘无故画上这样一座小岛,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便是武圣秘藏所在。
“走,我们去叫其他人!”夏秉阳匆匆说道。
七人再次聚到一处,先把藏宝图拼在一起,与王克画出的地图相对比,王克与他们讲解自己如何发现暗藏在图中的地图的。
“王克,你又立了大功,要不是你精通绘画,我们还真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昊天极激动地说道。
“昊天极过奖了,侥幸而已。”王克谦虚道。
大宗师们也不是白给的,不用王克去说,很快就推算出了这座岛屿与中洲之间的距离。
三百里,这在陆地上并算得什么,在座的随便哪一个,都用不了半天的时间,还不带用全力的。
可是有茫茫无际,风高浪险的大海上,却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
“有点远了,不知道海船能不能过去。”昊天极说道。
昆仑圣地便在海岛,但也不过二百里的海路,已经是中洲海船能够达到的极限了,再远的海路,从未有人去过。
“其实,三百里并不算远,只是中洲的海船不行。”王克说道。
“是啊,越是远洋风浪越大,海船必须要更大才行。单是划桨的水手,便得数以百计,太招人耳目了。”昊天极说道。
王克想了想,说道:“这个问题,我可以试着解决,不需要那么多人。”
“怎么解决?”
“我们可以造一艘帆船,虽然要浪费些时间,但是船速更快,也用不到那么多人,就咱们这些人,便能够操控得了。”王克说道。
“帆船,怎么造?说来听听。”夏秉阳说道。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王克至少知道帆船长得是什么样子,基本原理也了解。
他取来纸笔,画出帆船的大致形状,给众人解释了一遍,众人无不拍手称赞。
“王克,不愧是墨家传人,居然连这都能想得到。”太虚真人赞道。
“若真如你所说,我以后再往来中洲,就方便得多了。”昊天极笑道。
“这只是一个构思,具体还要询问有经验的老船工,还有这船帆所用布料,必须要厚实坚固,否则开到半路,帆破了,我们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理了。”王克说道。
“这都不是问题,此处正好在我西楚,教民中亦有许多船工,让他们参详便是。”夏秉阳说道。
“事不宜迟,咱们明日便动身,直接去西楚。”昊天极说道。
“先等一下,还有一件事。”王克叫住他们。
“什么事?”
“咱们虽然知道武圣秘藏在哪里了,可是却不知道入口在什么地方。我看了一下后面的迷宫,”王克把藏宝图翻了过来,“发现其中共有九个入口。”
之前都在研究前面的山水画,还没有关注迷宫。听王克这么一说,众人仔细一看,确如他所言,这迷宫共有九个入口,共同通往迷宫中的一处。
“从机关术的角度来看,这九个入口要同时进入,然后在这里,”王克点在九口会合之处,“同时开启机关,才能进入真正的武圣秘藏。”
他有墨家传承,大家自然不会怀疑,而且武圣段天河当时将图分为九份,分赐九家,应该便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咱们还差两个人……”太虚真人看向昊天极,说道:“就算加上宁缺,也还差一个人。”
昊天极却摇了摇头,说道:“恐怕算上宁师弟,还要再加上两人才行。”
“怎么说?”太虚真人问道。
“我想武圣不会那么简单,随便去九个人都能打开秘藏,以咱们的身手,恐怕只能勉强及格。”昊天极说道。
“昊施主的意思是,开启武圣秘藏必须要超凡?”慧真方丈问道。
“很可能,”昊天极点了点头,“毕竟在那个年代,超凡并不稀缺,大宗师根本上不了台面。”
“若真是如此的话,还要再找两个大宗师才行,王克虽然有大宗师的实力,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宗师。”夏秉阳说道。
“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万一必须要大宗师才能开启,那我们就白跑一趟了。到那时再找人帮忙,还不如未雨绸缪,先把人凑齐了好。”昊天极说道。
“的确如此,如果再回来找人的话,恐怕会让人心生芥蒂,反而落不下好。”魏天翔说道。
“那我们再找谁呢?还有,这武圣秘藏里的东西该如何分配呢?”萧蔷问道。
“分配倒是好说,我们之前已经说过,功法大家共享,他们自然也享受这个待遇,但是其他物品嘛,就不分给他们了。”昊天极说道。
“此法可行,谁让他们出力少的。”萧蔷笑道。
“问题是,我们找谁?”昊天极敲了敲桌子,把目光投向王克,说道:“依我之见,这个人选,就由王克来定吧。”
王克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可定不了。还是各位长辈定吧。”
中洲目前只有十二大宗师,除去在场六位和宁缺,还剩下五人,这就要看亲疏远近了。
昊天极把选定人选的事交给王克,虽然给他一个卖人情的机会,但同样也是个得罪人的活。
如果传了出去,没被选中的肯定要恨死王克了,他可不想凭白无故结下仇家。
昊天极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对外宣扬,你怕得罪人我们也怕,到时只说他们也有藏宝图便是,而你是帮我们破除阵法机关的。”
“克儿,你便定吧,不用担心其他。”夏秉阳说道。
“那好,我便选了,你们可千万别坑我啊。”王克说道。
“别人坑你,岳父还能坑你不成?别婆婆妈妈的,快点定人。”夏秉阳说道。
王克想了想,第一个敲定的就是楚天舒,自己的另一个老丈人不找还找谁?
剩下的四个人中,第一个排除的就是澹台明,王克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君子,肯定不选他。
而厉沧海,项卓凡和霍云龙三人,也不需要考虑,肯定是自己最熟的厉沧海了!
“那就楚伯父和厉师伯吧,大家觉得行吗?”王克问道。
除了夏秉阳因为王克选了楚天舒哼了一声之外,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说白了,这就大家给王克的补偿,让两个大宗师欠下他的人情,自然不会有异议。
事不宜迟,昊天极立刻修书一封给宁缺,厉沧海和楚天舒,让他们火速秘密前往西陀圣教,只说有要事,不提武圣秘藏之事,以免走漏风声。
萧蔷命人连夜将信送往武林盟分盟,以最快速度传给三人。
实际上,他们去西陀岭要经过十万大山,完全可以顺路通知楚天舒。
但是因为追魂楼的所在,在武林中始终是个谜,就连昊天极也不知道在哪里,王克当然不能泄露出去。
次日,众人立刻出发,一路上隐匿身份,月余后抵达西陀岭。
事涉机密,众人到来的消息,在西陀圣教中也严格保密,只有余天恨和夏雪晴知晓。
夏雪晴与王克久别重逢,自然十分欢喜,尤其是知道夏秉阳同意他们的婚事,更加欣喜。
两个人少不得一番卿卿我我,但始终没有逾越那条线,只待王克将心魔彻底解决后,洞房之日再说。
可惜王克还要研造帆船,只和夏雪晴缠绵了两天,便与夏秉阳找来的船工,共同研究造船去了。
这些船工,都是西陀教民,而且造船经验十分丰富,但是却第一次听说帆船,谁也不相信这船能够渡海。
但是当王克把原理讲述一遍,他们先试着改造了一艘江船后,立刻改变了态度,纷纷赞扬王克的奇思妙想。
这些人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船工,在王克的理论指导下,很快就确定了改船方案,把一艘海船改成双桅帆船。
西陀圣教在西楚几乎一手遮天,一声令下,船帆,缆绳,桅杆,各种材料便悉数到齐,中洲历史上第一艘帆船开始建造起来。
造船步入了正轨,也就没王克什么事了,他自然回去继续和夏雪晴谈情说爱去了。
这天,两个人正在花园里散步,突然有人来报,说教主请王克前去见客。
“是谁来了?”夏雪晴问道。
“回少主,属下也不识得,上次与教主同回的几位大侠也都在。”
王克闻言猜测来的应该是楚天舒,毕竟他离得近,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说道:“师妹,应该是楚伯父来了,我先过去了。”
夏雪晴拉住他的手,叮嘱道:“你可要小心些,楚楚给我写信说,楚伯伯知道她和你……”
王克咧了咧嘴,感到有些牙疼,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去见楚天舒了。
他拍了拍夏雪晴的手,说道:“放心吧,大不了挨顿揍,总不能杀了我,那样楚楚可就守寡了。再说了,咱爹不是在那儿嘛,为了不让你守寡,他也不能看着不是?”
夏雪晴打了他一下,说道:“又来贫嘴!快去吧,让楚伯伯等时间长了,他气更大了。”
王克嘻嘻一笑,刚要走夏雪晴又不放心地说道:“还是我陪你去吧。”
二人刚进客厅,两道如剑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杀意射了过来,王克都不用看,就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自己另外一个老丈人,楚天舒。
抬头一看,果然楚天舒正冷冷地看着他,夏秉阳在旁边却是满脸笑容,其他人也带着笑意,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
王克急忙快走两步,来到楚天舒身前,说道:“小婿拜见岳父!”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等等!”楚天舒挥出一道真气挡住他,冷声问道:“谁是你岳父?”
没动手,说明有戏,王克暗松了一口气,说道:“自然是您老人家。”
“你为何叫我岳父?”楚天舒声音依旧冰冷。
王克硬着头皮说道:“小婿和楚楚私定终身,不及向岳父禀告,请岳父见谅。”
“哼,仅仅是私定终身吗?”楚天舒面沉似水问道。
“呃,我们还,还……”
当着老丈人的面,说我把你闺女推倒了,这话王克真不敢往外说,更别说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场了。
“还越了雷池,是也不是?!”楚天舒的声音充满了怒意。
谁都没想到他会自曝家丑,不由得一阵错愕。
夏秉阳目光一凛,死死地瞪着王克,问道:“王克,此事可是真的,为何我不知晓?晴儿,你可知道此事?”
“爹爹,女儿知道。”夏雪晴说道。
“为何不与我说?!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夏秉阳怒问道。
“女儿愿意。”夏雪晴说道。
“气死我了!”夏秉阳一掌把身前桌子拍碎,对楚天舒说道:“你的事先等会儿,让我和他算完账再说!”
大家都被夏秉阳给弄懵圈了,貌似被推倒的不是你家闺女啊,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啊?
不等楚天舒说话,夏秉阳闪身上前,一把抓住王克的衣领,怒道:“你个小王八蛋,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晴儿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让楚楚先进门?!”
众人绝倒,闹了半天夏秉阳生的是这个气。
王克彻底懵逼了:“这什么情况?合着我没推倒师妹你还不高兴了?你是当亲爹的吗?”
夏雪晴更是羞恼地直跺脚,喊道:“爹,你在说什么呀!”
“不是,我刚才说错了!”夏秉阳也反应了过来,指着王克说道:“让这小王八蛋给我气胡涂了,他明明答应我,让晴儿当大的!”
“够了!”楚天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夏秉阳,你给我搞清楚了,现在吃亏的是我女儿,你还想让你女儿当大的,做梦是吧?”
夏秉阳把王克甩到一旁,回头瞪着楚天舒,说道:“怎么?不行吗?别忘了,他们俩个先定的亲!”
“定亲而已,又不是成亲!”
“说得好像楚楚和他成亲了似的,还不是没名没份。”
“你再敢说一遍?”
“我就说了,怎样?”
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夏秉阳和楚天舒在客厅里乒乒乓乓动起手来,而罪魁祸首的王克,则和没事人一样站到一旁。
“尼玛,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哥们儿这么受欢迎,为了争个大小,两个大宗师怼上了,真是没谁了。”
王克正暗爽着呢,夏雪晴猛地推了一下他,急道:“还看什么啊,还不赶快去把他们拉开!”
王克四下看了看,昊天极等一帮大宗师都抱着胳膊在在热闹,根本没有想去分开两人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二位岳父,请……”
他话还没完,楚天舒突然舍了夏秉阳,一把抓住了他,冷笑道:“小混蛋,我看你还往哪跑?”
而另一边,夏秉阳也停下了手,说道:“老楚,往狠了打,不用给我面子。”
“你算老几,我要给面子?”楚天舒冷声说道。
“那你不打他好了,我无所谓。”
夏秉阳双手一摊,回到座位上,跷着二郎腿坐下,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王克是看出来了,这两个老丈人串通一气,就是要借机收拾自己一顿,干脆也不反抗,对楚天舒说道:“岳父,先说好,别打脸。”说完抱头蹲了下去。
看到他这无赖的样子,昊天极等人逗得哈哈大笑,楚天舒则不管那么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胖揍,边打还边骂道:“你个小王八蛋,让你欺负楚楚!”
夏雪晴想要冲过去救下王克,被萧蔷拉到一旁,附在她耳边说道:“别过去,让你楚伯伯出了这口气,就没事了。”
“那,那也用不着这样啊,怎么还和我爹,演上戏了!”夏雪晴说道。
“不演戏能行吗?王克滑得和条鱼似的,就这样才能抓住他,你爹之前不也拿他没招?”萧蔷说道。
夏雪晴看着楚天舒拳拳到肉,急得要哭了出来,喊道:“楚伯伯,别打了,别把师兄打坏了!爹爹,昊伯伯,真人,方丈,魏叔叔,萧姨,你们快去拉开他吧。”
“楚兄,出出气得了,真把他打坏了,楚楚该心疼了,歇会儿吧。”
“天舒,差不多就行了,毕竟他还是孩子。”
“就是啊,可是王克一力邀请你去武圣秘藏的,说明他心里还有你这个老丈人。”
在众人的劝说下,楚天舒终于出够气了,拍了拍手,阴沉着脸回到座位上。
夏雪晴急忙跑过去把王克扶起来,小声问道:“师兄,有事没?”
“没事。”王克拍了拍她的手,来到楚天舒身前深施一礼,说道:“岳父,您老气消了没,没消的话,您再揍我一顿。”
“哼!若不是楚楚在家要死要活,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楚天舒冷声说道。
“是是是,小婿该死,您要打要骂随便,小婿绝对不跑。”王克恭谨地说道。
“好了好了,楚兄你气也消得差不多了,王克态度又这么好,你就饶了他吧。”昊天极劝道。
“哼!起来吧!”楚天舒说道。
王克松了口气,慢慢直起身来,感觉浑身上下酸疼无比。
夏雪晴狠狠地瞪了眼楚天舒和自己的父亲,扶着王克到旁边坐下。
夏秉阳指着女儿说道:“老楚,看到没有?女大不中留,我这位还没成亲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亏得你家楚楚没来,不然你今天别想揍他。”
“哪有你们这样当爹的,合起来伙骗人,我一会儿就给楚楚写信!”夏雪晴气道。
“师妹别说了,我确实该揍。”王克劝道。
“看给你打的,都成什么样了,你还帮他们说话,活该!”夏雪晴恨铁不成钢道。
王克撇了撇嘴,心道:“我还能咋整?把人家闺女推倒了,还不让人出气啊?”
“我告诉你,以后敢对楚楚不好,别怪我不客气!”楚天舒沉声说道。
“是是,岳父放心,小婿绝对好好对楚楚。”王克连声答道。
看到夏秉阳脸色微沉,他马上又握着夏雪晴的手,补充了一句:“还有师妹。”
“还有,当着这些叔叔伯伯的面,她们两个谁大谁小,总得有个说法吧?”
楚天舒旧事重提,夏秉阳也阴沉着脸看着王克,看来他们确实很在乎这个,刚才倒也不全都是演戏。
“不分大小不行吗?”王克为难地说道。
“不行!”夏秉阳和楚天舒同声说道。
王克顿时头痛起来,让夏雪晴当大房,楚天舒肯定不干,让楚楚当大房,夏秉阳也肯定不同意。
夏雪晴及时替他解了围,说道:“我和楚楚说好,我们俩个不分大小,你们就别操这个心了。”
“傻丫头,爹还不是为了你好!”夏秉阳吹着胡子道。
“爹爹要真为女儿好,那就别为难师兄!”夏雪晴不悦地说道。
萧蔷挥挥了手,说道:“行了行了,年轻人的事,你们两个就别掺和了,正事要紧。”
夏秉阳和楚天舒互相看了看,同时吸了一口气,把肚子里的火气压了下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王克却是长松了口气,至少两个老丈人这关过去了,他和夏雪晴楚楚之间的婚事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东风,自然就是武圣秘藏了,只要从里面找到对付心魔的终极办法,他就可以和二女成亲,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了。
昊天极及时转换了话题,问道:“王克,船的进度如何了?”
“昊师伯,还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下海了。”王克说道。
“一个月,厉兄也该到了,正好不耽误。”昊天极说道。
大家又围绕着武圣秘藏说了开来,夏雪晴插不进话,干脆回了房间,真的给楚楚写了封信,历数楚天舒的恶行。
楚楚原被楚天舒禁足,收到信后才知道王克原来在西陀岭,立刻就从追魂楼跑了过来。
她一到,冲父亲发了通脾气后,然后每日和王克夏雪晴粘在一起,理也不理楚天舒。
楚天舒气得直骂女儿白养了,也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倒是和夏秉阳交情更加深厚。
王克倒是没少劝楚楚,可是她和夏雪晴在这件事结成了统一战线,说什么也不理自己的父亲。
最后,还是王克祭出了家法,楚楚才不情愿地向楚天舒赔礼。
楚天舒老怀大慰,对王克也不再怒眼相视了,翁婿间的关系也融洽了下来。
就在王克感慨家合万事兴的时候,厉沧海拎着酒葫芦来到了西陀岭,听说此事后直拍大腿,后悔自己晚来了一步,没看上好戏。
在宁缺到来的三天后,帆船终于改造完毕了,众人一同前往船坞,观看中洲第一艘海帆船。
这是一艘双桅帆船,船体仍然采用桨船的船体,但是却多出两根桅杆来,挂有两面经过竹杆加固的硬帆。
王克暗自好笑,这种硬帆船是中国独创的帆船种类,不想到了这个中国古代相似的中洲,首先出现的帆船,还是硬帆船。
他也想造出大航海时代的西方帆船,但是无论设计还是操作,都要复杂得多,估计要真的研究出来,怎么也要十年八载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更容易制造的硬帆船,航程上也没差到哪去,郑和还用来下过西洋呢,不要说三百里的海路了。
“王克,这东西能飘洋过海?”厉沧海打着酒嗝问道。
“肯定没问题。”王克拍着胸口保证道。
“你会开吗?”厉沧海又问道。
“不会,也没人会,第一次捣鼓出来的新鲜玩意,咱们都得自己摸索。”王克说道。
“走吧,咱们上船去,一切研究怎么开这船。”昊天极说道。
众人上了船,试着调整风帆的方向,把船驶进了近海中。
不得不说,中国硬帆船在操控上远比西方帆船方便简单,又能多面受风,在速度上不及西式帆船,但却绝对是最适合王克他们的。
可惜的是,包括王克在内,没有一个人知道怎么操控风帆,船刚刚离开船坞,就在水面上打起转来。
一帮子大宗师,大呼小叫地操着风帆,却毫无作用,逗得岸上看热闹的夏雪晴和楚楚前仰后合。
王克则看着中洲第一代艘海家们,不由得抹了把冷汗:“就这水平,别说三百里了,能不能驶出三里地都是问题。”
还好,硬帆船的操控简单,船上的又都是天资聪慧之人,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摸清了其中的窍门,让帆船能勉强走起了直线。
七天后,几乎每个人都可以灵活地操控风帆了,航行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最后进入到百里外的风暴区又安全返回。
这次不远不近的航行,让所有人都信心十足,决定次日便启程前往武圣秘藏。
虽然路途并不算太远,但却是中洲最远的一次航行了,王克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工作。
罗盘,淡水,食物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为了防止迷失方向,王克足足准备了七八天的份量淡水和食物,就连风帆都多带了几面。
昊天极看他这么紧张,安慰他道:“王克,你不必如此,不过三百里海路,还不至于迷失方向。”
昆仑圣地便在海岛,他时常往来中洲,对海上方向辨识颇有心得,从未担心过会迷航。
“昊师伯,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真起了飓风,咱们就不一定被刮到哪里去了。”王克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准备吧。”昊天极说道。
次日,风和日丽,正是航海出行的好天气,王克与夏雪晴和楚楚告别,和众人一起登船启航。
大家先沿岸行驶,找到正对着武圣秘藏的那个海角,然后调整风帆,向远洋驶去。
很快,就进入了风暴区,狂风吹啸,海浪翻滚,船在海面上不停地颠簸着。
王克拿着罗盘,对着地图,当作领航员,昊天极站立船头,充当瞭望员,海面下的暗礁无一遗漏。
宁缺在船尾掌着舵,夏秉阳和楚天舒两人操着帆,其他人则划着保留的船桨,共抗风暴。
若是普通人来操帆,恐怕早就无法承受这强劲的风力,可是在大宗师的手上,风帆乖乖地停在他们相要停留的地方,催动着海船向武圣秘藏驶去。
终于,穿过了风暴区,海面平静了下来,众人也松了口气。
“克儿,方向错没错?”夏秉阳问道。
“没错,继续向前开,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到了。”王克说道。
又过了四个时辰,海平面上浮现出一个黑影,王克伸手指着那里喊道:“看,那里就是武圣秘藏,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那黑影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出是一座小岛了。
这座岛四周都是峭壁,中间却有一座如剑山峰直插云霄,和藏宝图上山水画一模一样。
众人顿时喜出望外,一番辛苦没有白费,他们终于找到了武圣秘藏。
“咱们再加把劲儿!”厉沧海大声喊道,手上船桨划得飞也似的。
不多时,船便驶近岛屿,绕着岛屿转了一圈,足有三四十里,整体细长。
岛屿四圈都是峭壁,不过还是找到了一处避风港,落帆抛锚停船。
峭壁虽然有百多丈高,但是对于众人来说,只是小儿科,立刻各展身法攀援而上。
到了峭壁顶端,向下一望,果然有一座月牙湖,湖心高耸着剑山峰,湖边繁花似锦,绿树成荫,风景倒是很不错。
王克拿起藏宝图,和眼前情景对比一番,说道:“图上不是这里,我们先找到图上的位置,然后再找入口。”
大家沿着环形山脉向前走,王克不时地对照着眼前的地形,终于找到了图上所画的地点。
走了十多里地,王克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就是这里了。”
“入口呢,又在什么地方?”昊天极问道。
王克伸手点着九个武圣印迹,说道:“如果我没有错的话,入口应该就在这九个地方。”
大家向图上看去,只见九个印迹几乎呈现一个九宫格,分布在各座山上。
可是按着图上位置望去,却只看到一片岩石,没有任何入口。
厉沧海指着对面剑峰,说道:“王克,会不会搞错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厉师伯,应该不会错的,你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入口被阵法遮掩住了。”王克说道。
“又要破阵……好麻烦啊,我说你们谁把阴阳家的阵法拿出来,让我也学学。”厉沧海说道。
“这可不行,能参与到武圣秘藏里,你就知足吧,别惦记着我们的阵法了。再说了,惦记也没用,我们现在也破不了阵,全靠王克呢。”魏天翔笑着说道。
“老魏你个铁公鸡,我就不信武圣秘藏里没有阵法了!”厉沧海用手指点了点魏天翔,催促道:“王克,快点破阵吧,我都等不及了!”
厉沧海是真的着急,来的各宗都有阵法传承,只有他一家没有。
就算是和他一样后加入的楚天舒,人家女儿也是墨家传人之一,还是王克没过门的媳妇,阵法不是问题。
所以他把得到阵法的希望,全都放在武圣秘藏中了,恨不得马上就进去。
王克也明白他的心思,笑道:“厉师伯稍安勿躁,我这就去查看一番。”
“一起去一起去。”厉沧海说道。
大家正有此意,跟着王克向下走去,来到最近的一个入口,看到的仍然是一片岩石。
王克仔细观察了一番,问道:“各位长辈,能看出这个阵法所在吗?”
昊天极等人这些天也没少研究阵法,多少也懂得些奇门遁甲之术,听到王克询问,早就手痒的他们立刻跃跃欲试起来,开始查看起来。
可惜的是,对于比武学更加晦涩难懂的奇门阵法来说,几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一番观察寻找之后,大家都看出此处有阵法,但是却找不出阵法所在,更谈不上破解了。
“王克,还是你来吧,我是不行了。”魏天翔摇头道。
“阿弥陀佛,老衲无能为力了。”
“贫道也找不出来。”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表示放弃。
“其实,这个阵法很简单,只是一个简单的遮蔽阵法,也就是常说的障眼法,要想破除它只需要在这里……”
王克说着伸手隔空一抓,将一块不起眼的岩石转了个角度,眼前场景一阵扭曲,在山壁上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
洞内黑咚咚一片,就算是大宗师也看不见里有些什么。
“诺,就是这里了。”王克说道。
“这么简单?你怎么知道这块石头能移动的?”魏天翔惊讶地问道。
那块岩石突兀出来不假,但是这山上类似此种的岩石遍地都是,王克却能一眼看穿,让所有人都佩服不已。
“看喽。”王克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
厉沧海在旁边大笑了起来,指着魏天翔说道:“老魏啊,就你这脑袋瓜子,得到阵法也没用,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魏天翔气得横了他一眼,说道:“那也不给你,你就眼馋去吧!”
“稀罕,等进了武圣秘藏,阵法自然就有了!放心,我肯定比你强。”厉沧海得意地说道。
“好了,咱们去下一处入口。”王克说道。
“还去别的地方干嘛,直接从这进去得了,费那个事呢。”厉沧海嘟囔道。
“那厉师伯你先进去吧,我们去别的入口。”王克笑道。
厉沧海向洞里看了看,又看了看王克的笑容,说道:“王克,你笑得那么阴险干嘛?”
“厉师伯,你可冤枉死我了,我这么灿烂的笑容,哪有点阴险的样子。”王克叫屈道。
“你真不是坑我?”厉沧海再次确认道。
“老酒鬼,你胆子也就这么点,想进就进,啰嗦个什么劲儿啊。”
魏天翔伸出两个手指,捏成米粒大小,满脸鄙视的表情。
“你说谁胆小呢?”厉沧海立刻急了起来。
“你不胆小你进啊。”魏天翔说道。
“进就进,我厉沧海怕过啥!”
厉沧海把酒葫芦举起来,连喝两大口酒,点起一支火把,迈步向洞内走去,他刚走进去三步远,就感觉前面似乎有堵透明的墙,挡住了自己。
“有墙,进不去。”厉沧海说道。
“大家眼睛都雪亮的,哪里有墙,不敢进就别进,少睁着眼睛说胡话。再说了,凭你厉老酒鬼,什么墙能挡得住你,一巴掌就拍烂了。”魏天翔说道。
厉沧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回头问道:“王克,我拍一下没事吧?”
“没事。”
“那我就试试。”
厉沧海说完,抬手拍了过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过来,震得他向后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魏天翔兴灾乐祸地大笑道:“想不到啊,不倒仙翁也有摔倒的时候。”
厉沧海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魏天翔叫道:“魏天翔,你特么的耍我!”
“不要乱说话啊,是你自己一个劲儿要进去的,和我没关系,要怪就怪你不听王克的。”魏天翔笑道。
昊天极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好了好了,先打开武圣秘藏才是正事。”
厉沧海这才压下火,瞪着魏天翔直运气。
“克儿,这洞明明开了,为什么还进不去?”夏秉阳问道。
“因为这九处入口的遮蔽阵法,彼此之间存在一个联动,只有全都打开了,入口才能真正打开。”王克解释道。
“这样啊,一个入口便这么复杂,里面会不会更复杂?”太虚真人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个我也不知道,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入口全都打开再说。”王克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咱们都到了这里,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走吧。”昊天极说道。
大家一同去其他入口,和第一个同样,很轻松就都被王克相继打开,所有的入口都一样,被一面透明的墙堵住,最后只剩下湖心那座剑峰的入口了。
从湖岸到对面剑峰,也就百余丈宽,自然难不住在场众人,各施手段向剑峰掠去。
到了剑峰之上,寻到入口所在地,王克将阵法打开,露出最后的一个入口。
厉沧海走过去摸了摸,那面透明的墙仍然存在,回头说道:“王克,还是老样子,会不会哪里你没注意到?”
“厉师伯稍安勿躁,马上就好了。”王克说道。
厉沧海退了出来,嘟囔道:“还得等多久啊,我都等不急了。”
“马上,马上,用不了多久。”王克笑道。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突然从洞口绽放出来,变成一束光柱冲天而起,其余入口也是如此,只是光柱颜色各不相同。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九道不同颜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在空中组成一个九宫格,煞是壮观。
光柱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时间,才消逝不见,再看眼前的入口,已经不再黑暗,凭众人的视力,足足能看到十数丈深。
武圣秘藏终于打开了!
武圣秘藏开启,众人大喜过望。
“王克,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吧?”厉沧海急着问道。
“先等一下。”王克说道。
厉沧海吃过一次亏,不敢再逞强,问道:“怎么,还有哪里不行吗?”
“也没什么大事,这秘藏封闭多年,里面空气恐怕不是很好,通通风我们再进去也不迟。”王克说道。
虽然不知武圣秘藏建成多久,但是武圣段天河死去已有两千余年,里面空气定然浑浊不堪,还是小心为上。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回到船上吃了些食物,边等待武圣秘藏通风完毕,边探讨里面可能遇到的危险。
昊天极把九张藏宝图分发给众人,问道:“王克,你觉得里面会不会有阵法机关?”
“从迷宫图上看,没有任何标记,不过我想武圣也不会无故留下迷宫图,有一种可能最大。”王克说道。
“哪种可能?”昊天极问道。
“大家请看,”王克打开藏宝图,“这些迷宫十分复杂,若是没有图纸,十有八九要走错。我个人观点是,只要沿着正确路线行走,便不会遭遇阵法机关。”
“若是走错了呢?”萧蔷问道。
“若是走错了,恐怕在座的各位谁也承担不住。”王克沉声说道。
大家知道,他这不是危言耸听,公羊哲布下的那个阵法,让六个大宗师都束手无策,更不要武圣段天河了。
虽然迷宫图早已经看过八百遍了,但是所有人都再次看了起来,生怕走错了路。
过了半天时间,估计秘藏中的空气应该流通得差不多了,众人拿着藏宝图,到了各自的入口所在。
昊天极放出一支信箭,众人同时进入了武圣秘藏。
王克与宁缺一路,从剑峰入口进入武圣秘藏。
说来奇怪,无论他们走进多深,光线始终如一,都保证能看到十数丈的距离。
这是武圣段天河留下的秘藏,王克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翼翼地走着。
宁缺倒是轻松的很,跟在王克身后,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让王克很是佩服。
“宁师叔,您不愧是大宗师,这心境我是比不了。”王克说道。
“我哪有什么心境,这不跟着你走嘛。我可告诉你啊,那迷宫图我是一点没看,全靠你了。”宁缺说道。
王克这才注意到,宁缺跟在自己的身后,落脚之处都是自己走过的地方,难怪毫不担心。
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宁师叔,你怎么还偷上懒了。”
“有你这个过目不忘倒背如流的天才在,我还费那心干什么,跟着你走就是了,还能走错了不成?”宁缺笑道。
“宁师叔,万一我要没记住,那可咋整?”王克问道。
“怕啥,就算碰到阵法机关,不还有你嘛。”宁缺无所谓地说道,又得意地补充了一句:“你刚才是没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啊,满满的都是嫉妒啊。”
有王克这个活地图在,虽然迷宫错综复杂,两个人边说边走,倒也没走错路。
王克的推断确实没错,只要沿着正确的路线走,便没有任何阵法机关。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终于走到了迷宫的尽头,来到一座石门前。
“这就是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吧,只要过了这道石门,就该是武圣秘藏了吧?”宁缺问道。
“应该是这样,但是这石门该怎么开呢?”
王克边说边寻找着机关,终于在左侧墙面上,找到了一个石块,伸手按了下去。
石块陷入墙中,一阵机关声音过后,旁边墙壁左右分开,露出一个九宫格图案来,上面雕刻着不同的图形,有八卦,有太极,有宝剑,有书本,各不相同。
“这是什么?”宁缺问道。
王克仔细检查了一下,说道:“这就是开门的机关,不过只有按对了才能打开这道门。”
“知道是按哪个吗?”宁缺问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宁师叔,我们先退出去吧,看看其他人那边是什么情况。”
“听你的,反正我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宁缺说道。
两个人退了出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很快便看到其他入口也有人退出,向王克这边集中过来。
“大家都顺利吧,是不是也碰到了一座石门?”王克问道。
“嗯,被挡住了,我也不敢乱动,就先退出来了。”魏天翔说道。
“贫道倒是找到了一个机关,没想到后面又出来一个机关,上面刻着好几样图案,就不敢再碰了,怕弄错。”太虚真人说道。
“还有谁和真人一样?”王克问道。
昊天极,慧真方丈,还有楚天舒都举起了手,他们都发现了第一道机关,但是第二道却是不敢再碰了。
至于其他人,连第一道机关都没敢动,直接选择了退出。
王克把自己遇到的九宫格画了出来,问道:“昊师伯,你们遇到的是不是这样的?”
“没错,和你的图案布局都一样。”昊天极说道。
王克拿出钜子令,指着上面的八卦图说道:“大家看,这八卦图和我的钜子令一样,应该就是代表墨家,其他图案也是代表各家。但是我们现在不知道的是,哪个入口代表的是哪一家,否则直接按下正确的按钮,门就能打开。”
“我这张图来自儒家,太虚师叔的是道家,方丈的是佛家,你的是来自墨家,阴阳家的在楚兄那里,魏兄的是剑家,萧师妹的是兵家,还有两张就不知道是来自哪家的了。”昊天极说道。
剩下的两张,一张是是余天恨从梁不凡那里得来的,由夏秉阳执有;另一张则是王克从铁剑门手里顺来的,在厉沧海手中。
现在只知道这两张图,分别是是法家和医家,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张是哪家的。
虽然有百分之五十的机率,但是谁也不敢去赌,万一按错了,很可能就失去了进入武圣秘藏的机会了。
“特么的,来路不正的东西就是不行啊。”王克暗中嘟囔道。
“克儿,有没有办法分出来是哪一家的?”夏秉阳问道。
厉沧海连喝两口闷酒,说道:“是啊,这都到门口了,进不去得多冤啊。”
看着大家期盼的目光,王克苦笑道:“大家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克,属于对阵法最精通,你要都不知道的话,那咱们只能去赌了。现在你告诉我,如果赌错了,会有什么后果?”昊天极问道。
王克想了想,说道:“如果赌错了的话,一种可能是武圣秘藏再也打不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迷宫里的阵法被激活,我们所有人都陷入阵法之中。”
这两种结果,谁也不能承受,大家再次沉默了下去。
“我再研究一下吧,希望能找出来。”王克说道。
“对对对,你再好好研究一样。”厉沧海说道。
王克在地上画出一幅九宫图,把已知的七家写了进去,乾宫为佛家、坎宫为儒家、艮宫为剑家、震宫为阴阳家,中宫为墨家,巽宫为道家,坤宫为兵家,只剩下兑离二宫,不知哪宫为医,哪宫为法。
他思索片刻,见佛道互对,便抬头问道:“谁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九家?”
“我来说吧。”
太虚真人辈分最高,对历史掌故了解也最多,当仁不让地介绍了起来:“武圣昔日传徒过百,便是后来的百家起源,不过最强的便是眼下这九家……”
阴阳家和墨家,都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所不同的是阴阳家专精阵法,擅长以气御阵,攻守兼备,而墨家则兼精机关术,更擅长于守。
佛道两家,皆为魔道克星,各有针对魔道的绝技,但不同者是,佛家重在修炼自身,而道家擅长利用天地元气。
儒法两家,却是专攻御气,儒家重养自身之气,名为浩然正气,而法家却擅借外物,以功法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
兵剑两家,与儒法正好相反,不重御气反重兵刃,不过剑家只精于剑,传说中飞剑能斩敌百里之外,而兵家则信奉万物皆可为兵,随便一样东西,在他们手中都是杀人利器。这两家也是攻击力最强的两家。
而医家却专注药物,可生死人肉白骨,挽救天下众生,亦可弹指间施毒百里,令万人丧命。
“这就是百家中最强的九家,因为彼此间武学理念不同,互不相服,便成就昔年百家争鸣之势。”太虚真人最后补充道。
“这不就是剑宗和气宗嘛,都是半瓶子水,却都觉得自己得了真传,真是好笑。”王克心中狠狠地鄙视道。
他又看向九宫图,暗道:“墨家与阴阳家为阵法两极,但是墨家却居中宫,阴阳家居震宫,看来与他们的武学流派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九宫之数?嗯,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王克又问道:“那么九家当年的排名如何?”
“这排名就不好说了,流传下来的排名有好几种,像我玉鼎观出身道家,自然道家为首,佛家为末了。”太虚真人说道。
“阿弥陀佛,真人所言不实,当佛家为首才是。”慧真方丈说道。
王克连忙打断他们,说道:“好了好了,咱们不争这个,难道就没有一个公正的排名吗?”
“哪有什么公正的排名,都觉得自己是武圣正宗。”昊天极接过话来,说道:“要说最公正的排名,恐怕只有夏皇才知道。”
“为何?”王克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夏皇为武圣之后,否则诸子百家怎会如此遵命?”昊天极说道。
“确实如此,有传言说夏皇眼中的排名,便是武圣心中的排名了,只是历任夏皇都不参与其中,也不对外宣扬。”太虚真人说道。
“恐怕夏皇的排名也不见得是武圣心中的排名。”王克摇头说道。
“那武圣的排名应该是什么?”萧蔷问道。
“萧师姑,你门下弟子也有不少,那你是如何排名的?”王克不答反问道。
“自然是入门先后了。”萧蔷理所当然地说道,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说道:“武圣也是这样!”
“没错,谁知道这九家入门顺序?”王克问道。
“这个贫道知道,九家拜入武圣门下顺序是,儒家,兵家,阴阳家,道家,墨家,佛家,法家,剑家和医家。”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说道:“我知道了,法家在兑宫位,医家在离宫位。”
“不会错?”
“肯定不会错,如果把九家入门顺序变成数字的话,正好就是九宫之数,其他七家位置都正确,剩下两家便可以推算出来了。”王克说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马上进去!”厉沧海跳了起来。
“厉兄莫急,且先等等。”昊天极叫住他。
“哎呀我的昊大盟主,还等什么啊,咱们赶快进去吧。”厉沧海说道。
昊天极向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问王克道:“王克,在你看来,进门之后还会不会有其他机关,咱们是不是可以会合一处了?”
“从图上看来,我们进去后空间并不大,应该会合一处。”王克说道。
“那就好,大家分头行动吧。”昊天极说道。
众人各自散开,王克和宁缺进入中宫,又来到石门之前,按下了代表墨家的八卦图案。
但是石门却没有打开,宁缺问道:“王克,会不会出错了?”
“宁师叔,应该不会错,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需要所有人都按下去,石门才会打开。”王克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机关声音响起,石门向上升起,露出后面的房间来。
房间有丈许方圆,顶部高悬着一颗夜明珠,比王克在废人居得到的那两颗还要大,将房间照得雪亮,有如白昼一般。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王克仔细观察了一番,只见房间正中有一张石台,上面放有数卷书籍,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对宁缺点了点头,两个人迈步走了进去,刚刚走进石室,那石门便再次落下。
宁缺闻声转身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却听王克说道:“宁师叔,不用管它,武圣肯定会留下出路的。”
“看来还是你的心境好,我倒是紧张过了头。”宁缺自嘲道。
“我倒不是心境好,关键这是武圣留给自己徒子徒孙的,肯定不会害了他们便是。”王克笑着说道,来到石台前,只见石台上刻着几行字。
夫武道者,贵精乎,贵全乎?
此间墨系武学十三卷,取之即可离,门后为吾毕生所学,习之方可离。
二者不可兼得,慎之,慎之!
看完这寥寥数语,王克已经明白武圣段天河的用意。
若是拿走这十三卷墨系武学,便可以离开武圣秘藏,反过来若是不取这些秘籍,便能够进入真正的武圣秘藏中,得见武圣毕生所学。
看起来似乎后者更加诱人,但是其中有一句话却说得分明,必须要学会了才能离开,否则便要困守于此了。
武圣段天河,作为有史以来唯一的圣者,所传弟子都能建立起诸子百家,其所学如星河般浩瀚,谁又敢说能够全部学会?
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是安全离开,还是为了一览武圣所学,终身困于此处?
王克看了眼宁缺,问道:“宁师叔,你怎么选?”
宁缺目光坚定,扫过十三卷墨家传承,就像是扫过一堆废纸,说道:“既然到此,自然要得武圣绝学,只是那门究竟在何处?”
“再等等吧,该开的时候就会开的,武圣这是给我们选择的时间呢。”王克说道。
“你呢?也选后者?”宁缺问道。
“我要是拿了这十三卷墨系武学,宁师叔你可就进不去真正的武圣秘藏了,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嘛。”王克笑道。
“小滑头,自己想进去就直说,还非要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宁缺笑骂道。
“宁师叔,我可真是为了你老人家啊,你要不信的话,我就抱着这十三卷秘籍走了。”
王克作势去拿秘籍,把宁缺吓了一跳,说道:“别,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了吧,给我老实坐着。”
“您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王克笑着坐了下来,两个人静静地等待着。
一盏茶之后,只听得一阵机关声音响起,地上出现一个暗道,众人各自起身,沿阶而下。
就在他们刚刚走下去的时候,暗道便立刻关闭,彻底断绝了他们的后路。
王克转身望了一眼,对宁缺说道:“宁师叔,咱们可回不了头了,希望一会儿能不太寂寞。”
“放心吧,我保证他们都会来的,一个都不会少。”宁缺微笑道。
王克点了点头,能够走到大宗师这步的人,又有哪个是意志不坚定的,自然都想向着武学最高峰攀登,谁也不会放弃眼前的机会。
两个人向下走了四五十丈,来到通道的尽头,却不见有任何出路。
正诧异间,突然脚下石块一动,带着二人缓缓向下沉去,进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之中。
王克看到,昊天极等八人也同样被降了下来,众人相视而笑。
就在他们刚刚落到地面,头顶一块巨石迅速落下,轰地一声砸在上面,将退路彻底封住。
“尼玛,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留啊,老段你够狠!”王克嘟囔道。
宁缺笑道:“王克,我没说错吧,一个都不会少。”
厉沧海仰头喝了口酒,说道:“其实我真不想下来,可是没有办法,我那里放着的是医家的传承,我又看不懂,只好下来了。”
夏秉阳皱了皱眉头,说道:“克儿,我们下来也就算了,你下来做什么,万一要是被困在这里,晴儿怎么办?”
“胡闹!”楚天舒沉着脸说道。
王克吐了吐舌头,说道:“二位岳父,你们可别怪我,是宁师叔押着我下来的。”
“你个臭小子,我才不替你背这黑锅!”宁缺笑骂道。
“他既然已经下来了,你们就别说了,先把这里好好看看再说吧。”昊天极说道。
夏秉阳和楚天舒也知道多说无用,狠狠地瞪了眼王克,和大家一起观察起来。
只见大厅一侧有四扇门,门上分别刻着:气、术、兵、阵,想来里面便是武圣的武学。
对面却有一口人高的石缸,里面有大半缸白色汁液,粘稠得仿佛炼乳一般,但闻起来却没有任何味道。
“这,这是玉髓石乳?居然这么多?”
昊天极惊呼出来,其他人也惊叹不已。
“这玉髓石乳有什么用?”王克问道。
“克儿,你有所不知,玉髓石乳乃是稀世珍品,日饮一滴便可不需饮食了。”夏秉阳解释道。
王克第一次听说这东西,笑道:“武圣想得真周道,怕把咱们饿死在这里,可是总要有五谷循回之所吧?”
“你饮用玉髓石乳,还上什么茅房!”厉沧海说道。
“我自然不用上,但是厉师伯你喝那么多酒,总要解决一下吧?”王克打趣道。
酒是厉沧海的命,他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咬了咬牙说道:“老子今天开始戒酒了,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再大喝一场!”
“老酒鬼,希望你能挺得住,要是敢随便拉撒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魏天翔幸灾乐祸道。
“老子说不喝就不喝!”厉沧海把酒葫芦直接扔给王克,说道:“王克,替我保管好了,千万别给我倒了!”
王克接住酒葫芦,笑道:“你老就放心吧。”
大家又检查了一遍,大厅中再无其他,便向那四间石室走去。
石室的门很容易就打开了,对面还有一扇紧闭的石门,和大家想象得不同,里面并没有任何秘籍传承,只在四面墙壁上绘有不同图画。
气室中是人体经络图,术室中则是各种姿势的人形,兵室中是百般兵刃,阵室中则是太极八卦五行九宫等图案。
“这,这就是武圣遗留下来的武学?”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就算那些图形都是行功路线,招式身法,但是却没有任何说明,谁又敢去乱练?
“难怪武圣留言特意说慎之慎之,这确实不是容易学得会的。”昊天极自语道。
“早知道,咱们把九家传承都带出来,合在一起也和武圣差不多了吧?”萧蔷说道。
太虚真人摇头道:“不然,九家武学实际上各有冲突,无法与武圣所学相比。”
“可是这里没有一点头绪,我们想学也没法学啊,难道我们便要困死在这里不成?”魏天翔说道。
“尼玛,掉坑里了。”王克嘟囔道。
确实是掉坑里了。
在所有人的想象中,武圣秘藏里应该有数不尽的武学秘籍,神兵利刃,灵丹妙药,天材地宝。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些通通没有,只有满墙的图形,唯一能算得上奇珍的也不过是玉髓石乳,除了解饥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大家都知道,武圣所学就在这满墙的图形当中,但是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谁又敢去练?
就算敢练,也要有个先后顺序吧?
这满墙图形乱七八糟的,谁特么知道真气该先行哪条经脉,后过哪个穴道。
《武典》中并非没有圣级武学,所以王克对武圣遗学并不关注,他真正想要的是解决心魔的办法。
结果这里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武典》虽说将这些图形记录了下来,但除此之再没有任何反应。
王克心中犹如百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真的想仰天大叫一声:这是何等的卧槽!
“尼玛,武圣这厮比侠客岛还黑,不管怎么说,人家还留下些似乎而非的解释,多少给人留有希望,而且人家也没把人陷入绝地,来去自由啊。”
想到侠客岛,王克不由灵光一线,仔细去观察那些图形,看看自己是不是像石破天一样,突然哪只眼皮跳一下,哪个穴道蹦一下。
可惜的是,他把墙上的图形都快看成三维立体画了,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除了眼睛发涩之外。
其他人和王克一样,都在仔细观察着,哪怕最细微的细节,也不敢放过。
半天之后,十个双眼通红的人聚在一起,相视无语。
终于,昊天极打破了沉默:“王克,你检查了吗,那四扇门确实打不开?”
“打不开,”王克摇了摇头,“这里所有的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能让咱们出去的机关。当然,也许是有,但是我没有检查出来。”
“看来咱们只有乖乖地听话了,把武圣遗学参悟出来,否则只能困而待毙了。”夏秉阳苦笑道。
“关键是,就算我们能够参悟出来,又该怎么出去?”宁缺沉声说道。
“总会有办法的,武圣不可能给徒子徒孙留条死路,我们先参悟武学,再寻脱身之法。”王克说道。
“参悟?说得简单,你说就这行功路线,你们谁敢去练,没有解释也就罢了,至少也得有个先后次序吧。”魏天翔苦笑道。
“人定胜天,我便不信集我们九个大宗师,还破解不了武圣遗学。”楚天舒心道。
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共鸣,慧真方丈合什道:“阿弥陀佛,楚施主所言极是,我等共同参详,难道还参悟不透其中奥妙不成?”
王克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开口。
夏秉阳见到他这番模样,问道:“克儿,你有什么话要说,便说出来好了。”
“其实,我始终有种感觉,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王克说道。
“但说无妨。”楚天舒说道。
“也许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参悟出来的。”王克说道。
“为什么?”昊天极问道。
“大家想想,这秘藏本来是武圣留给九家的,上面的留言也是这般讲的,而咱们却都不是九家的传人。”王克说道。
太虚真人深吸口气,问道:“难道武圣给九家留有遗言,我们却不知晓?”
“不一定是有遗言,也许是需要九家的武学为基础,也许是需要……”王克满脸苦笑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超凡?”昊天极问道。
“我只是那么猜测而已,也许是我错了。”王克说道。
众人沉默,比起需要九家传承来参悟,超凡难度更大。
半晌后太虚真人说道:“看现在这情形,很有可能被你言中了,恐怕也只有超凡,才能在这些繁杂的图形中,参破武圣遗学吧。”
“特么的,做人果然不能太贪!”
厉沧海忿忿地骂了一句,把手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才想起酒葫芦已经交给王克保管,说道:“王克,把酒拿来,让我喝口后悔酒。”
“少来!还不知道要困多久呢,别把这里弄得全是尿臊味!”魏天翔说道。
“是啊厉师伯,为了大家有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你就忍忍吧。”王克笑道。
“……好吧。”厉沧海有气无力地说道。
“阿弥陀佛,厉施主不要绝望,就算这些武学真需要超凡才能参透,我等齐心协力,也未必破之不得。”慧真方丈说道。
“你个秃驴才绝望了呢,我就是犯酒瘾罢了!”厉沧海没好气地说道。
慧真方丈也不着恼,说道:“没绝望就好,那咱们也不必闲着了,共同参详吧。”
“方丈大师说得是,气乃武之本,我们便从这气室开始。”昊天极说道。
九大宗师一齐走进气室,共同参详起墙上的经络图来,不停交换着自己的观点。
王克却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独自靠墙坐下,翻阅着《武典》里面的记录。
“《武典》啊,你给力一把吧,快点把武圣遗学破解出来,师妹和楚楚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武圣遗学岂是寻常之物,就算九位大宗师共同参悟,十年八年都得说是短的。
他们失踪了这么久,外面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啊,夏雪晴和楚楚又会怎么办,恐怕会认为他们葬身大海了。
可是,《武典》仍然平静得如一潭死水,甚至都没有如其他武学那样,汇集起来后对其命名。
“难道只能靠自己了不成?”
王克一边琢磨着,一边翻阅其他功法,翻到如来八掌时,眼中突然一亮。
“对啊,圣级武学我也有,若是能够补全了它们,是不是也能从这里脱身呢?”
王克越想越有可能,毕竟这里是中洲,没有什么人工智能,武圣段天河的阵法机关再高明,终究也是死物。
能够用来判断他们是否学成的,只能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实力,只有实力达到了武圣设定的限制,便可以破困而出。
王克越想越有这个可能,但是《武典》中所有的圣级武学,都没有补全,最多只能学习其中的武功招式,却学不了功法。
“该怎么补全它们呢?”
王克很想过去拍拍昊天极他们的肩膀,说一句:“各位师伯师叔,把你们的功法都教给我,我保证能够带你们出去。”
可是他又凭什么让人相信,估计最大的可能是被两个岳父痛骂一顿。
“要想让他们交出功法来,恐怕只有等他们快死的时候,让我帮忙留下传承了。”王克暗自苦笑道。
这个倒是极有可能,毕竟他年岁最小,死得最晚,昊天极等人临死前也许会把传承托付给他,寄希望于他脱困后帮助各自宗门。
只是不知到了那时,外面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又会老成何等模样,夏雪晴和楚楚还会不会等他?
接着王克又想起一件事来,就算补齐了圣级武学,他现在只是宗师也学不了,除非到了大宗师,才有可能去学。
“绕了一大圈,居然又绕了回来,老子要是能成就大宗师,还跑这里来干屁!”王克气得差点骂出声来。
他现在心魔都镇压不住,更不要说更艰难的斩心魔了,到武圣秘藏就是来寻找镇压心魔之法的,至于圣级武学,《武典》里好几部呢,他又稀罕。
王克苦思冥想,也找不出迅速脱困的办法,心魔却蹦了出来:“哈哈,你个废材没有办法了吧?不如把身体还给我,让我来想办法,总比老死在这里要强吧?”
“给我滚回去!”王克怒喝一声,默运起静心清神录来。
“你好好想想吧,等你出去的时候,夏雪晴和楚楚要么就投海殉情,要么就改嫁他人,反正你这辈子是见不到了!我还会再回来的……”心魔的声音渐渐消逝了下去。
王克被他这么一说,心绪烦乱了起来,把钢牙一咬:“尼玛个蛋的!老子豁出去了,练到宗师巅峰,斩了你个丫的,然后找他们要功法,我就不信出不去!”
说干就干,王克立刻开始疯狂地修炼起来,只待内力尽数转为真气,进入宗师巅峰,便行斩心魔之道。
他在这里苦心修炼,昊天极等人却在那边全力参悟,王克想到的事情,他们也都想到了。
他们消失一年半载,宗内还不会惊慌,但若是旷久不归,宗内必然大乱。
而且如今中洲只剩下三个大宗师,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谁也不敢保证,毕竟十大宗门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
王克没有过来共同参悟,众人起初并没有在意,只当他自认实力不济,才不过来。
但是连续数日,去饮用玉髓石乳之时,都发现王克在同一个位置,闭目修炼,大家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他们都知道王克情况特殊,未到宗师巅峰便已出现心魔,而且连玉鼎观的静心清神录都镇压不住,屡屡发作。
他现在只是宗师中位,若是一直修炼下去,到了宗师巅峰,心魔将更加难以应付,一旦被心魔所乘,后果不堪设想。
“夏兄,楚兄,你们去叮嘱王克一声,莫要专心修炼了,以免出现差错。”昊天极说道。
夏秉阳和楚天舒正有此意,趁着王克修炼间隙,二人一起来找他。
“克儿,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参悟?”夏秉阳问道。
“岳父,我实力不济,去参悟也不见得会有所悟,不如趁机在此修炼,早日达到大宗师之境,也能帮得上忙。”王克说道。
“胡闹!你当斩心魔是那般好斩的,尤其是你的心魔情况特殊,若是你心境修为不够,被斩的便不是心魔,而是本我了!”楚天舒斥道。
“没错,你修炼的太极神功,毕竟不是武圣所创,其中没有镇压心魔的法诀,斩心魔将更为艰难,你千万不可小觑。”夏秉阳说道。
“多谢二位岳父提醒,小婿知道,不会强行去斩心魔的。但是我现在实力确实不济,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先修炼到宗师巅峰再说吧。”王克说道。
楚天舒面色稍霁,说道:“若是如此的话,倒也可以,不过每日须让慧真方丈来给你施展一次佛音梵唱来镇压心魔。”
“不必麻烦方丈大师了,我有金刚禅狮子吼,也有此功效,每日自我镇压便是了。”王克说道。
楚天舒眉毛一竖,正要再严声斥责,夏秉阳拦住了他,说道:“老楚你不知道,克儿的金刚禅狮子吼,确实能够镇压魔道,阴阳家那个公羊哲,便被他镇压过。”
“竟有此事?我倒是不知。既然如此,你便自我镇压吧。”楚天舒说道。
“是,小婿谢过二位岳父关心。”王克恭敬地说道。
夏秉阳和楚天舒重回气室,诸人问起王克情况,二人与他们解释了一番。
“阿弥陀佛,王施主的金刚禅狮子吼,确实非同寻常,老衲的佛音梵唱远不如也。”慧真方丈说道。
“嗯,有他的金刚禅狮子吼在,只要他不强行去斩心魔,贫道敢保他无忧。”太虚真人说道。
两位对心魔最有研究的人都这么说了,大家也放下心来,再次投入到参详之中。
得到两位岳父的提醒后,王克每天都抽出一段时间,全力施展金刚禅狮子吼,念诵一遍楞严咒,以防心魔突现。
玉髓石乳虽然没有增强功力之效,但是省却了饮食和解决个人问题的时间,几乎每一秒他都在修炼中度过。
整整四十天后,王克睁开了双眼,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真气,嘴角露出一缕微笑:“宗师巅峰,终于到了,幸亏吃了朱丹丹王,否则绝对不能这么快。”
他有《武典》相助,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又服了朱丹丹王,经受了洗髓伐毛,天资更是进入卓越之列。
两者相加,此刻的王克已经不能用武学奇葩来形容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变态得不能再变态的变态。
之前他诸事繁多,疲于奔波,修炼时间少之又少。
便是如此情况,王克都能修炼到宗师中位,如今心无旁骛,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修炼之上,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不过月余时间,他体内内力便已经尽数转为真气,修炼速度之快,不敢说空前绝后,也是世间罕见。
“灰太狼,你的日子到头了。”
气室中有数百幅经络图,每幅图上都标注着代表真气运行的红线,想要从其中找出真正的运功路线,可谓难如登天。
九位大宗师已经参详了一个多月,仍然没有任何头绪,就连第一条行功路线都无法确定。
不但如此,为了先修炼哪条经脉,九个人已经争辩了许久了。
“依我看,第一条线路不是手太阴经,这可是圣级功法,怎么能和普通功法走同样的路线,就算先天功法,也少有如此循规蹈矩的。”夏秉阳说道。
“非也非也,老夏你莫要忘了返璞归真,先修手太阴经虽然是最常见的功法路线,但也是最稳固的路线,否则也不会被众多功法所采用了。”厉沧海反对道。
“我倒是支持夏兄之见,不修手太阴经,而是先修手太阳经,如此方可阳气旺盛。”宁缺插言道。
“宁兄你错了,须知阳由阴蕴,首修阴经才是正路。”萧蔷说道。
“贫道认为,你们都走入误区了,依贫道之见,十二正经反而并不重要,应该先修奇经八脉。”太虚真人说道。
“真人言之有理,若仍以正经修炼,绝非圣级功法,当先修任脉。”魏天翔说道。
“不对,应该是带脉。”
“还是从正经入手才是正道。”
就当众人各表言论,谁也说不服谁的时候,王克走了进来,笑道:“大家探讨得很热闹啊。”
“王克来了,今天怎么不——”厉沧海眼睛陡然瞪大,叫道:“你小子修炼到宗师巅峰了!”
“我的天!这才多长时间,你这也太快了吧,和你一比我特么想死的心都有了!”魏天翔直拍脑袋。
“四十天……宗师中位到巅峰,贫道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太虚真人嘟囔道。
“你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先天到宗师,已经让我很惊讶了,没想到你又给了我一次惊讶。”
昊天极摇头站了起来,来到王克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来用不了多久,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就非你莫属了。”
打遍天下无敌手,本是昊天极的绰号,看到王克进展如此之快,让他生出一种“大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悲凉感觉来。
其他人也有同感,虽然大家早有这个觉悟,自己总会有一天被后辈超越,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么早这么快,忍不住都有些唏嘘。
王克急忙说道:“昊师伯,你们可别捧我了,我就是沾了朱丹丹王的便宜,洗髓伐毛后修炼速度快了点,运气好而已。和各位长辈比起来,根基可没有你们深厚。”
“你这哪是快了点啊?是快到没边了好不好?”宁缺说道。
“都别夸他了,免得他骄傲自满。”夏秉阳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显示自己很高兴。
楚天舒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错,你进展虽快,但是根基恐怕不稳,千万不可骄纵自己,要把根基打牢才行。”
王克知道他这样说是为了自己好,说道:“多谢岳父提醒,小婿一定秉记心中。”
厉沧海突然大笑了起来,弄得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发现我简直就是天才!上次趁王克没到宗师,和他打了一场,一招败之。”
他越说笑得越开心,拍着大腿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把这个战例写进紫霄山宗史里,让我紫霄山后人都知道,他们的厉祖师究竟有多强!”
众人都知道,以王克的武学进展,日后肯定是天下第一人,厉沧海真要在宗史里加上这么一笔:紫霄山二十七代祖师一招败王克,确实够蒙人的,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魏天翔捂着肚子说道:“你个老酒鬼,不是下半辈子就靠这个战例活着吧,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然也!”厉沧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洋洋自得道:“王克,你是不是连我一招都没接下?”
“是是是,厉师伯武功高强,小侄不是对手。”王克附和道。
“看到没有,他自己都承认了,至于什么时候打败的,用王克的话讲,不要在意细节嘛。”厉沧海说道。
“阿弥陀佛,厉施主这么一说,老衲也动了心思,大家不若称现在王克功力未成,每人败他一场可好?”慧真方丈笑道。
众人相互看了看,一起笑了起来,昊天极说道:“方丈大师这个建议很好,他现在是宗师巅峰,需要镇压心魔,不能全力施为,正好是败他的良机啊。”
王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说道:“你们不是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好不好?”
“傻小子,还不赶快谢谢这些叔伯们!”楚天舒沉声说道。
“谢谢?”
王克有点懵圈了,这帮为老不修的家伙,明明是要占自己便宜,怎么楚天舒还让自己谢他们呢?
夏秉阳笑道:“克儿,你有所不知,宗师巅峰,内力尽数化为真气,需经过一番磨功,身体才能完全适应,日后才会更进一层楼。而这磨练,便是与大宗师交手过招,你当大家真要占你的便宜呢。”
王克恍然大悟,急忙说道:“多谢各位长辈提携!”
萧蔷笑道:“王克,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要知道我们那时候,也就一个大宗师磨功,你这可足足有九个呢。”
“你若日后成不了天下第一人,便不要去阴曹地府见我,否则便是坏了我一招打败天下第一人的名号,我绝饶不了你小子!”厉沧海说道。
“你也不必谢我们,他日脱身之后,尽你所能帮帮我们几宗便可。”昊天极说道。
其他人也都微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盼,王克心头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他知道,若是在外面,最多也就夏秉阳和楚天舒能够助他磨功,而他们之所以出手相助,就是自知无法脱身,把他当成最后的希望。
虽然有所附加,但是这份情意王克却不能不接受,他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各位长辈,王克若是单独脱身,定当全力相助各宗!”
“好了,”昊天极露出欣慰的笑容,“便由我来开始吧。”
初听“磨功”这个词,王克觉得简直LOW到了家,实在难以想象会和宗师巅峰这么高大上的词语联系到一起。
但是真正到了磨功的时候,王克才发现,简直没有比这个词更加贴切的词语了。
昊天极以自身强大的真气,由缓到快,由轻到重,就像是水磨一样,一点点消耗王克的真气,直到全部消耗殆尽。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昊天极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将王克的真气耗尽。
同时又是一个痛苦的过程,王克第一次领略到强劲的真气在经脉行走,给身体所带来的痛苦,犹如万蚁噬身一般。
“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昊天极拍着王克的肩膀问道。
“确实不好受,以前我也运用真气,为什么没有这种痛苦?”王克问道。
“因为你的真气并不纯粹。”昊天极一语道破天机,问道:“你真的认为能够以一敌十的真气,会是那么温顺吗?”
王克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看来我是图样图森破了。”
“什么意思?”
“哦,就是太傻太天真。”
昊天极等人被逗得大笑起来,王克又问道:“昊师伯,为什么我修炼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呢?”
“图样图森破,”昊天极现学现卖,“修炼和真正的战斗怎么会一样?别忘了,战斗时真气是要爆发出来的!”
王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丢死人了,连这都给忘记了。”
“你现在刚到宗师巅峰,经脉却未经过真气洗礼,所以才会特别痛苦,习惯了也就好了。”昊天极说道。
“那如果不经过磨功,又会怎么样?”王克问道。
“适应肯定会慢许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昊天极加重了语气,“在磨功过程中,封久的痛苦,能够提高你的毅力,日后斩心魔会更容易些,也就是说更容易成就大宗师。”
“原来如此,多谢昊师伯,还有各位长辈!”王克急忙施礼道。
“不用客气了,抓紧时间恢复真气,时间有限,别舍不得小还丹,争取我们每个人都能给你磨一次功。”昊天极说道。
王克不知道为什么要多磨几次,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立刻服下一粒小还丹,同时运功恢复真气。
待他真气刚恢复完,太虚真人便来给他磨功,如此反复,终于九个人都给王克磨了一遍功。
连磨了九次功,王克发现每次的痛苦竟然基本相同,并没有随着次数的增加而减弱。
待他问过夏秉阳才知道,这是真气属性的原因。
九人修炼功法不同,真气属性也各不相同,而在磨功过程中,王克的真气要与其对抗,每次都等于是一次全新的体验。
“克儿,为了你大家可都付出不少,希望你日后不要忘记今日之事。”夏秉阳说道。
的确如此,磨功是件极消耗体力的活,不止王克痛苦,其他人消耗也极大,还要掌控好真气的分寸,便是强如昊天极,磨功后也疲态尽显。
“岳父放心,小婿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今日之事永生难忘。”王克恳切地说道。
磨功终于结束,大家重新坐在一处,太虚真人再次提醒道:“王克,切记,千万不可妄斩心魔。”
王克也正要问斩心魔之事,便顺着他的话说道:“真人请放心,我不会莽撞的。不过斩心魔究竟是如何斩法,还望真人能够告知。”
太虚真人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看着王克的眼睛,见他目光平淡,这才说道:“斩心魔,并非如你之前那般,与心魔争夺身体,而是本我与心魔皆沉浸在识海深处。”
“之后呢?”
“之后嘛,你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很真实的一场梦,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做梦。”太虚真人说道。
“那么真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斩心魔?”王克问道。
“没错,到时候你会觉得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在斩心魔。而且梦中同样有痛苦,总之一切就是现实。”太虚真人说道。
“那心魔在哪里,又如何去斩呢?”王克问道。
“心魔便在你心里,”太虚真人指了指心口,“但是你却看不见他,直到梦境突然让你面对抉择,一边是正道,一边是魔道,而魔道却远比正道更加诱惑。如果这个时候,你的本我迷失了,便永生坠入魔道之中了。”
“若是没有迷失,是不是就斩去了心魔?”王克问道。
“若是本我经过重重考验,没有迷失的话,那么心魔就会现身,你在梦中杀了他便可以了。”太虚真人说道。
“现身?什么样子?”
“心魔也是你,你所会的一切他都会,甚至比你还要精通,就相当于和你自己作战,只有战胜自己,才能保持本我,成就大宗师。”太虚真人说道。
战胜自己,说起来似乎很容易,但是做起来却极难,王克沉默片刻,问道:“斩心魔时间很长吗?”
“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现实中可能只是一瞬间,但是梦境中却经历许多年。我那个时候,在梦中足足生活了五十年,抉择才终于出现,当时,算了,不说了。”太虚真人苦笑着摆了摆手。
其他人都回忆起自己斩心魔之途,脸上表情不一,大多都是极为复杂,难以言表。
王克知道,他们斩心魔之路肯定极为凶险,做出保存本我的抉择,恐怕也极为艰难。
心魔的声音适时在王克脑海中响起:“废材,敢不敢来和我较量一下,咱们一战定输赢。”
“怎么,你着急了,灰太狼童鞋?”王克轻笑道。
“哈哈,当然着急了,想到能够彻底杀了你这个废材,不再浪费人生,我怎么会不急呢?来吧,废材,我们痛痛快快杀一局吧!”心魔狂笑道。
“你知道的,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不用着急,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王克冷笑道。
“好,我等着你,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了。”心魔的声音消失不见。
王克心中冷哼一声,对太虚真人说道:“真人,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太虚真人见王克面色凝重,知道他有要事,问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大家都知道,我的功法可能不够完善,没有镇压心魔之法,全靠静心清神录来压制他。”王克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现在到了宗师巅峰,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压制住他,没准哪天他就蹿出来了。”
“克儿,不用担心,有我们在呢。”夏秉阳说道。
“我知道,不过也不得不防,那家伙很狡猾,极擅伪装,所以只要我脱离了大家的视线再出现时,希望真人能够第一时间用破妄神瞳检查一下我。如果我真的没挺住的话,”王克咧嘴笑了笑,“就给我个痛快吧。”
大家都知道王克的这个隐患,不过却有意忽略过去,听他主动提起,都沉默了下去。
夏秉阳长叹一声,拍了拍王克的肩膀,说道:“克儿,不要胡思乱想,没有事的。”
“克儿,不论什么事情,都不要丧失信心,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真有些后悔同意你和楚楚的婚事了。”楚天舒说道。
“岳父说得是,小婿信心十足,只是以防万一。”王克说道。
“王克,这个我可以答应你,其实心魔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你始终做到不忘初心,再强的心魔也拿你没有办法。”太虚真人说道。
“多谢真人提醒,我记住了,各位长辈先在这里研究功法,我去阵室中研究一下阵法,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王克说道。
大家都知道他精于阵法,也没有多想,便让他去阵室中钻研去了。
王克进入阵室,凝心钻研阵法,想尝试一下有没有可能突破,若是有结果的话,他也不相冒险去斩心魔。
可是一切如旧,整整一天时间,王克没有从中理出任何头绪来。
“该死的武圣!”王克狠狠地骂了一句,翻开《武典》。
《武典》还是老样子,没有给武圣遗学任何补充。
“看来,只有最后一条路可走了。”王克喃喃自语道。
“没错,只有成就大宗师,把昊天极他们的家底套出来,补全圣级武学,你才有脱困的希望。来吧,我等着你呢。”心魔在王克脑中叫道。
“呵呵,你急个什么劲儿啊,我不是说了嘛,很快就会找你。”王克在心中轻笑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没有马上去斩心魔,而是从包裹中取出纸笔,奋笔急书起来。
“你是不是傻!把这些圣级功法写出来干什么?准备交给他们吗?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心魔狂吼道。
王克也不理他,只顾低头去写,直到把《武典》中的易筋经,洗髓经和太玄功三部残缺的圣级武学抄录完毕,他才停下手来。
他又提笔写了一封信,连同三本半残的功法秘籍,还有身上所有的丹药,全都收入包裹中,拎着走进了气室,放到最里面的角落中。
“你个混蛋,把药给老子留下!特么的这可是九个大宗师,老子没血没蓝,让我怎么杀?”心魔怒气冲冲地叫道。
“呵呵,你以为你一定能赢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去杀你吧。”王克冷笑道。
“哈哈,赢的不是我难道还会是你个废材吗?你都把遗书写好了,不就是怕斩我不成反被斩吗?就这战胆气,你也敢来斩我?!”
心魔大笑不已,半晌后才缓缓说道:“本我,你已经败了!”
他说得没错,王克确实写好了遗书,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他相信就算自己斩杀心魔不成,入魔后的自己,在没有丹药支撑之下,也绝非昊天极等人的对手。
做完一切准备,王克回到阵室后盘膝坐好,对心魔说道:“这不叫没胆气,而叫稳重。你说你也是活了两世,加一起奔四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中二呢?”
“你个废材才是中二!来吧,我们一决生死!”心魔叫道。
“好吧,如你所愿,你的命我要定了。”王克沉声说道。
说完,他收敛心神,向识海最深处沉下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停向下坠,坠入到无边的黑暗当中。
那黑暗是如此熟悉,就像是当初穿越来时一样,没有任何边际,就像是粘稠的糖胶一般,紧紧环绕着他,让他无法挣脱,意识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突然,王克只觉得身体一震,剧烈的痛楚从后背袭来,意识再次清晰起来。
他睁开双眼,只觉得四周景物都在转动着,让他难以分辨自己身在何处。
终于,视野不再旋转,王克得以看清眼前场景,心中大惊:“这,这,这是地球!”
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的街头,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正是自己前世生活的龙江市,而此刻的自己,却躺在街头,旁边还围着不少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我记得明明是和岳父他们进了武圣秘藏,怎么会突然躺在这里?”
王克暗惊不已,觉得身上疼痛难忍,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来,这才看清在自己三十米开外,停着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那个开车的少年正满脸惊慌地望着自己。
这一幕实在是太熟悉了,正是他穿越前出车祸的情景。
王克四下望了望,不由得一阵恍惚:“难道我根本就没有穿越,在中洲的一切,只是我昏迷时的幻想?”
也许看到王克没有死,那开车少年脸上的惊慌消失不见,迅速打开车门下来,跑到车前先看了眼自己的爱车。
兰博基尼的中网被撞破一个洞,发动机盖也有些凹陷,那少年气得狠狠地捶了一下发动机盖,转头看向王克,破口大骂道:“草泥马,你是不是瞎了,赶着投胎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王克听到那少年出言不逊,心中不由得一阵火起,说道:“喂,你说话注意点,是你撞我的!”
“草泥马,老子撞尼玛戈壁!你特么的就是碰瓷的,给老子赔车!”
那少年边骂跑了过来,抬脚向王克踹了过来。
王克眼中怒意一闪,伸手去抓那少年脚踝,没想到不等他抓住,已经被那少年一脚踢了个跟头。
直到此时,王克才惊然发现,自己体内没有一点真气。
不但没有真气,王克的身体又变回穿越前的样子,现代人的生活并没有给他出众的体质,加上刚刚被车撞过,浑身上下疼痛无比,使不出任何力量来。
反观那个开车的少年,明显学过跆拳道散打之类,下手也毫不留情,把王克打得瘫倒在地。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却没有人过来制止少年行凶,甚至连打电话报警的人都没有。
“警察,让一让!”
人群外传来一声呼喊,人们向两旁分开,一个民警走了过来,拦住那个少年,喊道:“住手,不要打了!”
那少年犹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王克一脚,被民警拽到一旁。
民警过去边察看王克的伤势,边问道:“怎么回事?”
“你特么的问我怎么回事?”那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对民警喊道。
“好好说话,你打人还有理了?”民警呵斥道。
少年拿手点了点民警,说道:“好,我告诉你,这个王八蛋是碰瓷的,看我车撞的!”
民警转头看了看那辆黄色的兰博基尼,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就算他是碰瓷的,你也不打人,打人犯法知道不?”
“好啊,我犯法了,你来抓我吧。”那少年把双手一摊,说道:“告诉你,打坏了我赔,不过他也得赔我车才行!”
王克终于缓过气来,也接受了自己不过是做了场梦的现实,说道:“我不是碰瓷的,是你撞我的。”
“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小子想讹我,也特么不睁大眼睛看看,我特么是谁?!”那少年叫道。
“先都不要说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会有警局调查处理的。”
民警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先拨打了交通事故,然后又问王克:“你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你们这已经构成治安案件,等交警处理完后,还要去趟警局,能撑不住吗?”
“还行,能撑得住,多谢警察同志。”王克说道。
“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民警笑了笑,说道:“你有没有亲戚朋友什么的,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帮你处理一下。”
王克从口袋里拿出电话,发现已经摔烂了,苦笑道:“我记不住号,再说吧。”
“也行。”民警点了点头。
另一边,那少年早已打完电话,坐在车里叼着烟,根本没把打王克当成回事。
民警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说道:“特么的富二代,有什么好得瑟的,不就有个好爹吗?你被撞了这么远,他肯定是超速了,你不用担心,我看帮你的。”说完拿起手机拍起照来。
王克对他大生好感,说道:“多谢警官,请问怎么称呼?”
“我叫何家俊。”
过了不长时间,交警赶到了现场,何家俊过去与他们相互介绍一番,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说道:“张队,那司机看着挺小的,应该不到领驾照的时候,你去查去。”
“老弟,这人可不好惹啊。”张队低声说道。
“有什么好惹不好惹的,咱们按程序办事,谁能挑出理来,你看那哥们儿,被撞那么远,又挨了顿揍,能帮就帮帮吧。”何家俊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队点了点头,来到少年车前,敲了敲车窗,说道:“驾驶证和行车证出示一下。”
没想到,那少年居然真的拿出了驾驶证来。
“高明浩,十八岁,领驾照才一个月啊。”张队边检查边问道。
“是啊,刚领驾照刚买的车,就让这个碰瓷的给弄成这样了,我能不生气吗?”高明浩说道。
“碰没碰瓷不是你说的算。”何家俊在旁边说道。
高明浩冷笑一声,说道:“你们看吧,反正我是没超速,他突然蹿出来让我车撞的,就特么一个碰瓷的!”
“行了,先不要说了,我们勘察完现场,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结论的。”张队说道。
很快,交警拍完照,把高明浩行车记录仪里的存储卡也拿了出来,准备回去分析。
“有没有看到刚才车祸的,我们需要目击证人。”张队向周围人群问道。
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人,纷纷表示自己没有看到,张队无奈地对何家俊耸了耸肩。
“这场事故的结论还要等数据分析,你们双方都来签个字,我这边的事就先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治安问题了,该何老弟你处理了。”张队说道。
“我不管这片,这事我也处理不了,你们和我去荣市所记个笔录,然后王克你再验验伤。”何家俊说道。
“怎么,这就验伤了?你们是不是一起的啊?”高明浩冷笑道。
“不管他是不是碰瓷的,你打人就是不对,都要负责医药费,如果鉴定是轻伤,你还要承担刑事责任。”何家俊严肃地说道。
“你吓唬我啊?那他碰瓷怎么算,我车怎么办?”高明浩问道。
“他要真是碰瓷的话,该赔你车也跑不了,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碰不碰瓷,不是你说的算。”何家俊说道。
高明浩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行啊,咱们走吧。荣市所是吧,我在那等着你们。”说完钻进兰博基尼,驾车而去。
何家俊狠狠地往地上呸了一口,对王克说道:“走吧,我打车带你过去。”
王克始终都不敢相信在中洲的一切都是幻想,精神也在恍惚之中,路上何家俊与他说话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
何家俊只当他刚刚受到惊吓,也没有在意,便不再多问。
出租车到了荣市所,王克想起付钱的时候,何家俊已经付过了。
高明浩的兰博基尼已经到了,停在警局门前,旁边还停着一辆玛莎拉蒂。
“这是叫家长了。”高明浩笑道。
王克没有说话,暗自想着自己眼下的处境。
这高明浩家境绝对不一般,就算有正义十足的何家俊帮忙,也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自己这顿打弄不好就白挨了。
“特么的,看来我在中洲真是做梦了,堂堂的炎黄宗掌门,居然连个刚成年的小屁孩都打不过。”
刚进大门,就看到高明浩和一个年轻女子,在一个一级警司的陪同下,正向外走。
看到那个女子,王克的眼睛再也无法离开。
那女子长得竟然和楚楚一模一样,正笑着对那个一级警司说道:“多谢李所,我们相信你们会秉公执法,给我家明浩一个公正的结论。”
那个一级警司,便是荣市所的所长,微笑道:“楚小姐放心,我们会秉公执法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那好,明浩录完笔录了,我们就先走了,等李所长调查清楚了再来。”
那女子说完便和高明浩向外走,正好看到王克死死地盯着自己,不由得峨眉微颦。
“你特么瞅啥?告诉你,趁早把车给我赔了,不然你小心点!”高明浩指着王克叫道。
“明浩,不准说脏话!”那女子斥了一声,问道:“就是他吗?”
“对,表姐,就是这个家伙。”高明浩说道,不过没有再出言不逊。
“李所长,你也看到他这副德性了,在警局里都敢这样,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那女子对李所长说道。
“楚小姐放心,我们会秉公执法的。”李所长再次说道。
那女子和高明浩从王克身边走过,高昂着头就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对一身吊丝装备的王克视而不见。
李所长对何家俊点了点头,说道:“你是三明所的小何吧,谢谢你把人带来,让他过来做个笔录吧。”
“李所长好,刚刚回家正巧遇到了,我可不是越区办案啊。”何家俊笑着解释着,拍了拍王克的肩膀,说道:“王克,去做笔录吧。”
王克仿佛没有听见,目光随着那女子转动着,忍不住叫了声:“楚楚!”
那女子蓦然站住脚步,转过头来,冷冰冰地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高明浩则指着王克骂道:“草泥马,赶快说,你怎么知道我表姐名字的?!”
“你,你真叫楚楚?我,我是王克,你,你还记得我吗?”王克颤声问道。
如果不是身上还有伤痛传来,他都要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怎么可能会这么巧?自己在幻境中遇到了楚楚,现实中居然也有一个,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都是一个名字。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认识的我,也不关心你叫什么,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要以为知道我的名字,就可以套近乎,好好准备一下赔钱的。”楚楚冰冷地说道。
王克眼角一抽,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问道:“到哪里做笔录。”
“小张,你带他做笔录去。”
李所长喊了一声,过来一个年轻的警察,他又对何家俊说道:“小何啊,你要回家是吧,我就不留你了,看到你们所长告诉他一声,哪天我请他吃饭,你也去。”
何家俊犹豫了一下,说道:“家里正有事呢,那我先回去了。王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不陪你验伤去了。”
他刚才在车上已经把电话留给了王克,王克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多谢何警官了,我自己去就行。”
“小何你放心吧,我们会带他去的,你应该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李所长说道。
何家俊点了点头,离开了荣市所,王克则被那个张警官,带到了问讯室中。
张警官让王克坐下,拿出纸笔来,问道:“姓名?”
“王克。”
“性别。”
王克苦笑一声,说道:“男。”
“年龄?”
王克楞了一下,居然想不起自己现在该多大了。。
张警官把脸一沉,说道:“怎么的,还自己多大都记不住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被车撞了,头还有点晕,我看一下。”王克解释道。
他从裤袋里掏出钱包,把身份证拿了出来,然后问道:“今年是哪年?”
“装傻充楞是吧?”张警官狠劲拍了下桌子,指着王克说道:“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少给我装糊涂。”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装糊涂,确实想不起来,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想不起来你麻痹啊!”
张警官拿起一本砸了过来,正中王克的胸口,骂道:“草泥马的,你想不来还知道楚小姐的名字?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碰瓷?”
王克顿时火起,说道:“喂,谁说我碰瓷了?我告诉你,我不是犯人,我是受害人!”
“草泥马,还给老子装!”张警官直接站了起来,来到王克身前,抬腿就是一脚。
如果是在中洲,王克都不用抬手,就能把这个警察给弄趴下,可是现在却连躲都躲不开,被他连人带椅子踹倒在地。
“你怎么打人?”王克捂着胸口说道。
“就打你了又怎么的?告诉你,你这样的渣滓,就是欠打!”
张警官说着又踹了起来,王克被踹得蜷曲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张警官拍了拍手,弯腰把他的身份证捡起,回到座位上刷刷刷写了起来,然后来到王克的身前,把笔录往他面前一丢,又是一脚踹了过来,说道:“签名,按指纹。”
王克闷哼一声,看向眼前的笔录,惊然发现上面写的居然是自己承认了碰瓷,想要讹诈高明浩钱。
刑讯逼供!
不,比刑讯逼供还要可恶,完全是编造的口供,王克心中怒火越烧越旺。
但是他却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自己反抗的下场只有一个,现在最佳的解决方法就是,从这里出去,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他伸出颤抖的手,拿起笔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按着张警官的要求,按好了手印。
“如果这是在中洲,如果我还有武功,今天非杀了你们不可!”
王克心里发着狠,已经有了下步的打算,待离开这里后,马上找正义感十足的何家俊,让他帮助自己申诉。
可是那张警官却没有让他如意,等他签字画押后,满意地说道:“算你小子识相,给我起来,去看守室呆着,让你家人马上把修车钱送过来,否则你就等着判刑吧!”
王克被铐在看守室里,张警官铐得很有技巧,他既不能坐下,也不能站直,只能半蹲在那里。
他没有打电话联系亲友,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打给谁。
手机摔坏了,唯一能记住的电话只有远在外县的父母,王克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
何家俊刚刚告诉过他电话,不过他也不想打给他,那个正义感爆棚的警察,也许会伸手相助,但是和自己非亲非故,王克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武典,武典!”
王克在脑海中呼唤着,可是《武典》却没有出现。
“看来那真是一场梦幻,我就说嘛,人的脑袋里怎么会有武典这个东西,肯定是看看多了。”
但是中洲的一切,却是那么真实,他可以回忆起那里的点点滴滴,如今闭上眼睛,夏雪晴和楚楚的笑靥仍然在眼前浮动着。
王克摇了摇头,告诉自己:“那不是你的师妹,也不是你的楚楚,也许是什么时候你不经意地碰到的两个美女,又正好听到她们的名字,就出现在幻境中了。”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你就是一个穷吊丝,那种美女怎么会看上你呢,没见这里的楚楚,看你的眼神都是那么厌恶,而且精明得哪里像是个傻妞?”
王克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跺跺脚,大秦国都抖上三抖的炎黄宗掌门,也不再是那个天资聪颖,受万人瞩目的最年轻的宗师。
在中洲那个幻想世界中,他可以让皇帝俯首,可以和天下最强者谈笑风声,可是在现实中却被一个恶警给整治得没有还手之力,明明被撞却要被迫承认是碰瓷,在编造的口供上签字画押。
“接受现实吧,这才是真正的人生,你从来没有风光过,一直是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王克喃喃自语道。
如果没有中洲的那段记忆,王克还是那个技校老师的话,可能会认软服输,砸锅卖铁,乖乖把高明浩的车钱赔了,自己挨的打受的撞自己认了。
但是,经历过中洲记忆无数次生死险境的他,心志早已经坚强似铁,又怎么能够甘心?
“钱我可以赔,打我也认了,但是事情绝对不能这么了结,就算这不是中洲,我也不相信有人能够一手遮天,你们都要付出代价。”王克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在心里迅速计划起来,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世,也没有强大的关系,但这是信息时代,网络可以让一切公诸于众。
“尼玛的,反腐这么严,你们还敢相互勾结,给老子栽赃,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消停!我就不信,你们势力强大到能抹灭所有证据!老子现在也就没有武功了,否则非灭了你们不可!”
王克心中发起狠来,无比怀念记忆中的武功,忍不住YY起来:“我可是外放真气的宗师中位啊,除非用导弹,否则火箭筒都能挡上一挡。”
想到这里,他心中突发奇想,那些幻境中的武功,自己能不能修炼呢?
说做就做,王克按照记忆中的行功路线,修炼起太极神功来。
结果却让他心中大喜,一缕热流在丹田中生成,沿着自己的经脉游走起来。
他仔细感应一下,惊愕地发现,那热流竟然不是内力,而是纯正的真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直接出来真气了,难道我现在才是在梦中?不对,我进入武圣秘藏时只是宗师中位,就算功力增进,也是内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克心中大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他现在可以脱身了。
他迅速运转着太极神功,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多,很快就达到了后天的水平。
王克运起缩骨功,把双手从手铐中解放出来,坐在地上将真气游走全身,身上的伤痛渐渐消散,他开始分析起眼前的情况。
“难道我进入了武圣段天河的幻阵当中?刚刚一切都是幻像?”他马上又摇了摇头,暗道:“不可能,就算是幻像,阵法也阻止不了《武典》。”
这点他十分肯定,可是当下确实无法召唤出《武典》来,只能说明自己不是陷入幻阵里。
“那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我又穿越了回来,《武典》留在了中洲?嗯,这个倒有可能,否则车都撞成那样,我不死也得是重伤,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有过一次穿越经验,王克更接受这个理由。
“真气是回来了,不过自己的身体实在太弱了,恢复到中洲时的水平,恐怕还要很长时间。不过,”王克握了握拳头,“后天便可以开碑裂石,单论武力的话,地球上应该没有人能比得过我。若是正常手段解决不了的话,那就用非常手段好了。”
实力恢复给王克带来强大的自信,但是在法治的社会中,他并不准备以暴治暴,那只是最后的选择而已。
“高明浩,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但是你得罪了你不该得罪的人,我会让你后悔的。”
无论高明浩是什么二代,对于恢复实力的王克来说,已经都不重要了,如果正常途径解决不了,那么他不介意变回以武犯禁的侠客。
“我不知道龙组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地球上绝对没有可以推广的内功,就算我捅破了天,逼得当局拿导弹来轰我,拿出一套先天功法来,也足够让他们把自己的导弹击落了。”
王克嘴角微微翘起,自语道:“和宗师比起来,漫威那帮家伙太弱了,不过当个超级英雄似乎也不错,嗯,招生老师哥们儿还得接着干,正好可以掩护身份……”
他正自嗨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在看守室门前站定,用钥匙开着门。
王克实力才恢复到后天,还没到可以藐视律法的时候,他把双手重新放回手铐,等待门外人进来。
门被打开,李所长和张警官一起走了进来,来到王克身前站住脚步。
“王克,你还不打电话让人给你送钱来吗?”李所长问道。
这就是刚才口口声声说,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的李所长,见到王克第一句话便是让他打电话赔钱。
王克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衣冠禽兽,什么叫做道貌岸然,说道:“我说了,手机撞坏了,我联系不上别人。再说了,就算我得赔钱,也不用今天就送来吧。”
“你特么的还敢犟嘴,让你拿就快点拿!”
张警官抬腿就是一脚,正中王克肋间。
若是真气尚未恢复,这一脚又得让他半天喘不过气来,不过现在嘛,他非但没有事,真气反弹过去反而让张警官摔了一跤。
“草泥马!”
张警官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再去打王克一顿,结果刚站起来就哎哟哎哟叫个不停:“卧槽,脚崴了!”
“瞅你那点出息,一边坐着去。”李所长骂道。
王克心中冷笑一声:“算你个王八蛋走运,要是老子恢复到先天,就不是崴脚这么简单了,不要你的命也得要你条腿!”
不过,王克还是装出一副疼痛的样子,痛苦的呻吟着。
李所长不疑有他,来到王克身前蹲下去说道:“小伙子,你口供都签了,还非要犟嘴干嘛?不想受罪的话就快点打电话,让人把钱送来,我刚才可答应楚小姐了,今天就把事情都解决了,绝对不会拖到明天。”
说完,他伸出手来拍了拍王克的脸,接着说道:“对付你这样的人,我有的是招,别自己找不自在,知道不?”
“我的口供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你就不怕我告你们?”王克问道。
“怕,我怕死了,你可千万别告我!”
李所长拍着胸口,做出一副惊慌的样子,然后又大笑了起来:“你想告是吧,那就尽管去告!市局不行去省厅,省厅不行去部里,看看你能不能把我告倒?信不信,不管你告到哪儿,最后都是一个结果——我什么事都没有,而你还是一个碰瓷的诈骗犯,不信你可以试试。”
“一号首长是你爹啊,你这么猖狂?”王克说道。
“不不不,一号首长不是我爹,不过我是秉公执法,人证物证俱在,不怕你告,懂不懂?”李所长微笑地说道。
“人证物证俱在?”王克冷笑一声,说道:“什么物证?别告诉我你把监控录像都改了。”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要怪就怪你今天走背运,惹了不该惹的人。”李所长笑道。
王克同样笑了起来,说道:“是啊,今天真的是走背运啊,惹了不该惹的人。来吧,给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栽赃陷害的,让我也来学学。”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异彩,发动了慑心术,虽然效果远不如移魂大法,但也是他目前能使用的最佳功法了,毕竟迷情魔音的速度太慢了。
李所长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能承受得住慑心术,目光顿时变得涣散起来,说道:“很简单,把监控视频和行车记录仪改一下,交警那边鉴定再变一下,就可以了。”
张警官还当李所长是故意说给王克听的,也没当回事,坐在一旁揉着自己的脚。
“你神通不小,连监控视频都能改。”王克说道。
“我自然改不了,不过楚小姐能。”李所长说道。
“她是干什么的?”王克问道。
“楚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李所长说道。
王克楞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楚氏集团是一所跨国公司,规模在全国都能排进前十,据说背景十分深厚。
“那个高明浩呢?”王克又问道。
“他是楚小姐的表弟,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楚小姐很护着他。”李所长答道。
“他们让你栽赃我的?”
“楚小姐当然没说,是我主动的。”
“为什么?”
“省里想要楚氏集团来投资,我想搭上她这根线。”
“你就不怕她不理你?”
“她之前暗示过我,要是办好了,能帮我往上动一动。”
王克和李所长角色完全巅倒了,李所长成了被审问的犯人,对王克有问必答。
旁边的张警官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叫道:“李所,你怎么了?”
可是李所长却充耳不闻,直直地看着王克,等待他继续发问。
王克看着他笑了笑,对李所长说道:“过来给我打开手铐。”
李所长茫然地掏出钥匙,去给王克打开手铐,吓得张警官头皮直发炸,顾不得脚疼,过来拉李所长,叫道:“李所,你怎么能放他?”
“恬噪!”
王克直接把手从手铐中抽了出来,一指点中张警官的穴道。
张警官只觉得身体僵住了,连动也动弹不得,想叫却又叫不出声来,再看李所长却视而不见,继续去给王克开手铐,吓得他腿间一热,尿了裤子。
王克拍了拍李所长的脸,笑着说道:“真乖,现在把手机拿出来,给******打电话,把今天的事都说一遍。”
他可不管李所长归不归******管,既然牵扯到了楚氏集团,那就直接往大了捅。
李所长在张警官惊恐的目光中,拿出了电话,说道:“我不知道号码。”
“会上网不,查!”王克说道。
李所长很听话地上网查了电话号码,拔打了过去,实名举报了今天的事情。
“很好,给省纪委市纪委,反正能管到你的纪委都打一遍电话,然后关机。”王克笑着说道。
等到李所长打完了所有的电话,关上了手机,站在一旁听王克的吩咐。
“去倒杯水来。”王克说道。
等李所长把手端来,王克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撤去了慑心术。
李所长蓦然惊醒过来,和张警官一样,惶恐地望着王克。
“你刚才说得很对,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咱们该算算打我的账了。”
王克边说边把水倒在掌心,放在二人面前,凝成一片片冰晶,问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所长和张警官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听他继续说道:“欲死难生符,这个名字你们应该都听过吧。你们今天的运气很好,能够看到真正的欲死难生符,别人可都是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呢。”
武林高手都承受不住欲死难生符,更不要说李所长和张警官了,直接给疼晕了过去,又被疼醒过来。
“尼玛,太不抗折腾了。”
这两个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而且这里可不是宗门杀人不偿命的中洲,他也不想去和国家对抗。
王克抬手压制住了欲死难生符,笑着说道:“怎么样,很好受吧?”
李所长和张警官泪流满面,很想告诉王克自己很难受,但是穴道被点说不出话来。
王克拍了拍他们的脸,说道:“乖乖听话,我心情好了会考虑放过你们的,知道吗?知道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李所长和张警官立刻拼命地眨起眼睛来。
“很好,我现在给你们解穴,如果谁敢出声的话,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王克说着伸手捡起手铐,真气运到双手,轻轻一拧,那手铐就被拧成了麻花。
李所长和张警官吓得面如土色,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等王克给他们解开穴道,都不敢动一下,更不要说大喊大叫了。
王克指了指李所长,说道:“你,现在联系何家俊,让他把今天拍的照片传给你,记得要原图。”
李所长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上何家俊,把照片要了过来。
“现在嘛,把这些照片传到网上,什么朋友圈什么微博都别放过过。内容嘛,就写楚家勾结你,栽赃嫁祸,污陷被害人是碰瓷的,记得写得声情并貌一些,这方面我们张警官有天赋,你来编。”王克说道。
“王先生,这,这样我就完了。”李所长哭着说道。
“你个二货,你不会说自己良心发现,主动披露的?”王克鄙视道。
“那我也得罪了楚家,肯定,肯定……”
“肯定个屁!要命还是要工作,自己想去。”王克冷声说道。
就在这时候,李所长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对王克说道:“局,局长的。”
王克不用猜都知道这电话是干什么的,肯定是李所长把自己举报个遍,局长打电话来确认一下这家伙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挂了,打开拒听所有电话,把贴子发完再说。”王克说道。
李所长不敢拒绝,挂掉电话,拒接所有来电,而张警官那边已经开始编起发贴的内容来。
紧接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叫道:“所长,局长让你回电话呢,很生气的样子,你快点去。”
李所长看了看王克,说道:“等一下我再回,现在没空。”
“那好吧,我和他说一声。”门外人离开了。
“不错,很聪明,继续干活。来,把我再铐上,多拍几张照片,记得拍得惨一些。”王克说道。
李所长给王克拍完了照片,那边张警官已经编完了网贴,拿给王克检查。
不得不说,这张警官编造假口供有一手,编网贴的水平也不差,王克很满意,让他们各自去发贴。
按照王克要求发了贴,李所长问道:“王先生,这,这行了吗?”
“行了,先这么着吧,你们把脸也擦一擦,这么大人了还满脸鼻涕,也不觉得恶心。”王克皱眉说道。
满脸鼻涕还不是他弄的,但是李张二人哪里敢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着脸。
直到他们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王克才说道:“现在,扶着我去医院验伤。出去了不要耍滑头,你们的欲死难生符还没解呢,我死了可就没人给你们解了。不信的话,咱们再试试?”
李所长和张警官心中一凉,他们还真想过出去了让同事拿枪制住王克,反正武功再高一枪撂倒,到时候给他再栽一次赃就是了。
但是欲死难生符的痛苦,他们却不敢再尝了,急忙摇头道:“王先生放心,我们不敢。”
“那就好,快走吧。”
王克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被李张二人架着向外走,刚出门就有人跑过来说道:“所长,你快回电话吧,局长都打了好几遍了,厅长也打电话过来了。”
“现在没空,再有电话告诉他们等我办完事再说。”
说完,他和张警官扶着王克匆匆离去,留下一脸懵逼的警员喃喃自语道:“卧槽,所长今天好牛逼。”
李所长亲自开车,把王克送到医院,用最快的速度给他验了伤,然后问道:“王先生,咱们现在去哪?”
“送我回家,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再说了吧,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王克说道。
“您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办,一定咬死了不松口。可是……”李所长吞吞吐吐起来。
“说,可是什么?”王克说道。
李所长咬了咬牙,说道:“您别怪我说话直,您这样扳不倒楚家的,没有用。”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谁说我要搬倒他们了,恶心恶心他们罢了。”
单凭楚氏集团的规模,王克就知道搬不倒他们,不过这事在网上一公开,楚家想要消除影响,不破一笔财是肯定不行的。
“你不是让我赔车吗,我就让你们再多花点钱,想玩我就和你们玩到底。”王克心中冷笑道。
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手机店,王克让李所长去给他重买一部手机,至于钱嘛,自然是李所长出了。
王克把手机卡装上,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他原以为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不想却又能听到,不等开口泪水就模糊了双眼。
为了不让二老担心,他忍住泪水,像往常一样和他们聊着天,告诉他们自己一切安好,叮嘱他们多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王克上了微博,看到李张二人的自我曝光果然有了成效,这才过去没多久,就被转发了上万次,下面清一色是喷楚家的。
“楚家你们慢慢删贴去吧。”王克笑着收起了手机。
站在家门前,王克突然生出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了,拿着钥匙站了半天,才把房门打开。
房间里一切如故,但是王克却生出种陌生感来,就像是进了别人家中一样。
他的手抚过每一件家具,最后站在穿衣镜前,望着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恍如隔世。
那张略显肥胖的圆脸,曾经是那么熟悉,可是现在却感到有些陌生。
王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相信——中洲的一切难道只是自己濒死间的一个梦,那么自己的武功又是从何而来?
他伸展了一下身体,在房间打起了太极拳,虽然有些滞涩,但并非是因为不熟练,而是现在的身体达素质太差,无法跟上节奏。
“中洲的记忆不是假的,那么我又是怎么穿越回来的呢?”
王克躺在床上,怎么也想不起来穿越回来之前的情景,只有一点他能够确定,当时自己绝对没有死。
“特么的,正混得风声水起呢,居然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回来了,太不给力了。”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进入武圣秘藏那一刻,关于斩心魔的任何记忆,全部都忘记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斩心魔的途中。
“算了,回来了也好,最起码可以在父母身前尽尽孝,弥补一下前世的不足。”
王克握紧了拳头,自语道:“继续能够穿越回来,那么肯定也能再穿越回去,早晚我能找到方法的。师妹,楚楚,在中洲等着我。”
就像穿越到中洲一样,既来之则安之,在无法回去之前,不如做好眼前的事。
他把手机掏了出来,再次上网看看李所长他们发的贴,却发现已经被删得一干二净。
与此事相关的任何信息,也都消失不见了,以往闻到点风声,就上蹿下跳的媒体,也变成了哑巴。
“呵呵,动作挺快的嘛,我还真有点小看你们了。”
王克冷笑一声,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始修炼起来。
虽然身体素质还跟不上去,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恢复功力,只要回到宗师之境,他便不用担心楚家任何小动作,这世界将无人能够制得住他。
至于身体,慢慢练就是了。
整整一夜,王克都在修炼中度过,待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已经恢复到了先天下位。
王克闭上眼睛,重新感受着先天的感觉,发现地球居然和中洲一样,都有存在气机,此刻的自己已经与周围气机相融在一起,几无破绽。
“居然有气机,那么太极阴阳势也可以回来了!”王克欣喜不已。
有宗师之势,便等于有了一方完全由自己掌控的领域,在这片领域当中,除非有强于自己的人,否则就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还没到宗师,不过先天也已经足够了,就算是再优秀的狙击手,也别想瞄准他,不用再担心现代枪械了。
“有意思,居然体内全是真气,有真气的先天,中洲也没有过吧,我居然又创了个记录,可惜中洲那帮家伙看不到了。”王克摇头笑道。
重回地球,王克不想招摇,便运起偷天换日诀,把自己的气机尽数遮掩下去,和原来的自己没有任何区别,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招生老师。
正琢磨着吃什么早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王克拿起来一看,是李所长打来的,随手接通也电话。
“王先生,我,我们俩个被停职了。”李所长带着哭音说道。
“原因?”
“诬陷诽谤。”
王克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也没指望靠李张二人去扳倒楚家,只是想给他们添点堵而已。
“嗯,我知道了。上访,喊冤,这些不用我教你吧?”王克说道。
“啊?那,那我们这辈子可就真的完了,王先生求你放过我们吧。”李所长苦苦哀求道。
王克才不在乎他们完不完,说道:“照我说的办。”
“王先生,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确实该死,可是求求你给我们留条生路吧,昨天审了我们一晚上,我们可都没把你招出来。”李所长哭道。
“威胁我?”王克声音变冷。
“不敢不敢,我只是希望您发发慈悲,给我们条活路。”李所长急忙否认。
王克对于这种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说道:“你特么的当现在是旧社会呢,还要活路,被扒皮了就得死,那老百姓还活不活了?”
“是是是,您骂得对,”李所长连声应是,“我不是想干这活还能继续帮您效力嘛。”
“没事,干什么活都是建设小康社会,先在家呆着吧。”王克说道。
李所长无奈地应了下来。
“我这事怎么说的?”王克问道。
“局里说亲自查您这事,可能一会儿就会去找您。”李所长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先挂了,没事别给我打电话。”王克说着把手机挂掉。
果然如李所长所言,不到八点,就有人来敲门。
王克感应了一下,门外来了三个人,他运起真气,把身上弄得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和重伤没什么区别,这才一瘸一拐地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三个警察,两个一级警司,还有一个二级警督。
“你们有什么事?”王克怯怯地问道。
“你是王克吧,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有件案子要你配合调查一下。”那个二级警督说道。
“昨天的事吧,等我穿上衣服的,行吗?”王克的声音有些怯弱。
“老张,你陪他进去。”二级警督说道。
王克摆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任老张跟他进了房间,穿好衣服出来。
“带上手铐。”二级警督说道。
“我,我没犯法,也,也要带手铐?”王克问道。
“犯没犯法不是你说的算。”二级警督冷声说道。
王克任他们给自己带上手铐,被带到了刑侦大队审讯室里,接受第二次审讯。
经过一套固定程序后,那个二级警督直接说道:“你知道我们的政策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的话,就快点招供,把你碰瓷诈骗,和与李富才张标合谋诽谤诬陷的犯罪经过说一遍。”二级警督说道。
“我,我这就犯罪了?被车撞了,我还成罪犯了?”王克问道。
“说!”二级警督狠劲地一拍桌子。
王克四下看了看,说道:“你们就这么审案的吗?就不怕我出去翻供,上面来调你们的审讯录像?我知道了,监控没开。”
二级警督脸上浮现出算你聪明的表情,笑着说道:“这就不是你关心的事了。”
王克同样笑了起来:“没开临控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三个警察浑身是汗瘫倒在椅子,满脸惊恐地望着王克。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李所长和张警官会临阵倒戈,不惜抛舍自己的前程,也要把楚家拉下马。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王克从他们身上搜出警官证,看了一眼,那个二级警督是市局刑侦大队长,叫王永强,另外两个也都是刑侦大队的,一个叫刘军,一个叫张阳。
“哟,还是大队长呢,看来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就不多说了。”王克微笑着说道,伸手给他们解开了穴道。
他们确实很聪明,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既不敢动也不敢喊。
“很好,我就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王克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我这个案子,该怎么结,你们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您不是碰瓷,是被冤枉的,现在就可以走了。”王永强说道。
“那么冤枉我的人,是不是要付法律责任?”王克问道。
“是是是,高明浩涉嫌交通肇事,还有诬陷诽谤,寻衅滋事,恶意伤人,我们马上就缉拿他归案。”王永强急忙说道。
“你答应得挺痛快的啊,高明浩你抓得了吗?”王克微笑着问道。
“能抓,您放心,我们肯定能抓捕他归案,请您回家休息,等待消息就行。”王永强打保票道。
王克呵呵笑了起来,指着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道:“你们的政策我了解,可是我的政策你们知道吗?”
王永强茫然地摇了摇头。
“很简单,也是八个字。”王克双眼射出一道寒光,冷声说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王永强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王克冷冷地说道:“先骗我回家,然后调集特警围捕我,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王永强吓得直摆手。
王克手指一弹,把这家伙穴道重新点住,再次激发了欲死难生符。
王永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吓得张阳和刘军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五分钟,王克才把欲死难生符再次镇压下去,解开王永强的穴道,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知道吗?”
“是是,我知道了。”王永强惶恐地答道。
“很好,我回家等你们的消息,如果等来的是特警或军队,下辈子你们就在痛苦中度过吧。”王克说道。
王永强心有余悸地看了王克一眼,说道:“王,王先生,高明浩我们能抓来,不过用不了多久就得放了,上面肯定不能让,你看这该怎么办?”
“那是你们的事了,和我无关,送我回去。”王克起身说道。
王永强满脸苦涩地点了点头,把王克用警车送回家,和张阳刘军去想办法去了。
王克也不管他们,继续在家中苦修,争取早日把功力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别看他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恢复到了先天,但是进入先天后修炼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第二天早上距离先天中位,还有一段距离。
王永强那里仍然没有回信,直到了中午时分,王克进入先天中位,门外才响起了敲门声。
王克感应了一下,来的正是王永强三人,便过去把房门打开。
“高明浩抓起来了吗?”王克问道。
“刚抓住,没等带回队里,局长就打电话让我们放人。”王永强说道。
“你们放了?”王克问道。
“没放,在楼下车里呢。王先生,您能不能给他也种上欲死难生符,我们也好办些,你说是不是?”王永强试探着说道。
“那怎么行,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不能滥用私刑。”王克拒绝道。
王永强三人差点没晕倒:“你不滥用私刑,那我们是怎么回事?”
“王先生,求求你了,你们神仙打架,就为难我们这些小鬼了。”王永强乞求道。
“好吧,你们带他上来吧。”王克说道。
“王先生你最好亲自下去,我们带他上来,太惹眼,对您的身份保密也不利是不是?”王永强说道。
王克笑了笑,说道:“行啊,就按你说的,我下去。”
他刚迈动脚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给王永强三人做了个手势,把电话接通,说道:“你好,我是王克,请问你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咆哮的声音:“王克,怎么今天又翘班了,连个假都不请,是不是不想干了?!”
王克想了想,才回忆起这是谁,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招生办主任孙涛。
他已经好久没上过班了,把这事都给忘记了,结果主任大人就发火了。
别看他骂得狠,不过王克知道他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肠很不错,说道:“孙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昨天让车撞了,手机也摔坏了,这个新手机上没你的电话,就没请假。”
“什么?让车撞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坏了没有,在哪住院呢,我下班去看你去。”孙涛一连串地问个不停。
“没事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在家养着呢,过两天就好了,不麻烦主任了。”王克说道。
“那可不行,我必须得去,去看你小子是不是骗我!”孙涛笑着说道。
“我哪敢骗你啊,我的大主任,你要来检查就尽管来吧,别带东西啊,显得外道,直接折现就行。”
“你小子倒是不黑啊,行了,我先挂了,好好养伤。”
“那行,你快忙去吧,晚上见。”
王克笑着把电话挂断,对王永强说道:“走吧,咱们下去吧。”
“王先生,您可真是大隐于市啊,有这样的身手,还在那技校里上班,真了不起。”王永强轻轻拍了王克一记马屁。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打劫吧,那是犯法的,知道不?”王克问道。
“是是是,您说的是。”王永强附和道。
出了单元门,果然看到王永强的警车停在对面的停车场上,后面坐着一个人。
“王先生,咱们过去吧。”王永强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向警车走去,刚走出不到五步远,突然对面楼上传来砰地一声枪响。
枪声响起,王克捂着胸口,摔倒在地。
躲在单元门口没有出去的王永强三人,高兴得大跳起来,大声欢呼不已。
“这小子,还骗咱们说是什么欲死难生符,他还不知道咱们昨天早就在医院检查个遍,屁事都没有,就是在吓唬人。”张阳笑着说道。
“你还别说,这小子真有点功夫,狙击枪都没能打穿他。”刘军说道。
“那又怎么样?武功再高,一枪撂倒,这已经不是用武功能解决一切的世界了。”王永强说着向王克走了过去。
十几个特警从各个隐蔽角落冲了出来,警车里也下来一个和高明浩身材相近的特警,手中的枪指着地上的王克,围了过去。
“大家不用紧张,他肯定死了。”
王永强冲特警们摆了摆手,把王克的身体翻了过来,结果却看到一张笑脸,吓得他怪叫一声,撒腿就要跑。
王克手指向四周一扫,使出六脉无形剑来,口中喊道:“定,定,定!”
所有在场的警察,会都被六脉无形剑射中。
所不同的是,那十几个特警只被点住了穴道,而王永强三人,身上却挂了彩,自然是王克给他们的惩罚。
对面楼顶天台上的那个狙击手,见状急忙瞄准王克,突然瞄准镜中明明能只到王克得意的笑脸,但是却无法瞄准他。
那狙击手咬了咬牙,扣动了扳机,子弹伴着枪声呼啸而出,向王克飞去,而他用瞄准镜观察着王克,却看到了惊魂的一幕。
只见王克手指一弹,之前被灵犀一指夹住的子弹便飞射而出,与狙击手射出的子弹在空中相遇。
然后,那狙击手便看到一个黑点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视野,砰地一声之后,瞄准镜被击碎了。
也幸亏有他的子弹阻了一下,瞄准镜只是被击碎没被击穿,否则这个狙击手就要被爆了头。
饶是如此,也吓得他把狙击枪丢到一旁,从地上爬起来,掉头就跑。
他刚跑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个淡淡地声音:“跑那么快干什么,坐下来歇会。”
那狙击手只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扭头看去,只见王克慢悠悠地从自己刚才站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他竟然是从楼下跳上来的,这,这可是八楼!”狙击手惊恐地想道。
王克走到狙击手身前,提起他来,从楼上直接跳了下去,吓得狙击手紧闭双眼,落到地面都不敢睁开。
楼下的警察都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王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王克把手中的狙击手丢到地上,扫视了一圈满地的警察,抱着双手说道:“你们被俘虏了。”
一个赤手空拳的人,俘虏了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说出去只能当笑话听,但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他们的身上,没有人觉得好笑,只感到了恐怖。
“当俘虏就得有俘虏的觉悟,都给我老实地上楼,谁要是敢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克说着把他们腿上的穴道解开,让他们恢复了行动能力,他可不想一个个提着上去。
哑穴并没有解开,这些警察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跑又跑不了,只能认命地往楼上走。
王克没回家,把这些警察全都押到了顶楼的天台,然后给他们重新点中穴道。
他从王永强身上掏出手机,给他解开穴道,问道:“你们局长是哪个?”
“成,成局。”王永强颤声回答道。
王克找到成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音:“永强啊,事情解决了吗?那个王克被捕了还是被击毙了?”
“成局长是吧,很不幸地通知你,任务没有完成,你的人都在我手里。”王克说道。
“你是谁?”成局长在电话那边厉声问道。
“就是你要击毙的王克了。”王克笑着说道。
“你抓了王永强他们?我告诉你,你这是和国家对抗,没有好果子吃,趁现在马上放了他们,我们还可以宽大处理,否则我们的特警马上就会把你抓捕!”成局长在电话那边威胁道。
“好,我等着他们。”王克笑着挂断了手机。
这边电话刚挂,那边一个特警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郭振郭振,王永强他们被劫持,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救出来,那个恐怖分子,一定要击毙!”
王克使出擒龙功隔空一抓,把对讲机抓了过来,对成局长说道:“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他们都在我手上,包括十四个特警,你自己看着办吧。”
“什么?你,你,你——”成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在我家楼上天台等你,你有半个小时时间,晚到一分钟,我就把一个警察从楼上扔下去。”王克冷冷地说道。
“你敢杀警察?!”
“你都把我定性成恐怖分子了,我有什么不敢的?”王克冷笑一声,说道:“你现在还有二十九分二十七秒。”
“你不要胡来,我告——”
王克直接把对讲机捏个粉碎,嘴角露出一缕微笑:“既然你们要把事情闹大,那我就陪你们玩场更大的。”
他盘膝坐了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修炼起来。
成局长那边反应很快,还没到半个小时,楼下就响起了密集的警笛声。
王克停了下来,往楼下望去,只见足有四五十辆警车,冲进小区里,把这栋楼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疏散人群,占据至高点!”
楼下传来急促的命令声,紧接着便看到有警察冲进各单元之中,挨家挨户敲门,疏散里面的人群。
四周楼顶,再次出现狙击手的身影,迅速寻找着射击位。
“一号狙击手就位。”
“二号就位!”
“一单元疏散完毕!”
“三单元疏散完毕!”
一个个报告声响起来,成局长拿着扩音喇叭,仰头对着楼上喊道:“王克,你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放下武器,交出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王克探出头去,对他说道:“我刚才说了,你有半个小时时间到我面前来,现在还有两分钟,你要是不上来的话,我可就往下扔人了。”
成局长目光一冷,拿起对讲机低声说道:“狙击手,准备击毙!”
“一号无法锁定。”
“二号无法锁定。”
“三号无法锁定。”
“四号……”
一声无法锁定的报告传来,九个狙击位居然没有一个能锁定王克的,气得成局长暴跳如雷。
“胡说!他身旁没有任何障碍,为什么无法锁定?!”
狙击手们沉默了下去,谁也说不清原因。
就在这时,王克提起王永强,对着楼下说道:“时间到了。”
“不要!”成局长大声喊道。
可是已经晚了,王克把王永强直接丢了下来。
楼下的警察们齐声惊呼起来,成局长冲着对讲机喊道:“开枪!”
所有的狙击枪一同响起,潜伏在天台门内的特警们也同时破门而出,向王克扫射了起来。
可是却没有一颗子弹落到王克身上,全都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王克在弹雨之中微笑如故,伸出二指轻轻一夹,把一颗子弹夹住,拿在手中把玩着。
另一只手随意挥洒,一把石子便疾射而出,把冲上来的特警全部打倒,变成了王克的俘虏。
成局长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狙击手也忘记了再开枪,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毫发无损的王克。
一个人失手还有心可缘,所有的特警都失了准头,也能勉强接受,但是只用两根手指就接住子弹,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摔到地上的王永强呻吟了一声,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把警察们又吓了一跳。
“永强,你怎么样?”成局长急忙跑过去问道。
“我,我——”王永强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身体,说道:“我没事,没摔着!”
“怎么可能,这可是八楼!”成局长惊呼一声,对后面喊道:“快送去检查!”
王克略带慵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成局长,别怪我没提醒你,还有三十秒,你如果再不出现我面前的话,我可就要再扔一个人下去了,这次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成局长这才明白,王永强没有受伤并不是运气好,而是王克有意留了他一条命。
虽然他不知道王克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刚才他空手接子弹,却告诉成局长,王克有这个能力。
“不要!王克,你不要冲动,我马上上去,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成局长大声喊道。
“好吧,看你的诚意了,我再多给你两分钟时间,足够你上来的了。”王克说道。
两分钟爬上八层楼,如果放在以前,成局长很轻松就能做到,可如今早已养尊处优的他,估计得要了老命。
可是不爬又不行,下面那么多兄弟看着,身为局长他怎么能畏缩,而且王永强没事,证明王克不想杀人,给他又吃了粒定心丸。
成局长咬了咬牙,冲进了单元门,身后跟着一群大呼小叫的警察。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天台的时候,看到王克正提着张阳放在楼外,对他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你迟到了。”
“不要!王克,你千万别把他丢下去,有什么事咱们都好说。”成局长吓得大叫道。
“我说话向来算话的。”
王克微笑着松开了手,张阳惨叫着摔了下去。
“开枪!”
成局长大喝一声,和后面的警察一起向王克射击,可是和之前一样,根本就打不中他,反而被王克使出漫天花雨,被石子点中了穴道。
那几个狙击手还在向王克射击着,被他故伎重施,把狙击手全都打坏。
世界重新清静了下来,王克笑着走上前去,使出擒龙功,把那些警察全都抓了过来,最后来到成局长身前站住了脚步。
这时,对讲机响了起来:“成局,张阳也没有受伤。”
成局长松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惊恐,说道:“王克,你这样只能把事情越闹越大,国家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没事,我不怕事大,就怕事小。我现在都已经是恐怖分子,再大又能大到哪去?”王克毫不在意地说道。
成局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天才道:“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你说呢?”王克反问道。
“我知道你是因为被撞一事,你要相信法律,肯定会给你一个公正,不要一错再错。”成局长说道。
“哈哈,法律?你现在和我说法律?”王克大笑了起来,对成局长说道:“之前你们干什么去了,有和我讲法律吗?”
成局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强辞夺理道:“我们有固定的程序……”
王克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说道:“别和我讲程序,你怎么做的你自己最清楚,循私枉法,你也配当警局局长?”
他伸手给成局长解开穴道,说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打电话自我举报吧,该从哪一级开始,不用我说了吧?”
在所有警察的注视下,成局长掏出了手机,拨打起举报电话来,从******一直到市纪委,把自己和楚家勾结,栽赃陷害他人的事情举报个遍。
“真乖,到那边坐着去,继续等着看戏。”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局长茫然地站起来,走到被制住的警察中间,坐了下去。
王克拿起他的对讲机,说道:“你们局长被俘虏了,你们去找个有点份量的人,过来和我谈判。”
楼下警察顿时慌作一片,立刻打电话向上级请示起来,而王克则盘膝坐下,继续修炼起来。
俘虏了几十个警察,还包括市局局长,事情确实闹大了,不过半多小时,天边便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四架直升机向这里包抄了过来。
王克睁开眼睛,扫了两眼直升机,并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反正重武器他们不敢用,轻武器自己也不在乎,安全得很。
果然,碍于天台上的人质,直升机并没有靠上前来,而是悬浮在三四百米开外,上面的武器紧紧瞄准着他。
“王克,王克,听到请回答。”对讲机响了起来。
王克拿起对讲机,问道:“谁来了,份量不够的话,就别上来了。”
“你是王克吧,我是市长董星洲,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和我讲,不要再一意孤行。”对讲机那边说道。
“你份量不够,换个人来找我谈。”王克说道。
对讲机里沉默了片刻,董星洲又喊了起来:“王克,你想和谁谈?”
“够份量的,你们自己琢磨去。”王克说道。
“那好,我现在去请省长,你可以和他谈吗?”董星洲问道。
“省长啊,马马虎虎吧。”王克说道。
“不过在省长来之前,你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做出过急的反应来,可以吗?”董星洲说道。
“先让那几架破直升飞机滚远点,不然我可不保证能冷静下来。”王克说道。
“好好,我马上让他们退远些。”董星洲说道。
直升飞机向后退了两百多米,董星洲又说道:“王克,你看现在天气这么热,我能不能派人去送些水上去,免得有人中暑。”
“行啊,送上来吧。”王克说道。
过了不长时间,五个特警扛着纯净水走上天台。
王克一打眼就看出了他们的不同,从身上散发着一种煞气,知道他们不是特警,也许是哪里的特种兵。
而当头那人却让王克微微一楞,因为这人长得和苏籍极为相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长像苏籍那人伸开空着的手,对王克说道:“我们是来送水的,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你可以过来检查。”
“没事,过来吧。”王克不在乎地招了招手。
那五名特警慢慢走过来,把肩上的水桶放下。
就在他们弯腰的时候,突然从衣领里掉出几个小圆筒,五人立刻闭目向后扑倒。
闪光弹,催泪瓦斯,一齐在天台炸开,那五人屏住呼吸,向记忆中王克的位置猛扑了过去。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扑了个空,接着身体一麻就失却行动能力。
那四架直升机被烟雾所挡,看不到天台上的情景,却一起加速冲了过来,十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特种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索急降下来。
不等他们冲到近前,身体便随之一麻,步了前者的后尘。
天台上突然风起,烟雾被吹得一干二净,直升驾驶员终于看清下面的情景,立刻操控直升机向后退去,同时大声报告道:“行动失败!”
王克看着退去的直升机,摇了摇头,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留下其中一架,只能任他们退走。
他拿起对讲机,说道:“董市长,你们这么做很没有诚意啊。”
“王克,你不要冲动,刚才不是我安排的,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省长马上就到。”董星洲急忙喊道。
王克也不揭穿他,说道:“好吧,我再信你一次,不要再耍花样了,否则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你放心,绝对没有下次。”董星洲再次保证道。
王克也不理他,将对讲机丢到一旁,给那个带头的特种兵解开了穴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籍。”
王克眼睛微微眯起,问道:“你真叫苏籍?”
“是。”
“哪个部队的?”
“天鹰。”
王克知道这支部队,驻地就在龙江市,在全国也是属一属二的特种部队。
他笑着说道:“多大的事,至于出动天鹰吗?”
“天鹰不也没抓住你吗?”苏籍说道,倒是没有半点畏惧。
王克不以为忤,反而很欣赏他,笑道:“你们想抓我,下辈子吧。”
“哼,那可不见得。如果不是怕伤到人质的话,你现在已经落网了。”苏籍不服气地说道。
“那你当这些人质是怎么来的?我抓他们的时候,手里可没有人质。”王克笑道。
苏籍沉默片刻,说道:“你刚才用的真是点穴?”
王克点了点头。
“你真是武林高手,像电影里那种可以高飞高走的那种?”苏籍又问道。
“也许比电影里还要稍微厉害那么一点点。”王克说道。
“哎,你再哪学的?”
“怎么,套我老底?准备找我师父来收拾我?”
“不是,我就是对武功感兴趣,你不说就算了。对了,像你们这样的武林高手,现在还多吗,还有所谓的江湖吗?”
“你没搞错吧,现在咱们可是敌人,你就不怕我不高兴杀了你。”王克笑道。
“那又怎么样,我也看出来了,你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从楼上扔下去那两个,都啥事没有,我怕你干嘛?”苏籍无所谓地说道。
“可不一定哦,我没杀他们,可也没放过他们。”王克说道。
苏籍楞了楞,问道:“怎么回事?”
王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我刚才说了,咱们还是敌人呢。”
“好吧,不过你就打算一直在这楼顶上呆着吗?你闹得这么大,无论你多有理,最后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不如这样好不好,你现在投降,我担保你不会出事。”那人说道。
“你担保?呵呵,你拿什么担保?”王克反问道。
“我是天鹰部队大队长,不归地方管辖,我可以直接与军委联系,而且我还有自己的关系网,能够保证你得到公正的待遇。”苏籍说道。
王克对部队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这个苏籍说得是真是假,笑了声说道:“楚家你也能对付的了?”
“楚家?楚氏集团的那个楚家?难道你的事情和他们有关联?”苏籍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你还认为能帮我吗?”
“不就是楚家吗?可以。”苏籍很自信地说道。
“呵呵,再说吧。”王克笑了一声,不再理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如果只出现一个楚楚也就算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苏籍,让王克大惑不解。
“苏籍,楚楚,会不会还有张野和师妹呢?难道我在中洲遇到的人,地球上也都存在?”
正当王克疑惑不解的时候,对讲机响了起来,传来一个深沉的男声:“王克,我是省长夏秉阳,希望你能主动释放人质,不要让事态扩大下去。”
“你叫夏秉阳?”王克惊声问道。
“没错,我就是夏秉阳,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解决的,不要采取过激行为。”对讲那边说道。
王克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夏雪晴?”
“你怎么知道的,你要干什么?”
夏秉阳的声音有些紧张起来,而王克却彻底被惊呆了。
王克立刻意识到其中必有蹊跷,就算是现实世界中出现与中洲同名之人,也绝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出现,而且相貌也完全一样。
“问题出在哪里呢?”王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王克,王克,你在听我说话吗?”对讲机中传来夏秉阳的声音。
王克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拿着对讲机说道:“我投降。”
“投降?”夏秉阳楞了一下,问道:“你有什么诉求?”
“没有。”
王克说完,把所有人的穴道全给解开,对苏籍说道:“你可以把我抓起来了。”
苏籍有些懵懂地看着王克,从腰间摘下手铐,把他铐住,低声说道:“放心,我会帮你的。”
王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不必要。”
一干军警押着王克走下楼去,王克也看到了夏秉阳,果然和中洲的一模一样。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任军警把自己押上一辆警车。
苏籍对王克说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聘请律师,而且只要你能把武功交给国家,也会得到宽大处理的。”
“可以,不过我需要静一段时间,能给我一周的时间吗?”王克问道。
“应该可以,我这就向上级请示。”苏籍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苏籍则到一旁去打电话。
很快,苏籍走了回来,说道:“我已经向军委汇报了你的事情,首长批示,只要你能把武功交出来,不但不会定罪,还会给你相应的待遇。”
王克微微笑了笑,说道:“我需要安静一段时间。”
“这个首长也说了,会给你十天的时间,让你仔细考虑。不过在此期间,你要被严格看管。”苏籍说道。
“没问题,这都不是事,十天足够了。”王克说道。
看押王克的地方,就像是特意为他设立的一样,四周布满了重型武器,天空中还有四五架武装直升机在巡逻,机身上甚至还挂着空对地导弹。
王克很配合,没有任何逃跑反抗的举动,进入了关押自己的房间。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苏籍问道。
“这些天不要让人来打扰我。”王克说道。
“可以。”苏籍应了下来。
待所有人走后,王克扫了眼房间里密集的监控,坐在床上开始修炼起来。
就像苏籍答应的一样,没有人来打扰王克,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恢复实力上。
先天上位,先天巅峰,半步宗师……恢复到了宗师中位,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可以再提升,直到宗师巅峰才停了下来。
“果然,这个世界不是地球,而是幻象。”
王克终于确认了,自己并没有穿越回现代,而是仍然在中洲,只不过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从进入武圣秘藏到自己修成宗师巅峰的记忆。
“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我进入了武圣段天河所布下的幻阵之中吗?”
王克很快便推翻了这个可能,如果真陷入了武圣段天河的幻阵中,自己绝不可能修炼到宗师巅峰。
“既然我有时间修炼,那就证明武圣秘藏中没有危险,而之后的事情我却不记得,应该是我还在武圣秘藏里,可我又为什么会去修炼呢?”
王克陷入了沉思,不停地在心中分析着,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自己被困在武圣秘藏中了!
他想不起来武圣秘藏中的事,不过有一点却能够肯定,自己修炼到宗师巅峰,肯定是以宗师的实力无法脱身,所以才会去拼命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
“大宗师,斩心魔……”
王克把所有的线索穿在一起,心中豁然开朗起来:“我知道了,我并没有穿越回去,而是在斩心魔,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心魔制造的幻像。”
他嘴角掠起一缕微笑,太极阴阳势瞬间释放,转为浓郁的佛光,整个人化身一座古佛,手中捏起智吉祥印,运起金刚禅狮子吼来,沉声喝道:“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整个世界顿时颤抖起来,凭空出现无数裂痕,就像是被打破的玻璃一样,虽然彼此相连,但距离破碎只差一息之间。
“破——”
王克口中真气喷薄而出,空间蓦然崩溃开来,瞬间全部化为乌有。
眼前场景为之一变,脚下一块无边无垠的大地,头顶则是如穹的苍天,而王克的对面百丈之外,站立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心魔!”
王克站起身来,冷冷地注视着心魔,而心魔同样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看破的比我想象得要快许多,看来也不是那么的废材。”心魔戏谑道。
“呵呵,你布的幻境漏洞太多了,想不看破都难啊。”王克反唇相讥道。
“是吗?看来我以后要布的再难一些了。”心魔淡淡地说道。
“以后,可惜你没有以后了,今天就是我斩杀心魔之日,受死吧!”
王克暴喝一声,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心魔身前,抬手便是一掌佛光普照。
心魔也不躲闪,双手划过一个圆圈,迎向王克双掌。
两人双掌交错,王克立刻感觉到,心魔这一掌不仅仅是太极拳,还融有天地大挪移,独孤神剑破掌式,甚至还有屠龙十八掌的震惊百里。
只是随手一招,竟然融入套武功,娴熟得信手拈来,王克自愧不如。
轰地一声暴响,王克被震得倒飞而出,心魔却不退反进,拳腿不停地向他身上落去。
直到这一刻,王克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昊天极等人都说斩心魔极为艰难了。
眼前的人就是自己,知晓自己所有的武功,也深谙自己所有的破绽。
战胜自己本就极为艰难,更有甚者是,心魔对武功的运用,比自己还要精通,哪怕是最普通的一拳,都至少融合数门武功,将它们的精萃全都展现出来。
本我还停留在宗师的阶段,而心魔却已经与大宗师无异,这又如何能够胜得了。
在心魔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下,王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从第一招之后,再也没能发出第二招来,甚至连招架都招架不住。
心魔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粘着王克,拳脚如暴雨般落在他的身上,打得王克在空中不停倒飞,连地面都碰不到。
“我说你是废材,你就是废材,白白占据这具身体,完全是浪费!今天就给我彻底消失吧!”
心魔说完,使出一记双风贯耳,双拳挟带着凛冽的罡风,轰向王克的太阳穴。
王克知道,这一招若是挨得实了,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仓促间已无法阻挡,只能气运舌尖,使出金刚禅狮子吼,大喝一声:“破!”
不得不说,金刚禅狮子吼这门佛门神功,正是魔道的克星,心魔距他又是极近,被王克满腔真气喷个正着,动作不由得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滞,让王克抓住了机会,使出一招金鲤倒穿波,身形向后暴退,与心魔重新拉开了距离。
“呵呵,没想到你还有些进展,可惜还不够!”心魔冷笑着再次攻来。
王克自知不是他的敌手,脚下步伐转动,将凌波步和百变神行融而为一,不停地躲闪着,寻找反攻的机会。
凌波步和百变神行,本就难以预测,他又将两种步法融合,更是神鬼莫测,虽然心魔也深谙这两种步法,但也无法捕捉住他的身影。
“废材,除了逃,你还会什么?”
心魔大叫着,双手劈出一道又一道真气,但是全都没有命中王克。
他看似在做着无用功,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真气并没有消散,而是凝结在空间之中。
王克目光微微一缩,知道心魔这是在以气布阵,心中不由惊诧起来。
阵法与武学不同,不能通过《武典》直达化境,而是要经过漫长的钻研才可以,他自问现在的阵法修为,还远不到以气布阵的水平。
他没有想到,心魔居然已经到了以气布阵的程度!
王克自然不会让他成阵,躲闪的同时,顺手破掉心魔布下的真气,延缓他成阵的时间。
然而,他破坏得快,心魔布置的更快,王克已经隐隐感觉到,心魔布下的这座阵法,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杀阵。
“这是什么阵法,武典!”
让他安心的是,《武典》并没有像幻境中那般召唤不出,而是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王克迅速查找起,终于找到这门阵法的名字,阴阳家最强杀阵之一,诛仙戮神阵!
此阵恰如其名,仙神亦可诛戮,就算是超凡被困在阵中,也难以全身而退。
最恐怖的一点是,此阵布设因人而异,即便知道此阵原理,要想破阵,也需费上一番周折。
而在破阵的过程中,足够心魔用在阵法配合下,绞杀他几个来回了。
可是让王克大惑不解的是,这门阵法并不能用真气布设,而是必须以阵基布就,单凭真气根本无法承受此阵所引动的天地元气。
“不对,其中必有奥秘,只是心魔知道,而我却不知道,这奥秘究竟是什么呢?”
王克思绪急转不停,拼命地思索着,可是却找不出其中奥秘何在。
眼见心魔布设的诛仙戮神阵即将成阵,王克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究竟他是怎么做到的?用真气却引动天地元气,完全不可能啊,难道他在虚张声势,想要趁我破坏阵法来杀掉我?”
王克心中暗自猜测着,但却不敢去赌,因为一旦赌错了,自己便会永远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心魔了。
“这里应该是识海深处,应该没有天地元气才是,但是心魔却在布阵,难道他能造出天地元气不成?”
想到这里,王克脑中灵光一现:“是了,他可以造出天地元气,因为这里是识海,一切只在我的意念之中!”
识海,是人知识与记忆的总和,如同海洋一般宽广,不过寻常人难以抵达,更不要说深入了。
不过一旦进入识海,意念便可以掌控一切,就像是做白日梦一般,你便是这方天地的神,沧海桑田,皆由念生,所调动的便是识海中的知识和记忆。
“若真是这样的话,心魔确实可以造出天地元气,因为一切都是想象,他已经掌控了识海!”
王克马上又否定了最后一个观点:“不,他没有掌控识识海,他只是在利用识海,否则只要一个念头,我便灰飞烟灭了。”
想明白这一点,王克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既然心魔能利用识海,那么我也可以,原来真正的斩心魔,便是争夺识海的控制权,而大宗师所谓的修炼心境,实际上便是在掌控识海。”
他越想心中越为透彻,决意试上一试,心中默念道:“紫曜。”
王克原以为自己一声令下,紫曜剑便会出现在自己的手中,结果却出乎意料,紫曜剑并没有出现。
“难道我想错了?”
王克疑惑了起来,看着心魔不停地布设真气,心中不由一动,伸手在空中一抹,一道细长的真气凝于身前。
“此为紫曜!”
随着他轻轻的一句话,那道真气竟然凝为实体,真的变成了紫曜剑,就连剑身上的冰纹,都一般无二。
王克心中大喜,立刻施展出御剑术来,紫曜剑在空中飞舞不休,将心魔布下的真气一一摧毁。
“混蛋!”
心魔大骂一句,停下了布阵,说道:“废材,看来我还真的小看你了,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识海的奥秘,不过你还是会死!”
“呵呵,虽然你很小心,但是还逃不掉我的这双慧眼。”王克微笑道。
心魔面色阴沉,双手在空中一划,两道真气便凝结出来,轻声说道:“青皓,冷绛!”
随着他的话音,夏雪晴的青皓剑和楚楚的冷绛剑同时浮现出来。
王克见他具现的并非紫曜剑,先是楞了楞,随即马上明白了过来,紫曜剑被自己具现出来,心魔便无法具体了。
也就是说,每样事物,只能在识海中具现一种,无法重复。
“你有一把剑,我有两把,今天看看鹿死谁手!”心魔冷声说道,手上剑诀一引,青皓和冷绛化作青白两道光芒,一道向紫曜剑攻去,另一道则攻向王克。
心魔施展左右互搏之术,御使青皓冷绛双剑向王克杀去。
王克并未惊慌,自从具现出紫曜剑后,他感觉自己与识海间的沟通更加顺畅,种种之前想不透的东西,瞬间便通彻了。
他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在空中左冲右突,御剑术和独孤神剑完美融合在一起,拦住了青皓和冷绛二剑。
紫曜剑与王克相伴良久,王克对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识海具现出的紫曜剑,与外界一般无二。
反观心魔,具现出的青皓和冷绛,虽然形态上完全一样,但在神韵上却欠缺了许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御剑术最重的便是心剑合一,经过无数次战斗,紫曜剑早已他心剑相通。
而且现实中王克并没有真正御使过青皓和冷绛二剑,自然谈不上心剑合一。
是以,心魔虽然御使双剑,但并没有占据上风,反而被王克用紫曜剑将青皓冷绛同时拦住。
“该死!”
心魔忿忿地骂了一句,手中剑诀突然一变,青皓和冷绛两把宝剑突然炸开。
这是御剑术中最后的一招——葬剑,以引爆飞剑对敌人发动致命一击。
王克没有想到心魔居然会发动葬剑,仓促间急忙撤剑,但仍然晚了一步。
在青皓冷绛爆碎的光芒中,紫曜剑悲鸣一声,坠落尘埃。
王克急忙使出擒龙功,将紫曜剑抢回手中,发现紫曜剑剑身已然受损,不复往日锋芒。
他把紫曜剑擎在手中,指着心魔冷声喝道:“你不配用剑!”
作为一个剑客,剑便是自己的生命,岂能轻易毁去?
若是自毁其剑,便会产生心障,日后再使用剑,也无法恢复到原有的剑道水平,所以才会有剑毁人亡之说。
葬剑作为御剑术中最后一招,真正的用意并不是以此伤敌,而是要与敌同归于尽。
而心魔只不过见御剑术无法胜过王克,便使出葬剑来,以此来摧毁紫曜剑,确实不配用剑。
“哈哈,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只要杀了你,夺得这具身体,我还有无数神功可用,区区剑道何足道哉,你个废材知道个屁!”
心魔毫不在意狂笑着,说道:“倒是你,紫曜剑已残,我看你用什么来打败我?”
“今天我便用紫曜剑来斩杀你!”王克冷声说道。
“哈哈,靠这把破剑吗?难道你不知道,它现在已经无法承载真气,御剑飞行了吗?”心魔大笑道。
“谁说不能?”王克冷笑着反问道,伸手在剑身上抹过一道真气,喝道:“复原!”
若是在现实之中,紫曜剑绝对无法再战,可这里是识海,沟通了识海的王克,便相当于此处的一方神祗,紫曜剑紫芒重现,恢复如初。
“不可能!”心魔惊呼道。
“看来你也有许多不知道的东西,我倒是高看你了,拿命来!”
王克暴喝一声,紫曜剑再次腾空而起。
可是还未等紫曜剑杀将过去,突然间王克觉得自己全部气机都被锁定,只要稍有动作,死亡便会降临。
王克死死地盯着心魔的右手,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不知何时出现在其中。
“哈哈,没想到吧,我还有这个,你说今天咱们俩个究竟是谁死呢?”心魔阴森森地说道。
看着这把曾经救过自己无数次的飞刀,居然在威胁着自己的生命,王克莫名觉得从未有过的讽刺。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所有不相信这句话的人,都送了性命,王克不想再去验证,只能静观其变。
同样,心魔进入了小李飞刀的状态中,也不敢有其他举动,否则便会被王克所乘。
两个人僵持起来。
然而,猎物远比猎手更要紧张,此刻的王克便是心魔眼中的猎物。。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流进眼中带来一阵刺痛,但是他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否则那把三寸七分的小刀便会刺穿自己。
他只能全神警备,但是却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
“不行,必须要破局!什么武功才能挡住小李飞刀?”
王克迅速查阅着《武典》,一门门武功在脑中掠过,却又一门门被否诀。
小李飞刀是宗师级武功,已经是功法之外的最高等级,加上它百发百中例不虚发的属性,已经没有武功招数可以防御得住。
唯一能够防御它的,只有圣级功法,诸如金刚不坏体之流。
可是,这些功法就算他能够修炼,又怎么能够一蹶而就,眼前几乎是无解之局。
“没想到,小李飞刀居然这么强,所有的防御招数,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
王克暗叹一声,目光随之变得坚毅起来:“就算我要死在小李飞刀上,也要杀了心魔,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代替我。”
想要在小李飞刀之下,与心魔同归于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
王克最后选定了蜀山的天剑,人剑合一,身化利剑。
这是御剑术的进阶武功,在此之前还有一门鼎鼎大名的万剑诀。
可是万剑诀名气虽大,几乎成了蜀山御剑术的代名词,但是攻击却过于分散,更适合群战。
相比之下,以身化剑的天剑,更加适合眼前的情况。
天剑一出,就算自己身死道消,也勇往直前,斩敌于剑下。
王克将心神沉浸在紫曜剑上,心中暗道:“紫曜,今天便靠你了,我们联手斩杀此魔。”
紫曜剑似乎感受到王克的心意,剑身微不可见地震动着,发出如同龙吟般的啸声。
就是这轻微到极点的震动,心魔手中的飞刀便化作一道月光,带着死神的呼啸,向王克急射而去。
月光如刀,刀如月光。
这竟然不是单纯的小李飞刀,而是融合了月神飞刀,天下间最强的两把飞刀融而为一,那是何等的绝唱。
就在飞刀脱手的同时,一片夺目的紫光骤然爆起,王克与紫曜剑仿佛融为一体,化身一柄巨大的利剑。
刹那间,识海中已无天地之分,只有一柄紫色的天剑,还有一道如同月光的飞刀。
刀剑如梦,两者激烈地碰撞到一起。
飞刀对天剑,胜者为谁?
一边是融合两大必杀的飞刀,但凡出手,例无虚发。
另一边则是以身化剑的天仙,屠魔灭妖,舍我其谁。
两种出自不同世界的武功,在王克的识海中,由本我和心魔分别使出,颇有种关公战秦琼的感觉。
终于,刀光剑影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令人惊讶的是,那不过三寸七分长的短短飞刀,竟然穿透天剑无尽剑芒,刺入王克的眉心之中。
飞刀胜了吗?
不!
就在飞刀刺入王克眉心的同一时间,天剑的无尽剑芒将心魔笼罩其中。
刀光敛去,剑影消散。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世界似乎终止,识海沦为一片虚无,只剩下王克和心魔,对面而立,彼此看着对方。
王克的眉心上,赫然钉着一柄飞刀,只留下小半截刀柄,鲜血沿着伤口缓缓流下。
他的手中,仍然紧握着紫曜剑,剑尖停留在心魔咽喉不足一分远,却像是一道鸿沟横亘在前,无法再向前逾越。
心魔毫发无损,静静地看着王克,说道:“你死了。”
“不要装了。”王克冷冷地说道。
“居然被你看穿了。”心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喀!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心魔的身体出现了一道裂缝。
紧接着,一化二,二化三,心魔整个人就像是摔碎了又粘接起来的瓷瓶一样,身上出现数不清的裂缝。
“我,会,再,回,来,的!”
心魔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随着这一句话,心魔的身体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飞灰,湮没在识海之中。
王克再也坚持不住,双眼缓缓合上,仰面向后跌倒,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容,再次坠入到无穷的黑暗之中。
谁也没有想到,飞刀与天剑的对决,结果竟然是玉石俱焚,两败皆亡!
“王克,王克。”
黑暗中,王克仿佛听到有人在呼叫自己。
“难道我没有死?还是又特么穿越了。”王克心中暗道,用尽全身力气睁开双眼。
进入眼帘的是夏秉阳和楚天舒两张焦急的脸,昊天极等人也站在旁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先是楞了楞,随后马上回忆起来,原来自己真的被困在武圣秘藏中,为了修炼圣级功法,他才冒险去斩心魔。
“不是心魔。”
太虚真人的声音响起,王克能听到所有人松气的声音。
“克儿,你怎么去斩心魔了,可吓死我了。”夏秉阳说道。
“岳父,你们怎么知道的?”王克问道。
“那还用问?”厉沧海笑着接过话来:“我们正在参研功法,突然感应到你的气机消失了,紧接着又冒了出来,还变成了大宗师。你小子不是去斩心魔,又是干什么去了?”
“正是如此。”夏秉阳点头道。
王克闻言大喜,既然这么多大宗师都说自己的气机已到大宗师,那么心魔肯定是被自己斩杀了。
“还好你成功了,不然的话,我非要好好训斥你一顿不可,太儿戏了!”楚天舒面色严肃道。
“是是,岳父说的是。”王克说道。
“行了老楚,你姑爷可是大宗师了,别整天板着脸训来训去的了。”厉沧海说道。
魏天翔倒是少有的和厉沧海保持了统一战线,说道:“就是的,你们两个开始还推三阻四的,还订什么十年之约。王克现在就是大宗师了,再过几年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才怪。”
夏秉阳眉头一挑,说道:“他敢?”
“听到老夏说的是什么没有?他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夏心里没底,知道不是自己姑爷的对手!”厉沧海大笑道。
夏秉阳自知失言,气得直吹胡子,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和厉沧海大战三百合。
昊天极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先说正事,王克,你刚才出了什么事,怎么气机突然消失了?”
“我和心魔大战的时候,玉石俱焚了,我还以为活不过来了呢,没想到还斩了心魔。”王克说道。
“原来如此,那心魔肯定是死在你之前。他一死,斩心魔便宣告结束,只要你还有意识,再重的伤也不影响大局。”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仔细回想了一下,心魔确实是比自己死得早,那家伙化成灰之后,自己还暗笑他真是属灰太狼的,临终遗言都是“我会再回来的。”
“好了,你现在也是大宗师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参详功法吧,咱们群策群力,争取早日脱困。”昊天极说道。
王克起身感受了一番,并没有觉得自己与宗师巅峰有何区别,忍不住问道:“昊师伯,为什么我觉得成了大宗师,没有什么变化啊。”
“哈哈,你当会有什么变化,莫要忘了,大宗师与宗师巅峰并无实质区别,所不同的只是宗师巅峰需要以心神镇压心魔,无法全力而战罢了。”昊天极笑道。
“就这么简单?”王克感到很诧异。
“就这么简单。”夏秉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当然区别也不是没有,斩杀心魔后,你随时与识海相通,不用再拘泥于招式变化,可以信手拈来。”
楚天舒在旁边补充道:“你之所以没有感到变化,一来与识海相通难以言表,二来便是你之前便知道融合招式,已经掌握了大宗师的战斗方式罢了。”
王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钻这个牛角尖,跟着众人进入气室中,共同参详那些行功路线。
再次看到满墙的经络图,王克觉得似乎有所明悟,但却又说不清楚。
昊天极等人继续探讨,而他则翻开《武典》,结果愕然发现,《武典》已经将所有经络图整理了一遍,赫然就是完整行功路线,并且重新命了名:圣武心法。
“这,这难道就是武圣的遗学?”
王克心中暗惊,猜测道:“看来成为大宗师,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武典》更进一步,可以直接分析出武圣遗学来了。不过,光有行功路线也不行啊,还要有相应的心法口诀才行。”
“心法在哪里呢?”王克在气室中仔细检查了起来。
然而,再次将石室检查一遍,王克仍然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任何留言提示。
“克儿,不要找了,我们都找八百遍了,武圣真的留下什么提示来,早就发现了。”夏秉阳说道。
王克点了点,坐了下来,想要和他们说一下行功路线,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九位大宗师钻研近两个月,都破解不了武圣遗学,自己刚进来便解开了,实在解释不清。
“也罢,待过些日子,再说与他们吧,先低调一些。”王克心中暗道。
他再次将《武典》翻到圣武心法那一页,仔细观察,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最开始的行功路线,和其他经脉完全连接不上,割裂感十足,而且这段行功路线,主要是针对眼睛,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王克越想越有可能,便调动真气,沿着那段路线行走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那满墙的经络图竟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文字,正是心法口诀。
王克大喜过望,立刻保持着真气运行,把四面墙壁上的口诀都记录到《武典》中。
《武典》自动归纳起来,待到全部口诀归纳整理完毕,释放出一片金光,圣武心法居然全本了,在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圣”字。
可惜的是,圣武心法的名字仍然是灰色,意味着他还是无法学习。
而更加郁闷的是,圣武心法并没有补全任何圣级武学。
也就是说,除了得到一部不能修炼的圣级功法外,他没得到任何好处。
王克真想一口老血喷在墙上,恨得在心中直咬牙:“特么的,不带这么玩人的好不好?”
不过,倒也并非没有所得,在真气灌注双眼之下,王克看到那扇紧闭的石门上,居然有一个机关,是他之前没有发现的。
“还好,总算有点收获,实在不行也能找到出去的路了。”
王克装模作样地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来到另外三间石室,再次依前法,将真气灌注双眼,终于得到了所有武圣遗学。
术室之中,是各种武功招式,在真气灌注双眼之下,每幅图都不停地变换着,形成一套完整的武功。
兵器与术室相同,不过却是各种兵器的招数,其中不乏御器之法。
阵室却又是一个样子,所有的基本阵图,彼此融合,构成大小不一的阵法,最强大的便是所有阵图合而为一,组成一套极为复杂的阵法,名为天谴。
但是,所有的武圣遗学,王克只能说是拥有,却全都无法学习,就连术室和兵室中的招数都一样。
“尼玛,想玩死我吗?我非不让你得逞!”王克气道。
《武典》中的武学,对他有限制,但是对别人却没有任何限制。
想蒋真不过先天,便可以修炼大宗师级的北冥融合功,那么武圣遗学,其他人肯定也能学。
王克不在乎昊天极等人学会武圣遗学,真正在乎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只要能够出去,区区一套圣级武学又算什么,自己《武典》中有的是。
自己提出遍览各宗功法,想来昊天极等人也不会不答应,那些圣级武学,一样可以补全。
王克打定了主意,决意将武圣遗学传与众人,大家齐心协力,从武圣秘藏中脱困。
回到气室中,昊天极等人还在探讨着,王克咳了一声,打断了他们,说道:“我,好像看明白了。”
“真的?王克你可不要逗我们。”厉沧海笑道。
“应该没错,大家先看这幅……”
王克突然停了下来,他竟然找出第一幅经络图。
“哪幅?”昊天极问道。
“明明就在这的,怎么,怎么不见了?”王克惊声说道。
“克儿,莫要胡闹。”夏秉阳说道。
“岳父,我不是开玩笑,刚刚这里明明不是这幅经络图。”王克说道。
“怎么不是?我都看了快两个月了,始终都是这幅图。”夏秉阳说道。
“真的,我记得不是这幅,应该是这样的。”
王克说着在地上画出一幅经络图来,和墙上任何一幅图都不一样。
“胡说,哪有这幅图。”楚天舒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从未见过此图。
王克大惑不解,他相信《武典》绝对不会出错,可是《武典》上的图形,和现在墙上的完全两样。
“那这幅呢,大家可曾见过?”王克问道。
“没有。”
“这幅呢,这幅呢……”
王克一口气把圣武心法最前面的那段行功路线全都画了出来,可是仍然没人见过。
“这样,大家听我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我看到的便是这些。”
王克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当时,我尝试着按这段行功路线却运行真气,真气流经双眼后,这些经络图都消失不见,换成了心法口诀。”
众人都将信将疑地望着王克,昊天极凝眉说道:“有这等事?”
“确实,而且其他三间石室中,用此法一样可以看出其中奥妙来。”王克说道。
“我们来试试便知道了。”太虚真人说道。
可是,令王克更加无语的事情出现了,昊天极等人依照王克给出的路线行功,没有任何效果。
“该死,怎么会这样!”王克狠狠地跺了下脚。
“王克,你莫要着急,把你看到的心法口诀说出来,我们一起参详。”昊天极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好,口诀是……”
“是什么?”
“我,我说不出来。我明明知道,但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你们知道,我这人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是我绝对不会拿这个来骗大家的。”王克急道。
“王克,我们都知道你没有说谎,你说不出来恐怕只有一个原因。”太虚真人说道。
“什么原因?”
“这可是圣级武学,须知道不轻传,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太虚真人说道。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魏天翔说道:“那,那我们岂不全都困在这里了,只有王克才能出去?”
“不然,至少王克给我们指明了一个方向,我们按他的路子往下走就是了。”太虚真人说道。
“太虚师叔说的是,有了方向,破解武圣遗学指日可待。”昊天极颔首道。
听了昊天极的话,其他人精神不由一振,脸上都现出了自信的笑容。
昊天极又向王克问道:“你可知离开之法?”
“依此法行功,门上便可看到机关。”王克说道。
“那好,你先离开武圣秘藏,我们在这里继续参研。”昊天极说道。
“可是咱们只有一艘船,我要是走了,你们该怎么回去?”王克说道。
“无妨,你此次回去,再造一艘船,开过来停在港湾便是了。”昊天极说道。
“没错,反正这里已入深海,寻常人也过不来,到时你把舵帆取下,放到入口之中便是了。”夏秉阳说道。
“不如咱们一起出去,也许还能再进来。”王克提议道。
昊天极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赌。”
“是啊,若是能回来还好说,要是回不来,我非得遗憾终身不可。”魏天翔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王克知道,任谁看到武圣遗学,也不会舍得离开,就像侠客岛上的情况一般,万一出口只出不进,真要抱憾终生。
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好了,我先出去看看,若是可以再回来,大家便先回去安顿好家里。若是回不来,我便先回去,也让家里都放心一些,昊师伯你们也不要逗留太久,免得中洲出现什么变故。”
“哈哈,放心吧,你已经给我们指出了方向,我们要是呆得久了,可就真丢尽老脸了。”厉沧海笑道。
“我们每人都给家中写封信,你捎回去,家中自会安心。”昊天极说道。
“如此最好。”
昊天极等人各自修书一封,王克放入随身包裹中装好,说道:“二位岳父,各位长辈,那我便先离开了。”
“克儿,你自己驾船回去,一路多加小心。”夏秉阳叮嘱道。
“是,小婿知道。”
楚天舒犹豫了一下,说道:“还有,若是我们迟久不归的话,你们便把婚事办了吧。”
“那可不行,我们大婚之日,二位岳父怎能不在场?”王克笑道。
“老楚说得没错,这武圣遗学不知道要参研多久,总不能耽搁了你们。这样好了,一年内我们若是回不去,你们便成婚,等我们回去直接抱外孙。”夏秉阳说道。
“岳父们肯定能回去。”王克笑道。
众人话别过后,王克打开气室的机关,出乎意料的是,那扇却没有打开。
他又去把另外三间石室机关打开,只听到一阵吱嘎声响,四间石室对面出现一道石门。
“原来出口在这里,我们居然没有发现,武圣好手段。”王克不由赞道。
“一路小心。”众人叮嘱道。
王克点了点头,走进那扇门中,刚刚进入,石门便在身后关闭。
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外面没有任何开启的机关,看来这里果然是只能出不能进。
王克原以为里面会有武圣段天河设下的考验阵法,结果却什么都没有,不过每走一段路,便降下一道石门,将武圣秘藏彻底隔绝在里面。
从武圣秘藏中出来,王克找到帆船,独自驾帆回返中洲。
海上风浪依旧,但是他与来时相比,实力大增,一手操帆,另一手以真气掌舵,倒也能够驾驭得住。
船确实驾驭得住了,但是风浪实在太大,一不留神竟然让包裹掉入海中。
彼时风浪正劲,王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包裹被海浪卷走,不知所踪。
还好,除此之外再无惊险,王克终于回到出发时的港口,远远便看到夏雪晴和楚楚站在码头上眺望。
三人分别已久,骤然相见自然欣喜,但是只看到王克一人驾船而归,夏雪晴和楚楚又紧张了起来。
王克将武圣秘藏之事说与二女,听说父亲还在里面参研武圣遗学,她们这才放下心来。
“师妹,楚楚,昊师伯他们本来让我捎信回来,可是却不幸落入海中。咱们还要去各宗走一遭,让他们安下心来。”王克说道。
二女自然没有异议,随王克逐一拜访各宗,将事情说与主事之人。
他们去探访武圣秘藏,虽然是机密,不过宗内主事之人都清楚,也都放下心来,派出宗内天骄,与王克去送船。
经过这些时日,各天骄都已经到了宗师,看到王克已到大宗师,少不得羡慕嫉妒恨一番。
王克带着苏籍等人,分驾两艘帆船,到了武圣秘藏所在岛屿。
可惜九个入口尽数关闭,众人想进也进不去,只好依之前约定,将舵帆放入剑峰入口中。
回转中洲后,王克便投入了宗门建设之中,期间自然少不得专研圣武心法,可惜仍然无法修炼。
不知不觉,距王克离开武圣秘藏已有一年之久,昊天极等人仍然没有出来。
虽然与夏秉阳知楚天舒的约定,王克应该与夏雪晴和楚楚成亲,可是他认为还该再等一等,希望两位岳父能够参加婚礼。
这一等,便是四年,昊天极等人仍未出来,王克也仍然无法修炼圣武心法,《武典》中其他圣级功法,也没有得到任何补全。
他这里虽然没有进展,但是炎黄宗却变了一番模样。
在九重天寒潭辅助之下,张野夏雪晴和楚楚,相继进入宗师之境,蒋真也踏上了半步宗师,其他弟子也俱到了先天巅峰,就连洪祁四人,也到了先天上位。
除此之外,公孙胜踏上半步宗师,公孙元明兄弟也都到了先天中位,其余门中弟子,也有二三十人进入先天之境。
虽然和十大宗门无法相提并论,普通的一流宗门,只能望其项背,而且还有他这个最年轻的大宗师坐镇,炎黄宗已经有了几分大宗门的风范。
如今距离进入武圣秘藏已经五年了,王克每年都去一趟,检查给昊天极等人留下的船况,并且留言给他们。
王克倒不担心昊天极等人安危,里面有玉髓石乳,不要说五年,就是再支撑十年,也完全不成问题。
不过,二女年岁已大,王克也不想再等下去,于是在最后一次返航后,向二女求亲。
二女自然没有意见,都羞答答地应了下来。
王克大喜,决意将自己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大婚办得风风光光,遍撒英雄帖,诚邀天下豪杰参加三人婚礼。
婚期将至,陆续有宗门前来道贺,秦北六郡各宗更是提前一个月便跑了过来,帮着忙里忙外。
十大门派还没有来,王克也不觉得意外——贵客嘛,自然要最后才会出场,就像前世走红地毯的明星们,压轴的才是真正的大腕。
苏籍却是提前半月便赶到了飞来峰,每日里逗弄着龙傲天,让王克很是怀疑他的动机。
“苏兄,你真是来给我贺喜的吗?”王克问道。
“子日,贤弟何出此言?”苏籍反问道。
“你老兄来了就天天围着龙傲天转,也不搭把手帮帮忙,你真的是还贺喜的吗?”王克问道。
苏籍干笑了两声,说道:“子日,非为兄不帮也,实无处可帮耳。你看多少人帮你忙活着,我也插不进手不是?这样好了,等到十大宗门来时,我负责迎宾,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接着和龙傲天玩吧,记得不能再喂肥他啦。”王克说完就要继续去忙活。
“子日,贤弟慢走,为兄还有件事要与你说。”苏籍叫住了他。
王克站住脚步,问道:“什么事?”
“你看你马上就要大婚了,这些天来贺喜的宾客越来越多,你这飞来峰到处都是阵法机关,万一误伤谁多扫兴,不如撤了吧。”苏籍说道。
“好,听苏兄的,我这就让原义把阵法机关撤去。”王克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已经是大宗师,已经是中洲的最强武者之一,自然不用再担心有人来攻打飞来峰。
而且婚礼之日定会见到血光,那也是他和夏雪晴两个人的事,不是悲剧而是喜剧,但若是别人引起了血光之灾,确实不妥。
王克把贺原义唤来,命他将阵法机关尽数关闭。
贺原义是他唯一掌握阵法机关的弟子,整座山上的阵法机关都了如指掌,立即领命去了。
婚礼前一日,十大宗门的人终于来了,目前在中洲的三位大宗师都前来相贺,就连与他有过仇隙的澹台明也亲自过来,其他宗师更是悉数到场,场面直追当年希夷峰之战。
说起澹台明来,虽然一直未与王克见面,但在得知他成为大宗师之后,倒是写了封贺信,大有把前事揭过不提之意。
王克也回信表示感谢,两个人便再无交集,今日他能够亲临,王克意外之余,也想彻底揭过。
所以,在王克感应到他们到来之时,亲自下山迎接。
“澹台师叔,邵师叔,霍师叔,有劳三位大驾光临,晚辈不胜感谢。”王克热情地说道。
“呵呵,贤侄大喜的日子,我等岂能不到场,夏兄闭了生死关,我摩天顶和西陀圣教同在西楚,我便是她的娘家人了。”澹台明说道。
“正是,楚兄也闭了生死关,我们三个便当你们的主婚人好了。”项卓凡说道。
昊天极等人,对外一律宣称是在闭生死关,至于他人信不信,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能得到三位师叔主婚,小侄幸甚。”王克笑道。
一番寒喧后,众人上了飞来峰,王克将他们安顿了下来,便继续去忙活了。
第二日,王克按照中洲风俗,将夏雪晴和楚楚迎进山门。
澹台明三人说到做到,共同担任主婚人,而苏籍则当仁不让地抢了司仪的位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按照中洲习俗,此刻应由双方长辈对新人三训三诫,嘱咐他们夫妻恩爱,和睦相处。
可是双方父母都不在场,这个环节便由澹台明三人代替了。
“今天是王克大喜的日子,本该由他们父母双亲来进行训诫,可是他们都不在,便由我来越俎代庖了,诸位可有异议?”澹台明笑着向观礼宾客们问道。
“澹台大宗师训诫,我们自然没有异议。”
“没有异议。”
宾客齐声赞同。
“好,既然如此,我便开始了。”澹台明笑道。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高喊:“澹台大宗师请稍等一下。”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奔跑过来,正是西陀圣教的锐金殿殿主罗雷生。
余天恨把脸一沉,喝斥道:“罗殿主,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吗?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罗雷生对余天恨拱了拱手,说道:“余护法,正因为属下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所以才要现在就说,否则恐怕就来不及了,少主也要遗憾终生了。”
王克和夏雪晴闻言一惊,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莫非夏秉阳回到中洲,却出了什么岔子不成,夏雪晴紧张得握住王克的手不放。
余天恨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急忙说道:“你与我来,细说与我听。”
不想罗雷生却摇了摇头,说道:“余护法,这事必须要在这里说才行。”
余天恨还要喝斥,澹台明在上面说道:“天恨,罗殿主既然有事,你让他说便是了,想来王克也不会急着入洞房的,是不是?”
王克听到罗雷生要当众说出,便知道肯定不会是夏秉阳发生了意外,心中松了口气。
听到澹台明的调侃,他笑着说道:“澹台师叔说笑了,罗殿主,有事你便说吧。”
余天恨把眼睛一瞪,说道:“要说就快说,别耽误少主大婚。”
“是,属下遵命。”罗雷生施了一礼,然后朗声说道:“少主,听属下一言,你不能嫁给王克这个狼心狗肺的恶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余天恨气得一拍桌子,怒吼道:“罗雷生,你找死吗?”
不等他有行动,那边澹台明伸手虚空一抓,便将罗雷生摄到身前,捏住他的咽喉,冷声喝道:“好大的狗胆,居然连老夫主持婚礼都敢来捣乱。说!是谁指使你的?!”
王克冷冷地看着罗雷生,不知道他为何口出此言,沉声说道:“罗雷生,虽然你我往日有过仇隙,但早已既往不咎,你到我婚礼来胡闹,当我不敢杀你吗?”
罗雷生昂着头,大声喊道:“你们都被王克给骗了,教主和昊盟主他们并没有闭生死关,而是被他杀死在武圣秘藏里!”
人们就像炸开了一样,惊呼声此起彼伏,不过更多的是惊讶和置疑,惊讶的是武圣秘藏,而置疑的却是王克杀了昊天极等人。
王克更是惊怒交加。
武圣秘藏一事,即使在各宗内,也不是谁都知道的,只有真正的高层,和被视作掌门继任人的天骄才知道此事,罗雷生又是如何知晓?
而且他不但知道武圣秘藏,还造谣嫁祸自己,让他怒不可遏,喝道:“混账,竟然污构王某,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项卓凡拦住了他,说道:“贤侄息怒,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亦见血光,你若信得着我们,我们当众审他,定还你一个公道,可好?”
王克深吸口气,点头道:“便依项师叔。”
下面的人群还在议论个不停,澹台明高喝一声:“静一静!”
嘈杂声消失了下去,澹台明向罗雷生怒声说道:“胡说八道!昊兄他们明明是在闭关,怎么会去了武圣秘藏?”
“澹台大宗师,昊盟主和教主他们确实去了武圣秘藏,不只是他们,太虚真人,慧真方丈等久未现身的大宗师们,也一同前往,王克有是其中之一!”罗雷生急速地说道。
澹台明看向王克,问道:“贤侄,你们真的去了武圣秘藏?”
不待王克说话,秦风在旁边先说道:“澹台师伯,他说的没错,家师确实去了武圣秘藏,正在里面参研武圣遗学,留连忘返。”
原来武圣秘藏真的存在,人群中又是一片惊呼声起。
“王兄,事到如今是瞒不住了,不如索性承认。”秦风传音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没错,但是他说我杀了昊师伯他们,难道三位师叔你们也会相信?那可是九位大宗师,我有那本事吗?”
“贤侄放心,我们怎么会信他胡言,不过他毕竟是宗师,不便轻易加罪,待我们审完他,再说可好?”项卓凡说道。
“无妨,小侄身正不怕影子斜。”王克说道。
澹台明看向罗雷生,冷声说道:“你也听到了,莫说我不相信,就算天下间无人能够相信,你可知污陷大宗师是死罪?!”
“在下自然有证据,便在我的怀中,澹台大宗师一看便知。”罗雷生说道。
澹台明伸手探入他怀中,取出一个红色葫芦来,笑道:“一个破葫芦,算是什么证据?”
紫霄山郝龙飞突然喊道:“那不是掌门的酒葫芦吗,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哦,竟然是厉兄之物,倒是我看走眼了?说,这葫芦如何落入你手中的?”澹台明说道。
“少主大婚,在下奉命留守教中,那日去海边巡查,正好看到这葫芦被海浪卷到岸边。在下曾在厉大宗师那里见过此葫芦,一时好奇便拾了起来,结果在葫芦中发现了一封信,正是厉大宗师血书遗言。”罗雷生说道。
“什么?那信在何处?”郝龙飞惊声说道。
“就在这葫芦中。”罗雷生说道。
澹台明打开葫芦,从里面拿出一块白布来,看上去是从衣服上撕扯下来的,上面写满了血字。
他目光扫过血字,脸色阴沉了下来,传给项卓凡和霍云龙。
二人看过后同样变色,对郝龙飞说道:“龙飞,你过来看看,这可是厉兄的手迹。”
郝龙飞早就按捺不住,闻声立刻冲了过去,看完之后放声大哭起来,指着王克大骂道:“王克,你个魔头,还我掌门命来!”
“龙飞不要动怒,事情还未见分晓,也许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王克。”澹台明沉声说道。
王克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儿,明显这是有人针对自己下的陷阱,他冷声说道:“可否让我一观?”
“当然可以。”霍云龙点了点头,把那块血布抛向王克。
王克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王克入魔,借武圣秘藏阵法暗杀我等,沧海绝笔!”
王克气得双手直抖,这封不知真假的血书,说得居然天衣无缝,简单一句话,就把自己杀人动机和方法,全都解释清楚了。
夏雪晴楚楚也探过头,看到上面的话,立刻惊呼道:“不可能,师兄(王克)没有入魔!”
苏籍也走了过来,从王克手中拿过血书,仔细看了看,说道:“子日,居然说我贤弟入了魔道,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贤弟,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此等事来的。”
“多谢苏兄。”王克向他点了点头,说道:“各位,此血书乃是有人伪造,意在栽赃王某,搅乱武林。昊盟主等九位大宗师,如今正在武圣秘藏中参研武圣遗学,不日将归,届时自然水落石出。”
“就是,此人肯定心存不轨,大家莫要轻信,还要齐心协力,找出始作蛹者,否则中洲武林必然大乱!”
苏籍说得振振有辞,对夏雪晴和楚楚说道:“二位弟妹也不要生气了,今天应该高兴才是。杜师妹,快把两位新娘子送进洞房去。”
旁边的杜薇笑着拉起二女的手,说道:“就是,两位姐姐别生气了,快入洞房了。”
澹台明脸色也缓和了下来,说道:“贤侄,今日不宜开杀戒,明日再严审罗雷生,我们肯定会找出幕后真凶来。”
“多谢澹台师叔。师妹,楚楚,你们先去休息吧。”王克说道。
夏雪晴和楚楚点了点头,向后面走去,苏籍笑着向大家直摆手,说道:“好了好了,马上入席了,大家都坐好。”
众宾客见虚惊一场,各自返回座位重新坐好。
郝龙飞也被澹台明三人劝了下去,顺便把被点住穴道的罗雷生押了下去,台上只剩下澹台明三个主婚人,还有新郎王克和司仪苏籍。
苏籍把王克拉到台上正中,说道:“现在让新郎官给大家敬酒!哎呦,看我这脑袋,忘拿酒了,贤弟你等下,我这就去给你拿酒去。”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有劳苏兄。”
苏籍笑了笑,来到旁边斟满酒,拿起了酒杯,不想手一松,酒杯摔落在地,啪地一声摔个粉碎。
就在酒杯摔碎的同时,澹台明,项卓凡和霍云龙突然暴起,三人六掌向王克急袭而至。
摔杯为号,刀斧手尽出。
无论是前世的古装剧,还是今世的戏文,王克都没少见过这些桥段,却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到自己的身上。
他更没想到的是,苏籍居然会是发令者,但是他已无暇质问,因为澹台明三人的攻击已到眼前。
三位大宗师放手一击,王克自然不敢怠慢,急忙使出太极拳,融入天地大挪移,独孤神剑,迎了上去。
可惜他虽然功力大进,也是孤掌难鸣,一招被未能接下来,被三人打得倒飞出数十丈远。
另一边,夏雪晴和楚楚刚刚走到半路,惊闻身后打斗声响,急忙回身,正好看到王克被击飞,急忙悲声喊道:“师兄!王克!”
不想身边的杜薇却突然出手,出乎不意点住二女穴道,微笑着说道:“二位姐姐,那已经不是王克了,而是魔头,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在这里等待吧。”
而在台下的炎黄宗诸人,原本都陪同十大宗门人就座,见事情突变急忙起身。
不想刚刚还与他们谈笑风生的十大宗门人,竟然齐齐出手,攻向他们。
其余宾客顿时乱作一团,惊呼着向后退去,只有余天恨和闵利行,分别带领西陀圣教和追魂楼诸人上前救援,结果却一样被十大宗门之人截住。
“王克已经入魔,炎黄宗沦为魔门,人人得而诛之,附逆者杀无赦!”苏籍高声喊道。
紧接着,就听山下响起喊杀之声,不知有多少人正向山上攻来。
王克终于明白,原来一切早有预谋,十大宗门除了西陀圣教外,全都参与了进来。
而自己最为交好的苏籍,竟然是谋划者之一,正是他让自己将阵法撤去,为的便是方便攻打飞来峰。
王克虽被击飞,但却未受到实质伤害,挺身从地上跃起,怒声喝道:“苏籍,你为何害我?!”
“子日,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魔头受死吧!”苏籍正气凛然答道。
“我草泥马,我今天——”
王克刚刚骂了半句,澹台明三人便已经再次杀了过来,将他围在当中,猛烈地攻击起来,只能全力迎战。
他实力虽然大增,但与这三个老牌大宗师,还是略有逊色,若是单打独斗也许还不以为惧,但是以一敌三,却只能勉强自保。
云之巅上,惨叫声不断响起,那些声音熟悉无比,有洪祁,有风阳,有公孙胜,有贺原义……
炎黄宗诸人一个个惨死在十大宗门手中,让王克心如刀绞,睚眦欲裂,急忙大声喊道:“炎黄宗,退!”
可是,在十大宗门围攻之下,他们又怎么能够退得了,一个个接连倒在血泊当中,只有张野独自一人,凭借着太极拳勉强支撑着。
就在这时,剑光骤起,天地也因此变色,正是无双无对,风云一剑。
宗师第一人,剑宗石中剑出手了,攻击的却正是负隅顽抗的张野。
张野还惨呼都未叫出来,便被一剑斩去头颅,脑袋落到地上,双眼仍然不甘地怒瞪着。
石中剑看也未看张野,长剑一摆又杀入西陀圣教和追魂楼中,只见剑气纵横,一个个宗师饮恨剑下,竟无人是一合之将。
战斗声消失了,整个云之巅上,只剩下王克一人,还在苦苦支撑着。
用悲痛已经不足形容王克此时的心情,亲眼见到门人弟子惨死当面,多年基业毁于一旦,让他双目泣血。
他已经悲愤到了极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这些刽子手,一个也不留!
“龙傲天!”王克高声呼喊道。
此时此刻,也只有相当于龙傲天相助,他才有翻盘的机会,否则绝无幸免的可能。
“哈哈,龙傲天来不了了,它现在正在做着清秋大梦呢!”苏籍狂笑道。
王克顿时明白了过来,苏籍这些天一直与龙傲天在一起,肯定是给它下了药,否则龙傲天不可能还不出现。
苏籍接着喊道:“王克,你若再不束手就擒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王克循声望去,只见苏籍双手化为血红,正是夺命血煞手,放在夏雪晴和楚楚的额前,只要他掌力一吐,二女必然丧命。
“苏籍,尔敢!我必杀你!”王克怒吼道。
“呵呵,想杀我,下辈子吧。交出武圣遗学,我们给你一个全尸!”苏籍冷笑道。
“你,你们是为了武圣遗学?!”
王克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苏籍他们会骤然发难,竟然是觊觎武圣遗学。
“子日,非也非也!是因为你已入魔,自古正魔不两立,为兄向来替天行道,只有杀你了。”
苏籍仍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说道:“不过,武圣遗学可不是你魔道之物,今天必须给我交出来!”
就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夏雪晴和楚楚突然同时向后疾退,原来是用解穴秘法解开了穴道。
苏籍不愧是昆仑圣地的翘楚,反应极为迅速,双掌掌力猛吐,二女躲闪不及,被打得天灵碎裂,香消玉殒。
“啊——”
王克痛声悲呼起来,身体突然向外膨胀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
澹台明三人急速后退。
不想王克竟然是使诈,借机身形一转,向着自己的房间急掠而去。
“上当了,追!”
澹台明等人急忙追了下去,剑宗石中剑紧随其后。
王克不顾一切,使出全力狂奔不已,撞破乌铁檀木的墙壁,闯进自己的房中。
这原本是他与夏雪晴和楚楚的洞房,里面披红挂彩,处处洋溢着喜庆,可是佳人已逝,那红色的喜字此刻看上去如同血染般刺目。
王克伸手向前一抓,挂在床头的紫曜剑被他摄入手中。
就在这时,澹台明三人已经随后冲了进来,六道掌风向王克猛压过来。
天剑!
紫曜剑蓦然出鞘,王克化身为剑,以一往无前之势,迎向澹台明三人。
整座新房轰然倒塌,一柄紫色巨剑从房中急穿而出,向着后面的石中剑刺去。
在天剑之下,石中剑的万剑之君势,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连阻挡都未能阻挡,便被透体而过。
紫芒敛去,只见澹台明三个大宗师,和石中剑毫发无损站立当场,可是下一瞬间,四人同时爆裂开来,变成无数齑粉。
惊天一剑!
三位大宗师联手都未能挡住,余势还将剑宗秒杀,四大高手转眼间灰飞烟灭。
云之巅上,所有人都惊骇地望着王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有丁点的举动,都会招来刚才那惊天一剑。
虽然一剑击杀四大高手,王克的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颓唐,他蹒跚着走向夏雪晴和楚楚,对一旁的苏籍都视若未见。
他跪在二女身前,握住她们的双手,运起神照功,将真气输向她们的体内。
可是,二女天灵破碎,就算是神照功再逆天,也无法将她们救活,一切只是徒劳。
“师妹,楚楚……”
王克轻声呢喃着,把二女的双眼合上,然后站起身来,向着炎黄宗诸人走去。
张野身首分离,蒋真腰斩两段,铁铮开膛破肚,贺原义半边身子变作肉泥……
炎黄宗上下三百六十三人,竟然无一全尸,纵然王克有起死回生之术,也无可奈何。
爱人惨死,宗门被戮,兄弟背叛,一连串的变故,让王克心中杀意难禁。
他血目怒睁,扫过云之巅上所有人。
苏籍,杜薇,秦风,悟真……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更不敢稍有妄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等待王克决定他们的命运。
王克闭上双眼,两行血泪潸然滑过,怒吼道:“都给我死!”
紫曜剑冲霄而起,化道万段剑芒坠落下来,整个云之巅上,就像下起一场紫色剑雨,灿烂辉煌。
惨呼声此起彼伏,在万剑诀无差别的攻击下,就算是宗师亦不能幸免,待到剑雨消散之时,云之巅上只剩下王克一人。
“啊——”
王克仰天怒吼,心中杀意越来越盛,他已经感应到,飞来峰上还有数不清的十大宗门的人。
他们不是宗师,所以没有攻上云之巅,只在山上追杀着炎黄宗及其下属宗门之人。
屠杀早已结束,他们应该正在等着云之巅上的消息,如今却都被刚才的漫天剑雨,吓得噤若寒蝉。
“杀,杀,杀,杀,杀!”
王克仰天狂吼,他的身上泛起一层血焰,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仿佛都要凝结成血。
再看他的双眼,原本幽黑的双瞳,已经被血色覆盖,闪耀着一种妖异的邪气。
他手上剑诀一引,紫曜剑腾空而起,飞下云之巅,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穿梭着。
惨叫声再次响起,十大宗门的人惊恐奔逃着,但是却无一人能逃脱,不过盏茶功夫,所有人都被屠戮一空。
曾经峻秀的飞来峰,此刻如同人间地狱一般,到处都是碎肢残骸,浓重的血腥味飘散数十里。
就在这时,一声龙吟响起,龙傲天从山下晃晃悠悠飞了过来,看到飞来峰的情景,显然被吓了一跳,急速向云之巅上飞来。
王克目光一冷,剑指向着龙傲天一指,在空中盘旋的紫曜剑如电射出。
龙傲天惊得急忙躲闪,但是紫曜剑却比它还要快,唰地一声自它颈间划过。
硕大的一颗龙首坠落到地上,龙傲天的嘴还在不停地张合着,似乎想要问问王克,为什么要杀自己。
“你若不离开飞来峰,我师妹楚楚怎么会死?我宗门如何会灭?难道我杀你不得吗?”王克怒声吼道。
龙傲天慢慢闭上眼睛,彻底没有了气息,但是王克却仍然觉得不够,御使紫曜剑将它大卸八段。
“不够,还不够!”王克钢牙紧咬,恨声说道:“十大宗门,中洲武林,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炎黄宗陪葬,我要你们所有人给我爱妻陪葬!”
王克收回紫曜剑,看也不看漫地尸骸,足尖一点从云之巅上跃下,向着南方急驰而去。
走出十余里,王克遇到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看到他白衣染血,杀焰环绕的样子,那孩子立刻吓得哭了起来。
王克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孩子,那对夫妇急忙捂住孩子的嘴,满脸惊恐地看着他,口中不住地喊道:“饶命,饶命!”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王克喃喃自语着,紫曜剑在他手中不住地颤抖着,随时都可能刺出去。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我们!”那对夫妇连声告饶。
王克却恍若未闻,口中不停地自语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王掌门,你大仁大义,求你放过我们,千万不要杀我们!”那个妻子悲声呼喊道。
可是,他们说的话,王克却一句也没有听到,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盘旋着:“杀!”
“王掌门,你要杀就杀我们好了,求你放过我们的孩子,他还小,我给你磕头了!”那个丈夫不住地磕着头。
“杀!”
王克大喝一声,紫曜剑脱手而出。
“不要!”
那一家三口发出一声绝望的悲呼声,妻子挡在孩子身前,丈夫又挡在妻子身前。
紫曜剑突然停在丈夫面前,不停地颤抖着,王克脸上浮现出一片挣扎的表情。
“杀!”
那个魔咒般的声音在王克脑中不断盘旋着,催促着他。
就在这时,那个丈夫突然纵身一跃,合身扑到紫曜剑上,任剑锋刺穿自己的身体,也使出全力抱住紫曜剑,大声喊道:“孩他娘,快带孩子跑!”
“他爹!”
妻子悲呼一声,却没有逃走,而是上前抱住了丈夫,大声喊道:“柱儿,快跑!”
那孩子眼见父母被紫曜剑刺穿,却不再恐惧,而是扑到王克身上,对他拳打脚踢起来,大喊道:“你个恶魔,还我爹娘!”
那孩子不过十来岁,也未学过任何武功,王克只需轻轻一指,便可以让他命丧黄泉。
可是,王克却没有出手,而是像丢了魂一样,楞楞地看着这一家三口,任那孩子踢打着自己。
“杀!”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克伸手一抓,紫曜剑从那夫妇身体上慢慢抽离出来,那夫妇俩人瘫倒在地,还在挣扎着向王克爬去,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救下来。
“杀!”
王克手上剑诀一引,紫曜剑在空中倒转过来,向那孩子射去。
眼见爱子就要惨死剑下,那夫妇二人艰难地喊道:“不要!”
可惜他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紫曜剑一寸寸接近爱子。
然而,就在紫曜剑即将刺穿那孩子头颅的时候,突然向上斜刺过去,从王克小腹刺穿而过。
鲜血立时喷出,溅了那孩子满身都是,一家三口全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
王克胸口被刺了个对穿,却没有救助自己,而是抬手封住那对夫妇伤口附近的穴道,给他们止了血。
然后,他在一家三口惊讶的目光中,盘膝坐在地上,捏起智吉祥印,催动太极阴阳势来。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太极阴阳势却没有转为佛光,智吉祥印也失去了往日的功效。
一个狂傲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哈哈,没有用的,你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佛门功法已经无法再用了!”
“果然是你!”王克沉声说道。
“当然是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会再回来的!”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却不是在他的脑中,而是在王克的身前。
王克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百丈之外,正满脸冷笑地看着自己。
“原来,一切都是幻境,我还在斩心魔的路上。”
王克立刻醒悟了过来,既而放声大笑起来。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心魔说道。
“师妹和楚楚都没有死,炎黄宗仍然存在,苏籍他们也没有背叛我,我为何不笑?”王克反问道。
“呵呵,可惜你马上就要笑不出来了,因为很快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心魔冷笑道。
“我既然能杀你一次,就能再杀你一次!”王克傲然说道。
“你真当上次是你杀了我?哈哈,那不过是给你挖的一个坑罢了,你难道真以为斩心魔会那么容易?”心魔说道。
王克原以为是自己与心魔同归于尽,才有了第二次斩心魔,听到心魔的话才知道,原来上一次居然也是幻境。
难怪太虚真人会说,斩心魔之时,令人真假难辩,他曾经在斩心魔的路上,度过五十载光阴,都没能发觉自己是在斩心魔。
有了第一次斩杀成功,王克理所当然地把这五年多的经历当作现实,从未有过任何怀疑。
正因为如此,在经历痛失所爱,灭门与背叛的时候,他才会没有一点警惕,在飞来峰上大开杀戒,甚至迁怒于龙傲天,将其一剑斩杀。
就算在刚刚要杀这一家三口之时,王克被他们不惜牺牲自己的亲情所惊醒,也只是当作大宗师的心魔复发,就像公羊哲一样,却从没有想过自己仍在斩心魔。
“呵呵,你虽然及时醒悟,宁愿自残自身,也不杀这孩子,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够战胜我吗?”
心魔得意洋洋地说道:“莫说我没有提醒你,只要他们三个中死掉一人,你也会随之死去。来吧,让我看看你如何在杀我的同时,还能救下他们!”
王克不由大惊,他原以为这次与心魔的交战和上次一样,还是在识海中进行,眼前一切都会消失,不想居然还是在这里,而且还要救下这一家三口。
对于重伤在身的他,这简直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尤其是那对夫妻被紫曜剑刺穿,即便他有再多的灵丹妙药,也需要时间救助,心魔会给他时间吗?
答案当然是不,心魔没有给王克任何时间,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竟然听从他的指挥,急转而来,向着那个孩子直刺过来。
王克大惊失色,没有想到心魔居然能够御使紫曜剑,那上面明明布满了他的真气。
他顾不得细想,奋起全力,一掌劈向紫曜剑,同时使出擒龙功,将那对夫妇也拉到自己的身旁。
紫曜剑被他一掌震得偏移数寸,险之又险地擦着孩子肩头飞过。
王克却因为牵动了伤口,顿时鲜血直流,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急忙点住伤口周边穴道,把鲜血止住,刚要伸手入怀,取出丹药帮那对夫妇疗伤,心魔却御使紫曜剑再次攻来。
王克只能停下取药,使出灵犀一指,准备夹住紫曜剑。
但是心魔对他武功了如指掌,立刻御使紫曜剑回转,让他夹了个空。
王克手掐剑诀,想要和心魔争夺紫曜剑控制权,结果却惊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抢不过心魔。
“废材就是废材,你是争不过我的。”心魔不屑地笑道。
王克并非争不过心魔,而是因为身受重伤,实力大减。
如今他身受重伤,又因杀业过重,无法使用佛门功法,紫曜剑又被心魔夺去,自己最强的几门功夫,全都被废掉。
虽然有小李飞刀在,还可以拼死一搏,但是有过上一次交手的经验,他知道就算自己使了出来,心魔也会使出天剑来,那样这一家三口必死无疑,到头来还是难免一死。
打不过,逃!
王克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一家三口用真气托住,掉头就向飞来峰跑去。
“想到飞来峰用阵法困住我吗?可惜你要是一个人,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再加上他们三个,你只有死路一条!”心魔边说边追了过来。
令王克不解的是,心魔的攻击竟然都放在那一家三口的身上,几乎没有攻击自己。
不过眼下情景,已经容不得他去细想,只能拼命奔逃。
他现在的心思和心魔所说的一样,只要回到飞来峰,启动几座阵法,就算阻止不住心魔,至少也能争取一些时间。
心魔在王克身后紧追不舍,御使着紫曜剑,不停地向那一家三口攻击。
王克虽然不知心魔所说是真是假,但是宁可信其有,也不敢信其无,只好拼命阻挡。
两人本来相距不过百丈,王克又要救援一家三口,无形中拖慢了速度,被心魔越追越近。
万幸的是,此地距飞来峰并不远,不过十余里路,在王克死命奔逃之下,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炎黄宗山门。
“坚持住,马上你们就安全了!”王克给那对夫妇鼓着劲儿。
“安全?你在说笑话吗?游戏结束了!”
心魔冷笑声中,紫曜剑腾空而起,化作万道剑光。
万剑诀,就在刚刚不久,王克曾在云之巅上使出此招,彼时纵然宗师无数,亦无一人得以逃生。
眼见心魔使出这无差别攻击的地图炮来,王克也别无他法,只能拼命运起全身真气,尽数释放出来,构建出一个真气护罩,将自己和那一家三口护在其中。
剑气如雨打芭蕉般落在真气护罩上,传来一片密集的砰砰声,真气护罩上出现一道又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这是王克最后的防御,如果真气护罩被剑气攻破,不要说那一家三口,就是身负重伤的他,也难以幸免。
“这就是报应吗?来得好快!”
王克心头掠过少有的绝望,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到了放弃,但是看到那一家三口无辜的脸庞,他的目光又再次坚毅起来。
这里虽然只是识海中的幻境,但是一切都与真实无异,那一家三口脸上无比真实的惶恐,无论如何也无法让王克把他们当成幻像,而是当成了活生生的人。
诛杀十大宗门的人,王克并没有感到愧疚,毕竟那是反击,即便杀业再重,也未有违本心。
但是这一家三口,却连被殃及的池鱼都算不上,完全是因为泄愤而出手,可谓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虽然王克及时醒悟,但是为时已晚,那对夫妇已受了重伤,一切都因他而起。
“就算你们的生死,无法决定我的生死,我也不会让你们死去,哪怕你们只是幻像,我也不会一错再错!”
王克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腹部的伤口也随之崩裂,然而那真气护罩却并未因此而崩溃,反而越来越坚固,上面的裂纹也全都消失不见。
“天魔解体大法!”心魔惊呼道。
没错,这正是天魔解体大法,一种极为古怪狠毒的邪功,通过自残躯体,来强行提升自身的功力。
正常来说,使用天魔解体大法,至少可以提高一倍的功力,而王克通过《武典》习得,更是到了此功的极限,功力足足提高了三倍。
万剑诀并非是紫曜剑化身千万,而是将真气转为剑气释放出去,形成万剑之势,其威力大小取决于使用者自身的真气。
王克与心魔实力完全一致,不过之前他身受重伤,实力大减,自然抗不住心魔的万剑诀。
此刻他的功力足足提高了三倍,而且在天魔解体大法之下,伤残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论实力便比心魔高出三倍来,挡住万剑诀,自然不在话下。
说起来实在是讽刺,万剑诀本是蜀山派斩妖除魔的剑术,结果却被心魔所用,而天魔解体大法这门邪功,却由王克使出,正应了那句,“武功本无正邪,善恶存于一心”的江湖老话。
就在心魔惊呼的同时,只见王克双臂蓦然一震,真气护罩立刻爆炸开来。
漫天剑气被席卷一空,紫曜剑更是从空中摇曳着坠落下来。
心魔急忙引动剑诀,想要召回紫曜剑,不想王克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伸手隔空一抓,生生将紫曜剑硬夺了过去。
他握住紫曜剑轻轻一抖,缠绕剑身的真气便被震散,彻底中断了心魔与它的联系。
心魔见状,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不忘狂笑道:“废材,别以为你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就没事了,有种你就来杀我吧!别说我没告诉你,他们一死,你就会变成我,我们就真正的融合一体了!哈哈哈——”
王克自然明白心魔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用了天魔解体大法,但是这门功夫却有个天大的不足,那便是无法持久。
而且使用此法后,使用者必定经脉皆断,元气大伤,可以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是那对夫妇没有受伤,王克完全可以用远超出心魔的功力,将其一击必杀。
如今那对夫妇气息微弱,命在旦夕之间,莫说杀了心魔,就算是攻击他的时间都没有,否则他们便会命丧黄泉,自己仍然难逃一死。
可是若是救援他们,王克便失去了追杀心魔的最佳时机,等到救治完他们,天魔解体大法便到了终结之时。
那时心魔返转,他便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一个死结,无论如何选择,最后都是一个死!
王克缓缓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坦然,轻声说道:“便以我死,偿我之罪。”
他没有去追杀心魔,而是将紫曜剑丢到一旁,来到那对夫妇身前,先敷上天香断续胶,然后掏出两粒大还丹给他们服下,运起真气助他们化开药力。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王克选择了舍己救人,哪怕他们只是识海中的幻像。
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让自己死而无憾。
“王掌门,多谢。”那丈夫虚弱地说道。
“爹,你谢他干什么,就是他伤的你!”那孩子恨声说道。
“不要,不要胡说,王掌门侠,侠名满天下,岂会真的伤害,伤害我们?他刚才,刚才定是迫,迫不得已。”那丈夫说道。
“兄台,不要说话了,王某羞愧难当。”王克说道。
“王掌门,刚才,刚才那人,是谁,和你长得一样,又为何要杀你我?”那丈夫问道。
王克感到有些好奇,这一家三口明明是识海幻境所化,却和真实一般无二,居然还知道询问。
他沉吟片刻,说道:“他要杀我,是为了取我代之,因为他便是我,我便是他,我们只有一个可以存活,这么说你们可懂?”
那一家三口齐齐摇了摇头,丈夫问道:“那王掌门又为何救助我们,怎么不去杀了他?”
“因为……我要赎罪,不用带着遗憾死去。”王克坦然说道。
“你会死?”那孩子问道。
“他又不是神仙,当然会死,不只是他,你们也一样会死!”
心魔的声音突然响起,王克转过头去,只见心魔站在百丈之外,脸上挂着不屑的微笑,说道:“废材就是废材,居然把最后的机会浪费到这些幻像之上,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其实我一直都在骗你吗?”
王克没有去攻击心魔,而是继续给那对夫妇输送真气,淡淡地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忧,人生难免一死,死而无憾,此生足矣。”
“死而无憾?哈哈,你被我取而代之,难道真的无憾吗?”心魔讥笑道。
“有太虚真人在,你隐藏不住身份,两位岳父和昊师伯他们,自会为我复仇的。”王克说道。
“复仇?呵呵,你真的当他们能杀得了我?别忘了,天剑一出,谁与争锋!”心魔冷笑道。
“你真的那么强,为什么不来杀我呢?杀了我便可以一了百了,还在这里啰嗦什么?”王克反问道。
“想知道为什么吗?呵呵,我偏偏不告诉你。”心魔得意地笑道。
除却心境不同,心魔便是王克,他太熟悉心魔的这副样子了,肯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否则心魔绝对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他看了看那对夫妇,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便停下输送真气,起身说道:“我不管你在等什么,一切都就此终结吧。”
心魔伸出食指摇了摇,笑道:“呵呵,你现在虽然强于我,但是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坚持多久?半分钟,还是十秒钟?总之你杀不了我。”
正像心魔所说,王克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经脉也隐隐欲爆,距离天魔解体大法失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缕微笑,说道:“没错,我确实杀不了你,但是我能杀得了我自己!”说完,他突然举掌拍向自己的头顶。
“尼玛!”
心魔气急败坏地大叫了起来,仿佛王克自尽对他来说是种莫大的损失一样。
可是,就在王克的手掌即将拍到头顶的时候,他的体内突然响起一连串爆豆般的声音。
王克浑身上下绽开数不清的伤口,一道道血箭喷射而出,他的手再也无力拍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天魔解体大法结束了,功力爆涨的后遗症,便是经脉俱断。
王克浑身上下再无半点力量,像根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上。
“哈哈哈!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废材你还是晚了一步!”
心魔放声大笑了起来,边向前走边说道:“来吧,把自己交给我吧,我们融合在一起,让我真正的拥有这具身体。到了那时,就算是太虚那个牛鼻子的破妄神瞳,也别想识破我。”
王克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心魔也知道占据身体之后,无法战胜昊天极等人,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要杀自己,而是要和自己融合。
如何融合?
他艰难地转过头去,看了看惊骇到失语的那一家三口,想起心魔刚才的话,心中有些了然。
他们便是心魔要融合自己的媒介,因为他们的死完全是因为自己。
只要他们一死,自己心神便会失守,心魔便能够有机可乘。
王克岂能甘心被心魔融合,他强忍着经脉俱断的痛楚,说道:“孩子,拿起那把剑,杀了我!”
紫曜剑就在那孩子的手旁,只要他拿起剑,在自己的身上用力刺下,心魔所有的谋划,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惜那孩子早已吓呆,不要说拿起紫曜剑,就算是动都不能动一下。
“现在你明白了?可惜太晚了!”
心魔举起手来,掌心凝聚出一团真气,用力向前一推,真气团向着那一家三口飞去。
王克奋起全身力量,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那团真气,他宁愿死,也不肯向心魔屈服。
就在那团真气即将砸中王克的时候,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四周的景物就像肥皂泡一般破碎开来,化作一片虚空。
虚空中,只剩下王克和心魔,还有那一家三口。
王克彻底昏迷了过去,而心魔的双眼却陡然瞪大,望着那一家三口,惊声叫道:“不可能!”
那一家三口不过是识海幻化而来,如今幻境破灭,他们为何还能够存在,这大大超出了心魔的理解。
就在这时,那一家三口的身体扭曲了起来,慢慢融合在一处,变成一个人,和王克长得一般无二的一个人。
心魔的手颤抖了起来,他从未想到居然又出现一个王克,那么重伤昏迷的这个又是谁?
新出现的王克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不怒自威,让心魔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你是谁?”心魔颤声问道。
“我便是我。”新出现的王克缓缓说道。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心魔满头雾水,他冷声喝道:“我管你是谁,都给我去死!”
他猛地跃起,双掌以拔山超海之势,向新出现的王克狠狠拍去。
而那新出现的王克,却纹丝不动,只到了心魔双掌拍到眼前,才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他的动作极慢,但却恰到好处,正好迎上心魔的双掌。
那根看似柔弱的手指,竟然生生止住心魔的掌势,即便他再如何催动功力,也无法向前一分。
新出现的王克手指轻轻一弹,仿佛没有用上半点力量,心魔却震得倒飞出去百余丈远。
“封!”
新出现的王克轻声说道,心魔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一般,任他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你,你究竟是谁?!”心魔惊恐地问道。
“我便是我。”新出现的王克再次说道。
“你是本我?不可能,本我明明是他!”心魔大叫道。
“我便是我,却非本我,他是本我,却不是我。”
心魔被他左一个我,右一个我,给绕得彻底懵逼了,问道:“那我又是谁?”
“你乃非我,亦不是我。”
“特么的,你能不能说句人话,你那个我到底是谁,我这个我又到底是谁?!”心魔怒吼道。
“他为本我,你为非我,至于我,你可以称之为超我,明白了吗?”
“超我……超凡之境!”
“然也!”
心魔沉默了下去,无法消化眼前的这一切,半晌才说道:“你选择了他?”
超我未置可否,淡淡地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你放心地去吧。”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心魔的身体瞬间瓦解,化作一片尘埃,消散在识海之中。
超我低头看向地上的王克,轻声说道:“我等你来找到我。”
王克缓缓睁开双眼,突然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仿佛自己经历过许多事情,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在这里要干什么来着?哦,对了,是要斩心魔,怎么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托着腮仔细回想,梦中的一切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最后有人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我等你来找到我……好像还特么是个男的说的,”王克顿时感到一阵恶寒,“哎呀妈呀,好恶心!还好是做梦,赶快去斩心魔去。”
他已经将斩心魔发生的一切全都忘记了,根本不记得曾经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个神秘的“超我”的存在。
王克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结果却愕然发现,不要说斩心魔,就连最初镇压住的心魔,都不见了踪影。
“特么的灰太狼,死哪去了,出来让老子斩了你啊!”
他只当灰太狼童鞋藏了起来,郁闷地从识海中退出,回到气室之中。
昊天极等人还在钻研武圣遗学,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竟然没有发现王克进来。
王克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话道:“是不是可以先把这些图形分成组,然后再讨论先后顺序?”
石室中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王克,脸上都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王克摸了摸鼻子,问道:“怎么,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不是这个,克儿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夏秉阳问道。
“在方丈大师说武圣遗学应当遵循正道的时候。”王克说道。
“怎么可能?!”厉沧海惊呼起来,问道:“你是说你已经进来一刻钟了?”
“差不多吧,有什么问题吗?”王克说道。
“问题大了!”厉沧海从地上跳了起来,说道:“你一个宗师巅峰,进来足足一刻钟,我们九个大宗师都没发现,你说有没有问题?!”
“啊?”王克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道:“我以为你们知道我进来了,不过正忙着讨论,没空答理我。”
“不可能!你小子老实说,是不是用了什么隐匿功法?”魏天翔说道。
“先等等,贫道答应过王克,要用破妄神瞳检查他。”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话,说道:“对对对,这个很重要,千万不能让心魔……”
“不能你个头!”
太虚真人突然爆了粗口,指着王克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斩的心魔,跑来戏弄老道!”
“斩心魔?!”
包括王克在内,所有人都惊呼出来,不同的是王克满头雾水,而昊天极等人却是实实在在被震惊了。
以他们的功力,居然没能感应到王克是大宗师,若非太虚真人用了破妄神瞳,大家还被蒙在鼓中。
昊天极等人立刻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王克却是满脸懵逼,不知道该如何说。
在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斩心魔的经历,否则也不会特意又潜入识海,去寻找心魔了。
“岳父,各位长辈,你们别问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记得斩过心魔啊。”王克说道。
“不记得……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你在斩心魔时,才能够领悟到沟通识海的方法,怎么会不记得呢?”夏秉阳说道。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好像就是做了一场梦,醒来我就过来了。”王克说道。
“那你梦到了什么?”楚天舒问道。
王克双手一摊,说道:“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夏秉阳追问道。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好像有人和我说了一句话。”王克说道。
“什么话?”
“我等你来找到我。”
“等着你去找他?谁说的?”夏秉阳问道。
“不知道,我忘了。”王克满脸的无辜。
众人一阵无语,九个大宗师都经历过斩心魔,也听过师门长辈说过斩心魔的事,却从未听说有人不记得斩心魔的经历。
“你是说,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心魔给斩了,成为大宗师,还能让我们感应不到你?”昊天极问道。
“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斩了心魔,刚刚还特意进入识海去找,结果连影子都没找到。我进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怎么才能找到心魔。”王克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无语,半晌后宁缺才问道:“你们信吗?”
大家一起摇头,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但是事实就摆在这里,王克确确实实成了大宗师,也没有理由在这上面说谎,又不由得不信。
太虚真人拍了拍王克的肩膀,说道:“唉,王克,你是我有生以来,见过听过的所有大宗师中,最糊涂的一个。”
最糊涂的大宗师,王克可不想接受这个称号,他苦丧着脸说道:“我也不想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成了大宗师都能干些什么,有什么好处。”
“没事,这都不是事,只要你成了大宗师,哪怕你在斩心魔时的记忆都消失了,那些东西也会烙印在你的意识中,自然而然就会知道。”昊天极说道。
“哦,这样啊。”王克懵懂地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你都创造了两个记录,史上最年轻的大宗师,也是最糊涂的大宗师。”厉沧海调笑道。
“后面那个就算了吧,说出去太丢人了。”王克苦笑道。
“那可不行,反正这事我回去后要记到宗史里,紫霄山第二十七代祖师厉沧海,亲眼目睹史上最年轻也是最糊涂的大宗师诞生,此人便是炎黄宗开宗祖师王克,后为天下第一人,被厉祖师一招败之。”厉沧海得意地笑道。
“好主意,这事我也得广为宣传,咱们虽然没有王克天赋高进展快,但是咱们也没他糊涂!”魏天翔捧腹大笑道。
众人终于找到了平衡,立刻拿着王克开起了玩笑,就连夏秉阳和楚天舒也没放过自己的女婿。
王克辈分最小,也只能任他们拿自己开涮,心中郁闷难以言表。
终于,众人玩笑开过,昊天极说道:“王克,你现在也是大宗师了,便与我们一起参详武圣遗学吧。”
王克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先把所有的经络图又看了一遍,这一点倒是和在斩心魔的幻境中不谋而合。
不过与幻境中不同,《武典》并没有整理出那部所谓的圣武心法,毕竟那只是幻境,只不过是对现实的模拟而已。
“没想到,到了大宗师也没有起色,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武典》也不给力,难道我真的要找昊师伯他们索要功法?”王克心中暗道。
当然,这只是想想,就算真的找他们索要功法,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借口,否则他也没法开这个口。
“怎么样,你这最年轻的大宗师,看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厉沧海笑着说道。
“厉师伯,你可别逗我了,你们都看不出来,我这个毛头小子能看出什么来。”王克谦虚地说道。
“不一定啊,你的天赋再那摆着呢,也许就看出来了。”昊天极笑道。
“你们不是要捧杀我吧,我可不抗夸。”王克笑道。
“说对了,就是要捧杀你,把你捧得越高,你就摔得越惨,我们才越不嫉妒。”魏天翔大笑道。
“克儿,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说说你的观点。”夏秉阳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大家似乎走进了一个误区。”
众人一听都来了兴趣,问道:“怎么讲?”
“大家想想,就算我们能把正确的行功路线找出来,也没办法修炼,因为没有相应的口诀,贸然修炼等于是自寻死路。”王克说道。
昊天极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我们何尝不知,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有了正确的行功路线,我们便可以放手一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王克明白他们的意思,想要汇集大家的智慧,来参破武圣遗学,这对他倒是一个好消息,毕竟不用再找任何借口,就可以偷学到大家的功法。
但是王克却不想等下去,否则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出正确的行功路线来。
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生,他可不想把大好的青春,都浪费在武圣秘藏中,外面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师妹等着他呢。
“我想武圣应该会留下什么线索,比如真人的破妄神瞳,阴阳家的元气之眸,也许能看出其中的奥妙来。”
元气之眸,是阴阳家的一门瞳术,和破妄神瞳一样,都需要大宗师才能使用。
不同的是,这门瞳术是用来寻找天地元气,专门用来布阵破阵的,而破妄神瞳则是用来观人,可辨正魔,也能识破真实的修为。
“你当我们没有想过吗?早就试过了,没有用。”楚天舒说道。
“臭小子,别忘了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想到的那些东西,我们早就玩过了。”厉沧海笑骂道。
王克吐了吐舌头,笑道:“我倒是忘了,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话虽然如此说,但是王克却想再试一试:“谁说你们玩过的东西我就玩不了,没准我还能玩出新意呢。姜是老的辣不假,豆腐可是嫩的鲜。”
这番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否则两个岳父就得先收拾自己一顿,让他知道什么才叫老的辣。
之前他未到大宗师,元气之眸也没有去学,有《武典》在,现学也来得及。
王克把真气按照元气之眸的行功之法运到双眼,再次向墙壁上看去,惊喜地发现,那些经络图上面竟然出现了序号。
《武典》立刻按照序号把所有的经络图重新整理了一遍,但是却没有心法口诀。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看不出来,我却能看出来?还有,心法口诀又在哪里呢?”
王克感到十分不解,只能把这归为自己的元气之眸来自《武典》,直接到了化境的缘故。
他没有马上说与众人,而是继续寻找隐藏的心法口诀,可是四面墙壁都看了遍,也没有找到心法口诀在哪里。
“真特么的郁闷啊。”
王克忍不住仰天长叹,却愕然发现,在天花板上,居然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心法口诀又是什么。
《武典》金光骤起,这门功法正式完成,自动浮现阳一个名字来——圣元极生功!
而让他更加惊讶的是,在心法之旁竟然还有一行文字,大概意思便是,只有到了超凡之境,运用九家各自的瞳术,才能看出真正的武圣遗学。
“超凡之境?有没有搞错?我刚刚稀里糊涂斩了心魔,难道又要稀里糊涂入了超凡不成?若是这样下去,我再稀里糊涂进入圣境,又该给我什么称号,难道要叫小糊涂仙?”
他当然不知,这一切都是在斩心魔中,唤醒了超我之故,否则就算他成为大宗师,也和昊天极等人一样,看不到真正的圣元极生功。
不得不说,圣元极生功不愧是圣级功法,引得《武典》金光闪个不停,一门门圣级功法被补全。
这可是武圣段天河修炼的功法,中洲现在所有武功皆出自于此。
转眼之间,《武典》中便没有一个残字存在,只有太极神功上,还写着一个醒目的未知。
“未知?难道太极神功,比圣元极生功还要强悍不成?”
王克暗自咋舌,转念一想,如果太极神功可以把圣元极生功融合进去,可不真的要比它还强大。
“怎么样,你也用元气之眸看了半天了,看到什么没有?”
厉沧海的话音把王克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他深深吸了口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轮到厉沧海傻眼了,他本来是想拿王克开开玩笑,不想竟一语成谶,被他说中了。
他用力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不是吧?你真的看出什么来了?”
“小侄不才,确实有所得。”王克说道。
“克儿,你,你说的是真的?”
夏秉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其他人和他一样,都激动地看着王克。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这些经络图的顺序是……”
王克按照正确的顺序,逐一指着经络图,向大家仔细介绍了起来,然后又将圣元极生功的口诀全盘托出。
这一刻,王克就没生起过隐瞒功法的想法,除了那段关于超凡才能看到的说明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保留。
等到说完之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里还有些暗自懊悔:“这画风不对啊,怎么连竹杠都没敲,就把圣元极生功告诉他们了,特么的亏大发了。”
不过已经说了出来,王克也无所谓,说道:“这便是武圣遗学功法的全部内容,各位长辈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昊天极等人满脸懵逼地看着王克,半天都没有人说话,终于夏秉阳打破了沉默,问道:“克儿,这真是武圣遗学的功法?”
“岳父大人,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吧。”王克笑道。
“你真是用元气之眸看到的?为什么我们看不出来?”萧蔷问道。
王克很老实地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众人再次无语,厉沧海说道:“你可真够糊涂的。”
“那个,你能再说一遍不,刚才光顾得震惊了,没记住多少。”魏天翔说道。
“没问题,干脆我写出来好了,大家看得也方便。”
反正都已经说了出来,王克索性再大方些,拿出纸笔来,把圣元极生功的内容都写了出来。
众人聚在一起仔细参研起来,惊愕地发现,无论是哪家的功法,都能在其中找到影子,而且整部功法极为严谨,没有任何遗漏。
“王克,你居然毫不藏私,师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昊天极感动地说道。
“看昊师伯您说的,咱们这可是患难与共,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再说了,要是没有你们的认证,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功法是真是假不是?”王克笑道。
他虽然说得极为轻松,但是众人却知道极为不易,要知道,这可是武圣遗学,若是换到自己身上,能不能像王克一样开诚布公,还真不好说。
“王克,你这份情,昊师伯记下了,日后必有回报。”昊天极说道。
“贫道也记住了,日后炎黄宗无论有什么事,只要不涉及正魔之争,玉鼎观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阿弥陀佛,老衲铭记于心。”
“月神教终生不得与炎黄宗为敌,待萧姨回到教中后,这便是月神教新的教规。”
“王克,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后有紫霄山一天,便绝不会让炎黄宗受气。”
“摘星崖永与炎黄宗同进同退。”
夏秉阳和楚天舒自然不用多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王克的肩膀。
虽然把武圣遗学公布于众,但是收获了九位大宗师,八大宗门的友情,便是所谓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王克笑道:“多谢各位长辈,我们八家都得了武圣遗学,可以算得上同门一脉了,日后自当同进同退,方不辜负武圣。”
众人纷纷称好,中洲武林最大的同盟就此诞生。
厉沧海突然笑了起来:“哈哈,说起来,我紫霄山也可以加个圣字了,再也不用看着你们昆仑和西陀眼馋了。”
昆仑圣地和西陀圣教之所以能够带个圣字,便是因为两宗祖师都得到了武圣的部分遗学,可以自诩为武圣传人。
如今他们得到的可是武圣段天河的全部遗学,宗名中加上一个圣字,完全够资格。
“你们还好说,可以叫圣观,圣寺,圣教,圣宗,圣山,圣楼,我们摘星崖难道要叫圣牙吗?”魏天翔苦着脸说道。
众人哄堂大笑,昊天极说道:“这都是后话,咱们先把所有的武圣遗学得到手,再说其他。”
“没错,先去其他三间石室再说。王克,我们可全都靠你了。”厉沧海笑道。
王克自然没有异议,带着大家进入了术室中,再次施展元气之眸。
这一次,并没有相应的口诀出现,不过在王克眼中,每幅画都转为一份武学真意,或为拳意,或为掌意,拳掌腿脚,身法轻功,尽在满墙图中。
“如何?可有收获?”昊天极问道。
王克把情况说明了一下,众人无不惋惜,因为武学真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算王克想教也教不了,除非大家都领悟了,才能在一起交流探讨。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啊,可惜只能靠大家自行领悟了。”太虚真人叹道。
“如此说来,恐怕那兵室和阵室中也是一样。”宁缺推测道。
果不其然,兵室和阵室正如宁缺所说,都是武学真意,所不同的是兵室中是各种兵器的真意,而阵室中则是各种阵法真意。
“这可怎么办?该不会咱们几个都要困守在这里吧?”厉沧海说道。
他说的自然是不包括王克,虽然还不知道如何从武圣秘藏中脱身,但是就算能出去,放任这些武学真意不要,谁又能够舍得?
王克翻看了一下《武典》,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厉师伯不用担心,我发现在圣元极生功中,有一门瞳术,应该可以一用。”
众人之前只是推敲参研圣元极生功,并没有修炼,所以都没有注意到,听到王克的话,无不大喜,立刻拿出圣元极生功的功法,仔细研究起来。
果然,其中有一门瞳术,名为圣天目,集天下所有瞳术之大成,只需大宗师便可修炼。
众人也不管有用没用,按照圣天目的口诀修炼了起来。
他们无一不是武学奇才,这门瞳术虽然强悍,但并不复杂,很快便掌握了其中关窍所在。
大家各自运起圣天目来,果然都发现了图形中所蕴含的武学真意,无不狂喜起来。
有王克珠玉在前,其他人也不藏私,都交流起自己的心得来。
结果却发现,每个人所悟出的武学真意各不相同,甚至还有些相左。
王克大惑不解,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谁得到的武学真意才是真的?”
太虚真人笑了起来,说道:“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没错,所谓大道万千,各有不同,武学亦是如此。正因为每人的理解不同,天下武学才会百花齐放,否则岂不是只有一门武功便可以了?”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这才明了,原来武学真意因人而异,哪怕各人所悟相左,也是直指武道真谛。
“好了,武圣遗学我们算是到手了,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呢?”昊天极说道。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眼下虽然得到了圣元极生功,又收获了无数武学真意,但是却没能找到离开武圣秘藏的方法。
“武圣他老人家,该不会想让咱们修炼到圣境,才能从这里出去吧?那样可就太不人道了。”王克嘟囔道。
“应该不会,这里可是武圣留给自己徒子徒孙的,怎么也不会把人都困死在这里。”昊天极说道。
但是众人寻遍整间石室,用圣天目找了遍,也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那四道石门任他们如何推动,也推不开一条缝隙。
“也许,武圣要我们有所成,才能从这里出去。”太虚真人说道。
“有所成?难道是要修炼圣元极生功?”夏秉阳问道。
“这倒也有可能,反正咱们也离不开这里,干脆就修炼便是了。”昊天极说道。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如此尝试,大家各自找了一块地方,修炼了起来。
别人都好修炼,但是王克却为难了起来。
圣元极生功他可以修炼,但是太极神功更为霸道,这门圣级功法照样被融合进去。
这当然是件好事,可是王克却找不到与之相配的功法。
圣元极生功为中性功法,相较原被王克内定的易筋洗髓二经来说,更适合作为太极神功的中性功法。
阳性功法王克早已经敲定,便是如来神掌,这是至刚至阳的功法,而且还有克制魔道之功效,自然是首选。
可是阴性功法却让王克为难了起来,整部《武典》中,也唯有道心种魔一部阴性圣级功法,但是此功太过邪恶,需要鼎炉才能修炼,他自然不肯。
“好为难啊,难道除了魔道武功之外,就找不到一部至阴至柔的功法了吗?”王克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没有圣级阴性功法,太极神功便不能进入圣级,偏偏它还没法废除,王克眼巴巴看着一堆圣级功法干着急上火。
他也只能自我安慰道:“算了,天无绝人之路,也许什么时候就冒出来一部武圣他老婆修炼的功法呢,到时候太极神功就圆满了。”
横竖都是无法提升,王克便没有去修炼圣元极生功,而是继续修炼自己的太极神功,反正其中的神照功也好,极阴极阳也罢,都还没有修炼到最高境界。
在众人沉心修炼之中,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了过去,转眼间已经过了三个月。
中洲武功尽出自圣元极生功,昊天极等人更换功法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成功地将自己的真气转为圣元极生功,完成了初步奠基。
令众人惊讶的是,虽然同是圣元极生功,功法内容也都一般无二,但是每个人使将出来却都有所不同,都保留了原来功法的特性,若是不知情者,根本看不出来。
“哈哈,这倒是不错,至少王克不用担心他们来找你麻烦了。”厉沧海笑道。
他说的自然是澹台明,项卓凡和霍云龙三人。
十二大宗师,独独抛下他们三个,来的又是武圣秘藏这种地方,可以说这个梁子是结下来了。
如果说原本人手就够,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是厉沧海和楚天舒可是王克找来的,恐怕少不得一堆麻烦。
“他们敢?谁敢动克儿一下,我推了他们宗门!”夏秉阳霸气十足道。
“老酒鬼前些日子还说,有你紫霄山在,炎黄宗便不会受气,这才过了几天,你就全忘了?莫非你怕了澹台他们不成?”魏天翔讥笑道。
厉沧海把眼睛一瞪,说道:“开玩笑,我会怕他们?让他们一起上,看看能不能把我撂倒?!”
“当然不能,你是不倒翁嘛。”萧蔷娇笑道。
大家都知道厉沧海不是那个意思,但是却不耽误拿他开涮,纷纷做出鄙夷之色,不屑与他为伍,把他气得哇哇直叫。
“行了,玩笑开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把石门打开。”昊天极说道。
众人来到气室石门前,伸手抵住石门,运起真气来。
此时他们的真气虽然表象与往常一般无二,但实质上却都转为圣元极生功,威力较之以往,不知要大了几分。
只听一阵吱嘎声响,那石门竟然被慢慢推开,露出里面的房间。
房间中同样高悬夜明珠,将里面照得雪亮,只见对面墙边有一个石柜,旁边刻着一段话。
“汝等到得此间,圣元极生功当为初成,此间留有吾修炼心得若干,汝等可观之。”
众人无不大喜,要知道这可是武圣的修炼心得,比起外面的圣元极生功来,还要更加珍贵。
他们用颤抖的双手打开石柜,只见里面放着十七卷书籍,练体养气修心行功不一而足,几乎将修炼内功所涉及的方方面面,全都包括在内。
昊天极压制住心中狂喜,说道:“大家先不要急着看,咱们先去打开其他石室,也许还有所得。”
反正武圣心得放在这里也跑不了,大家都同意了下来,拿上所有心得,又向其他房间走去,依前法将另外三道石门打开。
术室之后,放着的是医经药典;兵室之后,是冶炼铸造之法;阵室之后,则是各种机关术。
原本大家想象中的仙丹妙药,神兵利器,武圣秘藏中一概没有,但是却比这些东西更加珍贵。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愧是武圣,所虑的确深远。”王克不由赞叹道。
其他人也都有同感。
待人阵室之中出来,只见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机关来,想来便是出去的机关。
大家都已经等不急了,立刻把机关拉开,只见旁边现出一道暗门。
这定是出去的路,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立刻收拾行囊,准备出去。
厉沧海把自己的酒葫芦拿起来,仰脖把里面的酒全部饮尽,高声笑道:“喝酒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我再也不要戒酒了!”
众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魏天翔说道:“你个老酒鬼,晚点喝会死吗,咱们还没出去呢。”
“小样,你知道什么。”
厉沧海不屑地撇了撇嘴,来到玉髓石乳的缸前,灌了满满一葫芦。
大家这才想起来,居然把这个宝贝给忘了,纷纷拿出水囊装满了玉髓石乳,只有王克不动手。
“克儿,怎么不装些,这可是好东西。”夏秉阳说道。
王克摇了摇头,直到大家都装够了,才缓缓说道:“都装够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伸手把整个缸都抱了起来。
看到王克如此贪心,众人都忍俊不止,魏天翔开着他的玩笑道:“王克,你就不怕一会儿在这暗道中有什么阵法机关,你抱着这大缸可怎么整?”
“看魏师叔说的,不是有你们嘛。”王克笑道。
“小滑头,咱们走吧。”魏天翔笑骂道。
事实证明,武圣并没有那么绝,这条暗道没有一点危险,最后众人来到一扇石门前。
昊天极伸手扳动门旁机关,石门打开,露出满天星斗,原来已经到了夜晚。
众人依次走出,发现自己在剑峰顶端,此前竟然没有发现这座石门,让大家不由得再次叹服武圣阵法高超。
就在感慨间,突然脚下剧烈震动起来,从山体里传出阵阵轰鸣之声。
众人还以为是地震,但是遥看海面却未见风浪,再看那座石门,已经完全倒塌,这才知道武圣秘藏已经自毁了。
“真是可惜了,我本想让门人日后也来感悟一番武学真意,不想再也没有机会了。”昊天极感叹道。
其他人也同样惋惜不已,王克更是直拍大腿,懊恼道:“早知道武圣秘藏会自毁,刚才把那些夜明珠也都带出来了,这下亏大了。”
“你个小财迷,有这大半缸玉髓石乳还不知足,连这些世俗之物都惦记着。”厉沧海笑骂道。
“我可不像你们家大业大,炎黄宗穷得都要卖血了,不贪财行吗?”王克没好气地说道。
“你炎黄宗可不穷,那满山乌铁檀木,只要随便卖几棵,银子大把地来。”厉沧海说道。
“不卖!”王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道:“那是留给子孙后代的,我宁愿去卖血。”
“行了,你就不要哭穷了,你回去就要大婚了吧,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份厚礼。”厉沧海说道。
“厉师伯最仗义了,小侄多谢了。对了,那些什么世俗之物就不要准备了,弄些天材地宝就行,也不用多,来个百八十份就行。”王克笑嘻嘻地说道。
厉沧海本来被夸得直咧嘴,听到天材地宝四个字,吓得急忙摇头道:“天材地宝,还百八十份,你小子敢不敢再贪心些,那东西我紫霄山都缺!”
“没百八十份,四五十份也成。”王克说道。
“那也没有!最多,最多,”厉沧海犹豫了半天,“最多我给你三份,还只能告诉你地点,到时候你自己去取。”
王克知道天材地宝不能人工培养,厉沧海能告诉自己三份的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便说道:“那多谢厉师伯了。”
他笑着又看向其他人,不待他说话,昊天极等人便纷纷说道:“行了,不用你说,我们每家都给你准备三份天材地宝,其他的另算。”
“这,这怎么好意思,不过长辈赐不敢辞,小侄多谢各位了。”王克行了一个罗圈揖。
如今武圣秘藏已毁,再停留下去也没有意义,大家便向停船的港湾走去,准备明日便折返中洲。
不想到了港湾,所有人都傻了眼,那艘帆船竟然不见了。
众人急忙寻找起来,最终只在海中找到半截缆绳,想来是风浪袭来,把缆绳给磨断了,那船不知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众人满脸惆怅,这海路足有三百多里,若是在陆上自然不惧,但是在这风高浪急的大洋中,大宗师想要靠己身渡过,纯属异想天开。
“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吗?”王克忍不住骂道。
“特么的,早知道把船抬岸上来了。”厉沧海也骂了起来。
“王克,这岛上也有树木,咱们造艘船回去,能不能行得通?”昊天极问道。
“昊师伯,那帆船虽然是我发明的,但我也不会造,你问我没用啊。”王克苦着脸道。
“那怎么办,要不咱们扎两个筏子回去吧。”魏天翔说道。
“看来,也只能扎筏子了,总不能困死在这里吧。”楚天舒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至少有筏子比没筏子要安全得多,众人说干就干,立刻伐起木来。
这岛上树木虽然不少,但是却都不甚高大,只能做成小木筏,承载一人不成问题,但是将十人全部装下,却是万万不能。
若论扎木筏,身居海岛的昊天极和宁缺最有经验,在他的指导下,很快就扎起了十个木筏来。
昊天极担心风浪太大,还特意用树皮拧成绳索,将十个木筏连在一起。
“海上风浪大,咱们尽量保持最佳状态,今日先好好休整一天,明日再出发。”昊天极说道。
众人自无不允,好好休整了一天,把状态保持在最佳,然后上了木筏,向中洲方向驶去。
刚开始,还很顺利,但是行出百里左右,风浪愈大,木筏在浪尖上忽起忽落,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
“大家抓紧,千万不要松手!”昊天极大声呼喊道。
大家都死死抓住木筏,拼命地向前划着桨,即便都是大宗师,在大自然面前,也感到阵阵无力,真气飞速地流逝着。
突然,一个巨浪袭来,重重地拍在木筏上,那些树皮拧成的绳索,再也承受不住,全都断裂开来,原本连在一起的木筏,立刻四分五裂。
“小心,抓紧,聚拢!”
昊天极大声呼喊,用尽全力控制着木筏,其他人也紧张得控制木筏向一起靠拢。
眼看就要靠在一处,突然又一个巨浪袭来,把队形再次冲散。
巨浪一浪接着一浪,连绵不断,不过转眼时间,队形就彻底宣告溃散。
“各自为战,向东南走!”
昊天极高声呼喊,在风浪声中,他运足真气的声音是那么的渺小,被吹散在风浪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风浪终于停歇下来,昊天极控制住木筏,向四周观望,隐隐约约看到海中有几个黑点。
他运足真气大声喊道:“我在这里!”
没有了风浪的干扰,声音在海面远远传开,其他人听到声音,向他聚拢过来。
一艘艘木筏驶了过来,昊天极悬起的心渐渐落了下去,但是马上又提了起来。
“王克呢,王克在哪里?”昊天极惊声问道。
众人全都摇头,谁也不知道王克的下落,齐声高呼起来:“王克——”
无边无际的汪洋中,飘着一艘小小的木筏,木筏上坐着一个白衣青年,正无奈地望着手中的断桨。
这正是王克,适才浪大风急,连在一起的木筏被风浪打散,他拼命地向着众人方向靠拢,可是不想木桨却折断了。
他只能徒劳地看着其他人的木筏越来越远,而自己则被海浪带到大洋深处。
彼时风浪怒吼,众人又都在与风浪搏斗,他呼喊的声音被淹没在风浪声中,竟然无人发现他已掉队。
如今风消浪止,王克放眼望去,海天一片蔚蓝,别说是木筏,就是连块礁石都看不到。
“岳父——昊师伯——你们在哪里——”
王克运起真气,使出千里传音,但是却得不到一点回应,最终只能无奈地放弃。
“特么的,不带这么玩的,我可是北方人,哪里会航海啊。”王克欲哭无泪。
就算是哥伦布,给他一艘木筏也发现不了新大陆,更不要说半点航海知识都不懂的王克了,充其量也就能当把鲁滨逊,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他一座荒岛。
他倒是可以凭着日出日落,和天空星斗来辨别方向,但是手中无桨,光知道方向也划不回中洲去。
在这风浪瞬变的大洋中,个人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什么水上飘,一苇渡江,在这里都没有用,要是靠掌力划动木筏,估计不等到中洲,自己先累死了。
“尼玛,来条鲨鱼也行啊,大不了哥们学学老顽童,也来个驾鲨游海。”
王克边嘟囔着,边四处寻找,结果别说鲨鱼了,就连大点的鱼都看不到。
他轻声嘀咕道:“看来只能随波逐流了,好在这个世界也是圆的,转一圈还能回去,弄个环球旅行第一人,好像也不错。”
食物和水不用担心,他扎木筏时,特意把装着玉髓石乳的石缸固定得极为牢固,上面还加了一个石盖。
他打开盖子看了看,虽然刚才被风浪晃得洒出来一些,但是剩下的玉髓石乳,足够自己用上几十年,只要这个星球不太大,绕上一圈还是不成问题的。
“希望能遇到个海岛,就像武圣秘藏那样,至少能弄个船桨,也能有个盼头。”王克祈祷了起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在海上飘了四五天,也没看到一点陆地。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经历十来次风浪,得亏有那个石缸负重,王克又到了大宗师之境,否则木筏早就被打翻了。
饶是如此,他也累得筋疲力尽,随身携带的小还丹都吃了两粒,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等到他真气不济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葬身在这片汪洋之中,到了那时,什么盖世神功都救不了他。
虽然明知道自己随时都处在死亡的边缘,但是王克并没有就此放弃,每当风浪平息的时候,都在全力恢复着自己的功力,准备和风浪再次搏斗。
前世太祖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
王克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在与风浪搏斗半个月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变得更加凝固,心境也愈加平和。
最重要的是,在这半个月来,他终于掌握了大宗师应该掌握的技能,武圣所遗留的武学真意,也被他彻底消化掉。
如今,无论是真气运转,还是太极阴阳势,都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武功招式更是信手拈来,没有半点滞涩,若是与心魔再次交战,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内,便可以将其斩杀。
“果然,大自然才是最好的老师,以我现在的战力,虽然赶不上昊师伯,但是比起澹台明来,应该还要强。”王克暗道。
可惜的是,实力在强,他仍然无法与天威对抗,在这怒海狂涛之中,他仍然显得那么渺小,只能挣扎求生。
“如果到了超凡之境,会不会能对抗这里的风浪呢?”
王克很快又摇了摇头:“恐怕还是不够,否则当年百家的掌门人,就可以回转中洲了,想要凭着自身的力量渡过汪洋,恐怕要到武圣那个级别才行。”
又过了三天,王克再次与风浪搏击之后,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的时候,突然看到远方出现一条黑线。
他立刻兴奋得站了起来,极目眺望,果然是片陆地,而且看其绵长的海岸线,还不是海岛。
“大好了,没想到居然给我吹回来了!”
王克高兴得跳了起来,立刻以手代桨,划动着木筏向陆地驶去。
望山跑死马,看着那海岸不远,但是真正的距离却远得很,幸好这里已经是近海,海浪不再汹涌,倒也不太费力。
终于,王克划到了岸边,只见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极难攀登上去。
若是平常,他自然不会担心,可是还有那半缸的玉髓石乳,加上他刚与风浪搏击一场,又马上划过来,体力消耗颇大,便没有攀上去,而是沿岸寻找平缓的地势。
他沿着海岸一路向南,两个时辰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片浅滩,便抱着石缸,跃上岸去。
稍事休息,王克向岸上走去,准备找人询问一下这是哪里。
木筏顺流飘泊,基本是西北方向,这里很可能是西楚某地,如果顺利的话,找到西陀圣教的人,就可以把消息传回去了。
“失踪这么多天,估计师妹和楚楚都得急坏了。”
想起两个未过门的娇妻,王克嘴角泛起甜蜜的笑容,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托着石缸向岸上走去。
一路未见人烟,连条道路也没有,他认准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半天的路,终于看到几缕炊烟。
王克精神大振,立刻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炊烟处。
这是一座小山村,但是破落得让王克难以想象,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只有五六间窝棚。
窝棚外,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衣服极为破烂,只能勉强蔽体。
王克不由得感慨起来:“都说西楚富足,不想也有这样穷困的地方,待问明方向后,重重酬谢他们一番吧。”
他穿出树林,那几个孩子看到他,立刻惊慌的跑向窝棚,口中大叫道:“不好了,有人来了!”
看着这些孩子惊慌的样子,王克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悲催,被当成土匪了。”
连续多日在海上与风浪搏斗,他早已不负往日风采,身上衣衫褴褛,头发也乱成了一团,手上还托着一个大石缸,难怪会吓到孩子。
正在自嘲间,从那几个窝棚里冲出几个手持鱼叉的人来,远远地便指向王克,大声喊道:“你是干什么的?”
王克扫了他们一眼,便看出他们的实力来,基本都在后天,最高的也不过是半步先天。
他来前已经运起偷天换日诀,实力也到半步先天,和这些人倒是匹配。
但是看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后天高手,王克心中还是略感诧异,把石缸放下,伸平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说道:“几位大哥别误会,我走迷路了,想打听一下路。”
那几个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向前走了两步,说道:“你只是要打听路?”
“当然。”王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和蔼一些。
“你想去哪里?”那汉子问道。
“请问这位大哥,这是什么地方?”王克问道。
“盐田坳。”那汉子说道。
王克没听过这个地名,又问道:“请问归楚国的哪个郡府管辖?”
“楚国?没听说过,”那汉子摇了摇头,“这里归血堡管。”
血堡听起来倒有些像宗门的名称,王克却不记得楚国有这么一个宗门,便问道:“血堡是什么?”
“你不知道血堡是什么?”那汉子看上去更加吃惊。
看那汉子的语气,血堡应该是很有名气才对,王克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劲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个大哥,我不是这里的人,请问血堡是什么来头?”王克试探着问道。
“血堡嘛,方圆五百里,都是它的领地,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汉子说道。
“我前段时间出海,结果船翻了,被吹到了这里。”王克避重就轻道。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王克一番,看他衣服头发上,都是海水蒸干后的盐粒,便信了他的话,说道:“兄弟,那你可真是命大,居然能活了下来。”
“侥幸侥幸,差点就交代了。”王克抹了把汗。
“你刚才说到了楚国,是你的家乡吗,在大西洲的什么地方?”那汉子问道。
王克目光一凛,居然被自己猜中了,这里果然不是楚国,而是大西洲,遍地魔道的大西洲,夏桀率诸子百家征讨的大西洲!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在海上飘泊千里,流落到大西洲来。
“去特么的除魔卫道,先保住小命再说。”
王克心中拿定了主意,不假思索道:“没错,在下来自楚国,在大西洲极西之地,大哥应该没有听过。”
“原来如此,我这辈子最远也就到过血堡,没什么见识,兄弟莫笑。”那汉子说道。
“彼此彼此,我也没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血堡。”王克说道。
“兄弟,既然落难到此,不如进来休息一下,我们这里没什么好款待,粗茶淡饭还是有的。”那汉子很热情地说道。
王克没想到在这魔道横行的大西洲,也有古道热肠的人,正好也要了解一下大西洲的情况,便应道:“多谢大哥了,小弟必有重谢。”
那汉子把王克请到家中,屋里还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都是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畏缩在灶边,紧张地看着王克。
灶上放着一口旧铁锅,旁边碎了几个茬儿,和其他摆设比起来,这口铁锅恐怕是最值钱的家当了。
除此之外,再没有一件像样的家俱,几块木板搭在一起就是桌子,上面摆着几个破泥碗;一张木头搭成的大通铺上,胡乱堆着几张破烂兽皮,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烂的味道。
看到他们的生活不是一般的贫困,王克忍不住暗叹一声,再次决意临走前好好感谢他们一番。
“还不赶快烧水招待客人,傻楞着干什么?”那汉子对那女子喝斥道。
“大嫂不用忙,我坐坐便好。”王克忙说道。
那汉子讪笑地对王克说道:“兄弟,浑家没见过世面,不懂人情世故,让你见笑了。家里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不周,你多多见谅。”
“大哥说的是哪里话,你能让我过来休息,已经很感激了。”王克说道。
两人落座,相互介绍了一番,那汉子名叫张大山,是这盐田坳的头人。
盐田坳很小,小到连村子都算不上,但是仍然要给血堡纳贡,每年要缴纳十粒珍珠,直径都要过寸。
这种大小的珍珠,就算在中洲也价值不菲,这个小小的盐田坳,居然每年都纳贡十粒,其任务不可谓不艰难。
“十粒珍珠,粒粒过寸,恐怕很难搞到吧?”王克问道。
张大山长叹一声,说道:“谁说不是,就算此地盛产珍珠,想要凑齐十粒,也是极难。我们只能用小珍珠去换,还要搭上许多银钱才行。”
“这血堡实力如何?”王克问道。
“血堡实力可大了去了,人人都修炼魔功,方圆五百里无人能敌,听说堡主还是位魔尊。”
张大山声音压得很低,说话时还张望两下,仿佛怕被血堡的人听到一般。
王克不知道大西洲实力如何划分,也不好多问,免得暴露了身份。
不过据他猜测,这血堡堡主,至少也得是宗师的修为,否则不可能占据这么大的一片地域,很可能还是大宗师。
想到这里,王克不由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运起偷天换日诀,把自己的实力压制下来,不用担心被那血堡堡主感应到。
“王老弟,我看你带着剑,还能用手托着那么大的石缸,你也修炼过魔功吧?”张大山问道。
“哦,小弟学过几年,但是功力太低,难登大雅之堂。”王克遮掩道。
“我看可不是,那石缸怎么也得有三五百斤,你现在怕不是已经要到魔帅了吧?”张大山问道。
王克将修为压制到了半步先天,既然张大山说他接近魔帅,那便是说魔帅等同于中洲的先天了。
他笑了笑,说道:“张大哥不也要到魔帅了吗?”
“呵呵,我们这些土著,哪能和王兄弟你比?”张大山摇头叹道。
王克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但是看张大山的表情又很正常,心中略安下来,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人。”
张大山很奇怪地看了看他,问道:“王兄弟难道不知道吗?”
王克知道自己失言了,搪塞道:“不瞒张大哥,家中对我看管太严,只让我潜心修炼,其他事情都不和我说。我实在厌烦了,就偷跑了出来,结果遇到风浪了。”
张大山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奇怪,仿佛有些怜悯,还有些庆幸,又带着一丝惶恐,让王克感到很不解。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看来王兄弟家中非同一般啊。”
“哪里哪里,还望张大哥能和我说说,有什么不同?”王克说道。
“也罢,既然王兄弟你不知道,那我就和你说一下吧。”张大山说道。
“多谢。”
“刚才我说了,我们土著和你们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无法修炼魔功,只能靠自身力量来作战,和修炼魔功的人比起来,根本就不是对手。”张大山说道。
看到王克还有些不明白,他便详细说了起来:“原本这大西洲也不叫大西洲,究竟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叫这个名字就是了,大西洲是当年魔主们的称呼……”
张大山很健谈,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王克把他的话和中洲的历史联系起来,终于整理出脉络来。
当年,武圣段天河独占群魔,有部分魔道中人逃到大西洲来,这些人相当于超凡之境,在这里被称为魔主。
大西洲彼时尚未开化,此间人与中洲有所不同,无法修炼内功,但却另辟蹊径,走出一条炼体的路来。
可是炼体再强,也无法勾通天地元气,他们最高也就相当于先天巅峰,连半步宗师都到达不了。
在超凡之境的魔主们面前,这些土著自然不是对手,很快就沦为魔主们的奴隶。
这些土著虽然不能炼气,但是女子和魔主们结合后,生下的后代却可以炼气,魔道便在大西洲繁衍起来。
到如今,如张大山这样,真正纯种的土著已经越来越少,而且都要向魔道势力纳贡,才能存活下去。
王克从他口中套出来的信息,魔道的等级分为魔使,魔将,魔帅,魔尊,大魔尊和魔主,对应的便是内家高手,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和超凡。
更让王克吃惊的是,大西洲如今居然还有魔主,也就是超凡之境的高手存在,这血堡堡主便是一位魔主的重孙。
王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暗道:“不行,我要马上想办法回去,把这个消息带回中洲,否则只要一个魔主踏上中洲,中洲立刻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若是之前,王克还不会担忧大西洲的魔道,可如今他都能飘洋过海来到这里,谁又能保证不会有魔道跑到中洲去呢?
“还好得到了武圣秘藏,只要假以时日,我们也可以有超凡,还能够和魔道们斗上一斗。不过眼下看来,大西洲魔道的实力,远远超出我们中洲武林了,只能希望时间站在我们这里吧。”王克暗自祈祷道。
待张大山说完大西洲的情况,那边饭菜已经做好,他不好意思地说道:“王兄弟,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你就将就着吃点吧。”
确实是没什么东西,饭是野菜混合杂粮煮的粥,菜则是海中的鱼虾,还有半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熏逸。
但是王克看到那两个孩子盯着熏兔直流口水,便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张大哥太客气了,我可在海上好久没吃东西了,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很丰盛了。快让大嫂和孩子们一起吃吧。”王克说道。
“女人孩子上什么桌,不用管他们,咱们吃咱们。”张大山说道。
“那怎么能行,还是一起吃吧。”王克说道。
张大山却执意不允,把眼睛一瞪,女人和孩子都老老实实退了出去,任王克怎么拦也拦不住。
王克心下过意不去,撕下熏兔的两条腿,硬塞给两个孩子,他们欢天喜地地跑到一旁啃去了。
“去,把酒拿来,我和王兄弟好好喝一顿。”张大山对他浑家喊道,又转过头来对王克说道:“兄弟,我这酒是山间野果酿的,不但好喝劲头还十足,今天认识你很高兴,咱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小弟不胜酒力,酒便不喝了吧。”王克说道。
“那怎么行,一定要喝,还要喝好!”张大山很豪爽地说道。
很快,那女人便提了一个泥坛子进来,估计能装十斤左右。
那坛子看上去又脏又破,难以入目,不过揭开盖来,酒香四溢,端是难得的好酒。
“如果厉师伯在这里的话,得乐个半死。”王克心中暗笑道。
张大山拿起破碗,给王克满上,怂恿着他喝下去,果然甘醇可口,劲头也足得紧。
在张大山频频相劝之下,两个人很快就喝干了这一坛酒。
张大山还要再拿酒,王克却不想再喝,便装出酩酊大醉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不起来了。
“兄弟,起来再接着喝啊。”
张大山连推了王克几下,他都装得和死猪一样,只哼哼了两声,便不再动弹。
看到他真的起不来,张大山把他扶到那个通铺上,让他躺好,然后走了出去。
王克对他好感更重,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感谢他们,要不要把他们也一起带回中洲去。
突然,王克耳根微微一动,只听到远处传来张大山与人交谈的声音。
“我刚刚打探了一下,这小子应该是哪个家族养的炉鼎,偷偷跑了出来,什么事情都不懂。”张大山说道。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有人问道。
“呵呵,当然是干了!送上门来的肥羊,我们不宰那也太对不起老天爷了。”张大山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王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淳朴好客的张大山,居然会这么阴险,把自己当成了待宰的肥羊。
他继续躺在床上装醉,想要看看这张大山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只听那边有人说道:“大哥,他可是修炼魔功的人,听说可以解酒,万一他醒了过来,咱们未必会是对手。”
“没事,我刚才仔细看了,他确确实实是醉了,等他醒过酒来,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张大山说道。
“你刚才说他是哪个家族圈养的炉鼎,万一被他们找过来怎么办?”另外一人担心地问道。
“找个球找!估计他那个家族早当他被淹死了。再说了,他说自己住在极西的一个什么楚国,咱们都没听过,肯定远得很,还能找到血堡这来?”张大山说道。
又有一个人接过张大山的话,说道:“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怕的,抓紧时间把他宰了。别的不说,他带着的那把剑,怎么也能卖些钱,换一颗珠子还是不成问题的。”
“呵呵,就算没那把剑,他那身肉也够吃上一阵子的了。”张大山冷笑道。
一片吸口水的声音响起,不只一个人说道:“是啊,又可以开荤了。”
王克闻言勃然大怒,他起初还当他们是被血堡逼迫无奈,一时见财起意,却不想他们竟然连人肉都吃!
他原本只想对他们小惩大诫一番,甚至还想帮他们一把,但是此刻他的心中,只有浓浓的杀意。
那几人慢慢走近窝棚,在门口停住脚步,张大山把声音压得极低道:“你们几个都跟住了,看我手势行事,一招就要了他的命,可不敢让他有反扑的机会。”
其余人握紧手中鱼叉,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大山蹑手蹑脚走到王克身前,伸手推了推他,轻声唤道:“王兄弟,醒醒。”
王克仍然假寐,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大山见状得意地对其他人笑了笑,轻轻地挥了挥手。
那几人围了过来,把手中的鱼叉对准王克的要害,等待张大山最后的命令。
张大山眼中掠过一道红光,将举起的手用力向下一挥,几支鱼叉同时刺出,将王克所有要害都笼罩在其中。
然而,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鱼叉停留在王克身前一尺远的地方,就像是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任他们如何用力也刺不下去。
张大山等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刚要转身逃走,却觉得身上一麻,再也动弹不得。
王克缓缓地睁开双眼,星眸中闪过两道寒光,冷冷地看着张大山,淡淡地说道:“张大哥,想吃我的肉你说声就是,何必舞刀弄枪呢?”
冷汗顿时从张大山的额头滑落,他颤抖着嘴唇,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来:“魔……尊!”
“不,你错了,我不是魔尊。”
王克对他摇了摇头,轻轻把鱼叉拨开,坐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应该是大魔尊。”
一股恶臭从张大山几人身上传来,他们竟然被“大魔尊”这三个字吓得屙了裤子。
张大山急忙求饶道:“小的罪该万死,请殿下看在小的还有孩子份上,饶了小的们这条狗命!”
之前张大山对王克讲过,殿下是对大魔尊的敬称,若是到了魔主,就要被称为陛下了。
“如果我真的喝醉了,你会饶了我吗?”王克冷声问道。
“殿下,小的没想冒犯你,都是他们几个蛊惑的,求大人放过小的吧,小的愿给您当牛做马。”张大山求饶道。
说来奇怪,明明是他的主意,但是他把罪责全推到另外几个人身上,他们竟然没有反驳,而是纷纷承认了下来。
“对,是我出的主意,你要杀就杀我吧。”
“大山他不想杀你,是我们逼他的。”
王克轻轻一笑,说道:“你们当我没有听到吗?”
那几人知道骗不过他,都闭上了嘴。
张大山咬了咬牙,说道:“殿下,我们冒犯了你,你要杀要剐我们绝无怨言,只求你放过我们的浑家和孩子。”
王克本来也没打算对女人孩子动手,点了点头说道:“看在你款待我的份上,倒不是不可以考虑,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血堡情况,这附近的地形,还有各种势力,都详细说与我听。若敢有半点隐瞒,这盐田坳,就没必要存在了。”
张大山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王克拿出纸笔来,将附近地形画了出来。
“你仔细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王克问道。
“回殿下,没有遗漏,就是这样。”张大山说道。
“嗯,那你们便去了吧。”
王克伸手一挥,张大山几人心脉被被震断,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看了眼几具尸体,不由得暗叹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窝棚,只见几个孩子正在和几个女人忙着劈柴,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看到王克出来,那几个女人叫得全都惊呼了起来,把孩子们挡在身后,惊恐地望着他。
王克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目光投到柴堆旁的案板上,那上面放着一把剔骨刀,还有几个盆,分明是为自己准备的。
再联想到他们刚才开心的笑容,王克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很想把他们一起杀掉,但是终究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对女人孩子下手,只说了一句“好自为之”,便托起石缸,从容而去。
直到他走出了百多丈远,那几个女人和孩子才敢哭喊着跑进房中。
王克站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竟愕然地发现,他们居然把张大山几人抬到那个案板上。
只见张大山的浑家拿起剔骨刀来,把几具尸体熟练的放血解剖,分割成块,其他女人则在旁边生起了篝火。
那几个孩子虽然在不停地哭着,目光中却不见半点悲伤,反而透着渴望。
对他们来说,似乎新鲜的血肉,远比父辈的逝去更值得关注。
紫曜剑腾空而出,化作一道紫芒飞了回去,几声惨呼声后,世界清静了下来,只有那刚刚燃起的篝火,释放出轻微地噼啪声回荡着。
王克望向血堡的方向,心中升起一缕寒意,终于相信这里是魔道世界。
河口镇离盐田坳有五十多里,是血堡势力范围内,最东边的一个城镇,因在血影河入海口而得名。
这个镇子虽然不小,但相对血堡的其他城镇而言,却偏僻得多,整体实力也偏弱,修为最高的镇守,也不过中阶魔帅。
天近黄昏,一个白衣青年在夕阳的余晖下,向河口镇缓缓走来。
来者正是王克,他将玉髓石乳藏在一个隐密的山洞内,又布上了障眼阵法,衣服也换过了,轻手轻脚来到河口镇,看看能不能搞到船返回中洲。
镇子入口前有两个守卫,大约有后天的修为,穿着一身皮甲,看上去颇为英武。
王克从张大山嘴里知道,他们不过是镇守的家奴,也就是大西洲的土著。
那两个守卫远远的便伸出手来,示意王克站住,不过他却没有理会,就像没看到一样,继续大步向前。
看到他没有任何反应,一个守卫大声喝道:“站住!”
王克也不说话,来到他的面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冷声喝道:“狗奴才,你在和谁说话?”
那两个守卫挨了打,不但没有示警,反而点头哈腰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的瞎了狗眼,没认出大人来,大人快请进。”
他们当然不认识王克,但是却认出他的功夫,知道这是魔道,绝非他们能惹得起,只能忍气吞声。
王克冷哼一声,迈步走了进去,心中暗道:“张大山倒是没有撒谎,炼体的土著在大西洲地位极低。虽说他们是镇守的家奴私兵,但只要是魔道便不敢招惹,也是够可悲的。”
正想着,一个守卫突然叫了起来:“大人,大人请留步!”
王克转过头去,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那守卫感到一股压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人,请问您是要去镇守府吗?用不用小的带路?”
“不用。”王克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此间镇守不过是中阶魔帅,相当于先天中位,王克一根手指就能撂倒。
按理说,制服河口镇守,通过他寻来船只最为方便省事,但是见到张大山那些人的行事后,王克认为还是暗中行事方为上策。
万一这些魔道是不怕死的疯子,来一个阳奉阴违,自己回不去事小,因此而勾起魔道征伐中洲心思,那就是大条了。
正因为此,他把实力压制到后天巅峰,这样才不显眼,否则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魔帅来,肯定会惊动镇守。
若是再低的话,在这绝对实力至上的大西洲,行事就要不方便了。
王克边走边仔细观察着这个镇子,与中洲完全是两种风格,所有的建筑都显得很粗犷,给人一种狂野的感觉。
此地距离盐田坳很近,张大山很熟悉,介绍的也最为清楚,王克按照他所说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一间客栈。
站在客栈外面,都能听到里面的嘈杂声,给人的感觉根本不是客栈,倒像是赌场。
王克推门进去,发现这里和赌场真的没什么区别,大厅中摆着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着一群人,正在吆五喝六地押着注。
他穿过人群走到柜台前,对着正翘脚看热闹的掌柜敲了敲桌子,说道:“住店。”
那掌柜头也不转地说道:“上房十两,中房五两,下房三两,先交钱后住店!”
王克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扔在柜台上,说道:“上房一间。”
那掌柜把银子抄在手中,放在嘴里咬了咬,看了眼成色,随手塞进怀中,然后翻了半天,拿出一把钥匙丢在柜台上,说道:“地字三号房,自己去找去。”
王克拿起钥匙,问道:“地字房是上房吗?”
那掌柜这才扭头看了眼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冷笑,说道:“我说是就是,爱住就住,不住滚蛋!”
王克眉头微微一挑,说道:“那我不住了,银子给我。”
那掌柜把钥匙抢了回去,反问道:“什么银子?”
“自然是我刚才给你的银子。”王克淡淡地说道。
“你拿了钥匙就是住下了,不住那是你的事,银子不退!”那掌柜嚣张地说道。
王克不想惹事,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我住了。”
“又想住了?”那掌柜拿着钥匙敲了敲柜台,说道:“房钱拿来,二十两!”
王克眯起眼睛,缓缓地说道:“你是说让我再交一次钱,而且还要涨价?”
“怎么?不服气啊?”那掌柜蛮横地问道。
“我要是不交呢?”王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交?”那掌柜冷笑两声,突然大声喊道:“都特么的别玩了!有人来砸场子了,把这个不开眼的小崽子给我扔出去!”
那些赌客闻言立刻停了下来,捋胳膊挽袖子向王克围了过来,有人高声笑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敢到马二爷的店里来闹事,活腻歪了是不是?”
“哎呀卧槽,还特么的是顶阶魔将,我好害怕啊。”
有人故作夸张地喊道,迎来一片笑声,明显没把王克放在眼里。
这也难怪,在场的几乎全是魔将,就算王克阶位高于他们,也双拳难敌四手,必败无疑。
“马二爷,我们不能白出手吧,有什么好处?”
那掌柜马二爷挥了挥手,说道:“剑给我留下,其他的归你们,都别特么的磨叽,快点动手!”
“好嘞!”
随着一声应喝,赌徒们立刻冲了上来,拳肉相加的声音伴着惨叫声,在客栈中响起。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客栈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克坐在一张椅子上,脚下踩着掌柜马二爷,至于其他人,全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王克,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有上房吗?”王克淡淡地问道。
“有有有!”
“多少钱?”
“不要钱,不要钱!”
“只是不要钱?”
“不不不,那个小店正在大酬宾,住一天送十两,啊不,百两银子。”
“小爷喜欢清静,知道吗?”
“是是是,小的这就把闲杂人等都清走!”
“带路!特么的,想低调点都难!”
在大西洲这个魔道世界里,王克真的很想低调,却不想低调这两个字根本行不通。
在这里,低调只会让人视为弱者,而弱者注定了要被践踏,这就是大西洲的规则。
只是简单地露了一手,马二爷就立刻怂了,把整间客栈的人都清了出去,又选了最好的房间安排给王克。
王克四下打量着房间,这所谓最好的上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到处都显得粗糙,放在中洲的话,连下房都算不上。
不过想到大西洲的落后,这恐怕真是最好的客房了。
看到王克似乎有些不满意,马二爷小心地说道:“大人,河口比不得血堡那种大地方,这客房确实是有些简陋。其实以大人您的身份,去镇守府最合适,镇守大人肯定会扫榻相迎的。”
王克闻言笑了起来,问道:“哦,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小的不知,不过看大人您的身手,肯定是来自血堡,就算不是血堡的人,也一定是那里的大家族。”马二爷猜测道。
王克轻轻笑了笑,也不解释,任他自己瞎猜去。
马二爷以为自己猜中了,心头狂跳不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大人,刚才您别怪小的们无礼,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到这里的话,都会去镇守府,没有来住店的。所以刚才小的误会了您的身份,请大人见谅。”
镇口的守卫也曾经问王克去不去镇守那里,不过被他拒绝了,现在听马二爷一说才明白此中关窍。
“唔,我这次来,不想惊动太多人,你明白吗?”王克沉声说道。
“是是是,小的明白!”马二爷把头点得像鸡啄米,又问道:“大人,您看还需要什么,小的马上就给您准备。”
“不用了,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王克挥手道。
马二爷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拍着狂跳的小心肝,长长地松了口气。
自从被风浪冲散,王克一直也没能睡个囫囵觉,今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完全放松,合衣躺在床上,紫曜剑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觉睡得很香,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王克起床打开房门,只见马二爷端着洗脸水,正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外。
王克早就感应到了,从天刚亮这厮就站在门外守着,不过为了符合眼下的身份,他仍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我正准备喊你呢,不想你倒准备好了。”
“小的哪能让大人操劳,那不是死罪吗?”马二爷陪着笑脸说道。
“嗯,端进来吧。”
王克让开门,马二爷把水端了进来,放到盆架上,垂手在旁边伺候着。
洗漱完毕,王克准备到镇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船,暗中改成帆船。
马二爷却在旁边说道:“大人,刚刚镇守遣人来,说大人若是醒了的话,请您到镇守府一叙。”
王克冷冷的目光看向他,吓得马二爷急忙说道:“大人,不是小的说的,小的昨晚哪里都没去,就在下面候着呢。”
王克当然知道他没离开过,估计不是守卫向镇守报告的,就是昨晚客栈里其他人说的。
他略微沉吟一下,说道:“好吧,我一会儿去镇守府。”
“那小的替您带路。”马二爷急忙说道。
王克答应了下来,收拾妥当后,让马二爷带他前往镇守府。
镇守府是整个镇子最高大的建筑,不过限于这里的建筑水平,高大有之,豪华却不足。
马二爷上前通报了一声,有人将王克引到客厅相候,不多时镇守便走了进来。
此地镇守名为熊巍,五十来岁,满脸横肉,络腮胡子,长得甚是彪悍,看到王克便大笑道:“哈哈,我听说有位年轻才俊来了河口镇,便迫不及待邀请过来,兄弟莫要见怪。”
“在下王克,正准备今天来拜见镇守大人,不想大人先来邀请,实在惭愧。”王克起身抱拳道。
他的修为只是后天巅峰,比熊巍要低得多,所以把姿态放得很低。
“原来是王老弟,听你的言谈肯定是大家出身,不知道是血堡哪个家族的?”熊巍问道。
“在下不是血堡的人,来自极西之地,族中有规矩,不到魔帅不得打着家族旗号,所以请镇守大人恕不能相告。”王克说道。
“极西之地?”熊巍眼中突然一亮,急声问道:“兄弟可是来自七杀城?”
王克也不知道七杀城是哪里,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熊巍见状肃然起敬,说道:“原来真是三大魔都之一的七杀城,难怪贵族会有这种家规,熊某失敬!”
王克知道这七杀城很不简单,能被称为三大魔都,恐怕是大西洲最强的地方了,只是不知道另外两个魔都是哪里。
他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对熊巍说道:“大人客气了。”
“叫什么大人,你要看得起我,叫我一声熊老哥就是了。”熊巍说道。
“是,熊老哥。”王克从善如流道。
熊巍开心地笑了起来,问道:“不知兄弟来此有何贵干,若是熊某能帮得上忙,定不遗余力。”
“也没什么,就是家族历练而已,让我到东海来亲自采一颗龙贝珠。”王克随口胡谄道。
“龙贝珠确实是本地特产,但是极难采取,要进入风暴洋的深海中,十年也未必能采出一颗来,兄弟你这历练不轻松啊。”
熊巍摇头叹息,话音一转道:“老哥这里正好有一颗,便送与兄弟好了。”
王克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大方,完全是因为那个魔都七杀城的缘故,否则想都不要想。
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什么龙贝珠,而是要搞到船,便说道:“多谢熊老哥,但是族中历练必须亲历亲为,小弟不敢接受。”
“难道贵族有人暗中监察兄弟?”熊巍问道。
“这倒没有,但是回去后会有拷心之问,小弟可不敢做弊。”王克说道。
“原来如此,那老哥我马上派人给你安排般,护送你前去风暴洋。”熊巍说道。
瞌睡送枕头,王克心中大喜,说道:“多谢老哥。”
熊巍性子似乎有点急,说完后就立刻带着王克前往码头,王克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大西洲的魔道们,没有再次攻打中洲了。
这些船不是一般的破烂,连中洲的那种所谓的越洋巨舰,实际上的多桨船都比不了。
整个码头上,最大的船也不过两丈长,能不能承受住风浪暂且不论,装载人员就是先天的不足。
这种船,除去水手之外,能装上十来人就算是多的了,就算来个一千多艘,也不过就是万把人而已。
而且两洲陆桥中断之后,双方音信断绝,魔道也不知中洲的实力,自然不敢贸然出征。
王克不由得暗自庆幸,若是魔道知道中洲屡生变故,如今大宗师已经是武力的巅峰,只需一个魔主便可以横扫中洲的话,恐怕早就打过去了。
熊巍的话打断了王克的遐想:“兄弟,你看这艘船,就是我河口镇最好的船,你尽管拿去用。”
王克顺着熊巍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他说的正是那艘两丈长的船,单独停靠在码头上,其他的船都离得远远的。
“多谢熊老哥。”王克说道。
“你我一见如故,有什么好客气的。”熊巍爽朗地笑了起来,话音一转说道:“不过老哥有件事想求你,还望兄弟你能答应。”
王克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西洲这里更不存在,问道:“熊老哥有事尽管讲,只要小弟能帮得上忙的肯定帮。”
“对于兄弟你来说,肯定是小事一桩,不过对于老哥我来说,却是力不从心。”熊巍说道。
“愿闻其详。”
“是这样,老哥有个不争气的儿子,眼下在血堡学艺,可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得罪了一位七杀城莫家的人,就连堡主也不方便插手。老哥想兄弟你也来自七杀城,能不能帮忙说和一下,我们愿意从重赔偿,只要能留下犬子的魔功便好。”熊巍说道。
王克闻言暗骂了一句卧槽,早知道是这麻烦事,打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来自七杀城。
这血堡堡主本身就是魔尊,又是某位魔主的重孙,他都不便插手,肯定那个什么莫家的人来头不小。
而且听熊巍话里的意思,那莫家的人要废去他儿子的武功,估计他儿子把人得罪的也不轻,就差以命相偿了。
他把眉头皱得紧紧的,作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说道:“莫家啊,我和他们也不熟,而且他们家的人,熊老哥你也应该知道,很麻烦的。”
“是是是,不过七杀城各家族最为团结,堡主的账他不买,但是你们七杀城的账肯定会买,兄弟你就帮忙说项一下吧,老哥我必有重谢!”
熊巍深深地施了一礼,说道:“兄弟你要是不答应,老哥我可就不起来了。”
“熊老哥你可千万别这样,小弟不是不想帮你,实在是有心无力。”王克一边去扶他一边胡谄道:“实不相瞒,我和莫家有些过结,我不出面也许还没事,真出面的话,恐怕更麻烦。”
熊巍闻言反而高兴了起来,说道:“我就说兄弟你出身不凡,能和莫家有过结,贵族肯定和莫家地位相当。你们七杀城有规矩,在城里怎么不合都行,在外面却从不互相拆台,他们肯定会给兄弟你这个面子的。”
“尼玛戈壁,这特么的什么破规矩!”
王克气得在心里直骂,可是熊巍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不答应,就要露了马脚。
与其这样,不如随熊巍去血堡走上一遭,顺便还能了解一下大西洲的情况。
如果能蒙混过去最好,要是蒙混不过去,血堡堡主也不过是一个魔尊,也拦不住他,大不了大开杀戒,然后改头换面,也无人能找到自己。
想到这里,王克点了点头,问道“令郎得罪的是莫家哪位,又是因为什么?”
熊巍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犹豫了半天才说说道:“兄弟,我告诉你,你不会不帮我了吧?”
“怎么会?既然答应了老哥你,我肯定会帮你。”王克微笑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反正都是帮不成,你得罪了天王老子和我也没关系。”
熊巍这才放下心来,说道:“不瞒兄弟,犬子得罪的是莫家的小公主,莫星瑶。”
“原来是她,恐怕有些难办啊。”王克装得很了解莫星瑶的样子,问道:“该不会令郎意图不轨吧?”
熊巍满脸苦色,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哎呀,那可真不好办了,令郎怎么去招惹她呢,她……唉,不说了。”王克摇头叹气起来。
“我知道犬子是自寻死路,可是我十三个儿子当中,就这么一个能有点出息的,还望兄弟你能出手相助,不论事成与否,我都必有重谢。”熊巍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试试吧,可不敢保证能说和成。”王克说道。
“兄弟出马,肯定能成!”
熊巍既像是鼓励王克,又像是在给自己增加信心。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血堡?”王克问道。
“不用去血堡,莫家小公主要亲自过来,午后便到。”熊巍说道。
“午后?”王克眉头一挑,漫不经心地说道:“熊老哥,你怕是早就知道我来自七杀城了吧?”
莫星瑶午后便要来问罪,熊巍还有闲心陪着自己来看船,只能有一个解释,便是他早看出自己来自七杀城。
但是王克却极为不解的是,他明明不是七杀城的人,熊巍是因为什么误会自己的呢?
“实不相瞒,昨晚兄弟在客栈打的人中,就有一个老哥的部下,他回来与我说了经过,我听他说起你的招式,便猜到兄弟是来自七杀城了。”熊巍说道。
昨晚为了与身份相符,王克没有用《武典》上的武功,只是随便选了一门中洲的后天掌法,没想到居然和七杀城的武功有些相似。
他也没往多了想,只是暗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居然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兄弟,我绝对没有利用你的意思,只是凑巧,真的是凑巧而已。”熊巍拼命地洗白道。
他也没有深究,和熊巍返回镇守府,等待那个莫家小公主莫星瑶的到来。
为了感谢王克仗义援手,熊巍摆了一桌丰盛的午餐,王克也看到了他那个惹祸的儿子熊岳。
熊岳和熊巍长得极为相像,可是本该霸气侧漏的脸上,却写满了恐慌,听说王克愿意出手相助,直接就给他跪了下去。
王克好言安慰一番,心中却对此人鄙夷不已,就他这熊样日后也没有什么大出息,如果整个大西洲都是这种选手,中洲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虽然王克还没见到莫雨瑶,熊巍已经把谢礼呈了上来,一套透明的内甲,说道:“兄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你能笑纳。”
王克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冰蚕丝织就的,楚楚便有这样一副手套,但与这内甲比起来,却是远远不及。
冰蚕丝虽然说刀枪不入,但对于王克现在的修为来说,却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原来是冰蚕内甲,正合我用,多谢熊老哥了。”王克微笑道。
熊巍实际上还存有试探之心,因为寻常人家断不会认得冰蚕丝内甲,如今见他一语道破,更加认定他是七杀城哪个大家族的人,心中更加安定下来。
“兄弟,这内甲说来与你也有些渊源。”熊巍说道。
“此话怎讲?”
“这内甲说来也是七杀城之物,当年……当年侥幸被先祖所得,流传到了我这一代,如今算是物归原主了。”熊巍有些语焉不详道。
王克也未在意,只当是大西洲魔道征战,熊巍祖上所得的战利品,便含糊道:“世事无常啊。”
“是啊,当年那个情况,谁又能想到七杀城会成为三大魔都之一呢。”熊巍跟着感叹了一句,然后笑道:“哈哈,也就是和兄弟你投缘,换别人在场,我可不敢提这段禁忌。”
王克可没心情和他探讨历史,说道:“咱们不提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对对对,咱们喝酒。”熊巍举杯说道。
酒宴方罢,便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大人,少堡主和莫家小公主来了!”
“在哪里?”
熊巍急忙起身问道,那熊岳却是浑身发抖,用乞求的目光望着王克。
“快就要进府门了。”那人回道。
“兄弟,我们快出去迎接一下吧。”熊巍说道。
“也好。”王克站了起来。
熊巍走了两步,见熊岳没有跟上来,气得回头骂道:“孽子,还不跟上,站在那里干什么?”
熊岳不敢怠慢,哆嗦地跟在后面,向门外走去。
到了府门前,正好看到一男一女骑马并肩走来。
那男子与王克年岁相当,顶阶魔帅修为,相当于先天巅峰。他长相颇为英武,不过眉宇中却带着一缕邪气,一看就是魔道中人,想来便是血堡的少堡主。
而那女子双十左右年华,却已是上阶魔帅,论容貌与夏雪晴和楚楚也不相上下,一双明眸灵动异常,显得十分机灵。
王克心中暗自警惕起来:“特么的,这妞看上去不大好忽悠啊,要是露馅的话,就只能大开杀戒了。”
熊巍急走两步,跪拜下去,高声说道:“卑下见过少堡主,见过莫小公主,孽子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公主,求小公主能饶了他这一回,卑下愿以全部身家赎罪。”
熊岳也跪了下去,边打着自己的耳光边乞求道:“我该死,我混蛋,冒犯了小公主,求小公主饶了我吧!”
镇守府众人全都跪下,只有王克负手站在一旁,立刻引起了少堡主和莫雨瑶的注意。
那少堡主用马鞭指着王克,冷声说道:“他是何人?为何不下跪,熊巍你便是这样管束下属的吗,难怪熊岳会不知死活,冒犯到雨瑶小公主。”
熊巍就等着他们问呢,急忙说道:“回少堡主,这位兄弟可不是咱们血堡的人,他也是七杀城的。”
王克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王克,见过莫小公主。”至于那个少堡主,他理都没理。
少堡主眼中掠过一道凶光,转头问莫雨瑶道:“雨瑶,你认识他吗?”
莫雨瑶却始终没有说话,一双妙目死死地盯着王克,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一件有趣的玩具一样。
半晌,她才缓缓地说道:“王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她这话,听在少堡主和熊巍父子耳中,只当他们相识,而王克却暗吃一惊。
他与莫雨瑶根本就没见过,更不相信会巧到七杀城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解释恐怕只有一个——自己被识破了!
王克握剑的手慢慢握紧,却听耳边传来莫雨瑶的声音:“你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把剑握得那么紧干什么嘛。再说了,你一个顶阶魔将,啊不,后天巅峰,能打得过我们吗?”
莫雨瑶说完对他眨了眨眼睛,显得很是俏皮。
王克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是莫雨瑶却没看出自己的真正实力,而且她也没有揭穿自己的意思,否则也不会传音说与自己。
他略一沉吟,松开紫曜剑,决定随机应变,说道:“在下奉家族之命前来历练。”
“原来是这样,我说你怎么跑到东边来了。你在这里,是为了替熊岳说情吗?”莫雨瑶笑着问道。
“不敢,熊岳冒犯了小公主,罪有应得,怎么惩治都不为过。不过他毕竟已经知道错了,还望小公主能饶他这一回。”王克说道。
熊巍父子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望着莫雨瑶,生怕她吐出一个不字。
莫雨瑶笑着说道:“既然你开口了,饶了他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怎么感谢我呢?”
熊巍急忙接过话来:“卑下愿以举家偿罪,请小公主……”
“住嘴!”
莫雨瑶手中马鞭一甩,啪地一声抽中熊巍的嘴巴,当时便打得他门牙破碎。
只听她冷冷地说道:“本宫没有问你,你多什么嘴?!”
熊巍不敢争辩,叩下头去,含糊不清地说道:“卑下该死,请小公主恕罪!”
“说吧,你怎么感谢我?”莫雨瑶微笑地再次问道,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仿佛不是她自己一样。
王克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不知小公主想要在下如何感谢?”
莫雨瑶歪头想了想,笑道:“很简单,你陪我玩几天怎么样?”说完她又传音道:“千万不要拒收哦,否则我就揭穿你,看你一个后天巅峰往哪里跑?”
王克看着莫雨瑶的眼睛,在心中不停地分析着她到底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实力。
如果真的被她看穿,那么这很可能这只是她的欲擒故纵之计,故意麻痹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若她真的看出自己是大宗师,恐怕更有可能的是不揭穿自己,然后再调集人手来追捕自己更为妥当。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在下有历练任务在身,恐怕陪不了你多久。”
“没关系,能陪几天是几天。”莫雨瑶笑道。
那个少堡主的目光陡然变冷,隐隐带着杀意,阴恻恻地说道:“那本公子便好好招待一下王兄,以尽地主之谊。”
王克听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但是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别说是他一个少堡主,就是他爹堡主来了也得跪。
当然,要是他那个魔主的祖爷爷过来,跪的就得是王克了,不过他相信没有那个机会。
“多谢。”王克拱了拱手。
熊巍父子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向莫雨瑶连磕了几个头,口中不住地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莫雨瑶没有理他们,跳下马来到王克面前,伸出芊芊玉手,说道:“把你的剑借我用一下。”
王克犹豫了一下,把紫曜剑递了过去。
只见紫芒一闪,一条手臂腾空飞起,熊岳慘叫着在地上翻滚起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条胳膊就是他冒犯本宫的代价,你可不服?”
莫雨瑶面如冰霜,冷冷地看着熊巍,后者连给儿子止血都不敢,反而叩首道:“多谢小公主手下留情,卑下感激不尽。”
“滚蛋吧,别在这里碍本宫的眼。”
莫雨瑶冷冷地挥了挥手,转向王克时又复笑靥如花,仿佛刚才不是她一样,说道:“王克,咱们走吧。”
王克没有动,伸出手道:“请小公主将在下宝剑还给我。”
“不要那么小气嘛,我又不是不还你,玩两天不行吗?”莫雨瑶笑道。
“不行,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祖训在身,请小公主见谅。”王克沉声说道。
莫雨瑶轻轻一笑,传音道:“凭你的实力,应该不够资格佩戴紫曜吧,这剑我先替你保管了。”
她传音如此说,嘴上又像撒娇一样说道:“就借我玩两天,好不好嘛?”
王克不由得一惊,紫曜剑名刻在剑身上,莫雨瑶拔剑归鞘一气呵成,根本就没有去看,又是怎么知道紫曜剑的?
“莫家,墨家,难道她是……”
王克想到了一个可能,深深地看了眼莫雨瑶,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此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就知道你最好了。”莫雨瑶娇笑着说道。
旁边的那位少堡主气得脸色都有些发青,显然是吃了王克的干醋,不过当着莫雨瑶的面,还是强压了下来,说道:“雨瑶,我带你去碣石山转转吧,那里海景很不错。”
莫雨瑶却摇了摇头,说道:“易公子,碣石山先不急去,我有些事要问王克。”
“也好,等你问完我们再去。”少堡主说道。
“那你在这里等着吧,王克,你要是追不上来,剑我可就不还了!”
莫雨瑶说完翻身上马,向镇外而去,留下一片银玲般的笑声。
王克也有很多事想要问她,立刻展开草上飞追了过去,把少堡主和熊巍父子扔在镇守府前。
少堡主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缓缓说道:“熊巍,这王克是什么来路,你怎么认识他的?”
“回少堡主,我与他也不熟,只是知道他是七杀城的人,过来历练的。”熊巍回道。
少堡主点了点头,眼中愈发阴冷起来。
为了与表面实力相符,王克的速度并不快,只远远地吊在莫雨瑶身后,跟着她向野外而去。
行出十余里,来到一片空旷之地,莫雨瑶勒住缰绳,回身笑眯眯地等着王克。
王克略微加速,追了过去,装出极为吃力的样子,下气不接上气地喘个不停。
莫雨瑶撇了撇嘴,说道:“看你这个完蛋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渡过千里重洋的。”
“小公主说的是什么意思,在下不懂。”王克喘着粗气说道。
“还给我装糊涂吗?老实交代,你是墨家第几代传人,跑到大西洲来干什么?!”莫雨瑶掐着小蛮腰喝问道。
王克知道自己猜测得应该没错,但是仍然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知道?!”
莫雨瑶得意地一抬下巴,说道:“笨蛋,我当然是从紫曜剑身上看出来的,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猜出我的身份。”
王克故意惊声问道:“你,你是墨家人!”
“你好笨啊,现在才知道。告诉你,我可是墨家第五十二代弟子,你肯定比我晚,还不拜见祖师!”
莫雨瑶昂首挺胸,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等着王克给自己行礼。
王克可是墨家第四十八代传人,又执掌钜子令,即便她所说的都是真的,也不可能拜她。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你既是墨家传人,又怎么会与魔道同流合污?”
“先给我行礼,我再告诉你,不然的话,我治你不敬长辈之罪!”莫雨瑶说道。
“呵呵,总不能你说我就相信吧,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墨家弟子?”王克问道。
“你看这是什么?!”
莫雨瑶拿出一块八卦形的令牌,伸向王克,得意地说道:“这个你总该认识吧,现在信了没有?”
“看不清楚啊。”王克说道。
“没想到你不光人笨,眼神还不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墨家的,拿去看仔细了!”莫雨瑶把手中令牌抛给王克。
王克接过来,反复察看一遍,果然和墨家简史描述的信物一样,上面还刻着“五十二”,代表她是第五十二代弟子。
“现在还不拜见本祖师?”莫雨瑶得意地说道。
“既然你是墨家弟子,那还不下马拜见本钜子!”王克微笑着拿出了钜子令。
莫雨瑶的眼睛陡然睁大,不敢相信地望着王克手中的钜子令,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她突然跃下马背,伸手向钜子令抓去,口中叫道:“不可能,你不过是一个后天巅峰,怎么可能执掌钜子令,肯定是假的!”
可惜她不过是先天上位,与王克相差得实在太远,王克连脚都没有抬,身体便向左平移半尺,正好躲过她这一抓,笑道:“谁说我是后天巅峰?”
莫雨瑶不信邪,出手反而更快,说什么也要把钜子令抢过去。
王克仍然只是躲闪,沉声说道:“依墨家家规,不敬钜子,废去武功!妄夺钜子令,逐出家门!你已经连犯两错了,本钜子念你年轻,尚可饶你一回,若是再执迷不悟,莫怪本钜子要行家规了!”
“你算个屁的钜子,我爷爷才是当代钜子!”莫雨瑶口中喊道,仍然没有停手。
“你爷爷见我也要叫声师叔,我可是第四十八代弟子。”王克笑道。
“混蛋,敢侮辱我爷爷,我要杀了你!”莫雨瑶大怒道。
“谋杀钜子,当斩!”
王克手指轻轻一弹,便将莫雨瑶穴道点住,阴沉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杀意。
莫雨瑶心中不由得一慌,颤声说道:“你要是敢杀我,别想离开大西洲!”
王克冷冷地看着她,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已经坠入魔道了,我以墨家钜子之名宣布,大西洲墨家一脉,逐出——”
“不要!我们没有坠入魔道。”
莫雨瑶惊喊出来,生怕王克把话说完,意味着她的心中,已经承认王克的钜子身份了。
“呵呵,没有坠入魔道,你们如何在大西洲生存,难道魔道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吗?你在七杀城,那里号称三大魔都,不是魔道又是什么?”王克冷笑道。
“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这里面有很多事,你根本不知道……”
王克突然点住莫雨瑶的哑穴,提着她向远处纵去,临行前不忘把手一挥,他们留下的气机尽数被扰乱,就算大宗师也无法追踪下去。
莫雨瑶惊恐地看着王克,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只见王克把她带入远处的一片树林中,在林中迅速布置了一番,布下一座小型阵法。
她也是墨家传人,对阵法自然熟悉,立刻看出这是一座复合阵法,集障眼,隔音,迷魂为一体,虽然小但却非一般人能够破除。
“好快的手法,看来他真的是中洲的钜子了。”
墨家的精华,便是机关阵法,看到王克如此娴熟,莫雨瑶心中更加相信他的身份了。
王克抬手解开她的穴道,说道:“那个什么少堡主来了,我现在还不适合暴露身份,便在这里说吧。”
这阵法只能隔绝阵内声音,外面的声音仍然能够传进来,莫雨瑶果然听到少堡主在呼唤自己。
“你真的是钜子?”莫雨瑶再次问道。
“你能认出紫曜剑来,难道就认不出钜子令吗?”王克反问道。
佩戴墨家六剑,执掌钜子令,大师级阵法,最低大宗师修为,让莫雨瑶终于相信眼前这个青年,就是中洲当代钜子了。
她惊喜地问道:“你是来大西洲找我们的吗?还有其他人来吗?”
王克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现在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大西洲的墨家一脉,究竟有没有坠入魔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来你是一个人来的,不然不会这么谨慎。”莫雨瑶的声音有些低落下去。
她能从只言片语中推论这些,可见心思确实敏捷,王克也不瞒她,说道:“没错,我是独自来到大西洲的,现在该你说了。”
“好吧,我和你说。不过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不多,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最好和我去七杀城。”莫雨瑶说道。
“诓我过去,然后群而杀之吗?”王克说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大西洲有多艰难,是怎么忍辱负重的?!”
莫雨瑶就像是被激怒的小公鸡,对着王克大吼大叫起来,如果不是有阵法隔音,别说外面那个少堡主了,就算河口镇都能听到。
“忍辱负重我没有看到,倒是看到某位小公主仗势欺人,砍了人家的胳膊,人家连个屁都不没敢放。呵呵,七杀城,三大魔都,好威风啊。”王克冷笑不已。
“你当我想吗?别忘了这是哪里?这是魔道的大西洲,你若不狠辣,那么被吃掉的就是你!你这个在中洲蜜罐里长大的钜子又知道什么?你哪里知道我们百家的痛苦……”
莫雨瑶潸然泪下,哽咽道:“当年桀皇带领诸子百家远征大西洲,意欲诛尽天下魔道,不想突逢天崩地陷,百万大军十不存一……”
王克没有说话,静静听她讲述,终于把当年情况了解得差不多。
若是桀皇兵力全胜之时,还真有可能将大西洲魔道铲平,可惜经逢天灾之后,兵力损失惨重,想要屠魔已成了妄想。
退路变为天堑,桀皇只有前进一条路可选,在魔道的重重围剿之下,在大西洲转战数千里,最终被逼到极西之地,也就是现在的七杀城。
能够克制魔道的佛道两家阵亡殆尽,中洲军队只能靠墨家与阴阳家的阵法勉强自保,最后为了留下最后的希望,桀皇做出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决定——入魔!
后来发生了什么,桀皇与众魔达成了什么协议,那是大西洲的禁忌,魔主之下不得谈论,便是莫雨瑶也不清楚。
她所知道的只有一个,便是七杀城仍然是百家之地,但却以魔道自称,与贪狼破军二城并称为三大魔都。
“七杀城中,还有魔道吧?”王克问道。
莫雨瑶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但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我们,而主动入魔的,与其他的魔道不一样。”
王克曾经有过入魔的经历,自然不信她的话,暗中使用了移魂大法,又审问了她一遍。
结果却让他大为不解,莫雨瑶并没有说谎,七杀城中的一切,与中洲几乎无异,而坠入魔道的人,也确实在守护着其他人。
就在这时,王克心底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到七杀城去!”
王克知道,到七杀城要冒着绝大的风险,那可是三大魔都之一,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可能身殒道消。
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的中洲已经不是诸子百家的时代,就算那里的人仍然牵挂着故土,知道百家消亡,夏室覆灭之后,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王克自己都不敢想象。
可是心中那个声音却如此坚定,让他难以拒绝,给他一种若是不去七杀城,便会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来。
“难道又是心魔作祟?不,这不是心魔的声音,倒像是我自己的真正想法,我怎么会想去冒这个险?”
王克诧异不已,有些犹疑不定起来,心中那个声音突然一变:“到七杀城去,我等你来找到我!”
最后这句话让他感到几分熟悉,仔细回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在斩心魔后,曾经记得有人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王克沉思片刻,打开《武典》,翻到武圣遗学修心养性篇,仔细起来。
修心养性和阵法一样,不能一蹶而就,就连《武典》的灌输也没有用,只能通过自身努力。
王克之前始终在与风浪搏斗,还没有时间去参研这些,心中那个声音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在武圣遗学中来寻找答案。
段天河对于心境的论述极为详尽,王克的目光停留在一段话上:“心坚似铁,万难不惧,虽千万人吾往矣,纵败亡亦无悔,是为超我。超我者,超凡之始也……”
“超我……难道那是超我的声音,如此说来,我还真的要去趟七杀城,否则便与超凡无缘了。”
王克的目光坚定起来,打了一个响指,解开莫雨瑶的移魂大法,说道:“好吧,我和你去七杀城。”
莫雨瑶对自己中了移魂大法毫不知情,听到王克的话立刻高兴地说道:“真的?那太好了,大家一定很高兴的。”
“也许吧。”王克淡淡地说道。
虽然决定去七杀城一访真相,但是他对那里的人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尤其是知道中洲变故之后,他们能否高兴起来,绝对是一个问题。
“真的,我和你说,爷爷他们经常在念叨着回中洲故土,家里也始终在研制可以远航的巨舰,可惜一直没有成功,不然我们早就回去了。”莫雨瑶说道。
王克笑了笑,没有答话,领着莫雨瑶向阵外走去。
莫雨瑶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了,你到底多大了?看上去好年轻啊,该不会你吃了什么驻颜丹,实际比我爷爷还大吧?现在中洲的墨家高手多吗?你来大西洲是造出远航巨舰了吗……”
“停!你要是再问的话,我可就要杀人了。”王克沉声说道。
“你,要杀我?”莫雨瑶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王克指了指树林外,说道:“不是杀你,是外面那个什么少堡主,对了,他叫什么名?”
“吓死我了,”莫雨瑶拍了拍胸口,脸上浮现一片厌恶的表情,“你说易惊涛啊,这个人很讨厌,你要杀就快点杀了吧。”
王克深深看了她一眼,从这话中就能听出来,莫雨瑶虽然没有入魔,但是行事方式与魔道也没什么区别,对七杀城之行更加警惕起来。
莫雨瑶不知他心中想法,鄙夷道:“你不是怕他爹易镇海吧?你可是墨家钜子呀,超凡之境还会怕一个小小的魔尊?你灭了血堡都没事。”
王克避过自己的修为不提,说道:“我当然不怕他爹,他不是还有个魔主的祖爷爷吗?我孤身一人在大西洲,能不惹麻烦最好。”
“易破天而已,贪狼城排行第五,比皇爷爷差远了。”莫雨瑶不屑地说道。
“皇爷爷?是桀皇的后人吗?你怎么叫他爷爷”王克问道。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敢称皇?我是他老人家的干孙女,不然他们为什么叫我小公主?”莫雨瑶说道。
王克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大西洲有多少魔主?”
“二十七个,都住在三大魔都。不过你不用担心,皇爷爷是最强的魔主,他们都称他为魔皇呢。”莫雨瑶得意地说道。
王克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对这个恐怖的数字吓了一跳。
魔主相当于超凡,随便去一个到中洲,都可以横扫,这里却足足有二十七个!
“尼玛,敢不敢再多些?就算我们十个都到了超凡,也干不过这帮家伙啊。”
王克的心向下一沉,同时暗自庆幸两洲之间的洋流是从东向西,否则魔道早就和自己一样顺流而至了。
“帆船说什么也不能暴露,否则中洲就要大难临头了。”他暗暗下了决心。
莫雨瑶虽然没把易惊涛一家放在眼里,但也没再信口开河,跟着王克走了树林。
树林外,易惊涛正在到处寻找着他们,突然看到两人并肩从树林中走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迎上来说道:“雨瑶,你没听到我叫你吗,怎么也不回个话,把我都急坏了。”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叫我我就要回话?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烦啊?”莫雨瑶没好气地说道。
易惊涛被她噎得无言以对,狠狠地瞪了王克一眼,眼中满是杀意。
王克知道这小子吃了干醋,又不敢招惹莫雨瑶,把满腔仇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了。
他看也没看易惊涛,对莫雨瑶说道:“小公主,既然家中出了事,那我现在便回去了。”
莫雨瑶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正好我也玩够了,咱们一起回去吧。”
“雨瑶,你要走吗?”易惊涛急忙问道。
“是啊,我这就回去。”莫雨瑶说道。
“你才到血堡,还是多玩几天吧。他家里有事,让他自己回去就是了,哪里用得着你屈尊相陪?”
易惊涛说完,又传音给王克:“小子,识相点自己回去,否则别怪本少堡主不客气了。”
王克看着他微笑道:“小公主要回,我是拦不住的,易少堡主你不用和我说。”
他这话是直接说出来的,莫雨瑶脸色顿时一变,冷眼看着易惊涛,说道:“易惊涛,你什么意思?”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易惊涛无辜地摊开双手,说道:“雨瑶,反正也要经过血堡,我给你们践行好了,顺便好好招待一下王克。”
易惊涛话中的意思,是个傻子都能听得懂,莫雨瑶狡黠地看了王克一眼,笑道:“好啊,是该好好招待王克一下。”
王克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把小女生的小把戏放在心上。
不过莫雨瑶还是比较体谅王克的,知道他没有马,说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河口镇,明日再走。”
王克自无异议,易惊涛也乐得和莫雨瑶多相处一天,三人便折返河口镇。
熊巍见三人回来,自然不敢怠慢,命人准备一桌酒席,既是接风也是践行,对莫雨瑶斩断熊岳手臂一事,连提也不敢提。
第二天熊巍给王克准备一匹马,亲自送他们到镇外。
去血堡的路上,易惊涛就停下对自己的吹嘘,时不时还对王克冷嘲热讽一番,嘲笑他武功低微。
殊不知,他的这番举动,就像幼儿园的熊孩子,向大学生显摆自己会算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王克都懒得理他。
莫雨瑶掩嘴笑个不停,再加上王克始终保持着沉默,让易惊涛自我感觉更加良好,吹嘘得更加不着边际,却不知自己就像小丑一般。
到了血堡,王克再一次感受到七杀城在大西洲的地位,血堡堡主易镇海亲自招待她,言语之中还隐隐带着巴结的意味。
“这易镇海有个魔主的曾祖,知道的肯定要多一些,七杀城恐怕不像莫雨瑶说得那么简单。”王克心中暗道。
易镇海毕竟是一介魔尊,称霸一方,就算再想结好七杀城,也不能对一个晚辈巴结个没完,再三挽留莫雨瑶不果之后,便故作矜持道:“贤侄女既然执意要走,看来我是留不住了。这样好了,让涛儿召集堡内年轻才俊,为你践行吧。”
“多谢堡主。”莫雨瑶落落大方道。
易镇海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那好,我便先走了,免得你嫌我老头子烦。涛儿,与我来一下。”
莫雨瑶和王克起身相送,易惊涛跟着易镇海走了出去。
二人来到外面,易镇海传音问道:“那个王克到底是什么来路,七杀城哪家的人?”
“我问过了,王家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上不得台面。”易惊涛回道。
“小家族?”易镇海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他言谈举止,不大像是小家族出身,而且莫雨瑶那丫头似乎很在意他,他们应该早就相识吧?”
“是,雨瑶说他们幼时曾在一起玩耍过,长大后很久没见过了。”易惊涛说道。
“原来是青梅竹马,你可要小心些,莫要被他占了先手。要知道,为了促成你们两个,老祖宗可是付出不少。”易镇海说道。
“我知道,可是当着雨瑶的面,我总不能无故动手杀了他。这一路上我倒是没少嘲讽他,但是他却装聋作哑,不给我动手的借口。”易惊涛说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易镇海问道。
“一会儿践行宴上,我让屠洪他们出面挑衅,如果他敢反抗的话,就好好教训他一顿,若是他不敢,也能让雨瑶看到他的窝囊相,自然对他没了心思。”易惊涛说道。
“这就没有了?”易镇海问道。
“当然不会,待离开咱们血堡的范围,令人杀了他,永绝后患。”易惊涛冷声说道。
“嗯,这才是我的儿子,放手去做吧,出了什么事,都有你爹顶着呢,实在不行,还有老祖宗呢。”易镇海说道。
他们虽然是在传音,却不知道这番话都落入王克的耳中,他轻轻抿了口茶,嘴角露出不丝难以言喻的微笑。
如果是中洲人看到的话,就会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践行宴如期举行,易惊涛邀请众多好友,修为最低的也是半步魔帅,年龄最大的也未过三十,倒也算得上年轻才俊。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莫雨瑶,中心人物当然也少不得易惊涛,而王克也理所当然地受到了高规格的关注。
“王克是吧,请问贵庚几何?”
问话者便是那个屠洪,年不到三十已是中阶魔帅,虽然比起易惊涛和莫雨瑶远远不如,但也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人了。
“不才今年二十有七。”王克说道。
“王克,没想到你居然和我同龄,怎么到现在才是顶阶魔将,是不是平时不用功啊?”屠洪阴阳怪调地说道,引起一片笑声。
王克腼腆地笑了笑,说道:“其实我还是很用功的。”
“哦,那就是你的天赋太差了,看来这辈子能晋阶到魔帅便是天大的幸事了。”屠洪鄙夷道。
王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在下日后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魔帅。”
莫雨瑶掩嘴笑个不停,王克当然再也不可能成为魔帅,他早就超出魔帅不知多远了。
易惊涛等人却得意不已,以为成功搏得了佳人笑,大家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哈哈,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我现在终于有些佩服你了”屠洪大笑起来,说道:“不过说真的,像你这种天赋的人,不如早些成家立业,把希望寄托到下一代上,也许还有些盼头。”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又有人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天赋实在太差了,下一代恐怕也没有什么希望。”
“对对对,这天赋可是随根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的天赋这么差,生的儿子也只能打打洞了。”
“王克你还没有成家吧?没成家就对了,谁家的姑娘要是跟了你,那可要倒了大霉了。”
“胡兄,此话怎讲啊?”
“你们想想,不但要有个废物丈夫,还要有个废物儿子,这姑娘的命该有多苦啊。”
“此言差矣,丈夫是废物,儿子没准就是英雄呢。”
“怎么说?”
“他婆娘还可以偷人嘛!”
“哈哈,屠兄这话太精辟了!王克你大婚那天可一定要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给你送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当贺礼!”
血堡众人大笑不已,王克面如古井,波澜不惊,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垃圾。”
笑声戛然而止,屠洪拍案而起,冷声说道:“王克,你是在说我是垃圾吗?”
“哎……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王克微笑道。
“那么你是说自己是垃圾了?”屠洪逼问道。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一石激起千层浪,坐在王克旁边的屠洪怒喝一声找死,五指成爪便向王克当头罩下。
不愧是魔帅,屠洪这一爪尽显狠准辣,血堡众人冷笑地看着王克,等待这个不知尊卑的狂妄小子被他一爪穿顶。
莫雨瑶似乎没来得反应,而王克更是好像被吓慌了神,居然把手中筷子举了起来。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王克的筷子居然好死不死地挡在屠洪爪前。
实在太过凑巧,屠洪竟然没能避开,他这一爪又用足了力气,手掌直接被筷子刺穿。
与此同时,王克似慢实快地抬起脚来,正中屠洪的胸口,屠洪连惨叫还没来及发生,就被一脚踹飞,当场闭过气去。
王克甩去筷子上的鲜血,夹起一粒花生米丢到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来:“垃圾。”
“混蛋!”
又是一声怒吼,他左边一人劈掌砸了过来。
王克筷子在空中一夹,夹住那人手掌,接着手腕一翻。
那人只觉得手腕酸痛难耐,痛叫一声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紧接着又被一脚踹飞。
“垃圾。”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即便已有两个人被王克一招制敌,也将所有人的怒火都勾了起来。
“杀了他!”
易惊涛端坐未动,只是竖起一根手指向王克一指,其他人便一起冲杀了上来。
王克筷子在桌上快速拨动,他面前那盘花生米,如同闪电般飞射出去,准之又准地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谁也没有想到,那小小的花生米,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力,竟然将一个个魔帅打得倒飞出去。
打得这样激烈,那桌酒席竟然没被打翻,王克就像没事人一样,又慢慢地夹起一粒花生米丢到嘴里,轻声说道:“垃圾。”
血堡众人无不惊恐地望着王克,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克对他们不屑一顾,为什么莫雨瑶未出手相拦。
因为根本没有必要,在他的眼中,自己就像他说的一样,不过是堆垃圾而已。
易惊涛目光一寒,冷声说道:“你不是魔将?”
“我有说过自己是魔将吗?”王克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易惊涛不由一滞,仔细回想一下,似乎王克真没说过自己是魔将,不禁大恼起来,暗骂熊巍误他。
然而他却没有畏惧,在他看来王克只不过和他一样,都是顶魔帅,因为这些他也可以做到。
易惊涛反而更加坚定了要除去王克的想法,原因无他,这个竞争对手不除,后患无穷!
他冷笑一声说道:“王克,没想到你居然还会扮猪吃老虎。不过你要记住,猪永远都是猪,吃不了真正的老虎的!”
王克又夹了粒花生米丢到嘴里,笑着说道:“少堡主很有自知之明啊。”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给我受死!”
易惊涛猛然跃起,同时腰中长剑霍然出鞘,如同苍鹰搏兔般,越过酒席,向王克刺去。
王克仍然没有起身,只把手中一根筷子掷出,如同流星般刺向易惊涛面门。
那根筷子竟然比易惊涛的速度还要快,回剑拨挡是他唯一的路,否则未等刺中王克,自己先要中招。
易惊涛不愧家学渊源,手中剑急速变招,将那根筷子一斩两段。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根筷子虽然被斩成两段,前面那段却去势未减,只是稍稍变了一个方向,从他的左肩穿过,而且刺中的还是肩井穴。
易惊涛只觉得半个身子都麻痹住了,再也无力向前冲去,整个人向桌子摔落下去。
眼看一桌酒席就要被砸翻,王克剩下那根筷子一挑花生米盘。
盘子急速飞出,正拍在易惊涛的脸上,将他硬生生拍了出去,那桌酒席得以保全下来。
王克把手中剩下的筷子,像垃圾一样丢到地上,轻声地说道:“垃圾,看来得换个餐具了。”
他从腰中拿出两柄小刀,挑过一块烤羊腿,慢条斯理地切下一片,放入口中,边咀嚼着边对早已惊呆的莫雨瑶说道:“小公主,吃饭,这么好的酒席可不能浪费了。”
莫雨瑶早就知道易惊涛他们不是王克的对手,换作任何一个大宗师,都能够做到这一点,甚至仅需一个眼神便可以让易惊涛等人跪下。
可是王克从始至终,所展露出的实力都是先天,就连功力也没有任何逾越。
在不暴露自身实力的前提下,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击败十数个魔帅,连屁股都没抬一下,所带来的视觉冲击,远远超出用眼神震住易惊涛等人了,也难怪莫雨瑶会看傻眼。
“哦,哦,吃饭。”
莫雨瑶口中应着,但是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一双妙目不住地瞄向王克,眼中满是景仰。
他们两个自顾自地吃着,易惊涛等人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深知自己不是王克的对手,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就像丧门之犬般,夹着尾巴跑了出去。
“王克,你也不拦着他们,他们肯定去叫帮手了。”莫雨瑶提醒道。
“拦着就没帮手来了?天大地大,吃饱最大,爱叫叫去。”王克满不在乎地说道。
“也是哦,反正血堡没人是你的对手,你不用害怕。”莫雨瑶说道。
王克微微一笑,也不和她解释,化身龙傲天那个吃货,埋头大吃了起来。
“不对啊!”莫雨瑶蓦然反应了过来,传音问道:“你不是怕暴露身份嘛,怎么现在又不怕了?”
“反正早晚都要暴露,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儿了。”王克说道。
如果没听到易氏父子的交谈,王克还准备继续低调隐瞒下去,就算易惊涛他们再冷嘲热讽,也掉不了一块肉,隐忍一时便是了。
可是就算再忍下去,莫雨瑶也要和自己回七杀城,血堡还要派人来杀自己,同样要暴露实力。
既然如此,又何必受那份气?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对七杀城的考验。
他要知道七杀城是否如莫雨瑶所说别有隐情,在他得罪了魔主之后,七杀城会如何行事。
而这个理由,却是不能说与莫雨瑶听的。
莫雨瑶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听到王克不准备再隐藏实力,反而很高兴,大快朵颐了起来,对血堡即将到来的报复根本就没当回事。
王克更加不会当回事,没进入血堡,他便感应到里面只有一个魔尊存在,就是易惊涛的老爹。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把血堡杀得鸡犬不留,在如此绝对实力之下,要是还不能吃个安稳饭,那他就愧为大宗师了。
血堡的报复很快,来的却不是堡主易惊涛,而是屠洪的老爹,半步魔尊。
屠老爹人还未到,气势先到,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透过房门,冲入房间。
“敢到血堡来撒野,就算你来自七杀城,也要给我去死!”
随着愤怒的吼声,房门被一脚踹开,两扇房门带着呼啸声,向王克砸了过来。
王克头也没抬,把手中两把飞刀松开,向前一推,准之又准地接住那两扇房门。
房门立刻倒飞回去,正好砸在屠老爹的身上。
这位霸气侧漏的半步魔尊,还没来得及露出正脸,就被砸了回去,一路血箭飙扬。
屠洪跟在后面,还等着看自己老爹怎么替自己出气,结果反而被自己老爹当场撞晕了过去。
其余人吓得怪叫一声,如鸟兽散去,很不仗义地把老屠家父子俩个留在院中。
而王克在出完一掌后,那两把飞刀还没落到桌面,便被他抄在手中,轻轻切下一片薄薄的羊腿。
莫雨瑶已经看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王克居然连宗师之势都没动用,便生生打晕一个半步魔尊。
“好强!就算爷爷在这里,也不会如此轻松吧,难怪他会成为中洲墨家钜子。”莫雨瑶心中暗道。
王克抬头看了她一眼,指着正在温着的酒说道:“把酒给我满上,易镇海马上就要到了,揍完他好喝。”
莫雨瑶不明所以,拿起酒壶给王克斟满一壶酒。
酒刚刚斟完,易镇海便如风似火冲了进来。
他并没有像屠老爹一样直接喊打喊杀,而是先看了眼地上晕厥过去的屠家父子,然后把冰冷的目光投向王克。
“原来你是魔尊,我怎么没听过七杀城有你这号人物?”
王克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轻扬下巴点了点酒杯,悠哉地说道:“别废话了,快点过来,打完我还要喝酒呢。”
易镇海却不为所动,而是看向莫雨瑶,问道:“贤侄女,这是魔皇陛下的意思?”
“不用问了,是我自己的主意思,你能不能不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王克说道。
易镇海冷笑一声:“既然不是魔皇的意思那就好办了,就算你是魔尊,伤了我血堡的人,也要付出代价!”
“行了,你就别啰嗦了,酒都要凉了。”王克不耐烦地甩了甩手。
易镇海眼中杀气一闪而过,身上气势陡然爆发,整片天地都陷入了黑暗,一道又一道鬼影凭空浮现,发出阵阵凄厉的鬼叫声。
这些鬼叫声竟能直接侵入人的脑海,扰乱人的心神,莫雨瑶仿佛看到自己被万鬼缠身,不断撕扯着她,想要将她碎尸万段,一张粉脸顿时变得煞白,惊叫个不停。
同样的幻像也出现在王克的眼前,易镇海的攻击也同时攻到。
他整个人越过酒席,双手就像是没有血肉的白骨,泛着闪闪绿色的荧光,抓向王克的喉咙。
王克只是轻轻一哼,那些鬼影便被震得溃散开来,他伸出右手随意一划,向易镇海那对鬼爪抓去。
易镇海突然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躲闪,也躲不开王克的手,竟眼睁睁看着自己双手被王克抓住。
紧接着便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易镇海心中大惊,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连王克一招都接不住,还不等他反击,一只脚便重重地踩在他的后背上,整个人被踩得趴到了地上。
雄霸一方的血堡堡主,如今像条狗一样被踩人踩在脚下,让易镇海的心中充满了屈辱。
可是用尽浑身力气,他也无法直起身来,那份屈辱立刻化成了恐惧。
“他不是魔尊,是大魔尊!”
易镇海艰难地扭动脖子,向王克看去。
只见他惬意无比地端起面前酒杯,慢慢抿上一口,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不错,酒尚温。”
此间虽然没有三国,也无人知道王克用的梗,但是却不妨碍在场的两个人大惊特惊。
这可是魔尊,还是魔主的嫡裔,一招败北不说,连王克的宗师之势都没能逼出来,他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
王克扫过莫雨瑶惊骇的表情,对自己COSPLAY关二哥很是满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他低头看向易镇海,淡淡地问道:“你想杀我?”
“不,不,在下不敢。”易镇海急忙否认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易镇海深知此中道理。
即便他老祖宗是魔主,和大魔尊拉硬也是极不明智之举,就算老祖宗会给自己报仇,自己这条命也没有了。
尤其是他根本不知道王克的身份,能够明知他是魔主嫡裔,还毫不客气,背后肯定也站着一位魔主。
“这家伙该不会是七杀城秘密培养的那些人吧,要真是的话,死可就真的白死了。”易镇海惊恐地想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也对,你没说要杀我,是你儿子说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犬子年幼不懂事,求殿下饶他这一回。”易镇海急忙哀求道。
“给我一个饶过他的理由。”王克缓缓说道。
易镇海急忙说道:“在下愿以重金赎罪,只求殿下能看在曾祖的面上,饶了涛儿。”
“重金?你觉得我会缺吗?”王克笑问道。
易镇海不由一滞,暗骂自己不开事,堂堂大魔尊殿下,怎么会缺金少银?
他急忙改口道:“在下口误,不是重金,是重宝。”
王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送上门的竹杠,他的嘴角向上微微翘起,说道:“看你的诚意了。”
易镇海很有诚意,直接把王克请到了血堡的藏宝阁中。
别看血堡实力不济,但也是方圆五百里内的一方霸主,而且魔道中人掠夺珍宝无所忌惮,这里面宝刀名剑,灵丹妙药,各种稀世珍宝确实不少,比起中洲的一流宗门还要多。
“殿下,只要有您看得上眼的,都算是在下的赔礼。”易镇海说道。
王克背着双手原地转了两圈,把里面的各种宝物都收入眼中,对莫雨瑶说道:“小公主,有什么中意的尽管拿,不用和我客气,算是我送你的。”
看到他拿自己的东西装大方,易镇海气得暗中直咬牙,却不敢表露出来,陪着笑脸道:“对对对,尽管拿。”
莫雨瑶也不客气,真的过去挑选了起来,王克则没去看那些所谓的宝物,而是走到一排书架前,翻看起上面的秘籍来。
这些秘籍都是魔道武学,级别也不高,本来入不得王克的眼。
但是易镇海所展露出的武功虽然是魔功,却也是实实在在的阴性功法,王克眼下没有合适的阴性功法,自然不愿放过。
可惜的是,这些功法档次太低了,又多是有违天道人伦,王克根本不会去练,最后都丢在《武典》里吃灰去了。
看过秘籍,莫雨瑶也挑完了心仪的东西,王克却仍然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珍宝,对易镇海说道:“走吧,咱们去你真正的宝库转转。”
“殿下,在下就这一个藏宝阁,实在是没有其他了。”易镇海急忙分辩道。
王克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易镇海凭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自己身上,竟然不敢生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道:“殿下请随我来。”
“这就对了嘛,要有诚意才行。”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雨瑶惊讶得直眨眼睛,心中暗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个中洲的墨家钜子果然老奸巨猾,难怪会练驻颜功法,就是为了扮猪吃老虎,也不知道他在中洲敲了多少回竹杠了。
易镇海又将他们引到自己的书房,打开一道暗门,又露出一间宝库来。
这里面的东西委实不多,但是件件都是珍品,和这些宝物比起来,莫雨瑶刚才挑选的简直就是垃圾。
王克仍然弃宝物不顾,先走向一个书龛,易镇海吓得急忙叫道:“殿下,那是老祖宗所赐的功法,实在不能相送。”
“你怕什么,我就是看一眼,又看不坏。”
王克没有理他,径直从中取出一卷秘籍来,只见名为万鬼魔功,从字面上看便知道是易镇海修炼的功法。
他迅速翻阅了一遍,然后就丢垃圾一样随手抛在一边。
易镇海急忙跑过去捡起,宝贝似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他不知道王克有《武典》傍身,还在暗自庆幸不已,幸亏王克真的只是看一眼,否则祖传功法失泄,等待自己的可就是老祖宗的怒火了。
王克开始查看起其他宝物来,里面有两把兵刃还算不错,虽然比不过紫曜剑,但也可吹毛断发,削金碎玉。
还有几粒丹药,《武典》判定为几种魔丹,都有诸如增长真气之类的逆天功效。
但是它们成份让王克差点没吐出来,主药竟然都是人体器官,甚至有用足月胎儿炼制而成。
除此之外,有一块黑不溜秋,拳头大小的石头,看上去毫不起眼像块煤炭,拿在手中份量却极沉,立刻引起了王克的注意。
他知道,这东西肯定不同寻常,否则易镇海也不会慎之又重地放在这里。
王克立刻在武圣遗学冶炼篇中查询起来,果然找到这东西的记载,名为黑金玄铁。
此物乃是极为难得的冶炼材料,只要在兵器中加上拇指大小的一块,这件兵器便会锋利无比,墨家六剑中皆添有此物。
王克毫不客气地把黑金玄铁收入囊中。
易镇海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讪讪地说道:“殿下,这是在下准备送给老祖宗的寿礼……”
“嗯,确实不错,我笑纳了。”
王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顺便又占了次口头便宜。
形势比人强,就算易镇海恨得牙根直痒,此刻也只能咬牙忍下去。
他原以为王克拿了黑金玄铁,就该收手了,不想王克把剩下的东西全都打了包,心疼得差点吐出血来。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今天的事就先这样吧。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欢迎到七杀城去找我。”
王克拍了拍易镇海的肩膀,微笑着扬长而去。
易镇海站在血堡城门,望着王克二人远去的身影,眼中杀意越来越浓,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王克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咬着牙齿,一字一顿道:“王克,咱们走着瞧,拿了我的你要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你要给我吐出来!”
而在远方的路上,莫雨瑶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问:“王克,你是超凡吧?”
“问这个干什么?”王克反问道。
“如果你是超凡的话,那咱们就不用改道,否则最好还是换条路走。”莫雨瑶说道。
“为什么?”
“因为前面的鬼域城,可就是易镇海祖父的领地,他可是老牌大魔尊,而且易镇海父亲兄弟六人,都在鬼域城,都是大魔尊的修为。”
莫雨瑶顿了顿,不无担忧地说道:“你要只是大宗师的话,以一敌七肯定打不过他们,这里可不是中洲,没有单打独斗那一说,讲的是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其实有时候不需要动用武力来解决的,只需要动动这里。”说着他指了指脑袋。
“你不是想要易容吧,那肯定行不通,只要血堡消息传过去。他们肯定会严加盘查的,咱们不可能躲过大魔尊的眼睛。”莫雨瑶说道。
“放心吧,我说没事就没事。再说了,七个大魔尊而已,还奈何不了我。”王克说道。
“你果然是超凡!那就好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横着膀子逛了。”莫雨瑶笑道。
鬼域城并不算大,在大西洲只能算是二线城市,与三大魔都那种超级城市比起来,更是远远不如。
但这里是易家老祖,贪狼城第五魔主易破天的祖城,更有他的独子易灭世,和号称易家六魔的六个孙子,总共七个大魔尊坐镇,方圆两千里之内,尽皆归于其门下。
若论此城最著名的地方,便是那四座完全用人的骷髅头搭建的城门楼,在大西洲绝无仅有,给这座城市更添加一份森然的鬼气。
据说,这些骷髅头的主人,生前都是鬼域城仇家,被斩杀后取其头骨置于城门前,经过漫长岁月,最终筑成四座城楼。
这四座城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大西洲的人,与易家做对之前先想清楚了,自己会不会成为这城楼上的一份子。
正因为这四座骷髅城楼的存在,鬼域城已经承平许久了,就算其他的大魔尊,进入城中,也不敢太过分。
而今天,鬼域城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平日里鲜于现身的魔尊,都全副武装走上街头。
四座骷髅城楼上,更是各端坐着一位大魔尊,凌厉目光透着凛冽的杀意,扫向每一个经过的人。
那些入城的人,一个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老老实实地接受着检查,把自己的祖宗八代都报了上去。
东门上坐着的正是易镇海的父亲,易家六魔中排名第三的易摧峰,他在得到儿子飞鹰传书后,便特意守在东门,等待那个不知死活的大魔尊。
时近中午,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出现在东方地平线上,易摧峰冰冷的目光望了过去。
男子岁数偏大,四十许岁的样子,女子要年轻一些,也有三十多岁,两个人的外貌很平凡,属于钻入人群中便找不到的那种,修为都是高阶魔帅。
虽然与传书中所述完全迥异,但是易摧峰却没有移开目光,因为他知道,那个叫做王克的大魔尊,可以随意隐藏自己的实力,更不要说简单的易容了。
直到两人走到近前,易摧峰也没看出他们经过易容,而且本身的实力也确实是高阶魔帅。
东门的守卫早已换成魔尊,立刻拦住他们,喝道:“来人报上名来。”
二人下马,男子没有开口,那女子说道:“见过魔尊大人,小女子姓张名玥,这是我哥哥张阳。”
“他为何不自己说,难道是哑巴不成?”那魔尊问道。
“大人说对了,家兄天生失聪,所以不会说话。”张玥说道。
“你们是哪里人?”
“绿湖城的。”
“信物拿来。”
张玥拿出两块腰牌递了过去,那魔尊仔细查验一番,确实是绿湖城的信物。
他把腰牌丢还他们,接着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扑?”
“我们从海岩城过来的,准备回家。”
路线没有问题,那魔尊却没有罢休,继续盘问起来,张玥对答如流,全都能够对得上号。
“把你们的箱子打开,我要查验。”那魔尊说道。
张玥给张阳打了个手势,张阳这才把马上的箱子取下来,打开供他们检查。
那魔尊带人仔细翻了个遍,里面装着的都是海岩城的特产,他又命人仔细搜了遍二人的身,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易摧峰,后者轻轻点了点头,他才放这兄妹二人入城。
两个人刚刚走进城中,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王克,莫雨瑶,你们进了鬼域城还想跑吗?”
那个聋子张阳仍然骑马向前走,而张玥却拉住他的缰绳,迅速打了个手势,两个人立刻从马上跳来。
易摧峰冷笑一声从城楼上站了起来,却愕然地看到那兄妹二人紧贴着墙边站好,把双手高高举起,同时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这是通用的手势,意味着投降,而在随时都有凶杀的大西洲,还有另一层含义——路过,求放过,我什么都没看到。
易摧峰气得一甩袍袖,兄妹二人便被一道真气卷得飞出老远,喝道:“滚吧!”
那兄妹二人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拉过自己的马,头也不回地逃掉了。
易摧峰没有看到的是,两个人跑出许远后,相视一笑,向西门而去。
这正是王克和莫雨瑶,而张阳张玥也确有其人,不过他们此刻被点住穴道,丢在一片密林之中。
王克偷袭了这兄妹二人,和莫雨瑶与他们换过衣服,运用偷天换日诀改头换面。
偷天换日诀也可以改变他人容貌,当年上官天路便将自己幼子改头换面过,只是不能用在成人身上。
然而得到武圣遗学后,这偷天换日诀被王克改动了一番,也能改变莫雨瑶的容貌了。
他们又把那对倒霉兄妹的木箱改动了一番,把血堡抢来的东西,和自己的东西都藏在暗层中。
墨家机关术天下无双,不明其中关窍者,根本看不出里面还有暗层。
当然,也幸亏抢来的东西都是珍品,数量却不多,否则这四口箱子还真装不下。
那张阳当然不是聋子,可是王克对大西洲毫不了解,若是由回答,自然要露馅,也只好装成了聋子。
二人乔装打扮之后,冒用了张氏兄妹的身份,原本最稳妥的做法便是杀了他们。
可是王克终究不是魔道中人,滥杀无辜有些下不去手,莫雨瑶也于心不忍,提议用阵法困住二人,不给他们添麻烦便好。
王克应允了下来,莫雨瑶不用他动手,亲自布下一座阵法,只能维持七天,但是七天后他们早就跑出鬼域城的势力范围了。
两个人把可能遇到的情况都推演了一遍,其中就包括突然被人叫破,都制订了详细的应对方案,果然得以瞒天过海。
进城难,出城却很容易,王克和莫雨瑶顺利出城,向着西方急驰而去。
直到走出两百多里,莫雨瑶才忍不住大笑起来,说道:“王克,原来真的可以蒙混过关,比你直接平推了鬼域城要有趣多了!”
“呵呵,打打杀杀什么的最无聊了,我的格言便是,能动脑子就不动手。”王克笑道。
突然,他面色一肃,说道:“不动手还特么的不行呢。”
莫雨瑶闻言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有人追来了吗?”
“宾果,”王克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
“多少人?”莫雨瑶问道。
“还好,就来了三个,东西门的那两个都在。”王克说道。
“东门的是易摧峰,西门的是老六易摧峦,还有一个会是谁?”莫雨瑶凝眉说道。
“我哪知道是谁,反正都不认识。”王克耸了耸肩,问道:“你怎么不害怕呢?”
“有什么好怕的,你可是超凡哎,把气势全开,直接吓尿他们。”莫雨瑶笑道说道。
王克看着这个口不择言的女汉子,好奇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超凡了?”
莫雨瑶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然后猛地抽了座下马一鞭,向前狂奔而去,口中还喊道:“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她跑出数十丈远,也没见到王克跟上,回头望去,只见王克已经翻身下马,把紫曜剑从箱子夹层中取了出来。
莫雨瑶立刻拨转马头,跑回王克身边,鼓着嘴说道:“大坏蛋,你居然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王克反问道。
“你明明就是超凡,还说不是!”莫雨瑶说道。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不是超凡。”王克笑道。
“你不是超凡怎么还不跑,难道你还能一打三?”莫雨瑶反问道。
“一打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王克说道。
“所以你就是超凡,否则你早跑了!”莫雨瑶强调道。
王克笑了笑,说道:“我不跑是因为横竖都跑不掉,还不如打一场试试。”
莫雨瑶听他这么说,也拿不准王克到底是什么修为了。
虽然在她听到的中洲故事中,百家诸子基本上都是超凡之境,但是却也有例外,有几家并非是以武力来决定掌门人选。
墨家便是其中之一,墨家钜子不以武功而定,而是以阵法机关决定,第十九代钜子便只是大宗师,凭借无人能敌的阵法机关,被推为钜子。
“你真的只是大宗师?那还等什么啊,快点布阵啊,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就死定了!”莫雨瑶催促道。
“以他们的速度,不用一盏茶时间就能到,你让我在这么短时间内,布下能杀死三个大魔尊的阵法,当我是武圣吗?”王克问道。
“那,那怎么办啊?”莫雨瑶急得直跺脚,说道:“都怪你,我说绕过去你不干,非要从这走。这下好了,还送上门来了。”
“怕了吧,怕了你就先走。”王克说道。
莫雨瑶盯着他,说道:“想诓我走,没门,我非要看你是怎么打败他们的不可!”
“随你便了,反正以你的身份,易家人也不敢动你。不过,想看热闹的话,可要离远点。”王克无所谓地说道。
这话倒是没错,莫雨瑶是七杀城魔皇的干孙女,易家还真不敢动她,所以王克也不担心。
莫雨瑶倒是听话,躲在百丈之外,看着王克如何应战,心中暗道:“若是他败了的话,我就说他是墨家的秘密高手,负责保护我的,先镇住易家,然后再回家搬救兵。”
就在她思索如何从易家手中救下王克的时候,远处传来阵阵威压,紧接着便看到三条身影,如同鬼魅般疾速冲来。
“王克,第三个人不是易灭世,是老二易摧岳。”莫雨瑶传音道。
王克抽出紫曜剑,静静地看着冲来的易家三个大魔尊。
这不是他第一次与魔道交手,但却是第一次同时迎战三个魔道。
易家三魔虽然没有释放出宗师之势,但是王克从气机上便可判断出来,他们任何一个人,比自己遇到的第一个魔道无妄上人都要强得多。
若是找个对比的话,实力与澹台明相仿,比魏天翔还要稍胜一筹。
三魔在他百丈外站定,冷冷地看向王克二人。
老二易摧岳杀意凛然地说道:“王克,你敢伤我易家人,就算你是七杀卫,今天也要给我个说法!”
易老二还是有点大局观,老三易摧峰却怒道:“老二,和他废话什么,此人伤我孙儿,不把他的脑袋拿去建城楼,我难解心头之恨!”
“老二,你的胆子怎么变小了?”易老六撇了撇嘴,桀桀笑道:“还是三哥说的是,不过是一个七杀卫,杀了他又能怎样?难道魔皇还能为了他向贪狼城开战不成?”
易摧岳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对莫雨瑶说道:“莫家小丫头,回去告诉魔皇陛下,便说——”
他话还未说完,突然间只见王克身剑合一,向三个人直刺而来。
“混蛋,居然敢偷袭,给我去死!”
易家三魔气得破口大骂,同时举掌迎了上去。
莫雨瑶虽然只是先天,但是家学渊源的她,却看出三魔联手的厉害所在。
他们所修功法相同,彼此间配合得无比默契,虽然是三个人,却仿佛是一个整体,无论王克攻击哪一个,另外两个都会发出致命一击。
莫雨瑶也看出王克那身剑合一的一剑颇为不凡,但却不信这一剑会奏效。
除非王克想要以命换命,否则只有撤招一条路可以走,而一旦他撤招,那么接下来的攻击便会绵绵不绝,直到将王克杀死方才罢休。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王克被杀死的惨状。
所以,她并没有看到,王克这一剑居然越变越大,不过转眼之间,就变得硕大无朋,充斥整片天地。
此刻,王克已经化身为剑,一柄先天铸就的剑,一往无前,锐不可当,所有敢于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切,都会被这剑斩灭。
剑光自三魔中间穿透而过,慢慢敛去,恢复了王克本来的模样,仍然保持着挺剑前刺的姿势。
易家三魔也同样保持着联手攻击的姿势,好像三座雕塑一样。
易老二扭动了一下脖子,似乎想要回头看清王克的模样。
但是就这样轻微的一个动作,却好像是投进水中的石子,立刻打破了水面的宁静。
没有任何声息,三魔身体猛地爆裂开来,化作数不清的齑粉,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是没来过一样。
莫雨瑶闭着眼睛,半天没有听到声响,不由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眼睛便再也闭不上了。
她家学渊源,见多识广,自然知道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
“调动天地元气,他果然是超凡!”
王克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不是他在装逼,而是他被自己使出的天剑给吓住了。
“这不是人力所能使出的剑招,刚刚那种感觉……难道就是武圣遗学中所说的,调动天地元气!”
斩心魔的经历王克都已经忘记,根本就不记得在幻境中曾经使过这一招。
不过下意识中,他却知道天剑肯定能击败易家三魔,于是便不假思索地使了出来。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天剑威力居然如此强大,强大到连天地元气都能调动!
正当他思索的时候,莫雨瑶惊叫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超凡!”
王克正要说话,突然一种莫名的乏力感传来,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全凭插入地上紫曜剑支撑,否则就要瘫软下去。
莫雨瑶惊呼一声,急忙跑过去扶住他,说道:“原来你真的不是超凡,你在寻真!”
“寻真?”
王克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又不好相问,免得漏了底细,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寻真?”
莫雨瑶撇了撇嘴道:“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连寻真都不知道,我还算是墨家弟子吗?”
“我就不知道,还当了墨家钜子呢。”王克心中暗道,嘴上却接着套她的话:“本钜子倒要考考你知道多少,详细与我说来。”
莫雨瑶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立刻显摆了起来。
所谓寻真,便是寻得真我,是一条远比斩心魔还要艰难的路。
斩心魔不成,只会坠入魔道,从理论上讲还是活着,不过换了一个自己。
然而寻真,却是要在战斗中完成突破,达到超越自我的目的。
而这战斗,往往是要挑战极限,在不可能中求可能,对手越强,成就便越大,同样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没想到你这么拼,居然跑到大西洲来寻真,难道你不怕死吗?”莫雨瑶说道。
“除魔卫道,乃是我辈使命。”
王克正气凛然地装了一把逼,不过莫雨瑶下一句话,立刻让他心里哇凉哇凉的。
“寻真可以调动天地元气不假,但是此后三天内都会乏力,你就没想过这三天怎么过吗?”
王克顿时傻眼了。
傻眼的不仅仅是王克,鬼域城中,城主易灭世与剩余易家三魔也全都傻了眼。
就在刚刚,西方突然爆发的惊天剑气,将整个鬼域城都惊动了。
寻常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们却知道,如此声势浩大的攻击,连天地元气都能调动,答案只有一个——魔主!
再想到易家三魔追击的王克,自然不难推测出这位魔主陛下是哪个,恐惧瞬间弥漫上了心头。
大魔易摧山伸手抓住面前的一对男女,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血肉便爆炸开来,却留下一副完整的骨骼。
如果王克在场的话,便会认出,这对男女正是真正的张氏兄妹。
原来,鬼域城不仅严阵以待,易家老大和老二更是主动出击,搜寻王克,结果凑巧撞到了莫雨瑶布下的阵法。
他们只当王克二人隐藏在此,便以力破阵,发现了张氏兄妹,一番盘问后便知道真相,这才有三魔追击王克之事。
如今误会王克是魔主,易老大知道惹祸上身,不去反省自己,反而迁怒到张氏兄妹身上。
他对满地碎成渣的血肉视而不见,怒声道:“都怪这两个混蛋,居然让我们得罪了一尊魔主。父上,我们马上去找祖上吧!”
易灭世沉吟不语,良久才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他不是魔主,而是在寻真。”
“真的?”易家三魔惊喜地叫道。
“如果是魔主的话,怎么还会乔装打扮,只要表露身份,别说伤了惊涛,就是把血堡都屠了,咱们也不敢说话,只能让父上出面,要些索赔罢了。”易灭世说道。
易家三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用尽心思,不欲与我们为敌,却偏偏能够调动天地元气,只能说明他在寻真之路上。”易灭世说道。
“父上所言极是,这王克想来是七杀城暗中培养的七杀卫中的侥侥者,居然到了寻真之境,假以时日,又是一尊魔主。”易老大说道。
“他成不了魔主。”易灭世森然道。
“父上的意思是?”易老五问道。
“寻真之境虽然可以调动天地元气,但是此后三日之内,他都会乏力,正好是斩杀他的大好时机。借机灭掉七杀城一个未来的魔主,你祖上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岳儿他们不能白死,咱们鬼域城的城楼上又要多一个寻真之境的脑袋了。”易灭世冷冷地说道。
“父上说得是,我们这便去杀了他,给二弟他们报仇!”易老大说道。
易灭世抬起手来,说道:“你们不用去,我去便可。若是可以的话,我正好借他来寻真。”
“父上,你已经——”
易家三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的父亲只要踏过这一步,易家便有了两个魔主,在大西洲绝无仅有!
易灭世微微颔首,说道:“若非没有合适的对手,加上不能轻易暴露,十年前我就出去寻真去了,这个王克来得正好!”
群魔之间并非像表面上那样和谐,即便同处一城的魔主,也都相互提防,不让任何一家坐大,若是知道谁家子嗣进入寻真之境,其他人不介意拉他一把——拉进无底深渊。
也正因为此,易灭世虽然进入寻真之境,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透露,生怕被贪狼城其他魔主给灭了。
如今,王克倒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他看到了魔主的尊位在向他招手。
易家三魔也明白此中道理,立刻欢喜地说道:“孩儿们恭祝父上寻真归来,成就魔主!”
易灭世哈哈大笑起来,胜券在握道:“孩儿们,在家等待为父的好消息,用不了多久,贪狼城便要姓易了!”
在易灭世走出鬼域城的时候,王克正在一片树林中布置着阵法。
他虽然不知道易灭世也踏上了寻真之境,但却知道鬼域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击杀自己的绝佳机会。
幸运的是,虽然调动天地元气后会乏力,但只是无法战斗,行动方面并无影响。
莫雨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却与王克意见相左。
“鬼域城到这里不过才两百多里,以大魔尊之能,用不了一个时辰便会到来,这么短的时间,想要布下阻挡大魔尊的阵法,根本就不可能。咱们还是快点跑吧。”
“跑能跑到哪去?我现在用不了轻功,单凭这两匹马,你觉得能跑过大魔尊吗?”王克反问道,手上却没停下布阵。
“那也好过坐而待毙,你这样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莫雨瑶说道。
“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我这个钜子的阵法?”王克问道。
“我知道你以大宗师之能,得以成为钜子,阵法机关肯定很强,但是你可要面对四个大魔尊,还要坚持三天,这根本就不可能。”
“别忘了我在寻真,就是要在不可能中求可能。你要是害怕的话,你就先走好了。”王克说道。
“我不走,反正他们不敢杀我,没准我还能救下你呢。”莫雨瑶说道。
“那就别啰嗦,老实看着我布阵。”王克说道。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莫雨瑶苦着脸说道,“你也布置个高级点的阵法啊,就弄个迷魂阵出来,两三下就被人给拆了。”
“我倒是想弄个护山大阵出来,问题是我有那么多时间吗?”王克没好气地说道。
莫雨瑶气得撅起了嘴,嘟囔道:“知道没时间还不快跑。”
王克也不理她,紧张地布置着阵法。
迷魂阵刚布置完,他便感应到鬼域城方向,有一个大魔尊正急速赶来,距离此地不过百里。
“来了。”
“几个人?”
“只有一个。”
“谢天谢地,要是剩下四个都来了,可就危险了。”莫雨瑶长长松了口气。
“行了,咱们走吧。”王克说着翻身上了马。
“走?不是要靠阵法吗?”莫雨瑶懵懂地问道。
“靠个屁的阵法,你真以为凭这个迷魂阵就能挡住大魔尊?”王克说道。
“是你自己说的?”莫雨瑶怒道。
“我可没说,你要在这等的话,就等着吧,我走先!”
王克说完,拍马便走。
莫雨瑶急忙追了上去,问道:“你究竟要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我在寻真不假,但不是在寻死!”王克说道。
“那你还浪费时间布阵!”莫雨瑶说道。
“你懂什么,快跑吧。”王克纵马狂奔起来。
莫雨瑶气得拍马便追,刚要张口寻问,就听王克说道:“什么都别说,不然我就白折腾了!”
她只好闭上嘴,气鼓鼓地跟在王克后面,心中却不停地想着他究竟要干些什么。
王克虽然在纵马狂奔,但时刻都在感应着易灭世的气机。
在两个人纵马跑出七十多里的时候,易灭世便追循他们的气机,进入了迷魂阵。
他在阵中转了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发现自己落入阵法中。
易灭世站住脚步,向着王克他们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缕冷笑。
王克正在乏力期,无法扰乱气机,以易灭世大魔尊之能,自然能捕捉到他们离去的方向。
但是易灭世却不相信,王克费了半天功夫,布下一座迷魂阵,就是为了阻拦自己片刻,有布阵的时间,还不如多逃一段路。
此中必有蹊跷!
易灭世略一沉吟,然后高声说道:“王克,你真的认为这个破阵法能困住我吗?”
无人回答。
“王克,你以为隐藏了气机,让莫雨瑶骑着两匹马,便能够骗过我吗?”
易灭世哈哈大笑一声,说道:“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区区声东击西之计,岂能瞒得过我的法眼!还是马上出来吧,我今天不杀你。”
里面无人,自然得不到回应,易灭世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破!”
随着话音落地,易灭世举起双掌,向两侧平推而去。
罡风骤起,所过之处树木枝折干断,形成两条丈许宽,数十丈长的空白之地。
迷魂阵被强力摧毁了。
易灭世冷眼扫过树林,仔细感应着里面的气机,却愕然发现空无一人。
“不可能!”
易灭世立刻在树林中仔细搜寻起来。
直到两个时辰后,他把整片树林都翻了个遍,才终于相信,王克真的不在这里。
“好狡猾的家伙,居然用这个办法来误导我,来给自己争取时间,真是气杀我也!”
易灭世恼羞成怒,抬手连劈数掌,劈断了数百棵树,这才让心中怒火平息了些。
“哼哼,算你赢了一局,我倒要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冷喝一声,追循着王克二人的气机,再次追了下去。
又追出百余里路,易灭世再次遇到一座迷魂阵,同时也再次捕捉到王克二人离去的气机。
同样的情况,易灭世却并没有大意。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迷魂阵破去,又把这片树林也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找到王克的身影。
如此反复三四次,几乎每百里便有一个迷魂阵,让易灭世彻底出离愤怒了。
再遇到迷魂阵,易灭世也不去搜索了,直接破阵而出,沿着气机追杀下去,心中只想把王克抓住,好好折磨一番,方能解他心头之气。
果然又经过了两座迷魂阵,证明他猜测没错,王克仍然在和自己玩瞒天过海,他不由得冷笑起来。
“王克,我倒要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可耍。待我抓住你,完成我的寻真之路,便把你钉在鬼域城城楼之上,每天都听着你的哀嚎!”
易灭世一路追杀下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再向前就要离开鬼域城的势力范围了,却突然失去了王克和莫雨瑶的气机。
“糟糕!上这个混蛋的当了!”
易灭世惊呼一声,立刻折返杀了回去。
易灭世原路杀回,把每一个迷魂阵都仔细搜索了一遍,可是仍然没有找到王克他们,渐渐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昨天开始时每座阵法相距百来里,越往后越密集,到了最后每隔一里便是一座迷魂阵。
可是如今,按照行程来看,他早就该回到最初的起点,怎么可能还是一里一阵?
他蓦然明白过来,自己已经陷入阵法之中,而这阵法便是由那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迷魂阵组成的。
“好缜密的心思,居然布下这么一座大阵,这个王克不简单。”易灭世自语道。
阵中一座矮山上,莫雨瑶看着易灭世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高兴得大叫道:“钜子,你好厉害,居然能想到子母阵来!”
她是真心被王克的阵法造诣折服了,不再直呼其名,而是以钜子相称。
王克微微一笑,尽显云淡风轻。
莫雨瑶满脸崇拜地望着他,问道:“钜子,我有一点不明白,明明易灭世已经摧毁了那些子阵,母阵又是怎么能运转起来?”
“他若是不摧毁,这阵法还运行不起来呢。”王克笑道。
莫雨瑶眨了眨眼睛,不解其意。
王克神秘一笑,没有继续解释。
其实说来简单,布置大型阵法,需要引动天地元气激发阵法,但是王克如今正在乏力期,自然做不到。
不过凡是阵法,无论大小,被强力破除时,都会多少引发天地元气的暴动,只是程度深浅而已。
王克巧妙设计,一步步将易灭世引入陷阱,借他破阵之力,来引发真正的阵法。
这是他从武圣遗学阵法真意中悟出来的,在不知大西洲墨家实际状况之前,不可能说与莫雨瑶听。
莫雨瑶也知道肯定涉及了王克的独门密技,很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个问题。
“钜子,这个阵法能困住易灭世三天吗?”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三天绝对没有问题。”
“如果他强力破阵呢?”莫雨瑶又问道。
“强力破阵?呵呵,他莫是不怕死的话,可以试试。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不会试了。”王克说道。
“为什么呢?”莫雨瑶问道。
“虽然此阵仍然是迷魂阵,但也是大型阵法。”王克笑道。
莫雨瑶恍然大悟,大型阵法若是强力破除的话,那引起的天地元气暴动,虽然杀不了易灭世,但足够让他受到重创了。
她终于明白易灭世为何看出陷入阵中,却只是在寻找出路,而不敢再强力破阵了。
昔年魔道与百家交战,没少吃过阵法的亏,别人也许还不知道,易灭世作为魔主之子,怎会不知此中关窍?
“那太好了,”莫雨瑶高兴地拍起手,“咱们现在就走吧,他肯定追不上我们。”
“走?为什么要走?”王克问道。
莫雨瑶不由得一滞,问道:“难道你想杀了他?”
“为什么不呢?”王克反问了一句,说道:“这厮追了我快一天一夜,不杀他我还留着他不成?”
三天后,他便可以恢复实力,以他寻真之境的实力,完全可以杀掉易灭世,最多再调动一次天地元气罢了。
“可,可他是魔主之子,你要是杀了他,易破天肯定不会善罢干休,会引起贪狼城与七杀城之战的。”莫雨瑶不无忧虑地说道。
“你不是说你皇爷爷被尊为魔皇,是大西洲的最强者吗?难道还会怕贪狼城?”王克玩味地问道。
“皇爷爷是魔皇不假,但是贪狼城若是出战,破军城势必参战,以我们七杀城的力量,不足与他们对抗。”莫雨瑶说道。
“七杀城有几位魔主?”王克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皇爷爷加上七大家诸子,只有八位。”莫雨瑶说道。
百家原有九大家,但是在千年前那战之后,佛道两家全军覆没,如今只剩下七大家了。
“其余各家都没出现魔主?”王克问道。
“其余各家原本实力便不如九大家,在征战之时都损伤惨重,最后已不能维持下去,被七大家分化吸收了。”莫雨瑶说道。
“原来如此,”王克点了点头,“七杀城确实不能与另外两大魔都抗衡。”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皇爷爷他们怎么会入魔,早就灭了这些魔道了。”莫雨瑶咬牙切齿道。
王克看她面色不似作假,心中对七杀城更是摸不透,不知道魔皇与七大家诸子,到底要做些什么。
若说桀皇当时入魔是权宜之计,可是事隔千年,每代诸子都要入魔,肯定不是权宜之计那么简单,其中必有深因。
“恐怕这也是超我让我到七杀城的原因吧。这家伙,居然给我一条这么艰难的寻真之路,一个不好便要面对八个魔主,这是寻死啊。”王克不由得腹诽起来。
按照莫雨瑶所讲,寻真之路便是突破极限,超越自我,从而找到超我,成就超凡或魔主。
可是王克却与其他人不同,因为他的超我居然自己出现了,还给他指定了路线。
王克早就怀疑,自己不记得斩心魔的经过,便是这家伙搞的鬼。
估计自己若是不到七杀城去,再突破极限也没有用,超我那个家伙肯定不会出来的。
用他自己的话讲,他是在寻真,不是寻死。
既然横坚都要去七杀城,在不清楚根底的情况下,水越浑对自己便越有利。
所以,引发大西洲魔道大战,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中洲,都大有好处。
王克巴不得大西洲打得一个人都不剩,自己就可以浑水摸鱼返回中洲,中洲也不用在担心魔道入侵,自此高枕无忧了。
当然,这些话王克不能说给莫雨瑶听,否则这丫头绝对能趁自己乏力的时候灭了自己。
他呵呵笑了声,说道:“恐怕已经晚了,我可是杀了易破天三个孙子呢,不杀易灭世,他也不会放过我,必定要到七杀城要人。你说,魔皇会不会把我交出去?”
莫雨瑶急忙摇头道:“不会的,皇爷爷时常追忆中洲,怎么会把你交给他呢?”
“那岂不是还要打起来?当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行。”
莫雨瑶果然上当,问道:“什么办法?”
王克目光陡然变冷,说道:“杀了易家所有人,易破天自然不知道此事了。”
“啊?”莫雨瑶惊呼一声,楞楞地看着王克,说道:“那岂不是仇更大了?”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债多了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既然已经惹上了易破天,那便索性把事弄得再大些,干脆全杀了了事!”
王克杀意凛然,比魔道还魔道。
“那,那得杀多少人啊?”莫雨瑶惊声说道。
王克满脸杀意瞬间变作正气,朗声说道:“除魔卫道,我辈之责。”
“万一要是跑了一个呢?总不能把鬼域城,血堡的人都杀了吧,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莫雨瑶的声音陡然提高,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能这样做!你是墨家钜子,这样和那些魔道又有什么区别?!”
王克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是女神,实际却是女汉子的莫雨瑶,居然还是位圣母。
他笑了起来,说道:“我又没说屠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是你说的,要全都杀了!”莫雨瑶喊道。
“安啦,真正知情的没有多少?你真以为他们敢大肆张扬,要杀魔皇的干孙女,和七杀城的寻真之境?”王克笑道。
莫雨瑶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别说是鬼域城,就算是贪狼城要杀他们,也不会明目张胆,只会暗中行事。
这是一种默契,彼此都要遵守,即便是魔道,也有魔道的秩序,谁也不能轻易打破。
“可是,你这样杀过去,万一跑了一个该怎么办?”
莫雨瑶仍然有些担心,因为一旦事机败漏,打破默契的就是他们了。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绝对不会让人跑掉的。”王克自信地说道。
莫雨瑶抬起头盯住王克的双眼,说道:“除非你的计划能天衣无缝,否则我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我拦不住你也要拦。”
王克转过身去,然后笑着转过身来,说道:“莫雨瑶,你看看我是谁!”
莫雨瑶猛地瞪大眼睛,此时的王克与易灭世长得几乎完全一样,唯一的差别便是少了他满颌的胡须。
她立刻醒悟过来,王克这是要扮作易灭世的模样,将所有知情者都召集在一起,自然可以做到一个不留。
“你没有胡子,骗不过他们的。”莫雨瑶摇头道。
“孩儿们,那王克剑法确实了得,居然用剑将为父胡子削去,不过他还是太弱了,被我一掌给毙了!”王克有模有样道。
“功法呢,你总模仿不出来吧?”莫雨瑶又提出一个异议。
“呵呵,天下就没有我模仿不出的功法,你信不信?”王克笑道。
莫雨瑶自然不信,王克也不与她争辩,只说道:“两日后自见分晓。”
两日转眼即过,易灭世还在阵中打着转。
这两天来,他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无论是做标记也好,还是画路线也罢,都无法脱离这座阵法。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座阵法方圆至少也要数十里,让他更加不敢去强力破阵。
否则阵法的反噬,他根本就无法承受,就算留下命来,也必然会重伤。
算算时间,王克应该度过了乏力期,与他同样是寻真之境。
易灭世虽然没将王克放在眼中,也打算用王克来结束自己的寻真之路,但若是受伤的话,那么战败的必定是他无疑。
而失败,便意味着死亡,易灭世怎么敢去赌?
“王克,你个缩头乌龟!有种给我滚出来!你不是寻真之境嘛,来杀我啊!”
易灭世怒骂不已,想要把王克从阵中激出来,可是却始终不见人影,让他都有些怀疑了起来。
“难道王克已经逃跑了?不可能,寻真之境最忌的便是怯懦,否则便终身与魔主无缘,他肯定还在这里。”
易灭世心中暗道,口中继续骂个不停,真气更是早已运到双手之上,随时准备攻击。
他当然找不到王克,王克正在加固阵法。
迷魂大阵已成,无法再修改为杀阵,但是却可以对其加固,提升它的威力。
王克忙了大半天,终于把阵法加固完毕,这时不要说是三天,就是再加三天,易灭世也转不出来。
他拍了拍手,对旁边的莫雨瑶说道:“你那天说不信我能模仿易家的武学?”
莫雨瑶见他旧话重提,知道他仍然没放弃杀易家全家的打算。
“你真能模仿得出来?”莫雨瑶问道。
“然。”
“你要真能模仿得了,我就不拦你。”莫雨瑶说道。
王克笑着点了点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你看看到底像不像。”
话音刚落,他的太极阴阳势突然爆发出来,正是以易家的鬼域形式展现。
莫雨瑶看着漫天飘浮的鬼影,惊得捂住了嘴巴。
“你再看看这招!”
王克伸出手来,他的手已经突然间仅剩白骨,上面还闪烁着点点绿色的鬼火。
接着他身形一闪,向旁边一棵大树抓去,用得正是昨日易老三的招式。
那棵树被他抓在,突然向外爆裂开来,木屑飞散之后,只剩下一根寸许口径的树心,仍然握在他的手中。
“白骨魔手!”莫雨瑶惊叫出来。
这正是易家的绝学,仅嫡系方可修习,在大西洲魔道中颇有声望。
此次出行,家中特意详细介绍了这门功夫,是以莫雨瑶一眼便认了出来。
而且她一下子便判断出来,王克用的白骨魔手,竟然是化境,要浸淫数十载方可达到。
“怎么样,现在你不拦我了吧。”王克笑着问道。
莫雨瑶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希望你这个方法能奏效,不然事情可就大了。”
“我就怕事不大。”王克心中暗道,口上却笑道:“你好好在此休息,我现在回鬼域城,很快就回来。”
“啊?你不先杀了他吗?”莫雨瑶指着已经在阵中坐下的易灭世问道。
“先杀他?”王克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必要,杀他太费力气,等从鬼域城回来再杀这厮。”
莫雨瑶知道这是实情,便说道:“好吧,我们回鬼域城。”
“不,是我自己,你嘛,就老实在这里等我好了。”
鬼域城,易家三魔立在西城门上,紧张地望着远方。
自从易灭世离开,已经四天多了,三魔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大哥,父上能杀得了王克吗?”
“父上功力通玄,肯定能杀得了他。”
“嗯,父上肯定会胜的!”
话虽然这样说,但却更像在给自己鼓劲儿。
突然,三人精神一振,感应到百余里外,出现一道颇为熟悉的气机,正是自己的父亲易灭世。
“父上回来了,咱们快去迎接!”
易老大当先从城门上跃下,另外二魔紧跟在后,一同迎了上去。
当他们见到易灭世时,险些惊叫了出来,这还是自己那个丰姿伟岸的父上吗?
只见易灭世披头散发,面色苍白,颌下原本长长的胡须也几乎全无,只留下短短的二寸长,却整齐得如剑削一般。
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穿上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如果不是熟悉的面容,还有无人能够做假的气机,易家三魔几乎要立刻判定,这个人绝对是冒牌货。
三人急忙跑了过去,扶住步履蹒跚的易灭世,问道:“父上,你怎么变成这样?”
这自然是王克所扮,若是别人自然无法模仿出易灭世的气机。
但他的太极神功可以模仿任意功法,他又得到了易家的功法,易灭世又就在眼前,几经试验后,终于能模仿得极为相似了。
第一关成功度过,王克故意连声咳嗽起来,装出虚弱的样子,含糊地说道:“咳咳,先不要说,回城。”
“父上,你受伤了?我来看看!”
易老大说着就要去把脉,王克拨开他的手,略带不悦道:“这点伤,还难不住我,回城!”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易家三魔不敢违拗,只好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向鬼域城走去。
四人回到鬼域城,进了城主府,易家三魔立刻送他回房,要服侍王克更衣。
他们要表现孝心,倒省了王克找不到地方。
他自然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身体,防止哪里有什么暗记隐起别人怀疑,借口无事将三魔都赶了出去。
三魔倒也没有多想,只当父上好强,不愿暴露身上伤势,老老实实在外面等候。
换过衣服,王克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在房中仔细查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一处机关。
打开机关后,露出一间密室,里面都是奇珍异宝,王克略微扫了眼,比易镇海的存货,明显要高出几个档次。
“老易家倒是都一样,把最好的东西都藏在身边,待回头再来取过。”
王克收去笑容,对门外叫道:“都进来吧。”
易家三魔这才进来,小心翼翼问道:“父上可胜了?”
他们看到王克拿着的都是血堡之物,便猜到父上应该胜了,但没听到王克亲口承认,始终不敢断定,才有此问。
“险胜,这王克很强,你们看看为父的样子便知道了,虽然为父杀了他,但也受伤不轻。”
王克故意捻了捻胡须,说道“就连这胡须都被他剑气削去,身上衣物更是无法穿着,那衣服还是王克包裹中的。”
这与三人猜得差不多,谁也没有在意,先拍了王克一番马屁,夸他魔功无敌,然后问道:“那父上应当成就魔主了吧?”
王克心中一楞,这才明白为何只有易灭世一人追杀自己。
原来他也到了寻真之境,恐怕就是要拿自己当作对手,助他成就魔主之位。
“未到魔主,此人虽强,但还没能让为父突破极限。”王克说道。
“真是可惜了。”易家三魔同声叹道。
“没什么,再找机会便是了。”王克故作轻松道。
“父上说的是。”易老大说道。
王克主动转换话题,说道:“为父且问你们,劫杀王克莫雨瑶之事,城中知道的都有哪些?”
易老大诧异地说道:“父上不是说过,此事只能让魔尊以上的人知晓吗?”
“此事关联七杀城,为父是担心有人泄露出去。”王克遮掩道。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向外泄露?”易老四说道。
“小心为上,毕竟魔皇的干孙女也被死了,为父不想惹祸上身。”王克说道。
听说莫雨瑶也死了,三人都有些紧张起来,只听王克继续说道:“若是为父成就魔主,自然不用怕他,但如今还是谨慎为上,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父上说的是,孩儿马上再去警告他们一番,便是至亲骨肉,也不得泄露。”易老大起身道。
“嗯,如此最好。”
王克点了点头,然后又做出不放心的样子来,说道:“且住,还有血堡那里,你马上传书那边,将血堡所有知情者,全都叫来。等他们都来了,为父亲自训话。”
“是,孩儿遵命。”易老大说道。
“好了,你们先退去吧,等所有人到齐了,再来叫我。”王克挥手道。
到了三更时分,易镇海带着血堡所有知情者连夜赶到。
易家三魔立刻召集城中所有魔尊,连同血堡的人,到城主府大厅中,等待王克训话。
王克走进大厅,来到正中座位上坐好,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向易老大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回父上,一个都不缺,全都到齐了。”易老大说道。
王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放在桌上,点头道:“嗯,很好,关上大门,命所有闲杂人等退开,有胆敢偷听者,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孩儿知道。”易老大恭声答道,出去传达命令去了。
待他回来关上房门,王克开始了训话。
让众人不解的是,原本说话干净利落的城主大人,今天突然变得特别墨迹,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个不停,归根到底就是告诉大家:王克很强。
谁也不敢打断他,只能瞪着眼睛做洗耳恭听状,可是却觉得双眼越来越刺痛,忍不住要向下流泪,同时还咳嗽了起来。
“看来我说王克很强,你们都有些不耐烦啊。”
王克站起身来,嘴角掠起一缕微笑道:“那么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吧,我真的没有吹牛,我真的很强。”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难道城主受伤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还不等易老大出言询问,只见他的父上大人面容突然一变,变成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王克!”
血堡的人立刻惊叫起来,易家三魔这才知道,眼前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父上,而是那个王克。
他们立刻想要暴起攻击,却蓦然觉得自己的真气全无,竟然半点都调动不起来。
如果到了这时还不知道,王克打开的那个瓷瓶是毒药,他们便是傻子了,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来——”
易老大刚刚吐出一个字来,只见王克向他一指,一道剑气透指而出,在他的眉心留下一个血洞,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王克杀了易老大的同时,已经释放真气,将整间大厅都封闭了起来,不让半点声音传出。
只见他双手尽情挥舞,十二道剑气在大厅内纵横飞扬,一声惨叫声起,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没有了声音。
王克轻轻地拍了拍双手,微笑道:“看看,我没说错吧,我真的很强。”
他把悲酥清风收了起来,重新运起偷天换日诀,变回易灭世的样子,迈步向门外走去。
“来人!”王克沉声叫道。
一个侍卫头领从远处跑了过来,跪地行礼道:“属下在!”
“山儿他们正在商讨要事,尔等好好守卫,在他们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王克说道。
“属下遵命。”那侍卫头领应道。
“很好,找几个人来,给我带路。”王克说道。
那头领立刻唤来几名侍卫,王克让他们找来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把易灭世的藏宝打包完毕,装上马车。
然后,他又让侍卫们带着自己,来到先前死去的易家三魔家中。
他如今便是易灭世,那些家眷自然不敢怀疑,前面死的那三魔家眷,还哭哭啼啼地向王克诉苦。
王克把戏做得十足,好言安慰一番,告诉他们,只要鬼域城存在一天,便不会亏待他们,然后命令六魔家人,都到祖祠去给三魔守灵。
等所有人都去了祖祠,王克则进了六魔的家中,找到隐藏的暗室,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打包装箱,命侍卫搬到外面的马车上。
侍卫们虽然诧异,但是身份低微,哪敢开口相问,乖乖地帮王克把六魔家洗劫一空。
整整十二口箱子,装了一马车,鬼域城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别看东西不多,但都是大魔尊的藏品,自然不同凡响。
尤其是大西洲是魔道世界,讲的是弱肉强食,最终好东西都会集中在强者手上。
可以说,里面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是稀世珍宝,就算在中洲的十大宗门,即便不能镇守,也足可传世了。
“可惜啊,这里没有什么储物戒指空间腰带,不然真该把这里的藏宝阁也搬空了。”
王克惋惜地看了眼城主府中的藏宝阁,最后打消了再去劫掠一番念头。
做完这些,天已微亮,王克亲自赶着马车,在一众侍卫错愕的目光中,驶出城门绝尘而去。
王克驾车一路狂奔,倒不是怕鬼域城有人追来,而是担心易灭世破阵而出,莫雨瑶便要危险了。
至于鬼域城,即便他们发现了,也不敢来追,最多禀报贪狼城的易破天。
待到易破天过来,查明原因,再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自己,最快也要过上十天半月,那时自己早就没影了。
来到迷魂阵,看到阵法依然完整,王克才松了口气,把马车赶进阵内,寻了一个地方停好,然后回到阵中的那座矮山上。
莫雨瑶见到他回来,欣喜地跳了起来,连声事情进展如何。
“呵呵,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吗?所有知情人,都已经说不了话了。”王克说道。
“钜子,你是怎么做到的,易家三魔就没识破你?”莫雨瑶问道。
“呵呵,此乃我独家秘技,不可说,不可说。”王克笑道。
莫雨瑶撅起嘴巴,说道:“好吧我不问了,你快去把易灭世解决了吧,咱们好快点走。”
“先不急,让我喘口气。”
王克坐了下来,看着已经不再乱撞,转而养精蓄锐的易灭世,对莫雨瑶说道:“一会儿很可能是场恶战,你最好先离开。我们约定一个地方,到时候我去找你。”
“我不走,万一你再调动天地元气,身边没人保护可不行。”莫雨瑶认真地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别让我保护你就行了。”王克笑道。
莫雨瑶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别说大话,前几天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你真觉得能杀得了我?别说是你,就算是魔尊,那个时候他也杀不了我。”王克微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莫雨瑶有些不确定了。
王克表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在乏力期都能把易灭世这个老牌大魔尊,狠狠地阴上一把;孤身进入鬼域城,把所有知情人杀了干净,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没使出来?
“那我也不走!你可是寻真之境,还打不过易灭世吗?我又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还想看看大魔尊是怎么打斗的呢,你就别让我走了。”莫雨瑶说道。
王克指着阵中的易灭世,说道:“你看他现在镇定自若的样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莫雨瑶问道。
“他也是寻真之境。”王克说道。
“啊?不是吧?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莫雨瑶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已经探出他的底细了,他进入寻真之境已经十年了,只是怕被其他魔主知晓,才始终隐而不露。这次他来追杀我,其实就是要以我当对手,助他突破到魔主的。”王克说道。
“那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寻真之境?”莫雨瑶问道。
“我要说就这几天,你会信吗?”王克问道。
“怎么可能?”
“就是这样,我进入寻真之境,最多也不超过半个月。”
这都是他往多了说,真正算起来,应该是见到莫雨瑶,得知七杀城的时候,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天而已。
“那,那咱们走吧。”莫雨瑶说道。
“别忘了,一旦踏上寻真之路,便没有退路了,我必须要和他分出生死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克已经没有回头路。
如果心生惧意,那此生便与超凡无缘,即便易灭世再强,他也只能去面对。
不但要面对,还要正大光明地获胜,诸如悲酥清风之类的手段,却是不能再用了。
他的意志坚定,莫雨瑶也不含糊,任他如何劝说,都不肯离开,坚持要留下来。
王克也只有由她,布下一座隐匿阵法,说道:“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此阵。”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杀易灭世吧,别婆婆妈妈的了。”莫雨瑶推着他说道。
王克无奈地笑了,拿起紫曜剑向山下走去。
莫雨瑶在他身后大声叫道:“钜子,加油,你肯定会赢的!”
王克伸手向后挥了挥,显得十分自信洒脱,而实际上,他的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那样轻松。
寻真之境对于中洲武林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就算强如昊天极,也只是知道超凡,根本不知道寻真。
王克也不知道寻真之境究竟有多强,但是从自己那招天剑来看,大宗师级别绝对无人能够挡住。
他所遇到的人中,最接近寻真之境的,便是阴阳家的公羊哲。
记得太虚真人曾评价,公羊哲距离超凡已经很近了,但是在王克看来,他仍然未到寻真之境,否则不可能败在他们的手下。
而眼下的易灭世,却是进入寻真之境已长达十年之久,始终隐而不发,其功力绝非不是公羊哲所能相比。
至于王克自己,虽然能够调动天地元气,使出天剑来,但是自家事自家知,他现在的实力,最多只与昊天极相仿,比公羊哲还稍逊一筹,更不要说易灭世了。
“以我的功力,根本就没有到寻真之境,怎么会踏上这条路呢?难道是那个超我的缘故?”
王克暗自揣测,但是无论如何,自己在不调动天地元气的情况下,绝计胜不了易灭世。
而在同样调动天地元气的情况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心中虽然思绪万千,但是在走到易灭世百丈开外的那一刻,王克的心突然宁静了下来。
所有的念头全部消失,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战!
易灭世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百丈远的王克,嘴角微微勾起。
“王克,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出现,心中很是失望呢。”
“不好意思,我昨天去办点事,让你久等了。”
“能来便好,多等些时候也算不得什么。”
“你也等着急了吧,那就不要废话了。”
“好!”易灭世站起身来,傲声说道:“鬼域城主易灭世。”
王克也将紫曜剑抽出,淡淡地报出名字:“王克。”
两个人虽然说要动手,但是谁都没有主动出击,彼此冷眼看着对方,身上的气势不断地提升。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强劲的宗师之势,从两个人身上喷薄而出,瞬间便将方圆数百丈笼罩在一起。
易灭世的宗师之势,与其孙易镇海相同,延袭了易家的功法特性,将四周变成一片鬼域。
但是,和易镇海相比,他的宗师之势要更加强悍,整片天地都染上了血色。
在血色之中,数不清的鬼魂飘荡其中,它们已不再是虚影,而是有如实体一般,就连发丝都清晰可见。
万千鬼魂凄厉哭嚎着,直透人心,让人生出一种如堕地狱的感觉来。
林中的虫鸟,竟然在这哭嚎声中纷纷暴毙,就连远在数里外矮山的莫雨瑶,也感觉心神悸动,毛骨悚然。
王克将太极阴阳势转为佛境,所过之处霞光万道,梵唱四起,尽显安祥宁和,和易灭世的鬼域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道宗师之势在释放的一瞬间,便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相交的边界上,仿佛闪起无数电光。
莫雨瑶站在矮山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粉嫩的玉手上激起条条青筋,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钜子加油,钜子加油!”
可惜她的鼓励并没有给王克带来力量,佛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缩着。
佛高一尺,魔高一丈,所谓相克也是相互的。
面对易灭世的恐怖鬼域,即便是佛境,也要甘拜下风。
易灭世脸上闪过一道失望,冷声说道:“不过如此,我倒是高估你了,死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上前,那万千鬼魂,也犹如护法一般紧随其后,一同向着佛境冲撞过来。
不过眨眼间,易灭世已经站在佛境之前,抬起已经化为枯骨的双手,硬生生插进佛境之中。
只见他双手左右一分,王克的佛境居然被他生生劈开。
那些鬼魂厉吼着从佛境的缝隙中挤身而入,张牙舞爪地向王克冲去。
然而,没有鬼域的加持,这些鬼魂就仿佛扑火的飞蛾,转眼间便化为灰烬。
可是,佛境虽然能杀得死鬼魂,却对易灭世无可奈何。
他挟带着鬼域冲入佛境中,双爪幻化无数,仿佛有万千骨爪,向王克抓去,将他周身尽数笼罩,大有把他撕成碎片之势。
再看此时的王克,仿佛已经被易灭世恐怖的攻击吓傻了,紫曜剑似平非平,似斜非斜地横在空中,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看到此情此景,莫雨瑶急得恨不得冲到他的身旁,大声将他唤醒。
可是,就在易灭世的骨爪即将抓住王克的时候,紫曜剑突然斜上一挑。
只是轻微的一个动作,连最普通的剑招都算不上,但是那漫天的骨爪竟然瞬间消失。
莫雨瑶惊得张大了嘴巴,既尔欢呼雀跃了起来,仿佛王克已经获胜了一般。
而易灭世只是惊咦一声,身形一晃躲开王克这一剑,紧接着再次发动了攻击。
王克面沉似水,不惊不澜,手中紫曜剑随意挥洒着,将易灭世的攻击一一化解。
易灭世不恼反喜,大笑道:“好你个王克,原来功法没修炼到家,剑术却已通神!很好,很好!”
他嘴上说着话,手上招式随之一变,已经不再是白骨魔爪,而是换了一门功夫。
他的手慢到了极点,几乎是以寸为单位向前推来,乍看上去仿佛满是破绽。
然而王克的目光却凝重了起来,不但没有出剑,反而向后退去。
后发制人,非独孤神剑一家独有。
谚语有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简单的一句话,道出先发制人的重要性来。
然而武道之路何止万千,自然有人独辟蹊径,弃先发而重后发,独孤神剑便是其中佼佼者。
可是王克却没有想到,曾经在中洲无往不利的独孤神剑,在这里居然会碰上对手。
易灭世这一掌虽然缓慢,但却蕴含无穷后招。
看上去满是破绽,可若真的进攻,那么便会发现,所谓的破绽其实全是陷阱。
一旦上当,那么就会陷入易灭世的无尽后招之中。
王克唯有后退,去寻找其中真正的破绽。
可是即便他领悟了武圣遗学中的武学真意,但毕竟还没有尽数消化,想要破解这一掌,仍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一念之间,易灭世自然不会留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
只见他身形如同鬼魅闪烁,紧紧缠住王克,而招式却一如之前,将王克一步步向后逼去。
王克看出易灭世的心思来,他是要将自己逼出迷魂阵去,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放开手脚。
确实没错,别看易灭世攻击很猛烈,但是却极有分寸,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摧毁阵法,受到天地元气的反噬。
只要离开了迷魂阵,他便如鱼归大海,再无顾忌,可以尽情发挥了。
王克心中不由得好笑,为了正大光明胜过易灭世,他在来时便已经将阵法关闭,就算把这方圆数十里都夷为平地,也不会引来天地元气的反噬。
创造公平的战场,是为了问心无愧,但是王克也没有义务告知易灭世,他没有发现只能说明他傻,与王克可没有半点关系。
若是易灭世换个角度思考,王克既然与他在阵中交手,就算再知道如何走位,也要面临天地元气反噬的危险,因为他可以随时强力破阵,引发天地元气的肆虐。
可是易灭世以己度人,总觉得自己不会放过这个先机,便有了这层误会,自然也怪不到王克。
王克心头一动,手中紫曜剑不去攻击易灭世,而是胡乱地劈砍起来。
这下可把易灭世吓坏了,他直觉认定王克自知不敌,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易灭世明知自己强于王克,哪里肯干,立刻当起了救火队长,双掌发出道道真气,去阻挡剑气。
山上的莫雨瑶看得呆住了,她实在不明白下面这二位在做什么,尤其是易灭世,明明占了上风,怎么不乘胜追击,反而去攻击王克的剑气来了。
“难道钜子的剑气会拐弯,看上去是胡乱发出,实际上却都是杀招?不对啊,墨家没有这种剑术啊,要是剑家还有点可能。”
莫雨瑶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嗯,不愧是墨家钜子,武功果然神鬼莫测。”
再看山下,王克虽然摆脱了易灭世,但仍然乱打一气,还用上了双手互搏,剑气与真气交替发出,让易灭世应接不暇。
可是任他如何抢救,总有些真气阻挡不及,让他庆幸的是,那些真气并没有摧毁阵法。
易灭世并没有注意到,那些被他遗漏的真气,居然凝而不散,初时还凌乱不堪,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了章法。
突然,王克动作愈加迅速起来,不过数息时间,便劈出了上百道真气。
易灭世不禁狐疑起来,但是还不等他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看王克双手一合,轻喝一声:“凝!”
随着他的话音,一座由真气布成的阵法瞬间成形,将易灭世困在其中。
“原来他是阴阳家的人!”
易灭世蓦然想了起来,七杀城阴阳家能以真气布阵。
之前他见王克与莫雨瑶在一起,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墨家的人,自然没有防备这一点,结果就中了他的圈套。
别说易灭世,就连莫雨瑶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王克为何会以气布阵。
易灭世并未惊慌,因为他也知道,阴阳家以气布阵虽然神奇,但是所布阵法威力有限,多以迷阵为主,还伤不到他。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克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困住他。
王克冷笑一声,紫曜剑腾空而起,向着一道真气狠狠地刺了过去。
只听得轰地一声巨响,王克刚刚布下的真气阵,便被瞬间摧毁。
这阵法虽然规模不大,引爆的天地元气不多,但是如此多的真气,在同一时间被引爆,其威力也非同小可。
阵法四周的树木纷纷倒地,形成一片百余丈的空白地带,阵中更是寸草不生。
至于易灭世,被阵法遮掩,看不到外面情况,哪里知道王克下了黑手。
仓促间他刚撑起真气防御,就被炸得直飞上天,胸中气血翻涌不休,一口老血脱口喷出。
不等那口老血落地,王克已经纵身直上,右掌挟破天之势,向他狠狠地拍了过去。
易灭世不愧是寻真十年的高手,虽然受了些许内伤,但并不影响战斗。
只见他人在空中猛地转身,竟然将上升的势道转为下降,双手迅猛拍出,迎向王克的手掌。
就在两人即将对掌之际,易灭世突然闻听身后破空之声响起。
当下他毫不犹豫,左掌突然向后拍去,只留下右掌与王克对在一处。
不得不说,王克进步虽快,但底蕴却稍显不足,功力远远不及易灭世。
即便占据了先机,当双掌对拍一处之时,王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向下猛沉下去。
而易灭世也没得到好处,他虽然胜了王克一掌,却觉得左掌一凉,身后破空之声未止,继续向他脑后攻来。
易灭世急忙藏头缩颈,整个人瞬间矮了三分,只看到一道紫光从头顶划过,正是紫曜剑!
他虽然躲过紫曜剑的致命一击,但是头顶却被剑气扫过,巴掌大的头皮,连同头发被一同削落。
就在这时,左腕传来一阵剧痛,易灭世这才发现,原来左手竟被齐腕削断。
他顿时怒从心头起,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惊失色。
只见紫曜剑飞回王克身旁,围绕着他盘旋不休。
震惊取代了怒火,易灭世惊声问道:“你究竟是七杀城哪家的人?!”
据易灭世所知,七杀城虽然同出一脉,但是七大家却没有融合,而是各自保持着传承。
王克的宗师之势,显然是早已消亡的佛家,以气布阴明显是阴阳家,而御剑之术则只有剑家才能拥有。
他一人齐三大家绝学,给易灭世带来的震憾,远远超出自己断腕之痛。
另一边的莫雨瑶,更是惊讶,因为她亲眼看到王克手中,还有一枚墨家的钜子令。
“他究竟来自哪家?”
同样的疑问在莫雨瑶心中升起。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你猜呢?”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不必问了,七杀城的末日很快就要到了。”易灭世冷声说道。
王克听他说得如此笃定,料想七杀城与魔道间定然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协定,而自己的出现,却将协定打破。
他轻笑一声,说道:“你觉得你还能回去报信吗?”
易灭世扫了眼自己的断手,冷笑道:“区区断腕,岂能难得住我?既然你已撤去阵法,那我一只手也能杀得了你!”
“好啊,我让你杀!”
王克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急射而出,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合身扑上,抬手便是一掌佛光普照。
让他惊讶的是,刚刚还把牛皮吹得直响的易灭世,却突然转身便走,临走时还不忘隔空摄回断手。
“尼玛,原来是外强中干,我还当你有多强!”
王克暗骂一句,纵身追了下去。
攻守易势,但是王克却不快乐。
原因无他,易灭世的轻功实在是太好了,王克全力追杀也追不上他,只能用紫曜剑不停地袭扰。
可是,御剑术再灵活,终究也比不及人的反应迅速快,多少也要有些延迟。
如果对手是其他人,这短暂的延迟无伤大雅,但是易灭世不但速度奇快,身法也十分诡异多变,简直可以和百变神行有得一拼。
紫曜剑已经冲杀,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王克气得直想骂娘,他终于能够体会到,自己以前对手的痛苦了。
明明已经瞄准,但是一剑击去,易灭世却到了另一边,最可气的是这厮完全没有任何规律,王克屡屡预算,都未能成功。
王克虽然有些恼火,但并未沮丧,他不相信一个断了手的人,能够逃得过自己的追杀。
可惜的是,紫曜剑如同闪电一般来回穿梭,但始终没能再伤到易灭世。
二人一追一逃,很快便过了一个时辰,战况依然如旧,而王克却感到有些诧异。
以易灭世眼下的状况而言,冲出树林,向鬼域城方向逃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整整一个时辰,易灭世只带着王克在树林里打转,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
初时王克并未在意,只当他是为了躲避紫曜剑的追杀,毕竟此处林木丛立,可以当作躲避的障碍。
然而随着大片树木被推倒,阻碍越来越少,易灭世险象环生,但仍然在这里打转,让王克不由得警惕起来。
他知道,但凡高手,都有点压箱底的绝招,平时不轻易施展,只留作救命之用。
可是如今易灭世已断一只手,就算他封住穴道止血,实力也要打个对折,想要反败为胜实在太难。
“难道这厮有什么暗器?就像是暴雨梨花针那种,可以一招制敌。”
王克心中暗自猜测,却又觉得不大可能。
据他所知,魔道在机关术上,并无太多建树,他们更注重自身的力量。
而且就算真有这种大杀器,易灭世应该早就使用了,怎么会拖延到现在?
“也许他要借机突破极限,成就魔主。嗯,应该是这样。”
易灭世同样也是寻真之境,实力原本高于自己,想要借助自己来突破极限,根本没有意义。
而自己断他一手,让他实力大损,反而给了他突破极限的机会。
易灭世这番所为,恰是要将自己逼入绝境,然后再行爆发,置之死地而后生之举。
想到这里,王克越发小心起来。
他知道,待到易灭世最后爆发之时,肯定是最后的杀招,调动天地元气,力图一招定输赢。
诚然,王克可以先发制人,但反而会将易灭世彻底逼入绝境,届时若是未能成功击杀他,就要陷入乏力,危险便会是他自己了。
思索再三,王克决定采用更加稳妥的办法,暗中运足功力,等待易灭世的临死一搏。
他相信,受到重创的易灭世,定然无法胜过自己为他准备的大招。
随着追杀的进行,方圆里许内的树木已经尽数被摧毁,遍地都是残枝碎干。
这一来,不但没有障碍可以借力,反而增加了躲避的难度,易灭世已经连续数次面临死亡了,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躲开。
就在紫曜剑再次斩向易灭世的时候,他突然伸出右手,向紫曜剑抓去。
王克剑诀急引,但是仍然没有他的速度快,紫曜剑悲鸣一声,被他抓在手中。
紧接着,让王克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易灭世竟然伸出了已被斩断的左手。
只见易灭世的断腕上,居然生出一条条裸露在外的肌肉,就像数不清的蚯蚓,虬结在一起,将他的左手重新接上。
断肢重续,已经难以让人想象,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左手竟然可以调动天地元气!
数不清的天地元气,疯狂地聚向易灭世的左手,将其化作一只硕大无朋的骨手,遮天蔽日。
整个世界都跟着颤抖起来,方圆十里之内的树木,在他左手抬起一瞬间,迅速枯萎腐烂,化作飞灰。
天地仿佛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只惨白的骨手,闪着莹莹鬼火,带着森森鬼气。
就好像是地狱中的鬼王,终于挣脱了束缚,从地狱深渊爬出,挥舞着鬼爪,要将这片天地撕成碎片。
面对这只仿佛能撕天裂地的鬼爪,就连天剑都会黯然失色,无法将其斩断。
鬼手遮天!
这便是易灭世最后的一击,也是他成就魔主的最关键所在,蕴含着他全部的功力,顷刻间聚集起无数天地元气,向王克当头罩下。
方圆十里尽在鬼手笼罩之下,王克已无路可退!
矮山上,莫雨瑶惊骇地望着那只白骨鬼手从天而降。
王克精心布设隐匿阵法,未等鬼手落下,便在它的阴影下轰然告破。
这阵法虽然小,但等级却颇高,就连大魔尊的感应也能瞒过,破碎之后立刻引起天地元气的反噬,莫雨瑶被重重掀翻在地。
也亏得阵法规模不大,又处在鬼手攻击范围的边缘,是以她只受了些许内伤,尚未危及生命。
莫雨瑶惊骇地从地上爬起,急忙向山下张望。
可是放眼之处,一片森然鬼气,除了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骨鬼手,再也看不见其他。
“钜子!”
莫雨瑶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想象王克现在的情形。
在她看来,就算是王克那惊天一剑,也无法斩断遮天鬼手,胜负已经无需想象。
想到中洲的墨家钜子,刚刚来到大西洲,连七杀城都未能到达,便饮恨于此,她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一片雾气。
突然,那片阴森的鬼气之中,似乎亮起一点金光。
莫雨瑶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把一双妙目瞪得大大的,用力向下望去。
果然没有看错,那点金光虽然被鬼手压制得极为微小,但是那漫天的鬼气却掩不住它的光芒。
“钜子,加油!”
莫雨瑶握紧双拳,也不管王克能否听到,高声呼喊出来。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喊,那点金光越来越亮,蓦然间暴涨了起来,绽放出无数道光芒。
莫雨瑶隐隐约约看到,那金光之中,竟然是一尊金佛。
随着金光愈涨愈大,那尊金佛也越来越清晰,但是与那只遮天鬼手比起来,那金佛仍然有些渺小。
然而下一刹那,金佛突然变幻出无数身影,足有上万之多。
那些佛影或立,或坐,或躺,或卧,姿态各异,但却都宝相庄严,犹如天佛现世。
万佛影象只存在短短瞬间,便突然合而为一,变作一尊无比巨大的金佛,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恰在此时,那只鬼手已经带着撕天裂地之势,重重地拍落下来。
莫雨瑶仿佛看到,那尊巨佛淡淡地向上看一眼,然后轻轻地伸出一根手指,向上点去。
遮天鬼手,如山佛指,在这一刻碰撞到一起。
以此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散发开来,整片天地剧烈无比地震荡了起来。
莫雨瑶脚下踉跄,还来不及运气,便摔倒在地。
待到她重新爬起来的时候,漫天幻像早已消散,只见满目疮痍,山下已经沦为一片荒漠。
荒漠之中,两道身影岿然挺立。
易灭世的左手停在王克头顶之上,被王克一根食指轻轻架住。
“钜子胜了!”莫雨瑶惊喜地想道。
还不等她欢呼出来,只见王克突然仰面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落在尘埃之中。
而在同一时间,易灭世的身体蓦然炸开,化作无数粉尘,消散于天地之间,他手中的紫曜剑也跌落下来。
莫雨瑶的欢呼立刻变为惊呼,急忙纵身向山下掠去。
待到她来到王克身前,只见他面如金纸,呼吸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便要停止呼吸。
“钜子,钜子!”
莫雨瑶急声呼叫,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纳入王克的口中,然后握住他的双手,不顾一切地输送起内力来。
过了盏茶功夫,王克缓缓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紫色药瓶。”
莫雨瑶立刻探手伸出他怀中,掏出一堆药瓶来,从中翻出一个紫色药瓶,伸手打开。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传来,莫雨瑶从瓶中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的丹药来,立刻给王克服下。
她还担心一粒不够,想要再倒出一粒来,却发现瓶中已空。
“还有没有别的药了?”莫雨瑶急声问道。
“不用了,大还丹,一粒足矣。”王克微声说道。
莫雨瑶将信将疑地把那些药瓶收好,重新放入王克怀中。
王克大还丹入口,渐渐恢复了些力量,他深吸两口气,说道:“我们快走。”
“不要,你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再休息一会儿。”莫雨瑶说道。
“不行,不走就来不及了。”王克说道。
莫雨瑶猛地醒悟过来,这里虽然是密林深处,但是闹得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克如今再次陷入乏力期,而她自己也只不过是高阶魔帅,根本无力与来人对抗。
没有任何犹豫,莫雨瑶收起紫曜剑,弯腰把王克横身抱起,向着密林深处奔去。
“错了,不是这边。”王克急忙说道。
莫雨瑶停下脚步,诧异地说道:“这里才能避开人,不去这里往哪里去?”
“东南,树林边缘,我停了辆马车。”王克说道。
“万一被人碰到呢?”莫雨瑶问道。
王克苦笑起来,说道:“至少还能搪塞,你若是往深处走,不等于告诉别人,刚才便是我干的吗?”
莫雨瑶恍然大悟,立刻沿王克指示的方向跑去,果然发现一辆马车停在林中。
“还好,我停得够远,不然可就死定了。”王克自嘲道。
莫雨瑶掀开车帘,想要把王克放进车内,却愕然发现里面堆满了箱子。
“这,这是什么?”
“从鬼域城搞来的战利品。”
“你又打家劫舍了?”
“别说那么难听,这是劳动所得,快走吧,再慢就来不及了。”
莫雨瑶不再追问,把王克放在车厢内仅有的一点空间里,然后放下车帘,驱车向林外而去。
王克半躺在车内,暗叹自己运气好,碰到的不是小公举,而是女汉子,否则有车都赶不走。
马车在林中颠簸着前行,王克在车中总结起刚才的战斗来。
他没有想到,强行使用万佛朝宗,居然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比陷入乏力期还要危险,险些便要丢了性命。
通过易灭世,也让他再次认识到魔道的强大。
这还只是贪狼城第五魔主的嫡子,便有如此威能,若是来了一位魔主,又会是什么情形?
而在大西洲,足足有二十七位魔主,便是除去七杀城的八位,还有十九人之多。
别说他现在未到超凡,就算已踏入超凡之境,也有一种无力感。
就在这时,突然王克察觉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掠过,然后蓦然凝聚在他的身上。
王克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把自己全身上下看个通透。
是谁在窥探?
他急忙感应起气机来,可是百里之内连个人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凝聚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神秘力量,突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停车!”
莫雨瑶听到王克的声音,停下了马车,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没有啊,一切都很正常,怎么了?”
“好像有人有感应我们,但是和感应又不一样,就好像真有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什么?!”莫雨瑶惊呼一声,焦急地说道:“糟糕了,那肯定是魔主!”
“魔主?”
“嗯,你说的这种感觉,便是魔主的神识搜索,肯定是你和易灭世的战斗惊动了他!”
王克心中一惊,知道肯定是自己的万佛朝宗引起了这位魔主的注意。
佛道二家始终都是魔道的克星,不出意外的话,那位魔主发现自己后,很快便会赶到。
他急忙问道:“那魔主的神识搜索,能够搜索多远?”
“因人而异,最短也得有五百里,像皇爷爷那种实力超群的,八百里内一览无遗。”
“快走!”
五百里,在超凡的魔主眼里,完全不值一提,当下只有立刻离开,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咱们往哪里走?”莫雨瑶问道。
是啊,又该往哪里走?
那个魔主身在何处,距离多远都不知道,走到哪里才能躲开他?
王克沉思片刻,问道:“附近可有大些的城镇,人特别多的那种?”
“绿湖城,三百余里外,但却不是回七杀城的方向。。”
“好,我们就去绿湖城!”
莫雨瑶也不多问,立刻调转方向,向绿湖城急驰而去。
王克躺在车中,脑中急转不停,拼命地思考着对策,希望能够找出在魔主手中逃脱的一线生机。
绿湖城城主府。
一个三旬左右宫装丽人,缓缓睁开眼睛。
她伸手轻挽了一下垂到额前的秀发,慵懒中尽显妖娆妩媚。
坐在她身前的是个中年大魔尊,见状心头忍不住一颤,急忙把目光收回,不敢再看。
那宫装丽人玉手掩唇,咯咯一笑,风情万千,柔声问道:“程逸,怎么不敢看本宫了?”
“卑下不敢亵渎陛下芳颜。”程逸的声音有些颤抖。
陛下!
大西洲没有皇帝,能够被人称之为陛下的只有一种人,那便是魔主。
若非亲眼相见,谁又能想到,这个丰姿绰约,娇艳欲滴的宫装丽人,居然会是魔主?
可是这位却是实实在在的魔主,贪狼城排名第九,号称九天魔女的初玉儿。
“本宫可是前来求亲的,你若是应了这门婚事,本宫还要叫你一声公公呢,公公看儿媳有什么亵渎可言,你说是也不是?”
“陛下,犬子年幼,还望陛下能,能,能……”
程逸知道,所谓的婚事根本就不存在,初玉儿是要借助自己幼子的纯阳血脉,施采补之道。
他用力地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说道:“希望陛下能再等几年。”
“小吗?”
初玉儿黛眉轻轻一挑,腻声说道:“程麟今年已经十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再等几年的话,本宫可要人老珠黄了,他该嫌弃本宫了。”
“陛下芳容永存……”
“芳容永存?你是在咒本宫死吗?”
初玉儿的声音陡然变冷,程逸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不止。
“卑下惶恐,口不择言,请陛下恕罪!卑下是想说陛下芳颜不老,青春永葆,万寿无疆!”
初玉儿面色稍霁,抬手道:“起来吧,只要应了下来,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不用行此大礼。”
程逸却没有起身,俯首在地道:“陛下,非卑下不同意,实是犬子与魔岩城主幼女早有婚约在身。”
“魔岩城?你是在拿巫老妖来压本宫吗?哼哼,他虽然排名等三,但本宫却从没怕过他。”
“卑下不敢,卑下愿替陛下寻找十个纯阳童男,只求陛下开恩,放过犬子。”
“本宫就是爱煞了你家麟儿,不惜屈尊亲自来求亲,你这番推三阻四,本宫颜面何存?”
事关魔主颜面,程逸哪敢再说话,叩首在地,颤抖不已。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初玉儿淡淡地说道。
她的语气虽然淡然,但是程逸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把头磕得咚咚直响,口中喊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卑下,卑下同意了!”
“不必了,本宫还从未有过强娶强嫁的习惯,你既然不同意就算了。”
程逸愈发心惊,他仿佛已经看到,绿湖城沦为一片废墟,程家男女老少碎尸万段的惨状。
他原以为自己抬出第三魔主巫妖王来,会让初玉儿放过自己一家,没想到适得其反,程家在劫难逃了。
正当他浑身颤栗之际,只听初玉儿缓缓说道:“你不必惊惶,只要你替本宫做一件事,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程逸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声说道:“陛下请讲,卑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去西南三百余里,往魔域城的方向,有一辆马车,车上有一男一女,把他们给本宫找来。明日此时,若是不见人的话,莫怪本宫治你不敬之罪。”初玉儿说道。
程逸心中一凛,三百余里并不算远,但是想要找到这样两个人,一天的时间还真未必能够。
尤其是能被魔主注意到的人,又岂是易与之辈,恐怕少不得一番苦战。
可若是不应的话,那么家族覆灭便在此时,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放心,卑下定然将他们擒来。”
“记住,本宫说的是人,你可不要带回来个死人。”初玉儿淡淡地说道。
“卑下明白,请陛下暂且休息,卑下定不辱命。”程逸说道。
送走初玉儿,程逸立刻调集全城高手,向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三百里外的王克二人,却对此毫不知情,正迎着他们,向绿湖城而来。
绿湖城虽然比不得鬼域城,但也有三位大魔尊,都是城主程逸的族人,其下还有九位魔尊,实力也不容小觑。
魔道中人生性凉薄,更以自我为中心,是以程逸并没有向他们说明初玉儿的来意。
否则就算是他那两个堂兄弟程遥程迎,也会第一时间把儿子送到初玉儿的床上去,以此来换取自己的活命。
程逸只是告诉他们,九天魔女陛下要找一对乘车的男女,其他一概未讲。
他虽然说得很含糊,但所有人都极为上心。
这可是魔主陛下的命令,若是完成了自然少不了赏赐,若是完不成的话,那后果不言自知。
他们甚至连初玉儿的目的也不敢猜测,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向西南狂奔而去。
出城不到百里,便看到一辆马车,车上正坐着一对男女,状态亲昵仿若夫妻。
“大哥,陛下要找的是不是他们?”程遥问道。
“三弟,这才出城不到百里,魔女陛下找的怎么会是他们?”程迎说道。
程逸把手一挥,说道:“只要是男女同车,便先抓起来再说,宁抓错,莫放过!”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魔尊纵身前去,把那对已经吓得跪地的小两口点中穴道,提在手中。
“大哥,你说九天魔女陛下是不是要那个?”程遥笑问道。
“休要胡言,你不想要命了!”程逸压低声音喝斥道。
“出城已过百里,咱们说什么她老人家又听不到,有什么好怕的。”程遥不以为然道。
程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知道,你莫要问我。”
“呵呵,要我说肯定是为了采补,大西洲谁不知道,九天魔女是采阳补阴第一人。”
程遥拍了拍那个青年男子,淫笑道:“小子,你的造化来了,可以和魔主陛下滚床单,这是八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啊!”
离城已远,这些人也没有了顾忌,都跟着大笑了起来,程迎笑着说道:“三弟,你这么感兴趣,不如去自荐枕席吧。”
程遥把头一摇,说道:“我还想多活两年呢,这美差便由这小子去吧。”
那青年闻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程逸重重咳了一声,说道:“现在开始,都仔细感应着,莫要走了他们。”
其他人齐声应喏,继续向前。
“又有一对,不过这岁数有点太大了吧,都七老八十了。”
“魔女陛下也许就喜欢老家伙,经验足,抓起来!”
“这两个是土著,你抓他们干什么?”
“土著炼体,体格更精悍,陛下肯定喜欢。”
“你有没有搞错,没断奶孩子的你也抓?”
“没断奶不假,但他也是个男的,陛下只说是男女同车,又没说年岁大小,宁抓错,莫放过嘛。”
“去你娘的,我看你是看中这当娘的了!”
“看破别说破,再这样可没有朋友啊。”
一路上,只要发现男女同车,无论老幼全被程逸等人抓了起来,专门派上两个魔尊看押这些人。
不知不觉,已离城两百里,突然看到前面路上驶来一辆马车,驾车的却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姿色很是平凡。
看到他们,那女子停下马车,恭敬地站在车下,深福一礼。
程遥扫了一眼马车,说道:“车上没人,就她一个,肯定不是。”
“等等!”
程逸却抬起了手,说道:“魔主要找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万一他用了隐匿之法呢,仔细检查一下再说。”
程遥撇了撇嘴,对一个魔尊说道:“祝老二,你去看看。”
那祝老二跑上前去,叫道:“车上有什么,打开让我看看!”
“回大人,车上是舍弟的灵柩,还望大人……”
“你弟弟,那么说就是男的了,闪开!”
祝老二把手一挥,那女子便摔到路旁,他伸手扯下车帘,果然看到里面停放着一口棺材。
“真特么的晦气,是个死倒!”祝老二叫道。
“打开棺材仔细看看。”程逸说道。
祝老二嘟囔着拍开棺材盖,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青年,隐隐散发着腐臭,显然已死去两三天了。
“没错,早特么的死了。”
“大哥,他们用不用抓起来,也许陛下喜欢这个调调呢。”程遥淫笑道。
“胡说八道,带个死人回去给陛下,想找死吗?”程逸怒道。
“我就是问问,你急什么眼嘛。”程遥满脸不屑,对那女子挥了挥手,说道:“滚蛋吧!”
那女子急忙爬上车,把棺材重新盖好,驾车向绿湖城方向驶去。
驶出百余里路,女子将马车靠路边停下,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钻入车中,把棺材盖推开。
她伸手在尸体太阳穴上用力按了按,过了四五息时间,那尸体竟然睁开了眼睛。
“钜子,现在安全了,咱们怎么办?”
没错,他们正是王克和莫雨瑶。
王克也不知道那魔主在哪里,当然也要做些防备。
两个人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他特意让莫雨瑶去买了口棺材,然后运起武圣遗学中的龟息术,躺进棺材诈死。
这门龟息术名为断红尘,是他目前能够使用的少数功法之一,施展后与死人无异,至于那些腐臭味,则是在身下压了块腐肉。
莫雨瑶也在他的指点下,学会了偷天换日诀中的易容篇,再次改头换面一番。
事实证明,他的准备不是无用功,果然遇到了程逸等人,顺利骗过了他们。
听完莫雨瑶简单的讲述,王克皱了皱眉头,说道:“还能怎么办?我继续装死,你接着赶车,先过了绿湖城再说。”
“可是那位魔主就在绿湖城呢,刚才听那些人说话的意思,就是来抓我们的。”
“那也没办法,你不是说了嘛,这里除了这条路外,都是高山密林,我行动又不便,想跑也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现在回头的话,肯定会再遇到程逸他们,反而会引起怀疑。
莫雨瑶叹了口气,懊恼地说道:“唉,早知道就不往这边来了。”
“都怪我,只想着先进了城,能够隐匿气机,让那魔主找不到,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希望你的诈死功夫能骗过魔主吧。”
王克点了点头,重新运起断红尘来,心中暗道:“应该差不多吧,这可是武圣的遗学。”
在大西洲,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进出城镇很是随意,前提是要交够出入城费。
莫雨瑶出身魔都七杀城,区区入城费自然不在话下,顺利进了绿湖城。
城主府内,初玉儿嘴角泛起一缕玩味的笑容,像是自言自语道:“小家伙还挺有本事,那本宫就陪你好好玩玩吧。”
她轻轻拍了拍手掌,门外立刻传来一个侍女的声音:“陛下,婢子在。”
“传令下去,绿湖城只入不出,若有人问起,便说城主有令。”初玉儿说道。
“是。”
莫雨瑶并不知晓,仍旧驱车奔赴南门,准备马上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刚到南门便被拦了下来:“城主有令,绿湖城今日封城,只入不出!”
莫雨瑶心中一凛,隐隐感到有些不安,陪着笑脸问道:“敢问守卫大哥,封城什么时候结束?”
那守卫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时候结束,那你得去问城主了。”
莫雨瑶掏出一锭金元宝,悄悄递了过去,低声说道:“守卫大哥,车上是小女子兄弟的灵柩,急着赶回家中,还望你能通融一下。”
那守卫不客气地把金子接了过去,却没有放她出城,笑道:“呵呵,我可不敢违抗城主的命令。看在这金子的份上,我送你一句话,趁早寻地方住下,不然可就没地方住了。”
莫雨瑶恨得牙根直痒,但却无可奈何,只能驱车回返。
那守卫说得倒是没错,封城后许多人都出不了城,客栈的生意立刻火爆了起来。
莫雨瑶走了好几家客栈,不是人满为患,就是听说她拉的是棺材,不让她入住。
几经周折,她好不容易才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花了十倍的价钱,租下一套破落的独院。
即便这样,店家还有额外的条件:“这位大姐,咱可得先说好了,你兄弟的棺材可不能停在院子里,得搬进你的房间。”
莫雨瑶微颦黛眉,说道:“店家,你好不讲理,为什么要搬进房里?”
“行啊,你要是不怕你兄弟丢了,爱扔外面就扔外面,明天不要来找我们就是。”店家无所谓地说道。
莫雨瑶明白了过来,这城中定是有人修炼魔功,需要借助尸体,这在大西洲也是常有的事。
别说王克现在龟息诈死,就是睁着眼睛,处于乏力期的他,也没有还手之力。
除非自己宁愿王克被人吸髓食脑,否则只有搬进房中一条路可走了。
“那店家,能不能帮我把灵柩抬进去?”
那店家把头摇得如拨浪鼓,说道:“这可不行,要是让别的客人知道我抬了棺材,可就都要退房了,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满脸厌恶地扬长而去。
如果不是顾忌那位魔主,莫雨瑶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可恶的店家拍死。
棺材倒是不沉,以她高阶魔帅之力,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这东西太大了,实在不好下手,要是硬搬的话,估计里面的王克得撞得满头包。
不过,这难不住女汉子!
莫雨瑶先把王克从棺材里抱进房间,然后又把棺材扛了进去,再把王克装回去,重新盖好。
忙完一切,莫雨瑶坐在床上,心中忧虑着明日能否顺利出城,慢慢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一点也不好,不是梦到王克被偷尸贼偷走,就是梦到那位魔主寻上门来,屡屡被噩梦惊醒。
莫雨瑶索性不睡了,坐在床上熬到了天明,央店家去打探了一下,得到的消息是城主未回,封城依旧。
虽然不是好消息,但是她却松了口气,至少可以说明魔主没有发现他们,否则就算不杀上门来,也会全城大索,而不是封城那么简单了。
她尝试着打听哪位魔主在城里,结果店家根本就不知道,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城主府内,初玉儿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如葱玉指捏起一粒玛瑙般的葡萄,轻轻纳入口中。
在她的面前,一座刻漏正慢慢向下流着沙粒,她给程逸划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眼看那刻漏便要流尽,门外突然响起程逸的声音:“陛下,卑下将所有寻到的同车男女,都带了回来,请陛下过目,其中是否有您所要之人。”
“先在大厅候着吧。”初玉儿淡淡地说道。
“卑下遵命。”
“对了,和你同去的那些人,也让他们在那等着,本宫好论功行赏。”
程逸心中大喜,既然初玉儿要论功行赏,那便说明自己已经把人带回来了,自家性命自此无忧,幼子也能得以保存。
他急忙向初玉儿谢过恩,把消息告诉大家。
程遥等人无不欣喜,暗中传言猜测着九天魔女陛下,会赏赐下来什么好东西。
等了大约半个钟头,初玉儿才姗姗而来。
程逸率众人急忙跪地见礼,被他们抓来的那些男女老少,也都跟着跪下,场面颇为混乱。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恭敬立在两侧,无人敢直视初玉儿。
初玉儿缓缓坐下,目光没在那些被抓来的人身上停留,直接投到程遥身上。
程遥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一阵欢喜。
“听说和本宫滚床单,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是也不是啊。”
这平淡的话声,在程遥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般响亮,冷汗顿时湿透他的衣衫。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等磕下头去,便看到他的脑袋像被砸到的西瓜一样,轰然爆开。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初玉儿只是轻轻弹了下指甲,便将一个大魔尊爆了头。
那些曾对初玉儿出言不逊的人,全都跪倒在地,把头磕得咚咚直响,连句求饶的话也不说敢说出来。
“老头子经验足,本宫肯定会喜欢,是也不是?”
“土著炼体,身精体壮,本宫最爱,是也不是?”
“吃奶的婴儿,本宫也感兴趣,是也不是?”
“与死人同欢,本宫就爱这调调,是也不是?”
……
每问一句话,初玉儿就轻弹一下指甲,转眼间绿湖城所有高手尽皆毙命,只剩下程逸一个人跪在地上。
“卑下御下不严,罪该万死!”
“你当然该死,”初玉儿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目标从你眼前而过,你都看不到,还留着你有何用,还要这绿湖城有何用?”
莫雨瑶愁眉苦脸地坐在王克的棺材前,苦苦思索着该如何离开绿湖城。
她虽然聪颖,但是在家中百般受宠,哪里用考虑这种事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
“要不把钜子叫醒,他肯定能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立刻被她打消。
别看那位魔主没有找上门来,但若是王克真的醒过来,身上的气机便会暴露,恐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魔主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该怎么办呢?”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地面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原本破落的房屋也摇摇欲坠。
地震!
莫雨瑶顾不得其他,立刻把王克从棺材中抱出来,向门外急冲而去。
就在她刚刚冲到门口的时候,屋顶轰地一声倒塌下来,一根大腿粗细的房梁,狠狠地砸落下来。
莫雨瑶急忙一手抱住王克,另一手向上劈去。
高阶魔帅的修为在这一刻尽数显露,房梁被她一掌击得粉碎,紧接着她便冲破房门,来到院中。
然而,外面场景更加惊人,原本晴朗的天空如同墨染,将绿湖城笼罩其中。
大地剧烈地震荡着,空气中肆虐着道道蓝色的电光,一座座房屋轰然倒塌,四处都回荡着凄惨的哀嚎声。
莫雨瑶知道,这是被引发的天地元气,而引发天地元气暴动的人,不问自知,定是那位魔主!
“这,这,这是那个魔主干的,他为什么要毁掉绿湖城?”
莫雨瑶根本来不及思索答案,一道天地元气汇聚的电光,向她直射而来。
她急忙躲闪,可是那道电光仿佛是被钢铁吸引的磁石,紧紧追在她的身后。
莫雨瑶已经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可是仍然无法摆脱电光的追击,只能看着那道电光如同嗜血的毒蛇,越逼越近。
就在这时,王克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坤一,兑五……”
莫雨瑶是墨家传人,对于八卦方位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当下毫不犹豫,按着王克的指点行走起来。
说来也怪,她不过走出十几步,那电光便仿佛迷失了方向,向着院外冲了过去,紧接着便响起了店家的惨叫声。
也许这里比较偏僻,肆虐的天地元气并不多,又有几道天地元气冲了过来,莫雨瑶在王克的指引下轻松摆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静了下来,整个城市仿佛一座死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静得连点声音都没有,就连风仿佛都停歇了。
“好悬,幸亏有你,刚才你说的是什么步法?”
莫雨瑶惊魂未定,都忘记把王克放下来。
“不是步法,是对天地元气的感应。”王克说道。
“哦对了,我都忘记了,你现在是寻真之境,能够感应到天地元气。”
莫雨瑶的气息吐在王克的脸上,带着一缕芬芳,可是他现在却没有心思感受,说道:“那个,能把我放下来吗?”
“不好意思,我都吓得忘了。”
莫雨瑶吐了吐舌头,把王克放到地上,问道:“你怎么醒过来了?”
“这么强烈的天地元气暴动,我都醒不过来的话,恐怕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王克说道。
莫雨瑶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再次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环顾四周,心有余悸道:“好恐怖啊,原来这就是魔主的威能。”
王克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他终于明什么叫做超凡了,他们已经超出凡人的境界,甚至可以用神来形容。
“超凡便如此恐怖,那武圣又会是什么样子?”王克自语道。
“武圣可比超凡强大多了,别忘了武圣当年一剑,剑威遗留千年,令魔道不敢东返。”莫雨瑶满脸崇拜地说道。
“那才是真正的神吧,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到此地步?”王克无比向往地说道。
“你就别想了,武圣未到不惑便已经是超凡了,你今年高寿?”莫雨瑶问道。
“高寿?我很老吗?”王克诧异地问道。
“呵呵,别以为你练了驻颜功法就可以装年轻,我要没猜错的话,你今年至少也有七十了吧?”莫雨瑶笑道。
“呃,让你猜中了,老朽七十有三。”
王克不由苦笑起来,自己明明能算小鲜肉,被她一句话变成了老腊肉。
“看看,我没说错吧?武圣你就不要想了,超凡还是可以惦记一下。”
莫雨瑶得意地直晃头,突然停了下来,问道:“对了,那位魔主还在不在,可别被他发现了你。”
“应该不在吧,我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机。再说了,他若还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看来他发完飙就走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惹得他发这么大的火,该不会是因为没找到咱们吧?”
“也许吧。”
“现在你能走吗?”
“能走,就是走不快。”
“走不快也得走,谁让咱们的马都死了呢,你总不能让我一个弱女子始终抱着吧?”
“不用,我自己走。”
王克之前无法行动,并不是乏力期的缘故,而是在与易灭世交手时受了重伤。
服下大还丹后,经过一天多的调理,伤势已渐好,行动肯定没有问题,只是不够自如而已。
王克在莫雨瑶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慢慢向外走去。
所过之处,他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机,说明已经没有活着的生命了。
“看来得离开绿湖城,才能找到马匹代步了。”王克说道。
莫雨瑶点了点头,说道:“咱们从南门走吧,会更近些,只是你那些藏起来的宝贝,拿不回来了。”
“没事,先藏着吧,除了你之外也没人能找到,你要是想要的话尽管拿去。”
“谁稀罕?”
两个人边说边向南门走,突然王克站住了脚步,说道:“居然还有个活人,好大的命。”
“还有活人?”
“嗯,应该是个先天,哦,高阶魔帅,和你实力相当。”
“咱们过去看看?”
“不看也不行啊,我这腿脚,也就能从这走了。”
四周都是废墟,只有这里还能落下脚,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走过去看看。
两个人还没走到那人身前,就听到传来娇滴滴的呼救声:“有人吗,救命!”
王克虽说感应到幸存者的气机极为阴柔,但是大西洲魔道修炼阴柔功法的不在少数,那易家便是其一,也没往会是个女人身上想。
没想到居然还真是个女人,听她的声音似乎还很年轻。
“咱们去看看!”
女汉子的圣母心又发作了,但是王克却拉住她,说道:“等等!”
“怎么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一个高阶魔帅,还是个年轻女子,在魔主引发天地元气的攻击下存活下来,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女人啊?”莫雨瑶杏目圆睁道。
“哪能啊,女子能顶半边天,我怎么敢瞧不起?不过人心险恶,还是小心为上。”
“放心吧,不过是个高阶魔帅,虽然你现在动不了手,但是有我在,她什么花招也耍不出来。”
莫雨瑶有这个自信,她可是墨家嫡系,又是魔皇干孙女,虽然是同阶,但她一概藐视。
王克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好吧,咱们过去救人,可以了吧?”
话虽如此说,但是他却没有放下防备,由莫雨瑶扶着走了过去。
在一片废墟旁,一个二十多岁的白裙丽人,正抱着一具男尸放声痛哭,哀婉地呼喊道:“有人吗?快来救人啊!”
她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那男尸身上,直到王克和莫雨瑶走近,才被声音惊动。
看到王克两人,女子脸上掠过一片喜色,急忙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急声恳求道:“求求你们,救救家兄吧,奴家愿为奴为婢,终身报答你们的恩情!”
王克仔细打量这个女子,只见她容貌异常美艳,满脸悲痛挂满了泪滴,就像是朵沾着露水的牡丹,用国色天香来形容都稍显不足。
她身上白裙破了好几处,胸前露出一片雪白,一对玉兔呼之欲出,如藕的左臂半裸着,上面一点艳红,一双浑圆玉腿似遮还露,虽然跪在地上,也难掩那份修长。
人间尤物!
似乎只有这四个字才能形容面前的女子,就算是夏雪晴,楚楚和莫雨瑶,都是难得一遇的美女,和此女比起来,也要稍逊一筹。
看到王克有些直了眼,莫雨瑶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恼,暗暗用手拧了王克手臂一下。
“还看,再看就拔不出来了!”莫雨瑶嗔怒地传音与他。
王克似乎这才回过魂来,再次深深地看了这女子一眼,然后说道:“你先起来吧,我们过去看看令兄。”
那女子再次深深叩下首去,眼中掠过一丝得意,声音却仍然哀婉道:“多谢大人!”
莫雨瑶扶着王克走了过去,只见那具男尸右胸被刺出一个洞来,鲜血早已凝固,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们无能为力,敬请节哀。”莫雨瑶说道。
那女子放声大哭起来,其声哀转,让闻者动容,就连莫雨瑶也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好了,咱们走吧。”王克很不适宜地说道。
“大人,求求你不要走!”那女子突然叫了起来。
“令兄已经惨遭不幸,我们留下也帮不上忙,你自便吧。”王克说道。
“大人,奴家孤苦无依,求大人带我一起走吧。”那女子说道。
“还是不要了,我们毕竟不熟。再说了,你就不怕我是采阴补阳的********若是那样,奴家也认命了,侍奉大人一人,总好过被千人践踏。”那女子哭泣道。
同为大西洲女子,莫雨瑶太知道失去强者保护的女人,尤其是这种绝色女子的下场了。
她不禁有些动容,开口说道:“钜……”
王克突然瞪了她一眼,莫雨瑶急忙改口道:“据我看来,弟弟你便留下她吧。”
莫雨瑶如今扮相要比王克大,自然要称其为弟。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大姐,这女子来历不明,我可不敢收。”
“大人,奴家不是来历不明,奴家就是绿湖城人,城里人都认得奴家。”
王克撇了撇嘴:“是啊,都认识你,可我现在没地方打听是不?”
“我看她不似作假……”
莫雨瑶刚说了一半,就被王克打断:“大姐,你可长点心吧。就她这副仙容,你觉得在绿湖城中能守身如玉吗?”
说完,他指了指女子左臂的那点艳红,那是守宫砂,非处子不能有。
“大人有所不知,城主视奴家为禁脔,只待奴家成为魔尊,便要迎娶进府,是以城中无人敢碰奴家。”那女子急忙解释道。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姓玉,闺名颜卿。”
“玉颜卿,好名字!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刚刚突然天灾降临,全赖家兄舍命相护,奴家才得以苟活,可是家兄却……”
玉颜卿泣不成声,无法述说下去。
“看她多可怜啊,不如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吧,回到七杀城再安置她。”莫雨瑶传音劝道。
王克盯着玉颜卿娇美的脸庞,缓缓说道:“我若带你走,你该如何报答我?”
“奴家愿终身侍奉大人,大人说什么我便听什么,绝不敢违拗。”玉颜卿说道。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王克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王克的笑声中带着一丝淫邪,就像是看到了小白兔的大灰狼一样得意。
莫雨瑶见他又起了色心,气得再次拧了他一把,传音道:“你怎么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王克握了握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划动着手指,让她感到一阵****。
见他居然敢调戏自己,莫雨瑶勃然大怒,正要发火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王克似乎在写着字。
她仔细辨认,终于认出王克写的是“考验”二字,心中怒火这才消了下去。
玉颜卿抬头望着王克,满眼尽是哀求,等待王克的决定。
“那你先跳个脱衣舞吧。”
玉颜卿闻言真的伸手去解胸前衣衫,王克则用空闲的手捏着下巴,脸上露着淫邪的笑容。
莫雨瑶杀人的目光立刻望了过来,把王克推到一旁,伸手扶起玉颜卿,柔声说道:“不用听他的,他在逗你玩呢。”
“多谢小姐,奴家是自愿的,无论大人说什么,奴家都愿照办,只要带我走就行。”
“他不带你走,我带你走,他要是敢多说话,我就把他扔在这!”
莫雨瑶转过头来,对着王克用力地握紧拳头,恶狠狠地说道:“弟弟,你要是再敢欺负她,就别怪姐姐我不客气了!”
“大姐,你没搞错吧,帮着个外人说话!我可是重伤员,你这么对我,是我亲姐吗?”王克叫起屈来。
“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姐,才会对你严格要求!”莫雨瑶说道。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好吧,现在你是老大,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不止是现在,以后也不准对颜卿动坏水!敢不听话,我就,我就把你扔这!”
“好吧好吧,你说的算,总可以了吧。”
莫雨瑶得到王克的承诺,得意地晃了晃头,对玉颜卿说道:“先把令兄葬了,然后你就和我们走。”
“多谢小姐,可是,可是……”
“你这个人好磨叽,有什么事快说,着急走呢。”王克没好气地训斥道。
玉颜卿吓得向后一缩,更加不敢说话,莫雨瑶狠狠地瞪了王克一眼:“我刚才说什么了?”
王克双手一摊,说道:“好吧,当我没说。”
莫雨瑶又瞪了他一眼,这才柔声对玉颜卿说道:“不要怕,有什么事慢慢说。”
“是。”玉颜卿就像被吓到的小白兔,颤声说道:“奴家虽然是高阶魔帅,但是却不会任何武功,以奴家之力,实在无法安葬家兄……”
说着,她又掉下泪来。
莫雨瑶惊讶地问道:“怎么可能,你又不是炼体的土著?”
“因为奴家是九天阴脉,城主早就知道,把奴家定为禁脔,只让奴家修炼雨爱云欢功,没有任何实力可言……”玉颜卿泣不成声道。
九天阴脉王克倒是知晓,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极阴血脉,只能修炼纯阴属性的功法,而且初时进展极快。
但是孤阳不升,孤阴不长,有这种血脉之人,最终也只能修炼到宗师,便再也无法寸进。
不过九天阴脉却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属性,若是有人精通双修之道,取得其宗师状态时的处子元阴,却是大有益处,功力可以暴涨一甲子之多。
至于那什么雨爱云欢功,王克都不用想,顾名思义便知,肯定是双修功法,而且还是作为炉鼎所用的。
果不其然,莫雨瑶听到雨爱云欢四个字后,立刻柳眉倒竖,怒道:“程逸该死!”
王克装糊涂问道:“大姐,雨爱云欢功是什么东西?”
莫雨瑶俏脸涨红,再次瞪了他一眼,斥道:“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当我没说。”
“你不用担心,我帮你掩埋令兄,绝不会任他暴尸荒野。”莫雨瑶说道。
“多谢小姐。”玉颜卿盈盈拜下。
“不必多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莫雨瑶说道。
她刚弯腰要把玉颜卿的兄长尸身抱起,王克叫道:“大姐,我咋整啊?”
“奴家来扶大人。”玉颜卿急忙说道。
“嘿嘿,这事我看行。”王克笑道。
“我告诉你啊,不准打坏主意!”莫雨瑶再次警告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有那么不堪嘛。”王克无辜地说道。
“有!”
莫雨瑶说着抱着尸体向城外走去,玉颜卿满面羞红地扶住王克,说道:“大人,您慢点。”
她的声音无比轻柔,光听都让人倍感销魂,王克双眼闪出异样的光彩,呼吸都有些沉重了起来,手背借机在她玉峰上一蹭。
玉颜卿不由得惊呼一声,莫雨瑶立刻转过头来,冰冷的目光射向王克,问道:“刚才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王克脸上写满了冤枉。
玉颜卿很识趣,急忙说道:“小姐没事,刚才奴家只是踩空一脚。”
“是吗?”莫雨瑶目光仍然狐疑,说道:“若是他敢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是。”玉颜卿怯怯地应道。
莫雨瑶警告地看了王克一眼,转头继续前行,王克却像没看到一样,反而变本加利,直接袭起胸来。
玉颜卿似乎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命运,既不敢躲闪,也不敢呼喊,被王克摸得粉面通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莫雨瑶很是警觉,立刻又回过头来,只见王克满脸正气,目不斜视。
“颜卿,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小姐,大人有些重,奴家这是累的。”
高阶魔帅扶一个人,自然不会累,但是想到她修炼的是双修炉鼎功法,莫雨瑶又不了解,便相信了她。
等她刚转过头去,王克的手又不老实起来。
玉颜卿轻轻咬着下唇,满脸媚态,传音给王克道:“大人不要性急嘛,奴家有的是时间陪你,让小姐发现反倒不美了。”
王克满意地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又抓了一把,这才收回手来。
他虽然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心中却在冷笑连连:“装,继续给老子装!我倒要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从看到玉颜卿的第一眼起,他就意识到此女必有蹊跷,便运起武圣遗学中的圣目术,同样也是他仅能使用的功法之一。
圣目术乃是武圣所修的瞳术,诸如破妄神瞳,元气之眸,都是它的分支而已,王克刚刚指点莫雨瑶躲避天地元气,便是利用此功。
可是在圣目术下,王克居然没有看出玉颜卿的根底,那只有一个解释,便是玉颜卿修为远超出他。
即便身受重伤,王克也是寻真之境,那么玉颜卿的身份不问自知,定是之间窥探自己,如此摧毁绿湖城的那位魔主!
他没有猜错,玉颜卿便是九天魔女初玉儿。
王克感到十分诧异,摸不清这位魔主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明明可以把自己制服,但却要来装成一个弱不扶风的孤苦女子,以此来靠近自己。
他可不信自己魅力够大,能大到让魔主投怀送抱,肯定里面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阴谋。
“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看看咱们究竟谁会玩?”
王克暗中打定主意,也不去告诉莫雨瑶,免得打草惊蛇,还故意做出一副色中饿鬼的样子来。
出了城,莫雨瑶寻了一片空地,单手劈出一个深坑,把尸体掩埋。
她正要前行,王克却突然说道:“等等,咱们不能这么走。”
莫雨瑶闻言说道:“当然不这么走,一会儿我扶着你。”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看咱们三个,我一个重伤员,她一个没武力值的,偏偏长得又这么漂亮,大姐你觉得靠你一个人,能挡得住谁?”
莫雨瑶楞住了,她确实没考虑这事。
这可是魔道的大西洲,路上蹦出个劫匪来,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就算是她此番游历,一路从西走到东,也是靠着七杀城的威名,每次都有人护送到下一城,不敢让她独行。
眼下这玉颜卿实在漂亮得不像话,偏偏又没有真功夫,被人抢走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要不……”
莫雨瑶刚一开口,王克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刻拍了下巴掌,说道:“大姐你说得太对了,得给她易容才行。”
说完,他递过去一个眼神。
莫雨瑶会意,王克这是不想暴露那门易容功法,虽然觉得他有些小气,还是答应了下来。
初玉儿也无法反对,否则她无法解释得过去,便会引起王克们的怀疑。
莫雨瑶不会易容,初玉儿又要扮成被圈养的禁脔,这份重任自然落到王克的身上了。
王克把手一伸,说道:“来,大姐,把你的胭脂水粉化妆品都拿出来,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亚洲四大邪术!”
莫雨瑶边把胭脂水粉拿出来,边好奇地问道:“亚洲是哪里,四大邪术又都是什么?”
“那是上古传奇,你不知道很正常。传说上古之时,有一片大陆名为亚洲,上面有四个国家,易容之术冠绝天下。”
王克嘴上说着,手上却没闲着,给初玉儿打上一层厚厚的粉底。
“亚洲……还上古传奇?你从哪知道的,我怎么没听过?”莫雨瑶疑惑地问道。
“你也知道,我平时爱看杂书,都是书上写的。”王克随口解释道。
“那四大神术都是什么?”
“倭国化妆术,韩国整容术,泰国变性术,还有最强的一个邪术,中国PS!”
“前面三个名字还好理解,屁爱死这么难听的名字,为什么会是最强的?”
“你可千万别小瞧屁爱死,那些精通此道的大神,可以瞬间让你高变矮,瘦变胖,男变女,老变少。”
“啊,这么厉害?!”
莫雨瑶惊呼起来,初玉儿虽然老老实实地任由王克化妆,但也颇感兴趣。
“当然厉害了,在中国最不能喊的便是大神帮我屁一下,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想象。”
“为什么?”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出手的大神会把你变成什么。”
“呃,难道还能变成飞禽走兽不成?”
“太容易,而且绝对没有瑕疵。”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哪有把人变成动物的道理。”
“都是书上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不过大姐,你得回城里一趟,给她找件衣服,总不能这么走吧?”
莫雨瑶想想也是,这里又比较安全,便再次警告王克不准动坏水,然后回转城中。
待她走后,初玉儿貌似好奇地问道:“大人,您现在用的就是屁爱死吗?”
“我哪会那门神术,这不过是四大邪术中,最简单的化妆术罢了。”
“能瞒过别人吗?”
“把吗去掉,必须能!别说话,乖乖坐着让我给你化妆!”
王克说着捏了把初玉儿的脸蛋,换来后者似嗔还羞的一个白眼,媚声说道:“大人,不要这么猴急嘛。”
“对对对,先化妆。”王克淫笑道。
“大人,奴家还不知道该怎么称您呢?”
“我叫张阳,大姐叫张玥。”
“大人,咱们一会儿要往哪里走啊?”
“回七杀城。”
“原来大人是七杀城的,奴家能遇到大人,实在太幸运了。”
“是吗,我也觉得很幸运呢,美人儿。”
“大人,你又使坏了!”
“好好,我先不急。”
“对了大人,您是刚才灾变中受的伤吗?”
“哪是啊,我们从鬼域城过来,结果你说怎么就那么倒霉,碰到两个高手决战,我受了池鱼之灾。”
“啊,原来是这样,大人你现在哪里难受,用不用奴家帮你揉揉?”
“嘿嘿,你说我哪里难受?”
“哎呀,大人好讨厌啊,又来!”
“好了,不逗你了,不然大姐回来我没化完,她该杀了我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说话了,让我化妆!”
初玉儿果然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任王克在她脸上施为,心中也对这门被他吹上天的上古奇术有些小期待。
王克会不会化妆?
当然不会!
他上辈子就是一条单身狗,哪里会什么化妆。
不过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往漂亮了化他不会,往丑了化还是可以做到的。
终于,在莫雨瑶回来之前,王克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初玉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有镜子吗,让奴家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初玉儿说道。
“我一个大男人,哪有什么镜子,等大姐回来再说吧。”王克说道。
初玉儿只能坐在原地等待莫雨瑶回来,让她颇为奇怪的是,王克居然不再动手动脚,而是离得远远的。
“也许他是怕那个女子回来撞破吧?话说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一个寻真之境,怎么会怕魔帅呢?”
莫雨瑶终于回来了,看到初玉儿的样子,吓得手里的衣服都掉了下去。
初玉儿白皙的脸庞变成了腊黄色,上面还零星点着二十多颗大小不一的黑痣。
原本的柳叶细眉,变成了倒八字的浓眉,足有一指宽,明媚的丹凤双眼也是一大一小。
最吓人的还是她的嘴,已经完全不能用樱唇来形容,厚厚的嘴唇就像挂了两根腊肠,还被涂成了腥红色,简直就是血盆大口!
不愧是上古四大邪术之一,无论莫雨瑶怎么看,初玉儿都不像易容的样子,就像是特意掩饰自己的缺陷所化的妆容。
由此可见,这张脸原来的底子,会丑到何等程度!
“这是你化的?你到底要干什么?!”莫雨瑶抓狂地喊道。
“不好吗?我觉得很不错啊!从后面看想犯罪,从侧面看想撤退,从前面看想自卫,就这样上路,绝对安全!”
初玉儿虽然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但从莫雨瑶的惊呼,王克的回答中也能猜到,肯定奇丑无比。
哪个女人不爱美,就算魔主也是一样,初玉儿心中把王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嘴上却不得不替他说话。
“小姐莫怪大人,就像大人说的,这样上路才安全。”
“你,你居然还替他说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莫雨瑶气道。
初玉儿摇了摇头。
莫雨瑶从怀中掏出一方铜境抛了过去,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初玉儿一照镜子,吓得手上一抖,把镜子都摔到了地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克会把自己化得如此丑陋。
杀意陡然从心中升起,她恨不得一把王克捏死,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只能强压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有所表示,否则便不像一个无依无靠的柔弱女子了。
初玉儿面现戚容,泪水瞬间充满了双眼,委屈地说道:“大人,你怎么,怎么能这么作践奴家!”
“别哭!”
王克突然暴喝一声,把两个人女人都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只见他很认真地说道:“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奴家现在很好看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比我再化一次要好看。”
“你马上给她重化!”
“我的傻大姐,化妆术可是上古邪术,你真当我天赋无敌,看遍介绍就学会了?告诉你,这已经是我往最好的化了,重化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那也不能这样啊,你让颜卿怎么出去见人啊!”
“但是很安全不是吗?你也不用担心我对她使坏了,没看我刚才坐得远远的吗?”
他说得好有道理,莫雨瑶竟然无言以对。
“如果你们真觉得不行的话,那就自己来吧,被人看出来了,可别怪我。反正我现在这样也动不了手,到时候肯定把她双手奉上。”
初玉儿当然不怕有人来抢自己,甚至在那人没露面的时候,就能将其解决。
但是如此一来,肯定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那样她的谋划便要落空了。
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为了那份谋划,她甚至不惜向弱者下跪,怎么能甘心到口的肉再飞走?
“小姐,大人说的是,我们便听大人的吧。”
初玉儿都这么说了,莫雨瑶自然也没有意见。
而且她知道王克说的是实情,就算他不会那么绝情,凭他们现在的实力,初玉儿也逃不过被掳去的结局。
“那好吧,反正回到七杀城的地界,你就不用再这副容貌示人了,把衣服换上吧。”
初玉儿拾起衣裳,走入密林深处去更换。
莫雨瑶看着她妖娆的背影,发现真如王克所说,从后面看想犯罪。
想到如此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的美女,被王克化得奇丑无比,在佩服亚洲四大邪术的同时,对王克也有几分无语。
“你老实说,是不是故意?”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
他当然不是故意的,他一个就会用大宝的,要是故意的,哪能有这个效果?
初玉儿换好衣服出来,说道:“大人,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再等等!”王克说道。
莫雨瑶扶住额头,无力地说道:“你又要干什么?不是想给我化一下吧?”
“当然不是了,大姐你没发现哪个地方不对劲吗?”王克问道。
“哪里不对?”
“你看她的脸色腊黄,但是脖子和手太白了,一看就知道是假的。还有,你说你找这套衣服,也太好了点,再去找套粗布衣服来?”
前面的话莫雨瑶还明白,但是后面的话却有些不懂了,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粗布衣服?”
“我的傻大姐,你觉得就她这副尊容,还能是什么大小姐吗?肯定是粗使丫头啊!”
初玉儿气得心中直冒火,但又一次强忍了下来,说道:“小姐,大人说的是,奴家本来就是给大人当侍女的。”
“好吧,算你有理,我再去找身衣服。”
莫雨瑶无奈地转身,突然又停住脚步,说道:“那也不对啊,哪有拿高阶魔帅当粗使丫头的?”
“哼哼,不如此能显示出我们的身份吗?只有这样,才能让敌人有所畏惧,知道不,我的傻大姐?”
“不准叫我傻大姐!”莫雨瑶气汹汹地吼道。
“好吧,我的奸大姐,你快去吧,一会儿天该黑了,这城里死这么多人,谁知道会不会有鬼?”
莫雨瑶打了个寒战,顾不得多想,纵身向绿湖城而去。
王克的话漏洞太多,莫雨瑶没有察觉,初玉儿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王克要扮成大家族的人,让其他人有所畏惧。
但是,大家族有个魔帅当侍女没毛病,也不能找个这么丑的,也太影响情绪了。
还有,他们现在实力不济,装成大家族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反正大西洲大得很,杀人越货后找个地方一藏,很难找得到。
“这小子,该不会看出来了吧,故意要引人注意,好让本宫出手?”
初玉儿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他根本没到魔主,不可能识破自己。
“嗯,应该是他的伤快好了,所以才不用畏惧,这倒是件好事,早些办完早些走人,本宫可不想见七杀城那帮家伙。”
想到这里,初玉儿放下心来,任王克把自己的脖颈和手都化了一遍,和面色保持一致。
再穿上莫雨瑶找来的粗布衣服,把发型挽成丫鬟的双环髻,堂堂一介魔主,就这样变成了个奇丑无比的粗使丫头。
王克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大手一挥道:“丫蛋,过来扶本少爷上路!”
“丫蛋是谁?”莫雨瑶问道。
“当然是玉颜卿了,这个名字一听就不是丫鬟命,必须得改,就叫丫蛋了。”王克说道。
“大人……”
“叫少爷。”
“是,少爷,这名字就不要改了吧,丫蛋,鸭蛋,也太难听了。”
“丫蛋啊,你要记住,做戏要做全套,不然也就露馅了,明白吗?”
初玉儿闻言心中一动,她如今扮得是孤苦无依的柔弱女子,应该低眉顺目才是,太过挑剔戏就做不全了。
于是,她忍着恶心接受了这个粗俗的名字,说道:“谢谢少爷赐名。”
“哈哈,这就对了嘛!”王克笑了起来,说道:“来,咱们再把戏做足点。”
“你又要玩什么?”莫雨瑶无力地问道。
“这回简单,大姐你把汗巾给她,让她蒙脸上。”王克说道。
莫雨瑶取出汗巾,纳闷地问道:“怎么又蒙上了?”
王克把胸脯一拍,说道:“咱可是大家族子弟,出来带着这么丑个丫头,像话吗?”
“丑还不是你化的?”莫雨瑶白了他一眼。
“所以才要蒙上脸嘛,这样才不影响食欲,是不是?”王克问道。
“那你不白化了?”莫雨瑶反问道。
“怎么能白化了呢?你想啊,”王克开始了谆谆教诲,“这么丑个丫头,能被咱们大家子弟带上,说明什么?”
不等莫雨瑶回答,他便自问自答道:“说明丫蛋实力高啊!”
“哼,傻子才会这么想!”莫雨瑶说道。
“放心吧,不是傻子我也会把他忽悠成傻子的。”王克笑道。
莫雨瑶撇了撇嘴,抱着双手看他折腾。
王克先让莫雨瑶摘下几片树叶,这种树叶极为苦涩,嚼过之后舌头至少也得麻上两个时辰。
“丫蛋啊,好好嚼,这样你说话的声音就不那么动听了,很符合你的身份。剩下的都带上,舌头不麻了马上就嚼,知道不?”王克说道。
初玉儿把那树当成了王克,放在口中用力地咀嚼着,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再次问候个遍。
她是魔主不假,但是味觉和人都一样,身份又尊贵得很,哪里吃过这么苦的东西。
她只觉得舌头苦得发麻,说出话来声音果然不再那么悦耳动听了。
“现在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了,少爷我传你一套神功!”
王克声音压得很低,显得极为神秘。
莫雨瑶和初玉儿都很好奇,不知道他传授的是什么功夫,等他念出来都暗暗呸了一声。
什么狗屁的神功,就是一套大路货色的隐匿功法,是个魔帅就能马上学会,却让他弄得好像是盖世神功一般。
“丫蛋啊,这门神功入门很快,特别适合你,你按功法把修为压制到高阶魔将就好了。”王克恬不知耻地说道。
“多谢少爷赐功!”
初玉儿自然不会去炼这破烂功法,假装摸索一下,便直接把修为压制到了顶阶魔将。
“少爷,奴家愚钝,无法再往下压制了。”初玉儿说道。
“你可真够笨的,凑合事吧。”王克说道。
“你忙活半天完了没有,再不走就天黑了!”莫雨瑶没好气地说道。
“先这样吧,剩下的咱们边走边说。”王克说道。
“奴家来扶少爷。”初玉儿急忙说道。
“颜卿,还是我来吧,你的身体不行。”
莫雨瑶说着扶起了王克,初玉儿则跟在他们后面。
王克边走边说道:“记住了,如果有人想乱来的话,我就喊丫蛋上!丫蛋你呢,就立刻撤去隐匿功法,站到我前面来。”
“可是,奴家不会武功啊。”
“谁让你打人了,你说一个字就好。”
“什么字。”
“滚!”
“弟弟,这能行吗?”
“放心吧,肯定行,不过丫蛋你得练习一下,要说得霸气些,你来试试。”
“那奴家试试,滚~”
“拖什么长音,和叫床似的,重来!”
“滚!”
“用力,用力,从腹腔用力!唉呀,你怎么这么笨啊,来我告诉你,腹腔在这里——哎呦,大姐你打我干嘛!”
“再敢动手动脚试试?!”
“杀气,看到没有,大姐这就是杀气!嘿嘿,大姐多谢你的示范啊——你也要有杀气才行,不然能镇住谁啊?”
几经调教之后,初玉儿的声音终于让王克满意了,不过嗓子也被折腾哑了。
“行了,马马虎虎吧,就是刚才这种感觉,可千万别搞错了,否则咱们就死翘翘了。”王克说道。
“你就瞎折腾吧,就算有用也只能吓唬吓唬魔帅,还得是落单的,来个魔尊屁用都没有!”莫雨瑶嘟囔道。
“我的傻大姐啊,哪个魔尊没事瞎出来遛达啊,外面跑的最多也就是魔帅!”王克说道。
莫雨瑶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也许他的招数还真有用。
三人本来想要找到有人的地方买匹马,没想到走了一路,所过的村镇全都空无一人。
每个地方都是一样,乱七八糟的样子,能够看得出来,人们走得十分匆忙。
至于马匹,根本就找不到,估计都被当代步工具了。
“特么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魔主抽了疯,弄得那么大的声响,把人全吓跑了。估计这方圆百里,都想找到人了。”
王克毫不顾忌地破口大骂起来:“这个该死的魔主,生个孩子肯定没有***没事发尼玛戈壁的精神病,让老子连匹马都找不到!”
莫雨瑶心中也同样有气,对王克的粗口全当没听见,甚至还附和起来:“谁说不是,也太心狠手辣了,像他这样的,死后肯定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初玉儿手得直咬银牙,双手在背后不停地握紧又松开,如果不是为自己的那个谋划,早就把两个人的嘴给撕烂了。
王克骂起来就不停口,把初玉儿的祖宗十八代所有女性都问候了个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他来自互联网发达的地球,骂人的话层出不穷,连骂了半个时辰,居然都没有重样的。
初玉儿哪里被人这样当面骂过,气得娇躯直颤,如果不是蒙着面,王克给她化的妆容,也掩饰不住怒意。
“你个臭小子,今天先让你痛快一下嘴,待本宫得了手,非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可!”
她心中刚刚发完誓,那边王克却回过头来,问道:“丫蛋啊,你说少爷我说的是不是?那个魔主是不是头上生疮,脚底流脓的丑八怪?”
初玉儿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少爷说的是!”
骂归骂,路还是要走,莫雨瑶自告奋勇去镇中搜索,看能不能找到落下的马。
王克则趁机伸手抚上初玉儿颤抖的肩膀,边揉捏着边说道:“看把你给气的,都抖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又想起死去的哥哥了?”
初玉儿忙压住心头怒火,轻轻点了点头。
“好啦,别生气了,等少爷我神功大成之后,把那个魔主抓来,好好收拾他一顿!来,给少爷笑一个!”
王克说着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来。
初玉儿从小到大,没这么憋屈过,被人当面骂到死,自己还要附和,让人吃着豆腐,还要强作欢笑。
“我忍,我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一定要忍!”
她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勉强笑了一声。
“得了,你还是别笑了,你这声音听得刺耳朵。”王克揉着耳朵说道。
“你个混蛋,本宫声音难听还不是你给弄的!”
初玉儿在心里怒骂着,眼珠一转问道:“少爷,你若真神功大成了,准备怎么收拾那位魔主呢?”
“这个嘛,就要看他是男是女了。”王克捏着下巴说道。
“这还有区别吗?”
“当然有了。”
“如果是男的呢?”
“爆他菊花!”
“呃,菊花是什么?”
“你想知道?”
“少爷能说吗?”
“当然能了,我告诉你,菊花就是……”
“……你好恶心!”
“是你非要问的。”
“那要是女的呢?”
“爆他菊花!”
“这不是一样吗?”
“怎么能一样呢?要是男人的话,我就废了他的魔功,把他丢进吃了烈性春药的发情公猪群里,让公猪给他爆菊。”
“那女的呢?”
“嘿嘿,当然是本少爷亲自来给她爆菊了!”
王克伸手又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淫笑地问道:“丫蛋,你想不想让少爷我爆菊啊?”
初玉儿装作羞涩地低下头,眼中掠过一道浓浓的杀意,心中发狠道:“你个混蛋,到时候我就这样炮制你!”
“不要羞涩嘛,给少爷来个准话,到时候少爷我肯定会轻轻地。”王克继续淫笑道。
初玉儿用力地咬着下唇,半晌才从鼻子中嗯了一声。
王克畅怀大笑起来,心中得意无比:“谁有哥们儿牛逼,当面调戏魔主,她还得乖乖地答应。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反正调戏一次是死,调戏两次也是死,眼前这个魔玉既然还能忍住,说明她不会轻易杀了自己。
王克伸手把初玉儿揽入怀中,上下其手起来。
初玉儿浑身颤抖不已,却不是动情,而是被他气的,心里不停地在提醒自己:“大局为重,忍字当头!”
当然,在作为吃瓜群众的莫雨瑶回来之前,王克已经正襟危坐,而受尽屈辱的初玉儿陛下,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按摩着肩膀。
莫雨瑶没找到马,却找到了两匹骡子。
王克苦笑道:“我的傻大姐啊,你看哪个大家族用骡子拉车啊?”
“那怎么办?总比走路强吧?你要是不满意,自己找去!”
莫雨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找来了代步的工具,却被王克嘲笑一番,说话自然带着气。
“行了,您也别生气了,不过咱们的计划得改改了。”
“改什么?不装大家族了?”
“当然要装了,不过是低调出行的大家族!”
“低调?大西洲有低调的大家族吗?”
“现在不就有了?”
“行啊,你愿意怎么折腾就折腾去吧,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好好睡一觉,昨晚看你一宿,我都困死了!”
整个镇子都被吓跑了,睡觉的地方自然有的是,莫雨瑶直接找到了镇守府,找了两间干净的房间,准备在这里过夜。
“大姐,这空房间有的是,干嘛不一人一间?”
“因为我要防着你!”
“防我干什么啊?”
“防着你半夜走错房间。”
“大姐,你怎么这么看我?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
“你失望总比我失望好,赶快睡觉吧!”
“大姐,那不行啊,我可是重伤员,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你……”
王克话还没说完,莫雨瑶已经砰地一声把门带上,拉着初玉儿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一句话。
“我就在隔壁,有事敲墙!”
王克看了眼房门,无奈地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他根本就没有困意,整个脑袋里想的都是初玉儿:“贪狼破军总共有四个女魔主,她到底是哪个呢?”
路上王克借机询问过大西洲的各位魔主,知道总共有四个,分别在贪狼和破军两大魔都。
这四个人中,他第一个排除掉的就是初玉儿。
因为据莫雨瑶所言,此女修炼采阳补阴的功法,而这位魔主左臂上有守宫砂,肯定是处子之身,不可能是初玉儿那个荡妇。
可是另外三个女魔主,又都是破军城的,离这里很远,过来的可能性极小。
突然,王克想到一件事来,这个自称玉颜卿的女魔主,确实是九天阴脉。
“九天阴脉,九天魔女,初玉儿,玉颜卿,哎呀妈呀,这不就是她嘛!”
王克猛地坐了起来,额头渗出一片冷汗来。
他不知道初玉儿是如何保住守宫砂的,但是九天阴脉最高只能修炼到宗师,也就是魔尊境界却是知道的。
初玉儿之所以能够修炼到魔主,肯定和采阳补阴有关,只有这样才能让体内阴阳平衡,否则魔尊后再无寸进。
再想起自己与易灭世对决时用的最后一招,正是至阳的如来神掌中的万佛朝宗,那么便不难猜出初玉儿的目的了。
“特么的,她要采补我!”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也许有人被初玉儿这种绝色采补,会很高兴,甚至还觉得荣幸,但是王克可不想当这样的风流鬼。
他的脑中急速飞转,甚至查阅《武典》,看看有没有什么反采的功法,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就在他拼命寻找对策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王克立刻分辨出来,来的正是初玉儿。
“不是吧,我现在重伤未愈,还不能房事,你也太急了点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王克门外,接着初玉儿的声音传了进来。
“少爷,奴家能进来吗?”
她明显没有再咀嚼那树叶,声音又恢复了婉转动听,但王克听来却如同魔音。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如果之前不吃她豆腐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像正人君子一样,把初玉儿拒之门外。
“特么的,早知道她是初玉儿,我就不装色狼了,这娘们什么没见过啊!”
实际上,不但初玉儿担心身份暴露,王克也怕她知道自己猜出她的身份,否则初玉儿恐怕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被美女逆推,王克当然高兴,但是被采阳补阴,他是万万不肯。
如今初玉儿就在门外,他还要保持原来的色狼本色,才能不让初玉儿怀疑,继续把游戏玩下去。
脑中快速思索一番,王克决定还是让初玉儿进来。
“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初玉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王克不由得把被子拉到脖子上,双手在里面紧紧抓住。
“丫蛋,你怎么来了?赶快回去,不然大姐看到误会了,我可就惨了!”
初玉儿走到他的床前,侧身坐在床上,轻声说道:“小姐睡着了,奴家过来照料一下少爷。”
“狗屁睡着了,肯定被你点了穴!”
王克心里嘟囔着,嘴上说道:“睡着了也不行,她睡觉很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醒了,快点回去吧。”
“不会啊,我刚刚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醒呢。”初玉儿说道。
“哦,那肯定是这两天累坏了。”
王克随口敷衍着,心中拼命思考着对策。
“少爷和白天似乎不一样了呢。”
初玉儿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王克头皮都有些发炸。
他知道若是再不做些什么,初玉儿肯定会起疑心,那时候就不是自己玩她了,而是被她玩了。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来听听,说得不对,本少爷可是要打屁屁的哦。”
王克说着伸出手去,在初玉儿的圆臀上用力地掐了一把,同时淫笑了起来。
初玉儿轻轻打了下他的手,嗔道:“少爷好讨厌呢,总是这么猴急!”
王克却没把拿来,继续揉捏着,笑道:“快说,不然我可真的打了!”
初玉儿把他的手捉住,说道:“少爷刚才就像是个正人君子,不过现在却不像了。”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时候,让对方回答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样王克便有了回旋的余地,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初玉儿歪头想了想,猜测道:“少爷是不是嫌奴家现在的样子太丑了?”
“真聪明!”王克轻拍了她的圆臀一下。
“还不是少爷你化的,把奴家弄得那么丑,现在又不理人家了。”初玉儿嗔怪道。
“安全第一嘛,我可不想让别人把你抢了去。”
王克把手移到她的腰间,轻轻揽住,问道:“你呢,愿不愿意和少爷我回家?”
初玉儿就势伏在王克身上,在他耳边如梦呓般说道:“奴家从看到少爷的那一刻起,就认定少爷你了,只求少爷不要嫌弃奴家。”
王克感受着压在身上的两团暄软,比起夏雪晴和楚楚,还要更显伟大。
鼻间飘散的幽香,耳边回荡的柔声,仿佛有种魔力般,更是勾起他无穷的渴望。
他只觉得腹下一热,分身已昂首挺胸。
“尼玛,这就开始了!”王克心中大惊。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初玉儿的柔荑已经抓住了他的分身,说道:“这是什么,好硬。”
王克急吸一口气,连忙说道:“停!快把手松开。”
初玉儿没有继续用强,而是娇呼一声,把头埋进王克的怀中,双手轻捶着他的胸口。
这份娇羞,哪里像是一个精通采阳补阴的女***倒像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如果王克不是知道她身份的话,单凭这份羞涩,就能让他化身为狼——实在是太诱惑了!
不论什么原因,初玉儿的悬崖勒马都让王克松了口气。
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生怕自己把持不住,被这个女**给采补了,沦为没有用处的药渣。
就在这时,初玉儿突然坐起身来,说道:“少爷,奴家要回去了,不然小姐该醒了。”
王克不由一楞,这明明就是他要说的话,怎么被这女**抢了先,让他凭空生出种错乱的感觉来。
“呃,也是,你快回去吧。”
初玉儿却误会了他,以为王克不舍得让自己离开,心中有些得意。
她拉起王克的手,柔声说道:“少爷,奴家早晚都是你的人,你不要太猴急了嘛。”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快回去吧。”王克说道,脸上还故意带着点失望。
初玉儿向他点了点头,起身离开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克,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这女**到底要玩什么花招?过来挑逗了我一番,然后就这么走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整整一夜,王克都在猜测初玉儿的目的,可是却百思不得其解,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只眼睛就像是熊猫一样。
“弟弟,你这一晚上干什么了,怎么变成这样子。”莫雨瑶惊讶地问道。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王克随口说道。
莫雨瑶靠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看你不是无心,是起了色心吧?”
“我的傻大姐,你就别关心我为什么睡不着了,赶快备车上路走人!”王克没好气地说道。
莫雨瑶以为说到他的痛处,得意地直晃头,笑道:“太好了,有人看着肉吃不着,急得都睡不着喽!”
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装车,留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城主府里虽然没有了马,但却有车,莫雨瑶把两匹骡子拴上,总算有了代步的工具。
三人上了骡车,离开这座无人的小镇。
刚走出十几里路,王克便感应到前方来了一队人马,大约百多人,其中有一名顶阶魔帅。
“大姐,小心些,前面有人来了。”王克提醒道。
“不是有你的神机妙计嘛,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吓住他们。”
莫雨瑶虽然开着玩笑,却没有大意,而是全神戒备了起来。
很快,两队人相遇了,对方看到他们的骡车,立刻大叫了起来。
“何方毛贼,敢偷我们镇守的东西!”
这队人马正是刚才那镇子镇守府的人,昨天被初玉儿的惊天一击吓得仓皇出逃,今日这才回转。
车厢上有镇守府的印记,被他们一眼认出,立刻把他们当成拦趁火打劫的毛贼。
呼啦一声,冲出数十人来,把骡车紧紧围在其中,而那个顶阶魔帅的镇守,则坐在车中连动都没动。
莫雨瑶知道,别看这些人修为虽然不高,但是人数却多,又有一个顶阶魔帅坐镇,真打起来的话,凭自己一人绝对无法护得王克安全。
她只有按王克之前所言,把马鞭一收,冷声喝道:“滚开!”
“我草!这女贼还挺横,谁都别动手,看我怎么收拾她!”一个看似头目的魔将叫道。
“王老三,你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了,长得这样也不放过。”
“这娘们长得不咋样,身材还不错,关了灯都一样!”
“王头,拔了头筹别忘了让弟兄们也爽爽!”
在一片污言秽语中,那王老三纵身一跃,伸出双手向莫雨瑶抓去。
他人在半空,突然发现莫雨瑶和周边融为一体,自己竟然无法将她锁定。
“魔帅!”
这个念头刚刚掠过他的心头,只见莫雨瑶手中马鞭一扬,鞭梢在眼中越来越大,最后占据了整个视野。
扑通一声,头颅碎裂的王老三摔在地上,让刚才还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赶车的女人,居然会是位魔帅,而且出手狠辣,便是寻常男人也不如。
莫雨瑶就像没事人一样,冷声喝道:“滚开!”
“哼哼,一个小小的高阶魔帅,也敢在本大人面前撒野,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说话声中,一道黑色身影从最大的那辆马车中飞出,停在骡车之前,正是那个顶阶魔帅的镇守。
他背着双手,冷声说道:“束手就擒,本大人饶你不死!”
“谁啊,这么大的口气?”
车内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紧接着看到那车帘缓缓向上卷去,一缕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那镇守看得分明,没有人在卷动车帘,可是车帘就像是有人卷动一样,缓慢而又匀速地向上卷去。
他蓦然想到一个可能,背在后面的双手有些颤抖起来。
待到车帘卷起,他终于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只见里面铺着一袭锦被,摆着一张紫檀雕花矮几,上面是一套白玉茶具,还有一个正在燃着的熏香炉。
他自然认得,所有这些摆设,都是自己府中之物,而且无一不是极品,明显这被这三人顺来的。
不过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东西,而是车里那两个人。
一个年轻人懒洋洋地半靠在锦被上,手中拿着一支白玉酒杯,正慢慢饮着。
在他的旁边,一个身材曼妙到了极点,却穿着粗布衣裳,作丫鬟打扮的女子,背对着车门,跪在车内,替那个青年按着脚。
以这两个人的姿势,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卷动车帘,更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那镇守的腿也隐隐发起抖来。
“原来是个顶阶魔帅,我好怕啊。”
王克嘴上说着怕,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把手中茶杯放到矮几上,淡淡地说道:“丫蛋。”
“奴婢在。”
声音沙哑含糊,与那曼妙的身材极不相称,但那镇守却能听得出来,这不是她的原音。
王克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初玉儿转过身来。
那镇守见她脸上蒙着一方汗巾,一双眼睛一大一小,两道浓重的倒八眉,竖在腊黄的额头上,单从这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就能知道这女子该有多丑陋。
“滚!”
初玉儿用尽力气大喝一声,同时把实力显露为高阶魔帅。
莫雨瑶暗暗握紧马鞭,她并不认为这镇守会被两个高阶魔帅吓退,少不得要大打一场。
自己虽然未必怕他,但是王克乏力,玉颜卿无力,想要保他们周全,恐怕极难。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莫雨瑶大吃一惊。
那镇守在初玉儿暴喝一声后,居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口中说道:“卑下有眼无珠,请大人恕罪!”
莫雨瑶和初玉儿都傻了眼,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顶阶魔将,居然被她们两个吓住。
如果光吓住也就算了,怎么还跪下求饶了,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们一个是高高在下,藐视众生如无物的魔主,一个是锦衣玉食,万般宠爱集一身的小公主,自然猜不到这镇守心中所想。
赶车的是高阶魔将,按脚的是是高阶魔将,拥有两个高阶魔将侍女,又岂会是普通人?
尤其是这两个女子,身材个个都是极品,但容貌却不敢恭维,尤其是车中那个,更是妆容恐怖,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那镇守身为顶阶魔帅,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刻发现初玉儿面上的汗巾,莫雨瑶腰间的丝绦,看上去虽然普通,但却绝非凡品。
莫说他镇守府,就算是绿湖城中,也从未见过,在游历魔都贪狼城的时候,似乎曾经见过此种丝绸。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至少也要魔尊才有资格购买。
所有一切联系在一起,再加上刚才缓缓卷起的车帘,那镇守立刻做出一个判定,车中那个年轻人,至少也是魔尊。
不但是魔尊,还是一个癖好极为古怪的魔尊,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侍女打扮成这个丑陋模样?
那镇守立刻脑补出一幅画面,一个心理严重变态的魔尊,在绿湖城中,从魔主的攻击中带着侍女逃了出来,途经自己家中,暂借马车一用。
面对这么一个变态老魔,除了跪地求饶外,那镇守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镇守府众人也跟着跪倒了一片,心中却无不猜测车里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把镇守大人吓成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只听王克有些不悦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那镇守心中一凛,急忙改口道:“卑下该死,请殿下恕罪!”
殿下是对大魔尊的敬称,镇守府的人当场便有几人被吓尿了裤子。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自断一臂,滚蛋吧。”
得罪大魔尊,只自断一臂,这已经是极其轻微的惩罚了,说明眼前这位殿下心情还不错,否则在场的没有一人能活下去。
镇守府众人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大人,你快砍吧,不然我们可就都得死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在大西洲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是那镇守却不甘心自断一臂,苦苦哀求道:“求殿下饶过卑下,卑下愿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其实他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尝试一下,如果王克再哼一声,便会立刻自断一臂,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嗯,这倒也不错,正好这两匹骡子有点慢,你就替它们给本尊拉车吧。”王克淡淡地说道。
那镇守心中惨呼不已,他大小也是个顶阶魔帅,却要当拉车的骡马,这位大魔尊殿下不是一般的变态。
可是若不去拉车,自己必死无疑,甚至不用这位殿下出手,单凭这两个侍女就能杀了自己。
别看她们比自己还低一级,但身为大魔尊的贴身侍女,随便点拔几手,就远比自己强。
在性命和颜面之间,那镇守最终选择了性命,深深叩首道:“多谢殿下饶恕,卑下愿为殿下拉车。”
莫雨瑶和初玉儿两个人,对王克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连手都没动一下,嘎巴两下嘴,就换来一个拉车的顶阶魔帅,这也太能忽悠了吧!
王克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轻轻触动下面的机关,那车帘便再次缓缓落下。
那镇守见状更不敢怀疑,连外放内力都感应不到,恐怕也只有大魔尊才能做到吧。
“大丫,你也进来吧,有老马在,用不着你赶车了。”
王克的声音从车内传来,莫雨瑶和那镇守都楞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大丫说的是莫雨瑶,而那老马便是那镇守。
那镇守很想告诉王克自己不姓马,但没被叫成老骡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敢多嘴。
而莫雨瑶的眼中则闪过一缕怒气,但也没当着老马的面发泄出来,但是进去后第一时间就扭住了王克的耳朵。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恶狠狠地传音问道。
王克呲牙咧嘴地直指车外,莫雨瑶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凶巴巴地传音道:“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初玉儿在对王克起名极度无语的同时,对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疑惑起来。
“这个墨家的小丫头,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车外,老马同志连和家人告别都不敢,只能默默地挥了挥手,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把两匹骡子卸下,自己拉起了车来。
当然,他的心中正在怒火中烧,但是那份怒意却不是针对王克,也不敢针对他,而是把全部的怒火全都放到自己那些手下身上。
“这帮惹事的兔崽子,等老子回去了,全特么地杀了!”
他心中发着狠,套好了车,恭声问道:“殿下,咱们去哪里?”
王克没有回答,而是示意莫雨瑶告诉他:“七杀城。”
老马拉起车来,向七杀城的方向走去。
不得不说,顶阶魔帅比骡子好用多了,老马把车拉得又稳又快,让王克他们坐得很舒服。
路上又碰到几波人,也都是回家的。
大家住得不远,彼此都认识,看到老马拉车不由得都楞住了。
老马自然羞于与他们相见,不过想躲也躲不掉,干脆摆出一副极为荣幸的样子来。
那些人见状,吓得都退到旁边,直到车子走得不见了踪影,才纷纷猜测车上人的身份。
他们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来,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能让顶阶魔帅的老马,如此荣幸地拉车,肯定是位大人物!
而那位大人物,现在却正受着审讯。
“不是说要扮大家族子弟吗,你怎么装起大魔尊了,是不是早就这么想了?”
虽然就是这样设计的,但是王克也不会承认,他如今无法传音,只能沾着茶水在矮几上写字。
“我的傻大姐,这叫见机行事,又不是我说自己是大魔尊的,老马自个儿说的,能怪我吗?”
“算你有理,那为什么要叫我大丫?”
“我可是大魔尊哎,还能叫你大姐吗?那不一下就露馅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有取名障碍症,能想出大丫这名来,已经很不错了。”
“听你这么说,还有更难听的?”
“当然有了,傻丫,丑丫,笨丫……”
“除了丫你就不会叫别的吗?”莫雨瑶气道。
“不会。”
“真是让你气死了!弄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好了,别生气了,进了七杀城的地界,就不用再叫了。”
“什么,还要等到七杀城?!天啊,我要疯了!”
莫雨瑶气得直抓头,说道:“不行,到了下座城,重新买马,就让他走!”
“我的傻大姐,你没搞错吧?就我现在这身体,没十天半月恢复不过来,好不容易忽悠来老马这个傻子,你还要放他走?”
莫雨瑶也不得不承认,有老马拉车确实少了许多麻烦,毕竟不是谁都能驱使得了顶阶魔帅的。
“那行,等你复原了,马上让他走。”
“行行行,听你的,我伤好了就赶他走行了吧。”
莫雨瑶这才松开王克的耳朵,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王克对初玉儿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初玉儿过来替他轻轻地揉了起来。
“这才叫生活,拉车的是顶阶魔帅,按摩的是魔主,武圣也没有咱这待遇吧。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个魔主是个女***想要老子的元阳。”
王克得意地喝了口茶,闭目养神起来,一只咸猪手借着身体的遮挡,在初玉儿身后轻轻地揉捏着。
“该怎么想个办法,把这个女**给甩了呢?”
他这里还没想出办法来,车外传来老马的声音:“殿下,已经到中午了,正好前面有个镇子,您是否要用膳?”
王克给莫雨瑶一个眼色,后者说道:“用膳。”
老马应了一声,拉着车子向镇中跑去,很快就到了地方。
镇口守卫倒不认识他,但远远看到一人拉着马车还健步如飞,自然不敢阻挡。
进了镇子,老马寻到一家酒楼,把车子停在外面,说道:“殿下稍候,卑下去把里面清空了。”
时近中午,客常来酒楼里正人声鼎沸,食客们吆五喝六地吃饭喝酒,好不热闹。
突然,门口迎宾的店小二跑了进来,笑道:“掌柜的,快来看看吧,有个人拉着马车往咱酒楼来了!”
热闹非凡的酒楼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是马上又嘈杂了起来。
“人力牲口?这可是稀罕事,咱们快去看看!”
“有啥好看的,没准是哪个买不起马的穷鬼,弄两个土著来充门面。”
“这个主意倒也不错,明天我也找两个土著来拉车,比养马可省钱多了。”
楼上楼下的食客们第一次听说有人拉马车,连饭也顾不上吃了,都挤在门窗前看热闹。
掌柜也凑了过去,还不忘和食客们说着话。
“这土著速度不慢啊,看来是到了炼体最高境界,也相当于顶阶魔帅了,买下来……”
他突然停住话,脸上掠过一缕惊恐,颤声说道:“尼玛,这不是土著,是真的顶阶魔帅!”
不仅他一个人,食客中也有人发现了老马的实力,甚至还有一个认识他的人。
“这,这不是半山镇的镇守吗,怎么给人拉起马车来了?!”
听到他的话,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想不到堂堂镇守,顶阶魔帅,居然沦落到拉车的地步。
那车上的人又该是什么来头?
正当他们猜测的时候,老马已经把车停在酒楼外,向王克禀告道:“殿下稍候,卑下去把里面清空了。”
听到“殿下”二字,哪里还用老马出手,食客们乖乖地排成一排,连个屁都没敢放,就从酒楼里鱼贯而出。
就算从酒楼出来,也没人敢跑开,老老实实地跪在大门两侧,迎接大魔尊殿下。
而酒楼掌柜更是连滚带爬地来到车旁,跪在下面高声说道:“请殿下再稍候片刻,小的马上就把酒楼打扫干净!”
酒楼里,厨师跑堂店小二齐齐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打扫起来。
他们往日打扫一次最少也要半个时辰,今天不到一盏茶就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跑出去跪迎大魔尊。
掌柜看到他们出来,知道里面都收拾妥当了,急忙抹了把汗,说道:“殿下久等了,酒楼清洁已毕,请您下车。”
车帘缓缓升起,只见一个俊逸的青年,在两个绝美侍女的搀扶下,从车里走了出来。
老马也是第一次看到莫雨瑶和初玉儿的本貌,当时便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急忙把头低下,不敢再看,免得亵渎了殿下的禁脔,被他降罪于已。
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不敢多看,心头狂跳不已。
“不愧是大魔尊,行事就是与众不同,顶阶魔帅不过是拉车的骡马,下凡的仙女也只配当侍奉的姬妾。”
王克站在车头,环顾一圈,眉头微微皱起,略带不悦地说道:“老马!”
“卑下在!”
“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本尊说过多少次了,低调,要低调,你看这叫低调吗?!”
老马心中痛哭流涕:“我的殿下啊,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啊。再说了,你让我拉车,能低调得起来吗?”
可是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只能叩首道:“卑下该死,请殿下恕罪。”
“嗯,下不为例。”
王克把跪在地上的掌柜直接当成了下马石,踩着他的后背走下了马车,不过却没有继续向前走。
酒楼的人见状,立刻跪爬过去,调整身姿,从高到低摆成了人肉阶梯。
王克这才继续向下走去,在二女的搀扶下,走进酒楼里,只留下一句话:“好酒好菜尽管上来,把牲口照看好了。”
这是旅人打尖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却是给这酒楼门前划下了一条线——外人禁入。
想想,拉车的顶阶魔帅随从,都只能当牲口,不得入内,其他人谁还够资格进去?
这就叫排场!
老马连个屁也没敢放,冲着掌柜喝道:“还楞着干什么,快去给我家殿下准备酒菜,殿下若有半点不满,我生撕了你!”
他目光又扫向跪了一地的食客们,冷声说道:“还在这里干什么,等殿下请你们喝酒吗?”
别看这是大魔尊口中的牲口,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顶阶魔帅,本来就没人敢招惹,上面又有个排场十足的大魔尊,那些领客立刻灰溜溜溜地鸟兽散去。
而酒楼一班人,却颤巍巍地进了酒楼,给王克三人准备起酒菜来。
老马则从拉车马变成了看门口,手按腰间宝剑,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
大魔尊光临本阵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便传遍了全镇。
镇子从来就没有这么安静过,所有人都躲回家中,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正在用膳的大魔尊殿下。
别的人能够躲,但是镇守却不敢躲。
虽然他不知这尊神仙来自何处,自己也不受他的管辖,但是万一这位殿下不高兴了,把自己宰了,也没人替他申冤。
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换上最隆重的服装,然后亲自跑到客常来酒楼。
看到门前守卫的老马,他便知道传言不虚,急忙快走两步过去,低声说道:“李老哥,烦请你通报殿下一声,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老马看到相熟的人,心中虽然有些尴尬,但脸上却仍然保持着荣光,瞟了他一眼,说道:“殿下正在用膳,你先候着吧。”
那镇守不敢多言,和老马一同在外面守候,他很想问问这位殿下的来历,又怕犯了忌讳,没敢开口。
实际上,他问也是白问,就连老马都不知道王克的来历,就被抓了壮丁,成了拉车的大牲口。
王克也听到外面的对话声,不过他却没有理会,直到吃完了饭,才悠悠说道:“老马,谁来了?”
“回殿下,此间镇守求见,想要尽地主之谊。”老马回道。
“带他进来吧。”王克说道。
老马带着镇守进去,那镇守进门便跪拜在地,高声说道:“青丘镇镇守伍修,拜见殿下。”
王克也不让他起来,问道:“你有何事?”
“卑下斗胆请殿下移尊寒舍,让卑下一尽地主之谊,略表心意。”
“难得你有心,那便去吧。”
听说王克要移驾,不需要任何言语,酒楼掌柜便急忙拉着店里的人,再次组成人肉台阶,恭送王克。
伍修见状暗暗抹了把汗,这位殿下可不好侍候啊。
王克在二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上马车,伸手入怀掏出一瓶丹药来,看也不看地丢到地上。
老马急忙说道:“还不谢殿下赏?”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掌柜双手把那瓶丹药捧在手中,没口地谢恩。
这顿饭,他就没敢想收钱,不想这位特别能摆谱的殿下,居然还给了赏赐。
他低头看了一眼瓶上名字,不由得低呼一声,急忙揣入怀中,生怕被人抢走一般。
伍修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虽然没看到是什么丹药,但是能让这个身家不菲的掌柜都视若珍宝,肯定不是寻常丹药。
“大魔尊出手,必无凡品,若是能讨得殿下欢心,赏赐肯定更多。”伍修心中暗道。
这时候,王克三人已经进了车,老马正在把车绳往自己身上套。
伍修急忙过去,和老马一起拉起车来,向镇守府而去。
路上,莫雨瑶问道:“你怎么答应了,万一露馅怎么办?”
“不答应行吗?西南方向来了个大魔尊,不去就得和他碰上。”王克写道。
莫雨瑶知道,王克虽然在乏力期又有伤在身,但是感应能力还在,肯定不会有错。
初玉儿则早已知晓,不过却装作不知。
“他也奔这来了?”莫雨瑶问道。
“没错,正往这里赶呢。”
“那你还去?”
“不去怎么办?马上就露馅了。而且我估计,来的这人是抢地盘的,肯定不会任咱们轻易离开。”
绿湖城被初玉儿摧毁,但是所辖地界却还在,正是抢地盘的最好时机。
对方若是知道还有个大魔尊,不论他是不是同样的目的,都要展露一下肌肉才行。
“那怎么办?”莫雨瑶问道。
“不用担心,我们演场戏,你们如此这般便是了。”
“你这样能行?”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不是吗?”
镇守府并不远,在两个顶阶魔帅的拉动下,车子很快就到了地方。
就在此时,另一辆装饰极为豪华的马车,出现在街道的另一端,车后跟着数十护卫,都是魔帅修为。
马车上的标记十分醒目,正是西南摩诃城主,摩诃黑云的标志。
又是一个大魔尊,伍修觉得双腿都有些发软了,偏偏他正在拉着车,没办法上前行礼。
给摩诃黑云赶车的,也是个顶阶魔帅,看到对面那辆很普通的马车,居然由两个顶阶魔帅拉着,不由得一楞。
他急忙转头对车内说道:“殿下,对面也来了辆马车,两个顶阶魔帅拉车,车上人估计不一般。”
摩诃黑云也是一楞,他根本就没感应到对面有什么高手,不由得挑起车帘望去,果然看到两个顶阶魔帅拉着一辆很普通的马车。
“能够驱使魔帅拉车,看来也是个大魔尊才是,我怎么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机,难道他比我还强不成?”
摩诃黑云面色有些凝重起来,但让他放弃这片疆域,心中却万万不肯,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老黄,先在气势上压倒他们,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车夫答道。
两辆马车同时停在镇守府前,府中重要人物早就在门前相候王克,看到又来个大魔尊,都吓了一跳,急忙跪地相迎。
老黄也不看王克的马车,高声说道:“镇守伍修在何处,摩诃城主驾到,还不速来迎接?”
伍修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卑下便是伍修,见过摩诃殿下。”
老黄闻言不由一滞,他怎么也没想到,拉车的人中就有此处镇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居然被他占了先手!”
摩诃黑云心中暗恼,伸手一挥,车帘翻起,向着对面抱了抱拳,说道:“不知对面是哪位老兄?”
话音刚落,只见对面车帘缓缓卷起。
看到对面露了一手,摩诃黑云脸上不由得有些发黑。
他没想到对方真气运用得如此娴熟,无形中又胜了自己一局,心中不由得有些发恼。
车帘全部卷开,露出对面一男二女来,年龄看上去都不大,但摩诃黑云知道,真正的高手不能用相貌判断年龄。
那两个女子都是高阶魔帅,长相极其貌美,尤其是那个梳着双环髻的女子,让摩诃黑云的目光难以离开。
她们看上去是那男子的侍女,那男子长相俊逸,但却看不出他的修为,想来便是正主。
摩诃黑云暗暗称奇,他自问交游甚广,但却从未见过此人。
王克同样有些奇怪,摩诃城也是贪狼城下属,摩诃黑云怎么会认不出初玉儿来,还敢用色眯眯的目光看她。
他估计初玉儿现在也不是真容,也没有往深了去想,回抱一拳,说道:“在下王克。”
“王兄眼生得很,不知是何方人士?”
“在下来自七杀城。”
此言一出,摩诃黑云放下心来,七杀城来的,肯定不会和自己抢地盘就是了。
“原来王兄游历路过,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到了在下的地界,在下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
摩诃黑云的潜台词便是,这块地盘我要了,你路过吧。
王克呵呵一笑,说道:“摩诃兄,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摩诃黑云面色微变,说道:“此地离摩诃城很近。”
“但是在下先来的,不是吗?”王克含笑道。
“王兄的意思是,想要和我争一争了?”摩诃黑云语气有些不善。
“嘴边的肉,在下岂能拱手相送?”王克微笑依然。
摩诃黑云脸色愈发不善,但却没有出手,毕竟刚刚王克卷车帘那一手,显露出身手很不凡,让他多少有些忌惮。
而且,这里并非只离他摩诃城近,还有座乌河城离得也不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事,他当然不肯干。
王克已经猜出他的心理,自然不会害怕,微笑道:“摩诃兄,有位长辈曾经说过,天下就没有说不开的事,一次不行,那就说两次,我们不如进府谈谈可好?”
“原来他是想要些好处,这倒不无不可。”
摩诃黑云放下心来,点头说道:“那我们便进府详谈,王兄请。”
两个人根本没有考虑伍修的想法,三言两语便决定了此镇的命运,伍修都不敢吱一声。
虽然要谈,但是摩诃黑云却知道,想要以最低的代价换来此镇,必须要表现得强势一些。
他带来的人多,相信在阵势上,自己绝对不会输给王克。
听说城主要下车,后面的护卫便立刻跑上前来,拿出一卷红地毯,一直铺到府门。
老黄则跪在车旁,摩诃黑云踩着他的后背,缓缓走下马车,向着王克颇为挑衅地笑了笑。
“看到没有,这就叫排场,你那两个人,能做得出来吗?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人吧。”摩诃黑云心中暗道。
王克看出他的意思,微笑地端坐在车上,淡淡地说道:“老马。”
老马立刻反应了过来,跑过去把镇守府的人,一个个拽了过来,连踢带踹排好队形,直排到正厅门前。
做完这些,他才在摩诃黑云不解的目光中,又跑回到车旁跪好,恭声说道:“恭请殿下下车!”
王克这才在二女的搀扶下,沿着人肉阶梯走进正厅。
摩诃黑云差点没气吐血,自己的阵势和王克比起来,明显差了一级。
他看得出来,王克绝对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不然老马的业务不会这么熟练。
“特么的,不愧是魔都出来的人,真能臭摆谱。”摩诃黑云暗骂着跟了进去。
老马已经先一步进了客厅,用袖子把正中的太师椅连擦了好几遍,才说道:“殿下请坐。”
王克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眉头微微皱了皱,叫道:“老马。”
老马急忙半跪在地道:“殿下有何吩咐?”
王克也不说话,抬起腿来架在他的身上,微笑地对刚进灭的摩诃黑云道:“新来的不懂事,让摩诃兄见笑了,快快请坐。”
莫雨瑶站在王克身后,帮他揉肩,而初玉儿则蹲在他的腿旁,替他捶腿,动作十分娴熟。
摩诃黑云脸色更黑,他没抢到主位也就算了,自己的架子也没比过王克,在装逼这一项上,可谓满盘全输。
“特么的,不愧是魔都出来的,这逼都让你装圆了!老子下次出去,也这么干!”
他当然不知道,这不过是来时路上,王克即时拟定的,又不是多难的事,二女练几次也就会了。
输人不输阵,摩诃黑云自然不肯让王克比下去,喊道:“老黄,上茶!”
老黄立刻呼喝着伍修沏茶。
伍修不敢怠慢,之前为了迎接王克,早已有所准备,香茗很快奉上。
摩诃黑云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颔首道:“难得这镇守府还有这种极品云雾,王兄请用。”
王克却没有端茶,只是撇了撇嘴。
莫雨瑶缓缓地说道:“我们殿下不喝这种茶的,档次太低了。”
摩诃黑云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茶立刻喷了出来,讥讽道:“王兄连百金一两的极品云雾都不屑用,定然有更好的了,不知在下能否尝尝。”
王克轻轻点了点头,初玉儿起身回到车上,不多时取来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摩诃黑云看到那个木盒,脸上笑容嘲讽意味更浓,说道:“原来这就是王兄的好茶,在下倒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包装的极品好茶,味道定然不凡。”
“呵呵,好说好说。”王克微笑道。
初玉儿从木盒中,慎之又慎地取出两片茶叶,分别放入两只茶杯中。
摩诃黑云看着那可怜的一片茶叶,更加不屑起来,准备一会儿好好嘲讽王克一番。
可是不曾想,那茶叶一经沸水,满室皆香,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口气,无不觉得神清气爽。
“摩诃兄,请用。”王克伸手一指道。
摩诃黑云谨慎地看了眼王克,伸手凌空一招。
他以为王克会考验自己的功力,已经用真气将那茶杯固定住,所以用力极大。
可是万万没想到,王克根本就没用真气,那茶杯向他急飞过去。
摩诃黑云也不简单,急忙调整真气,这才没让茶杯砸到自己,但里面茶水洒了大半,淋了一身茶水,显得狼狈之极。
“摩诃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王克狠狠地补了一刀。
摩诃黑云脸色黑得像炭一般,拿着茶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能咬牙喝了下去。
茶刚入口,他的身体便陡然坐直,惊声说道:“这,这,这难是什么茶?”
“区区碧针银毫而已。”王克淡淡地说道。
摩诃黑云差点没跳起来,碧针银毫,这可是专供魔主的茶叶,就算万金也难换得,除非家中有魔主的长辈,否则绝计喝不着。
这茶当然是莫雨瑶的,便是她也不多,今天被王克拿出来装逼了。
“王兄,难道您,您是七大家的?”摩诃黑云惊声问道。
王克微微颔首。
摩诃黑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的谱比自己还大,原来是出身七大家,再大的谱也能摆得起。
看到摩诃黑云被自己成功镇住,王克微笑道:“摩诃兄,咱们现在该谈谈了,你准备用什么来换这个镇子?”
王克此话已将此镇视为己有,若是之前,摩诃黑云少不得会与他争论一番,甚至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可是现在,他却不敢了,眼前这个虽然不知道是七杀城哪位魔主的嫡系,但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就算他能强抢过来,但肯定会遭到七杀城的报复。
别看摩诃城归贪狼城统率,就自己一个大魔尊,在七杀城面前,就是一只蚂蚁,被碾死了贪狼城的魔主们也不会替他说句话的。
摩诃黑云略加思索,决定先看看王克的底牌再说,问道:“不知王兄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外面那队护卫,来换此镇。”王克微笑道。
他之前向莫雨瑶了解过,大西洲没有不能交易的东西,便是军队也是如此。
而且除了七杀城外,军队也没有什么忠诚可言,只服从于强者。
外面那支护卫队虽然不强,但却也是一股力量,若是能调教得当的话,也能独挡一面,正好解决他孤身战斗的困境。
这才是王克执意要见摩诃黑云的真正目的!
摩诃黑云暗暗松了口气,他本以为王克会狮子大开口,仗着自己的实力和背景坐地要钱,没想到只是想要自己的护卫队。
人才最重要,这句话在中洲同样有效,但是在大西洲却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也不是不重要,而是两者对人才的定义完全不同。
对于中洲来说,先天便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大西洲修炼的都是魔道功法,进展极快,魔帅遍地走,随便一个镇守都是魔帅修为,又算得上是什么人才?
只有成为魔尊,在大西洲才能勉强立足,若要拥有一席之地,非大魔尊不能也。
正因为如此,那队护卫在摩诃黑云眼中,远远不足一镇之地重要,他随时都能再招募一队来。
“区区一队护卫,王兄看得上眼,是他们的福气,咱们可就说定了,谁都不能反悔!”摩诃黑云说道。
“摩诃兄先不要急,我话还没说完呢。”王克微笑道。
“果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摩诃黑云暗中嘀咕了一句,问道:“王兄请继续。”
“我刚刚大致看了看,这队护卫修为虽然不错,但是兵器却有些简陋,摩诃兄不会吝啬些许百炼精钢吧。”王克说道。
摩诃黑云微微皱起眉来,说道:“王兄,他们用的兵器可都是精钢的,已经不算简陋了。你若觉得入不了眼,回七杀城再换便是了,反正你们也不缺这些。”
大西洲冶炼并不发达,只有七杀城才能打造出百炼钢,但一来不轻易外销,二来价格太过喜人,普通人根本购置不起。
别看摩诃黑云也是大魔尊,但家底并不丰厚,即便这是他的护卫队,他也只配上了精钢刀剑,没舍得购置百炼精钢。
“摩诃兄,我的护卫都死在绿湖城中了,只剩下这两个贴身侍女,要是我带这样一队穷护卫回去,恐怕要被人笑死。”王克说道。
“王兄,全配上百炼精钢,可相当于此阵十年产出,未免太不划算了。”摩诃黑云拒绝道。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王克淡淡地说道。
“多谢王兄,那咱们这就交接吧。”摩诃黑云说道。
“交接什么?”
“当然此镇与在下的护卫队了。”
“摩诃兄误会了,在下说算了,是这笔交易算了,想来乌河城朱城主,会答应在下的。”
“王兄,朱颜血可不一定会来。”
“他马上就快到了,摩诃兄稍候便是。”
摩诃黑云见他说得笃定,立刻用心感应,却没感应到朱颜血的气机,便只当他在故弄玄虚。
“王兄,你若是不愿交易,在下也不勉强,王兄在此建城之时,在下定来相贺。”
摩诃黑云这是拿话点王克,若是王克留在此镇建城,便意味着脱离七杀城,而他若是离开,自己可以随时来取。
王克慢慢抿了口茶,说道:“摩诃兄还是等着向朱城主祝贺吧。”
摩诃黑云微微笑起,也慢慢喝起茶来,准备和王克比试一番,谁的定力更强。
没想到他一盏茶刚落肚,脸色突然,猛地坐直了身体,说道:“王兄,我刚刚考虑了一下,百炼精钢在下应该提供才是,咱们这便敲定了可好?”
莫雨瑶闻言,伸手轻轻捅了捅王克,示意他见好就收。
谁知道王克却又摇起头来,说道:“摩诃兄,不如咱们等朱城主过来,一起来探讨一下。”
“王兄,这个不必了吧?”摩诃黑云讪讪地说道。
“我刚才想了一下,不如搞一个拍卖会,价高者得之,免得我得罪人。”王克笑道。
摩诃黑云吓了一跳,他与朱颜血虽然实力相当,但是家底却没有人家厚,若是拍卖的话,自己肯定争不过朱颜血。
若只是一个普通小镇,不要便不要了,关键此镇位置极为重要,得到它便等于占据了绿湖城西南二百里的疆域,他怎么能够舍得?
“王兄,做生意也讲先来后到,你看在下都承认此镇归属于你,你又何必再拍卖呢。”摩诃黑云说道。
“摩诃兄言之有理,可万事利当头,我也不能太亏了是不是?”
摩诃黑云咬了咬牙,说道:“在下再给他们每人配备一匹千里神驹,王兄可满意?”
王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这都是护卫的,在下可没什么好处。”
摩诃黑云知道,寻常物品肯定不能让王克满意,但是自己的珍藏拿出来又舍不得,不禁有些为难起来。
突然,他心中闪过一道灵光,想起一件事来,相信应该能够让王克满意。
“王兄,可否咱们两个单独谈谈。”
王克并不担心他突下毒手,初玉儿对自己有所图,肯定会坐视自己死去。
“你们都退下吧。”
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摩诃黑云来到他的身旁,用真气阻挡住外界视听,这才说道:“王兄,若是你将此镇送与我,我回馈你一个消息。”
“只是一个消息?”
“对,只是一个消息,但是绝对物有所值。”
“说来听听。”
“不可,若是我说出来,王兄必须要把此镇交予我,还要助我逼退朱颜血才行。”
“摩诃兄,你想用一个莫须有的消息,换来这个镇子,还要让我出手相助,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一点也不好笑,因为这个消息完全值,就算是魔主陛下,也会感兴趣的。”
摩诃黑云以为王克听到这话,肯定会答应下来。
不想王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道:“摩诃兄还是去贪狼城吧,随便奉献给哪个魔主,得到的赏赐也不只这一个镇子。”
“王兄,你当我不想吗?可我若真把这消息献上去,恐怕就没命了!”摩诃黑云说道。
王克立刻意识到,这个消息恐怕很不简单,不禁有些动了心。
他向外望了一眼,只见初玉儿站在外面,面色很是平静,似乎没有听到摩诃黑云的话。
但是,他却不得不防,毕竟那可是魔主,已经到了超凡之境,摩诃黑云的真气未必能阻得住她的窥听。
“摩诃兄,此事不可言语,以防隔墙有耳,你在我手心上写来。”
摩诃黑云伸出大拇指来,赞道:“王兄果然谨慎。”
王克微微一笑,把手伸出来,摩诃黑云在他手心写下一行字:青雾山有条龙。
“卧槽,就这破消息还特么的当成了宝,老子家里就养了一只好不好!”王克差点就骂了出来。
摩诃黑云只当他被自己的消息震住了,还得意地说道:“王兄,这个消息值吧?”
“不值。”王克摇头道。
“怎么能不值,那东西可浑身是宝啊,就算魔主都得眼红。”摩诃黑云急道。
“传说之物,谁知真假。”
“真的,在下亲眼所见,那东西真的能腾云驾雾,与传说中一般无二。”
“那你为何不杀它取宝?”
“王兄当我不想吗?可惜没打过罢了。”
“那东西应该存在很久了吧,恐怕知道的人也不少,也谈不上什么秘密。”
“王兄,此事目前只有我一人知晓。”
“怎么可能?”
“真的,那东西七日前从海中出现,飞入青雾山中,被人看到后报告与我,我本想去擒杀了它,结果没打过,亲眼看见它钻进了断肠涧里。”
“报告你的人呢?”
“自然被我——”摩诃黑云掌刀向前一送,说道:“如今知情者都已被我灭了口,此事只你我二人知晓。”
“摩诃兄,我还是很不解,为何你不报与魔主?”
“王兄你难道没听过吗?据说龙体内有龙珠,服之者可成就圣位,我若告诉哪位魔主,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肯定会杀我灭口。”
“去尼玛的龙珠!你丫咋不说聚集七个龙珠能召唤神龙实现梦想呢?”
王克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他把龙傲天从上到下检查个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龙珠,当然不信这个传说。
“摩诃兄,既然龙珠能成就圣位,你怎么会拿它来换这个镇子呢?”
“王兄,我虽是大魔尊,但却没什么背景靠山,实力又不足以屠龙,还不如换些好处呢。”
“难道你觉得我便可以屠龙?”
“王兄肯定也不行,不过你与我不一样啊。你出身七杀城七大家,甚至魔皇陛下也请得动,还不用怕被灭口。”
“你便不怕被我灭了口?”
“王兄,在下实力虽不如你,但若要逃命还自信没问题,到时我必将消息透露出去,想来贪狼城的魔主们,不会介意多杀一人的。”
“摩诃兄好算计啊。”
“哪里哪里,只是自保而已,王兄现在没有疑义了吧?”
“虽然一条龙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去看看也好,如果能忽悠回家,也算给龙傲天找了个伴,省得它孤单。”
想到这里,王克说道:“摩诃兄啊,其实那什么龙我真的不在乎,不过既然你已经说出来了,那我便应下了。”
听到王克这么说,摩诃黑云放下心来,说道:“王兄,稍后朱颜血来之时,还望你能助我。”
“在下只能说尽力相劝,但你们若是动武的话,我七杀城的人不宜介入,不然贪狼城的大佬们,该不高兴了。”
摩诃黑云脸上掠过一片失望,说道:“也罢,只要王兄能站在我这里便好。”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毕竟是你从我手里买去的镇子,这点节操王某还是有的。”王克笑道。
二人议定,摩诃黑云撤去真气屏蔽,重新回到座位上,莫雨瑶和初玉儿又回到王克身旁。
王克特意观察了下初玉儿,见她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听去龙的消息没有。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伍修慌张地跑了进来,说道:“禀告两位殿下,又来了支人马,打着的旗号是乌河城。”
“我们知道了,你去把朱城主请进来吧。”摩诃黑云说道。
不多时,便听有人在外面高声叫道:“摩诃黑云,这环山镇可离乌河城更近,你也想要来和老子抢吗?”
“朱颜血,此镇离你乌河近不假,但你却晚来了一步,这里已经姓摩诃了!”摩诃黑云毫不示弱道。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
随着话音,只见人影一闪,一个身披血色披风的中年男子站在正厅门口。
来的正是朱颜血,他本以为里面只有摩诃黑云一人,结果却愕然发现正位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身旁还有两个美貌侍女,而摩诃黑云却坐在下首。
“你是何人?”朱颜血望着王克问道。
“七杀城王克,朱兄请坐。”王克微笑道。
朱颜血却并未落座,而是不屑地看向摩诃黑云,讥讽道:“摩诃黑云,你可真是越活越回陷了,居然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冒充七杀城的人,想要靠这个吓唬老子吗?”
“朱颜血,放亮你的招子,好好看清楚了再和我说话吧。”摩诃黑云冷笑道。
朱颜血微微一楞,盯着王克仔细打量起来。
王克淡定地端起茶杯,轻轻地饮着,浑然没把朱颜血放在眼里。
“装神弄鬼,死!”
朱颜血大喝一声,伸手便向王克抓去。
王克纹丝不动,只是把偷天换日诀收起,将实力尽数展露出来。
朱颜血大惊,他没想到王克居然也是大魔尊,而且隐藏了修为连自己都未能发现。
他哪里还敢和王克动手,急忙将手向旁一转,刚刚发出的真气立刻调转了方向,把正厅墙壁撞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来。
“朱兄好热情啊。”王克淡淡地说道。
朱颜血却听出他的不满来,急忙赔礼道:“老朱只是开个玩笑,王兄莫怪。”
“嗯,不知者不怪,朱兄请坐。”王克说道。
朱颜血知道,王克和摩诃黑云肯定达成了协议,这环山镇恐怕自己不能染指了。
按照大西洲不成文的规矩,他若是今日退却,便意味着承认摩诃黑云对此镇的管辖。
他自然不肯甘心,坐下后对王克说道:“王兄,不知何时到此的,怎么也不到老朱的乌河城去坐坐,你我也好亲近亲近。”
“此次来去匆忙,未能拜会朱兄,还望见谅,日后定有机会。”王克说道。
朱颜血见他和言悦色,暗道一声有门,忙传音道:“王兄,若是你能置身事外,老朱我必有重谢!”
面对朱颜血的传音诱惑,王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朱兄有话尽管讲,王某向来认为,无事不可对人言。”
“王兄此言大妙,有话尽管说便是,何必鬼头鬼脑!”摩诃黑云抚掌大笑道。
其实王克很想传音和朱颜血讨价还价一番,可惜他在乏力期,真气无法运转,只能装成不为利动了。
朱颜血的脸腾地变得通红,沉声说道:“王兄,你这么说便是不给我老朱面子了?”
“你进来便对我动手,可曾给过我面子?”王克冷声回道。
朱颜血的手猛拙握成拳,但又缓缓松开。
“摩诃黑云这厮实力与我相当,却甘居在这姓王的下位,这家伙刚才那隐匿功法,连我也没能看破,恐怕修为不浅。这二人联手,我定然不敌。。”
他心中虽然有些忌惮,但却仍不肯死心。
“王兄,老朱我不知道摩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插手此事,但你放心,老朱我家底比他厚多了,我给你双倍价钱!”朱颜血财大气粗道。
摩诃黑云暗自庆幸见机得快,用龙的消息收买了王克,否则拼家底真拼不过他。
确实如此,若非有那龙的消息,王克绝对不介意从中渔利一番,反正身边有个魔主,也不怕他们把自己怎么样。
他微微一笑道:“王某只能说,朱兄你来晚了,这环山镇我已经卖给摩诃兄了,做生意总要讲诚信不是?”
“什么?你卖给他的?环山镇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真是无稽之谈!”朱颜血怒道。
“王某最先到的此镇,无主之地先到先得,自然是归我所有。”王克微笑道。
“你个七杀城的人,跑到我们贪狼城的地界抢地盘,哪有这个道理,你不怕挑起两大魔都的纠纷吗?”朱颜血怒道。
“抢地盘当然不行,不过这可不是抢的,而是捡的,大西洲可没有不能捡地盘的规矩。”
“那也不行啊,这原本就是绿湖城的地方,怎么能轮到你来捡?”
“呵呵,绿湖城现在可没有了,这便是无主之地,先到先得,这官司就算打到贪狼城去,王某也不怕。”
“朱颜血,你还不知道吧,王兄可是七大家的嫡系,就算是魔主们,也得给两分面子。”摩诃黑云冷声说道。
朱颜血立刻没了声音,他和摩诃黑云都一样,没有什么后台,还真不敢招惹七大家。
“王兄,老朱刚才说话太冲,你多海涵。有件事老朱想问一下,摩诃黑云花了多大价钱,买下这个镇子?”
“不多,一队护卫而已。”
朱颜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早知道这么便宜,自己就该先到这里来,还在其他地方转个屁啊!
他不死心地问道:“王兄,老朱给你两倍,不,三倍的价钱,你卖给我可好?”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谈定了,不能反悔。”王克摇头道。
“特么的七杀城来的死顽固,在大西洲还特么讲信用!”
朱颜血暗骂个不停,但却不敢宣诸于口,只能气乎乎去接受了现实。
摩诃黑云心情大好,立刻命人换上摩诃城的旗帜,宣告此地归摩诃城所有。
按照大西洲的规矩,便是实力远胜于摩诃城,也不能强抢此地,只能花钱来买。
而此地位置险要,摩诃黑云是万万不会卖的,朱颜血也只有在心中长叹一声,彻底断了念想。
没到魔主的他,根本不敢挑衅规则,而到了魔主之位,谁又会在意区区一个镇子?
看到朱颜血沮丧的样子,摩诃黑云就像三伏天吃了冰块一样,别提多爽了。
他兴高采烈地邀请王克前往摩诃城,而王克要去七杀城,正好也要经过那里,便欣然同意。
朱颜血看着王克踩着人肉阶梯上了马车,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暗道:“七杀城的土豪,真特么的会摆谱!”
到了摩诃城,摩诃黑云立刻以最隆重地方式招待王克,并再三挽留他多住两天。
王克还要躲着易破天呢,哪能在这里逗留那么久,估计再过十来天,易破天就会杀来了。
是以,他只在摩诃城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匆匆告辞,继续前行。
如今他已是鸟枪换炮,带着整整一队,足有四十名魔帅护卫,清一色胯下千里神驹,腰佩百炼精钢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正如前文所说,大西洲没有什么不能交易的,这队护卫听闻自己归属王克,并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还有些兴奋。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亲眼所见,曾经的主人摩诃黑云都要向王克屈服,他们自然更愿意追随这样的强者!
王克坐在摩诃黑云提供的马车中,望着整齐的卫队,心中颇为高兴,忍不住低声哼了起来。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拢共有十几人来,七八条枪……”
“少爷唱的是什么,曲调好怪。”初玉儿好奇地问道。
王克笑道:“哈哈,瞎哼哼的,老马,起程!”
老马如今不用再当马了,而是当起了车夫,闻言马鞭一甩,驱车前行。
四十名护卫分列左右,将马车紧紧护卫其中,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摩诃城。
出城百余里,王克突然说道:“老马,转向青雾山。”
“去青雾山干什么,不是要躲易破天吗?”莫雨瑶传音问道。
此时王克已经过了乏力期,但是内伤尚未痊愈,不过也能够传音了。
“就是为了躲易破天,才要去青雾山的。”
“这是什么道理?”
“你想啊,若是易破天仔细追查的话,肯定会找出我们的身份来,自然会往七杀城方向追去,所以我们必须要换个方向才行。”
“你说的倒是容易,带了这么多人,到哪都引人注目,再换也没用,还不如快点赶路,到了七杀城就安全了。”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你该不会认为,我要来这些人,就是为了让易破天方便追杀我们的吧?”
“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
“别急嘛,很快你就明白了,我给他玩一个偷梁换柱!”
王克叫停队伍,从车中走出,众护卫肃然立在马上,等待他的命令。
“你们觉得自己的实力如何?”
听到王克的问话,护卫们没有一个敢回话的,即便是再自负的人,也不敢在大魔尊面前自吹自擂。
“看来你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实力不济,所以呢,我会对你们进行一场特训,让你们能够尽快提升实力。”
队伍鸦雀无声,但所有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兴奋。
这可是大魔尊亲自指点,祖上积八辈子的德也碰不到的事情,如果不是怕惹得王克不满,他们早就欢呼起来了。
“首先,你们要忘掉自己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大魔尊的护卫,而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老马!”
“卑下在!”
“你现在马上到前面去,给我招来四十个人,修为不限。”
老马不敢怠慢,立刻快马加鞭赶到下面的村镇,没过多久,就带回来四十个人来。
“把你们的衣服,马匹都交给他们。”王克说道。
护卫们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王克的要求,与那些新人换了装束。
王克叫过老马,说道:“你赶上马车,带着他们往七杀城方向走,我给他们特训一段时间,便会追上去。”
“殿下,卑下也想参加这个特训。”老马鼓足勇气道。
“你先不着急,日后有的是机会,到了七杀城,我自有奖励。”王克说道。
老马见王克态度坚决,不敢再强求,说道:“卑下遵命。”
王克微微颔首,转向初玉儿说道:“丫蛋,你和他们一起走。”
初玉儿哪里肯走,摇头说道:“少爷,奴家哪也不去,就和你在一起。”
“你看啊,我这不是要给他们集训嘛,你跟着很不方便。”王克说道。
“奴家不怕苦,而且,奴家害怕少爷不在,他,他们把奴家卖了。”初玉儿可怜兮兮地说道。
“尼玛的,老子还真想把你卖了!”王克心中暗骂。
他原本想借机把初玉儿甩开,也能替老马他们挡一下易破天,不至于让他们惨遭毒手。
结果初玉儿根本就不上当,认准要跟着自己,偏偏他还不敢太强势,否则谁知道初玉儿会不会半路杀回来。
那时候她恐怕就不是像现在这么温柔了。
“算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吃苦受罪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就行。”
“少爷放心,奴家不会的。”
王克看着笑靥如花的初玉儿,心中暗道:“跟着也好,到时候让她和易破天拼个死活,我再趁机下手。”
寻真之境不能畏缩不假,但和两个魔主对抗,那就不叫寻真而叫寻死了,不等他突破极限,就被一巴掌拍成小饼饼了。
心中拿定了主意,他又望向老马等人,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没有初玉儿跟随,这些人很可能会被易破天杀了泄愤,但是局已布下,也无法更改,只能尽力弥补一下。
“你可以在途中采买些特产,顺路运回去。不过,”王克声音陡然变冷,“有一点必须记住,不得打我的旗号!”
“卑下绝不敢招摇!”老马急忙说道。
“那好,你们这就起程吧,路上多加小心。”
老马赶着马车,带上换好衣服的四十个新人,调转车头,向七杀城方向而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莫雨瑶有些担心地传音问道:“易破天不会拿他们泄愤吧?”
“只要他们不打我的旗号,易破天只会认为自己认错了人,还不至于杀人。”王克说道。
“希望如此吧。”莫雨瑶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对护卫们拍了拍手,说道:“好了,现在特训正式开始!”
莫雨瑶和初玉儿都对他所谓的特训很感兴趣,想要看他如何把这四十个护卫的实力迅速提升起来。
尤其是初玉儿,她刚才已经听到王克和莫雨瑶的传音,知道他们在躲避易破天。
“四十个魔帅,便是再提升,在易破天面前,连炮灰也算不上,我倒要看你怎么调教他们。”初玉儿心中暗道。
只见王克把四十个护卫分为四队,分别命名为天地玄黄,把他们的名字也改为天一天二之类。
“从现在开始,你们原来的名字不允许再叫,彼此间以序号相称,明白了吗?”
“明白!”
“很好,我们特训的第一课,便是长途奔袭,用你们最快的速度,赶到青雾山北麓魔王岩,而且不得走大路,必须避开一切人群。”
此去青雾山足有七百多里,还要避开一切人群,只能在山林中穿行,真正走下去至少得有千里远。
如此全速奔袭千里,便是魔帅也有些吃不消,护卫们无不暗暗叫苦。
“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今次也不会例外,先到者我亲传一套武功!”
众护卫立刻兴奋了起来,大魔尊传授的武功,自然非同凡响,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只待王克发令了。
“有赏必有罚,若是最后到达者——”
王克伸出手来,在掌心凝成数道欲死难生符,挥手给每人种下一枚。
惨呼顿时响成一片,所有的护卫都痛得在地上翻滚不休,口中不停地喊着殿下饶命。
王克伸手凌空一挥,将他们生死符解去,冷声说道:“最后到达者,将会再次尝到这种滋味。”
护卫们无不打个寒战,眼中浮现出惊恐之色。
王克很满意他们现在的表情,对付这些魔道便不能施以怀柔,只有让他们从内心深处畏惧,才是真正的王道。
“还有一点,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胜负以队而定,哪怕全队皆先到,只有一人落到最后,也是最后到达,仍然要全队受罚,你们可记住了?”
“喏!”众护卫齐声应道。
“出发!”
王克用力一挥手,四队护卫立刻玩命似的,钻入丛林之中,向着青雾山方向狂奔而去。
看到所有人都消失在丛林中,王克说道:“好了,咱们也走吧。”
“咱们也去钻山林?”莫雨瑶问道。
“我的傻大姐啊,咱们自然是走大路了,钻山林,亏你想得出来!”
走在路上,初玉儿始终黛眉不展,仿佛在思考什么。
“丫蛋,想什么呢?”王克问道。
初玉儿醒过神来,吞吞吐吐地说道:“少爷,奴家有件事想问你,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少爷你真的是大魔尊?”
“是啊。”
反正初玉儿早就知道自己的修为,王克索性大方地承认了下来,省得遮着掩着怪累的。
“啊,奴家见过殿下。”
初玉儿说着盈盈拜下,王克大大方方地受她一拜,说道:“还是叫我少爷吧,听着顺耳。”
他心中暗自得意:“天下间,能让魔主伺候行礼的,除了我也没谁了。”
“少爷真名就是王克吧,和小姐也不是兄妹吧?”初玉儿明知故问道。
王克伸手掐了下初玉儿吹吹可破的脸,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都会抢答了。”
莫雨瑶又看不顺眼了,伸手打开他的手,说道:“差不多得了,不要得寸进尺啊。”
王克哈哈一笑,搓了搓手指,依然能感觉到一片滑腻,心中暗道:“不愧是魔主啊,这皮肤保养的,没治了。”
“那少爷的真实身份,能告诉奴家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都是墨家人。”
“七大家中的墨家?”
“呵呵,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啊,都是绿湖城程逸告诉你的吧?”
初玉儿暗道一声好险,差点让王克起了疑,急忙点头说道:“是他说与奴家听的。”
“我就知道,除了他没别人了。”王克故意说道。
初玉儿勉强笑了笑,说道:“少爷是大魔尊,在墨家的地位肯定很高吧?”
王克知道,她这是开始摸底了,想来是觉得已经取得了自己的信任。
“这倒没错,我的地位确实不低,我可是墨家钜子——”
莫雨瑶叫得差点叫出声,要知道大西洲的墨家钜子,可是她的爷爷,他这话明摆着要告诉别人自己是中洲来的。
结果王克接着说道:“——的继承人。”
他这样说,自然是为了让初玉儿有所忌惮,最好放弃采补的想法。
果然,初玉儿满脸震惊,半晌才说道:“少爷原来是下任钜子,奴家倒是没有想到呢。”
王克暗自得意,却不知初玉儿心中暗道:“莫邪那老家伙可不大好惹,看来此事要尽快进行了。”
莫雨瑶则不解地看了看王克,不知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过这段时间来,王克行事很有章法,心思缜密令人赞绝,料想他如此说必有深意。
三个人到了下一个镇子后,雇了辆马车,向青雾山北麓而去。
关于王克身份的话题,就此告一段落,初玉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三人只是说些闲话。
第二日中午,王克三人终于到了青雾山脚下,而要到魔王岩,却只能弃车步行。
王克略微感应一下,发现那些护卫仍然未到。
这并不奇怪,他们虽然都是魔帅,但千里奔袭本就消耗极大,而且走的又是崎岖的山林,还要避开人群,自然不会比一路坦途的王克来的早。
“你陪丫蛋慢慢走,我先到魔王岩等他们。”王克对莫雨瑶说道。
莫雨瑶自无异议,初玉儿也不担心王克会逃掉,于是二女便在后面缓行。
王克现在虽然内伤在身,但他之前服用了大还丹,又过了乏力期,真气早已恢复,单单爬座山并非难事。
魔王岩是青雾山北麓最险要的地方,只见一块方圆十丈许,高达二十余丈的巨岩,矗立在山顶,随解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能坠落下来。
此岩四周极为光滑,没有任何可借力之处,徒手攀登十分不易。
若是当年,王克还需要使出云梯纵,而如今则只是轻轻向上一纵,便稳稳落在魔王岩上。
趁着独自一人,王克盘膝坐下,运功修复着受伤的经脉。
过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王克睁开眼睛,向北方山林深处望去。
只见林中出现十道身影,正是最先赶到的护卫。
他们个个气喘吁吁,但却无人停下歇息,竭尽全力向魔王岩冲来。
这队护卫是玄字队,他们到达魔王岩下时,天字队才在山林中现身,只要他们能登上魔王岩,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玄字队玄一,便是该队功力最强者,他立刻纵身飞跃,手脚并用,攀上了魔王岩。
看到王克,他立刻跪拜下去,说道:“玄一见过殿下!”
王克微微颔首,也不说话,把目光投向山下的天字队。
他清楚地看到,其中有一个护卫似乎有些脱力,被另外两个护卫架着,跟在队伍之后。
“不错,要的便是这种团结协作。”王克微微点了点头。
魔道以自我为中心,若是同族血亲,还会互帮互助,否则便是同袍战友,也极少协作。
王克想要短时间提高他们的战力,唯有战阵一条路可走,而战阵最讲究团队意识,是以他才会想出这个方法来,便是为了强化他们的团队精神。
除此之外,王克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那便是能否将这些魔道转为正道。
虽然他们修炼的都是魔功,但毕竟未到大魔尊,没有经历过灭本我,还算不得真正的魔道。
如果他能够扭转这些人,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也等于在大西洲埋下一颗钉子。
也许现在显现不出,但是真到了两洲开战之时,便有收获奇功之效。
玄字队陆续攀上魔王岩,给王克见礼后立在一旁,却还有四人轻功不济,没能攀登上来。
不过其他人并没有上前帮忙,也许在他们心中,天字队有个拖累,肯定不会赢得了他们。
而这个时候,天字队也到了魔王岩下。
天一也是天字队最强者,但是他却没有率先爬上来,而是把所有人的腰带都解了下来,系成两根长绳。
然后,他才和天二各拿一根长绳,迅速攀上魔王岩,接着又把绳子放了下去。
其他人立刻把那脱力之人用绳子绑住,由天一和天二将其拉了上去,然后又把绳子顺下。
有了绳子借力,其他人速度极快,不等玄字队反应过来,所有人都已经登上了魔王岩。
天字队全体八员,这才向王克拜倒,齐声说道:“殿下,天字队不辱使命,首先到达魔王岩!”
玄字队本认为自己必胜,能够接受王克亲传的武功,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无不气恼起来。
他们没找自己的缺点,反而把怒火都撒在没上来的四人身上,若不是王克在场,恐怕都要下去暴打他们一番。
饶是如此,玄字队也没去帮忙,反而站在岩边,不停地催促了起来。
“你们能不能快些,到手的第一都没有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和你们几个废物分到一组了!”
“快点上啊,还瞅什么呢?”
王克也不制止,静静地看着他们,而天字队的人都捂着嘴,强忍着笑。
本来长途奔袭消耗就大,那四人又被他们催得心急,不但没能上来,反而有一个爬到一半还掉了下去,把腰都给扭到了,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了。
地字队和黄字队几乎同时到了山脚,他们原以为自己已经输了,不想玄字队还有人在下面,不由惊喜万分。
这两队人立刻施展全力向山上疾奔而来。
玄字队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再拖沓下去便成了最后一名,要受那生不如死的惩罚。
他们马上学着天字队把腰带结成绳子垂下去,可是下面那三个没有受伤的,却只顾着自己爬了上去,把同伴丢下了。
这时,地字队和黄字队也到了魔王岩下,他们立刻有样学样起来。
玄字队受伤那人更加着急,强忍着疼痛爬起来,抓着绳子想要上去。
结果祸不单行,玄字队的绳子系得太匆忙,不够结实,居然被拉断了。
当他用另一根绳子爬上魔王岩时,地字队和黄字队已经先一步到达了。
胜负已分!
玄字队所有人就像死了爹妈一样,欲哭无泪。
王克伸手一扬,十道欲死难生符便种入他们体内,惨嚎声立刻响遍山野。
若到半个时辰后,王克才给他们解开,冷冷地问道:“玄一,你可知错?”
玄一痛得冷汗湿透衣衫,伏地道:“卑下知错。”
“********?”
“卑下不该只顾自己,应该帮其他人。”
“没有了吗?”
“这……卑下愚昧,请殿下恕罪。”
“你们虽然失了第一,但完全可以争夺第二,虽无奖励也不至于受罚。但是你们不但不反思自己,还迁怒他人,我问你们,可曾把他们视作自己的同袍?”
玄字队齐齐低下头去,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从今日开始永远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你便是他,他便是你!”
王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沉声说道:“日后你们将并肩作战,我要你们像相信自己一样,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们的队友,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那便不必跟随我了。”
众护卫齐声应喏,但是王克知道,他们并没有真正领会,只是迫于自己的威严,才不得不答应。
但是他自有办法对付他们,那便是前世很是流行一段时间的军事拓展训练。
虽然他就职的只是技校,但开学时也有军训,还特意请了退伍特种兵当专职军训教官。
王克和那个教官关系不错,从他那里学到了一套完整的军事拓展训练,专门用来培养学生的团队意识,如今正好能给这些护卫用上。
相信在现代军事拓展训练之下,他们能够脱胎换骨,知道什么才叫做团队意识。
有罚必有奖,王克把天字队单独带到一旁,传授他们一套剑法。
这是他根据武圣遗学中悟到的剑意整理而来,若是单独使出,介于先天与宗师之间。
不过此剑真正的威力却是合击,他们十人正好能够组成一正一反两个五行剑阵。
彼此配合之下,便是魔尊也能困住,甚至还有可能受伤。
虽然伤不到大魔尊,但是以魔帅之能,可以越级作战,已经极为难得了。
当然这些王克并没有告诉他们,不过也让天字队众人惊喜若狂了。
其他三队则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尤其是玄字队,本来该得此奖励却受了惩罚,眼睛里好像要喷了火一样。
“你们不必羡慕,接下来每天都会有类似的比赛,想要我传授武功,便努力争取吧。别忘了,一人落后,全队受罚!”王克说道。
众护卫再次齐声应喏,这一次每个人都深深把团队协作刻在了心中。
莫雨瑶和初玉儿终于姗姗赶到,王克便把训练场地再次转移,移向青雾山深处。
接下来的日子,护卫们进入了魔鬼般的训练,每日被王克操练得死去活来,每个人的潜力都被挖了出来。
除却这些训练外,王克还把军事拓展训练也加入其中,培养他们的团队意识。
开始,初玉儿并不以为意,觉得王克这些做法没有任何用处。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护卫们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初玉儿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向莫雨瑶打听道:“小姐,奴家听说七杀城军威极盛,少爷用的就是七杀城的练军之法吧?”
莫雨瑶不知她的身份,也没有戒备,说道:“不然,他这方法似乎比七杀城练军之法还要出色。”
“小姐也是墨家人,难道没见过吗?”初玉儿惊讶地问道。
莫雨瑶自知失言,遮掩道:“想来是他自己揣摩出来的,想在这些护卫身上实践一番。若是可行的话,再向魔皇禀报。”
初玉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认真记忆起王克的方法来,准备回去后也如此操练一支近卫出来。
王克并没有刻意隐瞒,他真正的精髓是战阵,单单知道军事拓展训练,最多让军队战力增强些,还远远达不到脱胎换骨的程度。
至于战阵,他都隐藏在所传武功之内,若是不知其理,充其量只是门威力强些的功夫罢了。
不过这样一来,初玉儿将自己的计划再次向后拖延,王克又多了些许时间,倒是他没能想到的。
半月之后,四支护卫队终于有了强烈的团队意识,就像王克所说的一样,可以放心地后背交给自己的队友了。
“明日特训结束,大家休息一天。”王克说道。
众护卫心中欢喜不已,但却仍然保持着严整的军纪,直到王克命令解散,才各自散去。
“终于结束了,我也该走了,今晚我便办了他吧。”初玉儿嘴角掠起一缕微笑。
“殿下,兄弟们想去打些猎物打打牙祭,您看可以吗?”
最受王克器重的天一,特意跑来相问。
在他身后,众护卫都紧张地等着王克的回答。
王克知道劳逸结合的重要性,也不想让他们绷得太紧,便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殿下!晚上请殿下尝尝兄弟们的手艺。”天一高兴地说道。
“晚上你们自己吃吧,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下,明晚才能回来。”王克说道。
天一不敢多问,告辞离去。
莫雨瑶却吃惊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啊?”
“在青雾山避了半个月了,也该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了,免得易破天杀过来了,我们都不知道。”
“我也去!”
“你就不要去了,老实呆着吧。”
“你就让我去吧,这些天我都腻歪死了。”
“不行,万一碰到易破天怎么办?”
“哪有那么巧的事。”
“巧的事多了去了,我可不想多个累赘。”
“反正有没有我,你都打不过他,我也不算累赘是不是?”
莫雨瑶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却是最不中听的,王克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斩钉截铁道:“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就为了我死了还有个报信的,总可以了吧。”
莫雨瑶再三乞求,王克仍然不允,也只好作罢,叮嘱道:“那你要小心些啊,打不过就跑,千万别逞能。”
“这还用你说,我在寻真又不是寻死。对了,如果后天早上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带着他们回七杀城。”
“你不是要趁机单溜吧?”莫雨瑶怀疑地看着他。
“单溜什么单溜?”王克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说道:“七杀城我肯定会去,我是担心真碰到易破天,脱不了身。”
“啊,那你别去打听了,咱们直接想办法偷偷回去好了。”莫雨瑶紧张地说道。
“我说的是万一,也不一定会遇到,就算真撞到他,他也认不出我来。”
莫雨瑶想起他那神奇的偷天换日诀,连气机都能改变,易破天又没见过,这才放下心来。
王克劝走了莫雨瑶,简单收拾一下,正准备出发,帐篷却被掀了起来,初玉儿走了进来。
“丫蛋,有事吗?”王克问道。
“少爷,奴家听小姐说你要出山,能带奴家一起去吗?”
“你去干什么?我又不走,明天就回来了。”
“奴家想买些东西。”
“要什么我帮你带回来就是了。”
初玉儿低下头捏着衣角,羞涩地说道:“都是女人用的,少爷不方便……”
“特么的,想看着老子就明说好了,装什么清纯,不知道装逼被雷劈,装纯被人轮吗?”
王克心中暗骂着,转念一想,带她出去也不错,要是遇到了易破天,还能坐山观虎斗。
他脸上浮现一片为难之色,说道:“这不大好办啊,雨瑶刚才让我带她去,我都没同意,要是带上你,她该生气了。”
“小姐刚刚出去了,说要去打些猎物回来。”初玉儿说道。
王克伸手掐了她的脸蛋一下,淫笑道:“丫蛋啊,你就不怕跟少爷我出去,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少爷我——嗯?”
初玉儿双颊飞红,头都快要埋进双峰之中了,如蚊鸣般说道:“奴家愿意。”
“你丫的当然愿意了,可老子不愿意!”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王克还是决定带上她,反正她要采阳补阴的话,不带她她也会跟着去,自己还是无力反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就像被强女干,既然不能反抗,就闭着眼睛享受吧。”
王克心中拿定了主意,再次捏了下初玉儿吹弹可破的脸蛋,说道:“那就快走,雨瑶回来你可就走不了了!”
“奴家随时都能走。”
两个人出了帐篷,和留守的护卫打了声招呼,便向青雾山外走去。
大西洲地域宽广,但高山峻岭连绵不断,青雾山便是其中代表。
此山方圆近千里,地形极为险恶,似魔王岩那种地势,只能算是小儿科。
王克如今伤势已经痊愈,若是他独自一人,再艰险的山势对他来说也如履平地。
可是初玉儿却仍然装成娇不胜力的样子,很多地方都要他来帮助才能通过。
虽然王克可以借机吃吃豆腐,但速度也被拖累了下来,原本半夜便能出山,现在看来得走到天明方可。
“少爷,奴家实在走不动了,咱们可以歇歇吗?”
初玉儿轻捶着腰肢,胸前一阵波翻浪涌,声音甘甜柔腻,楚楚可怜,让人难以拒绝。
“我说不让你来你非要来,这才走了一半路,你就走不动了。”王克数落道。
“少爷,奴家没用。”初玉儿哀然欲泣。
“算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王克说着四下寻找起来。
虽然已到了深夜,但是王克却如视白昼,很快就发现一个山洞,笑道:“算你运气好,那边有个山洞,咱们便去那里休息一下。”
“多谢少爷怜悯。”初玉儿柔声说道。
洞中并无野兽,也很干燥,倒是个绝佳的休息场所。
两个人找了处平整的地方,相依坐下。
初玉儿的娇躯紧紧地贴着王克,有些瑟瑟发抖,低声说道:“少爷,奴家感觉有些冷。”
王克眉头轻轻一挑,说道:“我去寻些干柴,生点火来。”
他刚要起身,初玉儿却突然抱住他,可怜兮兮道:“少爷不要去,奴家害怕。”
“尼玛,这就要来了吗?”
王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说道:“没事,我就在附近,你不用害怕。再说了,不生火你能暖和过来吗?”
“少爷,你抱着奴家就好了,那样奴家就不冷了。”初玉儿紧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柔腻的话音钻进耳中,如兰的吐息萦绕在鼻尖,让王克整个身体都有些酥软。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王克急忙咬了下舌尖,让自己重新清醒过来。
而这个时候,初玉儿柔软的双臂,已经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绕住王克,柔情似水地看着他的眼睛。
“少爷,这里荒山野岭,咱们又是孤男寡女,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初玉儿软软地伏在王克的怀中,微微仰着如花玉颜,一对红唇轻轻嘟起,显得格外诱人。
虽然她现在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但是王克却知道,眼前这颗白菜不能拱!
他伸手想要推开初玉儿,不想后者娇躯微扭,他的手竟然落在那座暄软的峰顶。
初玉儿嘤咛一声,媚笑道:“少爷,你又猴急了,奴家今晚就是你的人了。”
“我急尼玛的急啊!”王克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说道:“那个丫蛋啊,你不是累了嘛,还是……”
“少爷抱着奴家,奴家就不累了。”
“那可不行,累坏了你,少爷我可会心疼的。”
“少爷是嫌弃奴家吗?”
王克急得汗都要出来了,偏偏还不敢点破初玉儿的身份,只能与她虚与委蛇。
“怎么会呢,少爷喜欢你还来不急呢。”
“那为什么以前对人家动手动脚,事到临头却突然畏缩不前了?”
“那个,那个本少爷龙精虎猛,怕你这身板肯定经不起挞伐,还是等你体力恢复过来,再侍候我吧。”
“少爷,奴家修炼的雨爱云欢功,最不怕的就是挞伐,少爷就要了奴家吧。”
初玉儿说着,娇躯在王克怀中左右蹭动了起来。
这是何等的刺激,就算王克拼命压制,也没能制止小王克昂扬,急欲破衣而出。
初玉儿玉手滑过王克的脖颈,沿着胸口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小王克的身上,轻轻将他握住。
“少爷,春霄一刻值千金,何必苦苦忍耐呢?”
王克深吸了口气,急忙抓住她的手,说道:“丫蛋啊,少爷我不是不想要你,而是想要等你到达魔尊时,再取了你的元阴,现在有些为时过早。”
“少爷,有件事奴家一直瞒着你,奴家已经是魔尊了,只是奴家讨厌程逸那个老头子,修炼了隐匿功法,伪装而已。”
“呵呵,你是在和本少爷说笑话吗?什么隐匿功法这么高明,连大魔尊都识破不了?”
“奴家也不知道,也许是奴家血脉特殊的缘故吧。”
初玉儿把脸在王克胸前,如同梦呓般说道:“少爷,奴家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认定你了,你就要了奴家吧。”
当然,她心中的话自然是:“小子,你就从了本宫吧。”
王克知道,今天初玉儿势在必得,不把自己推倒誓不罢休。
“特么的,难道我要在这上面突破极限,从古至今恐怕也没有这样的超凡吧?”
如果王克真的会双修功法,还有可能赌上一把,和初玉儿一决雌雄,看看到底谁能采得过谁。
可惜他根本就没有这种功法,唯一沾边的玉女经,还不是此种采补的邪功。
既然无法逃脱,王克也没必要再装作不知道初玉儿的身份了。
他长叹一声,说道:“初玉儿陛下,你这是何苦呢?”
初玉儿身体一僵,从他怀中坐直了身体,脸上的媚意消失不见,变成一片清冰,就像是高山上盛开的雪莲花般,令人不敢亵渎。
从荡妇到玉女只在一瞬间,王克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初玉儿。
“原来你早就识破本宫的身份了,还敢对本宫无礼,好大的胆子!”初玉儿冷声喝道。
王克咧嘴一笑,说道:“送上门的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陛下说是也不是?”
初玉儿突然又妩媚一笑,说道:“那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本宫?你我成就欢好,岂不皆大欢喜?”
“在下胆子虽然不小,但也怕死,陛下采阳补阴的威名在外,我可不想当那牡丹花下的风流鬼。”
“你觉得今天能脱身吗?”
“看这样情况,应该是不能了。不过陛下若是想要用强的话,在下虽然实力低微,但想杀了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王克说着把真气凝结在自己的心脉上,做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来。
初玉儿看着王克认真的脸,突然掩唇大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才揉着肚子停了下来。
“王克,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可惜,你想多了!”
初玉儿玉手轻轻一扬,王克便立刻感觉到自己完全被禁锢了。
这不是点穴,因为点穴后真气仍然会流转,而此时的他,就连真气都凝固起来,还说什么自尽?
“其实,你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那样死得还会舒服些,而现在嘛,就要痛苦了。”
初玉儿微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
王克连话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那粒丹药塞进自己的口中。
“是不是想知道我给你吃下的是什么?”
初玉儿自问自答道:“告诉你也无不可,这便是天雷地火丹,任你是贞洁烈妇也好,还是铁骨男儿也罢,服下此药后除了交合之外,再无他解。”
实际上,不用她解说,《武典》就已经给王克分析出来,与她所说完全相同,同时还把此药加了个别名——奇淫合欢散。
王克的心顿时凉透了,可是身体却像充满了火焰,狂热得要把自己的鲜血蒸干。
“其实,本宫也不想用它的,因为这会让你的阳气有所不纯,可是你不配合,本宫也只有行此下策了,毕竟有总比没有好,你说是不是?”
王克根本就没有听到初玉儿的话,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双眼变得赤红一片,充满了赤果果的欲望,已经完全丧失了清明。
初玉儿蹲在他的身前,屈指在小王克头上一弹,调皮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种要爆炸的感觉,想要彻底释放出来?”
“可惜你永远也别想释放出来了,因为本宫会把你的阳气全部都吸干,就算是你对这些天调戏本宫的赔偿吧。”
初玉儿说着,盘膝坐在王克对面,伸出玉手按在他的丹田上,默默运起功来。
世人皆言初玉儿精通采阳补阴之道,却无人知道她竟然是以魔功,吸取男子体内的阳气,这也正是她臂上守宫砂犹在的原因。
“寻真之境,极阳功法,这真是上天赐给我的最佳礼物,只要吸收了他的阳气,我便再也不用受血脉之限了。”
世间血脉万千,皆在阴阳二象中。
纯阳纯阴血脉少之又少,但却得天独厚,若是修以纯阳纯阴功法,进境可谓一日千里。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有两种纯阳纯阴血脉,却不在其中,那便是九幽阳脉和九天阴脉。
天为九层,至高者为九天,地分九层,最处为九幽。
九天九幽本是极阳极阴,物极必反,阴阳逆转,便出现了九幽阳脉和九天阴脉,是为孤阳与孤阴。
所谓孤阳不生,孤阴不长,与其他纯阳纯阴血脉不同,这两种血脉者,修行路上遍布荆棘,修炼到宗师境界,便再无寸进。
若仅是如此也还罢了,更关键的是,他们一旦与人交合,毕生功力便成为嫁衣,也是最佳的炉鼎。
初玉儿便是九天阴脉,就像她与王克所说的一样,成为强者圈养的炉鼎。
但事有巧合,她无意中得到一部功法——阴阳蕴华经,可以吸取纯阳血脉男子之阳元,来达到阴阳调和。
初玉儿如获至宝,暗中修炼这门功法,待到有所成时逃离了出去。
自此,她四处寻找纯阳血脉的男童——因为他们的阳元最为纯粹,吸取他们的阳气。
有了这些阳元的调和,初玉儿进展极为迅速,不过十年间,便从魔尊升到寻真之境。
她为了成就魔主,返回曾经被圈养的地方,将那个大魔尊杀得满门精光,最终在无数强者的追杀下,突破了极限,成就魔主之位。
然而,成为魔主的初玉儿,却发现功力进展速度缓慢了下来,即便她遍寻天下纯阳男童,也只能带来极为微小的进展。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王克与易灭世之战惊动了她,虽然远在数百里外,她仍然感受到那纯粹到极致的纯阳功法。
自然而然,王克成了她的目标,偏偏他又好死不死地自投罗网,让初玉儿更加欣喜。
与吸取男童的阳元不同,王克必须动情到了极点,阳元才能为她所用。
所以初玉儿才乔装打扮,不惜一切代价接近王克,只为了要他最纯粹的阳元。
没想到王克居然识破了她的身份,自然无法动情到极点,初玉儿也只有退而求其次,用天雷地火丹来激发王克的****。
虽然用此法,所吸取的阳元不够纯粹,但是初玉儿已经顾不得了。
她右手贴在王克丹田之上,运起阴阳蕴华经来,立刻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阳元,从王克体内传递过来。
就算将她吸过的所有男童阳元叠加在一起,也远远比不上王克的阳元旺盛。
初玉儿心中大喜,急忙凝神静心,引导着王克的阳元流入自己的体内。
王克的皮肤渐渐失去了光泽,就连头发都跟着枯萎了下去,但是他的眼中仍然充满了欲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缓缓流逝。
初玉儿吸得正欢,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反向的吸力,从王克丹田爆发出来,仿佛是在和她争夺阳元一般。
“还不死心吗,可惜已经晚了。”
初玉儿嘴角露出一缕不屑,将阴阳蕴华经加速运转起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她的功法运转得越快,王克丹田的吸力便越强,而且提升的速度,远胜于她。
初玉儿只觉得自己真气不守,蓦然逆行,连同吸来的阳元一起,向着王克丹田狂涌而去。
她心中大骇,急忙想要脱手,结果却发现甩不开王克,反而让真气流逝得更快了起来。
初玉儿不知,她的举动引得王克北冥融合功自动激发。
如果她没有吸取王克的阳元,以两个人的功力差距,北冥融合功根本吸取不到她的内力。
但是王克的阳元已被初玉儿吸取过半,充盈在她的经脉之中,在北冥融合功的吸引下,裹挟着她的真气,向王克体内冲去。
尤其是她的手又贴在王克丹田上,真气流逝得更是其快无比。
初玉儿不愧是一介魔主,马上当机立断,抬起另一只手,便向王克头顶拍去,只要王克死了,他身上的吸力自然也就消失了。
若是在平时,即便王克已到了寻真之境,初玉儿要杀他也只需弹弹手指,引动天地元气将他轻松爆头,绿湖城那些人便是如此死的。
可是使用阴阳蕴华功吸取阳元之时,偏偏她无法调动天地元气,只能亲自动手。
就算无法调动天地元气,初玉儿也不认为被她禁锢的王克,能够躲过这一击。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恰在此时,王克身上的禁锢,已经被他反吸的真气生生冲撞开来。
王克右手向上两指一夹,使出灵犀一指,将初玉儿的左手夹住,而左手则迅疾点出,眨眼间便点中她的十处大穴。
初玉儿惊得花容失色,急忙运功去冲撞穴道。
结果却骇然发现,自己的真气已然不受控制,根本就冲不开被点中的穴道。
就在这时,王克就像是发情的雄狮一样,低吼一声扑到初玉儿的身上,将她的衣衫撕得粉碎。
初玉儿心中充满了苦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给王克服下的天雷地火丹,居然会反过来伤害自己。
王克在天雷地火丹的药效下,已经完全迷失了自我,他只知道面前这个是女人,能够让他发泄出欲望的女人。
他将初玉儿衣衫撕破后,身体蓦然一振,身上的衣服立刻化作只只蝴蝶,飞散到四周。
让初玉儿无语的是,就算这个样子,王克也没把自己的手从丹田移开,仍然在疯狂地吸取着自己的内力。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撕裂的痛楚传来,两行清泪潸然而下,然后意识便模糊了起来,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初玉儿才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只见一缕阳光射入洞中,竟然已经到了白天。
而王克,则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只剩下满地的碎片。
初玉儿只觉得浑身酸疼,下体更是疼痛异常,她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感受一下体内真气,愕然发现已经空荡荡的了。
真气尽失,初玉儿却没有气馁,盘膝运起功来。
周边的天地元气向她身上急速聚集过来,丹田中的真气渐渐充盈,直到恢复巅峰状态才停了下来。
初玉儿站起身来,双眼闪过浓浓的杀意:“王克,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
王克在哪里?
王克当然是跑了。
他在初玉儿身上,发泄完欲望之后,也随着昏迷了过去。
待到醒来时,王克才惊然发现,自己全身赤果地趴在初玉儿身上,而后者却在昏迷中。
“尼玛,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然在药物下迷失了自我本性,但记忆却犹在,略一回忆便想起了全部经过。
“不会吧,不是她推了我,而是我推了她!”
王克看向初玉儿的左臂,果然那颗艳红的守宫砂已经消失了,再仔细感受一下体内的真气,果然磅礴浑厚到难以想象。
“这哪是一甲子的功力,三甲子也不挡不住吧。”
王克马上反应了过来,他功力增涨如此之多,不仅是夺了初玉儿处子元阴的缘故,还有吸取了她全部功力的原因。
初玉儿身为魔主,功力何等雄厚,被他尽数吸取过来,再加上她的处子元阴,凭白给王克增加了两百年的功力。
若是单论功力而言,王克已经挤身到了超凡的行列,便是在大西洲的魔主之中,也可稳居中流,至少初玉儿全盛时期远不如他。
但是他未能唤醒超我,依然还在寻真期中,不能像魔主那般,任意调动天地元气。
但是也让王克高兴得要跳起来了,最起码有了一搏之力,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高兴之余,他把目光又落回昏迷中的初玉儿身上,心中不禁有些犹豫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初玉儿第一个男人,初玉儿也算是他的女人,对自己的女人痛下杀手,王克做不到。
但是等初玉儿醒来,带着她走,将她收入自己的后宫,他同样也做不到。
毕竟他与初玉儿之间没有任何情感,发生这一切只算是阴错阳差,无论是王克还是初玉儿,都不希望有这个结局。
最重要的是,初玉儿会甘心情愿跟随自己吗?
别看她现在真气全无,但若就此沦为普通人,那超凡未免有些太不值钱了。
王克相信,初玉儿肯定有恢复实力的方法。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自己想要收下她,她肯定也不肯。
初玉儿可是魔主,怎么能够忍得下这份耻辱?
王克都不用想能猜得出来,初玉儿醒来后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把自己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如果知道他身家何处的话,还会把他全家上下杀个鸡犬不留,不如此难解她心中之恨。
这样一个定时炸弹,王克当然不敢带在身边。
“不行,我得马上走!她现在只是因为失了处子元阴,才昏迷不醒,真等她醒过来了,就走不了了!”
王克立刻收拾起地上的破衣服,迅速披在身上。
还好这些衣服是他用真气震碎的,虽然狼狈了些,但也不像初玉儿的那样几乎无法蔽体。
穿好衣服,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王克再次深深望了初玉儿一眼,迈步离开山洞。
刚出了洞口,他又站住脚步,在洞口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
初玉儿仍然昏迷不醒,没有任何抵抗力,若是万一有人路过,肯定会再度失身。
虽然她肯定要杀自己,但也算是自己的女人,王克可不想凭白无故戴上顶绿帽子,还得替别人背黑锅。
做完这一切,王克也顾不得出山打探易破天的消息了,撒腿便往回赶。
他不能把莫雨瑶和那些护卫丢下,否则他们肯定会受池鱼之灾,被初玉儿杀之泄愤。
没想到,当他赶回营地的时候,愕然发现早已人去营空。
王克与莫雨瑶有过约定,离开后的第三天早上不回来,她就要率众离开。
而从留下的痕迹看,莫雨瑶他们至少已经走了两天,虽然走得很匆忙,但却忙而不乱,撤退得井然有序。
“不是吧,三天三夜!”
王克都不敢相信,他只记得时间似乎挺长,但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久,难怪醒来时觉得腰有些酸。
“算了,不管了,傻大姐还算听话,走了更好。可是,我该往哪里躲呢?”
七杀城肯定是不能去了,初玉儿醒来找不到自己,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里。
还有易破天那厮,估计也在等着自己,如果初玉儿与他联手的话,千里之内尽在他们神识监控之下。
一个魔主他都对付不了,更不要说两个了,去七杀城只能是找死。
想来想去,王克决定先去贪狼城。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初玉儿和易破天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去他们的老巢,到时候再绕路去七杀城便是了。
不过,在去贪狼城之前,王克准备先去断肠涧,看看摩诃黑云说的那条龙究竟在不在那里。
他刚要迈步离开,突然又停了下来,来到一片树丛前,七转八转走了进去。
原来,这是莫雨瑶布下的一座阵法,阵心放了两个包裹,分别是他和初玉儿的,还有一封信。
王克展开信,只见前面是莫雨瑶痛骂自己的话,说他把初玉儿拐走了,是个十足的大色狼。
后面则语气一转,说他未能及时返回,她按照约定,先行返回七杀城,如果他回来的话,一定要多加小心,尽快赶到七杀城去。
最后,莫雨瑶则写道:“如有可能,照顾好玉颜卿,若事有不逮,以自身为重,此为大西洲,不可行妇人之仁,切记切记!”
“真是个傻大姐,到现在还被初玉儿蒙在鼓里,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至少给我留下一句忠告,还有我最需要的衣服。”
王克立刻把衣服换上,然后穿出阵法,向着断肠涧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自然没忘了隐匿实力,抹去踪迹,扰乱气机,防止初玉儿追杀过来。
至于这么做是否有用,那便不得而知了。
断肠涧距营地足有两百多里,王克事先早已把青雾山地形问清,倒也不怕迷路。
一个时辰后,王克已经站在断肠涧两侧的山顶上。
一条瀑布从高山飞流直下,灌入山下一座小湖之中。
那湖面积不大,不过四十余丈宽,但是放眼望下去,只见绿水幽幽,深不见底。
这里面真的有龙吗?
除去瀑布落下溅起的水花和涟漪,整个水面显得很平静。
四周山林中,还不时响起鸟啼兽鸣,根本不像有龙这种猛兽居住在此间。
王克伸手举起一块巨石,用力地掷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水花溅起数十丈高,但是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是这里根本就没有龙,还是已经搬家了?”
正在王克疑惑之际,潭水突然像沸腾似的翻滚了起来。
他急忙凝神向下望去,只见一条细长的身影,正在水中飞速地盘旋,然后蓦地钻出了水面。
王克看得分明,这正是一条龙,比龙傲天略短一些,身形也更显纤细。
与龙傲天不同,此龙通体洁白,仿佛白玉雕就一般,片片龙鳞在阳光上闪烁着点点金光。
那白龙刚一冲出水面,便发出一声愤怒的吟啸,浓郁的龙威瞬间笼罩住整片山林。
山林中鸟兽叫声立刻停止,却连只飞鸟都没有出现,想来都被这龙威吓得不敢动弹。
那白龙怒目看向王克,再次吟啸一声,向着这个打扰它休息,不知死活的人直冲过去。
它还未到王克身前,前爪便用力一挥,一道龙力便急飞而至,向王克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王克急忙向上跃起,那道龙力狠狠地砸在山顶上,顿时石屑飞扬,艰硬的岩石竟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来。
单凭这一点,王克便知道,论龙力深浅的话,龙傲天要更胜一筹。
可是别看这白龙没有龙傲天龙力深厚,但是运用得却比它更加熟练,另一只前爪立刻挥了过去,又是一道龙力拍向王克。
王克人在半空,双腿左右交错,掠过第二道龙力,向白龙跃去。
白龙也不躲闪,张口向他猛吼一声,龙力就像是空气炮一样,再次撞了过来。
王克急忙使出云梯纵,身体陡然向上拔高数丈。
那道龙力从他原来的位置冲过,狠狠地撞在山壁上,又撞出一个深坑。
不待王克变招,那白龙四爪挥舞,已然冲到他的近前,龙尾蓦地甩了过来。
王克功力暴涨,很是自负地伸出手去,想要将龙尾抓住。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股巨力从龙尾传来,他整个人竟然被抽得倒飞了出去。
白龙貌似得意地长吟一声,四爪飞扬立刻追上王克,竟然不再使用龙力,而是贴身肉搏起来。
龙牙,龙角,龙爪,龙尾,白龙所有能攻击的地方全都用上,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这白龙肉身力量极为强大,便是大宗师运足真气,也远远不如。
若是夺取初玉儿元阴之前的王克,恐怕用不了两三下,就得被白龙撕成碎片。
但王克已经今非昔比,真气雄厚已与超凡相当。
他刚刚虽然被白龙打得倒飞,也是有些自大原因,并没有用出全力来。
如今知道这白龙厉害,自然全力以赴。
王克使出全力来,那白龙便不是了对手,但是它却另有一个优势,便是能飞。
白龙发现力量不及王克,立刻改变了战术,围着他连绵不断地攻击起来。
王克毕竟未到超凡,还无法凌空虚渡,几次要用云梯纵,都被白龙的攻击生生打断,不停地向下坠去。
那白龙更加得意,攻击也更加迅猛起来,大有不把王克砸进水里誓不罢休之势。
王克怎么能让它如愿,趁它龙尾横扫之际,使出天地大挪移来,将龙尾拨开的同时,化坠势为去势,横飞而出。
不等白龙再次攻来,他已御起紫曜剑,向白龙急斩而去。
那白龙浑没将紫曜剑放在眼中,挥爪便拍了过去。
仿佛一阵金铁交鸣声响起,紫曜剑竟被它一爪拍飞。
可是白龙也没好受到哪里,虽然龙爪没有受伤,但却疼痛彻骨,让它更加愤怒起来,漫天龙威仿佛都燃起了怒火。
此时王克已经落在山壁上,他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再次攻向白龙。
白龙知道此剑的厉害,急忙抽身闪避,但是它的体型实在太大,根本就躲不开灵活的紫曜剑。
只听得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白龙虽然没有受伤,但却痛吼个不停。
“投降吧,我不杀你!我家里也有条龙,正好你们可以作个伴。”王克对白龙喊道。
白龙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身体蓦然下坠,飞进那绿潭之中,再也不露面了。
王克无奈地召回紫曜剑,看着潭水直发愁。
按功力而言,他虽然已到了超凡,但这水不知深有几何,他又不是流沙河里的沙僧,进去挨揍还差不多。
可是要走的话,又有些舍不得。
这条龙的存在可不是他一个人知道,摩诃黑云既然能告诉自己,没准也会告诉其他人,再回来时弄不好就被人屠了。
王克拿着石头往水下砸个不停,可是那条白龙说什么也不出来,钻在水底下装死。
就在他为难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力量从身上掠过,紧接着便突然凝聚起来,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
“尼玛,又来!”
王克蓦地跳了起来,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魔主的神识搜索!
在他与易灭世大战之后,初玉儿便是这样搜索到自己的,现在肯定是她已经醒了过来。
王克可不认为初玉儿失身自己,就会对自己爱慕交加,用神识搜索自己是为了和他双宿双飞。
这是YY里的情节,也许会存在,但绝对轮不到自己身上。
当今之计,只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王克刚刚迈动脚步,突然又停了下来,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不对啊,我明明改变了气机,初玉儿怎么还能确定是我呢?”
他早就把气机更改,单从气机的角度来讲,他现在已经是另外一个人。
可是初玉儿却不受干扰,立刻用神识锁定了他。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便是初玉儿恐怕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印记,否则不会这么快便认出自己来。
这也正说明了,为什么他诈死进了绿湖城,都能被初玉儿发现。
“尼玛,连跑都没地方跑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就是王克当前状况的写照。
他不知道初玉儿用什么方法在自己身上留了印记,但却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可以想象得到,初玉儿正在向这里赶来。
而她能够运用神识,恐怕实力已经恢复如初。
王克虽然自认轻功极佳,但是还没狂妄自大到和魔主比试轻功,毕竟那可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可以调动天地元气。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躲也没地方躲,难道就这样闭目待死不成?
王克自然不甘心,别说他现在是寻真之境,就算刚穿到中洲的时候,也没想过坐而待毙。
“特么的,老子拼了!”
王克决定大干一场,迅速在心中拟定起计划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两侧山崖,最后落到到绿潭之上,嘴角露出一缕笑意来。
“哈哈,天不绝我!初玉儿啊初玉儿,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龙虎双煞阵!”
龙虎双煞阵乃是墨家有名的大阵,布置起来极为繁琐。
但是这里地形正是一龙二虎之势,与此阵极为相宜,又有真龙坐镇,少了许多许多麻烦,只要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能将此阵布成。
虽然初玉儿是魔主,龙虎双煞阵杀不得她,但完全能将其困住两三日。
就算她能强行破阵,天地元气反噬暴动,也会让她受伤。
无论是哪个结局,都可以给王克留下充裕时间,让他能够逃之夭夭。
反正神识搜索也有距离限制,就连最强的魔皇也只能搜索八百里。
也就是说,只要王克跑出千里之外,就不用担心初玉儿的追杀了。
“早知道她给我种了印记,我就不来这儿了,撒丫子先跑了再说,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
王克感慨了一句,立刻着手布起阵来。
得到武圣阵法真意传承,他的阵法造诣飞升了一个大台阶,又有地利相助,终于在一个时辰内,把龙虎双煞阵布置妥当。
王克拍了拍手,望着绿潭说道:“小白龙啊小白龙,实在对不住你了,不过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趴在水底下,这条命还是能保住的。。”
他借助白龙布阵,白龙便相当于成了阵眼,替此阵输送能量,虽然要不了它的命,肯定也会元气大伤。
王克仔细感应一下,根本感应不到初玉儿的气机,自然也不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杀过来。
他只能在阵内等候,否则就算逃跑时没撞上初玉儿,让她凑巧绕过了龙虎双煞阵,自己的一番努力便都白费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初玉儿仍然没有出现,王克也不焦急,横剑膝前耐心地等待着。
突然,王克心神一动,转头向左后方望去,不由得有些惊呆了。
只见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正凌空虚渡,向此间急速飞来。
但是那身影却不是初玉儿,而是一名白发老者。
那老者面色黎黑,形容枯槁,就像是披着一层皮的骷髅,双眼闪烁着血色的红光,证明他还是一个活人。
王克立刻认出来,这正是易家万鬼魔功,修炼到极境的样子,这老者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没等来初玉儿,却等来了另一个不共戴天的人——易破天!
王克握紧了紫曜剑,站起身来,他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了。
就算能用龙虎双煞阵困住易破天,初玉儿也该到了,无论如何自己都难以逃脱。
看来唯有一战了!
易破天人还未到,笑声先到。
桀桀怪笑声如同鬼哭一般,钻入王克的耳中,仿佛有根钢针刺入脑中一样,让他头疼欲裂。
万鬼魔功,鬼音索魂。
王克真气运抵舌尖,突然暴喝一声。
金刚禅狮子吼不愧是佛家至高功法,立刻将易破天的鬼笑声冲散。
易破天没想到王克竟然能破得了自己的鬼音索魂,不由得微微一楞,悬浮王克身前百丈之外。
“你便是王克吧,果然有两下子,难怪吾儿会折在你的手上。”易破天开门见山道。
王克也不答话,持剑在手,目光凛然,凝神备战。
“桀桀,看来你很自负,被本尊神识锁定也没有逃避,难道是想要借本尊之力,助你突破极限,成就魔主吗?”
从易破天的话中,王克终于明白,刚刚用神识锁定自己的不是初玉儿,而是易破天。
不过易破天怎么那么快认定自己来,却让王克有些诧异,难道莫雨瑶等人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不成?
很快,易破天给了他答案。
他望着绿潭说道:“既然你守在这里,看来这断肠涧中真的有龙了。”
王克立刻明白了过来,易破天定然是从摩诃黑云口中得到的消息,这才会认定断肠涧旁的人就是自己。
易破天血红的目光重新回到王克的身上,说道:“这样很好,杀了你,再杀龙取珠,本尊便可踏上圣位。到了那时,本圣就将七杀城杀得鸡犬不留,为吾儿吾孙报仇血恨!”
王克紫曜剑一指,喝道:“少爷就在这里,有种你就下来杀了我!”
他倒不是为了装逼,而是想要将易破天引到阵中,否则绝无逃脱的希望。
易破天仰天大笑起来,说道:“杀你这种小杂鱼,本尊还不需要下去,去死吧!”
话音刚落,易破天伸手虚空一抓。
王克立刻感觉到,四周空间立刻变得粘稠了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凝固住一般。
他急忙运起全身功力,用力一挣,脚下步伐变幻,隐入龙虎双煞阵之中。
易破天没想到王克会挣脱,又看到他身影消失,立刻恍然大悟。
“难怪你敢留下来,居然布下了奇门阵法等着本尊,你是墨家还是阴阳家的人?”
王克自然不会回答,脚下步法不停,在阵中游走。
易破天放开神识,却愕然发现无法感应到王克的方位,脸上那张鬼脸浮现出一缕凝重。
若论七杀城之中,魔道最头疼的不是那七个魔主,而是墨家和阴阳家的阵法大师。
也许他们功力不够强,甚至只是宗师之境,但是依赖阵法,便是魔主也敢斗上一斗。
“难道这小子是个阵法大师,倒是有些棘手。”易破天心中暗道。
易破天虽然不知道王克布下的是什么阵法,但是能够屏蔽他的神识,可见此阵绝非一般。
他并没有贸然入阵,而是把目光再次投到绿潭之上。
“这小子过来屠龙,肯定会做下布置,一来为了防止外人闯入,二来也想用阵法困杀此龙。”
易破天越想越是此理,心中也越加谨慎。
按时间推算,王克到这里已经近二十天,这阵法很可能也布置了十天半月。
他虽然不谙阵法,但也知道,布置时间越长的阵法,威力便越强,能够用半个月时间布置的阵法,威力绝非小可。
王克在阵中看得清楚,这老鬼既不破阵,也不入阵,只悬浮在空中,满脸谨慎地四处观察,心中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老鬼还是魔主吗,也太特么的小心了吧。”
他有所不知,大西洲的每位魔主都十分谨慎。
他们也许不是同代中天资最高的人,但绝对是最谨慎的人。
而那些不谨慎的在未成魔主之前,则早就已经死翘翘了。
要知道,在他们成为魔主之前,既要面临同级别的竞争,也要面临老牌魔主的打压。
一旦发现哪个人进入寻真之境,老牌魔主不介意顺手解决了他,免得多出一个人来,和自己争夺资源。
在如此环境之下,试问哪个魔主能不谨慎?
当然,这也就是易破天不知究里,换作初玉儿早就冲进来了。
倒不是说初玉儿不够谨慎,而是她知道王克离开的时间,就算布下阵法也强不到哪里去,那可就真的掉坑里了。
易破天歪打正着,居然没有上当,王克自然着急。
如果只有个易破天,他自然不用担心,你不进来大不了我也不出去,看谁能靠得过谁,自己水袋里满满一下子玉髓石乳呢。
但是还有一个初玉儿,随时都会杀过来,王克不急也不行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大笑道:“易老鬼,有种你就下来杀我啊。连我阵法都不敢入,你也配叫魔主,还想屠龙成圣,杀光七杀城,回你特娘的裤裆里,做清秋大梦去吧!”
易破天顿时怒起,想他堂堂贪狼城第五魔主,在大西洲谁人不敬,就算七杀城的魔皇,也不会当面辱骂。
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
“气杀我也!你个小兔崽子,今日我非把你剥皮去骨,让你尝尝什么是万鬼噬心不可!”
易破天狂吼一声,挥掌便向下劈落下去。
只见一道十丈余长,水缸粗细的黑色电光,猛烈地撞在龙虚双煞阵上。
易破天调动天地元气,含怒一击,本以为肯定会将阵法击破,就连王克的心都提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龙虎双煞阵外面,突然浮现一层透明的光罩,上面隐隐有一龙二虎之形,将整座阵法护在其中。
黑色电光击在护罩上,护罩只是激荡一番,便再次恢复了平静,至于阵法则完全没有受损。
与此同时,水潭剧烈地翻腾起来,一声痛苦的龙吟从水下传出,显然刚才那一击给它带来的伤痛不浅。
王克暗道一声抱歉,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
其实,他是多虑了。
易破天确实是超凡境界的魔主,可以调动天地元气,但是龙虎双煞阵却是以自然之理布就,调动的天地元气更多。
个人的力量即便再强大,在自然面前也很渺小,易破天又不明阵理,自然无法攻破此阵。
“易老鬼,你刚才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吧,就别在费劲了,回家找你妈再吃两口奶,再过来杀小爷吧!”
王克很不客气地补了一刀,气得易破天鬼嚎不休。
“小王八蛋,今日我非杀你不可!”
易破天双手合握一处,身周涌现数不清的骷髅鬼影,整片天地都陷入黑暗之中,四处回荡着凄厉的鬼泣声,就好像堕入了炼狱一般。
突然,易破天紧握的双手猛地向外分开。
那些鬼影立刻化作无数黑色电光,向下面直扑过来。
王克的心再次提起,他看得出来,易破天这一击与初玉儿在绿湖城的极为相像,都是地图炮级别的,也不知龙虎双煞阵能否抵挡得住。
果不其然,龙虎双煞阵外,数十里之内,山石崩塌,河水倒流,树木尽皆化作灰烬,仿佛遭遇了末世灾难一般。
龙虎双煞阵也剧烈地震动了起来,王克都有些站不稳脚步。
水潭下的白龙的痛苦吟啸声,声声不绝,若非被阵法所缚,恐怕都要从水下钻出来。
然而,当黑色电光消散之时,龙虎双煞阵仍然岿然不动,居然再次挺了过来。
“哈哈,易老鬼,都告诉你回家吃奶了,还不快去!”王克立刻狂笑起来。
易破天终于忍耐不住了,纵身向下跃去,直接落入了阵中。
他知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既然在外面摧毁不了这座阵法,那便从里面摧毁它!
龙虎双煞阵本就是杀阵,易破天刚刚入阵,便立刻响起龙吟虎啸之声,天地元气凝成龙虎之形,向他撕咬过来。
易破天身为魔主,对天地元气的感应极为灵敏,身形急闪,躲开攻击。
但这不是普通的天地元气攻击,而是被阵法凝聚成的龙虎煞气。
它们有如活物一般,被易破天躲开之后,仍然紧追不舍,大有要将其生吞活剥之势。
易破天双手疯狂地扫向那对龙虎煞气,立刻将其击散。
“什么狗屁阵法,也不过如此!看本尊如何破了你这座破烂阵法!”
易破天见龙虎煞气如此轻易被击破,立刻狂笑了起来,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永远都活在痛苦之中,所有与你相识的人,也都要给我死!”
王克脸上不但不忧,反而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可是龙虎双煞阵,已经接近护山大阵的边缘,如果不是借用地势,王克独自布阵得要一月之久。
而占了地利之宜,在缩短布阵时间的同时,威力也得到了提升,毕竟天然生就的阵势,远比人工布置的要强。
易破天的话音还没散去,被击散的两道龙虎煞气,便飞速聚集在一起,又恢复了原样。
与此同时,阵中又凝聚出一对龙虎来,齐向易破天攻去。
易破天手起掌落,再次将这四道龙虎煞气击散,可是马上又出现了四对龙虎,总共八道煞气,再次攻来。
这便是龙虎双煞阵的威力所在,除非识得正确走法,否则龙虎煞气便会源源不断涌现出来。
纵然如易破天一样,能够将龙虎煞气击散,便是像现在一样,只会迎来成倍的攻击。
当然,龙虎煞气并不是永无止境,但是最多将会有1024对龙虎,总计2048道煞气。
铺天盖地,那画面实在太美不敢想想象。
此时的易破天,就像身陷沼泽一样,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易老鬼,你慢慢在里面玩吧,少爷我就不陪你疯了,拜拜了您呢。”
王克向易破天的位置挥了挥手,脚下步法移动,向阵外掠去。
他没有留下来夹击易破天,因为他知道,即使易破天被困住,也只是一两天的事。
毕竟龙虎双煞阵不是护山大阵,还杀不了超凡,只要易破天拼命硬闯,照样能够闯出去,当然要该付代价少不了。
他现在的实力,除非调动天地元气,否则连易破天的防都破不了。
而若要调动天地元气,也未必能杀得了易老鬼,还要陷入三天的乏力期,不如溜之大吉为妙。
不论如何,能够困住一位魔主,王克还是很高兴的,面带笑容走出阵去。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龙虎双煞阵外,初玉儿满身杀气,正冷冷地看着王克。
此时的她已经换过衣服,想来也是追到了营地,找到了莫雨瑶留下的包裹。
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之前的似水柔情,如丝媚意,而是带着熊熊的怒火。
套用一句老话,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王克早已被烧成灰了。
前狼后虎,王克竟然无路可逃。
他嘴唇扯动了一下,伸手向初玉儿招了招,说道:“嗨,丫蛋,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面对王克的问候,初玉儿用牙缝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死!”
她的手刚刚抬起,王克便哧溜一声,又钻回了阵中。
一道蓝色电光狠狠地劈在王克刚刚站立的位置,却只打得阵法护罩微微激荡。
初玉儿紧咬贝齿,恶狠狠地说道:“混蛋!算你跑得快,不过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她知道这是王克布下的阵法,也知道易破天就在阵中,自然不会轻易去闯。
所以她凌空虚踏,站在半空中,将整座阵法收在眼下,防止王克从其他地方溜走。
此时,易破天正在阵中艰难地挣扎着,他的身周已经足有三十二对龙虎煞气,向他不停地进攻着。
能够成为魔主,自然没有庸人,易破天很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敢再击散那些龙虎煞气,只靠着身法在阵中不停游走。
看到身为第五魔主的易破天,都如此狼狈,初玉儿暗道一声侥幸。
“这个混蛋说自己是下任钜子,没想到还是真的,居然能这么短时间内布下如此强大的阵法。幸亏我没被怒火冲昏了头,否则我也要易老鬼一样了。”
她不进去,王克自然着急起来,扯着嗓子喊道:“丫蛋啊,快点进来给少爷捶腿!”
可是初玉儿却不受激,冷冷地看着下面,恍若未闻。
王克的喊声也惊动了易破天,他匆匆抬头向上望去,看到了初玉儿的身影。
他先是楞了一下,但马上想了起来,摩诃黑云曾说王克带了那两个侍女,恐怕初玉儿就是其中之一。
联想初玉儿平时的行径,易破天立刻做出了判断,她肯定是想要采阳补阴,结果却被王克跑掉了,现在又追了过来。
易破天心中大喜,急忙喊道:“初宫主,快来助我抓住王克这个混蛋,等你采阳补阴之后,我再将他碎尸万段!”
他若不提采阳补阴也就算了,这一提正戳到初玉儿的痛处。
初玉儿柳眉倒竖,娇叱道:“易老鬼,你再敢胡说八道,本宫先宰了你!”
王克则躲在阵中暗笑不已,心中不停地祈祷着:“快打起来吧,你们打起来,少爷我就可以坐山观虎斗了。”
可是他太低估了易破天,易破天没有反唇相讥,而是说道:“老夫失言,初宫主莫怪,只要你出手助老夫擒住王克,老夫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
“我要王克的命,你也给吗?”初玉儿冷声说道。
“原来初宫主也是为杀王克而来,那可巧了,咱们都是一个目的,谁杀又不是杀,你尽管杀他好了!”易破天说道。
王克眨了眨眼,暗道:“不对啊,你们特么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按套路来说,不应该都争着杀我,然后大打出手,这样少爷我才能脱身啊!”
哪来的那么多套路!
总不能所有人都和当年的楚楚一样,为了亲手杀了他,甚至连他的命都会救下。
王克立刻不淡定了起来,他最怕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和自己苦大仇深的魔头要联手了。
不过他还有一线希望,便是初玉儿进入阵中,助易破天破阵,这样自己还有能逃跑的机会。
可是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初玉儿在空中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至于王克必须由我来杀!”
易破天不知道初玉儿为什么这么恨王克,居然比惨遭灭族的自己还要恨。
不过他也不想知道,只要初玉儿出手相助,让自己从阵中脱身,王克死在谁手上都一样。
“初宫主放心,老夫绝对说到做到,你快下来助老夫。”易破天高声喊道。
初玉儿却没有落下,而是抬起玉掌,引动天地元气,汇聚成一道粗壮的蓝色电光,向下猛击过去。
龙虎双煞阵剧烈震动起来,但是仍然未被击破。
“你这么做没用,老夫已经试过了,快快下来,你我合力破了此阵!”易破天急忙大叫道。
“闭嘴!”
初玉儿娇叱一声,再次调动天地元气轰向龙虎双煞阵,气得易破天在心中骂娘不止。
她可是知道,墨家钜子必是阵法大师,就算自己入了阵,定然和易破天一样被困在其中。
那样的话,王克便可以借机逃走,等他们破阵而出时,能不能再找到他,都是一个问题。
她恨王克入骨,恨不得马上就杀了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是以宁愿在阵外轰击阵法,也不肯入阵。
王克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知道,在二人内外夹击之下,龙虎双煞阵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毕竟阵眼是那只白龙,它的生命是有限的,待到那白龙无力支撑的时候,便是阵破之时。
偏偏初玉儿还不入阵,想要逃走也没有机会可乘。
王克目光变得坚毅起来,将自己全身功力运起,准备随时和他们殊死一搏。
两个魔主内外夹击,龙虎双煞阵震荡得越来越激烈,而潭中白龙的吟啸声也越来越痛苦。
易破天明显感觉到,龙虎煞气的攻击有些衰弱了下来,心中不由得大喜。
“初宫主,果然还是你技高一筹,再加把劲儿,这阵法就要破了。”
初玉儿没有理他,一次接着一次地攻击着阵法。
时间缓慢而又飞速地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昼夜。
在初玉儿锲而不舍的攻击下,龙虎双煞阵的护罩开始出现了裂纹,而攻击易破天的龙虎煞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威风,就连行动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就在初玉儿再次调动天地元气,轰在龙虎双煞阵的时候,白龙哀鸣一声,护罩终于宣告破碎。
龙虎双煞阵,被破了!
刹那间,地面剧烈地震动起,裂开数不清的裂缝,深不见底,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遍布整座阵中。
两侧山峰轰然炸裂开来,大小不一的碎石横空飞舞,生生削下数十丈高。
绿潭潭水腾空飞起百余丈高,白龙在潭水中扭曲着身体,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吼。
真龙现世,但是却无人关注,天地元气暴动了!
失去阵法的控制,天地元气疯狂肆虐起来,化作无数银色电蛇,扫向所有露出地表的物体。
初玉儿在阵法告破的第一时间,便被巨大的反冲力抛上百丈高空,只觉得浑身骨骼都被撞断,一口鲜血立时喷出。
不过这也让她躲过了元气暴动,而阵中的易破天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那些银色电蛇,疯狂地冲向他,仿佛要生吞了他一样。
易破天想要去调动天地元气,却愕然发现根本无法调动,他急忙利用身法躲避电蛇的攻击,同时运功相抗。
即便他是魔主,对天地元气极为敏感,在这场元气暴动中也无法幸免。
一道道伤口出现在他身上,待到元气暴动终止之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葫芦。
王克对阵法谙熟,知道就象暴风中心一样,此时阵眼最为安全,早早就站进一处阵眼之中。
不过,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只是天地元气少些而已。
王克极为躲避之下,也被击中七八次之多,但是比起易破天的惨状,已经是很好了。
最为倒霉的莫过于那条白龙,它刚刚被抛到空中,就被肆虐的天地元气围住。
道道电蛇就像电鞭一样击在它的身上,纵然它身体艰硬到可以硬抗紫曜剑,也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待到落回水中之后,已经奄奄一息,无力游动了。
这场天地元气暴动,持续时间不过数息,可谓短之又短,但是三人一龙尽皆受伤,其威力实在嚇人。
待到暴动终止,眼前一切已经沦为废墟,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模样。
初玉儿落回地面,看到易破天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堂堂魔主都伤至如此,不禁有些动容。
她的目光只在易破天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转向王克,冷声说道:“你还能往哪里逃?”
王克已经止住伤口流血,同样看向初玉儿,只见她胸前血迹斑斑,娇躯微颤显是也受了伤。
不过看她的样子,即便受伤也不会很重,最起码没有影响到战力。
王克仰头望向天空,长叹道:“冤怨相报何时了……”
“住口!今日本宫非杀了你不可!”
“不要那么凶嘛,你也受了伤,不如等我们都养好伤,择日再战可好?”
“不需要,拔剑吧!”
王克无奈地抽出紫曜剑来,说道:“俗话说,一夜……”
“去死!”
初玉儿娇喝一声,将王克的话打断,合身扑了过来。
她的双掌突然变得一白一黑,白得如玉,黑得似墨。
只见她双掌合并一处,再次展开时,双掌之间已凝结出一个蓝色光球,上面闪烁着道道电光。
这光球看似不大,只有蓝球大小,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天地元气却犹如实质。
初玉儿双手一翻,那光球便面向王克,随着她一起,向王克冲去。
王克面色一变,知道此招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估计自己就算被擦上点边,也得被炸得粉身碎骨。
面对魔主的致命一击,他自然不敢小觑。
右手紫曜剑向地面一挥,已与他身剑合一,变得巨大无比,横亘在天地之间。
而他的左手则指向空中,身周立即浮现万尊佛像,身态各异,宝相。
突然间,万尊佛像涌向王克,他的身上释放出无数佛光,整个人化为一尊巨佛,左手单指向天,右手持剑指地。
天剑,万佛朝宗,在左右互搏之下,完美地融合一体。
王克心中掠过一丝黯然。
若非得到初玉儿的处子元阴和全身功力,这一招他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
而现在,他却不得不用这一招,向初玉儿攻去。
初玉儿也感受到王克这一招的威力,所调动的天地元气远远超出寻真之境,几乎与魔主相当。
但是她也知道,王克仍然没有突破极限,否则这一招的威势将更加惊人,大西洲二十七个魔主,能挡住此招的,恐怕不过十人。
“此次若是杀不了他,那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初玉儿眼中闪过一道决然,运起全身功力,手中光球陡然缩小,直被压缩得小了足足一半。
那光球虽然变小,但是却更加凝聚,仿佛是团粘稠的液体,上面游动着蓝色的电浆,就像是一条条戏水的幼龙。
“死!”
初玉儿放声娇喝,如同闪电般冲向王克。
王克左手骤然下指,右手天剑猛然斩出,一指一剑几乎同一时间刺中初玉儿手前的光球。
轰地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耀眼的金光和神秘的蓝色同时爆发,方圆十里之内尽在光芒笼罩中。
待到光芒散去,巨佛身影消散不见,初玉儿的双掌印在王克胸口。
而王克的嘴角沁出一丝鲜血,紫曜剑搭在初玉儿的肩头,仿佛是刺了空。
但是初玉儿却知道,原本这一剑能够刺中自己,但是在最后一瞬间,王克却突然扭转了剑身,竟然没有伤到她分毫。
“为什么?”初玉儿颤声问道。
“对,不,起……”
王克艰难地抬起左手,抚在初玉儿的秀发上,嘴角露出一缕牵强的笑容。
“丫蛋,给我留个全……”
话未说完,王克整个便向后重重摔倒。
初玉儿呆若木鸡,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局。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涌上了心头。
这一刻,初玉儿突然觉得,自己不恨王克了,甚至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能及时收手。
虽然王克有过诈死的前科,但是初玉儿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留在王克身上的神识印记,已经消散不见了。
神识印记不会骗人,消散便意味着此人已经真正地死去了。
初玉儿默然站立良久,才低声说道:“好吧,我给你留下全尸,你安心地……”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枯瘦的手掌,突然印在她的后心上。
初玉儿毕竟是魔主,骤然遇袭反应极快,急忙纵身前跃。
但是已经晚了,仍有一半的掌力击中她的后心,让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初玉儿急忙转身,终于看清了,偷袭自己的不是别人,而是易破天!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刚刚浑身浴血,重伤将死的易破天,居然会偷袭自己。
而她自己正因为王克之死心神大乱,没能及时察觉,被易破天偷袭个正着。
“你——”
初玉儿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怒声喝道:“你居然偷袭我!”
易破天桀桀怪笑两声,说道:“小玉儿,老夫也不想这么做,不过成圣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不先下手为强,你也得杀了我是不是?”
初玉儿终于明白了过来,传说中龙有龙珠,得之可成圣,天下谁人不想成圣?
易破天刚才那一掌,掌力浑厚,根本就不是身受重伤的样子,他定是早有谋划,故意装成重伤濒死的样子蒙蔽自己。
“卑鄙!”
易破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怪笑道:“桀桀,我们可是魔道,怎么能不卑鄙呢,只能说小玉儿你太不小心了。”
初玉儿竖起双掌,冷声说道:“废话少说,决以死战吧!”
“小玉儿,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易破天不屑地问道。
初玉儿知道,自己实力远不如他,如今又受了伤,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此时却不能露怯,她冷哼一声说道:“易老鬼,就算本宫死了,也要拉着你垫背!”
“嘿嘿,其实你可以不用死的。”
易破天脸上浮现一缕淫笑,说道:“我知道你是九天阴脉,所谓采阳补阴不过是吸取阳气而已,处子之身仍在。只要你把处子元阴献给老夫,老夫今日就饶你一命。”
易破天知道她的血脉,初玉儿并不奇怪,贪狼城许多魔主都知道,都对自己有所垂涎。
但是,别说她处子元阴已给了王克,就是仍然存在,也断不会交给这个卑鄙下流的老鬼。
“给我去死!”
初玉儿怒喝一声,不顾身上带上,挥掌便向易破天攻去。
易破天从容不迫接下她的攻击,淫笑道:“你是不是担心老夫年事已高,不能满足你啊?放心好了,老夫金枪不倒,可以日御十女,绝对会让你飞上天的。”
初玉儿越听越气,手上攻击更加凌厉,拼命调动起天地元气,向易破天轰杀过去。
可是她本就与易破天相差甚多,与王克一战又用了全力,真气已有所不足,加之又受了重伤,更加不是他的对手。
易破天从容应对,说道:“小玉儿,老夫可是对你真心实意啊。只要你从了老夫,我为魔圣,便封你为魔后,荡平大西洲,再杀回中洲,届时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不美哉?”
“给我去死!”
“怎么你不愿意在下面吗?那老夫也可以让你在上面,你这小蛮腰扭动起来,肯定消魂的很,桀桀桀……”
初玉儿气得玉面通红,她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必败无疑,还要受这恶心的老鬼践踏。
“我就是死,也不受你的侮辱!”
初玉儿目光变得坚毅起来,运起所有的真气,疯狂调动天地元气。
“想自爆吗?哪有这么容易!”
易破天一眼看透她的心思,双手突然探出,连续点中初玉儿四五处穴道。
初玉儿凝聚的真气立刻滞住,调动起来的天地元气也随之散去。
她愤怒地瞪着易破天,怒声喊道:“易老鬼,你敢动本宫一根手指,本宫杀了你!”
“小玉儿,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就喜欢像你这样泼辣的妞,那样干起来才过瘾!”
易破天抓起初玉儿的一对柔荑,放在手中把玩着,说道:“我动了,你来杀了我吧。”
说完,他用力一扳,把初玉儿的手腕生生折断。
初玉儿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易老鬼,今天我所受之辱,来日必十倍奉还!”
“呵呵,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易破天说着手向上移,铁指用力一握,将初玉儿臂骨捏断。
“痛吗?痛就大声叫出来吧,那样老夫才会更加兴奋,干你的时候才会更有力!”
初玉儿紧咬牙关,死死地瞪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你和老夫说鬼,难道不知道我练的是万鬼魔功吗?就算你变成鬼,也逃不过老夫的手心!”
易破天口中说着,手上却不停,把初玉儿双臂捏得寸断。
“既然你不想当魔后,那就不要当了,老夫要的是你的处子元阴,其他的就没必要留下了。”
易破天说完,把初玉儿推倒在下,抬脚踏在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上,用力碾了起来。
初玉儿再也忍不住了,不由得痛呼一声。
易破天双手握成拳,闭上眼睛,那张骷髅似的脸上,浮现出一片陶醉。
“对,就是这么叫,老夫终于感到兴奋了,继续,继续!”
他口中大叫个不停,更加用力地碾着初玉儿的双腿,下体衣服竟然慢慢撑了起来。
初玉儿惨叫连连,换来的是易破天更加兴奋的笑声。
他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去抓住初玉儿的衣服,用力撕开。
突然,易破天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紧紧地盯在初玉儿左臂上。
初玉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易老鬼,你是不是很失望啊,本宫的处子元阴已经不在了,你永远也得不到!”
“是谁?你特么告诉我是谁?!你这个****把处女元阴给了谁?!”
易破天像疯了似的,掐住初玉儿的脖子,用力地摇晃着她,大声质问起来。
初玉儿脸被掐得涨红,但是笑容却仍然没有消散,她的目光越过易破天,落到王克的身上,久久不肯离去。
易破天把她重重地摔到地上,眼中流过恶毒的目光,骂道:“你个烂货,居然没有了处子元阴!不过你还是魔主,我会把你圈养起来,把你变成我的女奴,专门给我繁衍子孙,永远也别想解脱!”
说着,他的魔爪伸向初玉儿剩下的衣衫。
初玉儿闭上双眼,她没有命运是如此的弄人。
曾经,她是一个圈养的炉鼎。
当她认为自己的命运就是强者的玩物的时候,那部神奇的阴阳蕴华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为了转变自己的命运,她不惜违背内心,采补纯阳男童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最终踏上了魔主之位。
整个大西洲,也不过二十七位魔主,她虽然忝居末位,但却同样受万人景仰。
当她认为这已经足够的时候,却蓦然发现,同在贪狼城的另八个魔主,都对自己露出了垂涎的目光。
她是强者,但是他们更强!
初玉儿知道,若是不继续变强的话,终究还会沦为强者的玩物。
于是,她选择继续抗争。
可是,成为魔主之后,纯阳童男给她带来的进展已经微乎其微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拥有极阳功法,寻真之境的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要得到他的阳气,她便不用再忧虑孤阴不长,她的实力便可以突飞猛进,她的命运也可以再次改写!
于是,初玉儿选择了出手。
可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但没得到那个男人的阳气,还阴错阳差被他夺了处子元阴。
愤怒,耻辱,瞬间填满了她的心头。
她要杀了他!
终于,那个男人死了,死在自己的手上,临死前却又放弃了伤害自己,让她早已沉寂的心湖泛起了涟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大仇得报之时,却又被易破天所偷袭。
她可以想象得到,易破天肯定会废去自己的武功,让自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抗争数十载,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自己仍然变成了玩物,以魔主之身,变成了一件别人繁衍后代的工具。
“这就是命吧,谁也不能改变,我认输了……”
就当初玉儿放弃所有希望,准备向命运低头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易破天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易老鬼就像受到了威胁的野兽一样,脸上尽是凝重。
接着,一个冷峻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放开那个女孩!”
这声音是如此地熟悉,却又是如此的陌生,初玉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已经死去。
那就是王克!
易破天也听出了王克的声音,但是他的神色却没有放松,只是冷冷地说道:“王克,你还没有死?”
“我说了,放开那个女孩!”
“我若是不放呢?”
“死!”
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拖沓,只有浓浓的杀意。
“呵呵,一个乏力期的寻真,也敢让本尊死……”
易破天嘴角掠过一缕冷笑,突然喝道:“那么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向上跃起,人在空中已经扭转了身体,双手泛起丝丝黑色的鬼气……
唰——
一道白光闪过,似飞虹,如闪电,快得难以言喻。
易破天的动作就些终止,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到地上,一柄三寸七分长的飞刀,正钉在他的眉心。
他至死都没有看到,那柄飞刀是如何从王克手中飞出,又是如何穿过自己调动的天地元气,刺入自己的眉心。
初玉儿彻底惊呆了,她没想到王克居然还活着,居然还能杀得了易破天。
“他怎么会这么强?那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为什么又要诈死?还是说他现在已经成了魔主?”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涌上她的心头,但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王克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他每走一步,都好像有天地元气相随,时刻将他置于天地元气的保护之中。
“这,这是魔主法相,他竟然早就成了魔主,为什么我没有发现?”
元气随身,魔主法相,这是魔主的最高境界,绝非刚刚踏入魔主之境的人所能拥有。
就算是初玉儿自己,还有死了的易老鬼,也远远没达到这个境界,整个大西洲也不过五人拥有魔主法相。
“难道,他是魔皇段浪?!”
初玉儿没有见过魔皇段浪,想到王克来自七杀城,不由得联想到他身上。
王克来到她的面前站住脚步,微微挑了下眉头,说道:“伤得不轻啊。”
初玉儿已经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王克耸了耸肩,伸手摸向怀中,拿出一个白玉盒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还好没被你打烂,算你运气好。”
说完他低下身子,把玉盒打开,挑出里面黑色的药膏,细细地涂在她的四肢上。
初玉儿看着他给自己细致地涂药,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
待到王克给她包扎完毕,初玉儿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你是段皇爷?”
“段皇爷?这里有一灯吗?”
“一灯是谁?”
“那段皇爷又是谁?”
“七杀城魔皇段浪,难道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是王克。”
“你早就是魔主了?”
“确切地说,我现在还不是。”
“怎么可能,你都有魔主法相了?”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
“那你刚才没有死?”
“死了,不过我又活过来了。”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多了,你也没想到我能杀了易破天吧?”
初玉儿沉默下去,半晌才问道:“你,死之前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让你给我留个全尸啊,不然我怎么活过来?”
初玉儿愕然,只听王克继续说道:“女人嘛,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多少都要有些特别的情感,反正我又打不过你,就试试了。如果你真听了我的话,我再活过来就能跑掉了。”
“原来这样……你当时为什么收剑?”
“那一剑啊,最多只能刺伤你,又杀不了你,旁边还有个易破天,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万幸的是,赌赢了!”王克得意地说道。
初玉儿的脸立刻覆上了冰霜,咬牙切齿道:“原来你在骗我!”
“骗你吗?准确的说,应该叫做计谋,明白吗,我的傻丫蛋?”
“我要杀了你!”
“欢迎来杀,不过让我睡一觉先。”
王克说完,直接趴到了初玉儿的身上。
王克临死前的歉然,救她于魔爪之下的威武,为她细心敷药包扎的温柔,将初玉儿沉寂已久的心湖拨动起来。
曾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了新的希望,甚至编织出一个美丽的梦。
梦中,她与王克双宿双飞,为他生儿育女,追随他的脚步,走遍海角天涯。
可是再美的梦也终究是梦,刚刚编织出来,就被王克一番大实话无情的打碎。
一瞬间,怨恨,愤怒,耻辱,绝望,一起涌上了初玉儿的心头。
此刻的她,对王克更加恨之入骨,甚至比之前的恨意还要深。
而这个被她深深恨着的人,居然就那么睡着了,就趴在她的身上,把脸埋在高耸的双峰之间,睡着了!
如果初玉儿现在穴道已解,四肢完好,肯定会把他剁成肉酱,如今却只能用怒骂发泄心中的怒火。
“混蛋,给我滚开!别趴在我身上睡——天啊,你还敢流口水,我要杀了你——”
任她如何痛骂,王克我自岿然不动,甚至还响起了微微的酣声,不时晃动两下脑袋,把口水蹭在初玉儿的胸前。
初玉儿自己都不知道骂了多久,直骂到没有了力气,才无力地停了下来,不时还说上一句“我要杀了你”。
王克终于睡醒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进他的鼻中。
这股幽香有些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曾经闻过这种味道。
眼前一片黑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连动动手指都有些难。
“我没死!初玉儿把我埋了?埋到什么地方,这么温暖这么软?那是什么声音?咚咚的,像是心跳,还有人和我埋在一起吗?为什么我动不了?”
王克的脑中冒出一连串的疑问,他想挣扎起来,但却使不出任何力量,仿佛身体失去了控制。
“我给你增加了点难度,不用谢我了。”
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王克立刻认了出来——超我!
“喂,你在哪?出来啊!你丫的给我增加什么难度了,都是自己人,把话说完好不好?”
可是却无人回答,而另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却钻入了王克的耳中。
“我要杀了你!”
“卧槽,丫蛋,初玉儿!”
王克惊得猛地一用力,立刻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双手向下一按,便要跳起来。
可是身体一阵乏力,只能把身体半撑起来,正好看到初玉儿羞怒交加的一张俏脸。
王克不由楞住了,初玉儿怎么会在自己身下,想起刚才的感觉,难道自己始终趴在她身上?
“超我,你给我死出来了,我保证不杀了你!”王克心中怒吼道。
这哪是增加了点难度,这是很大的难度好不好?
超我这个家伙,刚才究竟干了什么,看初玉儿满脸怒意,该不会又推倒了一次吧?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初玉儿突然尖叫了起来:“混蛋,还不把手拿开!”
王克这才发觉手下一片暄软,不由得捏了捏,低头一看才知道自己按在哪里。
“啊——我要杀了你!”
王克立刻抬起双手,身体向后坐去,结果却听到了初玉儿更加痛苦的叫声。
“我的腿!王克,你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王克急忙向旁边一翻,终于离开了初玉儿的身体,仔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我了个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和木乃伊似的?”
听到王克明知故问,初玉儿气更不打一处来,怒目瞪向他,咬牙切齿道:“王克,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
“闭嘴!”
“好吧,我不说了,能问你个问题吗?”
“有屁就就放!”
“你现在动弹不了?”
“本宫要是能动,早就把你个混蛋剁成肉泥了!”
王克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说道:“你早说嘛,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他伸出手掐了下初玉儿的脸蛋,说道:“丫蛋乖啊,受伤了就有个受伤的样,别喊打喊杀的哦。”
初玉儿险些被气晕了过去,樱唇不停地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克对她嘻嘻一笑,四下观望了起来,发现自己还在断肠涧,也看到了易破天的尸体。
让他惊讶的是,易破天的眉心上,正插着自己的飞刀。
王克伸手捅了捅初玉儿,问道:“哎,丫蛋,易老鬼是我杀的?”
初玉儿见他和自己装糊涂,气得把眼睛一闭,不去理他。
王克无奈地耸了耸肩,低头看了看初玉儿身上的包扎,从绷带缝隙中露出的正是黑玉断续膏。
“超我明明是做好事了,怎么说给我增加难度呢?”
王克感到十分不解,但看初玉儿的样子,估计问她也不会说,干脆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他确定了,自己还在乏力期,不过比之前那两次,似乎更严重些。
不过想想也正常,超我用小李飞刀杀了易破天,肯定也调动了天地元气。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在乏力期调动天地元气,但是接连两次,身体肯定会更加虚弱。
王克蹒跚着步伐走到易破天身前,拔下飞刀,又向水潭走去。
那条白龙虽然被暴动的天地元气击伤,但仍然没有死去,不过也是奄奄一息。
看到王克靠近自己,它还张开嘴露出雪亮的獠牙,发出微弱的吼声,向他示着威。
王克伸出双手向下轻压,说道:“别紧张,放松,我不是来杀你的。”
白龙仍然低声嘶吼着,同时划动四肢,想要远离他。
可是它先被阵法透支了元气,又受了伤,根本没有办法移动。
“不要害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我是来救你的。”
王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柔些,一步步向白龙移去。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我家里也有条龙,不过是黑龙,我还给它起了个很霸气的名字,叫龙傲天,你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也许是感受到他的善意,白龙不再嘶吼,但是目光中仍含着警惕。
初玉儿好奇地睁开眼,看着王克走到白龙的身旁,慢慢伸出手去,抚摸着白龙的伤口,喃喃自语道:“卧槽,这可是龙血啊,都是钱啊!”
初玉儿看到王克那财迷的样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喊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不是要杀了它!”
那白龙还真能听得懂话,立刻又嘶吼起来,只是它现在实力无力动弹,也只能这样吓唬吓唬王克罢了。
王克拍了拍白龙,说道:“别听她瞎扯,你看我现在这样,连剑都举不起来,能杀得了你吗?”
“现在你当然杀不了,等你有劲儿就能杀了!”初玉儿又喊道。
“你刚才也看到了吧,她要杀我我都没杀她,怎么能杀你呢,对不对?再说了,我要真想杀你,在旁边直接等你死就行了,用得着过来吗?”王克拍着白龙说道。
白龙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不知道该信谁的话,不过它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更加倾向于相信王克。
看到它停下了嘶吼,王克又拍了拍它,说道:“真乖,让我想想该怎么给你治伤。”
他身上的伤药倒是不少,不过给白龙用的话,那就明显不够了,估计连十分之一的伤都治不住。
而且就算够用,他也没法把白龙从水中拉出来。
“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希望你的自愈能力强些吧。”王克拿出小还丹来,对白龙说道:“张嘴,把这个吃下去,你的力气应该能恢复过来。”
“那是毒药!”初玉儿又捣起乱来。
可惜这次没能奏效,白龙闻到小还丹的气味,便立刻张大了嘴。
王克回过头去,得意地对初玉儿笑了笑,然后把一粒小还丹丢进白龙的口中。
即便是耗尽真气的大宗师,这一粒小还丹也足够他恢复到巅峰了,可是这白龙体型实在太大,根本就不当事。
王克有过给龙傲天吃药的经历,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很快又丢了一粒过去。
直喂了十余粒,药瓶都要见空了,白龙才恢复了力气,拨动四肢游到王克身边,张开了血盆大口。
“对,咬他,咬他!”初玉儿大声叫道。
可惜让她失望了,白龙根本就没去咬王克,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
“快别舔了,弄我这一脸口水。”
王克笑着摸了摸巨大的龙头,说道:“到岸上来。”
白龙点了点头,爬到岸上来。
“先休息会儿吧,等药效都发挥了,你就有力气了。”王克说道。
白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恢复起体力来。
王克也没有劲儿了,但是却没坐下去休息,而是蹒跚着走回初玉儿身旁,问道:“你还要多久才能冲开穴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初玉儿戒心十足。
王克指指四周,说道:“咱们闹了这么大动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
初玉儿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和易破天破龙虎双煞阵,就用了足足一天一夜,接着又是三场打斗,如此浩大的声势,自然要引起他人的注意。
如今二人一龙全都失去了战斗力,别说来个魔主,就是来个魔帅,都能把他们给解决了。
“咱们之间的恩怨以后再算,先同心协力把眼前难关渡过去,就算你要杀我,也不希望我死在别人手上吧?”王克说道。
初玉儿闻言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易老鬼的点穴手法很独特,我又受了重伤,一天内冲不开。就算我冲开了穴道,现在这样子短时间内也没法战斗。”
王克叹了口气,望向白龙说道:“看来只能靠它了。”
“它?就算它恢复了,能帮你?”
“应该会的。”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救它的?”
“不全是。”
“果然,你还是为了它的龙珠。”
“根本就没有什么龙珠。”
“你怎么知道?”
“我家里就养条龙,我能不知道?”
“我怎么没听过七杀城有龙?”
“你没听过的多了。”
初玉儿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理王克。
“哎,问你个事。”王克伸手捅了捅她,问道:“我刚才是怎么救你的,和你说什么了?”
“你怎么救的我你不知道?是不是想说你什么都忘了?”初玉儿怒道。
“呃,我真的不记得了。”王克挠了挠头。
“那你记不记得为什么不用剑刺我?”初玉儿声音再次变冷。
“呃,难道我和你说了?”王克心虚地问道。
“你说呢?”初玉儿眼中杀气闪现。
“尼玛的超我!”王克真想把超我抓出来痛扁一顿。
难怪自己救了初玉儿,她还要杀自己,原来超我把自己当初的谋划全都告诉了她。
“这个你听我解释……”
初玉儿冷冷地打断他,反问道:“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算计,利用我,戏弄我?”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当时那种情况,我总不能送死吧?再说了,你杀了我,心里面气也消了,是不是?咱们的事可以慢慢再说,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真的没骗你。”
“你明明已经有了魔主法相,可以直接杀了易破天,却偏要把我骗进阵来,还敢说没骗我!”
“什么魔主法相啊,我根本就不知道好不好?而且你看我现在这样,是魔主吗?”
“装,继续装!你一路上招摇撞骗还少了吗?”
“你以为我乐意啊,那不是我实力不济,才那么做的吗?不那样不早没命了?”
“恐怕不是实力不济吧?”初玉儿声音变得极冷。
王克无奈地一摊双手,说道:“好吧,那你说是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我的处子元阴!”初玉儿愤怒地吼道。
王克不由楞住了,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早就已经是魔主,不过始终在隐匿自己的实力。当我神识搜索你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是我,于是你故意往绿湖城走,引诱我吸取你的阳气。”
初玉儿脸上恨意越来越浓,说道:“那天,你明明能够挣脱我的禁锢,却故意被我所制,让我麻痹大意,结果把我一身真气吸去不说,还强夺了我的处子元阴!”
王克抚着额头,苦笑道:“我发现了,你不去阅文写,真白瞎了你这脑袋瓜了。”
初玉儿见他还跟自己东拉西扯,大声吼道:“你个混账王八蛋,我早晚要杀了你!”
王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初玉儿会对自己恨之入骨。
“苍天可鉴,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有多提心吊胆。再说了,我要真有那本事,还需要装吗,早就霸王硬上弓了好不好?”王克叫起屈来。
“你总算说出了心里话,”初玉儿银牙咬得直响,“你若不是怕我舍命反击,早就用强了!”
王克听得直翻白眼,暗道孔子他老人家说得果然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己不过是喊冤叫屈,到了她口里就成了心里话了。
“我真有那么强,为什么还要逃跑?为什么还要布阵?为什么不早杀了易破天?为什么还要救你?为什么现在还担心有人过来?”
一连串的问话,把初玉儿给问得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解释。
王克得意地说道:“你找不出原因吧,所以说我是冤枉的。”
谁知初玉儿凤目一瞪,说道:“你这人满肚子坏水,谁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肯定是没安好心!”
“我的天哪!”
王克仰面摔倒,摆了摆手,无力地说道:“算了,我也不和你解释了,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布置阵法。”
他也不管初玉儿怎么想了,自己是没办法扭转了,干脆做些防御工作去。
可惜的是,断肠涧周边数十里,都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布阵。
王克回到初玉儿身旁坐下,说道:“丫蛋啊,看来没地方能躲了,现在只能希望没有魔主在附近,其他人不敢过来了。”
“就算有人过来,你还会害怕?正好可以趁机敲诈勒索!”初玉儿讥讽道。
“得了,我和你是没话说了,我去看白龙恢复过来没有去。”
让王克失望的是,白龙虽然恢复过来些力气,伤口也止住血了,但距离能够战斗还相差甚远。
他又给白龙喂了两粒小还丹,只留下一粒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然后靠着白龙坐下,静静等待着。
王克巴不得三天一转眼就过去,可是时间这个东西,你想让它慢的时候,它偏偏流逝得很快,如今想让它快起来,却又像慢得像蜗牛。
直到肚子里咕噜一阵乱叫,王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吃饭了,抬头看看太阳,几乎没怎么动地方。
他从腰间摘下水囊,刚要喝滴玉髓石乳,看到躺在地上的初玉儿,想起她也应该很久没吃东西,便起身走了过去。
“饿不饿?”
“不用你管?”
初玉儿刚说完,腹中便咕噜咕噜响了起来,俏脸不由得微微泛起红晕来。
王克笑了笑,说道:“张嘴,给你点好东西。”
初玉儿紧紧闭着嘴,不去理他。
“要想杀我,总得有力气才行吧,不吃东西哪有力气?”王克笑道。
初玉儿想了想,这才轻启樱唇。
王克倒了一滴玉髓石乳进她口中,便拿起了水囊。
初玉儿本来还暗怪他小气,却突然觉得满口生香,腹中竟然不饿了,这才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
“玉髓石乳,一滴可保一日不饥不渴。”
其实不用王克说,听到玉髓石乳四个字,初玉儿便已经知道是何物了。
“这一水囊都是玉髓石乳吧?”
“嗯。”
“就连我都没有这东西,还说你不是魔主!”
这都能成为自己的罪证,王克也是醉了。
他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还有大半缸呢,你咋不说我是魔圣呢?”
“吹牛!”
“这有什么好吹的,哪天领你看看去。”
王克说着又走向白龙身边,给它喂下去半袋玉髓石乳。
“暴殄天物!”初玉儿心里骂了一句,暗道:“难道他真的有大半缸的玉髓石乳?”
突然,初玉儿眉头微皱,说道:“有人来了!”
王克仔细感应一下,没有发现,忍不住问道:“来的是魔主?”
“不是,摩诃黑云,还带着四个魔尊。”
王克稍稍放下心来,看来摩诃黑云离得还很远,所以自己没有感应到。
虽然与摩诃黑云有一面之缘,但王克可不认为他会放过自己。
别的不说,就单单这条白龙,龙珠可成圣的传说,就足够让任何魔道铤而走险了。
如果要是之前,别说一个摩诃黑云,就是再来两个,王克也不以为惧。
可现在他正处于乏力期,初玉儿和白龙也都无法应战,只能先避避风头了。
但是避又无处可避,白龙还可以钻回水底,他也能找个隐蔽的地方隐匿气机。
可初玉儿怎么办,自己又抱不动她,总不能把她丢下,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人。
王克想了想,问道:“丫蛋,你还能用神识搜索吗?”
“能用,你要干什么?”
“搜索一下,吓唬吓唬他们。”
摩诃黑云摆明了是来捡便宜的,只要知道有魔主在,吓死也不敢过来。
“没有用,他未到寻真,根本发现不了我的神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到哪里知道?”
初玉儿撇了撇嘴,不信他的话。
王克苦笑一声,说道:“看来只能唱空城计了。”
“你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就算我耍阴谋诡计,也是为了救你的命,拜托你注意点措辞好不好?”王克没好气地说道。
初玉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看他要如何耍花枪。
三百里外,摩诃黑云带着四个魔尊手下,正向断肠涧而来。
“殿下,咱们还是回去吧。”一个魔尊低声劝道。
另外三人也一个劲儿地点头。
“勿需害怕,战事早已终止,易陛下肯定已经走了。”摩诃黑云沉声说道。
“万一没走呢?”另一个魔尊担心地问道。
“他肯定杀了那白龙,取了龙珠,怎么还会留在那里,想让别的魔主来抢吗?”摩诃黑云反问道。
“那他会不会为了保密,回来杀了咱们?”
“所以我们才更要去断肠涧。”
“殿下,这是为什么?”
“这不明摆着嘛,他要是杀我们灭口,谁能打得过他,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必须要找其他魔主帮忙才行。”
“是啊,那咱们应该去贪狼城才是……”
“蠢材!你空口无凭,哪个魔主肯救你,必须要拿出证据才行,只要我们找到几片龙鳞,就能让贪狼城的陛下们出手了!”
几人走到距断肠涧五十余里外,被眼前场景吓得站住了脚步。
只见到处都是崩塌的山岩,枯死的树木,那场景仿佛经历了天灾地难一般。
“这,这就是易陛下干的?”
“比绿湖城还要惨,不愧是贪狼城第五魔主。”
“幸亏咱们先跑出来了,不然肯定活不了。”
“那条龙有这么强,让他连这种招式都用了出来?”
四个魔尊咋舌不已,摩诃黑云也暗暗心惊。
他想了想,说道:“宫秋,你轻功好,先去打探一下。”
那个叫宫秋的魔尊立刻苦起脸来,其他三人则暗笑不已。
“殿下,这,这……”
“快去,有什么好怕的?我刚刚感应过了,那边没有人!”摩诃黑云沉下脸来。
“就没人才害怕,你又感应不出魔主来。”
宫秋心里嘀咕着,但却不敢违拗,硬着头皮向断肠涧而去。
他轻功委实不错,不到半个时辰,就爬上了断肠涧左侧的山崖。
他不敢直接向下看,而是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偷偷向下张望。
不看不要紧,一看下一跳。
只见下面躺着一条白龙,也不知是死是活,一男一女两个人靠着白龙坐在地上,在他们身前丢着一具尸体。
他仔细看到,那尸体正是易破天,那对男女他也认得,正是前几日到摩诃城作客的王克和他的一个侍女。
真正最让他心惊的是,王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还冲他勾了勾手指,说道:“下来!”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语气坚决,宫秋不敢违抗,颤抖着双腿向山下走去。
“完了完了,他连易破天都杀了,肯定也是魔主,杀我都不带起身的,只希望他还记得我,能饶我一命。”
他哆嗦地来到王克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说道:“陛下饶命!”
“本座见过你,你叫宫秋是吧。”王克沉声问道。
宫秋心中不由一喜,急忙说道:“承蒙陛下记得卑下贱名,卑下正是宫秋。”
“你家城主为何不敢过来,怕本座杀了他吗?”
“城主,城主不知陛下在此。”宫秋解释道。
“呵呵,敢来捡漏却不敢自己来,摩诃黑云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王克冷笑一声,说道:“你去告诉他,我现在重伤无力,让他来杀我吧。”
“卑下不敢,卑下不敢!”宫秋急忙叩首道。
王克把脸一沉,说道:“让你去你就去,他若不来就滚远点,别在那碍我眼!”
宫秋见王克发了火,不敢再停留,磕了个头撒退就往回跑。
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见,初玉儿才说道:“你怎么告诉他实情,万一他过来怎么办?”
“放心吧,他不敢来。”王克微笑道。
果然,在初玉儿的感应中,宫秋刚刚回去,摩诃黑云几人便立刻往回狂奔,不觉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他不敢来的?”
“这就叫空城计!”王克笑了起来,得意地说道:“如果没有白龙的话,我就让他把咱们抬回去了。”
摩诃黑云听到宫秋回来所述,吓得魂飞魄散,带着四个手下发足狂奔。
直跑出五百多里,他们才停了下来,靠在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来王克还是念着我告诉他白龙的消息,这才网开一面,没杀咱们灭口啊。”摩诃黑云心有余悸地说道。
宫秋四人连忙拍起马屁来,夸他有先见之明,和王克先结下了善缘。
摩诃黑云自然洋洋得意。
“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回家吗?”宫秋问道。
“不能回!”摩诃黑云断然道。
“为什么?”
“你们想啊,他现在没想杀咱们,不代表始终不杀,万一改变了主意呢?”摩诃黑云说道。
“那怎么是好?咱们总不能抛家舍业了吧?”
“性命重要,其他的都能再挣回来。”摩诃黑云说道。
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如此,可是该去哪里呢?
摩诃黑云皱起了眉头,来回踱着步子,半晌后才说道:“去贪狼城,投奔殷苍穹陛下去!”
殷苍穹是贪狼城第一魔主,有他罩着自己,肯定不用担心王克来杀自己灭口了。
“殷陛下……咱们能投进门去吗?”一个魔尊担忧地说道。
“空手去肯定不行了,那不是还有条龙嘛。”摩诃黑云说道。
“殿下,你不是吧,还要去?”
宫秋四人差点要哭出来了。
“怕什么,他总不能在那住一辈子吧。他现在还在那,肯定是消耗过大,我就不信明天还不走?”摩诃黑云说道。
“可是殿下,就算他走了,那龙也不能扔那里啊。”
“宫秋不是说了嘛,那龙身上伤口很多,就算他把龙尸带走了,总得掉几片龙鳞吧。就算没龙鳞,地上还有龙血吧?”
他说的好有道理,四魔尊竟无言以对。
反正五人中以他为尊,其他人不敢反驳他,只能听他的话去办。
他们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重新出发,再赴断肠涧。
仍然是宫秋前去打探,他又颤巍巍地爬上山,猫在岩石后面向下看,却看到王克他们还在那里。
他急忙跑了回去,把事情报与摩诃黑云。
摩诃黑云眉头渐渐锁起,问道:“他这次没有叫你?”
“没有,只扫了我一眼,殿下,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宫秋说道。
摩诃黑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道:“走什么走,咱们的造化来了!”
“殿下!”
“住口!”
摩诃黑云暴喝一声,说道:“你们这帮蠢材,就没想到过,他昨日在虚张声势吗?”
“他,他用得着吗?易破天都被他杀了。”一个魔尊嘟囔道。
摩诃黑云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说道:“要不怎么说你蠢呢!他肯定和易破天打了个两败俱伤,这才没有杀我们。不然的话,早在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他就该出手了!”
四魔尊闻言先是一楞,既尔大喜。
若真如摩诃黑云所说,就算没有那条白龙,有两个魔主的遗产,等着他们去接收。
“殿下,那咱们就****一票?”
“富贵险中求,当然要****一票了!”
摩诃黑云嘴角露出一缕冷笑,说道:“走,咱们去拜见魔主陛下去!”
断肠涧边,初玉儿满脸讥笑地看着王克,口中啧啧有声:“哎呀,这就是空城计啊!把人都吓走了,不敢再来了,好厉害的计谋啊!”
王克尴尬地堪了摸鼻子,说道:“我说丫蛋,咱能不这么幸灾乐祸吗?”
“不能!”
王克翻了个白眼,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道:“你现在穴道冲开了没有?”
“没有。”
“不是吧,我看你一点也不紧张。”
“你可是有魔主法相的人,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都说了,那不是我弄出来的。是我的超我,明白不?”
“你怎么不说你鬼附身了呢?还超我?当我没走过这一步吗?”
王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自然也解释不清,只能说道:“好吧,当我没说。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看我现在,像有办法的样吗?”初玉儿没好气地说道。
王克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说道:“特么的,这是逼老子发大招啊。”
“发大招?”初玉儿黛眉一挑,说道:“我记得某人说自己不是魔主,现在是乏力期呢。难道突然间晋级了,成就魔主之位了?”
“谁说发大招要靠自己动手的?”王克反问道。
初玉儿不解地看向王克,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摸着白龙的脖子,缓缓说道:“关门,放狗!”
“放狗?你不是说它吧?”初玉儿惊讶地看向白龙。
这家伙自从吃下玉髓石乳,就一直在睡觉,身上气机都感觉不到,初玉儿都怀疑它已经死了。
再说了,就算它没死,一条身受重伤,体力耗尽的龙,初玉儿也不信它能打过摩诃黑云。
她正要问个清楚,摩诃黑云五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山崖上。
摩诃黑云的速度极快,几个纵跃就落到王克他们身前百丈余远的地方。
他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向王克施了一礼,说道:“摩诃黑云有眼无珠,没能认出陛下真身,请陛下恕罪。”
别看摩诃黑云口里说得得谦卑,礼数也做得很到位,但是目光始终盯住王克,并没有太多的敬意。
王克似乎没有注意到,仍然抚摸着白龙颈下,缓缓说道:“摩诃黑云,昨天本座就让你过来,怎么来得这么慢?”
“陛下勿怪,卑下昨日安排了一下,好迎接陛下。”摩诃黑云说道。
“本座可没有说要去摩诃城。”
“陛下受伤过重,正该好好休养,摩诃城上下都恭迎陛下大驾再次光临呢。”
“哦,如果本座不想去呢?”
“陛下若是不去,卑下自然不能强求,只怕传了出去,会有人怪卑下不懂礼数,怠慢了陛下。”
“这么说,你还是要逼本座去了?”
“摩诃斗胆,请陛下移步,到摩诃城中养伤。”
摩诃黑云已经确定,王克定然无力再战,否则早就一巴掌拍死自己了。
他的心中狂喜不已,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王克。
王克长叹一声,说道:“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不到你个小小大魔尊,今日也敢来威胁本座了。”
“卑下完全是出于一番好心,陛下可不能冤枉了卑下。”
摩诃黑云脸上浮现出一缕阴狠的笑容,对四名手下道:“陛下行动不便,你们还不去扶陛下起身。”
宫秋四人的脸上再也没有惊慌,取而代之的则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除去那条白龙不说,单单两个魔主的遗产,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了。
这可是魔主啊,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价值连城,若是他们再带着自家功法,那更是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龙珠肯定归殿下所有了,那功法自然是我们四个分享,到时候殿下成魔圣,我们也是魔主了!”
带着心中的狂喜,他们抬步向王克走去。
就在这时,仿佛平地炸雷般,一声极其响亮的龙吟凭空响起,声音中包含着无边的愤怒。
那条和死蛇一样的白龙,蓦地跃上了半空,无尽的龙威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瞬间便席卷了数百丈方圆。
宫秋四人虽强为魔尊,但是在这龙威下竟无力对抗,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压得趴到了地上。
摩诃黑云还要好些,在滚滚龙威之下,仍然昂首挺立,但是心中却充满了震惊。
“这条龙不是死了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强,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强!”
漫说是他,就连初玉儿也惊诧地望向王克,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不但让白龙苏醒过来,还让它实力大增。
王克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轻轻地扳了下龙颈下的一块鳞片而已。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家里养着龙傲天,王克对龙的这个特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别看白龙为了恢复体力进入休眠,碰到它的逆鳞,照样愤怒惊醒。
当然,如果是之前它体力耗尽,生命垂危之际,再触逆鳞也不会有现在这等威势。
可王克足足喂了它十多粒小还丹,又经过一番休眠,白龙力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愤怒之下岂能小觑。
白龙赤红的目光扫向下面众人,想要找出触碰自己逆鳞的罪魁祸首。
王克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伸手指了指摩诃黑云。
白龙受过他的恩惠,很自然地把他和初玉儿忽视了,将愤怒的目光投到摩诃黑云身上。
它清楚地记得,这个人曾经偷袭过自己,王克又把黑锅指向他,立刻便相信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白龙狂吼着向摩诃黑云扑了过去,而后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不得不得仓促迎战。
摩诃黑云本来就不是白龙的对手,被触碰逆鳞的它,又和打了鸡血一样,刚一交手就落入了下风。
双方交手不过十来个回合,摩诃黑云心中便生起怯来,虚晃一招,掉头便跑。
可是愤怒的白龙哪里能放过他,张口便喷出一道龙力来,正打在摩诃黑云的脚下。
摩诃黑云被炸得飞起十余丈高,还不等他稳住身形,白龙已经冲了过来,改开血盆大口,向他横腰咬下。
惨叫声起,血溅如雨。
堂堂大魔尊,一城之主,就这样被白龙拦腰咬为两段。
摩诃黑云仍未死去,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双腿分离,肠穿肚烂,凄厉地惨叫起来。
他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白龙身体向前一探,把他上半截身体衔在口中,仰脖吞咽了下去。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这是摩诃黑云最后的念头。
白龙的咀嚼声,摩诃黑云绝望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吓得宫秋四人屎尿横流。
他们不要命似地向王克磕起头,痛哭流涕求起饶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虽然王克没有动一根手指,但是宫秋四个人却看得分明,他只是指了指摩诃黑云,白龙就冲了上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白龙已经被王克驯服。
即便是在这个世界,龙也是被尊为神兽,能够将神兽驯服的人,这可比屠龙还要可怕。
王克却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他不会忘记他们四人刚才得意忘形的笑脸,如果双方角色互换一下,他们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
白龙已将摩诃黑云整个吞下,掉头飞了回来。
王克伸手向宫秋四人一指,白龙立刻俯冲下来,龙爪狂舞,四人立刻变得支离破碎。
杀了四个魔尊,白龙怒火终于平息下去,落到王克身前,伸出长长的舌头,向他舔了过来。
“乖,别闹,都是口水!”
王克笑着躲开,伸手摸向白龙的脑袋。
白龙很驯服地伏下头来,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他的抚摸。
旁边的初玉儿已经惊呆了,她原以为关门放狗只是王克的一个笑话,却不想白龙还真的听他的话,而且还像条听话的小狗一样,任他抚摸。
“你,你怎么把它驯服的,我也没看你做什么啊?”初玉儿忍不住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王克神秘地说道。
“故弄玄虚!”
初玉儿满脸鄙夷,心中却愈发好奇,只是实在拉不下脸去问。
王克呵呵一笑,说道:“不管怎么说,至少咱们有了一战之力了,谁要是敢再来捡便宜,就让小白去咬他!”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王克猛地坐直了身体,白龙也弓起了身体,一人一龙四下张望,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初玉儿的脸色陡然大变,惊声说道:“巫妖王!”
“巫妖王?还特么阿尔萨斯呢!”王克心中暗道。
不过却也知道,这个什么所谓的巫妖王,肯定也是魔主,实力恐怕还很强,否则初玉儿不会发现不了。
空气中突然一阵扭曲,一个俊美妖异的男子凭空出现,站在二十余丈远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看着王克。
这个男子身材高瘦,但却一点也不显单薄,反而让人觉得他很健壮。
此人长相很是俊秀,还有几分阴柔,乍看上去她像是女人一般,就连自认帅得掉渣的王克,也有些自叹不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一蓝一红,把整个人衬托得更显妖异。
在他的身周,天地元气隐隐流动,仿佛时刻在保护着他,又好像随时听从他的差谴。
王克蓦然想起初玉儿所说的一个词来,那便是元气随身,魔主法相!
他不知道此人是谁,但初玉儿却清楚的很,这就是贪狼城第三魔主,人称妖王的巫战!
巫战的红蓝双眸闪过一道妖异的光芒,王克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他的眼中。
“你没有入魔。”
巫战的声音有种很奇特的磁性,听起来很舒服,但是王克却听到浓浓的杀意。
初玉儿惊讶地望向王克,不敢相信他居然没有入魔,但是巫战妖眸从未看错过,不由得她不信。
王克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眼看穿,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你不但没有入魔,还只是个寻真之境,却能杀得了易破天,在乏力期还能驯服这条龙,本座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巫战缓缓说道。
王克握紧了紫曜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本座在此,你还想反抗,难道要靠这条废物龙吗?”巫战不屑地笑道。
白龙听出他话中对自己的不屑一顾,感觉龙威受到了侵犯,忍不住向巫战怒吼起来。
巫战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轻声吐出一个字来:“禁!”
随着这声落地,白龙就好像被冻住了似的,吼声立刻终止,身体更是连动都不能动。
只是一个字,一个手印,便将这只秒杀大魔尊的白龙,彻底禁锢,可见其实力究竟有多强。
王克不由得感到一种无力感,哪怕是同时面对初玉儿和易破天两大魔主,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
但是他的剑,却始终没有松开。
巫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把目光投到初玉儿的身上,微皱了皱眉头,说道:“玉儿,你的处子元阴没有了?”
“让你失望了。”
“失望还谈不上,不过我很好奇,是谁夺走了你的处子元阴,不要告诉我是他。”
巫战又看向了王克,眼中掠过一道杀意。
王克不知道他们关系如何,但是以初玉儿对自己的恨意,恐怕直接会告诉这个什么巫妖王。
不想,初玉儿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那就是易老鬼了,他倒是真应了那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巫战说道。
“我不想讨论这事。”初玉儿说道。
“也好,这事先放一放,先把这个进入寻真的大宗师解决了再说。”巫战说道。
“他,真的没有入魔?”初玉儿问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妖眸吗?”巫战反问道。
“没有。”
初玉儿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说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能放过他吗?”
王克惊讶地望向初玉儿,想不到她居然会为自己求情。
只见巫战摇头说道:“玉儿你动情了,这很不好。”
“我只是要报他的救命之恩。”初玉儿说道。
“可以,不过你也知道我要什么,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巫战说道。
初玉儿脸上现出一片挣扎之色,最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说道:“你放他走,我答应你!”
巫战嘴角露出一缕微笑,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说道:“算你走运,滚吧!”
王克惊讶地看着初玉儿,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她刚刚还对自己喊打喊杀,如今听说自己正道的身份,反而要巫妖王放自己走。
要知道,正魔自古不两立。
也许正道中人还会心存怜悯,放魔道一马,但是魔道对正道,向来都是斩尽杀绝。
而且从两个人的对话中,明显能听出来,巫战对初玉儿的要求绝对不简单。
但是初玉儿为了让自己脱身,竟然不惜答应他,让王克更加捉摸不透了。
初玉儿把目光移开,不去看王克,心中涌起一片凄凉。
王克不知道巫战要让她做什么,初玉儿却清楚得很。
易破天只是想让她沦为生育工具,和巫战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巫战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一个,便是借她之身孕育魔婴——那是他功法所必须之物,而她的九天阴脉可以孕育出最完美的魔婴。
魔婴并非是生儿育女那么简单,而是要与巫战喂养的金刚魔猿进行交合。
而且怀孕之后,还要受到非人的折磨,用各种毒药泡浸身体,原本十月怀胎,只需五月便可生产。
如此诞下的婴儿,仍然不是真正的魔婴,但是在各种药物的催发下发育得极快,不过一年便会有生育能力,再与她进行交合。
如此连续九代,最终的婴儿,才能被称为魔婴,成为巫战修炼之用。
据传,巫战手中不下二十个纯阴血脉的女子,为他孕育一个又一个魔婴,是以他的修为才会增进得如此之快。
初玉儿何尝不知,自己答应了巫战,便意味着从此坠入了深渊,再无解脱之时。
但是眼下的情况,即便自己不答应,巫战又岂会放过自己,肯定会借机废去自己的魔功,成为他孕育魔婴的工具。
与其如此,还不如答应下来,至少能让王克,自己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得以逃脱。
天下间没有人能瞒得过巫战的妖眸,就算是魔皇段浪当场,也是一样。
既然巫战说王克没有入魔,那他便肯定没有入魔;既然他说王克是寻真之境,那他便必定是寻真之境。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当知道王克没有骗自己,初玉儿心中的怨恨再次消散于无形中。
“终究是无缘,如果我早些知道他没有骗我,至少还有段值得怀念的时光……”
初玉儿心中怅然,淡淡地对王克说道:“你救我一命,我还给你了,从此你我互不相欠,你走吧。”
王克却没有移动脚步,而且横剑看向巫战,沉声说道:“要走一起走!”
啪,啪,啪。
掌声响起,巫战嘴角含笑道:“都说正道假仁假义,今日终于得见,你既然不走,那就永远不要走了!”说着他抬起了手来。
“不要!”初玉儿惊声叫道。
可是巫战却仿若未闻,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手印,口中喝道:“灭!”
随着这一声,王克只觉得四周天地元气立刻向自己挤压了过来,就像有双巨手,把自己握在当中用力捏紧。
所有空间尽数被笼罩,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地方,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便是粉身碎骨。
初玉儿闭上双眼,不忍去看王克的惨状,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阵悲痛,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破——”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声暴喝声音响起,惊得初玉儿又睁开了眼睛。
只见刚刚包围王克的天地元气,不知何时已经溃散,而王克嘴角残留着一缕鲜血,却仍然傲立未倒。
更让她惊讶的是,王克此时居然脱离了乏力期,不但实力尽复,似乎还有提升。
“不可能!”初玉儿惊呼出来。
同样惊呼的不只是她,还有妖王巫战。
他急忙运起妖眸观看,却惊骇地发现,此时的王克虽然未到超凡,但却有至少六百年的真气。
当然,所谓六百年功力,并非是王克修炼了六百年,而是相对正常人的修炼速度而言。
若是天资卓越,功法出众,再加上各种药物辅助,实际修炼的年头,要少得多。
但是六百年这个数字,已经完全超出了巫战的想象。
便是最强如魔皇者,他也曾经用妖眸看过,也不过才三百年功力而已。
而眼前的王克,真气居然是魔皇的两倍,却还偏偏是一个寻真之境,让巫战都忍不住去揉自己的眼睛,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就在这时,王克身形蓦地跃到半空,接着便挥剑刺来。
灿烂辉煌,勇不可挡,正是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只是他的一招,王克左掌更是化作一个巨大无朋的掌影,脑后三道佛光闪现,却是如来神掌中的天佛降世。
虽然没有调动天地元气,但是六百年的功力一旦使出,其声势绝不亚于魔主,便是强如巫战也有些动容。
然而,也只是动容而已。
巫战身形向后暴退的同时,双手迅速成印,口中急声喝道:“封!”
天地元气立刻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道坚固无比的屏障。
紫曜剑气首先刺到,那天地元气所凝结的屏障,只是微微一颤,连裂缝都未曾出现。
天佛降世随后跟来,重重地落在那道元气壁上,仍然没有任何效果。
巫战的嘴角勾起,露出一缕轻蔑的微笑。
可是下一瞬间,微笑便凝固在他的脸上。
只见王克突然张开嘴,和刚才一样,暴喝一声:“破!”
那道元气壁在他暴吼之下,立刻像被打碎的玻璃,遍布珠网。
王克用金刚禅狮子吼震裂元气壁,右手紫曜剑使出独孤神剑破气式,左手则用出天地大挪移来。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连串的破碎声,那道巫战布下的元气壁,被王克生生撕开一个破洞。
整个过程不过刹那之间,不待巫战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王克已经破洞而出,剑掌齐攻而来。
巫战冷哼一声,双手再次结印,喝道:“斩!”
空中立刻涌现出无数刀光剑影,尽是天地元气所化,向着王克斩落下去。
“功力再强,你也只是寻真,未到超凡,还敢与本座交手,死吧——灭!”
四周空间再次被挤压起来,里面元气所凝成的刀光剑影,变得更加密集,从四面八方向王克斩落下来。
王克目光一凝,手中紫曜剑如同流星般刺出,万道剑光瞬间闪起,迎向元气凝成的刀光剑影。
破箭式虽然精妙,但是初玉儿的心却仍然高高悬起。
身为魔主,她太了解天地元气的威能了,绝非真气所能破解得了。
别看王克刚刚破了巫战的元气壁,但那是他集五招之力才做到的。
如今他面对的可不是固定不动的元气壁,而是无数化身刀剑的天地元气,就算他能够全都刺中,也无法让它们消散。
巫战更是拍了拍手,轻笑道:“正道就是这样,总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能当杂耍而已。”
果然,王克每一剑都刺中了元气刀剑,但却没能将其击散。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巫战和初玉儿俱是一惊。
只见那些被王克刺中的元气刀剑,突然间折转了方向,和其他元气刀剑碰撞到一起。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被撞到的元气刀剑,也跟着折转起来。
一带二,二带四,不过弹指之间,所有的元气刀剑却向外飞去。
正被挤压的空间,立刻千疮百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王克再次脱困而出,继续向巫战攻去。
巫战冷哼一声,不再结印,而是纵身迎了上去,抬腿便向王克踢去。
这一脚看似平淡无奇,就像是市井之徒打架用的大飞脚一般,但却把王克所有的退路尽数封闭,让他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王克只能集起全身功力,同样抬腿迎了上去。
砰!
双腿重重地对在一处。
嗖!
王克就像断线的风筝,倒飞而出。
六百年的功力,竟然未挡住巫战一击。
就像是网游中一样,没经历转职,等级再高也无法弥补转职所带来的差距。
巫战一招得手,更不留情,身形一闪追上王克,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到王克的身上。
他明明能直接杀了王克,但却仿佛沉醉在施虐的快乐中一样,始终没有下杀手。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天地元气,让王克无力抵挡,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硬抗。
紫曜剑早已被击落,他徒劳无功地四下挥着拳脚,将真气全都打到了空处。
巫战终于打够了,伸手抓着王克的脖子,把他狠狠地掼到地上,这才停下了手。
王克好像已经被打懵圈了,仍然东一下,西一下,盲目地挥掌蹬腿,白白浪费着功力。
巫战眼中又是一亮,说道:“没看出来,你这小子倒是有不少好货,看来我没杀你真是对了。”
他刚刚虽然下杀手,但也用了重力,只当王克已经筋骨俱断,不想却仍然可以反击。
无论是王克隐匿实力,功力暴涨的功法,还是他这个抗打的功法,都让巫战很感兴趣,这也是他没杀王克的原因。
巫战本来只是听说绿湖城被毁,过来调查一下是谁出的手,结果却发现有魔主大战,便又过来察看。
不想收获却让他格外欣喜,不但让他借机制住初玉儿,使她变成孕育魔婴的工具,还遇到了王克这个拥有神奇功法的正道中人。
巫战拍了拍手,冷声说道:“交出你全部功法,我让你死得舒服点。”
王克好像没有听到,仍然胡乱挥舞着真气,但没有一记能够打中巫战。
“特么的,不是让本座打傻了吧?”
正在他诧异之间,王克却停了下来,仿佛才清醒过来似的,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想要我的功法,下辈子吧!”
王克突然双手环抱,就像抱着一根柱子,用力地向下砸去。
巫战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妙,正要出手阻拦,眼前却突然泛起一片白蒙蒙的雾气来,而王克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以气布阵,七杀城阴阳家!”
巫战心中大惊,急忙运起妖眸四下望去,却愕然发现自己竟无法看穿这阵法。
“想要阻我,这阵法还不够,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巫战双手平伸而起,数不清的天地元气,向他双手聚集而来。
不过眨眼间,巫战手中就托起两个蓝球大小的元气球。
只见巫战双臂一振,两个元气球立刻飞射出去,重重地砸落下来。
阵法一阵激荡,阵中白雾变得有些稀薄,但却仍然没有被破。
王克此时已经冲到阵外,他迅速跑到白龙身前,双手凝成剑指,向前猛刺出去。
咔嚓咔嚓,一片密集的破碎声音响起,禁锢住白龙的天地元气应声而碎。
白龙立刻仰天吟啸起来,把胸中的郁闷全都发泄出去。
王克伸手凌空一抓,把早已目瞪口呆的初玉儿摄了过来,把她放到白龙身上。
白龙哪曾被人骑过,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把他们抛下去。
它身体刚动,就听王克说道:“快走,再不走咱们都得死,我困不住他多久!”
白龙想起巫战的恐怖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想起被王克救过两次,便不再反抗,而是低声吟啸着点起头来。
王克迅速将初玉儿固定好,刚要翻身上去,却突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回过神来的初玉儿急忙问道。
王克的脸痛得扭曲到了一起,颤声说道:“功法,反噬,你,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他刚刚强行使用天魔解体大法,虽然被功力恢复的同时暴涨,但是行功后经脉寸断,已经无力再动了。
初玉儿也无战力,也无法帮他,就算他刚刚骑上龙身,也难免被甩落下来。
“你不走,我也不走,放我下去!”初玉儿叫道,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
“没用了,我,我经脉寸断,就算走也没用了,对,对不起……”
初玉儿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像断线的珍珠滑落下来,哽咽道:“我不走!”
白龙则急得直摇头,想要帮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就在这时,阵法再次剧烈地震荡起来,里面的雾气又淡了几分。
王克焦急地说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白龙,杀了我!”
“不要,不要!”
初玉儿泣不成声,偏偏无力相助,只能看着白龙猛地张开大嘴,咬向王克,然后四爪飞扬,腾空而起。
高空的劲风,将初玉儿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曾经最注重仪容的她,却无心关注,伏在白龙背上泣不成声。
“你为什么那么傻……明明能自己逃走,却偏要先帮我……你就这么死了,让我怎么能独活下去……”
她知道,如果刚才王克先把自己绑在龙身上,肯定能够逃脱,可是他却选择先救她,让她再也无法自禁。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失去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让她第一次感觉生无可恋。
“我还没死……”
突然风中传来一个极为虚弱的声音,被强风吹得几不可闻,但却逃不开初玉儿的耳朵。
“你没死!”初玉儿惊喜地问道。
“没死……不过也快死了……”
“为什么?”
“快被……它熏死了……”
初玉儿马上明白了过来,白龙并没有把王克咬死,而是衔在口中。
想到王克被白龙的口气熏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她忍不住破涕而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那个阿尔萨斯在后面正追着呢……”
阿尔萨斯?
初玉儿楞了楞,转头看去,才知道王克说的是巫战。
巫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破阵而出的,正在大约十里外踏空虚渡,紧追不舍,如果不是她眼力惊人,几乎不能发现。
初玉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不过马上又放了下来,对王克喊道:“没事,他坚持不了多久的。”
“但愿吧,我记得你那天可飘了一天一夜呢。”王克说道。
“那肯定不一样嘛,我又没飞这么高,又是原地未动,时间当然要长。”
“那他能坚持多久?”
“巫战已经有了魔主法相,应该能坚持三四个时辰吧。”
“那还短?白龙能不能飞那么久都是个问题!”
王克可是记得,龙傲天当初也就得瑟了一个时辰左右,白龙虽然比它强,也不见得能坚持那么久。
“不会吧,龙不是天生就会飞吗?”
“再会飞也有个时间,也不能一直飞到死。”
“那怎么办?”
“凉拌!”
王克也没有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到白龙身上,嘴里哼起歌来:“龙儿啊,你快点飞呀快点飞……”
白龙似乎听懂王克的话,四爪飞扬,速度陡然提高,渐渐把巫战甩开。
巫战见自己实在追不上白龙,干脆停了下来,双手连续结出一连串的手印,蓦然喝道:“天罚!”
刹那间,风起云涌,狂雷天降,方圆三十里内都是密密麻麻的闪电。
白龙却夷然不惧,庞大的身躯在闪电间隙中,灵活地穿插着,竟然没被一道电光击中。
王克大笑了起来,说道:“这狗屁巫妖王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居然用雷来劈龙,难道忘了龙是干什么的了吗?”
落到地面上的巫战,看到这个情景,气得直跺脚。
他刚刚在空中,因为这招天罚印法更加容易调动天地元气,却忘了龙可兴风布雨,自然不怕雷电。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本座倒要看看七杀城怎么解释,居然敢暗修佛家功法!”
巫战冷哼一声,抽出捡到的紫曜剑,向前挥斩而出。
剑气纵横百余丈,所过之处,尽皆两段。
“好剑!这小子倒是有些好宝贝儿,可惜他的功法没能审出来。”
巫战感慨着归剑入鞘,却又猛地拔了出来,死死地盯着剑身上“紫曜”二字,眼中突然狂喜起来。
“紫曜……原来他来自中洲!”
王克没有想到,自己辛苦隐瞒的身份,居然会被紫曜剑暴露出来。
早知如此哪怕再冒些风险,他也一定会把紫曜剑捡回来,绝不能让巫战拾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此事带来的后果,享受着白龙浓重的口气,任它把自己带向不知何处的远方。
空中的风越来越疾劲,向下望去,已是一片汪洋,原来已经飞到了大洋之上。
“如果白龙能一口气飞回中洲,那就太好了,至少我的伤也有得治了。”王克心中暗自祈盼道。
可惜,白龙并没有那么多的体力,最后在一处海岛降落下来。
白龙把王克吐到地面,又用爪子勾断身上的丝带,将初玉儿也放了下来,然后便又腾空而起,钻入了大海之中。
“你怎么样?”初玉儿问道。
“还好,还没死。”王克喘着粗气说道。
“你,真的经脉寸断了?”
“嗯,我用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能超常发挥,但后果就是经脉俱断,元气大伤。”
“能治好吗?”
“如果之前没被易灭世打伤,还有办法,现在嘛,”王克苦笑一声,“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等我伤好了,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基本没有办法了。”
“不要灰心,总会有办法的。你是七杀城的人,医家不是有很多灵丹妙药吗,他们肯定能救好你的。”
“七杀城……呵呵,我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救我。”
“不会的,七杀城同气连枝,怎么能自己人都不救……”
初玉儿突然停了下来,说道:“该不会是你没有入魔,他们才不救你吧?”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没有入魔呢?”
“我为什么要入魔呢?”
初玉儿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才说道:“入魔可以有更强大的力量,而且我们大西洲本来就是魔道的世界,不入魔怎么生存下去?”
“这就是你入魔的原因?”
“也不全是,我修炼的功法,本身就是魔道功法,不入魔又能怎么办?”
“可是我看你,不像是入魔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说呢?”
“魔道不仅残暴,而且还无情,而你,却远远没有做到。”
初玉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俏脸泛起一丝红晕,说道:“其实,我也很无情的,绿湖城说灭也就灭了。”
“就为了给我设套,然后吸取我的阳气?”
“也不是啦,”初玉儿忸怩地说道,“其实是他们当时激怒了我,其他人都是受了无妄之灾。”
“杀那么多无辜的人,你后悔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这世道就是这样,不杀人便被人杀,要想活下去,只能变强!”
环境决定人生,圈子决定命运。
初玉儿自幼生长在大西洲这个魔道的世界,见惯了太多的弱肉强食。
瞪我一眼,杀你全家,乃至屠城,这种事情她早已惯,见怪不怪了。
对于她来说,因为绿湖城几人暗地里对她无礼,便毁了一座城,根本就不叫事,何况还能够顺便布局,让王克入彀了。
实际上,漫说是她,就连整个大西洲也不以为奇。
巫战之所以前来勘察,只不过是想知道有没有哪个魔主捞过界罢了,毕竟这里是贪狼城的地盘。
王克却有些无法接受,即便在中洲同样有宗师尊严不得冒犯的惯例,因此而屠掉一城,却绝对没有人去做。
若真是那样,十大宗门必定出手,此等滥杀无辜之人,哪怕是宗师,也绝不会放过。
看到王克沉默下去,初玉儿知道自己的行径引起了他的反感,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悔意来。
“你修正道,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
“谈不上,只是不适应罢了。”
“那我以后不这样做了,好吗?”
王克不是初哥,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心中微微有些为难起来。
凭心而论,初玉儿美则美矣,便是夏雪晴和楚楚也不及她貌美,但是一切都起源于阴错阳差,他对初玉儿并没有什么感情。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与初玉儿彼此的道何止不同,而是完全对立。
相谋都无法做到,又何谈相爱。
在王克原本的构想中,自己虽然成了她的第一个男人,但是连续两次相救,也算得上弥补了。
从此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永不相见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初玉儿这番话,却将自己的心意表漏无遗,甚至不惜为他去改变自己。
有女如此,王克又怎能做到始乱终弃?
“大宗师可以入魔,为什么魔主就不能归正?如果她能脱离魔道,回归正途,便是师妹和楚楚再怪罪我,我也不能弃了她。”
王克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这个决定恐怕极难达成,但是他会不遗余力去完成。
想到这里,他微微笑了起来,说道:“当然好了,我确实不喜欢滥杀无辜。”
初玉儿笑靥如花,高兴地说道:“嗯,我听你的,以后不再随便杀人了。”
“尼玛戈壁,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王克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初玉儿居然会答应自己。
不过这毕竟是件好事,事情正向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让初玉儿回归正道。
他刚刚高兴起来,只听初玉儿继续说道:“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回去,先把所有和摩诃黑云有关系的人全都杀了,然后再把和巫战有关系的人也都杀了,最后再杀巫战!”
王克只觉得一阵牙疼,闹了半天空欢喜一场,他劝道:“用不着这么杀吧,里面有很无辜的人。”
“不杀怎么行?别忘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对了,把易老鬼给忘了,他的亲人也都不能留!”初玉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算了,慢慢改造吧。”
王克心中苦笑一声,说道:“先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我这伤能不能治好还是个问题呢。”
“你别担心,等我伤好了,恢复了元气,想办法帮你续接经脉,肯定会好起来的。”
“哪有那么容易,”王克长叹一声,“早知道我就留着大还丹了。”
他也只是说说,若是当初不服下大还丹的话,现在恐怕早就死了,倒不用操心改造初玉儿了。
“总会有办法的。”
初玉儿拼命搜刮起自己的记忆,寻找救治王克的方法来。
王克也在想着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法。
他身上的药物倒是不少,不过偏偏没有续接经脉的药物,唯一有此功效的大还丹还服过了。
虽然他知道药方和配制方法,但是大还丹所需的材料实在太多太珍贵了,这个小岛上根本就不可能配齐。
虽然初玉儿贵为魔主,找到这些材料不成问题,但是回去之后,巫战会不会放过她还是一个问题。
“要不我带她回中洲?”
这似乎很可行,但是王克却不敢,他担心夏雪晴和楚楚。
倒不是怕她们生自己的气,而是怕初玉儿杀了她们。
就连二女接受彼此都费了许多周折,更遑论她这个魔主了。
万一她再来个爱之深,恨之切,大杀四方,中洲可没人能够制住她,所有人绑一块都打不过她。
想到这里,王克又做出一个决定,在初玉儿归正之前,绝对不能不能提夏雪晴和楚楚的事。
中洲不能回,大西洲也不能去,就连七杀城王克都因为不知根底,不敢贸然求助,只能靠自己。
就在两人都搜肠刮肚之时,白龙从海中直飞而起,在空中翻转盘旋一番,抖落身上的海水,落到两人身前。
它张开大嘴,吐出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珠子来。
那珠子晶莹剔透,不染尘埃,在它龙力的托扶下,飘向王克的嘴边。
初玉儿瞪大眼睛,惊声叫道:“龙珠!”
王克也有些傻眼了,想不到白龙居然还真有龙珠,那么得龙珠者成圣的传言,莫非是真的不成。
看到王克无动于衷,白龙低吟一声,示意王克张开嘴。
“快张嘴啊,这可是龙珠啊,吃了它你就能成圣了,身上的伤肯定就好了。”初玉儿叫道。
王克翻了个白眼,说道:“我倒是想吃,可这么大的东西,你就不怕噎死?”
他刚说完还没闭上嘴,白龙突然吹了口气,那珠子便落到王克嘴上。
奇怪的是,那珠子明明看上去很硬,便却柔软得很,直接就滑进了他的口中。
王克忍不住一咬,那珠子居然被咬破,一股苦涩的汁液流了他满口,逼得他不得不全都咽下去,直苦得舌头都没有味了。
“你吃了?龙珠的味道怎么样?”
“很不错,嘎嘣脆,鸡肉味。”
初玉儿得意地笑道:“看吧,我就说肯定有办法的,龙珠你都吃了,经脉肯定会马上续接……”
她话还没说,白龙居然又吐出一颗珠子,直接飞进她的嘴里。
初玉儿张口一咬,整张脸都抽到了一起,说道:“你不说是鸡肉味吗?你给我找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王克和初玉儿都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龙珠,不过是某种海洋生物,只是不知白龙为什么要给他们吃这个。
正疑惑间,王克突然发现,白龙身上的伤口,似乎愈合了。
“你刚刚给我们吃的那个,能治伤?你的伤就是它治好的?”王克问道。
白龙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克心中不由得燃起一分希望,也许自己的经脉还真能被治愈。
初玉儿也欣喜地望向王克,说道:“都说神兽有灵,能识别天材地宝,肯定能把你的经脉续接上。”
“但愿如此吧。”
王克脸上也浮起了笑容,突然眉头一皱,说道:“哎呦,好热!”
他的腹中突然生起一股热气,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块炽热的火炭。
“真的好热!”初玉儿随即也跟着叫了起来:“不过这热气流入经脉里,感觉好舒服。”
“流入经脉?”
王克微微一楞,他并没有感觉到热气流向经脉,只是在肚子里像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撞。
至于舒服,那更谈不上了,那热气搅得他胃肠都跟着痉挛了起来,痛如刀绞。
豆大的汗珠从王克头上滑落,他在经脉寸断之时都未曾哼上一声,此刻却忍不住呻吟起来。
“你怎么了?”初玉儿急忙问道。
“我吸收不了它,正在我体内乱撞呢。”
初玉儿立刻明白了过来,他经脉寸断无法吸收热流,那热流反而变成了他的负担。
她急忙向白龙喊道:“你快救救他啊!”
白龙也发现了异状,但却不知该怎么救王克。
它围着王克转了几圈,终于想到一个办法,挥起龙尾便砸到了他的肚子上。
王克受此重击,张口将那苦涩的汁液,连同鲜血一同喷了出来。
“啊——你是救他还是要杀他?!”初玉儿惊叫道。
“没事了,现在好多了。”王克虚弱地说道。
把那汁液吐出来,他确实感觉好了不少。
腹中虽然还有些残留,却不像之前那般灼热,而是有些暖暖的舒服感觉。
“你感觉怎么样?”王克问道。
“还是很舒服,尤其是那热气流经四肢的时候,感觉好像在帮我接骨一样。”
“看来这东西治伤倒是奇效,不过像我这种经脉寸断的,吸收不了反而成了毒药。”
白龙愧疚地伏下身,把头埋在两只前爪里,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
两个人都被它这拟人的举动逗得笑了起来。
王克安慰它道:“没事,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虽然用不了这个,她不是还能用嘛。”
白龙这才挪开前爪,高兴地点起头来。
那汁液的药效,在初玉儿体内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慢慢消散。
她明显感觉到,四肢骨胳已经接续得差不多了,若是再来上那么两三颗,恐怕就能活动了。
更让初玉儿欣喜的是,被易破天独家手法点中的穴道,也被冲开,她终于恢复了实力。
初玉儿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克。
王克也很高兴,有初玉儿这个魔主在,不但安全有了保障,还有人侍候了。
虽然说初玉儿位高权重,不见得会照顾病人,但也总比这白龙要引吧。
“刚才那东西还有吗?再给她一个。”王克向白龙问道。
白龙却摇了摇头,低声呜咽了半天,好像在说些什么,可两个人谁也听不懂。
“没有了?就那两个?”王克问道。
白龙再次摇头。
“那就是说还有,不过她现在不能吃,是不是?”王克又问道。
这一次白龙点头了。
“明天能吃吗?”
白龙再次点头。
王克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没有就好办,再等一天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在这时,王克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似乎也被修复了一点,只不过极其微小的一点点。
但是也足够让王克打起精神,暗道:“从理论上讲,经脉断裂也是伤,那珠子中的汁液也能够治疗。只是我经脉断裂得太厉害,那东西药力又太猛,所以见效才如此缓慢。”
他越想越有可能,忍不住把此事说了出来。
初玉儿欢喜地叫了起来:“太好了!慢不要紧,只要有效果就行,我们又不缺时间。”
“没错,就是这个理!白龙啊,明天你再给我找一颗来。”
第二天,白龙又钻入海中。
不过这一次回来得却快了不少,想来昨天它是先自己吃了个饱,才回来给王克二人的。
两个人各自服下一颗珠子,效果昨天一样。
王克苦苦忍耐,实在是忍不住了才叫了出来。
白龙立刻一尾巴抽了上来,让他把那汁液,连血带胆汁都吐了出来。
王克仔细感受一番,经脉并没有再被续接上。
他正失落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腹中残留的汁液,正在修补自己的经脉。
“我知道了!剂量!不能吃得太多,少吃点就没事了!”
听完王克的话,初玉儿高兴地说道:“明天我应该就能活动了,到时候我帮你掌握剂量。”
王克立刻点起头来,他可不想再挨龙尾砸了,经脉没修补好,自己先被砸死了。
第三天,白龙再次入海,又取回两颗珠子来。
这一次,初玉儿先行服下。
一个时辰后,在王克略为焦急地等待中,初玉儿四肢蓦然一振,包裹在上面的绷带尽数崩断。
“我恢复了!”
初玉儿活动着四肢,高兴得跳到王克身前,欢喜地说道:“你看,我现在能活动了,再也不用当你说的那个木乃伊了,啊——”
她突然发现自己四肢****,急忙跳到一旁,屈膝抱臂坐了下去,嗔怒道:“你在看哪里?!”
“大姐,是你让我看的好不好,我一个废人,想不看也不行啊。”
初玉儿这才想起又是自己送上门的,双颊微微有些发烫。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是王克的人了,早就被他看光了,干脆大方地走了过去,说道:“张嘴,我喂你吃药。”
王克一边感慨还是魔道女子开放,一边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美景,张开了嘴。
初玉儿也不介意,伸出如葱玉指轻轻一弹,那珠子便被刺破,滴了两滴进入王克口中,问道:“怎么样,有效果吗?”
王克摇了摇头。
“那我再给你加点?”初玉儿问道。
“好。”
“现在有效果吗?”
“没有。”
“那再加点?”
……
就这样,转眼间王克已经服下一半的汁液,可是别说那种暖暖的感觉,就连灼烧感都没有出现。
白龙忍不住转过头去,如果它能说出话来,一定会告诉他们:“没有用的,这玩意儿必须连皮带壳都吞下去才行!”
王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对初玉儿说道:“干脆,你全给我灌下去算了。”
“能行?”
“没事!”王克摆出副慷慨就义的样子,不过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别让它给我催吐就行,你来。”
“好。”
初玉儿点了点头,把剩下的汁液,连同外壳全都塞进王克口中。
那股熟悉的灼痛再次出去,王克紧咬牙关,对初玉儿说道:“动手。”
嘭!
初玉儿狠狠地一拳砸在王克的肚子上,痛得他直翻白眼,险些晕了过去,不过那些汁液也吐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有效果了没?”初玉儿迫不及待地问道。
“有,不过下次,下次……”
“下次怎么样?”
“下次轻点,我快被你打死了。”
初玉儿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没掌握好分寸,下次肯定轻点。”
“其实……你可以不用打的,想让我吐有很多方法的。”
“哦哦,我知道了。”
但是事实证明,什么催呕的穴道,抠嗓子眼全都没有用,只有痛击胃部这一招,最为简单实用。
不过,寸断的经脉在缓缓修复着,初玉儿也极尽温柔,每次打完他之后,都体贴地帮他揉着肚子。
于是,王克便在痛并快乐着之中,看着自己的伤势渐渐恢复。
而就在此时,巫战已经回到了贪狼城。
他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敲响了魔天钟。
贪狼城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惊诧地望向那座高高耸立在城市正中的钟楼。
这座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响起了,但却没有人把它忘记。
因为每一次钟响,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需要九大魔主共同商议的大事,也只有魔主才有资格敲响它。
一道道人影在空中掠过,落在魔天钟下。
有人暗中数着:“只有六人,加上敲钟的那位魔主陛下,也不过才七人,另外两位魔主陛下呢?”
“老鬼和小玉儿呢,怎么还不来?”一个矮瘦的魔主问道,他是排名第六的剑魔何乐为。
“不用等了,老鬼已经死了,小玉儿,”巫战顿了顿,“算是叛敌了吧。”
“妖王,出了什么事?哪里来的敌人?”
问话的是第四魔主,胖大和尚打扮的欢喜魔佛释无戒。
巫战没有答话,把紫曜剑轻轻放在七人中间,说道:“大家先看看这是什么再说。”
说是让大家观看,却无人伸手,都把目光投向正中的那个,须发皆白的赤面老者。
他便是苍狼城真正的主人,第一魔主,人称血面魔神的宰苍生。
宰苍生伸手一招,紫曜剑落入他的手中,缓缓抽了出来,先赞了一声好剑,然后目光一凝。
“紫曜!”
众魔闻言眼中俱是一亮。
他们都知道,紫曜是墨家六剑之一,不过却没被带到大西洲,仍然留在中洲墨家祖庭中。
如今紫曜剑突然出现,定然是有人携带而来。
“三弟,难道中洲又有人攻来了,那绿湖城便是他们所为?”第二魔主幽冥主人,满脸阴气的阴九幽问道。
“阴二哥,绿湖城却是初玉儿所为,不是那个中洲来客。”巫战说道。
“那个?妖王你的意思是,中洲只来了一个人?”第八魔主也是身法最好的,遁天魔影盖世问道。
“没错,只有一人。”
“三哥见到了?那人身手如何?”满面杀气的第四魔主,号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沙无赦问道。
“确实见到了。至于实力嘛,”巫战妖异的脸上浮现出一缕疑惑,“很不好说。”
“这是什么话?比你强比你弱你还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沙无赦嚷道。
巫战知道他是火爆脾气,也不为意,说道:“我见到他的时候,动用妖眸去察看,发现他只是寻真境,还在乏力期,所以并没有在意。”
“三哥,你捡重要的说,别磨叽行不?”沙无赦叫道。
“好吧,我捡重要的说。谁知道这人突然暴起,竟有六百年的功力……”
“六百年功力?!三哥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其他人也纷纷摇头,只有宰苍生眼中掠过一丝凝重,沉声说道:“老三,你继续说,谁也不要打断他。”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眼沙无赦,后者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原来也不是真正的杀无赦。
巫战细细讲了起来,把与王克交手的事情全部述说一遍,然后说道:“这人之前便布下一座大阵,从现场来看,集易破天和初玉儿之手,才把那阵破除,后来又以气布阵,我强攻八次,才彻底破了那阵。”
“这么说来,他应该是阴阳家的人,怎么会持墨家六剑里的紫曜呢?”阴九幽不解地问道。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但是他与我交手时,使出的却是佛家和剑家的功夫。”
一人集四家绝学,让在座之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可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巫战继续说道:“还有,易破天的尸体明显被他暗器一击毙命,初玉儿本来身受重伤,四肢俱断,却不知为何被他施救,所用药物我虽未见,但嗅其气味绝非常物。
“阴阳家,墨家,佛家,剑家,兵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的医家,又特么的能驯龙,我都弄不明白,他到底属于哪一家了。”
别说巫战,其他人包括宰苍生在内,都写着一脸大大的懵逼。
集六家绝学为一身,还有一条驯养的龙,这特么的还是人吗,该不会是武圣那个老王八蛋,从坟里面钻出来了吧?
当然,武圣已死了几千前,肯定不可能是他死而复生,但也让众魔主如临大敌。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定是中洲派来的先锋,特意来侦查我大西洲实力。”
宰苍生沉声说道:“此事非同小可,马上通知破军城,一定要在他到七杀城之前,将其截杀!”
麻杆打狼两头怕。
在王克眼中,大西洲魔道简直是无敌的存在,随便一个魔主到了中洲,都能灭了天下宗门。
殊不知,大西洲的魔道也是这样想的。
中洲,对于魔道来说,是个永远也揭不开的痛。
当年武圣驱魔,万千魔道尽殁,仅有少数逃离到大西洲,望着武圣遗留下的剑势,不敢逾越。
经过千多年的繁衍,魔道在大西洲再次昌盛起来,武圣遗留的剑势也终于消散。
即便如此,当初魔道对进军中洲,也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
其中一派认为,反正中洲也没打过来,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天各一方,相安无事。
而另一派则认为,大西洲虽比中洲大,但却资源匮乏,魔道又只重掠夺,不擅经营,长久下去必然到无修炼资源可用。
与其坐等资源耗尽,子孙用无可用,传承就此终结,还不如趁如今实力正盛攻入中洲,占据那片富饶之地,奴役正道为其提供资源为佳。
最终,主战派占了上风,集结一批高手作为先遣队,杀入中洲。
结果却是让所有魔道大吃一惊,先遣队全军覆没不说,还招来中洲大军来袭。
所幸老天有眼,突然天崩地裂,让两洲之间千里陆桥就此断绝,夏桀大军沦为孤军。
即便如此,夏桀大军转战万里,让魔道损失惨重,最后不得不接受桀皇主动入魔,占据极西之地的事实。
如今千年再过,大西洲资源匮乏的弊端终于显现出来,加上七杀城在内,也不过寥寥可数的二十七位魔主。
宰苍生等人可不知道,中洲现在别说超凡,就连寻真境也没得一个。
在他们眼里,那个资源丰富,人杰地灵的中洲,现在应该是超凡遍地走,宗师不如狗。
没看随便冒出一个人来,就身怀六家绝技,让拥有妖眸绝技的巫战都看不出根底,更能一招秒了易破天,连拐带走了初玉儿。
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不是公费旅游,吃饭了撑的过来瞎转的,他的目的只能是来侦察敌情,为中洲诛魔大军打前站!
绝不能让此人与七杀城会合!
别人不知道,身为魔主的他们却知道得很清楚,七杀城那些人虽然入魔,但却独树一帜,仍然保持着往日的传统。
只是最近一代魔皇开始,他们才与贪狼破军两大魔都交往密切起来,真正算来也不过十几年的时间。
宰苍生想得更深一步,七杀城会不会已经和中洲取得了联系,之所以与两大魔都交往,就是为了窥探情报?
而这个拥有驯龙之能的高手,便是与七杀城接头的人!
消息火速传往魔都破军城,与贪狼城一样,破军城也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两大魔都十七位魔主悉数出动,将所有通往七杀城的路全部封闭,严阵以待,誓要将那个驯龙高手斩杀。
海岛上,王克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按你这么说,既然贪狼破军两大魔都,都知道七杀城有不轨之心,为什么不去剿灭他们呢?”
“剿灭七杀城?拿什么去剿?当初大西洲魔主无数,最终也只能望着七杀城的护山大阵无可奈何,何况现在?”
初玉儿拾起一块石头丢到海中,苦笑道:“若不是现在七杀城也人才凋零,两大魔都早就被平了。他们不打过来,我们都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去惹他们?”
王克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武道中落的不止是中洲,大西洲也是如此,让他放心了许多。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可以利用信息不对称的优势,在大西洲大干一场。
既能突破极限,成就超凡,又可以让魔道心存顾忌,不敢东盼。
他正暗暗谋划着,初玉儿突然问道:“你应该是中洲的人吧?”
“怎么这么说?”
“很简单啊,巫战说你是正道,原本我只以为你是七杀城暗中培养的,也没有太在意。可是你这些天,却一个劲儿地旁敲侧击,打听大西洲的情况,我再想不到可就是傻子了。”
王克还觉得这些天自己问的很有技巧,不想却被初玉儿一语道破,干脆不再隐瞒,点头道:“没错,我来自中洲。”
初玉儿仰起了头,望着天空喃喃说道:“你是来诛灭魔道的吧?”
“我还没那么狂妄,就是来看看。”
“看完了,中洲大军就会杀过来?”
“千里重洋,哪有那么容易。”
“正魔不相立,你会不会,杀了我?”
“不会,如果要杀你的话,我早就动手了。”
“是因为我们……”
“有关系,但也不是全部。”
“还有什么原因?”
“你没有那么坏,还能挽救一下。”
“呵呵,我可是一怒灭城的人啊,还不够坏吗?”
“你所生长的环境告诉你,那样没有错,并不是的本心,至少,被你吸取阳气的那些纯阳血脉的男童,你并没有杀了。”
“我说说而已,你还真信了?”
“你说的,我就信。”
初玉儿心中充满了甜蜜,握住王克的手,说道:“可是,你的家人,能够接受我这样一个魔女吗?”
王克反握住她的柔荑,正色说道:“正道能入魔,那么魔道也可以归正。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改过自新,摒弃魔道,我想她们会接受你的。”
“我一身魔功,又到了魔主,已经无法归正了。”初玉儿黯然道。
“桀皇能入魔,你又为何不能归正,你要相信自己。至于你的魔功,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看看,也许能找出解决的办法。”王克鼓励道。
“真的?”
“真的!”
初玉儿轻咬红唇,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可以试着去归正,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克隐隐猜到她要问什么,说道:“你问吧?”
果然不出所料,初玉儿问道:“你在中洲,还有家眷吗?”
“有。”王克直接了当地说道。
“果然,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等到我呢?”初玉儿的笑容有些苦涩。
“其实,大家可以在一起的。”王克厚颜无耻道。
初玉儿叹了口气,未置可否,换了个话题问道:“中洲现在实力很强吧?”
虽然初玉儿有归正之心,但事关中洲实力,让王克不得不谨慎对待。
当然,他可以胡吹海擂一番,但却不得不考虑这样的后果。
如果初玉儿真的归正,与他同回中洲,发现事实完全不一样,会不会觉得受到了欺骗,魔心复燃?
除非王克愿意当渣男,把初玉儿利用后抛弃在大西洲,独自回到中洲,否则他就要冒这个风险。
他略微沉吟一下,“中洲的实力嘛,咱不说超凡,在我来之前一个月内,能够一招打败我的,至少有八个人。”
“八个?!”初玉儿惊呼起来。
“没错,而且我当时在他们手底下,连半点还手的力量都没有,直接被打趴下了。”王克摇头叹道。
“居然这么强,还都不是超凡……”
初玉儿一对樱唇张成大大的O型,半晌才惊叹道:“不愧是人杰地灵的中洲,如此厚积薄发之下,那里的超凡肯定更强,估计随便来一个,都能灭了这边的魔主吧。”
王克没有接话,心中暗道:“我可没有骗你啊,一个月前,昊师伯他们确实一招就能打趴下我,还都不是超凡,这些全是大实话。至于超凡什么的,我可没说过,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初玉儿却把他的沉默当作不易多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关系到中洲的至高战力,自己又是魔道,他不说也很正常。
于是,她主动转换了话题,说道:“你的经脉恢复得怎么样了,还要多久才能复原?”
“现在才恢复了三分之一,后面应该会快一些,不过要想完全恢复,怎么也要百日时间。”王克说道。
“还好,时间不是太久。”初玉儿说道。
“关键是有没有那么多水晶海胆,这几天白龙下水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我真担心被我吃光了。”王克不无忧虑地说道。
水晶海胆,便是白龙从海中捞出的那个透明的珠子,也不知道究竟该叫什么,被两个人起了这么个名字。
他们在海岛已经三个多月了,每天王克都要吃一枚水晶海胆,经脉恢复得也越来越多。
但是近一月来,白龙寻找水晶海胆的时间越来越长,今天已经入海两个时辰,仍然没有出来。
初玉儿只能安慰道:“放心吧,大海这么大,肯定会够你用的。”
王克默然点了点头。
白龙终于在两个人企盼的目光中钻出海面,万幸的是,口中仍含着一颗水晶海胆。
只是这颗水晶海胆,比起以往来要大上许多,足有原来五倍大小。
“尼玛,该不会把水晶海胆的祖宗给我抓来吧。”王克嘟囔道。
他还真没有猜错,这颗水晶海胆,正是所有水晶海胆的母体。
水晶海胆只有成熟后才有疗伤之效,这种奇特的生物生长极为缓慢,被他们这些日子吃去不少,白龙实在找不到成熟的水晶海胆,便把这颗母体抓来给王克了。
“管它是不是祖宗呢,能治好你的伤就行。”初玉儿笑道。
“关键问题是,它们祖宗都被抓来了,肯定是再没有了,万一吃了它我还没好,岂不是前功尽弃了。”王克说道。
初玉儿拿着水晶海胆的手一滞,马上又安慰他道:“也许,别的海域也有水晶海胆呢,不要担心。”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悬。”
王克望向白龙,问道:“别的地方,还有这种水晶海胆吗?”
白龙摇了摇头,让他们的希望立刻破灭了。
“先吃了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初玉儿说道。
“不行,这最后一颗海胆不能吃。”王克断然道。
“为什么?”
“我不能赌。”
“可是你不吃它,一样好不了,也许它的效果会更好呢,直接就把你治好了。”
“万一要是没好,我可就彻底没希望了,所以不能随便吃了。”
“那怎么办?”
“这水晶海胆,也算是种天材地宝,直接服用实在太浪费了,尤其是我只能吸收少量,更不划算,不如以它为主药,炼丹配药!”
“你会配药?”
“多新鲜啊,我可是全才,区区配药哪能难得倒我?如果不是大西洲缺少几味主药,炼不成大还丹,我才不遭这罪呢。”
初玉儿想起王克之前确实问过她几味药材,大西洲都不出产,原来是要配制那个什么大还丹。
想到他这些日子遭的罪,初玉儿忍不住笑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会配药,就不用遭罪了。”
“我倒是想来着,不过上次和巫战打了一场,肯定会引起贪狼城的注意。虽然他们未必能想到我来自中洲,但是正道的身份,也足够引起重视了。”王克说道。
他没想到的是,贪狼城何止是重视,那是相当重视!
获悉王克来自中洲的消息后,贪狼城和破军城联合起来,把通往七杀城的路全部封闭。
总共十七位魔主,依修为不同分别负责大小不一的区域,全天十二个时辰,都在用神识搜索,誓要将打入大西洲内部的中洲奸细绳之与法。
风浪城,是贪狼城所属的一座海滨城市,欢喜魔佛释无戒便在此坐镇。
此刻的他懒洋洋地躺在一张大大的软榻上。
八个身披轻纱,欲遮还露的妙龄少女围在他的身旁,有的替他按摩,有的喂他酒食,巧笑嫣然,香艳无比。
释无戒的双手在少女们身上游走着,不时发出两声畅快的淫笑,仿佛沉醉在温柔乡中。
可若是仔细观看,便会发现,他的眼中没有一点****,而是一片清明。
突然,释无戒猛地坐了起来。
“佛爷,怎么不摸人家了,人家还想要嘛。”一个少女嗲声说道。
“小宝贝儿不要急,佛爷我去去就回。”
释无戒伸手在那少女胸前掐了一把,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从软榻上消失不见。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在风浪城上空,凌空飞渡向东南急奔而去。
此去东南四百里的大海上空,初玉儿神色突然一变,对王克说道:“欢喜魔佛释无戒来了,他们果然有防备!”
王克和初玉儿骑在白龙身上,他现在浑身无力,只能被初玉儿抱在怀中。
“欢喜魔佛就是那个淫僧吧?”王克问道。
初玉儿用神识撑起屏蔽,虽然躲不过释无戒的神识搜索,但也不用担心被他听去对话。
“没错,就是他!”初玉儿说道。
“他功夫怎么样?”王克问道。
“马马虎虎吧,我和他交过手,比我强些有限,没易老鬼强,你要是没受伤的话,杀他很容易。”初玉儿说道。
“你和他交过手?该不会他对你图谋不轨吧?”王克问道。
初玉儿贝齿咬得直响,恨恨地说道:“这个淫僧屡次三番调戏我,连迷药都用过,不过被我先行发现了,就和他大打了一场。”
“敢调戏我的女人,这次就让他好看!”王克怒道。
初玉儿心中一甜,把王克抱得更紧一些,说道:“你能这样想,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一会儿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来对付他。”
“我可不是那种躲在女人后面的男人,别看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帮你收拾他还不成问题的。”王克笑道。
初玉儿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惊喜地问道:“你是说?”
“你以为我离开前让你摆的那些石头是干什么用的?就是防着这个呢。不过我动不了手,只能靠你亲自收拾他了。”王克笑道。
“没事,正好上次没打过瘾呢。”初玉儿说道。
“为什么?”
“宰老大出来了,自然打不下去了,后来宰老大让他给我赔礼,你都不知道赔的是什么?”初玉儿忿忿地说道。
“该不会是天雷地火丹吧?”
“你猜到了?”
“淫僧能给什么东西,你又正好给我吃了那玩意,一想就知道了。”
“你们男人果然没个好东西,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男人本色嘛。”
王克大笑了起来,说道:“不过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他呢,否则也不能拥有你是不是?”
“呸,你那是占有!”初玉儿满脸通红,娇嗔道。
“都一样都一样。”王克贱兮兮地笑道。
初玉儿气得捶了王克一拳,听到他哎呦叫痛,急忙又揉了起来,嗔怪道:“活该,看你还胡说八道不?”
王克哈哈大笑。
白龙载着二人,向原来的那座岛屿飞去,始终控制着速度,没有脱离释无戒的神识搜索范围。
释无戒本不想再追,但是通过神识搜索,发现王克虚弱无力地靠在初玉儿的怀中,明显重伤未愈。
只是一个初玉儿,他并不担心,就算加上那条相当于大魔尊的白龙,他也没放在眼里。
释无戒真正顾忌的只是王克而已,毕竟易破天都被他一招毙命,他更不是对手。
不过如今已发现王克重伤未愈,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龙珠啊,这可是成圣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还有初玉儿那娘们,虽然巫战说她破了身子,但是佛爷我修的是欢喜禅,也不在乎什么处子元阴,飞到嘴边的肉,怎么能放过?”
想到这里,释无戒沿途追了下去,很快便进入了大海深处。
海面上风力极为劲,释无戒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消耗的功力也陡然增加。
他忍不住又打起了退堂鼓,但却发现白龙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释无戒暗道:“看来这白龙体力也消耗不小,便是初玉儿以逸待劳,佛爷我应该也能对付的了。不如再追两个时辰,若是还追不上,佛爷我就回去。”
他再次追踪下去,又追出三百余里,到了一处荒凉的海岛。
释无戒很谨慎,并没有马上落下去,而是在远处仔细观察起来。
只见白龙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王克趴在白龙身上面色苍白,初玉儿则腾空而起,到了海岛边缘,对他怒目而视。
“释无戒,你若再敢过来,莫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初玉儿娇喝的声音穿过凌厉的强风,飞入释无戒的耳中。
“嘿嘿,原来小玉儿你和佛爷还有情意,那不如你我好好亲近亲近。”释无戒淫笑道。
“找死,真以为本宫不敢舍命一战吗?”初玉儿怒道。
“好啊,你我来场盘肠大战好了。小玉儿你放心,佛爷我肯定比那个病鬼要强,一天一夜都不成问题。”释无戒说道。
“一天一夜也好意思说出来,那个冤家折腾了本宫三天三夜……”
初玉儿突然停下了嘴,不知道怎么说出这番话来。
她马上警醒过来,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这淫僧的催情迷音。
催情迷音下,关于****之事绝无虚言,释无戒当时便被震住了,心中暗道:“特么的,三天三夜,居然比佛爷我还强,还特么的是人吗?难怪你这贱人会被他拐走,原来是尝到甜头了!”
初玉儿柳眉倒竖,怒喝道:“淫僧,居然敢对本宫施展催情迷音,看本宫不杀了你!”
说完,她脚踏虚空,向释无戒直冲而去。
人还未到,初玉儿已经调动起天地元气,化作一条蓝色电蛇,向释无戒砸了过去。
“小玉儿,原来你喜欢时间长的。不要紧,本佛爷有的是龙精虎猛的神药,别说三天三夜,就是三个月也坚持得了,只要你能承受得住便行!”
释无戒一边用催情迷音扰乱初玉儿的心神,一边挥起一掌,把那道蓝色电蛇击落,迎了上去。
王克虽然经脉未愈,但眼力仍在,很快便看了出来,初玉儿距离释无戒还有一些差距。
尤其是她还要分神对抗催情迷音,不过二三十招,便已显露下风了。
他拍了一下白龙,白龙立刻大吼一声。
初玉儿闻听龙吟,急忙虚晃一招,掉头便向岛上冲去。
释无戒怎肯放过她,立刻尾随追来,只见初玉儿直接落到白龙身上,抱住王克便要让白龙飞起。
他急忙劈出一掌,阻止白龙升空,同时加快身法,飞到海岛上空。
突然间,狂风骤起,释无戒只觉得一道力量用力地向下拉着自己,竟然无力抵抗,被硬生生拽了下去。
释无戒心中大惊,只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三个月是吧,本座会想办法满足你的。”
释无戒立刻反应过来,自己陷入奇门阵法中了,心中不由大惊。
他知道这个中洲来客精通阵法,但是之前观察此岛之时,只觉得处处自然无比,没见人工布置的地门。
又看到初玉儿直接落到岛上,心中这才不疑有他,没想到还是掉进了陷阱。
释无戒毕竟是魔主,应变速度极快,双掌不假思索向下按去,调动天地元气想要挣脱阵法。
可是一出手却发现,双掌拍出之后,拉力不但没有减弱,四周的天地元气还变得如同旋涡般,又多出一股强劲的吸力来。
释无戒拼命反抗,却好像身处深海一般,空有力气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被拖到地面。
待到落到地面,四周突然漆黑一片,不能视物,就连神识也被压制下身周,身上如有万钧之重,行动也变得滞涩无比,真的有如置身深海之中。
他连绵向四周劈出数掌,愕然发现,掌力竟然不能及丈。
这也就算了,原本还能调动的天地元气,突然间变化无常起来,根本就调动不起来。
“这是什么阵法?”释无戒大惊失色。
阵中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冷声说道:“进了我的龙潜深渊阵,就给我老老实实趴着吧。”
龙潜深渊阵,正是此阵之名,却不是墨家阴阳家的阵法,而是他根据武圣阵法真意,所创出的新阵。
此岛位居大洋之中,五行中水行最旺,被他巧加利用,布置出一座纯水行的大阵来,白龙自然又悲催地沦为阵眼,名为龙潜深渊阵。
水行无常,变幻多端,释无戒不知其理,自然寸步难行。
王克对初玉儿说道:“我之前教你的方法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
“那就报仇去吧!”王克笑道,突然又嘱咐道:“对了,废去他的武功就行,我还有事要问他。”
“嗯,你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初玉儿说完,竟不走路,而是如游泳般,向前划去,姿态灵活优美,就像是陆上的美人鱼。
释无戒此刻已经镇定下来,盘膝坐在地上,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虽然他双眼不可视物,神识不可及远,但是仍能感觉到气机变化,倒也不以为惧。
突然他感到有一道锐利的气息向自己刺来,释无戒冷哼一声,伸手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抓住来物之时,来物却陡然变向,从左边跑到了他的后面。
释无戒急忙变招,但却被阵法阻滞,速度慢下许多,被那物直刺中后心。
幸亏他早已运足真气,那物虽然尖锐,但并未刺入太深,只刺进了半寸左右。
释无戒清楚地感觉到,来物并非兵器,而是一道纯阴真气,马上便知道这是初玉儿在偷袭自己。
他立刻奋力向真气刺来方向攻去,可是初玉儿早已变换了位置,向他前胸又刺了过去。
释无戒百般招架,却挡不住初玉儿的偷袭,不多时便已中了十数次,立刻哇哇大叫起来。
“贱人,若是被佛爷抓到你,定给你服下绝世媚药,让天下人尽来践踏!”
别看他似乎暴怒如雷,心中却始终保持着平静,一边施以催情迷音干扰初玉儿,一边暗自分析着为何初玉儿可以如鱼得水。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此处如在水中,我虽然行走不得,但是却可游得,攻击也可像这贱人一样凝气成针!”
释无戒立刻行动起来,像游泳一样划动四肢,果然感觉不再有阻滞。
他心中不由大喜,暗暗凝气为针,蓦然发了出去,正好挡住初玉儿的攻击。
左方传来初玉儿的惊呼声,释无戒放声狂笑起来:“哈哈,贱人,这阵法奥秘已被佛爷参透,我看你往哪里跑!”
说完,他便循声追去。
初玉儿连续变换方位,又向他攻击数次,都未能奏效,反而将自己的身形暴露出来,急忙向旁边游去。
释无戒在后面紧追不舍,虽然未能伤到初玉儿,也让他欣喜万分。
“那个中洲来的小子,肯定是伤势未愈,匆忙间布置不出复杂的阵法,倒让佛爷我捡了个便宜,有了成圣的机缘。”
释无戒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服下龙珠成圣,大西洲群魔尽皆拜在脚下的情景。
“到了那时候,佛爷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便有什么样的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释无戒不由得YY起来。
初玉儿惊慌失措,在阵中四处乱跑,释无戒则紧紧追在后面,脑中已经想出无数整治她的招数来。
眼前景色越来越清晰,释无戒已经看到王克和白龙的身影,初玉儿正是跑向他们。
就在初玉儿和王克会合的同时,白龙突然龙尾一扫。
释无戒只觉四周空间猛地旋转了起来,变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推动着释无戒肥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飞舞起来。
“糟糕,中计了!”
释无戒心中大惊,再看初玉儿,已经俏然立在地上,而她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旋涡的中心。
只见初玉儿冷笑一声,素手悠悠抬起,化掌为剑,向他疾刺过来。
释无戒立刻明白了过来,初玉儿刚才只是诈败,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引过来。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只能拼起全力,迎向初玉儿的剑掌。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初玉儿剑掌上突然闪现一道蓝色的电光,射向自己的丹田。
释无戒顿时懵逼了,不是调动不了天地元气吗,怎么初玉儿却能调动?
既然如此,她刚刚为何不调动天地元气来攻击自己,那样早就分出胜负来了。
释无戒自然不知,在这三千弱水阵中,只此阵心一处可以调动天地元气。
除此之外,莫说初玉儿,除非拥有魔主法相,否则就连王克也调动不了天地元气。
蓝色电光直接把释无戒的双掌轰烂,然后重重地击在他丹田之上。
释无戒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也像在旋涡中一样,随着他在空中旋转。
紧接着,初玉儿连续两招攻出,两道蓝色电光分别击中释无戒的膻中和印堂。
上中下三大丹田尽被催毁,释无戒全身功力立时废去,就此沦为废人。
能够这么轻松击败这个胜自己一筹的释无戒,初玉儿显得十分高兴,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而释无戒则像条死鱼一样,仍然被阵法旋涡带着,在空中不停地转着圈。
王克拍了拍白龙,白龙长吟一声,冲天而起,龙潜深渊阵自动解除。
释无戒立刻从死鱼变成了死猪,啪叽一声摔到地上摆成一个大大的大字。
初玉儿抬腿就是一脚,娇喝道:“起来,别装死!”
释无戒忍着疼痛撑起身子,说道:“别,别动手,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王克不由得楞了楞:“这也太快了点吧,我还没问呢?”
他本以为这个淫僧会是个宁死不屈的革命战士,没想到居然是个贪生怕死的伪军。
不过他也没心情去分析释无戒的心理,直接问道:“为了抓到我,你们出了多少人?”
“所有魔主全出动了,还有破军城的魔主也是。”释无戒很老实地回答道。
王克冷哼一声,说道:“你特么的敢晃点我,玉儿你给我往死了打。”
初玉儿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暴打,直打得释无戒惨叫不已。
他听不懂什么叫晃点,但也猜出是什么意思,急忙叫道:“饶命啊,我真的没有骗你,两大魔都的魔主全出动了!”
“还敢撒谎,继续揍!”王克冷笑道。
初玉儿本就记着当年这淫僧对自己的羞辱,手下自然不会留情,虽然没动用真气,但是身为魔主自身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不多时释无戒肥大的脑袋就又大了一圈,更加像猪头了。
“我真的没骗你……”
释无戒喊了半天,看王克没有停手的意思,只好改变口径,说道:“好吧好吧,我说实话,就我一个人出来了!”
“就你一个人?还特么的撒谎,继续打!”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好几个。”
“都谁?”
“宰老大……”
“宰苍生都出来了,肯定是假的,继续打!”
“别打了,我说实话,是阴老二,沙魔王,……”
“出来两个魔主法相,不可能,继续打!”
……
不论释无戒说谁都挨打,最后苦丧着脸说道:“大哥,我求你了,你想让谁出来,我就让谁出来行不?”
“行了,玉儿你先住手吧。”王克叫住初玉儿,问道:“为什么两大魔都全出动了抓我?”
“大哥,你不是说这是假的吗?”释无戒畏缩地问道。
初玉儿一脚把他踹得滚了好几圈,喝道:“让你说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说,我说!”释无戒把头点得像鸡啄米,说道:“那把紫曜剑暴露了你的身份,他们知道你来自中洲,怕你和七杀城会和,所以才全部出动,封锁所有通往七杀城的路。”
“贱骨头,不打不说实话,就是欠揍!”王克说道。
释无戒满肚子的苦水倒不出来,心中哀嚎着:“大哥,我明明最开始说的就是实话好不好?”
其实与他说的是不是实话没关系,王克就是想让初玉儿好好出口气,而且还得提防这家伙有什么阴谋,所以先打了再说。
他本不信两大魔都会集体出动,来抓自己这个小虾米。
不过听说自己的身份因为紫曜剑暴露,魔道会有此举倒是正常得很。
王克已从初玉儿口中了解到,七杀城虽然入魔,但却在大西洲独树一帜,贪狼和破军两大魔都始终提防他们。
如今把他当成中洲与七杀城接头的人,自然要严防死守。
“那你们守了这么久,七杀城没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任何反应。”
王克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心中大惑不解。
按时间来算,莫雨瑶早就已经回到七杀城了。若是七杀城真的心怀正道,早该派人出来寻他才是。
而且两大魔都封锁路径一事,肯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你们就不怕七杀城知道你们封路,然后杀出来救援我?”王克问道。
“拥有魔主法相的老大们,都在内圈,也没进入他们的地盘,就算魔皇亲自出手,也不用担心。”释无戒说道。
王克恍然大悟。
像宰苍生此种高手,虽然不如魔皇段浪,但是即便七杀城全员出动,坚持到其他人来救援,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样一来,没有阵法助力的七杀城众人,便沦为寡势,所以宰苍生他们根本不怕七杀城知道。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七杀城才没人来接应我呢?”王克心中暗自思索。
汇合种种信息,七杀城心怀正道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王克也希望武圣后人能够不入魔。
他甚至怀疑所谓入魔只是桀皇权宜之计,用隐匿功法瞒住了魔道,实际上仍然是正道。
“是正是魔,只有见过才能知道,看来七杀城势在必行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以他现在的状况,穿过十几个魔主的封锁,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王克略一沉吟,问道:“你是说,两大魔都所有魔主都出动了?”
“是,都出动了。”
“两大魔都里面一个魔主都没有?”
“没有。”
王克笑了起来,颔首说道:“很好,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大哥,你看我这么老实,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释无戒恳求道。
“正魔不相立,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王克笑着问道。
释无戒的脸立刻哭丧了起来,说道:“那求大哥你给我留个全尸,行吗?”
“玉儿,你不觉得这话听着有点熟吗?”王克笑着问道。
“真的好耳熟啊,你不就这么骗过我一次吗?”初玉儿笑道。
“我曾听说过,佛家有一分支,名为密宗,有转世之法,偏偏那密宗也是修炼欢喜禅,你该不会想要借机转世吧?”
王克面带微笑,缓缓说道:“你没有自杀,说明自杀后无法转世,也许还有尸体完整与否的限制,所以才故意配合我,就是想要留个全尸,是也不是?”
释无戒脸色剧变,只听王克冷声说道:“蠢猪,你的戏演过了!玉儿,把他给我轰成渣!”
贪狼城一座豪宅地下暗室中。
长明灯下,一座肥高大肥胖的和尚躺在地板上,似乎正在沉睡。
在他的身周,似乎有层淡淡的天地元气,将他紧紧包裹住,竟然是魔主法相!
若是王克在此的话,定然能够发现,这个和尚眉目之间,居然和刚刚被初玉儿轰成渣的释无戒,有几分相似之处。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一口浓浓的鲜血直喷出来。
“是谁?居然把佛爷的魔身毁了,我定要将碎尸万段!”和尚怒声吼道。
可是,刚刚吼完,他突然又倒了下去,就像一堆肥肉似的,瘫软在地上。
“一年,只差一年,佛爷我就能炼成魔身转生大法,居然就这样被毁了,不管你是哪路魔神,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满脸恨意,咬牙切齿道:“魔身居然连半点记忆也未传回,定然是被轰碎成渣了。待我七日后身体复原,定要查出此人是谁!”
发了一通狠誓,他缓缓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王克并不知道,初玉儿所杀的释无戒并非真正的释无戒,只是他的魔身,而真正的释无戒,竟然也拥有魔主法相。
此刻的他,正和初玉儿骑着白龙,向贪狼城赶去。
听说贪狼城和破军城没有魔主,王克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决定前去搜刮一番。
“人们果然说的没错,正道中人都是伪君子,你说你现在这副模样,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哪像是正道大侠!”初玉儿取笑道。
“苍天可鉴,我可全是为了你啊,别说你舍得多年的收藏?”
“当然舍不得了,不过你只是为了帮我拿回我的东西?”
“嘿嘿,当然要顺路再找找药材,配药治伤嘛。”
“除了药材你什么都不拿?”
“不义之财,当然取之,这才叫劫富济贫,我正道中人当做之事。”
“那你告诉我,你准备济的哪家的贫?”
“当然是我自己了,没见我现在穷的都要卖裤子了吗?”
“你这是劫富济己好不好?”
“都一样,我不也是贫嘛。”
“我看你是嘴贫才对。”
“管他哪贫呢,反正我很贫就是了。”
“厚颜无耻!”初玉儿嗔道,马上又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你要是真是像传说中那样死板的正人君子,那也太无趣了。”
“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王克笑着拍了拍白龙的头,说道:“小白,快点飞,咱们得赶到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贪狼城,抢光,搬光,烧光!”
白龙立刻四爪奋扬,向着贪狼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为了防止被其他魔主发现,王克特意兜了个圈子,虽然多走了几百里路,但却安全许多。
白龙的体力让王克大感意外,一口气飞了一千多里,也没有累到不能飞,比龙傲天那个废材吃货实在强太多了。
大西洲地域广阔远超中洲,地形又极为复杂,若是走陆路到贪狼城,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
不过他们打的是龙的,空中取捷径,即便绕了个圈,也不过三千多里,白龙中途只歇了一气,总共也才用了一天时间。
王克大概计算了下白龙的飞行速度,在陆上一个时辰能飞三四百里的样子。
在海上风力极劲,即便它能借助风力,也要慢上一半,要是到了远洋的飓风带中,估计还要更慢。
再略略计算下白龙的体力,能在海上飞出五六百里,恐怕就是极限了,便要停下休息。
他心中暗叹道:“它倒是能进水里,我却不行,看来骑龙回中洲的愿望要落空了,除非有足够的小还丹才行。”
小还丹如今只剩下一粒,就算王克给它吃,也无济于事,要想回中洲,只能另寻他法。
贪狼城极其庞大,便是中洲五国都城,也远远不及。
白龙并没有马上落下,而是在高空云中盘旋着。
初玉儿用神识细细搜索一番,说道:“安全,下面果然没有魔主。”
“他们会不会用特殊手法掩盖自己?”王克谨慎地问道。
“不论用神识还用用天地元气遮掩,我都能察觉到异常,除非他们深藏在地下十丈以下,那样他们同样是个瞎子。”初玉儿很自信地说道。
就算释无戒身死的消息传到众魔主耳中,他们现在也不可能赶回来,自然也不可能跑到地下埋伏王克他们。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咱们这便下去吧。”
初玉儿将王克抱在怀中,调动天地元气遮住二人,从空中缓缓降落下去,而白龙则到不远处的山林中休息。
有天地元气遮掩,魔主之下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他们,初玉儿直接降落到自己的九天宫中。
万幸的是,宰苍生等人着急围堵王克,没来得及抄初玉儿的家,甚至连她叛离魔道,和易破天身死的消息也没有公布,免得他们不在时出现混乱。
但是初玉儿却很小心,避开宫中仆佣,进入自己的暗室中,将他放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给你找药材,还需要什么,都一起说与我听。”初玉儿说道。
王克根据武圣留下的医书,已经推出一个药方,并且得到了《武典》的认可,可以续接经脉。
他把药单和所需工具一一说与初玉儿,后者立刻离开,去找寻合适的药材去了。
过了两个多时辰,初玉儿带着大包小裹回来,说道:“我宫里都是成药,没什么药材,只找到了三样,不过在释无戒那淫僧家里,把剩下的药材和工具都找到了。”
“这淫僧还懂医药,这倒是没有想到,就当他临死前积点德吧。”王克笑道。
他如今经脉未愈,自然无法炼丹,初玉儿又是九天阴脉,没有阳性功法,自然也不能炼丹。
不过在王克前世中,可没有炼丹,都是配制成药,也同样有奇效,他所推出的药物,也不需要炼制。
配制丹药说来容易,但却极费时间,在王克精心指导,初玉儿细致操作下,足足用了四天,才将丹药配制成。
王克捏起一颗药丸,微笑地对初玉儿说道:“见证奇迹的时间到了。”
王克在初玉儿关切略带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服下一颗药丸。
“怎么样,有什么效果没有?”初玉儿问道。
“哪有那么快,怎么也得……”
王克话没说完,扑通一声仰面倒下。
这就是所谓的奇迹,把初玉儿吓了一跳,急忙过去察看,见他气息平稳,只是沉睡过去。
她稍微放些心,仔细又检查了一下,发现王克的经脉正在缓缓修补着。
“我的天爷,我还以为你配的是毒药呢,没吓死我。”
初玉儿拍拍胸口,坐在王克身旁,等他清醒过来。
这一等便是一天一夜,仍然没见到王克醒过来。
不过初玉儿并没有担心,因为他体内经脉已经基本修补完毕,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在她等待王克苏醒过来的时候,释无戒再次睁开双眼,缓缓坐了起来。
“杀我魔身者,死!”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凶芒,伸手挥出一道真气,准之又准地击中墙上的机关。
一连串的机关声音响起,天花板出现一个笔直向上的洞来,竟然有十余丈长。
释无戒运起功力,把面相变得和魔身一般无二,这才足尖轻点地面,那肥胖的身躯竟然身轻如燕,只是一个纵身,便跃出洞来。
外面是一座花园,出口便在其中一座假山上。
花园中,三名艳丽妖娆的女子正在漫步,听到声音响起,都转头望了过去。
“佛爷,你,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女子惊声问道。
释无戒身形一闪,落在她们身前,问道:“我现在应该在哪?”
“佛爷不是应该在风浪城吗?”那女子答道。
“风浪城?我去那里做甚?”
“你,你真的是佛爷吗?”
那三个女子脸上现出一片惊慌,向后挪动着脚步。
释无戒随手一挥,其中两个女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一堆肉渣。
剩下的那女子吓得跌坐在地,只觉得裙子湿淋淋一片,但也顾不上了,惊恐地叫道:“饶命,饶命。”
杀了两个姬妾,释无戒面无表情,再次问道:“说,我去风浪城作甚?”
“佛爷临走时说过,要和各位陛下去围堵一个中洲来客,具体妾身也不知道。求你不要杀我!”那女子颤声说道。
释无戒眉头一挑,问道:“各位陛下?难道贪狼城现今没有魔主了?”
“是,是,佛爷和六位陛下都出去了。”
“怎么是六位?”
“佛爷当时没说,妾身也不敢问。”
“嗯,你可以走了。”
那女子闻言立刻爬了起来,撒腿便向花园外跑去。
释无戒伸出食指向下一划,那女子就像被利刃砍过一样,整个人一分为二。
“所有魔主都不在,初玉儿为何又在?我且去找她问个清楚。”
释无戒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从花园中消失不见。
待他再次出现时,已到了初玉儿的九天宫内,就在那间暗室之外。
暗室中,初玉儿神色一凛,不敢相信地望向外面。
贪狼城中无魔主,她自然不会时刻保持神识搜索,那样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
可是就在刚刚,她居然感应到了一道魔主的气机,而且还是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欢喜魔佛释无戒!
“该不会是我感应错了吧?”
就在初玉儿疑惑间,外面传来释无戒的声音:“初宫主,佛爷有事相问,还请一见!”
“是这淫僧的声音!可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真像王克所说那般,他有转世密法?”
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初玉儿直接断定释无戒是来报仇的。
这也怪不得她,换作其他不知魔身转生大法的人,也同样会这么想。
谁能想到释无戒没死,却失去了一段记忆,还凑巧跑到仇人这里来询问?
初玉儿看了仍在沉睡中的王克一眼,咬了咬牙,直接冲出了房门,举掌便向释无戒拍了过去。
释无戒见初玉儿居然突袭自己,先是一惊,只当魔身又调戏过她,惹得她发怒。
可是马上他的目光突然一凝,喝道:“是你这个贱人杀的佛爷!”
原来,他那魔身若是被人杀死,会在对方印堂上留下暗记,只有他才能看到。
这也是魔身不自杀的原因,否则本身便无法报仇了。
就在这时,初玉儿的攻击已经到了,一团压缩到极致的天地元气,在她双手间如同一个蓝色的闪电球,向他直压过来。
释无戒冷哼一声,单手向前一伸,掌心泛起一片金光,竟然轻而易举地接了下来。
初玉儿心中大惊,她与释无戒不是第一次交手,对他的根底颇为了解,只胜自己一筹而已,怎么可能单手接住自己必杀一击。
释无戒手臂轻轻一振,初玉儿便被震得倒飞出去,把暗室的墙壁都撞塌了一片。
初玉儿急忙向王克望了一眼,见他离得比较远,并未受到波及,这才放下心来,惊诧地望向释无戒。
“贱人,你没有想到吧?”
释无戒冷笑一声,魔主法相陡然浮现。
“你,你居然到了法相境?!”初玉儿惊呼道。
“若非你这贱人杀了佛爷的魔身,一年后佛爷便可法相大成,与宰苍生争雄!”释无戒怒吼道。
初玉儿这才知道,原来他心机居然如此之深,竟有称雄贪狼城的野心。
“佛爷我不管你究竟为何毁我魔身,从今日起,你必将永世堕入痛苦之中!”
释无戒狞笑着向初玉儿走去,双手金光越来越浓烈。
初玉儿挣扎起身,运起功力准备与他殊死一战。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冲进一队护卫来,大声喝道:“谁敢在九天宫捣——”
他们蓦地停下口,惊恐地望着释无戒和初玉儿,齐齐跪倒在地。
“拜见宫主陛下,佛爷陛下!”
初玉儿立刻大喝道:“给我杀了释无戒!”
那些护卫哪敢动手,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释无戒却冷笑道:“你还想靠他们这些杂碎,可笑之极!”
他随手向后一挥,手中金光暴闪,数十名护卫在金光中血肉飞溅,变成一具具骷髅,仍跪在地上。
释无戒冷笑着转过头来,却发现初玉儿竟然已经向外逃去,急忙追了下去。
他一心只想报仇,并没有注意到,暗室中还躺着一个人。
初玉儿使出全身功力,埋头狂奔,释无戒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个人一路穿过贪狼城,引得城中无数人愕然侧目,不知两位魔主陛下为何大打出手。
门窗关闭的声音,瞬间响遍全城,谁也不敢向外露一下头,生怕成为两个魔主的泄愤之物,遭受无妄之灾。
那些来不及躲进房子里的人,也都紧贴墙边站好,双手高高举起作投降状——路过,求放过!
一时间,万人空巷,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在呼喊着一个名字——宰城主,你在哪里,你的人民想念你!
他们之所以希望宰苍生出现,倒不是有多么爱戴他,而是只有他才能制止两个魔主的厮杀。
万幸的是,初玉儿也好,释无戒也罢,都没有把贪狼城拆了的想法。
前者是忙于逃脱无暇他顾,而后者则是对宰苍生心怀畏惧。
释无戒虽然有争雄之心,那是在他魔身转生大法大成之后,如今他的还不敢去捋虎须。
别看宰苍生不在,若是他知道释无戒拆了贪狼城,就算他射到天涯海角,也一定把他找出来。
这无关大义,只关乎尊严,贪狼城主的尊严。
城主有令:除自家宅院外,任何人不得在贪狼城内打斗,违者杀无赦!
初玉儿不反击,并不是畏惧宰苍生的城规。
而是她一旦反击,释无戒便有了动手的理由,自己反而死得更快。
她知道,自己远远不是释无戒的对手,拥有魔主法相的他,于自己而言就是无敌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还顾忌宰苍生立下的城规,恐怕自己早就死了。
贪狼城高大的城墙就在眼前,只要越过那道墙,释无戒便不会再受限制,可以随意出手。
但是,初玉儿还是义无反顾地越墙而出,向着外面的青山奔去,只为了远远引开释无戒,那样王克才能安全。
她自己都弄不明白此刻的想法。
曾经在她的心中,没有任何人的性命比自己更重要。
而此刻的心里,满满的都是王克,只要他能够平安无事,自己哪怕就此身死道消,也无憾言。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原来我也没能逃得过。王克,永别了!”
她的心中掠起一片伤感,却不是因为自己不久于世,而是因为再也看不到王克。
而此时,被她满心牵挂的王克,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目之处是倒塌的墙壁,却不见初玉儿的身影。
王克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急忙翻身跃起,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经脉已经全部续接上,真气却只剩下一半,不过比起之前手无缚鸡之力,已经好得太多了。
他冲出暗室,看到院中那数十具骷髅,立刻认为这不是初玉儿所为。
“难道是哪个魔主突然返回不成?玉儿哪里去了?”
王克仔细感应,立刻发现在贪狼城东北方向,有两个强大的气机一追一逃。
那逃的便是初玉儿,而追赶她的,竟然和死去的释无戒气机仿佛,不过似乎更要强大。
“难道是释无戒真的转生了,追杀了过来?不行,我要去看看!”
王克刚要动身,突然耳根一动,纵身蹿出院落,伸手凭空一抓,从墙角抓来一个护卫打扮的人。
此人是一个魔尊,隐匿功法很是不错,若不是刚才他有些松懈,王克险些没发现。
那人在王克手上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紧紧闭着眼睛叫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王克抬手就是两个巴掌,喝道:“不想死就给我老实说,刚才来的可是释无戒?”
“是是是,就是释佛爷……”
王克不待他说完,随手把他丢到一旁,纵身向着贪狼城方向追去。
那人哆嗦地爬了起来,望着王克的背影,心里嘟囔道:“这谁啊,难道是宫主养的小白脸吗?胆子倒是不小,居然还敢追过去。”
初玉儿越过城墙,一头扎进深山之中,拼命向前奔逃。
离开贪狼城,释无戒再无顾忌,几个起纵便追了上去。
他口中狂笑一声,喝道:“贱人,离了贪狼城,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说完,挥手便是一片金光,向初玉儿当头罩去。
初玉儿自然不肯闭目受死,只能转身迎战,他双手幻化无数掌影,带着道道蓝色电光迎了上去。
可惜的是,足足上百道蓝色电光,却瞬间被金光淹没,她的一双素手显现出来。
再看那金光,凝成一只巨掌,狠狠地拍了下来,与初玉儿的双掌对碰一处。
初玉儿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就像被大脚抽射的足球一样,倒飞了出去。
她直飞出上百丈远,沿途撞断数不清的树木,最后狠狠地砸在地上,山体竟被砸出一个半丈见方的深坑来。
“不堪一击!”
释无戒不屑地撇了撇嘴,迈步走向初玉儿,口中说道:“佛爷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毁我魔身了,原来是被他夺了你的处子元阴。”
他没有吸收到魔身近期的记忆,却也知道魔身早就对初玉儿垂涎三尺。
如今发现初玉儿处子元阴被夺,自然想到那上面去了。
而且魔身所修的欢喜禅也有瑕疵,交合之后会有短暂的乏力。
时间虽然很短,不过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于身为魔主的初玉儿来说,足以杀了魔身了。
“你这贱人,被佛爷魔身宠幸是你的造化,居然还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来,毁了佛爷的魔身!”
释无戒脸上现出狰狞的笑容,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要当贞洁烈女吗?佛爷我非让人当不成,一会儿我便把你绑在贪狼街头,让你变成千人骑万人上!”
初玉儿知道他说到便能做到,贪狼城那些臭男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魔主的机会。
对于他们来说,把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己,压到身底肆意践踏,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
初玉儿挣扎着爬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决然之色,四周天地元气拼了命似的涌向她的身体。
“在佛爷的手下,你还想自爆,那佛爷也就枉为法相境了!”
随着释无戒的话音,他的身上蓦然现起万道金光,脑后也出现三道佛光,仿佛古佛降临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魔主法相,集天地元气化相,比起宗师之势来,不知要高明出多少倍。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金光并不够纯粹。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黑碳外面镀了一层金,却因为过于稀薄,无法完全遮住里面的碳黑,而隐隐有些发乌。
而且释无戒的脸上,并没有王克动用如来神掌时那种慈悲,而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释无戒邪佛法相一出,原本被初玉儿聚集过去的天地元气,突然间全都涌向了他。
只见他伸手虚空一指,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猛地分为三路,封住初玉儿上中下三处丹田。
初玉儿只觉得全身真气尽数被封,居然无法调动,怒声喝道:“淫僧,放开我!”
“痴人说梦!与佛爷走吧,贪狼城的男人们在等着你呢!”
释无戒冷笑一声,伸手虚空一卷,一道金光便将初玉儿卷起,跟在他的身后,向贪狼城而去。
贪狼城中,王克蓦然站住脚步,他刚刚感应得清楚,释无戒的气机突然暴涨一倍有余。
紧接着,他便看到化身邪佛的释无戒出现在山林上空。
在他的身后,初玉儿被一道金光紧紧束缚住。
“这就是真正的魔主法相吗?果然好强,除非超我再次冒出来,否则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王克深深地望了空中的释无戒和初玉儿一眼,猛地掉转方向,向白龙所在山林飞身而去。
贪狼城中所有人都被释无戒的法相惊呆了,都楞楞地看着远处的那尊邪佛。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仅排名第七的魔主,居然也有法相,而且看他法相气势,怕不是与巫妖王不相上下。
就在众人震惊中,释无戒已经来到城中广场上空,抓起初玉儿举过头顶。
“尔等都识得此人,乃是九天魔女初玉儿,今日贪狼城所有男子,尽可与她*******他的声音犹如洪吕大钟,瞬间传遍全城。
每一个听到他话的人,已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第九魔主,居然被释无戒变成全城男人的玩物,这怎么可能?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没人信以为真。
再说了,就算这是真的,待到初玉儿脱身之后,那些****过她的人,哪个能够跑掉?
“尔等不必多虑,所有后果,尽由佛爷我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城中所有男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有欢喜魔佛这话当担保,又能亲近九天魔女的芳泽,这种便宜事谁不想干。
释无戒看着纷纷涌来的人群,得意地大笑起来,对初玉儿说道:“贱人,这就是你的下场,就算宰苍生来了,也救不了你!”
初玉儿面如死灰,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双眼无神地望着一道疾驰而去的白色背影。
“原来,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那些话都是假的。”
为了王克,她不惜以身试险,也要引走释无戒。
她知道王克也不是释无戒的对手,除非他那个颇为奇怪的超我再次出现,所以并没有指望他舍身相救。
但是明知道她已遇险,接下来要遭受非人的折磨,王克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弃她而逃,让初玉儿心中无限凄凉。
正在她满怀恨意之时,王克突然站住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仰天长啸起来。
那啸声中,蕴含着无穷的愤怒,让城中所有人都有些心颤,不由得都站住脚步。
初玉儿眼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此刻心中却又换了想法:“快走啊,你打不过他,不要管我!”
释无戒转目望去,只见一个白衣青年站在街上,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正冷冷地望着自己。
“大胆!敢对佛爷无礼!”
释无戒心头火起,抬手便要劈落下去,突然间听到城外不远处传来一声龙吟。
紧接着,便看到一条白龙从山林中腾空而起,向着贪狼城方向疾飞而来。
“龙!”
释无戒立刻忘了那个胆大妄为的青年,贪婪地望着那条白龙,口中喃喃自语道:“好造化!”
就在这时,突然间城中金光闪起,一股纯正祥和的佛息瞬间笼罩全城,将释无戒的目光再次吸引过去。
只见刚刚那个白衣青年,浑身上下都沐浴在佛光之中,将他通体染成一片金黄。
一尊巨佛的身影从他身上显现出来,脑后道道佛光紧紧相连,竟然有九道之多。
同样是佛,但是与释无戒的法相不同,此人的佛影从上到下都弥漫着祥和的气息,没有任何邪气。
释无戒竟然有些看不透了,这明明不是法相,但却有几分法相的意味,是他前所未见。
他凝目细看,却看不出此人深浅,让他心中更加谨慎,脸上也多出一份凝重,更没有贸然出手。
恰在此时,白龙飞到那人上空,只见那人轻轻抬着脚来,一朵金灿灿的莲花,出现在空中。
那人便踏着莲花向上走去,每一步都有一朵金莲相托,直到他站到白龙身上,才不再出现。
释无戒蓦然想起一句话来:婆娑世界,步步生莲——这是佛家至高法相!
“佛爷临走时说过,要和各位陛下去围堵一个中洲来客……”
姬妾的话也同时在他耳边回荡起来,释无戒的手蓦然握紧,看着王克问道:“你便是那中洲来客!”
王克心中微微诧异,这淫僧怎么不认得自己?
他原本打算和释无戒大拼一场,大不了再用次天魔解体大法,再调动天地元气,也许能够救下初玉儿。
不过现在他却改变了主意,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来:“然。”
他的声音低沉,但却在整个贪狼城回荡良久,才缓缓消逝。
释无戒神色更加严肃,需要贪狼城所有魔主一同出动,这中洲来客果然不简单,居然成就了佛家最强法相。
他强自镇定道:“报上名来,佛爷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吾乃王克,中洲人称万佛之祖,万龙之圣,万剑之尊,万王之王,东方不败,西方求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惊天动地无敌手!”
王克终于说出自己心仪已久的名号。
听着这长长的一串名号,释无戒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不过他却没觉得王克在夸张,能够被中洲派来的人,逼得贪狼城众魔主集体围杀,还能冲出重围,跑到贪狼城来,又岂是泛泛之辈?
释无戒立刻打起十二分小心来,把全身功力都调动起来,慎之又慎地望着王克。
初玉儿则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为什么释无戒会被王克震住,难道他看不出王克的根底吗?
她自然不知道,如来神掌乃是圣级功法,即便王克修为不够,使用之时也会出现异象。
这异象与法相有些相似又不尽相同,让释无戒诧异之余,变得谨慎起来。
偏偏他又看不破偷天换日诀,心中更加小心,待到王克展现步步生莲时,释无戒直接当成佛家至高法相,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实际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步步生莲,纯粹是王克为了吓唬他,用太极阴阳势幻化出来的。
而他之所以凌空虚渡,用的也只是云梯纵而已。
先入为主之下,释无戒把王克的实力在心中不断地拔高,哪里还敢主动出击。
王克背负双手,傲然立在白龙之上,淡淡地说道:“尔等不用再演戏了,你们俩个一起上吧。”
释无戒心中一楞,随即反应了过来,原来王克以为自己和初玉儿在演戏。
就在他楞神的功夫,只听王克继续说道:“怎么,还不动手吗?那本座就不客气了!”
王克双手移至胸前,飞速变换起手印来。
刹那间,四周出现无数佛影,或坐或卧,或喜或怒,形态各异,足有上万之数。
紧接着,所有佛影突然化作万道佛光,投向王克的身体。
释无戒甚至感觉自己的法相也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想要脱离自己的身体飞出,投奔到王克的怀抱中去。
他急忙运功镇住邪佛法相,却惊愕看到,王克身上的佛象越来越大,转眼间便充斥于天地之间。
只见王克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沉声说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万——佛——朝——宗!”
他的双手蓦然化作一对巨大无朋的佛掌,向着释无戒直压过来。
释无戒不及多想,突然把手中的初玉儿向王克丢去,丢出前还不忘撤去对她的禁制。
至于他自已则运起全部功力,转身便逃。
身后似乎响起初玉儿的惊呼声,紧接着那对佛掌便重重地拍了过来,正好打中释无戒的后心。
邪佛法相只是剧烈震动起来,却没有溃散,释无戒自然毫发未伤。
释无戒没想到到这是王克实力不济,反而庆幸万分:“幸亏佛爷反应快,把初玉儿丢过去挡了一挡,否则法相必破无疑。”
他借着王克这一掌之力,把速度再次提高,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逃去。
“快走,这还只是第一招,若是他真的用上最强的招数,恐怕就没有命了!”
高手过招,开始都是相互试探,摸清对方的底细才有的放矢,像王克这样,见面就放大招拼命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也正是他不按套路出牌,让释无戒误以为这惊天动地的一招,只是道开胃小菜,那后面的招式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释无戒简直不敢想象,飞也似的逃走了,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贪狼城里顿时像炸了锅一样,所有人都鬼哭狼嚎地向外跑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王克是谁,但也听到释无戒称他为中洲来客,自然知道他是正道中人。
自古正魔不两立,就连佛爷陛下都败逃了,魔女陛下也被擒了,谁还敢在城里逗留,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来。
没有人敢去看龙身上的情景,否则他们便会看到,那位名号大得惊人,号称无敌求败的正道大侠,正躺在魔女怀中。
王克向初玉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者立刻放开神识包裹住他们,问道:“你怎么样了?”
“又进乏力期,不过总算吓走他了。”王克苦笑道。
“你怎么能这么拼命,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初玉儿嗔怪道。
“我若弃你而去,你不会伤心吗?”
初玉儿紧紧抱住王克,喃喃道:“会。刚刚我真以为你要弃我而去,感觉自己就像死了一样。”
王克抚着她的头,说道:“傻丫蛋,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我那是去找白龙,可是听他要那般对你,自然忍不住了。”
“我错怪你了,以后不会胡思乱想了。”初玉儿歉然道。
“没事,咱们赶快下去。”王克说道。
“下去干什么?”初玉儿不解地问道。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是开抢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初玉儿一阵无语,打趣道:“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抢东西,难道你在中洲真是个土匪?”
王克呵呵一笑,指着最豪华的那处府邸说道:“那是宰苍生家吧,咱们先抢他家!”
“好,就抢他家!”
初玉儿笑着抱起王克,凌空虚渡向宰苍生家飞去,留下白龙自己在空中耀武扬威。
身为贪狼城真正的主人,宰苍生家资当然丰厚无比,就算加上白龙,也不可能全部运走。
王克对那些各种珍宝不屑一顾,让初玉儿带着他直接进了宰苍生的寝宫中,迅速找出隐藏起来的暗室。
进了暗室,王克惊喜地发现,紫曜剑赫然摆放其中,立刻让初玉儿帮他收起来。
“玉儿,功法我来处理,你挑好东西拿,拿不走的全毁了,后面还有好几家呢。”王克嘱咐道。
初玉儿立刻打起包来,王克则挑选里面的功法秘籍,迅速浏览完毕,然后付之一炬。
“走,下一家!”
两个人迅疾如风,把各大魔主家都抄了个遍,那些放在外面的珍宝看都不看,只搜刮隐藏起来的宝库。
不过两个时辰,所有魔主家都抄了个遍,就连初玉儿自己家也没放过,把最珍贵的物品全都打包装箱。
即便只挑最好的,也足足打了八口大箱子,全都系在白龙身上。
“好了,玉儿,该实行三光政策了,把贪狼城毁了,什么东西也不给他们留下!”
释无戒一口气跑出五百多里,才停了下来,抹了把额头的汗,长长松了口气。
“幸亏佛爷跑得快,不然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刚才邪佛法相差点被王克万佛朝宗吸引过去,把他吓得胆都要破了。
“此人实力也太恐怖了,就算宰老大出手,也不能把我的法相险些夺去吧?”
释无戒不知道,若是换个法相境的魔主,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效果,怪就怪他的法相是邪佛法相。
邪佛也是佛,也会被万佛朝宗的异象吸引,释无戒不知其理,自然会惊恐不安。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没见到王克的身影,不禁有些诧异,不过马上就恍然大悟。
“这厮定是在搜刮贪狼城,可惜佛爷我的那些宝贝了,也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贪狼城中无魔主,但却拥有无尽的财富,正是大肆劫掠的大好良机。
将心比心,就是释无戒也不舍得放过这个机会,不过他还是对出身正道的王克心存鄙夷。
“特么的,正道果然都是伪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虽然猜到王克在大肆搜刮,释无戒也不敢回去阻拦,反而起了别样心思。
“此人虽有一龙可负载,但是在大西洲行走,肯定多加提防,想来也不能携带太多东西。这样的话……”
释无戒突然笑了起来,猛拍了下大腿,暗道:“贪狼城宝物何止万千,就算他把最好的带走,剩下的仍然很多,佛爷稍后暗中潜回,都搜罗过来,这个黑锅便让他背去!”
魔道都是自身利益高于一切,释无戒首先想到的不是寻找其他魔主,共同围杀王克,而是趁火打劫,弥补自己的损失。
他先用神识搜索一番,却避开了贪狼城的方向,发现附近确实没有魔主,立刻放下心来。
释无戒又等了一段时间,感觉王克差不多该走了,起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贪狼城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天地元气波动。
释无戒气得跳了起来,破口大骂道:“王克你个王八蛋,你抢就抢了,怎么还把城都毁了,纯心给佛爷添麻烦!”
所谓的麻烦,自然是城毁后寻宝变得困难,释无戒想到要在废墟中翻找珍宝,感觉头都有些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这样更好,王克这个黑锅背定了,他又高兴了起来。
既然王克毁了贪狼城,肯定不会再留在那里,释无戒立刻飞身往回赶。
到了贪狼城,只见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往日繁华再也不见。
“不对啊,这不像是那个王克的功法,倒像是初玉儿的功法,这是怎么回事?”
释无戒心中大惑,仔细观察起来。
每个人调动天地元气都不相同,各有各的特点,寻常人自然看不出来,但是法相境的魔主却能发现。
释无戒立刻断定,这就是初玉儿所为,却怎么也想不出原因来。
“不可能啊,就算王克没杀初玉儿,她也不会把贪狼城给毁了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释无戒百思不得其解,暗道:“该死,初玉儿这贱人毁了佛爷的魔身,一点记忆也没回归,肯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他边想边向宰苍生的府邸走去。
不仅英雄所见略同,土匪的想法也一样,释无戒趁火打劫的第一个目标,也是宰苍生的家。
宰苍生何其不幸,王克又是何其侥幸,若是释无戒知道他的根底,就算不为了报仇,也早就追杀上来了——谁让好东西都被他抢走了。
此时的王克,正在贪狼城八百里外的一处深山中。
他让初玉儿劈出个大坑,把抢来的东西都放了进去,掩埋好之后,又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
忙完了这一切,两个人才在阵中休息下来。
“你怎么还是乏力期啊,和法相境的释无戒都动手了,怎么也没突破极限成就超凡啊?”初玉儿忍不住问道。
王克挠了挠头,说道:“我也纳闷呢,可他就成不了超凡,我又有什么办法?”
“难怪他们派你来大西洲,肯定是中洲的超凡都让你突破不了极限,才让你在生死之间突破的。”初玉儿说道。
“你当时是怎么到魔主的?”王克把话题拉到初玉儿身上。
“我可没你那么麻烦,那时候被十几个大魔尊追杀,不拼命就得死,结果就莫名其妙地突破极限,直接成为魔主了。”初玉儿说道。
“这么简单?”
“对啊,就这么简单,我看你啊,还是没逼到死路上,所以才突破不了极限。”初玉儿说道。
“还不是死路吗?我都被你杀了一回了。”
“你不是知道自己能活过来吗,当然不算死路。”
“那和巫战打那次呢?”
“你不也一样逃了嘛。”
“那可是我拿重伤换来的,差点下半生不能自理了,还不算死路?”
“我刚才说了,当时你逃了,而不是借助阵法和巫战继续战斗。”
王克不由得沉思起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始终都认为自己都已经用尽所有的办法,完全到了极限。
但是初玉儿却看得分明,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突破极限。
每一次看似到了极限的背后,他都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就算这次与释无戒对垒也是一样。
在发现释无戒不识得自己,有机可乘之时,王克选择的不是死磕,而是用计惊走对方。
“我始终以为寻真不是寻死,没有成为超凡,是因为超我要去七杀城的原因,但是就像玉儿所说,我根本就没出过全力,怎么能突破极限呢?”
王克越想越有理,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下次一定斩断所有退路,真正的殊死一搏。
可是,初玉儿接下来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淋下,把他刚刚燃起的热情一下子浇灭了。
“你能被中洲派到大西洲来,主修功法肯定能修炼到超凡境,所以你的问题,还是在于没有到非死不可……”
“你先等等,你刚刚说我的功法怎么样?”
“肯定是超凡功法啊,不然你永远也不可能到超凡境的。”
王克顿时傻眼了,太极神功现在还是大宗师级,这才是他到不了超凡的真正原因!
超凡境的功法,在《武典》中是一个断档,也就是说,根本没有超凡境功法的存在。
除去寥寥数部圣级功法外,其他的功法,都被列为大宗师级,就连从贪狼城抢来的那些功法也不例外。
正因为如此,王克一度认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超凡功法,只不过是大宗师级功法修炼到了极限,再行突破便可到超凡。
结果初玉儿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明确地告诉他,这世上还存在超凡功法,让王克立刻懵逼了起来。
“玉儿,你的阴阳蕴华经应该就是超凡功法吧?”王克试探着问道。
“对啊,不然我怎么能成为超凡呢。”初玉儿笑道。
王克又看了下《武典》,发现阴阳蕴华经语得很清楚,就是一部大宗师功法,根本不是她所说的超凡。
他心中大惑不解,借口体乏要休息,闭上眼睛假寐,实际却是在翻看武圣遗学。
武圣遗学不仅是圣元极生功,还有一堆极为庞大的资料,里面对各境界的描述也极为详细。
这段时间,他不是在忙于奔波,就是重伤不愈,加之长期以来对《武典》的依赖,养成了不注重基本常识的习惯。
反正什么功夫都一学就会,对于这些基本常识,他只是挑有用的了解一下。
细细读下来,王克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基础是那么的薄弱,许多常识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何为超凡?
以自身真气,引天地元气共鸣,为我所用,能凡人所不能,是为超凡。
但如何引动天地元气的共鸣,这便需要寻真。
所谓寻真,并不是像莫雨瑶说得寻求真我,超越极限那般泛泛简单,而是另有其意。
寻真者,寻天地之真谛,寻心灵之真谛是也!
这是武圣对寻真的评述,并非只是单纯地寻得真我。
武道亦是道,亦可探究天地之理,至于探究的方法,便是对所修功法的领悟,寻找其中所含的天地真谛。
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不仅仅是主修功法到顶峰那么简单,
而是要真正明彻其中所含天地至理,真正将其化为自己的道。
这便是寻天地之真谛的意义所在。
至于心灵之真谛,便是莫雨瑶所说的寻求真我,也是武圣所说的使心坚似铁,万难不惧,虽千万人吾往矣,纵败亡亦无悔,是为超我。
两者需双管齐下,缺一而不可。
而王克却是一个另类。
他的武学来自《武典》的灌输,顺利得无以复加,以至于他没有自己的感悟,自然无法明彻其中的天地至理。
即便是王克主修的太极神功,也是由《武典》归纳而出,三部组成的心法,也都来自《武典》。
虽然他曾经悟出太极阴阳势,但在此之后却没能坚持下去,又恢复了对《武典》的依赖,在武学一道上,并没有真正到达寻真。
他之所以也是寻真境,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来是斩心魔途中,超我的神秘出现,而二来则是太极神功中有两部圣级功法。
武圣的圣元极生功也好,前世带来的如来神掌也好,都是完美到了极点的功法,天地至理已含其中,可以越过寻真这道门槛,才会被《武典》评为圣级功法。
即便如此,每个人所看到其中的道,也各不相同,最终得到的成就也不一样。
以昊天极等人为例,他们回去后必定修炼圣元极生功,但因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从修炼之初便大相径庭。
也就是说,昊天极八人将会有八个版本的圣元极生功,每个版本都不相同,若是修炼到了圣级,和武圣段天河也不会完全一样。
把这一切都捋顺了,王克有些傻眼了。
他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寻找到一部圣级纯阴功法,将太极神功补全,自然省去寻天地真谛这一环节。
可是圣级功法何其稀少,尤其是纯阴属性,更加难以找寻,就算道心种魔大法,严格来说也不是至阴功法,否则身为男子的庞籍也不会去修炼。
至于现在这个时空,那更不消说了,除了武圣段天河外,再无圣者,又该到哪里寻找圣级纯阴功法?
至于另一条,便是王克明彻太极神功的真谛,便可踏上真正的寻真境。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但实际上比前面那条路还要难。
何为太极?
极是道理之极至,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
“尼玛啊,这个坑太深了吧,没法填啊。”
王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参透天地万物之理,相当于研究宇宙起源,这可是前世无数科学家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学渣哪能悟得出来。
“也许,事实不是这样的,没准是我理解有误差。”
王克爬了起来,对初玉儿说道:“玉儿,我不是说要帮你修正功法嘛,正好左右无事,我们共同参研一下可好。”
“当然好了。”
初玉儿拿出阴阳蕴华经来。
王克先将阴阳蕴华经记录在《武典》中,然后和她一起探讨起来。
当然,他主要还是听初玉儿的见解,是不是悟出了此功的真谛。
初玉儿所言,仍然在阴阳蕴华经范畴之内,但却直指其真谛所在,不过三五数语,便说得极为透彻。
很明显,她已经明彻了阴阳蕴华经所含的天地至理,也是武圣所言的寻到了天地真谛。
王克终于接受了事实,要想真正踏进寻真境,明彻主修武学所代表的天地至理,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没有寻到天地真谛,即使再怎么突破极限,他也无法成就超凡,还要接受三天的乏力期。
虽然这几次都被他侥幸逃脱,但是就连王克自己,也不相信能一直这样下去。
要知道,两大魔都十八个魔主在围杀自己,怎么想都没有逃脱的可能。
当今之计,只有成就超凡,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否则只能饮恨大西洲了。
“必须得选一条路才行啊,否则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可就真的死翘翘了。”
王克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可是,该选哪条路呢?”
王克沉思良久,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要参悟太极神功,明彻太极真谛。
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不仅是因为圣级纯阴功法难以寻找,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再借助外力。
学到的东西才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作为曾经的技校招生老师,王克很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在《武典》的灌输下,他可以瞬间掌握任何武学,让他始终以为已经学会了。
直到现在王克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真正学会,至少没有明彻其中真谛。
即便那些圣级功法已经臻至完美,但是通过《武典》灌输而来,严格来讲,也不是王克自己的东西。
最起码里面所蕴含的天地真谛,不是他感悟出来的,而是《武典》告诉他的。
王克突然间产生一种危机感,《武典》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会不会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他所学的武功,会不会也一同消失?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便等于从云端坠落凡尘,泯然众人,这是他不可能接受的。
“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即便《武典》是金大腿,我也只当它是一个辅助的工具。”
王克暗暗下了决心,开始认真感悟起太极的真谛来。
他将自己的心神完全沉寂下去,努力去寻找领悟太极阴阳势时的感觉。
初玉儿开始还认为,王克在帮她寻找阴阳蕴华经的解决途径,并没有太在意。
可是过了不久,王克竟然站起身来,打起一套慢吞吞的拳法来。
这套拳法她前所未见,看上去没有任何威力可言。
但是仔细看下去,却让初玉儿产生一种别样的感觉,王克仿佛就像是融入天地之间。
初玉儿更加好奇,她没有去打扰王克,而是坐在旁边细细观摩。
王克完全沉浸在太极拳中,感受着一招一式所蕴含的天地至理。
太极生两仪,两仪分三才,化四象,定五行,平六合,产七星,生八卦,化九宫,合河洛之数,六六不尽,九九无穷,变化万千……
这就是太极,王克在感悟太极阴阳势时,便已经感悟出来,但却非太极的真谛。
欲知其然,必知其所以然,要想寻到太极真谛,必须要知道太极从何而来。
无极生太极!
那无极又是何物?
王克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只要找到答案,便离太极真谛不远了。
突然,他的脑海中蹦出一句话来,无名天地之始!
“好熟悉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怎么想不起来了?”
王克搜肠刮肚仔细思索,终于想了起来,这是《道德经》中的一句话,下一句是“有名万物之母”。
王克蓦然想起,太极拳的创始者张三丰,便是一名道士,而且他在传授太极拳之时,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句《道德经》来。
“难道答案便在《道德经》中,可是我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刚刚在心中念了几句,后面的内容,却自动蹦到他的脑中:“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德经》整篇五千二百八十四个字,如同涓涓细流,流过王克的脑海。
《武典》浮现出来,一字字记录下来,每记下一字,便闪起一道金光,就像记录一部功法一般。
王克并没有太过诧异,这种情况在他刚参研《武典》的时候,便曾出现过。
当时前世那些武功的描述,都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想了起来,然后被《武典》记录在案。
待到《道德经》记录完毕,《武典》释放出耀眼的光芒,甚至比补全圣级功法还要夺目。
光芒敛去,《道德经》赫然记录在《武典》首页,在前面还标注着一个醒目的名称——道藏!
王克突然有了种冲动,想要让《武典》把《道德经》灌输给自己,但却生生压制了下来。
“道有万千,种种不一,那只是你《武典》的道,却不是我王克的道。哪怕我所悟出的道远不及你,也是最适合我自己的道!”
王克心中平静似水,如古井无波,淡淡地说道:“退去吧,我去寻自己的道。”
《武典》悄然隐去,王克却觉得豁然开朗起来,仿佛拨开一层迷雾,整个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初玉儿蓦地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王克。
她在王克的身上,看到了“道”的意味,但这种“道”却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言喻。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仅如此,她从王克的拳法上,还看到了自己阴阳蕴华经的影子。
“他,他怎么也会阴阳蕴华经,而且比我领悟的还要明彻,难道这便是他为我改良的?”
初玉儿震惊不已,很快又摇了摇头,因为她愕然发现,这拳法中,不仅仅有阴阳蕴华经,还有更多武学的影子。
不仅有王克自己展露过的各种武学,就连易破天,释无戒,巫战等人的武学,也都包含在王克的武道之中。
更让初玉儿惊讶的是,她甚至看到了宰苍生的血影修罗功,还有阴九幽的幽冥诛神录,更多的是初玉儿自己都没见过的武学。
正与魔,阴和阳,在这一刻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竟然是那样的和谐,和谐到仿佛原本就是一体。
“这是什么武学,竟然能正魔一体,阴阳兼并?难道是武圣段天河留下的传承?”
初玉儿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虽然未见过段天河,但也听过他的传说。
这位空前绝后,唯一的圣者,留下数不清的传承,但却都是正道,不但与魔道没有半点关系,更是魔道的死敌,以一己之力驱逐魔道,所修武学中,又怎么能有魔道存在。
她怔怔地看着王克,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突然,初玉儿感到一道神识掠过,那是释无戒的神识。
他居然又追来了,而王克竟然还沉醉在自己的拳法之中。
释无戒的神识并未停留,只是一扫而过。
“幸好有王克的阵法隐匿,不然就被他发现了。”初玉儿松了口气。
她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王克身上,没能及时感应到他,现在才发现释无戒就在百里之内。
虽然有阵法隐匿,初玉儿也不敢用神识去探查他,否则就会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
她看了眼旁边戒备状的白龙,向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以免被释无戒发觉。
白龙见状伏下头,继续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可是,释无戒似乎认准他们就在附近,神识来回搜索个不停,始终没有停要来。
“王克,初玉儿,佛爷知道你们就在这里,不要再躲了,快快出来给佛爷受死!”
释无戒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王克还沉醉在拳法中,恍若未闻。
喊了半天,依然没有回音,释无戒恼怒地向下面劈了一掌,立刻打出一个十丈深的大坑。
“特么的,整日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此仇不报非君子!”
释无戒别提多上火了。
他本来正在贪狼城废墟里捡破烂捡得正过瘾,宰苍生的侍卫长佟蛟却突然跑回来了。
佟蛟回来是给宰苍生运送他练功必用的血魔酒,结果半路上却听说贪狼城被毁,惊得一边派人回去送信,一边回来察看。
释无戒从佟蛟口中得知王克的根底,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立刻引为奇耻大辱。
他破烂捡得也差不多了,佟蛟在场也不便再去搜刮,便向着王克二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口气追到隐匿阵法附近,便失去了残留的气机,知道他们定然躲在附近,便停下来搜索起来。
王克的隐匿阵确实高明,连神识搜索都能瞒过,但是新仇旧恨加上一起,释无戒哪里肯善罢甘休?
“你们不出来是吧,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释无戒怒吼一声,邪佛法相加诸于身,疯狂地调集起天地元气来。
刹那间,方圆百里之内全都披上一层金灿灿的光芒,乍看上去犹如传言中的西方极乐世界,一尊金佛屹立当中。
可是在金光之下,却是翻滚的血气,就像是无边的血海,回荡着凄厉的哀嚎声,提醒着人们——这里不是佛境,而是地狱!
隐匿阵法没有防御能力,立刻被血海淹没。
白龙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吟啸起来,舞动四肢想要冲上天际。
但是,血海却像是粘稠的沼泽一样,让它使尽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得。
初玉儿神色剧变,立刻使出全身功力,同样去调动天地元气,准备使出自己的九天雷劫来和释无戒对抗。
这便是她一击毁灭绿湖城的招式,但是原本能覆盖一城的黑云,却只能覆盖百丈左右。
“哈哈,贱人,你终于出来了,可是已经晚了,给佛爷死去!”
释无戒怒吼声中,双手缓缓抬起。
金光倏然散去,露出狰狞的血海,随着他的双手升起重重巨浪,直达天际。
释无戒的邪佛法相,也变了个模样,不再是尊古佛,而是一尊面目可怖的血魔。
初玉儿知道,释无戒的攻击马上就要到来,双手立刻化作漫天掌影。
墨云之下,暗暗蓝色闪电升起,犹如狂舞的火蛇,充斥在百丈方圆间。
血海巨浪,墨云电蛇,整个世界就像掉进了地狱深渊。
释无戒冷笑一声,双手抬到最高点,蓦然向下挥去。
那血海就像得到他的命令一般,翻腾着无边巨浪,向初玉儿压了过去。
巨浪过处,寸草不生,山林就像被剃刀剃过一般,转眼间就变成光秃秃一片。
初玉儿奋进全力,双手不停地向外拍出。
一道道蓝色闪电,随着她的双手劈向袭来的巨浪,将其击得粉碎。
但是,血海后浪推前浪,层层巨浪仿佛没有休止般,不停地涌了过来。
墨云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小,初玉儿的抵挡也越来越无力,之前一道闪电便能劈散的巨浪,现在却要十道乃至更多。
释无戒冷哼一把,双手蓦然一合,万千巨浪突然汇合一处,变成一道足有百丈高的巨浪,遮天蔽日拍了下来。
漫天墨云立时冲散,其间游走的蓝色闪电齐齐迎了上去,但却像是苍蝇一样,被巨浪全部拍灭。
初玉儿再也坚持不住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萎靡地瘫倒在地。
她没去看那随时可能拍下的血浪巨浪,而是把目光投到仍然沉浸在太极中的王克。
此刻她的心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至少,我和你死在一起。”初玉儿心中如是想。
只要有你,就算那滔天巨浪拍下来,也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始终在打着太极的王克,双手突然迎着巨浪,在空中划起一个圆。
初玉儿惊愕发现,那巨浪竟猛地一滞,悬浮在空中。
她看得分明,王克仍然双目微闭,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能挡住释无戒的攻击。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虽然王克现在已经脱离了乏力期,但仍然只是一个寻真境,怎么可能接下法相境的魔主全力一击?
正在她诧异之间,只见王克双手在空中如行云流水般向旁边一划,那巨浪竟被带得横空而过,落到了百丈之外。
巨浪就像是一道拱桥,高高悬在王克的上空,初玉儿甚至能看到浪中翻滚的血气。
这些由天地元气幻化的血气,原本霸道无比,虽不改说能毁天灭地,但足以劈山断河。
可是此刻,它们却没有一点暴戾,反而温驯地依从王克的牵引,滑落开去。
释无戒更是惊得张大了嘴,他只当这一击必定让他们粉身碎骨,却不想被王克如此轻松接下。
“难道他不是寻真境?不可能!巫战的妖眸绝对不会看错,也许他有什么特殊功法。”
想到这里,释无戒双手突然一错,然后猛地向前一挥。
那巨浪立刻崩裂开来,化作数不清的瀑布,向下砸落而去,方圆数百丈之内,尽在笼罩之内。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初玉儿神情再度紧张起来,白龙也发出了惊恐的吼声。
一人一龙全都看向王克,把所有的希冀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面对如瀑泄下的血浪,王克双眼仍然没有睁开。
他的双手向上一划一带,一条血瀑便折转方向,撞向另一条,两条血瀑齐齐湮灭。
但是,血瀑不止这两条,还有更多,从百丈高空奔流而下。
只见王克身形急闪,每次闪现都出现在一道血瀑下方,双手不停地挥出。
一道又一道血瀑,在他双手牵引下,扭转了方向,与其他血瀑同归于尽。
以他个人之力,无法消灭所有血瀑,即便连初玉儿和白龙的上空,都只能勉强保住。
不过白龙十分机警,立刻把身躯围住初玉儿,团成一团。
王克需要照应的空间骤减,更加得心应手,连位置都不再挪移,将头顶十丈方圆的血瀑清之一空。
其他地方血瀑轰然坠地,溅起无数血色浪花,但是却没能波及到二人一龙。
攻击再次被破,释无戒恼火得无以复加,双手连挥不已,血海中便冲起道道巨浪,从四面八方向王克砸了下去。
重重血浪虽有先后之分,但却连绵不绝,前扑后继似乎永无休止。
这种攻击看似威力不如之前,实则更胜前者,就像是磨盘一样,一点一点地磨损着对方的功力。
初玉儿明白其中厉害,不由得暗暗心惊。
她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了,即便王克得了她的处子元阴,功力暴涨一甲子,与释无戒几乎相当,也绝对拼不过他。
王克只不过是寻真境,连超凡都没有达到,根本无法依靠天地元气来补充真气。
而释无戒已经到了法相境,在法相的加持下,天地元气源源不断化为真气补充进他的体内,根本不用担心真气损耗。
就算是初玉儿自己,也无法和法相境比拼功力。
因为没有法相的她,虽然可以借助天地元气补充,却需要四周天地元气必须平和,战斗之中根本无法补充。
否则的话,她早就补全自身真气,与王克并肩作战了。
她担忧地望向王克,却发现他仍然双目微闭,整个人气势平和异常,仿佛仍在练拳一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临着什么。
只见王克双手在空中再度划出一个圆圈,牵引着第一道血浪滑向一旁,坠入血海之中。
不待第二道血浪袭来,他双手已再次出击,动作连贯一体,没有半点滞涩。
一道道血浪涌来,又被王克一道道引开,数不清的血浪在空中交织。
从空中望下来,血浪密集得仿若蛛网,罩在二人一龙上空。
时间已经过去了盏茶功夫,但是王克仍然未见不逮,他的双眼依然紧闭,动作仍旧连贯如初。
“就算是我,在如此密集攻击之下,也要力竭了,他怎么还能坚持下去?”初玉儿心中诧异不止。
她不是希望王克力竭身亡,而是实在想不透,他到底是如何坚持下去的。
最让她想不透的是,王克根本没有调动天地元气,只凭自身去承接释无戒的攻击。
初玉儿望着王克泰然自若的神情,那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蓦然间想了起来。
“明道!他在明道!可他明明已经是寻真境了,怎么可能现在才明道?还有,他明道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吧?”
明道,便是进入寻真境之前的一道关卡,很多人都止住于此,就像领悟宗师之势一样,甚至还要更加艰难。
但是,明道之时,却几乎是无敌的状态。
因为在这一刻,你的自身与你的武学之道,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
可以说,你就道!
但是,明道的时间并不长,因为那是一种顿悟,大多数都只在一瞬间便可完成。
之后便会豁然开朗,对自己武学真谛了然于心,再加以心境的修炼,便可踏入寻真,成就超凡。
初玉儿也曾经历过明道,也是在战斗之中,借明道之力反败为胜。
但是她却从未听过有如此长时间的明道,若是从王克演练太极算起,已经足足三日三夜了。
“这究竟是什么道,居然这么久还没有结束?”
初玉儿知道,王克不是那种愚钝之人,不可能明彻不了自己的武学之道。
那么只能有一个解释,便是他的武学之道,太过庞大,根本不是顿悟能够完成的。
在她眼中的三天三夜,也许对于王克只是一瞬间,于他而言,仍然是顿悟。
没错,此时的王克,正是在明道之中。
他正处于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中,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已经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太极代表着天地大道,实在太过庞大,就算王克忆起《道德经》,以此来领悟太极,也无法明彻其中真谛。
实际上,王克已经无力为继了,明道眼看着就要中止,释无戒却满腔怒火地杀了过来。
王克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危机降临,下意识地想去化解而已。
他恰好处于明道之中,很自然地去验证自己的感悟,竟然轻松地化解了释无戒的第一轮攻击。
王克蓦然发现,自己似乎对太极真谛又多了些明悟,心中欣喜之余又隐隐希望这危机不要结束,继续继续再继续。
他要以战明道!
释无戒不负厚望,居然想磨尽王克的真气,攻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却帮了王克一个大忙。
这也不怪释无戒,他亲眼见过王克的武功,知道他能调动天地元气,又从佟蛟那里得知王克的实力,怎么也想不到王克并不是真正的寻真境。
如果他知道王克在借助自己的攻击来明道,早就罢手不战了,说什么也不会冒着傻气,和带着无敌光环的明道者比拼功力。
释无戒的耐心只是有限的,转眼半个钟头过去,他终于等不下去了,决定要迅速结束这场战斗。
他双手平伸,掌心向下,缓缓向上抬起。
血浪的攻击立刻停止,整座血海脱离了地面升到半空之中。
随即,释无戒双手合聚,近百里方圆的血海,蓦然间凝聚成丈许方圆的血云,高高悬浮在空中翻腾不休。
突然,释无戒身形陡动,向着王克疾冲而去,双掌按着血云猛压下去。
百里方圆的血海,变成百丈方圆,几乎被压缩到了极点,就像是由血色的水银组成。
初玉儿神色大变。
明道之时几乎无敌不假,但别忘了只是几乎,并不是真正的无敌,也有一个能够承受的上限。
若是攻击超出这个上限,即便是在明道中,也同样无力承担,身死道消在所难免。
王克所能承受的上限是多少,初玉儿并不知道,但是却知道这定是释无戒最猛烈的一击。
法相境高手致命一击,便是明道也无法抵抗吧?
初玉儿担忧地望向王克。
王克仍然在物我两忘之中,面对释无戒的攻击,他只是伸出双手在头顶如抱球状,极速旋转了起来。
他双手抱球的那片空间中,虚无一片,就像是真空一般,连空气似乎都不存在。
四周的天地元气,疯狂地向他双手中心汇聚而来,就连已经被释无戒掌控的血海也有些蠢蠢欲动,仿佛要投身进入其中一样。
王克的双手越转越快,汇聚来的天地元气也越来越多。
但是让人不解的,那些天地元气一入他双手之中,便被压缩到了极点,几乎看不到。
释无戒带着百丈血海,终于压了下来,与此同时,王克双手蓦然张开。
在他双手之间,突然闪起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比太阳还要灿烂辉煌,让人不敢直视。
光芒只存刹那间,便立刻化为相互环抱的阴阳鱼。
一幅百丈方圆的太极图,凭空出现在王克头顶。
那太极图还在不断的演化着,突然上下分离,变作上中下三层,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则浮现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兽影像……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分三才,化四象,定五行,平六合,产七星,生八卦,化九宫,合河洛之数,六六不尽,九九无穷,变化万千……
一切只在刹那间,王克双手仿佛托起一个完整的世界。
日月星斗,春夏秋冬,江河湖海,山岳平原,草木花树,飞禽走兽……
所有世间应该有的一切,都在这百丈方圆的太极图上一一呈现。
释无戒突觉掌下一空,那看似威力无比的血海,还未与太极图接触,便化作一道血光,直接投入太极图中。
“不可能!”
释无戒惊叫一声,突然间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太极图上传来。
他用尽全身功力拼命挣脱,却根本止不住去势,狠狠地咬了咬牙,迅速打了一个手印,喝道:“破!”
随着一声暴喝,释无戒的魔主法相突然从身上脱落下来,投向太极图的同时,蓦然爆开。
法相乃天地元气凝结而成,骤然自爆其威力不可小觑,就连太极阴阳图也随之剧烈激荡起来。
释无戒更是凄惨,七窍流血,遍体鳞伤。
但他也借助法相自爆,挣脱了太极阴阳图的吸力,运起全身功力,向远方仓皇逃去,回望一眼都不敢。
王克在太极图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睁开双眼,但却没有去追杀释无戒。
他明道已毕,寻得太极真谛,此刻就是普通的寻真境,就算释无戒受了重伤,他也不是对手。
王克随意挥了挥手,将太极图散去,这才看向初玉儿和白龙,发现一人一龙都直直地望着自己。
他伸手在初玉儿眼前晃了晃,叫道:“回神了!”
初玉儿这才清醒过来,拉着王克的手,急声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弄出来的,是你的武道真谛?”
“是啊。”王克很诚实地说道。
“我的天,你究竟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不是武圣段天河的传承吧?”初玉儿惊声道。
“不是,是我自创的功法,名为大极。”王克说道。
“太极?这么强的功法,居然是你自创的,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初玉儿喃喃自语,握紧王克的手,说道:“你日后一定能成圣!”
“成圣哪有那么容易,我先到超凡再说吧。”王克说道。
“相信我,你肯定可以成圣!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包罗万象的武道真谛,就是宰苍生也远不如你。”初玉儿肯定地说道。
“有那么厉害吗?别夸我,我可会骄傲的。”王克笑道。
“我没有夸你,”初玉儿摇头道,“在明道时,能挡住法相境魔主全力一击,逼得他自爆法相,仓皇逃窜,从古至今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就是武圣当年也没这等本事,你若是不成圣,就真的没有天理了。”
“明道?什么意思?”
初玉儿向他解释了一番,说道:“这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你师尊难道没教你吗?”
“我师尊早就死了,只能自己瞎琢磨。”王克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中洲那些混蛋超凡,会让你来大西洲,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初玉儿生在魔道的世界,向来都是用恶意想法去揣摩人心,当然王克是个例外。
王克暗暗向那些不存在的超凡们道了声歉,说道:“既然我已明道,但为什么觉得刚才那招,我再也使不出来了?”
“当然使不出来了。”
初玉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明道之时,你与武道完全融合在一起,所以才能使出刚才那一招。别说你现在,就算到了法相境,刚刚那一招你也使不出来,除非能够修炼到圣级,身与道和才行。”
王克恍然,原来那招相当于自己最后能达到的高度,并不是随便可以使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一样?”
“是啊。”
“如此说来,人人都有成圣的可能了?”
“哪有那黑容易,想要身与道合,难如登天,古往今来唯武圣段天河一人而已。”
初玉儿突然妩媚一笑,说道:“不过,我很看好你,你肯定能成圣的。”
王克也不知她哪来的信心,笑了笑说道:“成圣那是后话了,现在要考虑的是超凡。”
“是啊,先考虑眼前才是正道。不过……”初玉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王克问道。
“你要想突破极限,似乎有点难啊。”初玉儿说道。
王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何止是有点难,那是相当的难。
这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王克自己,谁让他的底牌太多了呢?
王克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宗门都讲究专精,而不是像自己这样涉猎广泛。
“特么的,早知道不学那么多了,现在只能往死路上逼自己了。”
王克咬了咬牙,把目光投向破军城的方向。
初玉儿见他又是咬牙,又是瞪眼,脸上狰狞不断,再看他目光的方向,突然有种不良的预感。
“王克,你不是要去破军城吧?”
王克嘴角勾起,说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玉儿也!”
初玉儿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双手,说道:“好!咱们就****一票大的,把破军城也推了!”
“不是我们,是我自己。”王克说道。
“什么,你自己去?”初玉儿愕然道。
“既然要突破极限,那自然是我自己去了,有你相助,我怎么突破极限?”王克说道。
“可是……可是总要有人给你带路吧?”初玉儿说道。
“安啦,鼻子下面一张嘴,一个大活人我还能走丢了。”
“万一……”
“既然要突破极限,便不能担心万一。我已经想好了,这次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王克说到这个份上,初玉儿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想道:“那你骑着小白去吧。”
白龙闻言立刻摇头晃脑起来,可是王克的话让它直接蔫了下去。
“不行,到时候还要照顾它,反而畏手畏脚。”
“可是这里离破军城几千里,你走过去得多长时间啊。”初玉儿说道。
“别看我不是超凡,到破军城也用不了多久的。”王克微笑道。
初玉儿只觉得自己一片好心成了驴肝肺,没好气地说道:“你能行了吧,你能你咋不上天呢?”
“上天?小意思!”
王克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脱鞘而出,在空中滑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向他脚下飞来。
他轻轻一抬脚,正好踏在紫曜剑上。
紫曜剑只是微微一沉,便载着王克继续向前飞去,在剑诀御使之下,在空中四处飞舞。
初玉儿和白龙目瞪口呆地望着空中的王克,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想法——他真能上天……
如果在明彻太极真谛之前,王克还真无法御剑飞行,不过在明道之后,终于可以御剑九天了。
明道所带来的好处当然不止这些,这只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若说最大的好处,自然是太极神功的改变,以道德经和太极理论为基础,形成了自己的功法。
从此后,王克再也不需要借助其他功法来修炼太极神功,更不用纠结去哪里寻找圣级纯阴功法了。
《武典》中,太极神功的等级也发生了改变,让王克惊讶的是,居然不是圣级,而是“道”。
在圣级之上,是否存在一个道境,王克不知道,相信这个世界也无人知晓,毕竟古往今来,修为最高的也只是武圣段天河而已。
而且,王克还可以借助太极神功,使出任何武功,无论正魔,不分阴阳,皆可由太极神功驱动。
看上去似乎很美,但对王克来说,并不算一个好消息,因为寻真的难度再次增加了,否则他也不会执意去破军城。
王克在空中得瑟够了,重新落回地面,笑着说道:“现在放心吧?”
“我倒是放心你了,但是你放心我吗?”初玉儿幽幽地问道。
王克闻言一滞,倒是把初玉儿和白龙的安危给忘了。
释无戒都能找到这里来,其他法相境的魔主肯定也能。
如果贪狼城的魔主再追杀过来,肯定会把白龙的气机当作自己,那样初玉儿就危险了。
王克沉思片刻,说道:“这样好了,我们一同去破军城,先毁了城,再寻个隐密的地方,你们藏在那里,由我来等待那些魔主可好?”
初玉儿高兴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个人骑着白龙,向破军城方向而去。
先按下王克不提,且说释无戒一路逃回贪狼城,先是抓住佟蛟,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大耳光。
佟蛟虽然不是魔主,但打狗也要看主人,身为宰苍生的侍卫长,各魔主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被释无戒一顿大耳光,佟蛟当场就懵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反抗是肯定没那本事,佟蛟只能怒吼道:“佛爷,你凭什么打我?!”
“打你都特么是轻的,要不是看在宰老大的面子上,我一巴掌拍死你!”
释无戒更加愤怒,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现在早就死翘翘了。
就算如此,他也浑身是伤,连法相都自爆了,再次凝结法相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这一切都是拜佟蛟所赐,如果不是他信誓旦旦说王克只是寻真境,释无戒绝对不会冒着傻气追过去。
佟蛟见释无戒真的怒了,心中发起怯来,急忙说道:“佛爷陛下,就算你要杀我,总得让我当个明白鬼吧?”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释无戒一脚把佟蛟踹倒,踩着他胸口问道:“我且问你,那王克究竟是什么修为?”
“寻真境啊。”
“我去尼玛的寻真境!”
释无戒当胸一脚跺下——佟蛟立刻吐血三尺,喝问道:“你见哪个寻真境能打过魔主?你见哪个寻真境能逼得佛爷自爆法相?”
佟蛟吓了一跳,他才明白释无戒这惨样是被王克揍的,也才知道他居然已经是法相境了。
这一来,他更不敢嚣张了,急忙哭求道:“佛爷陛下饶命啊,卑下这都是听妖王陛下说的,卑下只是实话实说,绝不敢诓骗佛爷陛下啊。”
释无戒也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现在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拿佟蛟出气罢了。
他抬腿踹了佟蛟一脚,喝道:“滚起来,带佛爷去找宰老大!”
佟蛟不敢怠慢,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他去找宰苍生。
两个人刚走到半路,便碰到了闻讯赶回来的宰苍生。
宰苍生见到释无戒的样子,也被吓了一跳,急忙问是怎么回事。
“宰老大啊,我和你说,咱们惹上大麻烦了,那个王克最差也是法相大成!”
法相大成是什么,没有人比宰苍生更了解了,那意味着只要再进一步,便可身与道合,成就圣位。
就算是他,还有破军城城主,天魔帝释天,距离法相大成也相差一线。
整个大西洲,唯一一个法相大成者,只有七杀城的魔皇段浪。
可是,释无戒却说王克最低也是法相大成,怎能不让在场之人震惊?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
“我去特么的法相大成,你个秃驴是不是被人揍了怕丢脸,故意吹牛说大话啊?”沙无赦嚷道。
“沙老四你再敢叫佛爷秃驴,佛我宰了你!”释无戒怒道。
“就凭你,连法相都没有,还敢和我叫阵,信不信老子一只手捏死你?”沙无赦冷声说道。
“滚尼玛戈壁的,佛爷要不是被王克逼得自爆法相,早就灭了你这狂徒了!”释无戒蹦高叫道。
沙无赦指着他大笑起来,说道:“哈哈,越来越能吹,还自爆法相,你特么的知道什么是法相吗?”
巫战伸手制止住沙无赦,说道:“老四,不要胡说!释佛爷确实是法相境,我以前居然看走眼了。”
宰苍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意有所指道:“无戒,怎么还和兄弟们玩起心眼了,你隐藏得挺深啊。”
释无戒干脆不再隐瞒,恢复了自己本来面貌,说道:“宰老大,不是我故意隐瞒,只是我修炼的功法有点特殊,不得不如此。你们见到的那个,是我的魔身。”
沙无赦嘴角一抽,惊声说道:“魔身转生大法?!”
释无戒恨声说道:“就是魔身转生大法,可是被王克和初玉儿那贱人给打断了,现在你们该信了我的话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由得众人不信。
宰苍生仔细问过释无戒与王克交手的经过,眉头拧在了一起,说道:“这个王克手段太多,不但武功出神入化,阵法也十分了得,难怪中洲会派他前来。”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阴九幽问道。
“自然要围杀他,不过依无戒之言,恐怕我等合手,也难免有所损伤,所以最好祸水东引,把破军城也拉进来!”宰苍生说道。
“大哥言之有理,不过这次他们明知贪狼城被毁,却借口封堵七杀城,不肯前来,恐怕是存了坐山观虎斗之心啊。”巫战说道。
宰苍生冷笑一声,说道:“他们若是想坐壁上观,也由得他们,我们只需围而不攻,把他逼过去就是了。”
“大哥高见,既然破军城想坐山观虎斗,那咱们就来个驱虎吞狼!”巫战抚掌道。
众魔主立刻北上,先前往释无戒与王克交手的那片山林,准备追索王克的踪迹。
当看到百里荒芜,众魔主看向释无戒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对他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价。
“特么的,这秃头实力居然和二哥差不多,幸亏他法相自爆了,否则老子还真不是他对手。”沙无赦心中暗道。
可是当看到中间那片仍然绿意盎然的树林时,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虽然那片树林只有百丈方圆,但是却完整无缺,这可比任何事情都能说明王克的实力。
魔主这个层次的高手对决,说山崩地裂毫不夸张,但是王克却能在释无戒全力攻击下,护住百丈山林,比山崩地裂还要困难。
“这王克实力果然了得,便是我也只能勉强护住八十丈左右的山林,他却能护住百丈,恐怕和魔皇段浪不相上下。”宰苍生说道。
“而且他走时并没有刻意隐去踪迹,分明是心无畏惧,看来这一仗不好打啊。”阴九幽接着说道。
“二哥,王克虽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我们按大哥所说驱虎吞狼,不用担心。”巫战说道。
其他人闻言放下心来,沿着踪迹向下追去。
“大哥,有些不对劲儿啊,这王克怎么往破军城去了,该不会是故意误导我们吧?”巫战谨慎地问道。
宰苍生微微沉吟,突然大笑了起来,拍掌叫道:“好,好啊!”
“大哥因何发笑?”沙无赦问道。
“这王克肯定是知道破军城也没有魔主,去抢破军城去了!”宰苍生大笑道。
众魔主齐声大笑了起来,沙无赦乐得直跺脚,笑道:“活该!让他们当时看咱们热闹,现在也遭贼了吧!”
“最好破军城也被拆个稀巴烂,大家一起重建,那样才欢乐!”盖世大笑道。
“破军城他们肯定没咱们得信早,王克一个人带不走多少东西,咱们还可以顺手牵羊!”释无戒高兴地说道。
不过,他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宰苍生以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无戒啊,谢谢你帮我们收拾家当了。”阴九幽冷笑道。
释无戒直想给自己个嘴巴,讪笑道:“阴二哥说的哪里话,我就怕你们的东西被其他不长眼的人拿走,先替大家收起来,应该的,应该的。”
“呵呵,这个理由不错,到时候咱们也和破军城这么说!”巫战笑道。
“那咱们可得快点,别让破军城的人先到了!”释无戒笑道。
众魔主立刻加快了速度,向破军城赶去。
等他们到破军城的时刻,果然看到满目疮痍,号称大西洲第一魔都的破军城,已经变成废墟了。
可是,却没有人去趁火打劫,因为在废墟之上的百丈高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稳稳地踏在一柄紫色长剑下,衣袂随风飘展,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
“他居然没走,难道是在等我们不成?”阴九幽阴声说道。
“我怎么觉得他是在等破军城的人,咱们好像来得太快了。”释无戒嘟囔道。
“特奶奶的,说快点走趁火打劫的是你,说来快的又是你,都特么让你说了!”沙无赦骂道。
释无戒深吸口气,说道:“大敌当前,佛爷我先不和你计较,待一月后,佛爷再找你讨教!”
“好了,莫要再吵了,依原计划行事,先把他逼向破军城的方向再说。”宰苍生沉声说道。
众魔主立刻腾空而起,气势汹汹杀了过去。
可是当他们来到王克百丈之外时,却好像有人下令一般,齐齐停了下来。
“特么的都不傻啊,谁也不愿意先去送死!”宰苍生气得直咬牙。
面对法相大成,漫说别人,就是宰苍生也有些打怵。
他倒不是怕王克一招秒了自己,而是担心自己损耗太大,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别看他与阴九幽几个人称兄道弟,但是魔道之中只有利益,若他真的受了重伤,其他人不介意取而代之。
再次,他已制订下驱虎吞狼之计,准备祸水东引,让破军城对付王克,当然不会去拼命。
眼见群魔齐齐刹住脚步,宰苍生也只能暗自感慨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你便是中洲来的王克?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毁我贪狼城?!”宰苍生厉声喝道。
王克看到巫战释无戒时,便知道等来的不是破军城的人。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反正要借力突破极限,谁来都一样,可是宰苍生的话却把他弄懵了。
“不对啊,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你们见到我应该并肩齐上才是,怎么还来和我讲理了?”
心中虽然不解,他表面上却没表露出来,冷笑道:“废话少说,自古正魔不相立,尔等上前受死吧!”
“不愧是法相大成,看人这话说的,就是霸气,居然要单挑我们一帮!”
好战的沙无赦暗暗伸出大拇指来,偷偷问旁边的巫战:“三哥,你看穿他的实力了吗?”
“没看出来,还特么的是寻真!”
巫战郁闷地揉了揉眼睛,说道:“大哥,咱们上吧。”
宰苍生点了点头,对后面沉声说道:“谁再敢畏足不前,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群魔心中一凛,都做好准备,就等他一声令下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给我杀!”
宰苍生话音刚落,群魔立刻双掌飞扬,调动天地元气,向王克轰了过去。
天地元气幻化成不同形态,或为火焰,或为巨浪,或为霹雳,或为极光,就像燃起了焰火,瞬间密布整片天空。
当然,群魔有意无意留下一条路,正是破军城封锁的方向。
可是王克却没有从那条路撤退,在宰苍生发号施令的同时,他蓦然向下方废墟落去。
此时,他御剑飞行已经相当娴熟。
紫曜剑载着王克,在道道攻击中灵活穿梭,一头扎进废墟之中。
群魔的攻击全都落了空,还没有完成既定的计划,全都停下手,向废墟中望去。
只见王克站在一座倒塌的宫殿上——那是破军城之主帝释天的天魔宫,仰头望着他们,招手道:“天上打起来不方便,咱们下来打!”
然而,却没有一个落下去,而是谨慎地望着那片废墟。
沙无赦大声喊道:“姓王的,你别以为老子们傻,你肯定在下面布了阵法,有种你上来,咱们靠真本事打!”
王克当然要布阵,虽然要突破极限,也没必要单挑一帮,那可真是寻死了。
他本来想用阵法将这些人隔开,然后从弱到强逐一挑战过去,没想到被他们看破了。
王克也不恼,笑道:“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一个还叫真本事?有种你们就下来!”
“借助阵法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你上来!”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种你们下来!”
“有种你上来!”
“有种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王克和沙无赦怼个不停,但谁都不动地方。
“宰老大,不如我们强力破了这阵,把他逼走。”何乐为建议道。
“不可!他上次布阵杀易老鬼时,易老鬼足足轰了一天一夜,最后浑身是伤,被他一刀击杀。”
巫战急忙制止,说道:“我们若是强力破阵,肯定会有消耗,容易被他所乘。”
沙无赦停下和王克的对骂,疑惑地说道:“这家伙都是法相大成了,杀易老鬼还用布阵,该不会是假的吧?”
“你是在说我胡说八道吗?”释无戒怒道。
“不要吵了,也许他另有所谋,或者纯粹在戏弄易老鬼。”宰苍生说道。
“肯定是这样,猫抓耗子嘛,咱们谁没玩过?”释无戒说道。
群魔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让对方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然后再让他彻底绝望,这种事情谁都没少干过。
只有号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沙无赦撇了撇嘴,说道:“真搞不懂你们都怎么想的,直接杀了多省事,非要去玩那些花花肠子,也不嫌麻烦。”
“老四,你修的是杀道,对你来说杀死敌人是最大的乐趣,对我们来说,玩死他们才更有趣。”阴九幽阴笑道。
“别说那没用的了,就说现在怎么办吧,总不就干瞅着吧。”沙无赦嚷道。
“有什么不能,咱们就和他耗了,看谁能耗谁!”释无戒说道。
“无戒此言可行,看谁能挺得住,反正用不了多久,破军城的人也来了,咱们还少了麻烦。”宰苍生说道。
其他人立刻拍手叫好。
对于他们来说,能不和这个法相大成的中洲超凡动手最好,就连好战份子沙无赦都是这个想法。
群魔也不下去,悬浮在空中盯着王克,准备和他耗下去。
他们不急,王克更不着急,反正有阵法守护,就算两大魔都的魔主全来了,他也不担心。
王克从天魔宫顶跳了下去,不多时又回来了,手中却多了两坛酒,盘腿坐在废墟中,开怀畅饮起来。
“你们不下来喝点吗?我可问过了,这醉天酿可是帝老魔的独家珍藏,和宰老魔的血魔酒并称大西洲两大美酒,不喝可就没有了。”
王克举着酒坛对群魔晃了晃,接着说道:“对了,宰老魔,你那些血魔酒被我全砸个稀巴烂,你的魔功这段时间是没法修炼了,哈哈哈……”
宰苍生气得直抖,紧紧握住双拳,咬牙切齿道:“混蛋,我非杀了你不可!”
“大哥,酒没了还能酿,不能中了他的激将法。”巫战急忙劝道。
宰苍生深深吸了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说道:“没事,我不会冲动的。”
突然,他嘴角露出一缕笑意,说道:“帝释天他们终于来了,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破军城西北两百里的山林中,初玉儿在王克布下的阵法中,急得团团转。
阵法能隔绝外界对她的感应,但却隔不断她对外界的感应。
早在半日前,宰苍生等人合力一击,便让初玉儿担忧不已,如今破军城众魔主又杀过来,更让她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不是一个两个魔主,而是足足十七个,其中还有九个法相境,王克能撑得住吗?
如果不是王克没有告诉她出阵的方法,此刻初玉儿早就冲出去了。
“小白,你说王克能撑得住吗?”
无可奈何的初玉儿只能向白龙发问。
白龙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点了点头,接着又把头埋到双爪之间,继续做清秋大梦去了。
“你呀,就知道睡,一点都不关心王克!”初玉儿恨铁不成钢道。
白龙再次睁眼,两只前爪向两边一分,做了一个很人性化的表情,好像在说,反正也帮不上忙,不睡还能干什么?
初玉儿拿它没有办法,跺了跺脚,再次把焦虑地目光,投向东南的天空。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喃喃自语道:“王克,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此时的王克,还不知道破军城的人杀回来了,捧着酒坛喝得正欢。
“嗯,这醉天酿真不错,可惜带不回去,不然可以给厉师伯捎回一坛。”
突然,王克眉头一挑,轻笑道:“现在该逼到死路了吧,再突破不了,我可就真没招了。”
破军城大军,浩浩荡荡杀了回来,里面不仅仅有十大魔主,还有数以百计大魔尊。
宰苍生不经意地撇了撇嘴,对旁边的阴九幽说道:“帝老儿还是这般讲究派头,城都让人推了,还不忘前呼后拥。”
“大哥,这样不是很好吗,他们死的人越多,咱们就越有利。”阴九幽笑道。
“二哥说的对,咱们可损失两个魔主呢,他们不死点也太不公平了,咱们看好戏就是了。”巫战在旁边接道。
帝释天的排场确实很大,单是乘坐的车子就与众不同,别人都是用骏马拉车,而他却用了两只凶猛的白虎。
八个魔主分列两旁,紧紧护卫着帝释天的白虎车,在他们后面,则是百名大魔尊组成的护卫队,威风凛凛地向破军城废墟走来。
此刻,帝释天正半躺在奢华舒适的车厢内,怀中拥着一个妖媚性感的女子,容貌不下于初玉儿。
这个女子也不是普通人,而是被人称作天魔后的胡媚娘,在破军城十大魔主中,排名第七。
虽然早已看到沦为废墟的破军城,也看到了在倒塌的天魔宫上饮酒的王克,更看到了悬浮在高空中的宰苍生众人,但是帝释天却仍旧和胡媚娘调着情,仿佛这一切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一般。
直到白虎车行到破烂的城门前,帝释天才轻轻抬起了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宰兄,你不回去修你的贪狼城,跑我破军城干什么来了,该不会想趁火打劫吧?”
帝释天根本没去看废墟中的王克,而是看向空中的宰苍生。
宰苍生自然不会说自己就打算这样,朗声说道:“帝兄,本座等好心帮你看住毁城凶手,你不谢本座还倒打一耙,不大好吧?”
“本座若没记错,这人也是毁你贪狼城的凶手吧,宰兄居然能沉得住气,难得难得。”
帝释天也不是傻子,立刻发现其中猫腻。
“帝兄说得没错,但破军城虽毁,本座也不能无请自入,趁火打劫的罪名,本座可承担不起啊。”
宰苍生用自己的话来搪塞自己,帝释天自然不会相信,更加认定其中必有阴谋。
两大魔都既有合作又有对抗,宰苍生根本就没告诉帝释天,王克精通阵法。
帝释天对王克的了解,只限于是一个能越级战魔主的寻真境,还有初玉儿已经叛变,与他在一起而已,就连白龙的存在都不知道。
眼前的破军城虽然是魔主所为,但是帝释天看得出来,这是初玉儿的手段。
而初玉儿,在帝释天的眼中,不过是一个晋阶不久的魔主,神识搜索又没找到她,更加不足为虑。
“这人敢在这里等候,肯定是要借机突破到超凡,也许会有些手段,也不足为虑。”
自负的帝释天想当然地认为,把目光投到宰苍生的身上,暗道:“这宰老头肯定想坐收渔利,倒是该提防些。”
想到这里,帝释天伸出一根食指,向着王克指了指。
那百名大魔尊,立刻飞身而出,从白虎车两边绕过,杀进城中。
帝释天把胡媚娘再次揽入怀中,不屑地说道:“再强的寻真也不是魔主,我就不信他能以一敌百。媚娘,我们看好戏吧。”
胡媚娘在他怀中扭动着娇躯,腻声说道:“说的是呢,不过最好别杀了这个中洲来客,让我来吸干他。”
帝释天在她胸前狠狠地掐了一把,说道:“你个小荡妇,该不是看他长得俊俏,动了色心吧?”
胡媚娘捶了下他的胸口,嗔道:“死鬼,人家吸干了他,还不是要补给你,有什么好吃醋的!”
“哈哈,好!只要他有命活下来,就让你爽个够!”
帝释天刚刚说完就直起了身体,怒道:“这帮废物,不去杀人,在乱转什么!”
只见那百名大魔尊,刚刚进入破军城,就像没头的苍蝇乱撞了起来。
明明王克就在天魔宫,但是他们却不去杀他,而是散往废墟各个角落。
高空中,宰苍生眼睛微微缩起,说道:“幸好我们没有杀进去,否则就被他各个击破了。”
“大哥所言是极。”巫战在旁边附和道。
其他人跟着大笑了起来,心中庆幸无比。
帝释天听到笑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不遵号令,还是在贪狼城的人面前,顿时勃然大怒。
“你们这些混蛋,再敢乱转,全部族诛!”
可是他的喊声没有任何效果,那百名大魔尊仍然在四处乱转,倒是王克把手中酒坛摔到一旁,持剑跃入废墟当中。
很快,惨叫声在废墟中此起彼伏响起。
帝释天闻听惨叫声连绵不绝,急忙用神识扫描过去。
结果却愕然发现,仿佛有一道屏蔽挡住了自己的神识,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帝释天立刻明白过来,这个中洲来客精通阵法,难怪宰苍生等人没有入内。
他顿时怒起,蹦起来指着宰苍生大骂道:“宰苍生你个王八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会阵法?”
宰苍生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故作惊讶道:“他会阵法吗?本座怎么不知道?”
“混蛋,回头我再和你算账!”
帝释天恨恨地骂了一句,伸出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一道黑光从他手中直飞而出,重重地落在残破的城墙上。
可是,城墙外却突然闪起一片金光,黑光砸在上面连点涟漪都没有泛起。
天上地下,群魔无不咋舌。
他们都看得出来,帝释天这一掌虽然未用全力,但也用了七分,漫说一面破烂的城墙,就算是座山,也能劈开半边。
“好强的阵法,该不会是护山大阵级别的吧?”宰苍生说道。
他的眼光确实不错,这阵法确实是护山大阵级别,这便是华夏最著名的阵法,诸葛孔明的八阵图。
曾经,刘备为替关羽报仇,兵发东吴,却被陆逊火烧连营,仓皇败逃,幸得诸葛亮早已布下八阵图,这才救他一命。
此阵在没有天地元气之说的三国,单凭奇门遁甲,都可顶十万精兵。
到了这个天地元气无比充沛的中洲世界,威力更增百倍,完全可以挤身护山大阵之列。
可惜的是,时间太过仓促,王克只能布设一座简易版的八阵图,饶是如此也比他上次布下的龙虎双煞阵要强上一倍。
帝释天当然不信邪,立刻使用全力再攻一掌,结果仍然如旧。
“啊——气杀我也!”
帝释天狂吼一声,双手高高举起,整片天空如同被蒙上一块黑幕,晌午正烈的太阳,都隐身不见。
“卧槽泥马!”
宰苍生直接爆了粗口,大叫道:“快快防御,这是帝释天的无法无天!”
众魔主立刻调动天地元气防御起来,谁也不想被他这招无差别攻击蹭到,那可是非死即伤。
帝释天双手猛然下落,天上那片黑幕随之坠落下来,向着下面的废墟砸了下去。
贪狼众魔中,像宰苍生这样有魔主法相的还要好些,而没有魔主法相的释无戒,何乐为与盖世三人,在黑幕从身上滑落之时,天地元气凝成的护罩,直接爆裂开来。
幸亏宰苍生四人早有准备,先行一步将他们护住,这才免得被黑幕砸落下去。
轰地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双耳直鸣。
方圆百里之内,尽成齑粉,破军城废墟更是完全笼罩在黑幕之中。
但是黑幕也无法再进一步,仿佛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般。
突然,点点金光从黑幕中闪起,紧接着就迅速连成线,将黑幕切割得如同龟裂一般。
不过转眼时间,黑幕轰然告碎,露出被金光笼罩的废墟,仍然顽强地屹立在原地。
破军城大魔尊们的惨叫声仍未中止,帝释天刚刚这一击,明显没影响到阵法的运转。
“尼玛戈壁,好强的阵法,幸亏老子没下去。”沙无赦拍着胸口说道。
阵法防御越强,里面便越危险,这是公认的事实,余者无不骇然点头称是。
帝释天则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硬骨头了,不敢再托大,凌空虚踏向宰苍生飞去。
“宰兄,这中洲来客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望能够见告。”
帝释天就像刚才的不愉快没发生一样,虚心地向宰苍生求教,可谓能屈能伸。
“不瞒帝兄,我们也不知此人来头,只知他叫王克,精通多家本领。”宰苍生说道。
“请问都精通哪些家的本领?”帝释天不耻下问道。
“佛,道,剑,兵,医,现在看来,好像又多了个阴阳家或是墨家。”宰苍生虚虚实实道。
“去尼玛的现在看来,你个王八蛋肯定早就知道!”
帝释天心中大骂不已,但也没有说破,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宰兄,这王克来大西洲做甚,咱们先放到一旁。但是他毁了你我二人的都城,若是不报此仇,大西洲可都要笑话咱们了,不如你我联手破阵可好?”
宰苍生哪里肯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帝兄,不是我不肯相助,实是我贪狼城损伤惨重,九大魔主一死一伤还有一降,难堪重任啊,还是贵城破阵吧,我等在此为你呐喊助威!”
“滚尼玛的臭鸭蛋,我用你来呐喊助威,你们咋没全死了呢?”
帝释天气得差点要吐血,但表面上正义凛然道:“宰兄,大敌当前,你我当效仿先祖,同心协力才是,怎能相互推诿?”
“呵呵,我贪狼城被毁之时,帝兄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宰苍生冷笑道。
帝释天眼角一抽,说道:“那是小弟不对,向宰兄赔礼了。”
“哦。”宰苍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帝释天见他无动于衷,咬了咬牙道:“宰兄,你若助我破此阵,我割五城之地给你,这下可以了吧?”
大西洲虽大,但五城之地也不是小数目,加起来怎么也得有方圆几千里。
帝释天宁愿割地换来宰苍生相助,一来是对王克恨之入骨,二来则是自忖凭自己之力无法破阵。
就算破了阵,肯定也伤亡惨重,宰苍生可不是什么好饼,绝对会趁机发难。
所以,他宁愿割舍些许利益,也要把宰苍生拉下水,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十城之地!”宰苍生冷冷地说道。
“不行,最多六城!”
“九城!”
“七城!”
“八城!”
“成交!”
二人击掌为誓,相对而笑。
帝释天心中冷笑道:“老子人比你的多,等杀了这个王克,再把你们全宰了!”
殊不知宰苍生也存了这般心思:“本座还没告诉你王克是法相大成,一会儿正好让你们与他斗个两败俱伤,本座坐收渔翁之利。”
双方虽然各怀鬼胎,都想算计对方,但这一刻却已经结成了同盟。
十七个魔主,一同杀进了八阵图中。
魔主入阵,王克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但是他并没有去理会,继续猎杀大魔尊。
那些大魔尊能成为帝释天的护卫,实力自然不差,但和王克比起来,就只能用差来形容了。
明彻太极真谛后的王克,已经真正到达了寻真境,即使不动用天地元气,那些大魔尊最强者也只能接下他十招,弱的甚至被一招毙命。
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百名大魔尊便死个干净。
“果然没有压力,还是要挑战魔主才行。”
王克把目光投到四处乱撞,不断攻击阵法的魔主们身上。
两大魔都共十七位魔主,从入阵开始便大肆攻击,可是仍然逃不过被阵法隔离开来的命运。
所有魔主都纳闷无比,他们明明连成一队,可是经过两个拐弯之后,其他人就不见了身影,只剩下自己一人。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神识在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只能扫描到目光所及之处。
眼睛都能看到,还用神识有个屁用,还要耗费心神,让他们蛋疼无比。
也有人尝试着飞到空中,企图以此脱离阵法,结果似乎有堵透明的墙,拦在三丈之上的空中,让他们无法再向上飞。
攻击!
这个时候,强力破阵似乎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已经残破不堪的破军城,仿佛是百炼精钢浇铸而成,魔主们能够开山断河的攻击落在上面,连个渣都没打下来。
“王克你个王八蛋,有种给老子出来!”
“藏头缩尾,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草泥马的,过来和大爷打过!”
一时间,怒骂声响遍八阵图,此起彼伏,响不绝耳。
王克嘴角勾起,也不回骂过去,在八阵图中迅速穿插起来。
路上,他甚至和帝释天只有一墙之隔,但是帝释天却毫不知情,还在一边痛骂着他,一边攻击阵法。
“慢慢砸啊!”王克笑着喊道。
帝释天这才知道他就在旁边,立刻怒吼道:“王克,给老子滚出来!”
“你是不是傻?”
王克丢下一句话,继续向前,留下帝释天一个人,更加疯狂地攻击起阵法来。
“三天!”
王克迅速做出了判断,八阵图最少能坚持三天,应该够用了。
虽然要突破极限,但是没有必要去招惹帝释天这个级别。
别说是他,就算是法相境的魔主,王克也不想去挑战。
他现在可不是在明道,没有无敌光环,寻常魔主应该都能让他突破极限,没必要去对阵那些有法相护体,真气源源不绝的法相境魔主。
“吃杮子挑软的捏,循序渐进才是王道,哥可没那么中二,直接去单挑法相境!”
就算是普通魔主,也有高低之分,王克事先问过初玉儿,对两大魔都的魔主,都有了印象。
他选定的目标,乃是破军城的第十魔主,人称血手人屠的屠海。
屠海是新晋魔主,比初玉儿还要晚两年,但实力却稍胜一筹。
别看此人不用兵器,但在魔尊之时,单凭一双肉掌,便曾屠尽一座卫城,两个魔尊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血手人屠之名,便从此而来。
此时的屠海,正在八阵图中发泄着自己的怒火,虽然明知道做的是无用功,但仍然调动天地元气不停地攻击着,口中更是喝骂不休。
“藏头缩尾的王八蛋,有种出来和你屠爷爷单挑,屠爷爷不把你屎打出来,屠字都倒着写!”
正怒骂间,屠海突然耳根一动,双掌蓦然向后劈去,两道血气脱手而出。
轰地一声巨响,血气弥漫开来。
血气散开,却不见一人。
屠海眉头皱起,他刚刚明明感应到身后有人,怎么会打空呢?
正诧异间,只见一个白色身影从拐角闪出,正是他怒骂的王克。
“哈哈,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就让屠爷爷送你回老家吧!”
屠海没有太多废话,双掌一错便将王克扑去。
不过,这次他却没有调动天地元气,而是单凭一对肉掌,杀向王克。
“小子,乖乖受擒,带老子出阵!”
八阵图另一边,帝释天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生擒王克,这是帝释天制订的战术,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王克的阵法。
“只要从他口中拷问出阵法来,百名大魔尊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本座先收服宰苍生,再挥军七杀城,大西洲便可唯吾独尊了!”
在他眼中,王克只是凭借阵法而已,区区一个寻真境,又能有什么神通?
屠海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就算自己不动用天地元气,也手到擒来。
而贪狼城众人则露出冷笑来,巫战更是抱手站在原地,不屑地说道:“傻叉,没有六百年的功力,还敢不动用天地元气,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实际上,若是不动用天地元气,魔主与大魔尊最大的差别,仅在于内力多寡而已。
但是王克身负两百载功力,单凭真气而论,阵中能超过他的,不过五六人,但绝对没有屠海。
而巫战所说的六百年功力,自然是王克使用天魔解体大法之后,若是这样算来,大西洲无人能及。
王克只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圈,然后就准之又准地搭在他左手脉门之上。
紧接着,王克借着他的掌势一引一带,左肩猛地靠了过去,正顶在屠海右肋。
屠海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竟然被王克一击撞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到一堵墙上。
若是平常,那堵墙自然经不起他的撞击,可是在八阵图阵法加持之下,却犹如精钢浇筑一般,撞得他骨头都要碎了。
不等他起身,王克已经冲了上来,伸手一引一带,便已将屠海笼在双手之间,双手如抱球般飞速旋转起来。
屠海功力本就不及王克,加之他明彻太极真谛之后,对太极拳领悟更为透彻,堂堂魔主立刻化身陀螺,在王克双手间旋转不休。
自从成就魔主之后,屠海还未曾受过如此屈辱,当下把帝释天的话全都抛在脑后。
什么生擒活捉,什么阵法要意,屠海统统不顾了,猛地怒喝一声,四周天地元气疯狂聚集而来。
天地元气迅速向屠海聚集,在他双手上包裹一层浓浓的血雾,那血雾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就像真由鲜血凝成一般。
这血雾也是天地元气凝成,看上去远没有那些电光水火有声势,但若真论起来,更加恐怖。
原因无他,只因屠海所修魔功名为化血毒功,他体内血毒已经浸入天地元气之中。
这化血毒雾,只有同样调动天地元气才能挡住,否则就像用真气护体,也无法阻挡它的侵蚀。
其他人只要沾上一丝,便会化为脓血,除非把沾染部位迅速砍断,否则无药可救。
屠海双手一挥,化血毒雾立刻四散开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王克化作一滩脓血,至于帝释天会不会因此责怪自己,已经不在他考虑之中了。
此刻的屠海,只想让王克死!
可是他双掌刚刚挥起,王克便就势一引,接着一脚便踹在屠海的屁股上。
屠海顿时飞了出去,还在张开双手旋转着,挥出的化血毒雾,如同两条红色的缎带,围绕在他周围。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翩翩起舞的飞天,只是容颜实在对不起观众。
王克早就从初玉儿那里,把各魔主的情报摸得一清二楚,早就在提防他的化血毒雾。
若是在明彻太极真谛之前,屠海调动起天地元气,王克还不见得能将他踹飞。
但是现在,他对太极拳的感悟已经上了一个大台阶,无论是时机还是力度,都掌握得极为精准,四两拨千斤只是小意思而已。
至于那一脚,不过是免费赠送罢了。
屠海若是就这样不堪,也不配成为魔主了。
他人在空中腰身一扭,双脚猛然后蹬,立刻转去势为攻势,双手向中间一合。
那如同缎带飞舞的化血毒雾,立刻向王克缠绕而去。
王克虽不能轻易动用天地元气,但到了寻真境,对天地元气已经极为敏感。
在绿湖城时,他便能够指挥莫雨瑶躲避初玉儿的九天雷怒,固然有初玉儿对他放水的缘故,也因为他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异动。
眼看那化血毒雾缠向自己,王克身体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起来,竟然从两道化血毒雾的间隙穿了过去。
“哈哈,你一个大老爷们,非要去学小姑娘艺术体操,能再恶心些吗?”王克大笑道。
屠海听不懂什么叫艺术体操,但也猜到是舞姬的意思。
他这化血毒功,用起来确实像舞姬,也招来不少嘲笑,但是在他怒而屠城之后,已经没人再敢笑他。
如今被王克旧城重提,屠海如何不恼?
他双手连挥,两道化血毒雾立刻在空中缠绕起来,把王克周边丈许空间都密密封住。
远远看去,王克就像被一个巨大的血茧包裹其中,没有任何能逃离的空间。
“给我去死!”
屠海双手猛地一收,那血茧立刻收缩起来。
可是就在这时,血茧突然剧烈一震,紧接着便四分五裂,化为天地元气,回归天地之中。
只见一柄通体透紫的剑握在王克手中,刚刚就是这把剑刺碎自己的化血毒雾。
屠海顿时大惊,他刚刚没有感到任何天地元气的波动,说明王克只凭自身力量做到的。
这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屠海忍不住叫了出来:“不可能!”
相对于屠海的震惊,王克心中却在苦笑。
“特么的,想要成个超凡怎么就这么难,这压箱底的东西太多了也不好啊。”
化血毒雾是天地元气,也是气的一种,独孤神剑破气式正好是它的克星。
当然,如果王克没有明真,这一剑不会有任何效果。
即便现在,损耗也是相当巨大,一剑用去了他三成功力。
可是,他可是身负两百年功力,用过破气式后,也比屠海要胜上一筹。
最主要的是,他又多了一个对付魔主的绝招,让他更难突破极限,也难怪王克心怀郁闷了。
就在这时,屠海突然掉头就跑,把王克都给弄懵逼了,刚想叫住他,他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王克气得蹦脚直骂:“卧槽!你特么的还配是魔主吗?还配叫血手人屠吗?这才打几下啊,你跑尼玛戈壁啊!”
屠海却连个屁也不敢放,心中暗道:“真气破元气,老子再和你打才是傻叉!你特么快找别人去吧,老子不让你玩了!”
其他魔主不知所以,但听到王克的骂声都被吓了一跳。
如果王克杀了屠海,他们都没有这么惊讶,吓得一个魔主不敢应战落荒而逃,这才是最恐怖的。
哪个魔主不是身经百战?
哪个魔主不是尽染鲜血?
就算行事再谨慎,战斗时也会全力而赴,逃跑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实力远远超出自己,已经达到了不可战胜的程度。
“宰苍生我草泥马,你特么不是说他是寻真境吗?”
破军城自帝释天以下,无不痛骂贪狼城,而贪狼城众人则再次肯定了先前的推断。
“这家伙真是法相大成,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们在各自胡思乱想着,王克却泛起愁来。
屠海再逃也逃不出八阵图,王克随时能把他翻出来,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吓破胆的魔主,自己能突破极限吗?
“也许他情急之下会拼命,那样更好!”
想到这里,王克立刻追了下去。
屠海正在八阵图中盲目地奔逃着,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一道白色身影,不是王克又是哪个?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可是转了几圈,又看到王克笑眯眯地拦在前面。
继续逃!
接连逃了四五次,都没能躲开王克,更没碰到其他魔主,屠海几乎要崩溃了。
终于,在等二十六次被王克堵住去路的时候,屠海不再逃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狰狞,双手不停地握紧又松开,仿佛在暗中发着狠,又像在给自己打着气。
看到屠海站在原地不动,王克暗道了一声不错,这家伙终于要拼命了。
他把紫曜剑挽出一个剑花,微笑道:“终于不逃了吗?那就好好和我打一场吧?”
他话音刚落,就见屠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叫道:“英雄饶命,我投降了!”
王克当时就懵逼了。
尼玛,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血战到底呢?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屠海也算是有名的血疯子狂战士,怎么可能说投降就投降,自己也没怎么的啊?
“诈降!”
王克脑中灵光一现,冷笑道:“少给本座玩花招,起来打过!”
屠海却坚持不起,哭丧着脸道:“英雄,我是真的降了,求你放我一马吧,别玩我了!”
“你想多了,正魔不相立,速速起来与我打过!”王克冷声说道。
“英雄,初玉儿不都降了你吗?你就收下我吧,我愿为你鞍前马后,尽效犬马之牢!”
“你特么能和初玉儿比吗?我要初玉儿还能啪啪啪,要你有个屁用?”
王克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吐槽道::“看你跳飞天舞吗?就算想看人妖表演,也不看你这样五大三粗的好不好?”
屠海还在喋喋不休:“英雄,你们佛家不是说过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愿意归正还不行吗?”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只听王克怒骂道:“去尼玛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起来和老子打,老子一剑劈了你!”
王克可不是佛家,也懒得去感化魔道,他只想快点突破极限成就超凡,哪有功夫和屠海磨叽。
别忘了,这八阵图也就能坚持三天,他可不想身边留着一颗定时炸弹。
“英雄肯定是想看看我的本事,我这就给英雄演示一下,我虽然只是破军城第十魔主,还是有点本事的,当然在英雄您那里,实在不值得一提。”
屠海说着翻身而起,一招一式演示了起来。
王克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可没有任何收小弟的想法,偏偏还上赶着来了一个。
“难道我也有了王八之气,虎躯一震便有人纳头来拜?”
正在胡思乱想中,屠海已经停了下来,恭敬地肃手而立,打着十二分的小心问道:“英雄,你看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能入你的眼吗?”
王克是看出来了,这屠海是铁了心不和自己打了,只能再换个目标了。
他刚要走,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我问你,你想归正,可知道怎么归正?”
“英雄您是考较我,您可是精通佛门功夫,肯定知道佛门有超度魔道之法,我愿意接受超度,斩除魔心,从此追随英雄。”屠海一本正经道。
王克撇了撇嘴,暗道:“没文化正可怕,超度魔道是灭了你!连这都不知道,我还指望问出归正的方法,让初玉儿归正呢?”
屠海还在傻呵呵地笑道:“英雄,您超度了我吧。”
“现在没空,等下再——”
王克话没说完,屠海突然暴起,双掌血气猛然射出,冷声喝道:“那我便超度你好了!”
果然是诈降!
王克不假思索,身体向后疾退。
但是化血毒雾来势极为凶猛,不再似之前那般柔缓,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王克紫曜剑刚要刺出,那道化血毒雾却突然碰撞在一起,瞬间便弥漫开来。
突然间,王克身上金光乍现,佛门至高功法——金刚不坏体!
如果王克能够调动天地元气,以金刚不坏之能,绝对能够挡住血雾。
但是他哪能轻易动用天地元气,只能动用真气,威力自然弱了许多。
在化血毒雾侵蚀之下,王克的护体真气急速减弱。
金刚不坏体堪称防御无敌不假,但是却全靠真气来支撑,王克觉得自己的真气迅速下降,转眼间便少了近半成。
此情之下,他自然不敢再用破气式,否则真气便不堪支撑了,只能向后疾退。
“我就不信你不死!”
屠海怒吼声中,猛然冲了上来,一双血掌化作无数掌影,向王克拍了过去。
王克急忙以太极云手应对,挡住屠海的攻击,同时向后疾退。
“哈哈,你果然就是寻真,还敢和老子装大瓣蒜,给老子去死吧!”屠海狂笑道。
实际上,在王克三番五次挡住他的去路,却始终没有发出必杀一击时,屠海便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但是他却不敢轻易去赌,而是采取了诈降之策,来试探王克。
正魔不相立,屠海再清楚不过了,就算王克有心接受自己投降,定然也会封住自己功力以防反复。
但是王克一未动手杀他以绝后患,二没有用天地元气封闭他的功力,屠海便起了疑心。
于是,他借演示武功之际,暗暗运足了功力,然后突然发难。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王克仍然以真气护体,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再一交手果不其然。
苍狼城魔主闻言俱是一楞,他们知道屠海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刚刚还在投降求饶,突然又暴起攻击,肯定是抓到了王克的马脚。
“特么的释无戒,把老子们全骗了!”沙无赦恨声骂道。
被一个寻真境愚弄到这种程度,可以视之为奇耻大辱,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释无戒。
如果不是未在一起,他们能把释无戒打成猪头。
释无戒则是满脸茫然,绞尽脑汁也想不透问题出在哪里。
帝释天刚刚还以为王克真是不能力敌,把屠海都吓得投降了,如今看来真是寻真境,顿时欣喜若狂起来。
“屠海,抓活的!”帝释天大声叫道。
“城主放心,屠某定不负重望!”屠海高声回答道。
他手上攻击不断,狞笑道:“你是想要借助老子的力量突破极限吧,今天我便让你借个够!”
王克却并未紧张,他本没就是要借助屠海之力来突破,现在正好。
他用破气式后,屠海被吓跑了,追赶他的过程中,真气恢复了过来。
但是金刚不坏体太耗真气,这才交手不到十个回合,真气已经耗掉快一半了。
他全盛状态下使出天剑和万佛朝宗,都没能胜过初玉儿,如今真气大损,想要打败更胜一筹的屠海,也是极为艰难。
而且屠海攻击越来越猛,他真气消耗得越来越多,除非能够突破极限,否则必败无疑了。
“还差一点,再等一等,我还没有被逼到绝路!”
王克克制住反击的冲动,等待自己被彻底逼到绝路那一刻——要想绝处逢生,只能突破极限!
战斗在继续。
金刚不坏体的金光越来越黯淡,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屠海很敏锐地捕捉到王克的变化,攻击更加猛烈起来。
化血毒雾也变得更加浓烈,不住地侵蚀着王克护体真气,迫切地想要把王克的血肉化为脓血。
没错,帝释天要活口,但没要完好无损的王克,他只要给王克留下一口气就可以。
“王克,我要把你做成人彘,泡进血毒中,永远不得解脱!”屠海狂叫道。
何为人彘?
人彘是历史上的一种酷刑,就是把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使其不能言语,再装入酒坛之中。
由此可见,屠海对王克恨到了什么份上。
他又连攻三掌,王克的真气终于宣告枯竭,金刚不坏体瞬间告破。
屠海立刻抓向王克的双手。
他最恨的就是这双手了,每次都把他的攻击打断。
“先毁了你的双手,再断了你的双脚,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王克真气枯竭,已经没有能力再去躲闪,若不能突破极限,注定要成为泡在酒缸中的人彘。
他并非没有办法,还可以自残躯体,施展天魔解体大法。
但是他经脉刚刚复原,若是再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即便水晶海胆炼制的丹药仍有剩余,能否治愈也是一个问题。
“突破,突破,我不会认输!”
王克心中狂吼着,拼尽全力去挤榨自己的丹田。
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枯竭的丹田就像是沙漠中的枯井,再深挖下去也找不到一滴水。
眼看化血毒雾就要触及自己的双手,已经避无可避,王克用尽全力运转太极神功,大喝一声:“给我出来!”
随着这一声吼,他的丹田蓦然一缩,仿佛已经缩小到了极点,紧接着便轰然涨开。
数不清的真气,瞬间充满枯竭的丹田,游走全身经脉。
无极生太极,刚才王克的丹田虚无一片,正好相当于无极的状态,在他突破极限的时候,立刻衍生出无数真气。
王克只觉得自己眼前一变,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止了下来。
屠海狂笑的大嘴张得大大的,两颗门牙间残留的肉丝,喉咙深处的小舌,都看得清清楚楚。
化血毒雾距离他的双手,只有一线空间,但那丝丝雾气就像被冻住了一样,驻足不前。
不但时间停止,就连这个世界也变了模样。
天地之间,充满了五彩六色细小颗粒,无处不在,就好像世间万物都由它们组成一样。
“这就是天地元气!”
虽然在寻真境能够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存在,也能够调动它们,但此刻却是王克第一次看到天地元气的本来面目。
与此同时,王克还有一种感觉,只要通过体内真气与它们产生共鸣,就可以调动驱使它们。
王克忍不住尝试,刚刚还静止的世界却突然运转了起来。
屠海双手继续向前,化血毒雾突破了那一线的空间,他狂笑地喝道:“去死吧!”
化血毒雾在他的笑声中,将王克双手包裹住。
但是让屠海惊愕的是,王克左右手分别闪现一黑一白两道光,白得纯粹,黑得幽深,将化血毒雾隔绝在外。
“超凡!”
屠海心中不由一惊,怎么也没想到王克会在这时突破。
还未等他有任何动作,王克的双手,已经穿过化血毒雾,将他的双手反抓住。
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传来,屠海再次变成陀螺,剧烈地旋转起来,然后又像足球一样,被一脚抽飞。
屠海从地上爬起来,看向王克的目光有些惊恐。
王克缓缓抽出紫曜剑,微笑着说道:“人彘是吧,我满足你!”
紫芒暴闪,血肉横飞。
屠海眼睁睁看着自已左臂血肉,被紫曜剑一片片削去。
无论他怎么躲闪,好像都落在王克的算计中,紫曜剑总是在前面恰到好处地等着他。
转眼之间,屠海的左臂已经只剩下骨头,上面连半点血肉都没有。
这哪里是正道,比魔道还要残忍!
屠海终于忍不住了,痛声惨叫起来,口中求饶道:“英雄,英雄饶命啊!”
王克冷笑一声,紫曜剑上下翻飞,屠海再次惨叫起来。
其他魔主听在耳中,惊在心里。
短暂惊愕之后,宰苍生突然高声喝道:“大家速速全力破阵!”
“对,马上破阵!”帝释天也跟着叫了起来。
其他人也全都反应过来,拼起全力向着八阵图疯狂攻击起来。
不论之前对王克实力如何判断,这个时候都知道王克已经是超凡无疑。
现在若再不全力破阵,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逐个击破。
就算强如帝释天宰苍生,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毕竟这里可是王克的地盘他做主。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八阵图中响起,每个魔主都使出了看家的本领,全力向阵法攻击起来。
屠海的惨叫声被掩盖了下去,其实就算宰苍生等人不破阵,他也无力喊叫了。
除了脑袋完整之外,他整个人只剩下一具骷髅,还有一道肉膜包裹住内脏。
变成这个样子,就算王克不杀他,他也没法再活下去了,死亡于他而言,只是解脱。
“杀了我,求求杀了我。”
屠海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向着王克恳求。
对于这个狡猾的诈降者,王克真的很想把他扔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
但他终究不是魔道,虐杀已经是极限了,再残忍还是无法做到。
“也罢,这一剑算是给你的报酬吧,谢谢你助我成就超凡。”
紫光闪起,屠海头颅飞到空中,王克提剑走入了废墟深处。
他并没有再去击杀其他魔主,而是向着天魔宫走去。
他的身边,废墟已经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简易版的八阵图,在众魔主全力攻击之下,阵破只是时间问题。
王克来到天魔宫,单手凌空虚摆起来,一块块石头在他控制之下,换了方位。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王某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王克御剑腾空而起,消逝在天边尽头,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临别之际,送给各位一个小小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听到王克最后的话声,众魔主无不大惊失色,没有人再去攻击八阵图,全都拼命恢复着真气。
桀皇西征魔道已过千年,但所有的魔道都不会忘记那段惨痛的历史。
虽然孤军作战,但诸子百家各显风采,让魔道遭遇了沉痛的打击。
其中佛道两家,作为魔道的克星,诛魔不计其数。
但是真正让魔道接受桀皇协议的不是别的,而是阵法,尤其是阴阳家的阵法。
原因无他,因为阴阳家的阵法会自爆!
阵法被破时,会引起天地元气暴动,便是魔主也会受伤。
但是比起阵法自爆来,那只是小儿科,就连法相境的魔主,也不敢说能够保全,法相被破都算是轻的,更不要说普通魔主了。
王克说的小礼物,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强如帝释天宰苍生,也不敢再攻击了,全神防御起来。
法相境自然不用担心真气不足,但是未到法相境的魔主,却都焦急地观察着天地元气。
他们可以借用天地元气补充真气不假,但前提是天地元气必须在平和状态之下。
刚刚一顿狂轰乱炸,整个八阵图中天地元气狂躁不安,根本无法用来恢复真气。
突然,四周的废墟齐齐震动了起来,频率越来越快,整个八阵图中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声。
众魔主见状大惊,都知道阵法自爆就在眼前,急忙使出最强的防御来。
轰地一声巨响,整个破军城废墟,被高高地抛到天上。
天地间肆虐着暴躁的天地元气,横扫向所有事物,砖石木瓦瞬间化为齑粉。
众魔主竭尽所能,拼命地抵抗着,但是天地元气实在太过暴躁,不停地在他们身来来回穿插,那感觉真的如同万剑分尸一般。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众人听得分明,正是贪狼城第八魔主盖世。
身法最为灵活的他,也没能避开天地元气的肆虐,最终落得身死道消。
紧接着,又是三声死亡前的呼喊,却全都是破军城的魔主,他们实力稍逊,也没能逃过此劫。
终于,天地元气平息了下去,众魔主落归地面,望着彼此的惨状,无语凝噎。
帝释天和宰苍生完好无损,但是法相已经不在,竟是在天地元气中被毁,一个月内无法再凝结出来。
其他法相境则要凄惨得多,不但法相被破,身上都遍布着大小不一的伤口。
至于没有法相的魔主,却是最惨的,个个身负重伤,就算有上好的疗伤药,没有一两个月的修养,根本不可能恢复过来。
当然,比起盖世四人,他们已经很幸运了,至少还留着一条命,而那四个人被天地元气绞得粉碎,尸骨无存了。
“宰兄,这王克究竟是什么人?”帝释天心有余悸地问道。
宰苍生苦笑一声,说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只是推测,他可能是中洲来与段浪接头的人。”
帝释天深吸口气,说道:“宰兄,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你我不能再起纷争,只有齐心协力,方能渡此难关,不知你意下如何?”
宰苍生长叹一声,说道:“只能联手了,先去我贪狼城吧,那里应该还能翻出些丹药,大家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治好伤再说吧。”
众魔主相互扶持,向贪狼城退去,至于王克与魔皇段浪会面与否,已经没有心情去关注了。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找个偏僻之地躲起来,恢复实力再说其他。
破军城东北三百里,初玉儿对王克说道:“我们要不要趁机追杀上去,把他们全都杀了?”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急了。”
他很清楚,因为时间仓促,八阵图并不完善。
实力弱些的魔主虽然能杀死,但是像帝释天和宰苍生那种强者,最多也就是轻伤,不会有大碍。
如果他们真拼起命来,王克自然不惧,但是初玉儿恐怕未必能顶得住他们临死反扑。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回中洲?”初玉儿问道。
王克自然想回洲。
如今两大魔都损兵折将,他完全可以放开手打造帆船,驾船返回中洲。
但是心中却总有个声音,提醒自己去七杀城。
这个声音不是之前的那个超我,那个超我在他成就超凡后,便没有再出现。
据初玉儿讲,超我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了。
那声音似乎来自潜意识之中,就像是一种直觉,告诉王克应该去七杀城看一看。
“玉儿,你对七杀城怎么看?”王克问道。
“七杀城……”初玉儿微微沉吟一下,说道:“那个地方很神秘,始终保持着特立独行,与外界隔绝,只是最近十几年,才与我们有所交往。”
“那你见过魔皇吗?”王克问道。
“傻瓜,我要见过他,当初怎么会把你当成他?”初玉儿嗔道。
王克这才想起来,超我杀了易破天时,初玉儿误将自己认作魔皇段浪。
他本不记得超我的所作所为,还是初玉儿事后告诉他的。
“我不是忘了嘛,”王克笑着挠了挠头,“可是你们都是魔主,难道一点交流都没有?”
“魔皇平素不出七杀城,只有魔天盛典时,才会率领七杀城魔主参加。上次魔天盛典,我还没成就魔主,自然无缘相见了。”
“魔天盛典?干什么的?”
“就是三大魔都的魔主,十年一次聚会,主要谈的就是地盘划分什么的,七杀城只与会但不掺和这些事。”
王克恍然大悟,原来就是前世的G20那些,一帮大佬到一起开开派对分分赃。
初玉儿顿了顿,说道:“实际上,分地盘什么的都是借口,魔天盛典真正的目的,就是看七杀城是否按魔天协议行事。”
“魔天协议,就是桀皇入魔后和魔道达成的协议吧?”王克问道。
“对,就是那个协议。”初玉儿点头道。
“究竟是什么内容?”
“我也知之不详,只知道个大概。好像是说,自桀皇与七大家掌门人以下,所有大宗师尽数入魔,后人亦遵循此例,七杀城不得有正道存在。”
所有大宗师尽数入魔,让王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说道:“入魔与否,魔道怎么能知道,就不怕桀皇用的缓兵之计吗?”
“当然能知道啊,像巫战的妖眸,破军城胡媚娘的魅魔眼,都能区分正魔。”初玉儿说道。
王克恍然,想到武圣的圣目术来,忍不住施展出来,向初玉儿望去。
只见她眉心印堂处,仿佛有一团黑色的雾气,缓缓旋转着。
印堂与膻中、气海并称上中下三大丹田,但作用却不尽相同,气海容纳真气,膻中宿栖精魄,印堂承载神魂。
神魂乃是人之根本,正魔尽可显现。
“果然能够看得出来,难怪巫战当时一眼便看穿我的身份,正道神魂应该是白色的吧。”王克心中暗道。
他还有一个疑问,便是桀皇他们是如何入魔的,这对他来说很关键。
如果超凡都会入魔,那斩心魔又有什么用处?
而且,他不会任初玉儿久居魔道,总要让她归正,很想知道桀皇他们入魔的方法。
想到这里,王克对初玉儿说道:“我们先不回中洲,先去七杀城看看。”
“你不是惦记着莫雨瑶那个小丫头吧?”初玉儿坏笑道。
王克笑着拧了下她的脸蛋,说道:“你都说是小丫头,我怎么会惦记她,别吃干醋了,我们走吧。”
“其实我不在乎的,你是强者嘛,有多少女人都不过分。”初玉儿说道。
“真的?”
“真的。”
“嗯……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是不是你在中洲有老婆?”
“呃,你猜到了……”
“我早就知道了,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王克不由一楞,没记得自己说漏过嘴,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睡觉时说梦话,喊过两个女人的名字,但是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初玉儿幽怨地看着王克。
“这不是你在我身边嘛,要是离开你,我也会梦到你的。”王克柔声说道。
实际上,就连王克自己都不知道,离开初玉儿会不会梦到她。
至少现在来说,他对初玉儿只存负责的想法,离真正的爱情,还有很长距离。
不过,这已经让初玉儿很满意了,脸上再次绽放开笑容,偎在王克身上,心中很是甜蜜。
“我们魔道女子,不在乎男人有多少个女人,你的女人越多,说明你越强大。”
初玉儿轻声呢喃着,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如果你抛弃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克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敲警钟呢。
他轻轻拥住初玉儿,柔声说道:“放心,只要你一心归正,不再行魔道之事,我定不负你。”
“嗯,我会的。”
两人缠绵片刻,王克说道:“咱们这就出发吧。”
“骑着小白去吗?”初玉儿问道。
“不行,现在不知道七杀城情况,还是不带它为妙,免得再生事端。”王克说道。
“也是,都说龙珠能成圣,万一魔皇也信了,把小白宰了就太可惜了。”初玉儿说道。
白龙闻言打了个响鼻,高傲地昂起头来,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王克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别不服气了,我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呢,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虽然不带白龙去七杀城,王克还要给它添些重任,把从两大魔都搜刮来的东西,都绑在它的身上,然后向着之前那座海岛飞去。
到了岛上,王克把东西卸下来,对白龙说道:“送我们上岸后,你就回来看堆,等我办完事带你回中洲,和龙傲天认识认识。”
白龙很高兴地点了点头,看来对有个同类很高兴。
王克和初玉儿乘着白龙回到岸上,与它挥手告别,向着七杀城方向而去。
两人都是超凡魔主,可以凌空虚渡,便直接选取捷径,若是有山川阻拦,便直接飞过去。
如今,两大魔都伤亡惨重,不知道躲在哪里****伤口,自然再无人相拦,一路畅通无阻。
饶是如此,也用了七天时间,才到了地方。
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如同一只坠地的长龙,将极西千里山河,紧紧环抱在其中。
初玉儿手指山峦,对王克说道:“这就是魔天山脉,翻过去就是七杀城了。”
王克运起圣目术望去,只见魔天山脉中,天地元气错落有致,不由得赞叹道:“好一座盘龙乾坤大阵,阴阳家果然了得。”
眼前的魔天山脉,居然被人依山势龙脉,生生打造成一座护山大阵,不用想便知道是阴阳家的手段。
“当年就是这座大阵,生生挡住数百魔主,最后不得不接受桀皇的协议。你能破得了此阵吗?”初玉儿问道。
“此阵借用魔天山脉龙脉,便是我最多只敢说走进去,想要破阵只能是痴心妄想。”王克说道。
“这么强,比你还要厉害。”初玉儿咋舌道。
“这座盘龙乾坤阵,至少由百名阵法大师布就,若想破阵必须从百个阵眼同时出手,我可没有分身法,当然破他不得。”王克解释道。
“如果有百人的话,你可以破得了此阵?”初玉儿问道。
“可以一试。”
王克虽然没有说死,但信心十足。
“果然还是你厉害!”初玉儿笑道。
“再厉害现在也破不了阵,还是老老实实从入口走吧。”王克笑道。
入口便是魔天山脉主峰魔天峰,也是魔天盛典召开之地。
魔天峰侧,一条丈许宽的石路,蜿蜒曲折通向里而,在路的两旁,有八名半步宗师守卫于此。
之所以称他们为半步宗师,是因为王克的圣目术看得分明,他们神魂乳白,分明就是正道。
若是不得这八人讯号,里面不会开放通路,这条看似安全的路,便是一条通往黄泉的路。
看到王克与初玉儿走来,一名守卫喝道:“七杀城禁地,擅入者死!”
王克站定脚步,对八名护卫拱手道:“烦请各位通报一下,王克求见莫家小公主,莫雨瑶。”
他和魔皇没有任何交情,要想见到魔皇,只能先见莫雨瑶。
“你便是王克?”
王克听到他们叫出自己的名字,知道肯定是莫雨瑶回来说的,便颔首道:“在下正是王克,还望几位能通报一声。”
那八名守卫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为古怪的表情,似乎想笑又强行忍着的样子。
一个守卫用力咳了两声,八人中好像以他为首,其他人立刻恢复了说之前的严肃。
“王克是吧,你先等一下,我马上去叫人。”那个守卫说道。
“有劳。”王克很客气地拱了拱手。
那守卫向里面走去,才走出四五丈便消失不见,那条蜿蜒的青石路上空荡荡的,仿佛无人走过。
“他是进入阵中了吧?”初玉儿传音问道。
“嗯,如果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只有一死。”王克答道。
“原来如此。”初玉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对了,他们知道你的名字,应该也知道你是从中洲来的,可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那么古怪呢?”
“我也不知道,等莫雨瑶出来就知道了。”王克说道。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之前那个守卫,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王克用圣目术望去,此人神魂幽黑,明显已经入魔,应该称其为大魔尊了。
“果然,大宗师必须入魔,这七杀城已经坠入魔道了。”王克心中暗道。
那个大魔尊走出阵来,上下打量着王克,微笑道:“你就是中洲来的王克?”
“正是在下。”
“墨家钜子?”
“正是。”
“可有凭证?”
“钜子令在此。”
王克从怀中取出钜子令,亮给那人。
“看不大清楚,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王克也不怕他贪下钜子令,用真气托着钜子令,飘到那人面前。
那人伸手拿过钜子令,放在手中左右翻看,笑道:“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克眉头一挑,说道:“阁下这是何意,难道怀疑王某假冒不成?”
“呵呵,你自己都说出来,还用我来回答吗?”
那人冷笑地手看着王克,把钜子令随手揣入怀中,沉下脸道:“念你年轻,便饶过你这次,速速退去吧!”
初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王克说道:“活该,让你非要隐藏实力,让人家当骗了吧?”
王克也是一阵无语,对那人说道:“阁下若是不信王某,请将钜子令归还,王某这便离开。”
“归还?哼哼,我未追究你伪造墨家钜子令,已经给你面子了,再不走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那人冷声说道。
就算七杀城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超凡,但莫雨瑶肯定会告诉他们,自己是寻真之境。
此人不过是一个大魔尊,居然敢来威胁寻真境,确实让人无语。
旁边八个守卫似乎不这么认为,全都捧腹大笑起来。
“就你熊样还敢称墨家钜子,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影子!”
“还说自己是中洲来的,千里重洋你飞过来的吗?”
“这种三脚猫的骗术,也就骗骗小公主吧,换个人都不会相信的!”
王克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没有等到七杀城的救援,原来在他们眼中,一直把自己当成骗子。
他苦笑了两声,说道:“那个,我能问一下吗,阁下是如何识穿我的?”
那人却没有回答,而是冷声说道:“让你走你都不走,那就不要走了!”
话音刚落,他腰间长剑呛啷出鞘,人剑合一向王克直刺而去。
犹如一声龙吟响起,天地间只剩下一柄黝黑的长剑,犹如如苍龙出海,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单以剑招而论,就算剑宗的无双无对,风云一剑也远远不及此剑,只有天外飞仙才能与其相媲。
“以为自己是寻真境就了不起吗?我们剑家穆长老出手,寻真境也得趴下!”
一个守卫得意洋洋地大叫了起来,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剑家!
王克终于知道为何他敢向自己出手了。
剑家攻击力,堪居百家之首,在超凡之下越级挑战,实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此人算计错了,就算王克不是超凡,单凭用剑也绝非他能打败的。
王克此来七杀城,只想知道此地详情,并不想大动干戈。
眼看那穆长老长剑攻来,他连紫曜剑都未拔出,只是屈指一弹。
龙吟立刻消失,天地再复原貌,那个穆长老连人带剑向后倒飞出去。
刚刚大声叫好的守卫,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张大了嘴巴,就是发不出声来。
不过,穆长老也颇为了得,手中长剑蓦地一转,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去势顿止。
“还算有两下子,死!”
穆长老暴喝一声,手中长剑脱手而出,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迅疾无比向王克刺出。
“这便是剑家的御剑术吗,正好来开开眼。”
王克心中起了好奇,他只从武圣遗学那里,得到剑法真意,但是剑家御剑术究竟是什么样子,他还真不知道。
他伸手再次弹出,一道真气向黑剑疾射而去。
眼看便要击中,那穆长老双手捏起两个剑诀。
黑剑突然一转,如同盘龙绕柱般,绕着王克的指风旋转起来,仍然向王克刺来。
那黑剑速度越飞越快,每次转一圈,速度都能增加一半有余,虽然比不得王克的御剑术,但也相差不远。
“果然殊途同归,居然和蜀山御剑术没有太大区别。”
既然已经见识过了,王克也不想再浪费时间,静静地看着那黑剑刺来。
“穆长老好剑法!”那个守卫,再次喝起彩来,叫道:“骗子你被吓傻了吧,我看你往——”
他的声音再次哑了下去,惊骇地看着王克。
不只是他,其他人都满脸震惊。
那迅猛凌厉的黑剑,居然被王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任穆长老如何催动剑诀,也无法挣脱出去。
王克伸手把黑剑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在剑身上一抹,穆长老附在其上的真气,尽被抹去。
穆长老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向后连退数步,脸上浮现一缕惊恐。
“现在可以把钜子令还给我了吗?”王克淡淡地说道。
穆长老脸色连变数次,突然喝道:“撤!”
一声令下,八个守卫和穆长老一起,迅速撤入阵中。
王克并没有追上去,而是走到旁边的凉亭——这是七杀城为访客准备的,坐了下去。
初玉儿跟了过去,问道:“你不去追吗?钜子令还在那个穆长老手里呢。”
“没事,很快就有真正主事的人来了,咱们现在只要等待就好。”王克说道。
初玉儿见他神情自若,信心十足,也跟着坐了下去,笑道:“七杀城真正主事的,只有魔皇,他要来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王克笑了笑,没有作声,心中却暗道:“魔皇段浪吗?我倒要是很想见见他。”
且说穆长老和八个守卫,在盘龙乾坤大阵中飞速前行,很快便出了阵,来到一座茅屋之前。
茅屋房门打开,一个长须老者走了出来,问道:“穆长老,你不是去见那个骗子了嘛,怎么如此惊慌。”
“那人有些棘手,我不是他的对手。欧阳大师,那人可曾追来?”穆长老问道。
“放心,无人进阵。”欧阳大师说道。
“那就好,”穆长老拍了拍胸口,“我现在马上去见陛下,烦请大师主持好阵法。”
欧阳大师点了点头,说道:“一切有我,你去吧。”
“你们在这里守卫。”
穆长老对那八个守卫交代一句,便匆匆离开。
他一路急行,不多时来到一座城前。
刚要进城,一个黑衣男子从耳房走出来,问道:“穆兄,今日不是你轮值吗?怎么回来了?”
“有事,先不与你说。”穆长老匆忙说道,直接冲了进去。
那黑衣男子望着他的背影,自语道:“难道有强敌来袭?不对啊,警钟怎么没响?”
城中街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不少人见到穆长老都和他行礼问候,可见此人在七杀城地位不低,但是他却无睱回礼,就像风一样穿过街道,来到一处府邸之前。
这府邸建得颇为巍峨壮观,府门上有一从篆体的“剑”字,正是大西洲剑家所在。
穆长老对门前守卫问道:“掌门可在?”
“回穆长老,掌门就在府中。”守卫答道。
“太好了,我去见掌门。”
穆长老说完便冲了进去,守卫也不阻拦,任他前去。
他路径极熟,不多时便到了一座小院前,在门前站定脚步,朗声说道:“穆思东求见掌门。”
“进来吧。”院内响起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
穆思东这才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白发老者坐在院中,正擦拭着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剑,急忙深施一礼。
“弟子见过掌门。”
这老者便是剑家掌门,姓燕名惊寒。
“思东啊,你本月不是轮值吗,怎么突然回来了?”燕惊寒问道。
“回掌门,莫小公主说的那个王克来了,就在魔天峰下……”穆思东把事情经过详细述说一遍。
在他述说过程中,燕惊寒依然在轻轻擦拭着长剑,轻柔的就好像在抚摸情人的身体一般。
直到穆思东说到王克夺剑,还破了他的御剑术时,燕惊寒才停下了手中动作。
“他用的是我剑家的手法?”燕惊寒问道。
“是,所以弟子才回来,没有去夺剑,请掌门严惩!”穆思东单膝跪下。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身为剑家弟子,若是佩剑被夺而无法夺回,只有自尽一条路可走。
“无妨,事急从权,下不为例。”
燕惊寒虚空一扶,将他托起,问道:“钜子令还在你手中?”
“是。”穆思东拿出钜子令双手呈上。
燕惊寒把钜子令接过来,仔细手了看,然后把目光望向魔天峰的方向。
少顷,他嘴角露出一缕微笑,说道:“你败得不怨,能在超凡面前使出三招,很了不起了。”
“超凡?他是超凡?”穆思东惊道。
“用了隐匿功法,但逃不过我的神识,不过有趣的是,与他同行的那个女子却是魔主,他们居然走到一起了。”燕惊寒说道。
穆思东忍不住打个寒战,暗道自己命大,居然在两个超凡面前动手,还活了下来。
燕惊寒脸色一沉,说道:“超凡魔主又如何?心存畏惧,剑道如何才能长进?!”
“掌门教训得是,弟子知错。”穆思东急忙跪下道。
“起来吧。”燕惊寒挥了挥手,说道:“与我去见陛下。”
穆思东起身,恭敬地跟在燕惊寒身后,随他出了府门,来到七杀城正中一座宫殿之前。
燕惊寒没有停步,径直向里走去,还不忘对门前侍卫说道:“去请其他六位掌门,便说有要事。”
一个侍卫恭声应下,匆匆离开。
燕惊寒带着穆思东走了进去,来到一座殿前,对他说道:“你留在这里听宣。”
“是。”穆思东应道。
他站在殿外等候,不多时便见其他六大家掌门先后来到,他一一见礼。
七大家掌门俱已到齐,但却始终未宣穆思东入内,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仍旧笔直站立。
终于,殿门再次打开,一位白袍老者走了出来,对他说道:“思东,带我去见那王克。”
苦候一个时辰,却没有见到魔皇,穆思东心中有些怅然,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引领那位老者去见王克。
盘龙乾坤阵入口处,王克睁开眼睛,笑着说道:“终于消停了,我还以为他们没完没了呢。”
刚刚这一个多时辰内,足足有八道神识,在监视着他,直到现在才停了下来。
“看来你说对了,主事的人要来了。”初玉儿笑道。
“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呢,也许很不妙。”王克笑道。
两个人正说着话,只见阵中走出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便是刚才的穆长老,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白袍老者。
看到那老者的一瞬间,王克目光顿时一凛。
“法相境!不知是七大家哪位掌门,该不会是莫雨瑶她爷爷吧?”
“你便是王克吧?”那老者问道。
王克起身抱了抱拳,说道:“正是在下,请问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前辈不敢当,按辈分算起来,老朽还要称你一声师叔祖,老朽莫凡。”
说曹操,曹操到,来的果然是莫雨瑶的祖父,大西洲墨家钜子莫凡。
这并没有超出王克意料之外,他打着的可是墨家钜子的旗号,由这里的钜子来迎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莫凡称自己为师叔祖,王克微微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不以辈分相论为好。”
莫凡凝视王克良久,才黯然说道:“也是,我这样子愧为墨家子弟。这样好了,我便卖个老,唤你一声小友吧。”
“莫老先生。”王克拱了拱手。
莫凡点了点头,看向初玉儿问道:“恕老朽眼拙,还未请教这位是?”
“小女子初玉儿,见过莫老先生。”初玉儿抱了抱拳。
“原来是九天魔女陛下,初次相见,未能识出,还望恕罪。”莫凡回礼道。
“莫老先生说笑了。”
莫凡转向王克,说道:“王小友若是能信得着老朽的话,便请随我入阵。只是九天魔女陛下嘛……”
他停口不言,意思已经很明显,并不欢迎初玉儿入内。
里面凶吉未定,王克其实也不想让初玉儿去七杀城。
但是刚刚二人在外面已经说好,要同进同退,他自然不能把初玉儿丢下。
“莫老先生若能信得过王某的话,还望能让玉儿随我一同入内。”王克说道。
莫凡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游动数次,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倒是老朽失礼了,二位请。”
王克点了点头,与初玉儿一同走了过去。
来到穆思东面前时,王克把那柄黑剑递了过去,说道:“刚刚得罪了。”
穆思东犹豫了下,还是把剑接了过来,插回腰间。
莫凡并没有玩弄什么诡计,带着王克二人穿过盘龙乾坤大阵,来到了七杀城。
王克望着眼前的七杀城,不由生起一番亲切感。
原因无他,这七杀城与大西洲其他城镇不一样,还保留着浓郁的中洲风格。
初玉儿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飞檐斗角的建筑,感到很新鲜,左右望个不停。
待到看到魔皇宫时,初玉儿忍不住轻呼一声,说道:“这便是魔皇宫吗?好雄伟,好壮观!”
“此乃夏皇宫,非魔皇宫是也。”莫凡微笑道。
“不好意思,小女子说错话了。”初玉儿歉然道。
王克却是心中一动,深深看了眼夏皇宫,暗道:“夏皇宫,心怀故国吗?我倒是真有些看不透了。”
“陛下在里面相候,王小友请吧。”莫凡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跟在莫凡身后走了进去。
当他迈入夏皇宫的那一刻起,突然心中悸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一般。
越像里面走,那悸动的感觉就越强烈,让王克诧异不已。
待来到一座宫殿外时,王克心中的悸动几乎要到了极点,整颗心脏都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王小友,陛下就在这里,其他各家掌门也在,二位请随我进来。”莫凡说道。
王克压抑着心中强烈的悸动,随莫凡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坐着七个人,都和莫凡一样穿着样式古朴的长袍,只有正中那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想来便是魔皇段浪。
当王克看到段浪的那一瞬间,突然明白自己的内心深处的悸动因何而起了,就是段浪!
段浪身上似乎有种强烈的吸引力,在深深吸引着王克。
和七大家掌门比起来,段浪年轻得有些过分,看上去似乎和王克相仿。
此人相貌堂堂,与巫那种人妖似的俊秀不同,和王克的阳光潇逸也不一样,而是一种很阳刚的帅,就是很男人,很爷们的那种。
虽然他坐在那里,但是却有种让人仰望的感觉,配上他那种阳刚的气质,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够不动心。
“尼玛啊,老子是直男,怎么也跟着动心了,有没有搞错啊?”王克心中狂吼起来。
最要命的是,从他进来那一刻起,段浪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王克,眼中隐隐闪烁着一种极度的渴望,仿佛要把王克占为己有一般。
初玉儿貌美如花,世间少有,都没能吸引走段浪哪怕一丝的目光,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王克一个人存在。
七大家掌门也好,初玉儿也罢,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大大的懵逼,看着王克和段浪深情对视着,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王克终于败下阵来,清咳了一声,抱拳道:“中洲王克,见过魔皇,见过各位魔主。”
段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把目光收了回来,说道:“你便是王克吧,朕等你等得好辛苦。”
王克差点跳起来,心中怒吼道:“老子不是直男!”
“光顾着说话了,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二位快快请坐,上茶!”
段浪笑着伸出手,指向身旁的空位,说道:“王……朕叫你王贤弟可好?”
“正魔不相立,请魔皇直呼在下姓名好了。”
王克很直接就拒绝了,打死也不想和他称兄道弟。
段浪闻言大笑了起来,说道:“朕等可不是魔道,而是堂堂正正的正道中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克惊讶的是,圣目术看得很清楚,加上莫凡在内,八人神魂都是墨黑,怎么可能是正道中人?
而莫凡等人吃惊的却是,段浪怎么把这等机密之事都说了出来,与刚刚的计划截然相反。
段浪却不以为意,微笑道:“你刚才用的是瞳术吧,你再仔细看看。”
王克再次运起圣目术来,结果愕然发现,所有人的神魂都变成了乳白色。
“怎么可能?!”王克忍不住惊呼道。
“此事说来话长,王贤弟可愿坐下来,听朕细细道来?”段浪微笑道。
王克伸手一招,把座椅凌空摄来,拉着初玉儿坐下,说道:“请讲,我便在这里洗耳恭听。”
“唉,想不到王贤弟对朕还心存警惕,真是让人难过啊。”段浪感慨道。
如果不是知道段浪是大西洲第一人,自己打不过他,王克真想上去很踹他两脚,看他还敢不敢再说这种暧昧的话。
还好,段浪没有继续暧昧下去,而是缓缓说道:“此事还要从先祖武圣说起……”
王克本以为段浪的说来话长,是从桀皇开始,没想到一杆子支到了几千年前,直接从武圣段天河唠开了。
“昔日先祖武圣感念魔道为祸苍生,决意一力除之,但魔道人数众多,恐有余孽,为永绝后患,便想出一计……”
武圣段天河苦心钻研,研究出一门全新功法,名为逆乾坤,可以伪装神魂,便是圣目术也无法分辨。
此事在段天河留下秘藏之后,故王克所见的武圣遗学中,未见描述。
段天河先是向魔道广下战书,约战两洲陆桥附近,然后又伪装成魔道,打入魔道内部,串联天下魔道接受战书,这才有了武圣诛魔之战。
是役,魔道尽数伏诛,仅有少数逃至大西洲,武圣段天河斩出惊天一剑,隔绝两洲之后,便兵解了。
段天河虽死,但逆乾坤却传给了自己的后人,便是战后被推为皇帝的初代夏皇。
到后来桀皇西征,突逢天灾,孤军作战数年,实在难以为继,便用逆乾坤瞒过魔道,定下魔天协议。
“大宗师起,便正式区分正魔,在外人面前,皆以逆乾坤伪装神魂,贤弟可明白了?”段浪笑道。
王克就像在听天方夜谭,第一次听说神魂还能伪装,但是从常理上讲,段浪之言确实能说得过去。
“看来贤弟还有几分不信,不如朕将逆乾坤传与贤弟,你一试便知。”段浪又道。
“陛下,万万不可!”七大家掌门齐声阻止。
“朕知你们担心此功流入魔道,王贤弟来自中洲,不可能是魔道中人,但传无妨。”段浪说道。
“陛下,逆乾坤先不急,王某有一事不明,不得不问。”王克说道。
段浪笑道:“你是想问朕,为何没有相信雨瑶那丫头吧?”
“正是,适才剑家穆长老曾说王某是骗子,即便见到钜子令,也相信,王某很是费解。”王克说道。
“这个也是说来话长了。”段浪叹道。
“那请陛下长话短说好了。”王克说道。
“说来也简单,桀祖虽用逆乾坤骗过魔道,但魔道并未相信,屡次试探,甚至专门培养出正道高手,冒充中洲来客,企图诈出我们的真正意图。”
段浪摇头叹息不已,说道:“哎,兵不厌诈啊,朕等草木皆兵,错把贤弟也当成魔道的奸细了。”
“这不大可能吧,魔道又无正道功法,怎么培养正道高手?”王克一针见血问道。
“贤弟有所不知啊,当年桀祖率军诛魔,百家死伤惨重,有些功法便因此落入魔道手中。”
段浪失声笑道:“而且,雨瑶回来说,你身具数家所长,更让朕等怀疑你是魔道奸细了。没想到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王克看向其他人,见他们也纷纷点头,都是一脸感慨,心中多少有些相信了。
“贤弟,不知中洲现在如何,你可是来接应朕等的吗?”段浪问道。
王克迟疑一下,不知该不该与他们说起中洲情形。
正犹豫间,段浪突然又说道:“贤弟切莫着急说,待我焚香告祭历代祖宗,再说与我听可好?桀皇留下遗训,与中洲取得联系后,必须先告祭于他,朕不敢不遵啊。”
王克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莫凡想必贤弟已经认识了,其他人容我为贤弟介绍。”
段浪依次介绍起来。
剑家燕惊寒,儒家孔三思,法家韩念祖,阴阳家卢泰,兵家孙玄,医家华章,再加上莫凡,便是大西洲仅余七大家掌门。
这七人皆为超凡,除去孙玄华章两人外,都是法相境,实力足可对抗贪狼破军中任何一家。
双方见过礼,众人都不去问中洲之事,只问他在大西洲的经历。
王克也不隐瞒,一一道来。
“原来王小友真是以寻真境来大西洲,竟然突破极限成就超凡,实在可喜可贺啊。”莫凡说道。
“而且还毁了两大魔都,杀了几个魔主,王小友阵法造诣之深,让韩某愧掌阴阳家啊。”韩念祖说道。
“侥幸而已,若非两大魔都全军出动,堵截于我,就算有玉儿相助,我也毁不了两大魔都,更不能从容布阵。”王克自谦道。
“贤弟此来还抱得美人归,令人羡慕,只是初姑娘身为魔道……”段浪住口不言。
王克原本以为能从七杀城找到正魔转换之法,不想他们只有一个伪装神魂的功法逆乾坤,心中也颇为郁闷。
初玉儿眼中闪过一道黯然,说道:“小女子情愿脱离魔道。”
“可是你的功法,仍然是魔道功法,终究还是魔道中人。”燕惊寒冷声说道。
“小女子记得佛家有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既然愿为王克舍弃魔道,各位难道还紧追不放吗?”初玉儿不悦道。
“武功本无正魔,一切皆存人心,我相信玉儿,而且我相信,总有解决之道。”王克正色说道。
“正魔转换,谈何容易,朕从未听过。”段浪叹道。
“王某便见过一人,已是大宗师,却又坠入魔道。”王克说道。
“哦,竟有此事?”孔三思诧异道。
王克点了点头,对韩念祖说道:“韩掌门,那人便是你阴阳家中人。”
“什么?我阴阳家中会出现自甘堕落者,真是气杀我也!”韩念祖怒道。
“他非是自甘堕落,而是用了贵家的玄武灵息诀,龟息时间太久了,以至于入了魔。”王克说道。
“不可能,玄武灵息诀绝无这等作用,你不会是弄错了吧?”韩念祖说道。
“绝对没有记错,当时……”
段浪打断他的话,说道:“贤弟且住,中洲所有事宜莫要提起,待朕祭拜过列祖列宗,再谈不迟。”
“也好,到时我一并说与各位。”王克说道。
“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想问贤弟,你是如何从中洲来此的?”段浪问道。
“不瞒各位,王某到大西洲,只是一个意外。当时王某出海,不幸遭遇海难,死里逃生才流落到大西洲。”王克说道。
“唉,朕还以为贤弟有渡海之法,不想竟是意外。”
段浪叹了口气,说道:“那贤弟你可有什么办法,能回归中洲吗?”
王克闻言满脸苦涩,摇头道:“我也正愁此事呢。”
别看他刚才和段浪等人说得很投机,但要说出帆船之事,却是万万不肯。
虽然说段浪用逆乾坤功法,来解释他们入魔的原因,一切都合情合理,但是王克仍察觉到其中有许多漏洞,只是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段浪跟着叹了口气:“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回归故国,朕都未曾见过中洲风光……”
他抬起手来,拭了拭眼角,说道:“朕很想与贤弟促膝长谈,可是又怕忍不住问起中洲风情,违了祖训。贤弟此来想也乏了,便待到祭祖之日再见可好?”
“王某全听陛下吩咐。”王克说道。
“莫爱卿,便让贤弟住在你家可好?”
“中洲钜子到来,自然该住墨家,雨瑶还在生咱们气呢,这下她的气也该消了。”莫凡笑道。
“对了,我那队护卫不知现在何处?”
那四十名护卫,是王克辛苦调教出来的,虽然没派上用场,但还真有些舍不得。
“都在寒舍呢,不过暂时被软禁了起来,还望小友莫怪。”莫凡说道。
“岂敢岂敢。”
“贤弟这便休息去吧,回头朕命人将逆乾坤送与贤弟。”段浪说道。
“多谢陛下。”王克拱手道。
“贤弟,说来也不凑巧,今日初五,要初一方能祭祖,这些时间贤弟可在七杀城多转转,闲来无事也可以修炼一下逆乾坤,在大西洲行走,还是有些便利的。”段浪说道。
“王某省得,这便告辞了。”王克起身道。
“莫爱卿,有劳你送下贤弟了。”段浪说道。
“陛下客气了,老臣去去便回,王小友,请!”
王克和初玉儿跟着莫凡离开夏皇宫。
说来也怪,刚离开不久,王克心中的悸动便消失不见。
有一点王克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直男一枚,绝对不可能对段浪生出任何超越伦理的感觉。
可是心中那份悸动,却分明来自段浪身上,让王克百思不得其解。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待见到莫雨瑶时,再旁敲侧击一番,那丫头神经大条,也许能问出蛛丝马迹来。”
到了墨家府邸,莫雨瑶闻讯而来,看到王克高兴地说道:“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骗子,爷爷他们还不信我!”
她又转向初玉儿,说道:“颜卿,你也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事呢。”
玉颜卿是初玉儿当时的化名,此刻被她叫出来,弄得初玉儿很是尴尬。
莫凡清咳了声,说道:“雨瑶不得无礼,这位乃是九天魔女初玉儿陛下。”
“啊,你——”莫雨瑶张大了嘴,望向王克,压低声音问道:“真的?”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说与你听。”
“行!”莫雨瑶一如既往的粗线条,没有过多去想,说道:“走,我领你们好好转转。”
“王小友,老朽先告辞了,要去与陛下商议祭祖一事。”莫凡说道。
“莫老先生请自便。”
王克话还没说完,就被莫雨瑶连拉带拽地拉走了。
莫凡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转身折返夏皇宫,进去果然看到其他各家掌门仍在,他急忙问道:“陛下,为何突然改变了计划?”
“莫爱卿切莫焦急,先坐下,朕与你们仔细说说。”段浪说道。
莫凡依言坐下,只听段浪说道:“朕知众爱卿都不理解,但朕有朕的原因,暂时还不便与众爱卿细说,届时你们便会知晓。”
此言一出,七大家掌门立刻炸了锅。
“陛下,宗庙被毁之仇,列祖列宗之遗训,难道你全都忘记了不成?!”
“陛下,众先祖不惜委屈求和千年,只为有朝一日杀回中洲,诛尽乱臣贼子,今日终于遇此良机,你还要等些什么?!”
“陛下若是想苟安于大西洲的话,请恕老臣不奉陪,老臣必审出两洲来往之法,亲率剑家杀回中洲!”
一时间,殿内吵翻了天,七大家掌门个个义愤填膺,指着段浪鼻子吼个不停,早把君臣之仪抛到了脑后。
若非段浪实力远高于他们,恐怕他们都会行废立之举,推举新皇了。
“各位爱卿,且先听我一言!”
段浪沉喝一声,将七大家掌门的声音全都压了下去。
七大掌门停下了口,怒气冲冲地看着段浪,等待他的解释。
“朕没有忘记灭国之仇,朕的心情和你们一样,时刻都想着杀回中洲,将乱臣贼子满门尽诛!”
段浪眼中燃烧着怒火,沉声说道:“朕不会忘记,先皇辞世之时握着朕的手,再三叮嘱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归中洲。
“朕也不会忘记,昔日桀祖为诛尽魔道,集百家精英,率百万雄兵,远征大西洲,只为给天下苍生一个太平。
可惜天不遂人意,一场天灾地难,隔绝两洲通道,百万大军仅存二三,就此沦为孤军。
即便如此,桀祖及百家先祖们,也未曾放弃诛魔之心,转战万里,牺牲无数,只求天下无魔。
朕更不会忘记,就在桀祖为天下黎民浴血之时,乱臣贼子们却趁机发难,宗庙被毁,百家覆灭!
所有这些,列祖列宗不会忘记,朕也不会忘记,子子孙孙也不该忘记!
我们之所以与魔道苟合,为的不是我们的性命,而是如桀祖当年所言,那些道貌岸然的乱臣贼子,卑鄙小人,比魔道还要恶毒万倍!
总有一日,我们要杀回中洲,斩尽所有乱臣贼子,还中洲一个朗朗乾坤!”
如果王克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他苦心竭虑想要隐瞒中洲情形,却不想段浪等人竟然早已知晓。
不但知道,还要杀回中洲,大开杀戒!
七大掌门沉默下去,半晌后孔三思沉声问道:“陛下既然记得,为何还不盘问王克前来大西洲之法,反而要拖延下去?”
“诸位爱卿,我们已经等了千年,难道还怕再等一个月吗?”
段浪环视一周,沉声说道:“朕在这里保证,一个月后,无论朕的事情是否能够办完,都会对那王克搜魂索魄,得到往来两洲之法!”
夏皇宫发生的事情,王克毫不知晓,此刻的他正在检阅自己的四十名护卫。
这些护卫见到王克热泪盈眶,真的好像见到了亲人一样。
倒不是说他们对王克有多忠心,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实在是这一百多天的经历,实在太恐怖了。
刚到七杀城,他们还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结果得到的却是杀头的命令。
当时便把他们给吓尿了,哭喊着求饶也无济于事。
幸亏莫雨瑶仗着受宠,求段浪饶了他们的性命,否则王克看到的就是四十个坟包了。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又沦为了阶下囚。
莫凡所说的软禁,只不过是婉转的说法,实际上是苦囚,每日干着重体力的劳动,为七杀城建设添砖加瓦。
逃跑就不要想了,负责看管他们的是宗师,就算没人看管也跑不了,外面的盘龙乾坤大阵可不是吃素的。
日夜辛劳,食不果腹,这就是他们的写照。
当看到王克的那一刻,所有护卫都知道,自己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快救我们出去吧,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天一痛哭失声道。
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苦难也是一种磨练,不要哭了。”
“殿下,我们真的磨练够了,求求你救我们走吧。”地一哭喊道。
王克看向监管他们的那个宗师,问道:“我可以带他们走吗?”
那宗师已经知道王克的身份,忙说道:“前辈随意,晚辈不敢阻拦。”
王克第一次被人称为前辈,还有些不适应,对那宗师点头致意,然后对护卫们说道:“好了,收拾东西和我走吧。”
收拾什么东西,扔东西还差不多。
护卫把手里的锹镐随手一丢,跑到王克身前,按原来分组列队站好。
“不错,现在还能保持队形,说明没白特训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便正式成为我的护卫队了!”
“多谢殿下!”众护卫齐声应道。
莫雨瑶掩着嘴笑个不停,说道:“还叫殿下,你们该叫他陛下了,不过在这里可不能乱叫,要掉脑袋的哦。”
在大西洲,殿下是对大魔尊的敬称,而陛下则是魔主的专用称呼。
当然,在七杀城只有段浪才能被称为陛下,其他人即便是魔主也不能僭越。
四十护卫当了这许久苦囚,自然懂得规矩,闻言欣喜若狂,齐声喊道:“恭喜……”
他们刚喊个开头,便喊不下去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王克。
“日后叫我主公好了。”王克说道。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众护卫脸上满是激动,一不小心就跟了位魔主,日后那可是飞黄腾达,前途无量啊。
用王克前世的话讲,这就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日后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全都不在话下。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亲卫队了,日后便叫做……”
王克沉吟起来,想要起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莫雨瑶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见他沉吟良久,以为肯定起个相当不凡的名字,才能配上他超凡的身份。
谁知道王克突然笑道:“今日起,你们便名为四十大盗!”
众人无不绝倒,莫雨瑶笑得直揉肚子,说道:“你这是什么破名字,亏你想得出来!”
“没文化真可怕,这么好的名字都说破。”
王克撇了撇嘴,问道:“对了,老马呢?”
“别提了,他听说易破天要杀你,早吓跑了。”莫雨瑶说道。
“跑了?我还琢磨让他当阿里巴巴呢。”
王克摇了摇头,果然自己王八之气还不够,没让老马宁死相随。
四十大盗却是暗自庆幸,若是自己也和老马一样跑了,哪有机会追随魔主,这就是命啊。
“累了,咱们回去休息吧。”王克说道。
莫雨瑶早让人收拾出一处两进的院子,听说王克要休息,便带他们前去。
四十大盗自然住在外院,王克和初玉儿住在内院,莫雨瑶迫不及待地问起初玉儿的事来。
她还未出阁,王克自然不好开口,便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初玉儿,自己找四十大盗去了。
四十大盗看到王克,齐齐见礼。
王克让他们起来,第一次与他们拉起家常来。
魔主亲自过问家事,这是何等荣耀,四十大盗感动得再次热泪盈眶,把各自身世都说了一遍。
他们都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其中有一半人的身世颇为可怜,家中已无亲人,只是孤身一人。
另一半也没好到哪去,家世颇为凄苦。
若是在中洲,以他们先天的身份,完全可以混得风声水起,甚至能成为一宗掌门,荣耀自不必说。
可这里是大西洲,魔道功法本就进展极快,魔主都有一堆,更不要说魔帅了。
在这里,他们虽然不是最底层,但也高不到哪儿去,再加上没有深厚背景,只能以充当护卫谋生。
“他们现在还远未到斩心魔灭本我之际,若是给他们改修正道功法,再善加引导,当能化魔为正。”
王克始终认为,功法无正魔之分,善恶只存一心。
哪怕在中洲,所有人都修炼正道功法,也有上官天路那种灭绝人性之人。
就算在这里,初玉儿已经身为魔主,但也没有滥杀无辜,即使那些被她吸取阳气的男童,也都妥为安置,没有一杀了之。
“反正也要让玉儿归正,不如先在他们身上试验一番。可是,改修功法易,扭转本心难,该从何处入手呢?”
王克不由得沉思起来,突然笑了起来。
“卧槽,这特么不是我的老本行,哥们儿上辈子干的就是忽悠人的活啊!”
王克信心立刻爆棚,暗道:“再发扬一下优良传统,开几场诉苦大会,痛斥万恶的魔道社会,把他们改造成正直勇敢的新人,加入到建设有中洲特色的正道主义道路中去!”
他正想得嗨,院外有人叫道:“末将奉陛下谕,求见王克王钜子。”
“段浪使人前来做甚,难道是给我送那个什么逆乾坤的功法?”
王克暗自猜测着,对天一说道:“天一,去请他进来。”
天一立刻去请来人进来,是一个武将打扮的大宗师。
看到王克,那人深施一礼,说道:“侍卫统领乔怀国,见过王钜子。”
“乔将军免礼,不知陛下有何谕旨?”王克问道。
乔怀国拿出一个木匣,双手递上,说道:“回钜子,陛下令末将送一件东西给钜子。”
王克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本薄册,上书三个大字:逆乾坤。
他暗道一声果然,对乔怀国道:“烦请乔将军替王某转达谢意。”
“末将遵命,末将告辞了。”乔怀国施礼离去。
王克把书匣关上,先放到一旁,对四十大盗说道:“你们暂且休息,明日我再考较你们,看你们是否把我教的东西都望了。”
“主公所传,卑下等永世不敢忘记。”天一说道。
“没忘就好,好好休息吧。”
王克说完,拿起逆乾坤,起身离去。
算算时间,初玉儿应该和莫雨瑶说完了,他也该回去了。
这些日子委实累得够呛,虽然身为超凡,身体的劳累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精神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刚进内院,莫雨瑶便红着脸向外走来,看到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啐道:“大色狼!”
说完,便跑了出去。
王克满脸冤枉地望着她的背影,真想大喊一声“我才是受害者”,不过想想这事怎么都是自己占便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初玉儿没有出来,王克直接回到自己房中,拿出逆乾坤翻阅起来。
奇怪的是,这次《武典》虽然将其记录进去,但却不能直接灌输给他。
“怎么回事?明明不是灰色,为什么不能灌输呢?”王克感到十分不解。
他这才仔细起来,希望从中找到原因所在。
仔细读过,王克不得不佩服武圣段天河,真乃奇才也!
逆乾坤与所有武学皆不相同,修炼的乃是神魂,此功不仅可以伪装神魂,更可以对神魂进行强化。
神魂,正是超凡修炼的重中之重。
光有雄厚的功力,没有强大的神魂,根本不可能凝出法相,而不到法相境,便意味与圣境无缘。
而纵观所有大宗师级功法,绝无强化神魂之功效。
即便明彻武道真谛,并成就超凡之境,神魂强大与否,也只与个人先天有关,无法再度提升。
当然,圣级功法已经臻于完美,神魂修炼之法已经融入功法之内,自然不用担忧。
但是这部逆乾坤,却非是圣级功法,而是单纯修炼神魂的法门,可以说世间独此一份。
“难怪七杀城中法相境如此之多,看来全是这逆乾坤的功效,不过此功于我而言,倒是有些鸡肋了。”
不说他主修的太极神功,《武典》中的圣级功法便有数部之多,王克根本不用担心神魂的问题。
唯一让他动心的,便是逆乾坤伪装神魂,混淆正魔的功效。
而且逆乾坤极为难练,单是入门,便要闭关修炼三七二十一天,未免有些太久了。
“要是闭关的话,可就不能给四十大盗洗脑,啊不,改造思想了,未免也太担误时间了。”
改造四十大盗,被王克当成重中之重。
一来是以此试验,看有无转变正魔的可能;二来则是他现在太缺少人手了,这四十大盗虽然实力不济,但至少能帮他跑个腿,打探一下消息。
尤其是眼下中洲,与段浪他们所知道的中洲,早已大相径庭。
等到下月初一,段浪祭祖之日,自己就要告知他们中洲情形,难保他们不会反目。
所以,王克很需要人手,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部逆乾坤如此逆天,段浪怎么可能随便就送给自己?
他可是七杀城之主,就连两大魔都都忌惮的魔皇,在没有完全确认自己身份之时,没有任何道理,送自己功法。
诚然,有钜子令和紫曜剑为证,但是段浪就真的不怀疑,这两件信物实际早已落入两大魔都之手,自己是魔道派来的奸细吗?
而且,七杀城上下皆心怀故国,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中洲人,段浪不急于探问中洲情况,反而借祭祖之由,把时间推到下月初一。
偏偏这部功法,需要二十一天入门,这段时间正好够用。
种种疑团联系在一起,王克岂敢轻易修炼逆乾坤?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段浪其实是基佬一枚,对自己一见钟情,爱到死去活来,不问青红皂白,就送自己功法。
想到段浪看自己的眼神,王克不由得打个寒战。
但是,他还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男女通杀,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此中必有阴谋。
“究竟他有什么阴谋呢?这功法明明没有任何问题,否则《武典》应该会有提示才是。”
王克苦思冥想,始终找不出答案。
他把逆乾坤合上,心道:“算了,安全至上,此功不练也罢。”
他正要把逆乾坤放回木匣,却又突然停了下来,暗道:“如果其中真有阴谋的话,我若不修炼逆乾坤,段浪肯定会知晓,阴谋败漏之后,可能就是直接出手了。”
就算王克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敌得过六个法相境,外加两个超凡的联手。
尤其段浪乃是大西洲第一高手,即便只对付段浪一人,自己的胜算也不大。
这可不是破军城,王克能凭八阵图,打得两大魔都落花流水。
别说他无法布阵,就算能布得出,有墨家和阴阳家在,阵法大师不要太多,凭借阵法也未必能够打得过。
都说明枪好躲,暗箭难防,可是眼下这明枪实在太多,比暗箭还危险。
“玩阴的是吧,那哥们就陪你好好玩玩,不就是部功法嘛,当我不敢练吗?”
王克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拿起逆乾坤来,反反复复读了十来遍,然后推到了一旁,嘟囔道:“特奈奈的,我还真不敢练。”
涉及神魂,即使《武典》没有任何不良提示,王克也不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要知道,所有控制人意识的功法,都是从神魂下手,王克不得不小心行事。
虽然不知道段浪有什么阴谋诡计,但若他知道自己没有修炼逆乾坤,肯定会撕破脸,用武力达到他的目的。
以王克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在七杀城中全身而退。
如果他没有牵挂,还会去搏一搏,但是抛去四十大盗不说,还有一个初玉儿,让他不敢轻易去搏。
诚然,王克与初玉儿之间,只是阴差阳错,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女人。
而且在海岛上,初玉儿对他百般照料,如果说王克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更加不忍心将她抛下。
正在他沉思之时,初玉儿在门外轻敲房门,说道:“王克,我能进来吗?”
王克把逆乾坤收了起来,打开房门。
初玉儿走了进来,先用神识遮住房间,然后才说道:“刚刚我听说魔皇让人送东西来了,是那本逆乾坤的功法吧?”
“嗯,就是那本功法。”王克坦然承认。
“王克,听我的,千万不要练。”初玉儿紧张地说道。
王克感到很好奇,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魔皇只凭三言两语,便送你功法,我担心其中有诈。”初玉儿说道。
“巧了,我也正担心这个呢。”王克笑道。
“防人之心不足无,就算魔皇没有入魔,你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初玉儿说道。
“我知道,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
王克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初玉儿眉头锁成一团。
“你虽然想的有些多,不过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不如我们逃走吧?”初玉儿说道。
“进想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单单那座盘龙乾坤大阵,就得费上许多周折,恐怕我们还没出阵,他们就追上来了。”王克说道。
“这样啊……”初玉儿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让莫雨瑶帮忙呢?”
“她怎么会帮我们?”
“我刚刚和她谈了挺长时间,我看得出来,小丫头对你很有好感,我们可以……”
“不行!”王克打断初玉儿的话,说道:“我不能这么利用她,太不道德了。”
“事急从权嘛。”
“那也不行!”王克断然道:“如果利用她来脱身,段浪一旦加罪于她,那该如何?”
“魔皇很宠她的,应该不会责罚她。”
“如果我们猜测得不错,那段浪所谋肯定不简单,被莫雨瑶破坏了,恐怕再宠她也不会轻饶了她。若真是这样的话,我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一关。”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坐而待毙吧。”
“让我再想想,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王克在房中踱起了圈子,突然眉头一挑,说道:“莫凡来了。”
初玉儿也感应到了,说道:“该不会是来看着我们的吧?”
“不管他,看看再说。”
两个人走了房间,正好碰到跑来报信的玄一。
“启禀主公,莫凡陛下求见。”
“我知道了。”
王克微微颔首,和初玉儿一同迎了出去。
莫凡被请到内院客厅,寒喧一番后,各自落座。
“王小友,可住得习惯?”莫凡问道。
“有劳莫老先生记挂,一切都很好。”王克说道。
“有什么需要尽管和老朽说,你也是墨家钜子,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外人。”
“莫老先生放心,王某不会客气的。”
“呵呵,那就好。”
莫凡轻捋颌下长须,说道:“对了,陛下已命人送来逆乾坤的功法了吧?”
“刚刚让乔将军送来的,王某正在参研。”王克说道。
“王小友,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千万不要介意。”
“老先生请讲。”
“凭心而言,老朽等人是反对陛下将逆乾坤传给你的,你可知为何?”
“可是因为在下来历不明,不可信任?”
“这是其中之一,还有一点便是,逆乾坤乃是天下唯一能修炼神魂的功法!”
莫凡说完,看王克和初玉儿,见他们都惊讶异常,连嘴巴都闭不上,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他不知道,初玉儿的惊讶是出自内心不假,王克却全都是装出来。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何刚刚老朽和其他人,全都反对了吧?”莫凡说道。
“哎呀,这份大礼实在太厚了,王某愧不敢受,还请莫老先生交还陛下。”
王克说着掏出逆乾坤功法,双手送了过去。
“王小友,送出之物岂有收回之理?快快收回,此事不可再提。”莫凡面色不喜道。
“我就知道你不带收回去的。”
王克暗暗嘟囔了一句,把功法又收了回来,说道:“这实在太珍贵了,还让各位掌门还和陛下起了纷争,我还是不修炼为佳。”
“莫要再说此事了,刚刚被陛下好一通数落,我们几个人都万分惭愧啊。”莫凡感叹道。
“莫老先生有此想法再正常不过,毕竟我来历不明……”
莫凡摆手打断他,说道:“哎,你有钜子令和紫曜剑为证,足以说明你是我墨家传人了,我等之所以反对倒不是因为你的来历,而是存有私心。”
说到私心,王克很明智地闭上嘴,没有去追问,反正问不问他肯定都会说出来。
果然,莫凡长叹一声说道:“王小友,想来你应该知道,中洲墨家一脉,虽拥有钜子令,但只是代掌而已。”
此事在孟荆遗书确有提及,王克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算起来,只有我们七大家才是真正嫡传,而逆乾坤只能由百家嫡传掌门才能修炼,故而我们才出言阻止,便是存此私心。”
莫凡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方才陛下将我们好一顿训斥,责怪我们现在还挑起嫡庶之争,实属不该,老朽等愧疚万分啊。”
“莫老先生不必愧疚,其实我本该把钜子令交还给您,也是心存此念才没有交还,如今便令归正主吧。”
王克说着掏出钜子令来,双手递了过去。
“王小友如此磊落,老朽汗颜不已。本来陛下让老朽助你修炼逆乾坤,心中还有些芥蒂,现今老朽一定倾嚢相授。”莫凡正气道。
王克却气得直想骂娘,特么的,居然还逼上门来了!
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再说段浪没有阴谋,打死王克都不相信。
莫凡说得再好听,也掩饰不住他真正的目的。
这哪里是来传功,分明就是监视王克练功的!
王克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练的话,接下来恐怕就是兵戎相见。
就在这时,初玉儿笑着说道:“莫老先生,小女子能修炼这逆乾坤吗?”
“呵呵,这个恐怕不行,此功只有百家诸子才能修炼,王小友得以修炼已是破例。”莫凡微笑着拒绝道。
“只有百家钜子才能修炼?那为什么七杀城的大宗师也都修炼此功呢?”初玉儿一针见血。
“事急从权,我七杀城被群魔环视,不得不行权宜之事。再者,”莫凡声音陡然变冷,“虽然王小友说你有从正之心,但你终究还是魔道,是否有什么不良企图,谁又能说得准呢?”
初玉儿拍案而起,怒道:“你血口喷人!”
“初玉儿!”王克突然喝住她,声音冰冷道:“莫老先生说得没错,你不要胡搅蛮缠了!”
“你也不相信我?”初玉儿惊愕地看着王克。
“呵呵,你一介魔主,阴错阳差失身于我,不但没有杀我,还屡屡相助,帮我成就超凡,你真以为我一点也不怀疑吗?”王克冷笑道。
“你、你……”
初玉儿指着王克,声音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自古正魔不两立,我和你虚与委蛇,不过是为自保而已,如今七杀城并未入魔,段皇陛下又亲赐我神功,我也不必再和斗智斗勇了!”王克冷声说道。
初玉儿深深吸了口气,看着王克问道:“这是你的心里话,你之前的话都是骗我?”
王克目光冰冷地回望着她,冷笑道:“你一个魔女,难道还真以为我会对你动情不成?!”
“好!”莫凡重重地拍了下手,说道:“这才是我正道风范!王小友,不如让老夫替你除了这个魔女吧。”
“不劳莫老先生,我亲自来了结这段孽缘。”
王克说着站起身来,对初玉儿说道:“魔女,可敢与我一战?!”
“你,真要杀我?”初玉儿脸上一片绝望。
王克身形突然一闪,已经来到初玉儿身前,双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按在她的胸口上。
“死!”
随着王克一声暴喝,初玉儿一口鲜血喷出,溅得王克满头满脸。
她不敢相信地望着王克,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向后仰面摔倒。
“这傻娘们,居然都不还手,还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呢。”王克冷笑着拍了拍双手。
莫凡看向初玉儿,没有发现一点气机,他犹不放心,用神识再次扫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是死了。
“王小友,你做得很对,和魔道没有什么道义可讲。”莫凡说道。
“她多少也与我有过一段孽缘,我也不能太过无情。我记得她曾经说过,死后要葬在家乡,就满足她这个愿望吧。”王克说道。
“王小友有情有义,善恶分明,真侠者也!”莫凡伸出拇指,说道:“那便先将她安葬在附近,待陛下祭祖后,再行迁墓好了。”
“怎么,莫老先生还以为我要去葬她?”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那未免也太抬举她了。我那不是有一队护卫嘛,让他们去好了。正好他们也不知咱们都是正道,也不怕走漏了消息。”
“这个……”莫凡沉吟起来。
“便这样吧,省得我放不下来,想修炼逆乾坤都静不下心。”王克说道。
莫凡闻言立刻点头道:“如此也好,我命人准备一副棺椁,你让你的护卫准备出发吧。”
待到莫凡走后,王克迅速点中初玉儿几处穴道,然后伸手按在初玉儿丹田之处,将太极神功以神照功运起,输送一缕真气进入她的体内。
做完这些,王克轻轻抚过初玉儿的脸,无声地说道:“只有这样,你才能够安全,希望我们还有重逢的那一天。”
他起身走到外院,将天一唤来,说道:“有件事情,我要你们去做。”
“请主公明示!”天一说道。
“稍后,你们护送一具灵柩,前往碎叶湖,择风水之地,将其好生安葬,不得有误。”王克说道。
天一闻言一楞,问道:“主公,请问是何人灵柩?”
王克目光一冷,天一急忙叩首道:“主公息怒,卑下不该多嘴!”
“记住,是碎叶湖,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敢应付了事,莫怪我无情了。”王克冷声说道。
“卑下不敢,一定不辱使命。”天一急忙说道。
王克挥了挥手,说道:“速去准备吧,即刻出发,回来后我有重赏。”
天一深施一礼,下去通知四十大盗准备起程。
王克则回到客厅,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初玉儿,确认她穴道被封闭,即便复活也要陷入龟息假死,一个月后才能苏醒过来。
而碎叶湖在大西洲东南,此去不止万里,就算四十大盗再快马加鞭,也不可能在一月内赶到,自然也不用担心初玉儿被活埋。
王克正想写封书信,将前事后情留与初玉儿,结果莫凡却去而复返,也只好作罢。
“老朽命人准备棺椁了,不时便到。”莫凡说道。
“多谢莫老先生,还望与守阵之人说一声,给他们一些方便。”王克说道。
“老朽亲自送他们离城出阵。”莫凡笑道。
棺椁很快便运了进来,王克亲自将初玉儿收敛入棺,又将棺盖钉死。
莫凡陪着王克,把初玉儿送出盘龙乾坤大阵,由四十大盗亲自运往碎叶湖。
望着他们的背影,王克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自此他再无牵挂,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不过,在初玉儿离得足够远之前,他只能装作上了钩。
“王小友,我们这便开始吧,老朽必定倾囊相授,绝无半点藏私。”莫凡说道。
“如此烦劳莫老先生了。”
王克说着拿出逆乾坤功法,像小学生一样,端正坐好。
莫凡开始谆谆教导起来,但是王克的心思却不在其上,而是绞尽脑汁思索对策。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月底,明天就是祭祖了。
莫凡用神识扫描了一下王克的院落,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步走出墨家府邸,向夏皇宫走去。
身为墨家掌门钜子,自然不需通报,莫凡径直来到议殿,推门而入。
殿中,其他六家掌门俱已到齐,段浪也在其中。
看见莫凡进来,段浪把手中书卷放下,问道:“莫爱卿,一切可顺利?”
“王克勤修苦练,逆乾坤已然入门。”莫凡说道。
“很好。”段浪颔首道。
“陛下,明日便是祭祖,依前日所言,无论如何都要对他搜魂索魄,查出他前往大西洲之法,陛下不会忘记吧?”燕惊寒问道。
段浪笑了起来,说道:“燕爱卿放心,朕不会忘记的,若是顺利的话,也许连搜魂索魄都不用。”
“陛下终竟有何谋划,如今也该与我等说明了吧,明日我等也好应对。”孔三思问道。
“孔卿,容朕在此卖个关子,待明日事了之后,再说与你们。至于明日之事,无需众爱卿出手,只需静待结果便是。”段浪说道。
众人听他如此说,便不再提,一同商议祭祖事宜。
一切自有章法,很快便商议妥当,众掌门各自散去,只留下段浪一人。
段浪离开议殿,回到自己的练功室内,伸手在墙上一按,一道暗门缓缓开启,现出一间密室来。
他迈步走了进去,暗门自动关闭,密室四角同时亮起四盏明灯,将里面照得雪亮。
一张供桌依墙而放,上有一尊塑像,乃是一位面相英武的男子,眉宇间和段浪有几分肖似。
塑像前放有灵牌,上书:先祖武圣段讳天河之位。
原来,这便是武圣段天河的灵堂。
段浪恭敬地施礼,上香,然后跪在武圣像前,轻声说道:“承蒙圣祖庇佑,不肖子孙段浪,明日便可取回圣祖灵物,重现武圣之光辉!”
他深深叩首下去,起身后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三千年,我段氏苦苦等待三千前,终于得以再见灵物,天兴段氏也!”
段浪闭上双眼,思绪回到六十年之前。
那年,也是在圣祖灵前,其父段沧对他说的那番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浪儿,为父不久于人世,即将面见列祖列宗,今日便将我段氏最后的秘密告之与你,吾儿切记!”
“父皇春秋鼎盛,万寿无疆,不会仙逝的。”
“吾儿莫说孩子话,世间哪有真正的万寿无疆,便是圣祖也不做不到。”
“父皇……”
“莫要再说,且听朕言。”
“孩儿遵命。”
“浪儿,父皇且问你,你可知为何圣祖为武圣,但我等子孙却未再有圣境?”
“孩儿知道,圣祖天纵奇材,万古无一,加之我等子孙不肖,不能尽数理解圣祖武学之真谛,故而未再有圣境。”
“呵呵,此话不假,但真正的原因,却不是这些,而是另有其因。”
“孩儿愿闻其祥。”
“此事极为机密,只有历代夏皇才能知晓,在临死之前才可告知下代夏皇。你须禀记,不可对任何说起此事!”
“孩儿遵命,绝不敢忘!”
“很好,我告诉你,圣祖之所以能成圣,除其天纵奇材之外,还有一样灵物相助。”
“灵物?是什么东西?”
“当年圣祖也未明说,只言及此物神奇无比,纵是再艰难晦涩的武学,也可瞬间精通。”
“啊——”
“很惊讶是吧?父皇在听先皇告知此事时,和你一样惊讶。”
“父皇,那灵物难道没流传下来吗?”
“呵呵,若是能传与子孙,还叫什么灵物,我段氏岂能再无圣境?”
“那可真是可惜了。”
“浪儿,虽然那灵物未能流传下来,但是圣祖事先却做了准备,只是历代子孙未能逢到机缘而已。”
“父皇要告诉我的,便是这个机缘?”
“不错,便是得到灵物的机缘,但能否得到,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造化了。”
“恳请父皇见告。”
“莫急,此事需从头说起。”
“父皇请讲。”
“圣祖得到灵物之后,学兼正魔两道,武道之境一日千里,年不满五十便已成圣。而成圣时却得知,此灵物无法传承,但却找到一个折中之法。”
“什么折中之法?”
“血祭!”
“血祭?”
“就是血祭!若用此法,需以无数超凡之精血为祭,使圣祖神魂与灵物融合,此后我等子孙因身具圣祖血脉便可感应到此物存在。”
“那,那圣祖诛魔,便是血祭之始?”
“不错,因血祭所用超凡之精血,或为正道,或为魔道,圣祖便选择了魔道为祭品,你可知为何?”
“难道是因为魔道桀骜不驯?”
“然也!圣祖担心若以正道血祭,我等子孙恐无法驾驭魔道,而正道则不然,可为我等驱策,助我等寻找灵物。”
“原来圣祖诛魔,竟是为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着想。”
“你知道便可,不要对外传说。圣祖谋定之后,便广收门徒,传以正道功法。历六十余载,正道终于势起,圣祖也天年将尽,便约战群魔,实施血祭。”
“后面孩儿都知晓,但那灵物下落何处?”
“你可记得,圣祖仙逝之时,身躯归于天地,却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不知所踪?”
“那便是灵物!”
“不错,那便是灵物,但已与圣祖神魂融合,去寻找下一个传人去了。”
“不是我等子孙能够感应到灵物存在吗?”
“当然能感应到,但前提是灵物再寻到宿主方可,我们感应到的,实乃那宿主。”
“原来如此,但是我们又如何取得灵物呢?”
“很简单,只要他修炼圣祖传下的逆乾坤,便可夺为己有了。”
“万一那宿主不修炼呢?”
“不会的,逆乾坤乃是神魂修炼之法,本为灵物所有,圣祖神魂与之相融之后,会将此功隐去,他若想成圣,便必须修炼此功。”
“所以,只要我们找到那个宿主,就可以先传他逆乾坤,再夺灵物,自此成就圣境,重现圣祖光辉!”
数十代人的梦想,终于要成为现实,自己即将成为第二个圣境,段浪激动得握紧了双拳。
“明日起,朕为圣境,天下无人能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上地上,唯我独尊!”
次日清晨,段浪早早便起身,换上黑色龙袍,坐在殿内等待。
卯时方至,孔三思便来到殿中,说道:“陛下,祭祖大典一切准备就绪,请陛下起身吧。”
“嗯,王克那里可有人去?”段浪问道。
“燕兄过去相请了。”孔三思说道。
燕惊寒乃是剑家掌门,实力为七大掌门之首,有他前去,自然不怕王克会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很好,我们这便去吧。”段浪说道。
祭祖大典,本是七杀城最为隆重的仪式,全城皆要参与。
但是此次与往时不同,段浪的目的是夺取王克的灵物,自然不会大张旗鼓。
此次祭祖,只有大宗师才能到场,而让他们前来,也不是为了观礼,而是以防万一。
虽然有武圣段天河的遗言,灵物与其神魂融合,凭借段氏血脉和逆乾坤功法,便可以从王克身上夺回灵物。
但是,单从莫雨瑶传回的消息,王克便身兼数家所长,由此可知那灵物是何等神奇。
而夺取灵物之法,只是武圣推衍而得,并没有真正实施过,万一出现纰漏,段浪绝对不会接受。
是以,段浪没有等闲视之,而是精心布置,做好一切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他与七大掌门,便是第一道防线,而近百大宗师,则结成天罗地网阵,作为第二道防线。
“参见陛下!”
百余大宗师齐齐见礼,场面极为壮观。
“众卿平身。”
段浪望着拜倒在地的大宗师们,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克,只要你进了太庙,便别想活着出去,乖乖地把灵物送上来吧!”
他又把目光扫过在场的五大掌门,心中不由感慨起来。
“可惜你们没有段氏血脉,修炼的逆乾坤又非正宗,否则这灵物归属于谁,还真不好说,这就是命,哈哈!”
各大掌门迎了过来,见礼之后韩念祖说道:“陛下,王克已在途中,不久将至。”
段浪颔首道:“很好,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打起十二分小心,莫要出现意外。”
“陛下放心,老臣已经交代过了。”韩念祖说道。
说曹操,曹操到,王克在燕惊寒和莫凡的陪同下,走进了太庙。
段浪看向王克,感受着心中那越来越强烈的激动,便知道王克已经将逆乾坤练至入门。
“夺回灵物,便在今日!”
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王克说道:“贤弟近来可好?”
“见过陛下,王某一切安好。”王克施礼道。
“那逆乾坤可曾修炼?”
“还未谢过陛下赐功之恩,逆乾坤昨日已经入门了。”
“好,好,好!”段浪鼓着双手,笑道:“贤弟可否让朕见识一番?”
“自然可以。”王克应道。
段浪运起圣目术,望向王克的印堂,见到他神魂变得幽黑,正是颠倒正魔,逆乾坤入门之兆。
“恭喜贤弟,”段浪笑着对王克说道,“祭祖辰时开始,还有些时间,朕有些事情想与你谈谈。”
“陛下有请,王某岂敢不从?”
“贤弟与我来。”
段浪将王克引到太庙偏殿,临行前给七大掌门使个眼色。
七大掌门会意,将偏殿严密把守住,一来防止有人窃听,二来自然是防止王克逃跑。
段浪带王克进入偏殿,先是释放神识,阻绝他人视听,然后才请王克落座。
“不知陛下有何指教。”王克问道。
段浪一边给王克斟茶,一边笑道:“没甚要紧之事,只是多日不见贤弟,朕甚是——”
就在他茶杯放下的那一刻,段浪五指突然一挥,五道天地元气蓦然射了过去。
两个人离得极近,他又骤然出击,本以为定能将王克一招制服。
哪想到王克早就提防着他,见他突然袭击,放在茶几上的右手,猛地划起一个圆来,将那五道天地元气接住,就势向上一引。
那五道天地元气立刻改变了方向,将殿顶打出五个洞来。
与此同时,王克起身疾退,冷声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考较下贤弟的功夫,贤弟武功果然超群啊。”
段浪说着身上金光一闪,身后浮现一个男子身影,与那武圣塑像竟然一模一样。
法相加身,四周的天地元气疯狂地涌向段浪。
只见他伸指虚空轻轻一点,仿佛万道金光从他指尖绽放出来,瞬间便将王克缠绕住。
实力相差太大了,王克连反抗都来不及,便被段浪一指封住了上中下三处丹田,纵有再深厚的功力,也使不出来。
“段浪,你欲为何?”王克怒道。
“朕不过是要取回属于朕的东西而已。”段浪微笑道。
“胡说八道,我哪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呵呵,朕便让你知道个清楚,免得变成糊涂鬼。”
段浪微笑着走到王克面前,缓缓说道:“你有一灵物在身,可以让你可以博学百家,纵有再晦难的武功,也可一学便会,是也不是?”
王克面色不由一变,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会被段浪知晓。
段浪很满意王克的惊讶,微笑道:“你很惊讶是不是?没想到朕会知道此事,那朕便告诉你,那灵物本就是我段氏所有,乃圣祖之物,今日该物归原主了。”
“圣祖?武圣段天河!”
王克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何段浪会知道自己有《武典》,也明白了为何段天河能够无敌天下。
原来,一切都是《武典》相助!
“你传我的逆乾坤,便是为夺取《武典》?”王克问道。
“原来那灵物是叫《武典》吗?朕先谢谢你告诉了朕,不过朕不会感激你,反正朕也会知道。”
段浪微笑着伸出左手食指,点在王克印堂之上,说道:“不过你猜得没错,逆乾坤便是夺回《武典》所用。现在,把《武典》还给朕吧。”
段浪没有再给王克说话的机会,直接运转起了逆乾坤。
王克只觉得无边剧痛袭上心头。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生生剥离下一部分。
即便他已经身为超凡,也无法忍受这剧烈的痛楚,想要大声呼喊出来,却发现连声音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就在此时,王克意识深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很熟悉,就像是自己的声音一样熟悉。
“王克,本圣多谢你了。”
“你是谁?”王克在心中问道。
“我已说是本圣,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声音淡淡地说道。
“你,你是段天河!”
“然。”
“你不是我的超我?”
“呵呵,只有本我与心魔,超我不过是一种概念而已,并非真的存在。”
王克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催促自己到七杀城的,不是自己的超我,而是段天河!
但是,段天河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王克马上便明白了过来,段天河肯定是和《武典》一起,进入自己的身体。
自己体内的段天河,实际上是他的神魂,也可以说,自己被段天河这只老鬼上身了。
“说起来,你也该谢谢本圣,若无本圣相助,你早就被心魔灭掉了,更不可能杀了易破天。”
王克脑中突然仿佛炸裂了一般,曾经失去的记忆,全都涌现了出来。
他看到自己在被心魔斩杀前那一刻,段天河突然出现,弹指一挥间,心魔便化为尽烬。
他还看到,易破天在折辱初玉儿,段天河占据了自己的身体,一刀斩杀了易破天。
原来,一切都是他做的!
“谢你?恐怕你是为了让我成就超凡,方便你的子孙后代抢夺《武典》吧?”王克冷声说道。
“果然聪明,不愧是我最看好的一个宿主,居然一语中的。”
“最看好的一个,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宿主?”
“当然有,可惜他们都太不成器了,最高也不过才是先天,害本圣等了这许多年。”
段天河似乎叹了口气,说道:“你原本也是废材,不想却突然死而复活,性情大变,不再唯唯诺诺,否则本圣恐怕又要等待下去了。”
王克闻言大惑,原来自己的前身竟然已经拥有了《武典》,可是段天河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穿越而来呢?
“难道,他并非全知全能?”
果然,只听段天河接着说道:“不过本圣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想出来的那么多奇怪的武学?很多甚至比本圣的圣元极生功,还要精彩,让人叹为观止。”
“想知道吗?我偏不告诉你,憋死你个老王八蛋!”
“呵呵,本圣早已太上忘情,你这番话激怒不了本圣。再者,本圣重新掌控《武典》之后,这些功法,本圣自然都可随意习得,至于来处嘛,本圣是不会在意的。”
“重新掌控《武典》?你要夺舍段浪?!”
“不要太惊讶,本圣的子孙,自然也是本圣的血脉,哪有夺舍之分?”
段天河大笑三声,说道:“好了,时辰已到,本圣去也,知晓前因后果,你也该死而瞑目了。”
偏殿内,一道金光从王克印堂射出,飞入段浪的手指,沿着他的经脉直扑段浪印堂。
说来也奇怪,自从段天河离开王克体内之后,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痛楚,竟然消失不见了,而《武典》仍然在他脑海之中。
“原来,段浪不是在剥夺《武典》,而是在接引段天河的神魂!”
段浪却不知道,见金光射入自己体内,还以为《武典》已被自己夺来,心中狂喜不已。
可是下一秒,那道金光便瞬间吞噬了他的神魂。
此刻的段浪,虽然还是那具躯体,但是里面灵魂,却变成了段天河。
段浪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崇拜到无极限的圣祖,居然会夺舍自己的身体!
若是早知如此,他还会不会谋夺《武典》,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已经消亡的段浪自己才能回答。
“王克,把本圣的《武典》还来吧!”
段天河轻喝一声,逆乾坤的功法竟然再次改变。
这才是真正的逆乾坤功法,段浪自以为自己所修的逆乾坤才是正宗,其真正的功效,不过是用来接引段天河神魂而已。
可是接下来,却让段天河为之一怔,因为他发现,竟然没能引动《武典》。
“王克,你还想要顽抗吗?死了这条心吧,我对《武典》的领悟,比你深太多了!”
段天河冷笑一声,全力运起了逆乾坤。
然而,仍然没有任何效果,《武典》就像是长在王克身上一样,任他如何催动功法,都吸引不过来。
“哈哈,抢不去了吧?”
王克大笑了起来,说道:“段天河啊段天河,枉你在我体内这么久,连我没学逆乾坤都不知道,哈哈,笑死我了!”
没错,王克根本就没修炼逆乾坤。
即便有莫凡监视,王克也没有去练,而是用太极神功模拟逆乾坤,造成的假象而已。
太极神功可以包罗万象,任何功法都能模拟,本身又是圣级功法,就有修炼神魂之能,区区逆乾坤自然能够模仿得了。
“段天河,你是不是很郁闷啊,郁闷得想要杀了我,可是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王克满脸的疑惑,然后又作恍然大悟状,说道:“哦,我知道了,因为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就抢不到《武典》了!”
段天河气得牙根直痒,确实如王克所说,他不敢杀了王克,否则便也找不到《武典》的下落了。
他曾经是武圣不假,但现在换了一具身体,想要重归圣位,没有《武典》的帮助,又该有多难。
尤其是段浪已逾八旬,若在有生之年达不到圣境,他便彻底无望长生了。
他甚至不敢把王克关押起来,这种养虎为患的事,段天河绝对不会去做。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的神魂都在王克体内沉睡,但是他太了解王克,就算没有《武典》,这个人也太危险了。
段天河心下一狠,身上法相蓦地收入体内,一口鲜血立时喷了出来。
他要以法相精血为引,强夺《武典》!
段天河以法相精血为引,逆乾坤的效果剧增。
王克脑海中,始终稳如泰山的《武典》剧烈震动了起来,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要将它吸过去一样。
逆乾坤与北冥神功不同,后者吸取真气,而前者却是作用于神魂。
漫说王克成就超凡之后,北冥神功已融入太极神功,就算仍然存在,也无法和逆乾坤相抗。
当下之际,唯能对抗逆乾坤的,只有太极神功。
但是王克全身被制,任他如何努力,太极神功也无法运转。
而且两人功力相差太过悬殊,王克虽有两百年功力,而占据段浪身体的段天河,却有三百年。
即便太极神功比逆乾坤更高一筹,也无法弥补数量上的差距。
王克知道,一旦《武典》被夺,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草泥马的,拼命是吧,老子也会!”
王克怒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真气暴增数倍。
禁锢住王克的天地元气,本来就因为段天河牺牲法相,而有所减弱,在王克天魔解体大法施展出一瞬间,便轰然告破。
王克未入超凡之时,使出天魔解体大法,真气便可增加三倍,如今成就超凡,更是暴涨五倍。
千年功力,便是王克已到超凡,身体也无法容纳这突然间的暴涨。
足足有两成真气,直接破体而出。
两成就是两百年,普通的法相境如巫战释无戒,也不过如此。
同时破体而出,相当于他们毕全身功力于一击。
只见以王克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就好像一枚重磅集束炸弹,爆炸了一样。
段天河距离王克实在太近了,又牺牲了法相精血,首当其冲被炸飞了出去。
紧接着,整座偏殿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四分五裂化为齑粉。
但是,这并非就是终结,冲击波继续向四周扩散,席卷地面所有一切。
七大掌门本来正严阵以待,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击,震得退出二三十丈远。
那些组成天罗地网阵的大宗师们,更是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多少人都被掀到半空中,又像下饺子一样摔落下来,落地后已经是遍体鳞伤。
整座太庙,占地十余亩,也没能躲过去,直接被炸上天,沦为一座废墟。
“陛下!”
不愧是七大掌门,立刻从突变中恢复过来,齐齐飞身冲了过去。
人还未到,攻击便已先到,天地元气化为五光十色,向着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就算体内还有八百年功力,王克也不敢小觑这些超凡的攻击,更不要说其中五人已经凝结出法相,威力更增数倍。
他双手挥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大大的圆弧,将七个攻击全部接住,随手向旁一引,反向着段天河攻去。
段天河虽然首先受创,但作为武圣又岂会是等闲之辈,突然向旁一纵,便躲了过去。
“全力攻击!”
段天河怒吼一声,当先冲了过去。
他知道,王克已经使出天魔解体大法,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天魔解体大法结束,王克便会受其反噬,经脉俱断,那时照样可以夺取《武典》。
七大掌门自然遵命,立即加入攻击之中。
八大超凡的攻击,再次齐齐杀到!
王克双手一振,左右手分别凝聚出黑白二色的天地元气,紧接着以抱球之势运转起来。
只见黑白两色天地元气,汇成一幅太极图,在他双手间疾速旋转。
突然,王克双手猛地向上一抛,那太极图便被他抛到空中,迅速展开。
八大超凡的攻击,全都落在太极图上,可是却被旋转不休的太极图反弹了回去。
包括段天河在内,八人无不大惊,飞身闪避的同时,攻击如同疾风暴雨落了下来。
但是,任他们如何全力攻击,也无法击破太极图的防御,让他们越战越惊。
“这太极神功居然如此之强,可恨本圣神魂在他体内无法阅览《武典》,否则定可寻到破解之法。”
虽然段天河神魂与《武典》融合,但却失去了对《武典》的控制,只知道王克会什么武学,大致用途,但对详细内容,却一无所知。
他心中懊恼无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大叫道:“他坚持不了多久,全力攻击!”
在八大超凡不遗余力的狂轰烂炸中,太极图终于被击碎了,化作天地元气,消散在天地之中。
可是,太极图下,却不见王克的身影,原来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段天河气得仰天怒吼,大叫道:“激活盘龙乾坤大阵,大索全城,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记住,本,朕要活口!”
听说他要活口,孔三思上前说道:“陛下,他可是超凡,万一……”
“没有万一!”
段天河怒声打断他的话,说道:“他刚刚使用了一种魔功,虽然能实力暴涨,但却不能持久,此刻已然经脉寸断,元气大伤,正是抓他的好时机。”
孔三思等人不知道为什么段天河会如此清楚,但见他言之凿凿,便不再怀疑,立刻四散开来,寻找王克的踪迹。
七杀城立刻关闭,所有人都来到室外,投入搜寻王克的队伍之中。
道道神识从七杀城扫过,所有一切都逃不过他们的追踪。
盘龙乾坤大阵也运转起来,二十余名阵法大师,主持着整座阵法。
阵中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们都会立刻察看。
“启禀陛下,东城没有找到!”
“盘龙乾坤大阵,一切正常!”
“西城也没有找到!”
“南郊无人!”
“北山无人!”
“皇宫无人!”
王克就像蒸发了一样,无论是城里,还是阵中,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段天河站在化为废墟的太庙上,听着各处报来的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他跑不了那么快,肯定是躲在哪里!”
段天河清楚的很,王克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而且他现在肯定受到了天魔解体大法的反噬,也不可能使用隐匿功法。
突然,段天河眼中一亮,冷笑一声道:“莫凡,速回墨家府邸,他定然在你家中布下了隐匿阵法!”
王克在七杀城这一个月,近乎被软禁,除了墨家府邸外,其他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现在大索全城都找不到他,只能说明王克提前布设了隐匿阵法,而阵法所在最可能的,便是墨家。
莫凡蓦然醒悟道:“不错,他这些天每次练功,都放开神识屏蔽,原来是在布置阵法!”
听他这么一说,段天河更加确认,几人迅速扑向墨家,直冲王克居住的院子。
有莫凡和韩念祖这两个阵法大师在,再高明的隐匿阵法,也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结果把整个院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阵法的痕迹,更不要说王克本人了。
段天河一拳挥出,把院子打得粉碎,怒道:“给我搜!城中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一声令下,全城上下立刻行动起来,再次满城搜索起来。
可是结果依旧。
段天河气得暴跳如雷,吼道:“王克肯定在城中,就算把七杀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王克到底在哪里?
段天河说得没有错,他不但就在七杀城中,还在他们刚刚搜过的院子里,不过却是在地下。
就像莫凡所说,他每次都用神识把院子屏蔽起来,就是在给自己准备退路。
段天河等人在院中寻找有无阵法,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地方,便是院中那口水井。
这水井,不过三丈多深,但是却被王克暗中挖到了十丈许深。
确切地说,并不是挖,而是用他雄厚的功力,生生将土石挤压到四周。
莫凡在外监视,王克动作不能太大,只能悄悄进行,干了半个月,这才把水井扩深到十丈之下,再横向挖出一方空间。
借着太极图抵挡段天河等人攻击之时,王克调动天地元气,隐匿行踪,迅速潜回墨家,直接跳进水井之中。
此时,天魔解体大法还没有结束,他又调动天地元气,隔绝四周井水,这才服下水晶海胆制成的丹药,陷入沉睡之中。
神识搜索,对地下十丈以下,段天河等人自然也找他不到,就算把七杀城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出王克来。
王克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才苏醒过来,身上经脉已经被重新接续,只是真气还有些亏欠。
他拿出最后一粒小还丹,吞了下去,等待真气恢复的同时,暗暗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可以想象,段天河绝对不会放过他,想要安全逃出七杀城,难如登天。
尤其是段天河神魂寄居在他体内,究竟知道多少事,王克也不清楚,很有可能对自己的底牌都了如指掌。
“难道我要从这里一路挖出去?”
王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工程量实在有点大,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这么干。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王克干脆先不去想它,仔细察看起《武典》来。
段天河神魂寄托在《武典》内,有许多功能都未能呈现出来,如今《武典》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
王克顿时热泪盈眶,尼玛终于有说明书了,不用闭着眼睛瞎猜了。
记录,推衍,灌输,这些功能都与王克猜想的一样,不用细表。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功能。
第一个功能便很逆天,可以模拟任何人,让王克在识海中,与其对战。
至于人数,则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神魂足够强大,可以模拟出成千上万的对手。
当然,模拟并非没有任何限制,对方的实力最多只能超过王克一个等级。
所谓等级,便是武者,内家,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寻真,超凡,法相,圣境。
也就是说,王克现在能够模拟的对手,最高只能到法相境,圣境则想都不要去想了。
除此之外,对方所有的实力,全都来自王克的认知,必须是他所见所闻才行。
如果对方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没有施展出来,王克也不知道,那便无法模拟。
亦或是对方的功法,《武典》没有推衍出来,所模拟的也只是王克见到的功法。
最大的限制则是,每天只能模拟一次,若是在模拟中被杀死,神魂便会受损。
神魂若是受损,便不能再进行任何模拟,只能待其恢复后,才能够再次使用。
而逆乾坤,便是这项功能所附带的神魂修炼之法,被段天河修改出两个子系功法,传给自己的后人。
虽然限制种种,也让王克很高兴了。
“段天河夺舍段浪,他的实力也只是法相境,而且他修炼的是圣元极生功,正好能够模拟出来。”
王克终于明白,为什么段天河能够战无不胜了。
在与对手交战之前,反复在识海中与对方交手,自然会找出他的弱点,和克制他的办法。
只要收集足够多的情报,想要输都难。
他没有急着去模拟与段天河等人交手,毕竟身处险境,一旦神魂受损得不偿失。
而第二个功能,则让王克险些痛哭出来——收纳!
“哥哥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有空间戒指了,尼玛你要是早点出来,我也不用把那些东西都送到海岛上去了。还有那么好东西,我都没要……”
王克嗟叹不已,如果这个功能早点出现,他就能真正的实行三光政策了,把两大魔都彻底搬空。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王克对这个功能还是很满意的,忍不住想要试验一番。
方法很简单,只要用意识去想收起某物,《武典》便会将其收入到一个特殊的空间中,想要取出来时也是一样。
王克看向紫曜剑,心中暗道:“收!”
他的手中突然一空,紫曜剑已经消失不见了。
“哈哈,真是好宝贝!我看看里面究竟有多大。”
王克高兴不已,打开《武典》的收纳空间,顿时惊呆了。
这片空间,足有一座体育场大小,还是鸟巢那种级别的。
而真正让他惊呆的不是别的,而是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各种物品,多不胜数。
“哈哈,段天河你个老王八蛋!我让你坑老子,你的收藏全特么归老子了!”
段天河出生在那个超凡遍地走,宗师不如狗的年代,身为武圣,其身家何等丰厚,可想而知。
尤其是他已谋划夺舍重生,自然要有所准备,以备不时之需,能够被他收到《武典》中的,无一不是珍品。
王克放眼望去,里面光天材地宝,便有数千种,单单玉髓石乳,就装了好几缸。
其中还有许多天材地宝,王克连名字都未听过,就连段天河留下的医典中,也没有记载,当是他故意而为之。
不过这并不影响王克使用,通过与《武典》的沟通,便能知道这是何物,有何功效。
可是,这数千种天材地宝加起来,恐怕也不如一物珍贵——一具完整无损的龙尸。
这条龙,比龙傲天还要大一半,小白就更加不比了了,除了眉心一点红之外,再无任何伤口。
龙尸上,仍然隐隐散发着浓郁龙威,如果不是《武典》中不能装载活物,王克都要以为它还活着了。
王克脑中不由生出一幅画面,段天河一击灭杀了此龙,然后迅速收入《武典》中,这才让它始终保持着初死的状态。
“难怪魔道会说龙珠可以成圣,肯定是段天河屠龙之事,被一些魔道所知,由此猜测他因此成圣,这才以讹传讹。”王克暗自猜测道。
除去这些,还有数不清的丹药,像昆仑圣地的九转还魂丹,在里面只是泛泛之物。
就算是大还丹,在里面也排不到顶级,其中有一味丹药,名为天地造化丹,只要还有一口气,一日内便可治好所有伤势。
“尼玛戈壁,大还丹还要休养一个月呢,这特么的是仙丹吗?”王克忍不住爆了粗口。
除却天材地宝和丹药,还有各种矿石,可以用来冶炼兵刃,而武器却没有,只有一件透明的内甲。
没有武器,王克可以理解,毕竟到了段天河这个级别,武器已经不重要了,哪怕是一根绿草,在他手上也是神兵利器。
而那件内甲却让王克眼中一亮,能被段天河留在这里,绝对不简单。
王克想都不想,立刻将它取了出来。
那内甲入手极轻,仿若无物,伸缩自如,弹性极佳。
王克伸手抓去,竟未能抓破。
他这一抓虽然没有用上全力,但也用了三成,超凡一抓竟完好无损,可见何等不凡。
王克又将内甲铺在地上,运起真气按了下去。
他本以为这内甲能够阻挡真气,不想没有任何作用,直接在地上按出一掌深的手印来。
“不对啊,挡不住真气,段天河为什么会留下来呢,肯定有其他不凡之处。”
王克开始折腾了起来,事实证明,这内甲确实不寻常,剑砍火烧都不能伤其分毫。
按理说,这内甲已经算得上珍品了,但是并非绝无仅有,至少上等的天蚕内甲,也能做到这些。
“该不会段天河疏忽了吧,或者还有别的功能,我没有发现?”王克暗自猜测。
突然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笑道:“我怎么这么傻,《武典》不是能够识出天材地宝吗,肯定也能认出这件内甲。”
他将内甲收回,与《武典》沟通起来,终于知道这内甲有何神奇之处了。
此甲名为无影,可以阻断神识的探查!
王克心中狂喜不已,这正是他现在所缺少的。
他有偷天换日诀,可以改容换貌,只有圣目术才能识出。
而圣目术只有段氏皇族才会,也不可能始终开启。
可是,他却不敢用这个方法混出七杀城,因为八个超凡肯定会用神识不停地搜索,偷天换日诀却瞒不过神识的探查。
有了这无影甲之后,王克便不用再担忧了,只要躲过段氏之人,便可以溜之大吉。
他立刻把无影甲穿上,居然十分贴合,一点紧绷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有点危险,但至少不用学老鼠打洞了。”
若是没有这无影甲,王克只有继续挖隧道这一条路可走了,那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挖出去了。
如果段天河没有夺舍段浪,王克还真可能用这个最为安全的办法。
但是段天河神魂曾寄居在他体内,恐怕会知道帆船之事,到时候他寻不到自己,肯定会打造一只海军,杀往中洲。
那时候,自己的至亲好友,就会沦落为他泄气的工具。
这是王克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宁愿冒着风险,他也要搏上一搏。
王克把身上物品都收入《武典》,然后回到井中,沿着井壁向上爬去。
刚刚向上爬了丈许,一道神识便从他身上掠过,正是莫凡。
可是,那道神识却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掠了过去,让他大大松了口气。
爬到井口,王克不敢用神识探察,免得惊动莫凡。他侧耳贴在井壁上,运起功力仔细聆听。
外面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王克轻轻一纵,从井口跳了出来。
这座小院,已被段天河泄愤打塌,墨家人又都在搜寻王克,自然无人来处理。
王克隐在废墟中,仔细感应着周边,若大的墨家府邸,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莫凡在不停地用神识搜索着。
他先运功将衣服蒸干,这才悄无声息地向府外摸去。
途中经过一间护卫房,房门敞开着,王克便进去寻了一件衣服,迅速换上。
至于自己原来的衣服,被他直接扔进《武典》里,不留下任何痕迹。
王克仔细回想了一下,运起偷天换日诀,将面目变成一个见过的护目模样。
虽然他记得不甚清楚,和伪装的那个护卫还有些区别,但若非相熟之人,也认不出来。
王克不再潜踪匿行,直接从无人把守的正门走了出去。
来到街头,王克装作和其他人一样,漫无目的地搜察起来,却在向城门移动。
来到城门前一看,只见城门紧闭,守卫森然,还有一个身穿皇族服饰的大宗师,用警惕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接近城门的人。
王克看得分明,那个皇族大宗师,正是在使用圣目术,他立刻折转方向,进入另一条街道。
刚刚走出十几步,突然听到前面有人喊道:“卫森,你怎么在这里?”
王克抬头一看,当初看守四十大盗们的那个宗师,正对着自己说话呢。
怕什么来什么,这才走了没几步,就碰到熟人了。
王克只记得此人姓高,具体叫什么已经忘了,是墨家一个执事。
于是,他只能含糊地答道:“高执事,我刚刚回府取了点东西。”
高执事瞳孔微微一缩,自己刚刚和卫森分开,并没有听说他要回府,这个卫森肯定是假的。
此时此刻,假冒他人的,只有能有王克,让高执事的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王克被自己找到,钜子和陛下都会重赏。
忧的却是,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超凡,据说连陛下在内的八大超凡,都没能擒住他,自己小命堪忧啊。
“不能叫破他的身份,得把他引到几位掌门那里。”
高执事心中算定,马上恢复了正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现在没事吧,正好我还缺人手,你跟我来。”
王克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可以。”
一道异彩从王克双眼闪过,高执事只觉得脑中一阵眩晕,意识变得模糊了起来。
“移魂大法就是好,兵不血刃!”
王克脸上笑容更盛,说道:“高执事,这个院子里没有人,咱们进去查查吧。”
“好。”高执事懵懂地应道。
两个人进去有盏茶时间,便再次出来,王克已经又换了个样子。
这一次不是大西洲的任何人,而是远在中洲的苏籍,再也不用担心撞脸了。
刚刚,王克简单审问了一下高执事,得知整座七杀城,都在寻找自己。
想要出城,除非有段天河的手谕,否则任何人不得出入。
“特么的,查得好严!”
王克暗暗骂了一句,但也无可奈何,只能让高执事带着自己在城中逛,看看能不能找到逃脱的机会。
这个高执事交游还挺广,时不时就会遇到几个熟人。
但是谁也想不到他会被王克控制,而且都在紧张地搜查王克,倒也没有引起什么疑心。
直到把七杀城转了个遍,王克才不得不承认,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所有能够出城的地方,都密布守卫。
他虽然可以调动天地元气隐匿身形,从城墙飞越出去,但是调动天地元气,肯定会引起八大超凡的注意。
这不是与他们交手的时候,天地元气混乱,自己能够有机可乘。
王克暗叹一口气,正要从西门离开,却看到角门打开,一个身穿墨家服饰的宗师走了进来。
再看那些守卫,对此人执礼甚恭,就连驻守在此的皇族子弟,也口称大师不已。
“墨家的阵法大师!”
王克心中一动,传音给高执事:“过去和他打招呼,问他回来干什么,什么时候再出去?”
高执事乖乖地走了过去,向那人抱拳施礼道:“见过周大师。”
周大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对眼生的王克并没有在意,说道:“原来是高明啊,在巡查呢?”
“是,大师不是在主持阵法吗?怎么回来了?”高明问道。
周大师边往里走,边说道:“刚刚巡查阵法时,发现有两处机关破损了,回来取些部件,更换一下。”
“大师可需要我们帮忙?”王克忙问道。
“不必了,我一个人……”
他话才说了一半,王克已经使出移魂大法,改口道:“你们能帮忙也好,你们随我到库房来”
“请大师先行。”王克微笑
王克本以为库房只是存放机关器械,没想到一个大院子中,有三间库房。
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三间库房分别是机关,军械和药品,几乎所有七杀城的战略物资,都存放于此。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无论里外都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座院落都团团围住,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负责看守库房的,是一位大宗师,乌黑的脸庞让王克不由想起了包黑子。
果然,他和包黑子一样,不但长得黑,还铁面无私。
“周大师,只能你一人入库,他们不得入内。”
王克只需告诉他自己要干什么,周大师便会不遗余力完成他的要求,闻言立刻怒声说道:“你是想让老夫亲自干这些粗活吗?”
别看包黑子与周大师修为高,但是身为阵法大师,关乎于七杀城存亡,地位却比他高得多,便是各大超凡对他们也很客气。
“此乃军资重地,他们无进出令牌,便是七大掌门也不能带进入。”
包黑子面不改色,沉声说道:“如果周大师自觉身份高,干不得粗活,我们库丁可以帮忙。”
“他们懂个屁!把机关给我搬坏了怎么办?你可给我看好了,这两个可是我墨家人,不是什么奸细!”
“那也不行,某职责所在,望大师谅解。”
“滚尼玛的职责,老子现在着急回去修复机关,若是因此逃了那个奸细,你担得起责任吗?”
“周大师,你有与我争吵的时间,都已经把东西拿出来了,这个黑锅,恕某不背。”
“混蛋,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
“大师息怒,大师息怒。”
王克急忙出言相劝,对包黑子笑道:“大人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和我们一同进去。”
移魂大法使出,真的包黑子也无法铁面无私,更不要假的了,王克顺利进入了机关库房。
库房中空无一人,码放着数不尽的机关部件。
入宝山岂能空手而归,王克毫不客气地大肆搜刮起来。
包黑子三人则像没看见一样,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库房虽大,但比起武典空间来,还是不够,王克挥一挥衣袖,没留下一点云彩。
“半个钟头后,你去另外几间库房,给我一把火全烧了。”
外面守卫森严,王克不能随意到其他库房搜刮,但也不会给段天河留下任何东西。
当然,如果另几间库房是皇家宝库的话,王克宁愿把所有守卫都用移魂大法控制了,也不会嫌麻烦。
王克拿出几件大型机关部件,和高明煞有其是地捧着,跟着周大师,向西门走去。
走到城门口,那个皇族宗师正要用圣目术察看王克和高明时,军资库房突然火起。
那皇族宗师顾不得去检查王克他们,急忙喊道:“所有人注意,严加防范,免得奸细趁乱逃走!”
说完,他对周大师一拱手,说道:“周大师,对不起了,你现在不能出城!”
待到尘埃落定,段天河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头上还顶着几截断枝碎叶。
阵法爆破的威力说大也不大,还伤不到法相境的段天河,但是带来的羞辱,却比砍他两刀更甚。
剩下的六大掌门面面相觑,就算精通阵法的阴阳家卢泰,也没搞懂那个隐匿阵法怎么就会爆了。
他是不知道,但段天河却明白,这是一座复合阵法,阵中有阵。
关键的是,复合阵法他并没有传下来,只留在武圣秘藏中——那是他的另一步棋。
段天河怒不可遏,仰天大吼道:“王克,我要杀了你!”
三十里外,王克回头得意一笑,闪身消失在丛林之中。
“这里,又是一个隐匿阵法!陛下,让我来吧。”卢泰说道。
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大意,仔细观察半天,发现阵法并无异常,就是座很普通的隐匿阵法。
段天河早已等得不耐烦,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座阵法破除,这次没有爆炸。
各掌门都知道,段浪也懂阵法,但是术业有专攻,比起卢泰和莫凡来,还要差上一些。
可是如今见他手法娴熟,卢泰都比不上,不由得一怔,心中无不暗道:“原来陛下也会藏私。”
阵中空无一物,还是留下两个字——继续。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段天河心中冷笑了起来:“想要激怒本圣吗?那就如你所愿吧。”
虽然现在身体是法相境,但他的神魂却是圣境,区区激将法怎么激怒于他。
在经过最初的愤怒之后,段天河的心境已经平稳了下来,如古井之水,波澜不起。
不过为了迷惑王克,他照旧怒吼不已,率领六大掌门追了下去。
再次遇到阵法之时,段天河连看也不看,直接一掌劈去,打阵法打得稀巴烂,仿佛已经愤怒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
阵法接连不断,但是距离却越来越短。
卢泰展开神识隔绝视听,笑道:“王克黔驴技穷了,居然又使出这个把戏,却不知道雨瑶早已对我们说过。”
他说的自然是王克用计困住易灭世那一战,和眼前情况一模一样。
“朕知道,他还有三座阵,就会布置完毕,惊寒,念祖,三思,你们三人分别前往东南三里,正东四里,东北五里,他定会在此三处布阵。”段天河沉声道。
见识过段天河之前的破阵手法,对他能够说出王克布阵的方位,众人已经不以为奇了,只当他平时藏私而已。
倒是孔三思笑道:“陛下原来没有怒到乱了心神,让老臣白白担心一场。”
段天河轻蔑一笑,说道:“区区激将法,能奈我何?你们马上去吧。”
燕惊寒,韩念祖和孔三思三人,立刻潜踪匿行,悄悄摸了过去。
“他现在离不开这十里方圆内,给我搜!”
段天河故意装作愤怒,就是让王克误以为自己被激怒,这样才能反过来算计王克。
随着王克一步步埋设陷阱,他也在一步步推算王克的阵法。
现在终于推算出来,王克若要成阵,只能在那三个方位入手,所以才让燕惊寒三人先行过去。
如果能碰到王克固然好,若是碰不到,他也不会逃出十里方圆。
“终于找到你的藏身范围了,本圣看你还往哪里跑!和本圣斗,你还是太嫩了!”段天河心中得意不已。
十里方圆,对于超凡来说实在太小了,就算把每寸土地都搜个遍,也不过盏茶时间。
除去燕惊寒三人,还有四个超凡,就算王克隐匿手段再超群,也躲不过四人的地毯式搜索。
可惜的是,王克早就跑出了十里之外。
他又不缺心眼,明知道这个以阵组成之法,莫雨瑶会说与七杀城诸人,又怎么会真的用这招。
而且论起阵法,段天河才是祖宗,在他面前卖弄,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王克自我评价,应该能推算出最后两个阵法的方位,段天河肯定比自己强,便又给他加了一个。
所以,最后这三个阵法,他根本就没去设,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布迷踪而已。
“你们慢慢找着玩吧,哥们不陪你们了!”
王克心中暗笑不已,向着七杀城而去。
为什么要回七杀城?
原因很简单,如果现在去闯盘龙乾坤大阵的话,根本就闯不出去,反而会暴露自己。
与其那样,还不如来个四渡赤水出奇兵,和段天河他们打场游击战。
王克绕到七杀城另一面,用天地元气隐匿身形,从城墙越过。
这里离段天河寻找自己的地方很远,调动天地元气,也不用怕发现。
至于那些守城的人,最高也不过是大宗师,更没法发现自己。
进了七杀城,王克直奔夏皇宫,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皇宫内的宝库。
如今八大超凡都被调虎离山,正是放手大抢的时候。
宝库自然守卫森严,但是这些守卫,对王克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他连天地元气都没调动,身形如电飞闪,双手尽情挥洒,所有人都被他隔空点住了穴道,居然连警讯都未发出。
宝库机关密布,还有阵法遮掩,不过在他眼中,都是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便在一干守卫惊愕目光中打开了宝库的大门。
所见即所得,但凡王克看到的,就绝无留下之理。
不多时,若大个宝库就被洗劫一空,全都装进武典空间之中。
看着被塞满武典空间,王克打消了把七大家宝库再抢一遍的念头。
他抓来一个大宗师,用移魂大法控制住他,说道:“一盏茶后,给我放火烧了这里!”
说完,王克便如风而去。
他越过东城墙,刚刚钻入丛林中,夏皇宫便烈焰冲天,宝库被点燃了。
段天河等人正在细细搜索,突然见到城中再次火起,急忙纵身飞到空中。
远远望去,正是夏皇宫起火,几人立刻明白,中了王克的诡计。
“速回!”卢泰急声说道。
段天河却伸手拦住了他们,说道:“不!我们继续在城外找王克,他肯定又出来了,不能再中他的诡计了!”
待到尘埃落定,段天河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身上衣衫破烂不堪,头上还顶着几截断枝碎叶。
阵法爆破的威力说大也不大,还伤不到法相境的段天河,但是带来的羞辱,却比砍他两刀更甚。
剩下的六大掌门面面相觑,就算精通阵法的阴阳家卢泰,也没搞懂那个隐匿阵法怎么就会爆了。
他是不知道,但段天河却明白,这是一座复合阵法,阵中有阵。
关键的是,复合阵法他并没有传下来,只留在武圣秘藏中——那是他的另一步棋。
段天河怒不可遏,仰天大吼道:“王克,我要杀了你!”
三十里外,王克回头得意一笑,闪身消失在丛林之中。
“这里,又是一个隐匿阵法!陛下,让我来吧。”卢泰说道。
有了前车之鉴,他不敢大意,仔细观察半天,发现阵法并无异常,就是座很普通的隐匿阵法。
段天河早已等得不耐烦,上前三下五除二,便将这座阵法破除,这次没有爆炸。
各掌门都知道,段浪也懂阵法,但是术业有专攻,比起卢泰和莫凡来,还要差上一些。
可是如今见他手法娴熟,卢泰都比不上,不由得一怔,心中无不暗道:“原来陛下也会藏私。”
阵中空无一物,还是留下两个字——继续。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段天河心中冷笑了起来:“想要激怒本圣吗?那就如你所愿吧。”
虽然现在身体是法相境,但他的神魂却是圣境,区区激将法怎么激怒于他。
在经过最初的愤怒之后,段天河的心境已经平稳了下来,如古井之水,波澜不起。
不过为了迷惑王克,他照旧怒吼不已,率领六大掌门追了下去。
再次遇到阵法之时,段天河连看也不看,直接一掌劈去,打阵法打得稀巴烂,仿佛已经愤怒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
阵法接连不断,但是距离却越来越短。
卢泰展开神识隔绝视听,笑道:“王克黔驴技穷了,居然又使出这个把戏,却不知道雨瑶早已对我们说过。”
他说的自然是王克用计困住易灭世那一战,和眼前情况一模一样。
“朕知道,他还有三座阵,就会布置完毕,惊寒,念祖,三思,你们三人分别前往东南三里,正东四里,东北五里,他定会在此三处布阵。”段天河沉声道。
见识过段天河之前的破阵手法,对他能够说出王克布阵的方位,众人已经不以为奇了,只当他平时藏私而已。
倒是孔三思笑道:“陛下原来没有怒到乱了心神,让老臣白白担心一场。”
段天河轻蔑一笑,说道:“区区激将法,能奈我何?你们马上去吧。”
燕惊寒,韩念祖和孔三思三人,立刻潜踪匿行,悄悄摸了过去。
“他现在离不开这十里方圆内,给我搜!”
段天河故意装作愤怒,就是让王克误以为自己被激怒,这样才能反过来算计王克。
随着王克一步步埋设陷阱,他也在一步步推算王克的阵法。
现在终于推算出来,王克若要成阵,只能在那三个方位入手,所以才让燕惊寒三人先行过去。
如果能碰到王克固然好,若是碰不到,他也不会逃出十里方圆。
“终于找到你的藏身范围了,本圣看你还往哪里跑!和本圣斗,你还是太嫩了!”段天河心中得意不已。
十里方圆,对于超凡来说实在太小了,就算把每寸土地都搜个遍,也不过盏茶时间。
除去燕惊寒三人,还有四个超凡,就算王克隐匿手段再超群,也躲不过四人的地毯式搜索。
可惜的是,王克早就跑出了十里之外。
他又不缺心眼,明知道这个以阵组成之法,莫雨瑶会说与七杀城诸人,又怎么会真的用这招。
而且论起阵法,段天河才是祖宗,在他面前卖弄,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王克自我评价,应该能推算出最后两个阵法的方位,段天河肯定比自己强,便又给他加了一个。
所以,最后这三个阵法,他根本就没去设,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故布迷踪而已。
“你们慢慢找着玩吧,哥们不陪你们了!”
王克心中暗笑不已,向着七杀城而去。
为什么要回七杀城?
原因很简单,如果现在去闯盘龙乾坤大阵的话,根本就闯不出去,反而会暴露自己。
与其那样,还不如来个四渡赤水出奇兵,和段天河他们打场游击战。
王克绕到七杀城另一面,用天地元气隐匿身形,从城墙越过。
这里离段天河寻找自己的地方很远,调动天地元气,也不用怕发现。
至于那些守城的人,最高也不过是大宗师,更没法发现自己。
进了七杀城,王克直奔夏皇宫,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皇宫内的宝库。
如今八大超凡都被调虎离山,正是放手大抢的时候。
宝库自然守卫森严,但是这些守卫,对王克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他连天地元气都没调动,身形如电飞闪,双手尽情挥洒,所有人都被他隔空点住了穴道,居然连警讯都未发出。
宝库机关密布,还有阵法遮掩,不过在他眼中,都是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便在一干守卫惊愕目光中打开了宝库的大门。
所见即所得,但凡王克看到的,就绝无留下之理。
不多时,若大个宝库就被洗劫一空,全都装进武典空间之中。
看着被塞满武典空间,王克打消了把七大家宝库再抢一遍的念头。
他抓来一个大宗师,用移魂大法控制住他,说道:“一盏茶后,给我放火烧了这里!”
说完,王克便如风而去。
他越过东城墙,刚刚钻入丛林中,夏皇宫便烈焰冲天,宝库被点燃了。
段天河等人正在细细搜索,突然见到城中再次火起,急忙纵身飞到空中。
远远望去,正是夏皇宫起火,几人立刻明白,中了王克的诡计。
“速回!”卢泰急声说道。
段天河却伸手拦住了他们,说道:“不!我们继续在城外找王克,他肯定又出来了,不能再中他的诡计了!”
王克隐身在丛林中,目光始终盯着天空。
可是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见段天河等人回城。
“特么的老狐狸,居然不上当!”王克暗啐了一口,说道:“好吧,我再添把火!”
他再次折返七杀城,这次的目标却是七大家。
如果有盘龙乾坤大阵的阵图,王克绝不会如此冒险,可是他没有,想要逃出去,只能不断地调动段天河等人。
虽然不能让他们全部留守七杀城,至少也要让他们分散,只有这样,王克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而阵图,他也问过周云峰,结果连周云峰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所以他只能棋行险招了。
七大家最熟悉的,自然是墨家,所以王克第一个目标就是墨家。
来到墨家府邸外,王克意外发现,居然多出不少守卫。
他略一感应,府内人也不少,都分散在最关键的地方。
看来连放两把大火,就算掌门不在,七大家也都知道是王克所为,不少人都回来严防死守了。
不过对于王克来说,只要放把火,把段天河他们调动开就行,至于烧的是哪里,实际上关系不大。
有天地元气助他隐形,普通人自然发现不了他,但也要提防寻真境,毕竟他们也能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变化。
王克绕着墨家府邸走了一圈,寻了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地方,翻墙而入。
没有被发现,王克潜踪匿行,向里面摸去。
他的目标已经确立,就是墨家的议事堂。
议事堂建筑高大,一旦起火短时间内难以扑灭,而且除了议事之外并无他用,此刻并无太多人手,只有几个先天和一个宗师在里面。
很轻松,王克就制服了这几个人,正要对那个宗师使用移魂大法,却突然停了下来。
有人来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王克不愿意看到的一个人——莫雨瑶。
莫雨瑶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人和她一起,两个人边走说话,声音虽然很低,但也瞒不过王克的耳朵。
“小妹,你怎么这么傻?那个王克连放两把火,把军资库房和皇宫宝库都烧了,还不是魔道奸细?”
“七哥,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对魔道下手一点都不留情,怎么会是魔道奸细呢?”
“怎么不留情了?就是当你面杀个易灭世,你就当他是正道了?”
“他还杀了易家满门呢。”
“他说你就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那易灭世总是当我面杀的,这可没有假。易灭世可是易破天独子,他是魔道奸细的话,怎么能杀魔主的独子呢?”
“小妹啊,如果那个易灭世是假的呢?”
“不可能!我看得很清楚,他们都动用天地元气了,易灭世用的就是易家的功法。”
“也许根本就没动手,你所记得的,不过是他强加给你的记忆罢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军资库房和皇宫宝库,怎么烧起来的,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是王克用邪术迷惑住看守大宗师,让他们放火烧的!大宗师都能迷惑得住,别说你一个先天了,快醒醒吧。”
“皇爷爷都说了,我没中过邪术!”
“陛下是说了,但是你别忘了,他可是从陛下和爷爷,还有其他六大掌门联手中逃出来的!再说了,陛下不也中招了?”
“七哥,别乱说!”
“怕什么,陛下又不在城里,而且大家都这么说,如果不是陛下被他邪术迷惑,怎么会对他那么热情呢。”
两个人越走越近,王克暗暗摇了摇头。
如果说七杀城内,让王克还存有好感的人,也只有莫雨瑶了,她恐怕也是唯一对自己没有敌意的人。
在所有人都说王克是魔道卧底的时候,莫雨瑶仍然坚信他,就算四十大盗刚跟随他不久,也尽全力保护了他们。
与段天河撕破脸后,王克还没有见到莫雨瑶,也是不想见她,心中多少有些担心,她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破坏她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现在看来,莫雨瑶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让他无形中松了口气。
“既然碰到了,那就见一见吧,反正她一个小丫头,也翻不了天。”
想到这里,王克把那几个墨家人点晕,静候莫雨瑶的到来。
议事堂大门被推开,莫雨瑶还在说道:“我不管,反正我觉得王克……”
她突然停了下来,楞楞地看着站在议事堂正中的王克,惊呼道:“王克!”
她那个七哥自然也看到了王克,刚要张嘴呼喊,王克手指一弹,便瘫软了下去,人事不知了。
莫雨瑶急忙挡在七哥身前,说道:“王克,求你不要杀我七哥。”
王克手掌轻挥,大门在莫雨瑶身后关闭,用神识隔绝视听,问道:“你怎么不喊人?”
“我,我觉得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魔道的奸细。”莫雨瑶说道。
“我当然不是魔道的奸细,”王克笑了起来,“不过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我也不知道。”莫雨瑶说道。
王克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说道:“临走前能见到你很好,也谢谢你能信任我。”
“你,你和皇爷爷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要不我去和他们解释一下?”莫雨瑶说道。
“你解释不开的,我和你那个皇爷爷之间,不可能和平共处的。”王克笑道。
“为什么?”莫雨瑶马上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效忠的是中洲的夏皇!这不要紧啊,只要我们两洲联手诛灭魔道,你们在你们中洲,我们在我们大西洲,两边是兄弟之邦,不也很好吗?”
王克不由笑了起来,说道:“你太天真了,涉及到皇权正统,哪是那么简单的是,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中洲已经没有大夏了。”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在桀皇西征,天灾突降之后,中洲有人趁机反叛,将大夏推翻,建立了大周。后来大周无道,被诸侯相伐,如今中洲已经是五国共处,不再是统一一国了。”
“绝对不可能,百家不会拥护新朝的!”
“百家?”王克苦笑一声,说道:“百家已经和大夏共存亡了,如今已消亡千年了。”
莫雨瑶如受雷击,向后连退数步,直撞到大门才停了下来。
“百家灭亡了……你肯定是在骗我,百家不可能灭亡的……”
莫雨瑶失魂落魄般,一个劲儿地摇着头,突然眼中一亮,说道:“你骗我,你是墨家钜子,墨家还在!”
“你知道为什么你爷爷已经是第五十代,而我是第四十八代弟子吗?”王克问道。
“因为……”莫雨瑶拼命地寻找答案,终于找到一个能够说得通的理由。
“因为中洲墨家武功高强,又无魔道逼压,所以寿龄绵长!”
“不对,”王克摇了摇头,“是因为中间断档了。我墨家的师父已经死了两百多年,我只是凑巧得到他的遗传而已。”
“不可能!百家是无敌的,就连魔道也灭不了我们,别人怎么会灭了百家!”
莫雨瑶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是泪水却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王克说的很可能是真的,身为墨家钜子,他不可能诅咒墨家,但是她不愿意去相信。
“其实,这些你那个皇爷爷清楚的很,你爷爷他们肯定也知道,只不过没有告诉你们罢了。”王克说道。
“难怪……难怪每次谈到中洲,爷爷眼中都有怒意,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莫雨瑶喃喃道。
王克眉头一挑,他并不知道段浪等人早知大夏和百家已亡,但是段天河占据了段浪身体,这些事情肯定瞒不住。
既然早晚都会暴露,不如现在说给莫雨瑶。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难怪不相信我是墨家钜子,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克心中疑惑不解,但也没有心思去寻找答案,当务之急是尽快逃出去。
“好了,和你说了这么多,我也该走了。本来是想在这里放把火的,既然你来了,我便不放了。不过——”
王克顿了顿,说道:“为了我自身安全起见,还是要委屈你一下。”
“你要杀我灭口吗?”莫雨瑶问道。
“怎么说我们也是共过患难,我又不是魔道,怎么可能杀你?别说是你,就是七杀城的人,我也没亲手杀死一个。”王克说道。
那两个守库的大宗师是自焚的,周云峰和高明是被段天河杀死的,王克确实没亲手杀。
他只是想把莫雨瑶点住穴道,防止她暴露自己行踪而已。
看着王克缓缓抬起了手,莫雨瑶突然叫道:“等等!”
“还有事?”
“我想听听中洲是什么样,能和我说说吗?”
“想拖住我,等你爷爷他们回来?恐怕你要失望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不是要拖住你,只是我从小就知道中洲是我真正的故乡,但从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样,能告诉我吗?”
莫雨瑶眼中闪烁着企盼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王克,等待他的回答。
王克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拨动了,那就是乡愁。。
如果能够遇到穿越者的话,王克也想问问对方,地球现在是什么样子,华夏又是什么样子。
虽然如此,王克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时间确实很紧,你爷爷他们正想要我命呢。”
“我可以劝他们,不让他们杀你。大家都是正道,应该联手对付魔道才对。”莫雨瑶很认真地说道。
“你太天真了,这是不可能的。”王克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如果我能帮你逃出去呢?”莫雨瑶说道。
王克眉头一挑,问道:“你怎么帮我逃出去。”
“我知道盘龙乾坤大阵的阵图在哪里。”莫雨瑶说道。
“周云峰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见皇爷爷拿过,知道放在哪里,如果你和我讲,那我就带你去找阵图。”莫雨瑶说道。
“你就这么想知道中洲的样子?你们都离开千余年了,这里才是你的家乡。”
“不,我们只是这里的过客,总有一天要回到中洲的,因为我们根在那里!”
莫雨瑶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也许,我这辈子都回不到中洲,但是我的子孙总会回去的。我不想让他们回到中洲的时候,对那里的记忆,还是一千年以前的样子。”
王克不由想起孟荆的遗书,儒家遗族南宫望的话,他们都坚信,百家一定会回归。
而就在大西洲,眼前这个墨家小姑娘,居然也如此坚信,百家一定会回到中洲。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很快就能回到中洲去了,不过那时候我们就会是敌人了。”王克说道。
“不会的,我们都是正道,可以和平相处。”莫雨瑶说道。
“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不过阵图……”王克搓了搓手指。
“死性不该,就知道占便宜!”莫雨瑶白了他一眼。
“没办法,小命重要啊。”王克笑道。
“我和你说,你只能看,不能拿走,不然我就死定了。”
“放心,我看一眼就行。”
“那你先和我讲吧。”
“先款后货,概不赊欠。”
“好吧,各退一步,边走边说,总行了吧?”
“你不是要我把拉陷阱里去吧?”
“你可是墨家钜子哎,还怕陷阱机关吗?再说了,把你拉进去,我有什么好处?牺牲小我?我还没那么伟大。”
王克想了想,说道:“算了,你和我去太危险了,还是告诉我放在哪里吧,我自己去找。”
“胆小鬼!”莫雨瑶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那就得你给我讲完了我再告你,反正我小命在你手里握着呢。”
“行。”
王克应了下来,讲起中洲的风土人情来。
那里土地肥沃,山青水秀,物产丰富,比起穷山恶水的大西洲,不知要好多少倍。
莫雨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上几句,只要不涉及中洲实力,王克有问必答。
身处险境,王克并没有讲太多,大概说了半个时辰,便停了下来。
“就说到这吧,我真要走了,你该告诉我阵图在哪里了。”王克说道。
莫雨瑶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说道:“皇爷爷的练功室里,有间密室,里面供着武圣灵像,阵图便在灵像内。”
王克起身拱了拱手,说道:“多谢,那我就告辞了,有缘再见吧。”
“你不怕我骗你?”莫雨瑶问道。
“我相信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王克笑道。
“那你还要点我的穴道?”莫雨瑶反问道。
“因为你太诚实了,我怕你会告诉你爷爷他们,所以只能抱歉了。”
王克耸了耸肩,虚空一点,莫雨瑶双眼缓缓闭上,昏睡了过去。
他刚刚与莫雨瑶讲述中洲风情时,言语中已经用上了迷情魔音,当然不怕她说谎。
两人多少也算是朋友,抹去记忆这种事,王克真下不去手,只能先封住她的穴道了。
知道阵图位置,王克也不用去当纵火犯了,直奔夏皇宫。
宝库的一场大火,把夏皇宫里大多数人都吸引了过去,王克又用天地元气隐匿了身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夏皇宫很大,但是找到段浪的练功室并不难,王克抓了几个人,用移魂大法轻松就问了出来。
练功室就在段浪寝宫地下,不过段浪的寝宫却被阵法所保护,未经他允许,外人一概不得进入。
不过,这种级别的阵法,根本难不住王克。
他轻而易举穿阵而入,找到了练功室。
打开机关,进入暗室,王克看到了那尊段天河的塑像。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将塑像的左右双手,向两侧分开。
咔!
塑像胸口弹开,露出里面的阵图来。
王克将阵图展开,竟有半丈宽,上面画着的正是盘龙乾坤大阵。
说看一眼就看一眼,王克绝对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把阵图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他换了一个无人的宫殿,在里面仔细观看《武典》记录的阵图。
盘龙乾坤大阵,乃是护山大阵级别,也是最高级别的阵法,变化多端,繁复无比。
但是再完美的阵法,也不是浑然天成,难免都会有缺陷。
这些缺陷,恐怕连布阵之人都未必知晓,只有发现后再进行弥补。
弥补之法,便是在阵眼中加设主持阵法之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运转阵法,使缺陷不为缺陷。
不过若是没有阵图,就算无人主持,王克至少也要一昼夜,才能出阵。
但有了阵图在手,《武典》立刻找出三条出阵的路线,而且都能够绕开阵眼主持者的监控。
他权衡许久,最后选择了从西面破阵。
虽然那里出去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可以称得上绝路,但正因出乎别人意料,反而会更加安全。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把他们引回来……”
段天河等人还在城外搜索他,若是他们不回来,王克根本没机会潜入盘龙乾坤大阵。
他思索良久,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王克在寝宫院中,动手布设了一个小阵法。
已经成型的阵法之中,原本不能再加入其他阵法,但是他如今已谙复合阵法奥秘,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不能持久。
而王克要的就是不能持久!
布设完毕,王克立刻跑到西门附近,寻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默默倒计时起来。
“十,九,八,……三,二,一,点火!”
突然,一声轰鸣巨响,从夏皇宫传来,紧接着便看到天地元气四处肆虐起来,寝宫轰然倒塌。
王克布置的那座小阵,终于被原来的阵法压垮了。
在阵破的瞬间,立刻引起了天地元气的变化,原来的阵法也随之告破。
这也就是段浪寝宫阵法级别不高,若是像盘龙乾坤大阵这种级别,里面压爆一个阵法,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城外,段天河蓦地停下搜索,向夏皇宫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冲到空中,向城中疾飞而去,同时高喝道:“回城!”
声音传开,燕惊寒等人,也立刻飞向七杀城中。
段天河眼睛何等毒辣,立刻看出寝宫阵法是被人强行破除,此刻回城,定能将王克堵在七杀城内。
他却不知,就在他刚到夏皇宫的时候,王克已经从城墙翻身而过,向盘龙乾坤大阵疾冲而去。
很快,他便到了阵外,找到了入口,钻进阵中。
他在阵中穿插不断,沿着几个阵眼交接之处,潜行而过,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主持者。
终于,王克走出了盘龙乾坤大阵。
脚下是数百丈高的悬崖,崖下是碧波万里。
“我了个去,终于跑出来了,再见了您呢。”
王克回头望了七杀城的方向,纵身跳下悬崖。
他人在空中,脚下已经聚集起天地元气,托着他向下缓缓落去,直到海面之上。
王克脚踏海浪,飘然远去。
七杀城中,段天河拿着阵图,久久不语。
燕惊寒等人从四周聚集过来,说道:“陛下,我们寻遍全城,没有找到王克。”
“不必找了,他已经跑出阵了。”段天河抬手说道。
“怎么可能?”卢泰惊声说道。
“他应该找到阵图了,刚刚只是引我们回来,好趁机脱身而已。”段天河说道。
“就算他有阵图,也不可能逃出去,我们阵中有……”
“只要有阵图,他就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逃之夭夭。”
作为阴阳家掌门,七杀城阵法翘楚,阵图卢泰看过不止一次,但却没找出任何一条能够安全出入的路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声说道:“王克阵法会这么强?”
段天河却知道,有《武典》相助,盘龙乾坤阵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王克是怎么找到阵图的,阵图位置只有他一人知道,就算卢泰和莫凡要看,也须经他之手。
虽然夺舍后吸收了段浪的记忆,但那时莫雨瑶不过六七岁,段浪才没有避讳这个干孙女,自己都忘记了,他又怎么能知道?
他没有过多追究此事,也不会向卢泰解释《武典》的存在,只是说道:“王克的阵法,很强,强到你们无法想象。”
“那陛下,我们现在去追,来得及不?”韩念祖问道。
“出了七杀城,他便如鱼入海,想要找到他可谓极难,不必去追了。”段天河说道。
“他将七杀城搞成这个样子,难道我们便任他所去,这口气我可忍不下!”燕惊寒怒道。
“怕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总要回中洲去的,我们便到中洲找他好了。”
“陛下说的倒是轻巧,我们也想回中洲,可不知往返中洲之法,怎么回去?”燕惊寒不无怨气地说道。
其他人也满腹怨言。
若是王克刚来时,便依原计划行事,套取不成再强行逼问,王克肯定跑不了,哪里会有今日之事?
一切都是段浪造成的!
段天河轻笑一声,说道:“你们真当朕没问出往来之法吗?”
“什么?陛下你问出来了?”
众人无不惊喜。
“当然问出来了,朕与他在太庙偏殿谈了那么久,自然把话都套出来了。”
段天河不能说自己夺舍段浪,正好用这个来搪塞。
“太好了!我们苦等千年,终于能回到中洲了!”
“列祖列宗开眼了,我们终于可以大仇得报了!”
“杀回中洲,重建大夏,重复百家荣耀!”
众人兴高采烈,只有孔三思紧皱眉头。
“三思,想什么呢,你难道不想回去吗?”韩念祖问道。
“回去?恐怕没那么简单。”孔三思沉声说道。
“为什么?”
“大家想想,单单一个王克,就如此强悍,中洲实力肯定不凡,军资库房和皇宫宝库又都毁于王克之手,就算全体出征,以一城之力对抗一洲,何其难也!”
听完孔三思所虑,众人的心不由向下一沉。
段天河笑道:“众卿不必担忧,王克乃是中洲最强之人,除他之外,再无超凡。”
“怎么可能?”孔三思讶然道。
段天河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只说道:“王克便是这么说的。”
“陛下,那王克狡猾如斯,需防其中有诈啊。”孔三思说道。
“朕自然不会全信,但我们却不是以一城之力,对抗一洲。”段天河说道。
“陛下的意思是——”
“征服魔道,集大西洲之力,远征中洲!”
“陛下不可!”
几大掌门吓得急忙制止,孔三思急声劝道:“陛下,魔道绝不可信,不能与他们联手啊。”
“有何不可?”段天河反问道。
不待孔三思回答,他便自顾自说道:“两大魔都被王克拆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对王克必定恨之入骨。而且他们并不知我等仍为正道,为何不利用他们,与中洲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陛下,虽然话这么讲,但是魔道狼子野心,残酷成性,武圣又以诛魔为己任,我等不肖子孙后辈,岂能忤逆武圣遗训啊。”孔三思说道。
段天河摇头道:“朕非忤逆圣祖遗训,但是孔卿也末忘了,要因时制宜。昔日圣祖为毕其功于一役,伪装成魔道鼓动群魔应战,方有大夏及百家,桀祖与魔道订下魔天协约,方保住我大夏一脉。
“如今我大夏两大仇敌互为死仇,正好可以让他们血拼,待他们两败俱伤之际,我等将其一网打尽,岂不妙哉?”
孙玄点头称是,说道:“我认为陛下说的对,两大魔都虽然重创,但以我七杀城之力,想要诛尽他们,仍要损伤惨重。若依陛下之法,两者皆可灭之。”
“可如此一来,中洲必定生灵荼炭……”
“乱臣贼子之后,死便死了,有甚可怜的?便依陛下之计。”燕惊寒冷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颔首,以示赞同。
孔三思知道多说无益,只好点头赞同,说道:“好吧,但帝释天和宰苍生,也非愚钝之人,万一不同意,又该如何?”
“虽意与否,可由不得他们。”
段天河冷哼一声,说道:“稍后我将渡海方法告诉莫凡,你们先行准备,我去找帝释天和宰苍生,他们若是不同意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段天河身上隐隐散发的杀意,众人都觉得他与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不过将原因都归到王克的身上。
不多时,莫凡闻讯赶回,段天河将帆船的大致原理说与他,说道:“基本便是这个原理,莫卿再推敲一下,看看可行否?”
莫凡沉思良久,拍手赞道:“真乃奇思妙想,老朽竟然未能想到,应该可行!”
“那此事便交与莫卿了,朕去寻找帝释天等人。”段天河说道。
“陛下,我们与你同去。”燕惊寒说道。
“不必,你们在此留守,朕不会有事的。”段天河说道。
“请陛下多加小心。”众人说道。
段天河点了点头,将各项事宜安排妥当,独自离开七杀城。
他在寻找两大魔都的魔道,王克则在寻找四十大盗和初玉儿。
王克沿着海岸线踏浪而行,绕过盘龙乾坤大阵后,便凌空虚踏,向白龙海岛飞去。
四十大盗一行已经离开近一个月,离王克的直线距离,也有几千里了。
虽然超凡可以飞,但总有时间限制,与其自己拼命去追,还不如先找小白再追更快,而且路还熟。
一天之后,王克终于到了海岛。
小白还在岛上等着王克,看到他很是欣喜,扑上来伸出舌头就要舔他。
“停!”
王克急忙制止住它,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说道:“乖乖听话,和我去办点事。”
小白一个劲儿地点头,显然是同意了下来。
王克先去把那几个箱子收入武典空间。
小白立刻瞪大眼睛,围着王克找个不停,想要找出他把箱子藏到了哪里。
王克被它逗得大笑起来,翻身骑了上去,说道:“走吧!”
小白有些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腾空飞起,按着王克的指点,向碎叶湖方向飞去。
碎叶湖畔,四十大盗跪成一排,浑身颤抖地望着初玉儿,脸上写满了惊恐。
就在刚刚,找到风水宝地的四十大盗,挖好坑正准备将初玉儿下葬,却突然听到棺材中传来一声响,好像有人在里面吐了口气。
四十大盗全都吓了一跳,互相看了看,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恐。
“天一大哥,你,你去看看吧。”有人说道。
天一也胆突的,但作为四十大盗中的带头大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察看。
就在他战战兢兢,准备贴上去仔细听听的时候,棺材突然炸开。
“鬼啊!”
四十大盗吓得齐叫一声,撒腿就要跑,可是一股巨大的压力都蓦地压了下来,把他们全都压爬在地上。
“王克在哪?”
一个阴冷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天一等人抬头一看,只见初玉儿已然坐起,眼中闪着愤怒的光,正冷冷地看着他们。
“主,主公在,在七杀城。”
天一上下牙齿直打架,话都说不利索。
他不知道初玉儿的身份,只当她是王克的侍女,但是死去一个月的人突然复活,早就要吓死了。
“这是哪?”
“碎,碎叶湖。”
“碎叶湖?本宫怎么到了这里?”
“主公说,让我们找块风水宝地,把你葬了。”
“混账!”
初玉儿勃然大怒,伸出手来,凝成一团蓝色闪电。
四十大盗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这是天地元气,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饶命啊!冤有头债有主,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你千万别杀我们啊!”
天一牙齿不打架了,舌头也灵活了,呼天喊地求起饶来。
初玉儿把手一挥,那团电光脱手而出,砸到百丈外的空地上。
轰地一声响,地上被砸出一个四五丈深的大坑了。
“说!我死后发生了什么事!”
“小的说,小的全说!主公就说让我们把你送到碎叶湖,找块风水宝地好生安葬,不得敷衍。”天一迅速说道。
“只有这些?”
“是,就是这些,再也没别的。”
“好!好!好!”初玉儿重重地拍了下地,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如此绝情,那便怪不得我了!”
天一很聪明地闭上嘴,不敢接话,心中忐忑不安。
初玉儿把目光移到他们身上,把手突然一挥。
四十大盗只觉有一道阴冷的真气钻入自己的体内。
紧接着,剧烈的痛苦传来,犹如万蚁噬身,疼得他们满地打起滚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四十大盗拼命地求起饶来。
初玉儿冷冷地说道:“你们想死想活?”
“想活,想活!”四十大盗异口同声道。
“只要你们帮本宫做件事,本宫便放过你们。”
“陛下请讲,小的们一定全力以赴。”
“你们与本宫一同回七杀城,把王克给本宫骗出来。”
不待其他人说话,天一先抢着说道:“小的答应,小的答应,求陛下先放过我们?”
其他人诧异地看向天一,没想到最受王克器重的他,居然会第一个服软。
不过现在保命要紧,便有其他想法也不能表露出来,纷纷答应了下来。
初玉儿抬手虚点几下,天一等人身上疼痛轻了下来,但仍然隐隐作痛。
“若敢阳奉阴违,你们便永远活在痛苦中吧。”初玉儿冷声说道。
四十大盗跪了一排,齐声说道:“不敢,不敢!”
天一壮着胆子问道:“小的斗胆,请教陛下尊号。”
“本宫九天魔女!”
四十大盗齐齐吸了口凉气,更加不敢多言。
“速速起程,回七杀城!”
“是!”
刚刚到了碎叶湖,便要折返,四十大盗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到了附近的城镇,天一对初玉儿说道:“陛下,卑下去寻辆马车给陛下乘坐吧。”
初玉儿虽然易了容,不用担心被人认出,但还是点了点头。
天一拉上地一玄一黄一,四个人向镇里走去,找了家车马行,让老板准备马车。
借着等待的功夫,天一沾着茶水在桌上写道:“你们怎么办?”
三人不解地看向天一,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天一继续写道:“主公于我们有大恩,你们帮哪一边?”
“你不是答应了魔女陛下了吗?”地一写道。
天一给了他一个白眼,写道:“你傻啊,不答应就得死,先应下再说。反正我见到主公,肯定不会出卖他,一定如实相告。”
“你特么不早说,老子还以为你成叛徒了呢!”玄一写道。
“你才是叛徒呢,我这叫计谋,懂不懂?再说了,那可是魔主,我敢说吗?”天一写道。
“那咱们想法就一致了,就是不知道兄弟们怎么想的。”黄一写道。
“应该都是一个想法,我看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儿,很想痛扁你一顿!”地一笑着写道。
“我这叫忍辱负重,把骂名全担了,你们真以为老大是那么好当的?”天一得意之极。
马车很快备好,四人不敢多逗留,立刻赶着马车回去。
初玉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上了马车。
天一等人暗暗松了口气,赶车继续向前走。
走到一处荒山旁,初玉儿叫停了马车,把四十大盗叫了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站成一排。
只见初玉儿手指轻弹,天一四人立刻摔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这就是阳奉阴违的下场,你们谁还有别的想法?”初玉儿冷冷地问道。
天一四人知道漏了馅,自己肯定会成为那只儆猴的鸡,干脆也不求饶了。
“魔女,想让我害主公,你去做梦去吧,我天一就算死也不会背叛主公的!”
“兄弟们,主公不但对我们有大恩,还把我们真正的当人看,谁要是敢害主公,我地一做鬼也不饶你!”
“那你就做鬼去吧!”
初玉儿面如冰霜,屈起手指便要弹出。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在空中大叫:“刀下留人!”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正是王克的声音。
初玉儿恨恨地抬头望去,只见王克从空中疾速落下,小白的龙首从云层中探了出来,冲她张着大嘴,好像是在大笑。
“王克,给我去死!”
初玉儿顾不上去杀天一他们,足尖一点转身,整个人凌空飞起,双手各聚起一团天地元气,向王克砸了过去。
王克手中太极一引,便将初玉儿招式化解,然后直取中宫,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混蛋,放开我!”
初玉儿怒吼着,双拳向王克胸口砸去。
王克只伸出一只手,便将她双拳抓住,口中说道:“玉儿,你听我解释!”
初玉儿用力挣扎,却挣不出双手,膝盖蓦地向上一顶,叫道:“去死,我再也不会上你的当了!”
两个人修为太高,下面的四十大盗本来看不清楚他们的动作,可是却突然看到王克停了下来,满脸痛苦之色。
再仔细一看,只见初玉儿的右膝正顶在主公最紧要的地方,忍不住一齐夹住双腿。
初玉儿一招得手,不再留情,膝盖一下接一下顶了过去。
四十大盗都傻了,直直地看着天上的王克脸上一下接一下地抽搐,不停地往下掉。
就连天一四人都忘了身上的疼痛,只觉得牙根发酸,一下接一下地咧嘴。
“不愧是主公,换成是我早就被顶烂了,主公居然还抓住人家的手不放,佩服佩服!”
四十大盗对王克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不过又齐齐在心中补了一句:“主公真乃男人本色也!”
但是初玉儿却知道,王克的痛苦表情全是装出来的。
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挡住了自己的膝盖,王克根本就没到任何伤害。
的确如此,有金刚不坏体护身,王克岂能如此脆弱,只不过金刚不坏体发出的金光,被无影甲挡住,没有散发出来而已。
他之所以装得那么痛苦,不过想让初玉儿出出气罢了。
扑通一声,两个人摔到了地上。
王克把初玉儿压在身下,抓住初玉儿的手不松,说道:“出出气就行了啊,再没完没了,我可就不让着你了。”
初玉儿本就在气头上,一听更加火冒三丈。
她被王克压在身下,无法挣脱,直接张口向王克咽喉咬去。
王克还有一只手空着,轻轻一点,便将她点住穴道,从她身上爬起来,笑道:“你属狗的吗,就知道咬人。”
“放开我,你个混蛋大骗子!”初玉儿怒叫道。
“你个傻女人,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当时要不那么做,你早就没命了!”
“骗子,少给我花言巧言,再想骗我,门都没有!”
“我骗你?我要骗你,会让四十大盗把你送出来?我要真想杀你的话,你早就死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当时不杀你,莫凡也会动手!段浪早就存了杀我之心,绝对不会让我有帮手!
“我差点在七杀城里丢了命,好不容易闯出来,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为什么来找你,还不是我担心你?
“再看看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有没有动动脑子去想想,为什么死了都一个月了,还能活过来?!”
王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把初玉儿给训懵了。
马上她就反应了过来,怒道:“你杀了我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我杀了你,但是我能救活你,要是让他们动手的话,我连救活你的机会都没有!”王克说道。
“你要是救不活呢,我不是白死了,你当时可是把我心脉都打断了!”初玉儿怒道。
“废话!不那样能骗过莫凡吗?没把握救活你,我会杀你吗?”王克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我有机会早说吗?那个莫凡就在旁边,我敢说什么?告诉你别怕,先死一会儿等我再救醒你?我是没和你说,但我给你暗示了。”
“胡说,你给我什么暗示了?”
“我说没说段浪亲赐我神功?”
初玉儿想了想,说道:“好像说了,但这算什么暗示?”
“我的天哪,我刚跟你说完,那功法有问题,又说感谢他赐我神功,前后这么矛盾,难道你就没听出来?”
初玉儿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可他说的那些话,让人听得心寒,谁能当成那是暗示。
现在王克还一副受害人的样子,闹了半天自己白被杀一回了。
初玉儿气得哼了一声,说道:“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是杀了我!”
“这不没死嘛,算什么杀啊,赶紧乖乖的,咱们还得接着逃命呢。”
王克说着把初玉儿穴道解开,伸手要拉她起来。
初玉儿的气哪能这么容易消,把他的手打到一旁,别过头去不理王克。
王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哪里是一个魔主,就是个闹脾气的小丫头。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不会再喊打喊杀了,过了这个劲儿,等她气消了就没事了。
“你还笑!”初玉儿狠狠地瞪了过来。
“好了别生气了,我给你赔不是行了吧,马上收拾收拾,咱们还得接着跑路呢。”王克说道。
“跑什么路?你不是都出来了吗,他们还能追着不放啊?”初玉儿问道。
“事太多,一时半会说不清,回头再和你说,你先把天一他们的暗招去了。”王克说道。
初玉儿虽然在气头上,但也知道轻重缓急,见王克确实很急,便不再执拗,起身把种下四十大盗身上的真气去除。
天一立刻跪倒在地,说道:“主公,卑下……”
王克把手一摆,说道:“不必说了,我基本也知道大概了。刚才我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就问你们一句话,是否还愿意追随我?”
“我等愿意!”天一等人齐声说道。
“先别答的那么早,我再和你们说一下事情严重性,听好了再回答我。”
王克也不隐瞒,直言道:“我在大西洲遍地为敌,三大魔都都欲杀我而后快,你们若要追随我的话,时刻都有送命的可能。”
四十大盗立刻想起路上听到的传言,有人连拆贪狼破军两大魔都,凭一己之力杀了好几个魔主。
就连帝释天和宰苍生两个最强的魔主,都不敢拭其缨芒,领着其他魔主跑路了,都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原来这个牛人就是主公,还从七杀城里杀了出来,这样的主公不追随,那特么的不缺心眼吗?
“天一誓死追随主公!”
天一率先喊了起来,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追随我,随时都有可能送命,你们就不怕吗?”王克问道。
“主公,谁还没个死呢,追随主公在大西洲轰轰烈烈一场,就算死也值得了。”天一说道。
“对对,死都值得!”
四十大盗生活在大西洲最底层,如今有了追随强者的机会,自然都不想放过。
虽然随时都有可能送命,但他们本就是烂命一条,而且若是能活下来,人生便会因此改变。
王克也看了出来,他们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笑道:“我说了,先不要答应得那么早,我话还没有说完。其实,我不是大西洲的人,而是中洲的正道,汝等愿否?”
四十大盗顿时陷入石化状态,楞楞地看着王克,一时间无法接受。
突然,天一咚地一声叩下头去,喊道:“大侠饶命!我愿弃暗投明,张邪归正,求大侠放了小的吧!”
不愧是带头大哥,其他人立刻跟着叫了起来,口称大侠不止。
王克哭笑不得道:“别叫了,我说过要杀你们吗?”
四十大盗这才反应过来,都停下了求饶。
天一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说道:“主公见谅,我只当正魔不两立……”
“恐怕不是吧?你小子最怕死了,之前第一个向我求饶投降的,也是你吧?”初玉儿在旁边冷笑道。
天一满脸尴尬,讪讪地说道:“魔女陛下,我那不是委屈求全嘛,您就别笑话我了。”
他又紧张地望向王克,说道:“主公,我真是那么想的,寻思着留着命到七杀城找您报信,不是真的投降,不信你问地一他们。”
王克刚刚在天上看得很清楚,也猜到了事情的大致,否则也不会喊刀下留人。
他笑了笑说道:“无妨,敌强我弱之下,只要不是真正投降,暂时委屈求全,我不会怪你们。”
“多谢主公!”天一忙道。
“我刚才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还准备跟随我吗?你们放心,若是有别的想法,尽可以离去,我不会加害你们。”王克说道。
“主公,自古正魔不两立,您真的愿意收下我们?”天一问道。
“严格来说,你们还不算真正的魔道,只是修炼魔功而已。”
王克沉声说道:“武功本无善恶之分,正邪但存一心。我与你们相处时日虽然不长,但也看出你们非是穷凶极恶之人,若是有心向善,还是可以挽救的。”
“可是主公,我们毕竟修炼魔功,多少都有伤天和,想要归正,恐怕有心无力啊。”天一说道。
“功法不是问题,若是你们有心向善,我自会让你们改练正道功法。”王克说道。
四十大盗都沉默了下来,一个个凝思苦想,到底该何去何从?
过了半天,天一咬了咬牙,说道:“反正我在魔道也是受人欺辱,这辈子也没什么大出息了,能够遇到您这么好的主公,是我的造化,我愿意归正,誓死追随主公!”
他的话立刻产生了共鸣,这些人都无甚背景,更无资源,能够修炼到魔帅,都已经到了极限,魔尊想都不要想。
如果皈依正道,追随王克这位强大的超凡,就算资质不强,但成为宗师应该没有问题。
宗师与魔尊一样,都意味着脱离了蝼蚁,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心动的了。
虽然他们还不算是魔道,但却自幼生长在这个魔道的世界,实力至上,强者为尊的观念早就深植于心。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成为强者,任何代价都值得付出,改魔归正又算得了什么?
实际上,王克也明白他们这种心理。
不过只要他们愿意放弃魔道,无论出于什么目的,王克都可以接受他们,他也有他的考虑。
一来,王克想要知道,魔道能否真的皈依正道,二来则是入魔之忧。
公羊哲以大宗师身份入魔的阴影,始终笼罩在王克心头,找不出其中原因。
这一点,便是段天河的遗学中也未曾描述。
而且段天河的行事,让王克对他正道的身份很是怀疑,能想出夺舍子孙达到永生目的人,怎么能算得上是正道?
最重要的一点,段天河是从古至今唯一一个圣境。
就算他天纵奇材,又有《武典》相助,但是王克不相信,几千年的岁月中,便再无一人突破。
其中必有原因,而这原因,恐怕就来自正魔之争。
“如果你们能够助我堪破其中关键,助你们成就超凡又能如何?”王克心中暗道。
助人成就超凡,在别人看来恐怕极其荒谬,但是对于王克来说,并不算太难。
体质血脉罕见不要紧,《武典》中功法无数,也有相应的功法。
天资悟性低也不要紧,段天河留下的天材地宝多不胜数,王克可以助他洗髓伐毛。
当然,这些话王克不会与他们详说,微微颔首道:“很好,既然你们愿意追随我,那今日起便是我炎黄宗之人,你们叫我掌门便是。”
“参见掌门!”天一等人齐声拜道。
“炎黄宗是什么?你不是中洲墨家钜子吗?”初玉儿诧异地问道。
“我自然是墨家钜子,不过也是炎黄宗掌门,后一个身份才算是我真正的身份。”王克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初玉儿不解地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准备回中洲,路上我再与你详说。”王克说道。
初玉儿只好按下心中疑惑,随着王克向东行去。
王克选择碎叶湖,并非没有原因。
此地偏居大西洲东南,距海岸不过百里之遥,又能避开帝释天等人,可以放手准备。
很快,他们便到了海边,王克命四十大盗分头去采买,准备打造帆船出海。
安排完毕,王克这才与初玉儿说起中洲情形。
初玉儿听到大夏和百家灭亡,惊呼不已。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把大西洲最鼎盛时期的魔道,打得落花流水的桀皇,居然被人抄了老家。
宗门的实力也太强了,初玉儿忍不住问道:“王克,中洲如今有多少超凡?”
王克伸出一根手指,笑而不语。
初玉儿想了想,说道:“一百个?”
“不对,再猜。”王克摇头。
“我的天,不会是一千个吧?”初玉儿捂着嘴惊呼起来。
“不对,接着猜。”
初玉儿想猜一万个,但怎么想都不可能,说道:“难道我猜多了,不是一百个,是十个?”
“不对,继续猜。”
“我猜不出来了,肯定不能是一万个,不然你们早打过来了。”
初玉儿嘟囔着,突然眼中一亮,说道:“该不会只有一个吧?”
“恭喜你,答对了。”王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说道:“那人正是区区。”
初玉儿立刻爆发了,扑上去抡起粉拳向王克砸了过去,边打边骂道:“我打死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比你厉害的有的是吗?”
初玉儿不会忘记,当时王克经脉俱断,二人流落海岛之时,王克描述中洲实力,给她带来的震撼。
“中洲的实力嘛,咱不说超凡,在我来之前一个月内,能够一招打败我的,至少有八个人。”
这段话至今仍响在耳边,可王克却告诉她,中洲只有一个超凡,还是他自己,如何能够不恼。
“你个大骗子,我打死你!”
初玉儿叫着扑了上去,王克一把将她抱住,笑道:“我没骗你啊,本来就是事实!”
“还敢嘴硬,放开我!”初玉儿挣扎着叫道。
“真的,我到中洲前一个月,就是个宗师,中洲可有十二个大宗师呢。”王克认真地说道。
“你来前才是宗师,从宗师到超凡才用了几个月,我才不相信!”初玉儿叫道。
“我都要带你回中洲了,你过去随便问问就知道,我还会用这个骗你吗?”王克说道。
初玉儿一想也是,王克没必要说这种一捅就破的谎言,不由咋舌道:“从宗师到起凡,不到半年,就算当年的武圣,也没这么快吧。”
“段天河嘛,呵呵,他比我还要差那么一点点。”王克语含不屑道。
“吹牛,武圣可是不惑之年就成超凡了,你也就看着年轻罢了。”初玉儿对王克的自得嗤之以鼻。
“这有什么好吹牛的,他本来就不如我嘛,不惑之年很年轻吗?我现在才刚刚而立。”
“又来骗我!”
“都说没必要了,到时候你随便问去。”
“真的?”
“真的,我又不是女人,用得着隐瞒年龄吗?”
初玉儿从怀中挣了出来,神色黯然地坐到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克只当她还在生气,坐起来说道:
“两次改朝换代,中洲武学遗失惨重,武道一落千丈。别说超凡,就是大宗师都没有几人,大西洲随便去个魔主,就能灭了中洲。当时我又不了解你,不得不谨慎些,你要是怪我的话,就打我几下出出气。”
初玉儿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我知道你的苦衷。”
“你不生气就好,造船还要几天呢,我得去准备准备才行。”王克说道。
“嗯,你去忙吧。”初玉儿说道。
王克谋划之时,段天河神魂还在他体内,没准也知道他要逃跑的路线。
虽然他乘龙而来,比段天河肯定要快得多,但段天河寻到这里,恐怕也就是五六日之内的事。
他必须要提前准备,也顾不上去猜测初玉儿的心思了。
让初玉儿留下等待四十大盗回返,王克则骑上小白,深入大海深处,仔细寻找起来。
改造帆船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如果在大西洲改造的话,就算有阵法遮掩,也躲不过段天河的搜索。
所以,王克选择了在海岛进行改造。
在陆地上,王克的神识可以搜索五百里方圆,但在天地元气狂暴的海上,被压制到了十分之一,只能搜索到五十里左右。
完全靠眼力,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搜寻孤岛,是何等困难,王克足足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座距大西洲两百余里的小岛。
王克落到岛上察看一番,这座小岛位置尚可,有一个深水湾,可以停泊船只。
基本符合王克的要求,他便不再继续寻找,骑上小白返程。
回到宿营地的时候,四十大盗已经把王克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艘勉强能挤下四五十人的海船,已经算是大西洲最大的船了,平时也不过沿海岸线航行。
船上水手俱全,都是大西洲的土著,炼体都到了魔将巅峰的层次。
当地土著织就的土布,厚而粗糙,魔道自然不会穿,但是却很结实,可以用来作帆布。
除此之外,桅杆,缆绳,加固帆布的竹杆等等,都准备得很充分。
“主公,您看这些满意吗?”天一问道。
“就是船小点,不过也将就用吧。”
这里就这条件,王克也不能太吹毛求疵,基本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天一却有些担忧,小声问道:“主公,这船真能开到中洲去吗?”
“靠它肯定不行了,不过改造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王克颇为自信,说道:“让大家上船吧,我们换个地方,改造一下。”
天一不敢置疑,连忙招呼众人上船。
水手中出来一个中年汉子,看上去是他们的头儿,对天一说道:“大人,您们要去哪里,我好让兄弟准备一下。”
天一把眼睛一瞪,说道:“哪来那么多废话,让你往哪开就往哪开!”
那水手头不敢多嘴,急忙退了回去。
初玉儿仍然有些心事重重,别人都上船了,还呆坐在旁边,直到王克叫她,才清醒过来,纵身跃上海船。
“出海。”王克说道。
水手们用力划桨,将海船划离岸边,那个水手头说道:“大人,该往哪边走?”
“向东。”
水手们闻言吓了一跳,水手头急忙跑过来,说道:“这位大人,咱这船不能进深海,不然风浪非把船打散了不可。”
“放心吧,没事的。”王克说道。
水手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不行不行,大人你非要往深海开的话,小的们宁愿不要船了,也不去送命。”
“找死!”
天一怒喝一声,一把抓住水手头举了起来,要把他丢进海去。
王克把脸一板,沉声喝道:“天一!”
天一看到王克面色不喜,急忙把那个水手头放了下来,说道:“主公,这些土著就是贱,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行!”
“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已经不是魔道了。”王克说道。
“是是是,卑下知道。”
天一点头不已,却冷冷地瞪了眼水手头,传音道:“开船!”
那水手头不敢再反对,急忙招呼众水手开船,向大海深处划去。
天一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住王克,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有时候就是要有人唱白脸才行。
船越开越远,海上风浪渐渐变大,那些水手极力控制,使尽全身力气向前划。
待船驶出百里左右,风浪突起,海船不停地被抛高抛低。
王克和初玉儿自然不会在意,水手桨位有固定身体的皮带,倒也不用害怕。
四十大盗们则面色苍白,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以免被甩下船去。
“大人,实在坚持不住了,现在返航还来得及!”
不仅是水手们,就连四十大盗也把企求的目光投向王克。
这还只是出海百里,若是到数千里外的中洲,这条小命还会在吗?
王克仿佛没有听到,伫立船头,望着狂风巨浪沉默不语。
初玉儿看了他一眼,伸出双手,调动天地元气,在海船外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与风浪相抗。
波涛平缓了下来,船也不再颠簸,四十大盗随之长长轻了口气。
那些土著水手见状,无不凛然,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竟然是位魔主陛下,难怪他们敢乘船出海。
他们不敢再怠慢,立刻全力划起桨来,海船疾速向前驶去。
可是好景不长,半个时辰后,初玉儿已经感到真气有些不济了。
护住整条船,难度远比凌空虚渡还要难。
因为后者只需与强风对抗,单单护住己身便可以,而前者要和大海搏斗,元气护罩越大消耗真气便越多。
这可是在与天地对抗,消耗极大,别说是初玉儿,就算来一个法相境,也支撑不了多久。
否则,魔道早就打到中洲,桀皇更不会孤军被困在大西洲了。
终于,初玉儿闷哼一声,元气护罩轰然破碎,呼啸的狂风拳卷着汹涌的海浪,向海船砸了下来。
也许海神恼于初玉儿抵挡住自己的怒浪,要将积压的愤怒全部发泄出来,这道巨浪足有十余丈高。
若是当头拍下,就算海船能承受得住,上面的人也要被冲得七零八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坠海。
四十大盗还好一声,那些土著水手却吓得惊叫不已,把桨丢到一旁,死死抱住船舷不放手。
就在海浪即将拍下来的一刹那,又一道元气护罩倏然展开,再次将海船护住。
滔天怒浪拍在上面,散作零乱的浪花,沿着元气护罩流落下去,四周的风浪也再次平缓了下来。
王克仍然伫立船首,深遂的目光投向无际的大海,仿佛仍然思考人生。
“还有多远?”初玉儿问道。
“不到六十里。”
“再往风浪更大,你能坚持住吗?”
“试试吧。”
王克想了想,把手伸入怀中,实则从武典空间中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初玉儿。
“把这个吃了,抓紧回复真气,准备接替我。”
“这个能恢复真气?”
初玉儿接过来,将信将疑地吞了下去,只觉得体内真气迅速回升,不觉讶然失色。
她不知道,这是段天河遗留在武典空间中的丹药,与小还丹一样,专门用来补充真气,名为乾坤复元丹。
“你是从哪里搞来的,以前没见你用过。”
“从七杀城顺来的药材,顺手练了几粒防身。”
初玉儿掩唇笑道:“你啊,真不像是正道,倒像个打家劫舍的土匪。”
王克耸了耸肩:“差不多吧。”
“快划船!”初玉儿对水手喊道。
水手们拿起船桨,拼命地摇了起来,同时在暗暗祈祷,早一些到地方。
初玉儿则盘膝坐下,抓紧恢复真气。
虽然她知道王克功力比自己深厚,但并不认为王克能坚持到目的地。
越是深入大洋,风浪越大,真气消耗也越快。
初玉儿估计,王克最多也就能坚持三四十里,后面的路仍需要自己替换。
可是没有想到,直到海面上浮现出海岛,王克仍旧岿然不动,元气护罩也没有要崩溃的征兆。
“快划,马上就要到了!”天一大声喊道。
众水手奋力划桨,终于驶入海岛附近,风浪也变得小了下去,就算不用元气护罩,也没有事了。
王克将元气护罩收起,暗中叹了口气:“还是不能像小白那样,可以借风浪之力。”
他之前便是在感受天地元气,想要像小白那样,可以借助风浪,不想仍然无法做到。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能坚持了近六十里,否则就像初玉儿预计的那样,四十里便是极限。
船靠岸边停稳,那些水手敬畏地望着王克和初玉儿,心中都有些忐忑。
他们不是傻子,能够值得两个魔主来的地方,肯定不同寻常,没准有什么惊天宝藏,弄不好他们都会被灭口。
果然,只听王克说道:“天一,把他们带到岛的另一边去。”
水手们吓得扑通跪倒一片,那个领头的汉子大叫道:“陛下饶命啊,我们绝不会胡言乱语,陛下若不相信,可以把我们舌头割了,只要不杀我们就行。”
王克不由一楞,随即明白了过来,笑道:“我不是要杀你们,你们不用害怕,只是有些事情,你们看到了反而不好,明白吗?”
水手们齐齐点头,谢恩不已。
天一指派四个人,把水手们带到岛的另一面看守起来,其他人则在王克的指挥下忙碌了起来。
王克并没有亲自改装过帆船,不过却亲眼看过,整个程序都清楚。
他带着四十大盗,开始紧张地准备起来,连续折腾了四五天,才将海船改造完毕。
这船太小,王克只能改成单桅船,还保留了桨位,算是帆桨两用船。
初玉儿第一次见到帆船,看着那根高耸的桅杆,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忍不住问道:“靠这奇形怪状的船,就能开到中洲去?”
“至少比划桨船要快,而且更安全。”王克笑道。
初玉儿仍不相信,围着桅杆转了好几圈,说道:“这能开吗,别一出海就翻了。”
“不相信?来,我带你试试就知道了。”王克说着提起了铁锚。
“掌门,你,你可丢下我们不管啊。”天一喊道。
“害怕了?害怕就都上来,正好教你们怎么扬帆,光靠我一个,得被累死。”王克笑道。
天一等人急忙跳上了船,认真听王克介绍起操帆要领来。
“好了,介绍完毕,接下来咱们就实战了,扬帆出海!”王克高兴地叫道。
船帆缓缓升起,驶离了海岛。
近岛风浪还算平稳,第一次海试便在近岛进行。
王克先做了示范,然后把天一拽了过来,将缆绳塞到他的手中。
天一紧张得满手都汗津津的,在衣服上擦了好几下,这才按照王克所教,操起帆来,嘴里嘟囔个不停。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翻了,千万别翻了。”
船当然是不会翻的,王克大小也是墨家钜子,那些比帆船还精细复杂的机关都能玩得转,不要说改造帆船了。
能成为魔帅或者说先天,资质都不会太差,天一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已经能够简单操控帆船了。
不过想要操控自如,还需要几天的磨练才行。
“好快,比划桨要快上不少呢。”初玉儿说道。
“那是当然了,不然我费劲巴拉地,改造它干什么。”王克笑道。
“你来大西洲的时候也是用帆船?”
“我来大西洲就是个意外,坐木筏来的。”
“木筏也能飘洋过海?”
“侥幸吧,我在海上飘了半个多月,差点把命丢了。”
“你那个时候,才刚刚到大宗师吧,命可真够大的。”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和我在一起,死不了的。”
“吹牛!”
王克得意地笑了起来,继续指导天一操帆。
接下来几天,四十大盗都学习了一遍操帆,不过主要的操帆手还是天一四个队长,其他人只是后备而已。
五天后,天一四人已经相当熟练了,在风浪中也能自如地操控,王克决定明日便启航,返回中洲。
“那几个水手怎么办,你也准备带着?”初玉儿问道。
王克闻言微微皱起眉来。
如果带上他们,海船便接近满载航行,一旦遭遇险情,风险也会因此加剧。
但若是把水手都杀死,王克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滥杀无辜与他本心不合。
至于把他们丢在这荒岛上,和杀了这些水手,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此看来,似乎把他们送回大西洲,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实际上,这更是一个很冒险的行为,很有可能会碰到追杀而来的段天河。
别看王克从他手中逃脱了性命,但那是在天魔解体大法的帮助下才做到的,而且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
如果要是真刀实干的话,就算初玉儿和王克一起上,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正常推算,段天河要杀过来,恐怕还要一两天,倒也可以试上一试,就当出海前一次演练也好。”
王克推敲再三,对初玉儿说道:“那便先把他们送回去,用移魂大法抹去他们记忆,也不用担心泄露帆船的机密。”
“你准备开船送他们回去?”
“是啊,正好借机演练一下,省得在海上遇到突发情况手忙脚乱的。”
“不好。”
“为什么不好?”
“你想啊,你当时让四十大盗把我埋在碎叶湖,莫凡也在场,他们很可能猜出我没有死,是不是?”
王克没想到初玉儿还想得挺细,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如果他们追杀过来,按照时间推算,也就是这两天,对吧?”初玉儿又问道。
“没错,应该就是这一两天。”
“万一他们脚程再快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开船回去太危险了。”
王克承认初玉儿说得有理,毕竟帆船再快,也快不过超凡的凌空虚渡,只要被发现,基本就跑不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你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不是还有小白嘛,它那么大,把几个水手运回去,太容易了吧。”初玉儿笑道。
王克拍了下大腿,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把小白都给忘了,我这就叫它出来。”
别看小白的实力只相当大宗师,还没到超凡,但是它天赋好,飞起来速度极快,还不受海上狂风影响。
如果真的遇上段天河,完全可以把他带到大海深处,再趁机甩掉他逃走,不用担心暴露帆船。
小白这些天没露面,一直在海底睡大觉。
王克跑到海边,举起石头便砸了下去。
小白很不情愿地从海中钻了出来,对着王克张牙舞爪地发泄着不满。
远处的四十大盗看到这一幕,下巴惊得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在王克刚到的第一天,曾隐约见过一个龙头消失在云中,还都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王克竟然真的有条龙。
“龙有龙珠,得之成圣。”
大西洲古老的传说在他们耳边响起,四十大盗兴奋得要晕了过去。
“天啊,我竟然跟了一个未来的武圣,去尼玛的魔尊吧,老子日后至少也是大宗师,没准也能混个超凡当当。”
四十大盗YY不已,王克则拍着小白的头笑道:“别睡懒觉了,和我出去跑趟腿。”
小白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腾空而起,许是看到四十大盗冲着自己直流口水,调皮的它飞到他们头顶一抖身体,把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天一,把那几个水手带过来。”王克说道。
天一不顾浑身是水,跑到海的另一边,把几个水手带了过来。
看到小白,那几个水手直接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王克哭笑不得,让小白先躲进海里,然后把他们逐个唤醒,用移魂大法抹去他们这段时间的记忆,接着又点晕了他们。
他再次唤出小白,说道:“来几个人,把他们给我绑在小白身上。”
四十大盗全都冲了过来,一齐动手把众水手绑在小白身上,顺便还摸几下小白,心中得意无比。
“我也是摸过龙的人啦。”地一大笑道。
“看你那点出息,回炎黄宗可别这么说,咱宗里还有一条呢。”王克笑道。
“两条龙,我的天啊!”四十大盗惊呼一片。
王克不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对初玉儿说道:“玉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等等,应该我去。”初玉儿说道。
“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王克说道。
“怎么,你不是怕我出卖了你吧?”初玉儿问道。
“怎么会呢,我是怕你去太危险了。”王克说道。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有小白在,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再说了,你对大西洲有我熟吗?我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你能吗?”初玉儿问道。
“还是……”
“你要是再争的话,就是不相信我。”初玉儿很认真地说道。
“好吧,那你多加小心。”王克无奈道。
初玉儿走上前来,用力地抱住王克,说道:“放心,我会好好的,不要担心我。”
她似乎有些恋恋不舍,抱着王克良久才松开,翻身骑上小白,对王克用力地挥了挥手,腾空而去。
直到初玉儿和小白的身影消失不见,王克才把目光收了回来,招手把四十大盗集合过来,继续给他们洗脑,啊不,做思想工作。
这些天,王克就没有中断过对四十大盗的思想改造。
什么政治教育,什么忆苦思甜,什么深入揭批,什么批评与自我批评,能够想到的思想政治工作方法,王克全都用上了。
他牵挂初玉儿,也无心上政治课,便让四十大盗开展讨论,深入揭批魔道恶行。
讨论很热烈,四十大盗激情四射,纷纷发表自己的感言。
“魔道把我们从人变成鬼,正道把我们从鬼变成人,感谢伟大的掌门,让我有了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的机会。”
“我们一定紧紧团结在以掌门为核心的炎黄宗周围,高举诛灭魔道,振兴正道的伟大旗帜,建设有炎黄特色的侠义主义道路!”
(此处省略N多字。)
讨论得正欢,天空传来一声龙吟,王克高兴地站了起来,望了过去,心中却不由一凉。
只见小白身上空无一人,根本没有初玉儿的身影。
王克立刻腾空飞起,迎了上去,这才发现,在小白的一只龙角上,系着一个丝袋。
他将丝袋解下打开,只见里面有一缕青丝,还有一方素笺。
展开素笺,只见上面写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同时生,日夜与君好。此去永别,不再相见,莫来寻我,请君珍重!”
王克心中一片黯然,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初玉儿的年龄,他从来没有问过,也没有去想过,更谈不上什么在意与否。
但是很明显,初玉儿在乎。
早在出海前,王克便发现她神色黯然,只当还在生自己的气,没想到竟是因为这个。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自述而立之年成就超凡,让初玉儿注意到这个问题的。
王克叹了口气,喃喃道:“你这是何苦呢……”
他落回地面,对四十大盗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四十大盗也发现初玉儿没有回来,天一说道:“掌门,可是魔女陛下出什么事了?我们与你同去吧。”
“你们去也没有用,在这里等我回来便是。对了,这些玉髓石乳你们收好。”
这岛上荒芜一片,众人一直以玉髓石乳为食。
他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初玉儿,得给他们留下口粮才行。
王克看了眼帆船,心中犹豫了下,最终没有拆去桅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他们真驾船逃跑的话,就算我识人不明吧。”
反正段天河肯定也知道帆船的秘密,这就相当于对他们的一次考验了。
“闲来无事,多练练操帆驾船,待我回来,咱们先去中洲。”
“掌门放心,我等一定勤加练习,也请掌门多加小心。”天一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翻身骑上小白,说道:“小白,带我去玉儿离开的地方。”
小白长吟一声,挥动四爪,向西飞去。
初玉儿上岸的地方,并不是他们来的地方,而是要偏北百余里。
王克落到地上,嘱咐小白去海中藏好,寻找起初玉儿的行踪来。
初玉儿似乎知道王克会来找她,临走前把一切踪迹全部抹去。
不但如此,她还隐匿了气机,王克想要靠感应找到他,根本不可能。
如今之计,只有用神识搜索。
王克沉思片刻,决定还是使用神识搜索,哪怕因此引来段天河也顾不得了。
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女人丢下不管,那样未免也太过渣男了。
但是段天河很可能也在寻找自己,王克不得不小心谨慎,缓缓展开神识。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所有一切都呈现在王克的脑中,一切是那么清晰,就好像亲眼所见一般。
不但如此,神识笼罩之内,连虫鸣都听得清楚。
可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逃得过他的神识搜索。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一百里……直到展开到五百里——这是他神识搜索的最大距离,但是仍然没有找到初玉儿,也没有发现段天河和七杀城的人。
“小白来回四个多时辰,玉儿若是凌空虚渡的话,恐怕早就出了五百里外了,她会往哪里去呢?”
王克正要将神识收回,却突然有一句话通过神识传进耳中。
“今天运气真好,居然看到魔主了。”
王克立刻将神识聚集过去,却是正北三百多里外的一座小村中,两个少年正在聊天。
“你怎么知道是魔主?”
“在天上飞着呢,除了魔主还有谁?”
“你运气真好,我就没有看到。”
“运气好吧,今天肯定能打到猎。”
王克用神识在那个少年身上留下一个印记,立刻飞身而起,迅速追了过去。
有神识印记指引,很快王克就找到了那个少年,此时他正和一只野狼搏斗着。
那野狼似乎饿得惨了,很是凶猛,少年似乎不会内功,全凭着一身蛮劲儿,打起来十分吃力,眼看就要落败了。
王克当然不会让他葬身狼口,屈指一弹,那野狼脑袋便砰地一声炸开。
少年被吓了一跳,拿着猎叉,紧张地四下张望。
突然,他眼前多出一个人来,把他吓得扑通一下坐倒在地。
“啊,大人饶命!”少年惊恐地叫道。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问你一件事。”王克说道。
“大人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你今天看到一位魔主在空中飞过,是也不是?”
“是。”
“可见到他长得什么模样?”
“回大人,小的看不清楚,只看到那位陛下穿着长裙,似乎是位女陛下。”
王克闻言一喜,问道:“可见到她往哪里去了?”
“回大人,那陛下飞得很快,小的只看到她往正北方向去了。”
王克随手抛下两锭银子,腾空而起,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少年激动得紧握双手,心中暗道:“天啊,又是一位魔主陛下,今天我也太幸运了!”
王克边飞边用神识在向北搜索,结果依旧。
突然,王克只觉得神识微微一震,和另一道神识交撞在一起。
两道神识对撞在一处,几乎同一时间,两个人都把神识收了回去。
王克从空中落下,心中暗道:“这个神识没有遇到过,肯定不是七杀城的,应该是另外两大魔都的人。”
正如人的相貌各不相同,每个人的神识也不一样,都有强烈的个人特征。
相貌可以易容,但神识却无法伪装,对于超凡来说,只要接触过一次,便会记住神识的主人。
七杀城八大超凡,都用神识搜索过王克,而这道神识王克却陌生得很,其主人肯定是来自两大魔都。
“难道玉儿被他们抓去了?”王克不由感到有此棘手。
别看他在破军城,把两大魔都打得落花流水,但那是借助阵法之威,否则仓皇逃窜的就是他了。
两大魔都虽然有所伤亡,但加起来实力仍在七杀城之上,绝非王克独自能够抗衡的。
不能硬抢,便只有智取了。
王克拿定主意,向着那道神识来源,潜行而去。
在距此处五百里外一座高山上,阴九幽提起地上的昏迷不醒的初玉儿,从悬崖上纵身跃下。
落到一半,他突然身体向旁一闪,钻入峭壁上的一处裂开的山缝里。
这条山缝,初时极为狭小,向里走了十余丈深,豁然开朗起来,里面竟然是一个宽阔的山洞。
这个山洞浑然天成,深居在山腹之中,洞中有洞,连环嵌套,正是两大魔都魔主暂避之处。
“二哥,你回来了?”
里面传来巫战的声音,接着便见他闪身出来。
看到阴九幽手中的初玉儿,巫战惊叫道:“初玉儿!你怎么抓住她的?”
“先进去再说。”阴九幽匆匆说道。
两个人的对话早已惊动了其他人,纷纷从各自栖身洞内出来。
“二弟,究竟怎么回事?难道七杀城和王克杀过来了?”宰苍生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出去正好看到她在林中走路,便偷袭了她。”阴九幽说道。
“只有她一个人?”帝释天问道。
“当时只有她自己,我用神识搜索附近,却和另一人神识交撞,那人神识我未见过,想来应该是王克。”阴九幽说道。
群魔知道,大西洲的魔主阴九幽都见过,每个人的神识都清楚,不认识的神识,也只有王克了。
“没有七杀城的人?”
“王克距离有多远?”
帝释天和宰苍生齐声问道。
“别人我没发现,他神识刚展开三百多里,就遇到王克神识,具体多远,我也不清楚。”阴九幽说道。
“特么的,都躲到这来了,他们还不放过咱们,是要赶尽杀绝啊,咱们和他们拼了!”沙无赦大喊道,捋胳膊挽袖子就要冲出去拼命。
“老四,先别急,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宰苍生喝住沙无赦,对阴九幽说道:“二弟,搜神索魄,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有此意,请各位禁声。”
所谓搜魂索魄,并非是能够搜索他人的记忆,而是用强大的功力,和特殊的法门,控制对方神魂,让其有问必答。
法相境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阴九幽却是其中侥侥者,自然由他来施展。
阴九幽身上泛起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天地元气迅速聚集过来,在他身周形成一尊法相。
那法相面目狰狞,浑身上下弥漫着浓郁的血气,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恶鬼。
阴九幽伸出食指,点在初玉儿的印堂上,一缕红光沿着他的指尖,钻入初玉儿的印堂中。
“初玉儿,醒来!”
随着他阴冷的声音,初玉儿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迷离,呆呆地望着阴九幽。
“初玉儿,你来此为何?”阴九幽问道。
初玉儿犹在梦中,迷迷糊糊地答道:“躲开王克。”
听到这个答案,所有人都是一楞,但却没有说话,以免打断阴九幽。
“为何要躲开他?”阴九幽继续问道。
“我与他年龄相差悬殊,故而离他而去。”
群魔又是一楞,魔主寿元绵长,百岁都不在话下,初玉儿怎么还会在乎年龄差距?
“你与他相差多少岁?”
“二十有五。”
帝释天的姘头胡媚娘,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才差二十五岁,我以为差多大呢。能攀上法相大成,别说二十五岁了,就是五十二岁又算个屁!贱人就是矫情!”
这么想的不只她一个,在群魔心中,王克是法相大成,肯定比初玉儿大,谁也没想到居然弄反了。
他们立刻脑补出一个画面来。
初玉儿不想伺候个糟老头子,所以才离开王克,王克便找了过来,不是特意来剿灭他们的。
“原来不是来打我们的,阴老二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嘛,凭白招惹王克干嘛!”
不少人心中都腹诽了起来,就连阴阳家的幽自己却忍不住抖了下手,后悔不迭。
不过事已至此,王克肯定会追寻过来,再后悔也是没用,不如把王克的情报套问一下,也好有的放矢。
想到这里,阴九幽问道:“王克实力如何,可到法相大成?”
“王克刚到超凡。”
群魔脸色顿时一变,阴九幽惊声问道:“他是超凡?什么时候到的超凡?”
“在破军城……”
不待她把话说完,群魔就立刻炸了锅。
“居然被一个寻真境给骗了,真是气杀我也!”宰苍生气得直捶胸口。
帝释天同样也差点吐了血,咬牙切齿道:“超凡,特么的一个超凡,居然吓跑了我们两大魔都,岂有此理!”
巫战更是气得直跺脚,喊道:“我早就说他是寻真,你们非不相信,现在好了吧,整个大西洲都要笑死我们了!”
宰苍生怒目瞪向释无戒,吼道:“你个王八蛋,本座一世英名,全都毁在你的手上,还不给本座一个解释!”
“宰老大,这真怪不得我啊,当时你也看到我的惨样了,连法相都自爆了!”释无戒叫起了撞天屈来。
群魔乱成一团,阴九幽的搜魂索魄自然进行不下去了,急忙收回功力,初玉儿再次昏迷过去。
“大家先不要叫了,事已至此,怪谁都没有用,正好借机把王克杀了,报此大仇!”阴九幽喊道。
群魔立刻摩拳擦掌,叫嚣不已。
阴九幽双手向下压了压,说道:“大家且住,待我问出王克底细,我们好有的放矢。”
“对对对,都不要再叫了,别打扰到阴老弟。”帝释天也说道。
搜神索魄极耗心神,还容易被外界打断,就算是贪狼城第二魔主阴九幽,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施展。
群魔立刻安静了下来,看阴九幽继续讯问初玉儿。
“王克可与七杀城取得联系?”
这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阴九幽第一个问的便是此事。
“联系上了。”
“结果如何?”
“七杀城要杀王克,他逃出来了。”
群魔顿时狂喜。
如果王克已经和七杀城联手,那么就不要想怎么报仇雪恨了,老老实实躲在这里吧。
而现在七杀城要杀王克,说明他们是真的入魔了,就算他们有一统大西洲的野心,也不用再当缩头乌龟了。
“七杀城为什么要杀王克?”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问,他也没说。”
“那王克实力如何,都有哪些杀手锏?”
“王克有两百余年功力,所学极广,九大家绝学都精通,我也不知有什么杀手锏。”
“这是他亲口所说,还是你亲眼所见?”
“我亲眼所见。”
群魔倒吸了口凉气,两百余年功力,就算帝释天和宰苍生也不过才略胜一筹,巫战甚至还要稍逊。
这也就算了,还精通九大家绝学,就算天资再卓越,全部时间都用到修炼上,也做不到吧?
阴九幽忍不住问道:“他到底有多大岁数?”
“刚到而立。”
群魔再也忍不住了,齐声惊呼了出来。
而立之年成就超凡,就算当年武圣段天河也被他比下去了,难道正道又要出一个圣境不成?
他们这一叫不叫紧,阴九幽又被打断了,神魂激荡,真气翻涌,险些吐出血来。
“安静安静!”宰苍生急忙喊道,关切地问阴九幽:“二弟,没事吧?”
“你们能让我问完吗,再折腾下去,我非得被反噬了不可。”阴九幽怒道。
“能能能,九幽不要动气,你继续继续。”帝释天陪着笑脸说道。
阴九幽闭目运了运功,将翻腾的真气平息下去,然后抬起手来,想要再次使用搜魂索魄。
但是一股乏力感涌了上来,他只能无奈地收回了手。
“不行,连续被打断,心神损耗太大了,换个人来吧。”阴九幽说道。
法相境都可以施展搜魂索魄,只是差在效果而已。
阴九幽可以问出对方隐藏最深的秘密,能够连续施展两次,要是沙无赦出手,便没有这种效果了,也就能用一次搜魂索魄而已。
各法相境轮流对初玉儿施展搜魂索魄。
群魔都怕别人问出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告知他们,都赖在原地不走。
结果和阴九幽一样,搜魂索魄时不时便被其他人打断。
没办法,初玉儿描述的一桩桩一件件,太过耸人听闻了,就连施法者都忍不住叫起来。
不过耐不住人多,这里可是有十个法相境,接连搜魂索魄下来,终于将王克的底细问得差不多了。
“这只是初玉儿所了解的,王克肯定还有底牌,不过也够难缠的了。”宰苍生说道。
“没错,尤其是他能死而复活,杀了他必须分尸才行。”帝释天补充道。
“还有那个功力暴涨的功法,上次就凭这个从我手上逃脱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能从七杀城出来,也是靠这门功法。”巫战说道。
“他那个什么太极神功,把我都逼得自爆法相,不得不防。”释无戒说道。
“机关应该来不及,但需谨防他的阵法。”
“嗯,以气布阵,阴阳家的手段,不得不防。”
“飞刀也要小心些,他在寻真境便靠此杀了易破天,现在是超凡了,恐怕更强才是。”
“还特么的能吸取别人真气,交手时都要注意些。”
……
几个法相境魔主互相补充,最后蓦然发现,这哪里是刚晋级的超凡,就算法相境也没这么难对付吧。
“这小子也太棘手了!”
不只一个人叫了出来。
宰苍生沉吟片刻,说道:“他既然来找初玉儿,便用她来当诱饵,逼得他与我们正面交战!”
“宰兄言之有理,这样我们便可以选择战场了,不用担心他的阵法了。”帝释天颔首道。
“那就去西北的那个山谷吧,那里开阔的很,正好能够施展得开。”阴九幽提议道。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咱们这么多人,居然要怕他一个新手超凡,还得一起打,真是见鬼了!”沙无赦嘟囔道。
“行了老四,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此人不除,后患无穷,若是真让他成了圣境,就没咱魔道的活路了。”宰苍生说道。
“圣境哪有那么容易。”沙无赦不屑地说道。
“别忘了他还有条龙,武圣段天河就是靠屠龙成圣的。”巫战提醒道。
“话说,杀了王克,那条龙该归谁?”沙无赦问道。
群魔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成圣的机会,谁也不舍得放过。
宰苍生责怪地看了沙无赦一眼,干笑道:“呵呵,都是自家兄弟,到时候再商量好了,现在说这些干嘛。”
“对对对,先杀王克再说,其他容后再说。”帝释天跟着说道。
“奴家倒有个提议。”胡媚娘说道。
“媚娘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帝释天说道。
“如果我们可以生擒王克,对他施以搜魂索魄,那样就能把他的功法都问出来,那样大家不就都有所得了吗?”胡媚娘说道。
“不妥,此人太过危险,手段层出不穷,万一被他乘机逃脱,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宰苍生说道。
“大哥说的是,若是要生擒他,肯定放不开手脚,不如杀了痛快!”沙无赦说道。
“你们难道忘了,他可是能死而复生,我们只要杀他一次,便等于生擒他了。”胡媚娘笑道。
郡魔眼中一亮,纷纷点头。
尤其是那些实力偏弱的魔主,都知道龙珠自己没机会,能有个功法做补偿也很不错。
“此计可行,便依媚娘所言,宰兄你看可好?”帝释天说道。
“好,就杀他一次好了!”
王克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初群魔尽知,正在匿踪潜行。
他有偷天换日诀隐藏气机,无影甲躲避神识,不用担心被宰苍生等人发现。
对方实力太强,不能硬攻,只能智取,王克正是要凭借这两大法宝,潜行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初玉儿救出来。
魔道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初玉儿落到他们手中,指不定会遭受什么样的非人待遇。
是以,他虽然在潜行,但他速度却一点不慢,若是遇到高山,便直接飞越过去。
神识以圆形释放出来,两人神识相撞便等于两圆相切,只要沿着直线找下去,便能找到那个神识主人的位置。
王克一路寻去,终于找到群魔藏身之处。
令他惊讶的是,山顶岩石上刻下一行字:“王克,欲救初玉儿,西北三百里!”
“居然被认出来了。”王克皱了皱眉头,苦笑道:“也是,我都能认出他们来,他们肯定也能认出我。”
他望向西北方向,知道此去定然危机重重,尤其是他们明显有所准备。
但是让他弃初玉儿而去,自然做不到,必须要走上一遭。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王克也不再隐瞒,直接放开神识,向西北方向搜索过去。
三里余里外,一座空旷的山谷,四周高山环绕,一条小河从谷中穿过,河边有座小村落,约有百来户人家。
可是此时,那座村落已被夷为废墟,初玉儿便被吊在废墟中,身上堆满了尸体。
王克顿时怒从心头起。
就算群魔要以此为战场,大可以将他们驱逐离开,根本没有必要将他们杀掉。
“总有一日,我定要斩尽魔道!”
现在王克实力还不济,能否救回初玉儿都是问题,还没自大到要毕全功于此役。
群魔的身影虽然未见,但有一个地点却被神识遮掩,不用想便知道是他们隐藏在那里。
那个神识正是刚刚所遇到的那个,遮盖了有十丈方圆,不知其中有多少隐身其中。
“大西洲共有二十八个魔主,不算七杀城还有十九个,再除去玉儿,还有被我杀的易破天和屠海,八阵图又杀死四个,也就是说还有十二个。”
王克心中略一计算,发现自己的胜算实在不大。
那些魔主离初玉儿只有几百丈远,这点距离对于他们来说,可谓瞬息即至。
而且他们又聚在一起,想要逐一暗杀也不可能。
“对付我一个新晋超凡,还想要群殴,你们也不觉得丢脸!”王克对群魔鄙夷不已。
对方虽然发现他的神识,但并没有反向扫描过来,仍然保持着防御,显然是算准了他必定会过去。
王克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衡量再三,都觉得无法顺利救出初玉儿。
突然,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笑道:“怎么把《武典》给忘了,现在不用模拟战,更待何时?”
王克立刻用神识把山谷仔细扫描一遍,然后布置一座隐匿阵法,进去唤出《武典》,激活了模拟功能。
《武典》闪起一片金光,识海中仿佛有一道极强吸力传来,他的神魂被拉了进去。
那是一片虚无的空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王克仔细回忆山谷的情形,虚无空间也随之变化起来,与他神识扫描的山谷一般无二。
他没有直接模拟出群魔,而是在山谷中来回走了起来,把每一处地形都记在心中,就连一个小土包也没有放过。
越走王克的眉头皱得越紧,山谷里太过空旷了。
他可以收敛气机,躲过神识,但却不能用天地元气来隐藏身体,否则就会被群魔感应到,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现在不是能不能打过的问题,是根本靠不上前去啊。”
王克仔细打量着山谷,想要找出一条安全的路来。
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最后他把目光投到那条河上,嘴角露出一缕微笑。
这条河水不算清澈,约有丈许深,正好能够隐藏自己的行踪。
王克来到上游,束紧衣衫潜入河底,顺流而下,估计快到初玉儿被绑的地方再钻出来。
连续试验了几遍,他终于能够准确地找到初玉儿的位置,这才停了下来。
王克钻出水面,在群魔隐身的地方一点,脑中回忆起群魔和初玉儿的战力来。
初玉儿他很了解,但群魔都修炼什么功法,王克却不知道。
不过在八阵图中,他与群魔算是间接交过手,再加上初玉儿以前的描述,也能模拟出几分。
反正他意在救人,并不是要杀敌,模拟精确与否,并不重要。
虽然如此,王克还是把他们的实力,比想象中设定得稍高一筹。
他将十二个魔主设定完,在离初玉儿几百丈远的地方,出现了十二个身影。
王克这才退出山谷,用意识通知《武典》——模拟战开始!
识海中闪起一片金光,群魔身影变得清晰起来,站在原地等待王克的到来。
王克从上游潜入河底,顺流直下,当到达初玉儿身边时,停了下来。
他将真气凝聚在双手之上,深深吸了两口气,从河中一跃而出。
人尚在河中,天地元气便疯狂涌向他的双手,待他跃出水面的一瞬间,双手蓦然一合一张。
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倏然升起,将王克和初玉儿笼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手指一挥,一道真气便透指而出,将吊着初玉儿的绳索削断。
不待初玉儿落下,王克虚空一抓,已将初玉儿摄到怀中。
就在这时,群魔的攻击一同落了下来,尽数被旋转的太极图挡住。
王克弃太极图而不顾,抱着初玉儿便向谷外冲去,同时迅速解开初玉儿的穴道,又拿出丹药纳入她的口中。
初玉儿醒转过来,与王克一齐向谷外奔去,待他们登上谷边高山时,太极图正好初攻破,群魔追杀了过来。
数不清的攻击劈头盖脑罩了下来,王克和初玉儿左支右拙,最终还是纷纷中招。
“停!”
王克急忙大喊一声,从模拟战中退了出来,暗道一声“好险”。
如果刚才被杀死,他神魂便会受伤,无法进行模拟战还是次要,重要的是战力也会受到影响。
“这也不行啊,难道就是死局了吗?”
模拟战都无法救出初玉儿,更不要现实中了,战场上千变万化,只能比模拟战更难。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王克可以不停地模拟,直到找出最佳的方案为止。
可是时不我待,初玉儿落在群魔手中,若是耽搁下去,不知要遭受多少苦难。
而模拟战每天只能进行一次,想要找出万无一失的方法来,恐怕一个月都未必能够。
“就算我能找出生路,也只是在我所认为的群魔实力基础上,届时仍未必能够闯出去。”
模拟战虽然没有成功,但也让王克意识到一点:坚决不能打,必须全速逃跑才行,那么最快的逃跑方法,非御剑莫属!
“不行,御剑术虽快,但是必须要经过数次盘旋加速才行,刚开始的速度甚至还不如我。”
王克摇了摇头,继续分析着:“如果我提前准备呢,让紫曜剑在数里加速,然后再飞过来接我们,能不能行呢?”
如今他使用御剑术,可以用天地元气来操纵,百里之内都不会失控。
距离不是问题,但这样便会暴露,似乎也不可取。
突然,他拍了下大腿,笑道:“暴露就暴露好了,正好可以调虎离山!”
王克越想越兴奋,从武典空间中取出一把剑来,自然不是紫曜剑,而是贪狼城剑魔何有为的。
这剑也算是宝刃,否则王克也不会收入囊中,但是和紫曜剑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王克在剑身上包裹一层天地元气,也不用手引剑诀,单凭神识便可以操控,等于双手又解放了出来。
这只有超凡才能做到,燕惊寒便是因此成为七大掌门第一人。
他神识御剑一把,左手剑诀还可以再御使一把,手里还握着一把,一个人顶三个,战力超乎想象。
当然同时御使双剑,是法相境才能做到的,不过王克会左右互搏,也能做到这一点。
何有为那把剑不是紫曜剑,与王克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不过御使起来,却不成问题。
他再次展开神识,一路御剑向山谷飞去,待到了百里之内,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此刻山谷尽在他神识笼罩之内,不用担心被群魔推算出自己的位置。
转了半圈,王克又取出一把剑,还是何有为的,这次却是以神识御使,向着谷中群魔疾飞而去。
眼看那剑到了群魔上空,他突然使用万剑诀来,向着刺落下去。
单论威力而言,万剑诀不及天剑,但对于这种不知准确方位的敌人,万剑诀的地图炮,绝对比天剑要有效。
当然,王克有意避开了初玉儿,否则昏迷中的她,肯定会香消玉殒。
万剑诀如同流星雨般落下,遮掩住群魔的神识立刻收起,里面的人各施所长,招架起来。
王克不由一楞,他居然只看到贪狼城的人了,破军城的人根本就不在。
“上当了,早知道我还这么费劲干什么!”
王克心中不由得郁闷起来,他没想到贪狼破军两大魔都居然没在一起,若是早知道的话,直接潜入河中,也能顺利救下初玉儿。
虽然比预想中的少一半,但仍然不是王克可以力敌的,他仍然要执行调虎离山之法。
王克神识微微一动,那柄长剑蓦然炸开,变成无数碎片,射向群魔。
葬剑!
身为剑客,葬剑乃是最后一击,但此剑不是紫曜,没有与王克心神相通,就算葬了也伤不到他。
与大宗师时葬剑不同,这剑一旦炸开,附在其上的天地元气,也随之爆炸开来。
群魔识得葬剑之威,立刻调动天地元气防御,虽然没有受伤,但个个衣衫划破,狼狈不堪。
一声怒吼突然响起:“王克,还我剑来!”
何有为腾空而起,追杀了过来。
“有为不可,快回来!”
宰苍生大声喝止,但何有为却不为所动,他立刻喊道:“我们过去助他,无戒看住初玉儿!”
说完他便带了其他人追了过去,只留下释无戒一人。
宰苍生将神识展开,却愕然发现搜索不到王克,只发现一柄剑在空中盘旋。
“这王克好生诡异,居然连神识都搜索不到,幸亏我们布下陷阱,否则要抓住他还真要费些力气。”
他传音给其他人道:“都把戏演足了,像有为做的就很不错。”
“老子不是在演戏,是真的怒了,那可是我的珍藏!”何有为怒声回道。
宰苍生忍着笑道:“有为莫要气坏了,待抓到王克,那紫曜剑便送与你,这事我做主了。”
“这还差不多,他剑家的武学,也全归我了!”何有为说道。
“可以,不过你要保持自己的怒火,不要露馅了。”宰苍生提醒道。
他们神识搜索不到王克,也不在意,反正真正的杀手锏不是他们,便向那柄盘旋的剑追去。
此时的王克,早已落到地面,边用神识御剑,边向那河流潜行而去。
来到河边,王克将外衣收入武典空间,钻入河中,顺流向下游去,不忘御剑引开宰苍生等人。
如今只剩下释无戒一人,他自然不会再担心,虽然不敢说能杀得了他,但救下初玉儿却没有问题。
很快,王克便来到初玉儿身边。
神识感应中,释无戒就站在初玉儿身旁,已经把法相加诸于身,神色紧张地东张西望。
而宰苍生等人,还在追逐着在密林中飞梭的长剑,已被他远远引开。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王克突然从水中跃出,双手一错,一幅太极图便将释无戒隔在他与初玉儿的另一侧。
斩索,救人,一气呵成!
王克抱着初玉儿,转身便要逃走。
就在这时,四周废墟突然崩开,五道人影从废墟中飞射而出,将王克团团围住。
“中计了!”王克心中顿时一凛。
原来,破军城的魔主们就埋伏在废墟十丈之下,所以王克的神识才无法搜索到他们。
而宰苍生等人,也迅速回返,用不了多久,便会回到此处。
帝释天冷笑地看着他,阴声说道:“王克,还不束手就擒吗?”
王克心中一狠,正要使出天魔解体大法,他怀中的初玉儿却突然动了,一只玉手印在他的心口之上。
王克愕然地望着怀中的初玉儿,只见她的容貌渐渐改变,竟然是胡媚娘。
原来,这也是一个陷阱,难怪释无戒那么容易让他靠近初玉儿。
王克很想一掌拍死这个冒充初玉儿的胡媚娘,但是心脉已被她击断,整个人陷入了黑暗之中。
胡媚娘娇笑着从王克怀中跳出,伸出足尖踢了他一脚,笑道:“饶你奸滑似鬼,照样要喝老娘的洗脚水!”
她绰号叫九尾妖狐,最善伪装易容,而且又闭气装作昏迷,连王克都骗了过去。
“媚娘立了大功,可喜可贺!”帝释天大笑道。
王克既死,之前放出的太极图自动消散,释无戒寒着脸走了过来,抬腿便要向王克踩去。
帝释天屈指一弹,一道真气射向释无戒,逼得他收回了脚,问道:“和尚,你要干什么?”
“这厮骗我自毁法相,此仇岂能不报!帝老大你要阻止我吗?”释无戒说道。
“大家都和他有仇,要报也不急于这一时,若是你伤了他,让他无法复活,该当何罪?”帝释天质问道。
初玉儿说过,王克复活必须要保留全身,帝释天可不愿冒这个风险。
释无戒悻悻地站到一旁,说道:“待搜魂索魄后,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那可不行,奴家还要试试三天三夜是什么滋味呢,待奴家再说吧。”
胡媚娘轻咬下唇,嘴角竟流出一缕口水来。
帝释天却毫不在意,说道:“对榨干这厮,再回补给朕!”
说话间,宰苍生等人也赶了回来,闻言笑道:“帝兄,你头上的帽子不觉得太绿了吗?”
“怎么,宰兄要给我加一顶,小弟我欢迎之至。”帝释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宰苍生可是知道,胡媚娘采阳补阴,帝释天再采阴补阳,廉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存在。
他干笑一声说道:“本座不近女色,还是免了吧。”
“奴家可记得宰老大对初玉儿念念不忘呢,怎么就不近女色了。”胡媚娘笑道。
“没了处子元阴,我要她何用?还是留给三弟培育魔婴吧。”宰苍生说道。
“别提魔婴了,一提我就上火,初玉儿这烂货把我的魔婴全都杀了!”巫战咬牙切齿道。
初玉儿摧毁贪狼城时,巫战的魔婴一个都没剩,全被杀个精光,每每提及此事,巫战的恼怒不已。
“宰兄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对王克搜魂索魄,其他留待日后再说。”帝释天说道。
“呵呵,不急,反正魔婴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巫战笑道。
“哦,巫老弟若真不着急的话,能不能让为兄先尝尝九天阴脉的滋味?”帝释天淫笑道。
“没有问题,只要你别给我玩残了就行,谁还想尝尝味的,可以一起来。”巫战大方地说道。
魔道并非个个都是色中饿鬼,像宰苍生这般不近女色的大有人在,不过都是男人,除非功法限制,谁又不想一饱**呢?
巫战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回应,破军城第六魔主夏流根更是淫笑道:“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初玉儿抓来,当着王克的面上了她!”
宰苍生把脸一沉,喝道:“胡闹!你想要累死我们几人吗,难道不知我们心神还未能尽复吗,居然还敢添乱!”
夏流根吓得一缩头,忙道:“宰老大别生气,在下就是开开玩笑,不当真的。”
宰苍生横了他一眼,把目光又移回王克身上。
其他人也不敢再乱说话,等待王克复活。
突然,宰苍生和帝释天两人一起出手,数道天地元气射入王克的体内,将他三大丹田尽数封锁。
同一时间,王克的双眼缓缓睁开。
“呵呵,王克,你没想到吧,你苦苦寻找的初玉儿,把你的底细全告诉我们了。”
帝释天冷笑连连,说道:“没想到你还真能死而复活,真是大出我们意料啊。”
王克闻言一惊,没想到初玉儿会出卖自己。
不过马上他又想到不可能,初玉儿若真想出卖自己,根本不用等到今天,早在破军城便可以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冷笑一声,说道:“废话少说,既然落到你们手上,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王克脑中却在急转,寻求脱身之法。
啪,啪,啪。
帝释天鼓起掌来,笑道:“我就佩服你们正道的人这点,都死到临头来还装大瓣蒜。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容易的,更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走的。”
说完,他伸手虚抓一下。
只听得一阵嘎嘣声响,王克左手五指被他捏得粉碎。
十指连心,王克脸上肌肉连连抽搐,但就是没有吭出声来。
“够硬气,我喜欢!”
帝释天嘴角挂着阴狠的笑容,沿着他的左手向上一路捏去,直将他浑身骨胳捏得寸断。
王克额头冷汗淋淋,忍不住闷哼出来,但是仍然没有呼痛求饶。
帝释天犹未尽兴,又将他手脚筋全都挑断,这才停了下来。
“陛下,你把弄成这样,人家还怎么玩嘛。”胡媚娘腻声说道。
“呵呵,这厮手段太多,还是提防点好,你要玩也简单,可以****嘛。”帝释天笑道。
“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带他回去吧。”宰苍生沉声说道。
群魔提起王克,又从废墟上找出昏迷不醒的初玉儿,回到原来的山洞中。
看到初玉儿,王克略微放下心来,至少她只是昏迷不醒,看上去没有受到什么伤。
同时也揭破了帝释天的谎言,如果初玉儿出卖了自己,不可能还会在昏迷中。
“他们肯定用了什么手段,就像移魂大法那样,控制了玉儿。”王克心中暗道。
让他不解的是,群魔居然没有审问他,而是让两个魔主看守他,其他法相境全都打坐休息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要玩什么?”王克心中大惑。
其实,帝释天等人也想马上对王克搜魂索魄,但是之前用在了初玉儿身上,他们心神损耗严重,无法再施展搜魂索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王克却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何有为在抚摸着被王克当成诱饵的那把剑,就像是在抚摸着失而复得的情人一样。
夏流根则捏着下巴,满脸淫笑地看着昏迷中的初玉儿,口水都流出来了也没察觉。
王克轻咳了一声,说道:“能给口水吗?”
“毁我宝剑,还敢要水喝,喝自己的血吧!”
何有为手中长剑一转,在王克脸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顺着脸庞流到他的口中。
王克巴吧嗒一下嘴,笑道:“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咸。”
“那就再多喝一点!”
何有为手中剑光再闪,王克脸上多出一个十字来。
“啧啧,剑是好剑,就是这剑招嘛……”王克鄙夷地笑了起来。
“你敢藐视我?”
何有为怒气上涌,握紧手中宝剑。
“枉你自称剑魔,刚刚那一剑,至少有三处破绽,我若非无法移动,只凭一根手指便可破之!”王克讥笑道。
“大言不惭!就是燕惊寒,也不敢说能破我的剑!”
“我只说一点,你出剑之前,右肘会有一个极细微的小动作,虽然不影响剑招的发挥,但在高手眼中,却已知你要攻往何处了。”
“不可能,我从未有这种习惯。”
“我都说是极细微的了,你当然没有注意到,你若不信我们可以试验一下,看我能不能说出你攻击的位置。”
何有为不禁有些意动,夏流根却在旁边说道:“何兄,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厮会有那么好心?”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是在临死前,不想看到一个剑痴误入歧途罢了。你若不信,当我没说。”王克叹道。
夏流根走到王克身前,拍了拍他的脸,说道:“王克,别耍花样知道不,任你说破天去,我们也不会听的。何老兄会不会误入歧途也不需要你来操心,得到你的剑家武学,他自然会再上一层楼的。”
“现在不听可就没有机会了,我随口指点两句还行,想得到我的剑家武学,你觉得我是那种怕死的人吗?”王克冷笑道。
“那可由不得你了,搜魂索魄之下,你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夏流根抓住王克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冷笑问道:“懂不懂?”
搜魂索魄?
顾名思义便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王克终于知道为什么群魔会知道自己的底细了,肯定是对初玉儿使了这招。
王克不屑地说道:“他若不改这个习惯,就算得到我的剑典,也没有用,这是习惯,懂不懂?”
何有为闻言心中一动,说道:“你真能看出来,我剑招攻向哪里?”
“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以为指点我两句,我就会放了你?”
“就我现在这样,你放了我我能跑吗?”
何有为沉吟片刻,说道:“那好,我便看你是否真的这么神!”
说完,他长剑一抖,泛起无数剑光,向王克当头罩去。
“肩井。”
剑光顿止。
何有为惊讶地望着王克,不用猜都知道王克说对了。
“再来!”
“膻中!”
“环跳!”
“左耳旁一寸。”
……
接连十几招,王克却说得极准,何有为终于服气了。
“告诉我,我那个动作是什么?”
正如王克所说,他若是不改掉这个习惯,就算有再高深的剑家武学,也是白搭。
“很简单,你出招之时,手肘会微微一沉。”王克说道。
“有吗?”
何有为看向夏流根,后者耸了耸肩,示意自己没看出来。
王克满脸不屑,说道:“你居然问他,他算是哪门子高手,你去问问宰苍生,看他能不能看出来。”
“找死!”
夏流根抬手便是一个大耳光,王克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王克冷笑道:“呵呵,若非中了你们的埋伏,收拾你我只要一只手就够了。”
夏流根还想动手,却被何有为叫住:“别把他打死了,不然你也没好果子吃。”
“打不死就行!”
说完,他抬脚便是一通猛踹,王克嘴角沁出一缕鲜血来。
“何有为,你还想听我指点的话,就把这厮赶一边去!”王克说道。
何有为自然想听,忙上前拉开夏流根,传音道:“等我问完他再说,到时候你愿意怎么出气都行!”
夏流根狠狠地瞪了眼王克,说道:“好,我不打你,我去干你的女人去!”
“你敢!”
王克暴喝一声,虽然功力被封,但杀气却丝毫不减。
“我就当你面干了,你能怎么样,杀我啊?”
夏流根淫笑着走了过去,抓住初玉儿胸前的衣衫,便要撕开。
“你再敢动一下,我便咬牙自尽,我看你们怎么对我搜魂索魄!”王克冷声说道。
夏流根停下了手。
初玉儿可是说了,王克只能重活一次,如果真的让这家伙死了,其他魔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算死不了,没有了舌头便说不出话来,搜魂索魄也问不出任何东西来。
但是他怎肯受王克这个残废的威胁,回手一弹,便将王克穴道封住,得意地大笑道:“我看你怎么咬舌!”
他刚说完,突然一个人影飞了进来,一脚把他踹到一旁。
仔细一看,却是沙无赦,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特么个下流的胚子,再敢大喊大叫,影响老子恢复心神,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夏流根这才省起,恢复心神必须要安静,刚才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把这个杀神给激恼了。
他急忙说道:“沙四爷,在下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呸!真特么的废物!”
沙无赦骂骂咧咧地正要出去,却被何有为叫住。
“又干鸡毛,老子要恢复心神!”
好在都是一城的魔主,沙无赦没有痛殴何有为。
何有为陪着笑脸说道:“沙四哥,我刺你一剑,你能看出我要攻向哪里吗?”
“行了行了,快点,别特么啰嗦。”沙无赦不耐烦地说道。
何有为一剑刚刚刺出,沙无赦便说道:“咽喉!行了,我得赶快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何有为一个人丢在那里,满脸木然。
突然,何有为跑到王克身前,说道:“我保证他不动初玉儿,你告诉我纠正之法,如果你同意这笔交易的话,就眨三下眼睛。”
王克立刻连眨三下眼睛,眼中隐隐透着笑意。
何有为心中大喜,把夏流根拉到外面,说道:“兄弟,帮哥哥个忙,你现在去休息,我来看着他。”
夏流根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却没同意,说道:“两个老大可是说了,让咱们两个看着他。”
“他现在这样,动都动不了,身上还啥药都没有,还能跑了不成?两个老大不会说什么的,要是有事我顶着,行了吧?”何有为说道。
“老哥,你这样我很为难的。”夏流根阴声怪调地说道。
“特么的,想敲老子竹杠是不是?”
何有为明白他的意思,忍住气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了吧?”
“还是来点实惠的吧,我记得何兄有一瓶开元凝碧丹,我也不多要,三粒即可!”夏流根说道。
何有为心中怒起,这开元凝碧丹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在上次魔天盛典上,从七杀城华章手里换来的。
此丹对超凡有大用,服之可以加快修炼速度,平时何有为都不舍得吃,总共也只剩下五粒而已。
夏流根居然想要三粒,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可是再不能忍也要忍,这个纠正自己不良习惯的方法,何有为势在必得。
他阴着脸说道:“我只剩下三粒,只能给你一粒!”
“一粒也行,正她我要突破一企瓶颈,多谢老哥哥了。”夏流根笑着伸出手来。
何有为给他倒了一粒,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心中暗道:“你个混蛋王八蛋,老子早晚要拿回来!”
夏流根得意洋洋离去,何有为回转洞中,给王克解开穴道,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王克也不隐瞒,立刻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他说得头头是道,听得何有为频频颔首,两个人居然越谈越投机,渐渐引申开来。
“可惜了,你是魔道中人,否则你我定然会成为知己。”王克感慨道。
何有为颇有同感,说道:“你若是能够入魔,我可以求宰老大,不杀你,如何?”
“入魔?哈哈,你真的以为正道能入魔吗?”王克笑道。
“自然可以,七杀城不就入魔了吗?”何有为说道。
“他们不过是用功法伪装神魂而已,并非真的入魔。”王克冷笑道。
何有为眉头一挑,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段浪是大西洲的夏皇,我却是中洲的墨家钜子,你明白了吗?”王克反问道。
“哦,正统之争!”
何有为恍然大悟,他不担心王克会说谎,届时搜魂索魄,他的谎言也会被揭穿。
“呵呵,便是正统之争。他们虽未入魔,但与入魔也无甚区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还不如你这样的真小人可爱。”王克笑道。
“可爱,呵呵,若是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不知还会不会这么说。”何有为说道。
“至少在论剑时,你还是很可爱的。”
王克笑了起来,话音一转,说道:“何兄,你我也算投缘,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对我搜魂索魄?”
“怎么,王兄你还想要逃走吗?”何有为笑问道。
王克苦笑一声,说道:“你看我现在这样,能逃到哪去?我不过想知道自己的死期罢了。”
“你的压箱底功夫可是不少呢,我记得可以功力暴涨。”何有为道。
“再暴涨也是没用,动都动不了,还跑个屁啊。怎么,难道就不能让我有个思想准备?”王克问道。
何有为沉吟一下,说道:“恐怕要到明天,几位大佬要恢复心神,还要用些时间。”
“明天,也好,到时一了百了,只是可惜我这一身绝学,连个传承都没有留下。”王克长叹一声,沉默不语。
“你可以留给我们。当然,”何有为补充了一句,“你若不留的话,搜魂索魄之下,也全会招出来的。”
“何兄,搜魂索魄能施展多久?”王克问道。
“若是无人打断,至少也能坚持半个时辰,最多嘛,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一个时辰,就算他们十个法相接力,也不过是十个时辰。不是我说大话,这点时间连我一门武学都记录不全。”
王克满脸不屑,傲然道:“你要知道,我可身兼百家之学,无所不通。”
这话何有为信,一部完整的功法何等博大,十个时辰根本说不全,何况他们还坚持不了十个时辰。
他笑了笑,说道:“不要紧,我们时间有的是。”
“我若没弄错的话,搜魂索魄要作用于神魂吧,你觉得一个人的神魂,在这种霸道功法下,又能坚持多久?玉儿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恐怕也与此有关吧?”
何有为闻言沉默下来,想了想说道:“你说的有理,不过若是用初玉儿来逼迫你呢,你也不说?”
群魔之所以没动初玉儿,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双管齐下。
“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换你你会说吗?至于玉儿,她会理解我的,我也会在黄泉路上等她的。”王克微笑道。
何有为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若真是这样,宰老大他们恐怕也就能问出四五部武学,再多王克神魂便会破碎了。这一来,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想都不用想,宰苍生等人要询问的武学,肯定是他们自己用得上的,剑家只有自己需要,其他人并不看中,肯定是没有希望了。
王克见他眉头紧锁,知道鱼已经上钩了,微笑道:“何兄,想必你也知道,剑家武学,他们肯定会排在最后的,你可是白白高兴一场了。”
何有为突然警惕起来,冷声说道:“王克,你我谈得投机不假,但想要用离间计,诓我救你出去,还是省省吧。”
“哈哈,何兄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若是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传你御剑之术!”王克说道。
何有为眼中一亮,问道:“什么事?”
“替我保护玉儿,不让她再受欺凌,你若以神魂起誓,我便传你,如何?”
何有为蓦地握紧双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问道:“此话当真?你不会藏私吧?”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若是你发觉御剑术不对,神魂之势自然无效,我岂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克苦笑一声,黯然道:“我不指望她为我复仇,哪怕你废去她的武功,能让她平安渡过余生,我便死而无憾了。”
何有为噬剑如命,否则也不会以剑魔为号,若说御剑术他也会。
不过见到王克的御剑术后,才知道自己那根本不配叫御剑,只是用天地元气牵引宝剑,能够及远而已。
像王克那样能够操控由心,杀人于百里之外,还能引动天地元气发出剑招,他根本就做不到。
是以,王克众多武学中,他最垂涎的便是御剑术了,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
听到王克的要求,何有为想都没有想,郑重说道:“好!何有为以神魂起誓,若王克传我御剑术,便保护初玉儿,让她平安度过余生,若有违誓,何有为神魂破裂,终生无法恢复!”
起誓完毕,何有为说道:“王兄,这下你满意了吧?”
“神魂起誓,有违必应,既然你以神魂起誓,我便传你御剑术。”王克说道。
何有为心中一哂,暗道:“神魂起誓,有违必应不假,可惜何有为不是我的真名,应也应不到我的身上,初玉儿是死是活,关我屁事!这王克啊,还是太年轻!”
初玉儿早就被定下,交给巫战孕育魔婴,何有为可不想得罪巫战,也没有那个实力。
魔道中人大多都会隐藏真名,只以假名示人,听到王克让他以神魂起誓,正中何有为下怀,心中得意无比。
“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何有为说道。
“好,我们这便开始。我这御剑术乃是剑家绝秘,寻常御剑术大宗师便可习之,而我这御剑术只有超凡或是掌门继任人,才能习之。若是超凡使用此术,便是法相境也能斗上一斗……”
王克夸夸其谈,讲了一大通御剑术的神奇之处。
何有为听得抓耳挠腮,心痒不止,恨不得让王克赶快传授,但好不容易才骗过王克,又怕惹恼了他,只好强忍了下来。
王克吹嘘了一通,话锋一转,说道:“此御剑术虽然威力无比,但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功法,若是被他人知道其中关键,甚至可以将你剑夺去,此点要切记。”
“什么?还能被人夺剑?”何有为瞪大了眼睛。
“凡事有利必有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每个人御剑法门皆有不同,除非深谙御剑术原理,并通过长期观察掌握你的独家法门,否则便是法相境也夺不去。”王克说道。
何有为要将御剑术作为自己的杀手锏,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底细,立刻说道:“等一下,我将神识展开,以防隔墙有耳。”
“以神识隔绝视听,倒也不错,虽然有些招人耳目,但别人也不知我与你说些什么。”王克说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有为心中暗道:“没错,若是我以神识隔绝视听,其他人肯定会有所察觉,必定会来查看,这御剑术恐怕我就学不成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就在他踌躇时,王克催道:“快些吧,我现在浑身疼痛,你再耽搁下去,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力气说了。”
何有为眼中一亮,说道:“不如这样,你传音入密告诉我,可好?”
“我三大丹田被封,怎么传音入密?”王克反问道。
“我帮你解开禁锢便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封住你的穴道。”何有为说道。
“你可真够谨慎的,我现在就一个废人,还这么小心。反正只要能能救下玉儿,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王克苦笑道。
禁锢丹田,何有为做不到,但若是解开禁锢,还是可以的。
他先王克周身要穴点了个遍,然后将禁锢他三大丹田的天地元气引出,还用剑架到王克咽喉之上。
“现在可以说了。”何有为说道。
“好,我便开始说了……”
王克从御剑术开篇开始,缓缓说了起来。
何有为越听越入神,脸上浮现出一片痴迷之色,完全投入到王克的讲解述说当中。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王克嘴角微微一翘,传音道:“现在,把你的剑拿开吧。”
何有为很听话地把剑移开,脸上仍然保持着痴迷的表情,直直地望着王克。
“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安全与否。”王克说道。
何有为站起身来,走到外面转了一圈。
十大法相都在回复心神,夏流根则服下敲诈来的开元凝碧丹,正在抓紧时间修炼,安全得很。
何有为回来传音告诉王克,后者微笑道:“那就好。”
话音刚落,王克竟然腾地跳了起来,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而何有为,却对此视而不见,肃手站在旁边。
“浪费了一颗天地造化丹,不过也值得了。”王克轻声说道。
原来,王克早在与何有为独处之时,便暗中从武典空间中,取出一粒天地造化丹,直接出现在口中。
此丹是段天河昔日所炼,比大还丹还要神效,只要有口气在,一日便可恢复所有的伤势。
帝释天虽然捏断王克的骨骼,又断了他手脚筋,但比起那些致命重伤来,这些只是小伤而已。
在他喋喋不休吹嘘御剑术时,便将他伤势治愈了。
伤势虽然痊愈,但三大丹田仍在禁锢中,王克只能引诱何有为替自己解开禁锢。
何有为果然上当,王克便借传授御剑术为名,移魂大法与迷情魔音同时使用,终于将他成功控制住。
其中也有凶险,只要何有为不为所动,便前功尽弃。
幸好这厮嗜剑如命,心中起了贪念,才没有浪费王克精密的谋划。
王克将昏迷中的初玉儿抱起,对何有为说道:“你很不乖,居然不用真名起誓,那可就怪不得我了。待我出洞后,你便在洞口自爆了吧。”
“是。”何有为应道,仿佛不知道自爆意味着什么一样。
王克冷笑一声,抱着初玉儿潜踪匿行,向洞外摸去,何有为则在他身后相随。
刚要离开正中的大洞,夏流根突然从自己的洞中走了出来,见状大叫道:“王克要逃!”
“杀了他,自爆!”
王克大喝一声,向洞外疾射而去。
何有为立刻挥剑刺向夏流根,同时疯狂聚集天地元气,身躯越涨越大。
夏流根急忙招架,大叫道:“何有为,你疯了吗?”
而十大法相业已被惊动,纷纷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何有为身体蓦然爆炸开来。
被他聚集的天地元气,立刻失去了控制,疯狂地肆虐起来。
夏流根首当其冲,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
其他人见势不妙,刚刚凝出法相,就被暴乱的天地元气吞没了。
整座山洞更是摇摇欲塌,无数落石从洞顶落下,将他们掩埋在下面。
终于,天地元气恢复了正常,刚才坠落的石块猛地被掀飞,宰苍生等人从石堆中蹦了出来。
“混蛋,追!”
十大法相魔主,立刻冲出洞外,却只到遥远的天际有点紫芒,一闪即逝。
“这么快!”
群魔惊讶不已,奋起直追,可惜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也没有追上,只能看着那点紫芒越来越远。
帝释天怒吼一声,法相加身,双手高举,黑幕遮天。
轰隆一声巨响,黑幕随着帝释天双手一同落下,百里之内尽在攻击之中,万物皆化为齑粉。
然而,那点紫芒在黑幕即将落下的一刹那,猛地向前一冲,正好脱离了攻击范围。
空中传来一个放肆的笑声,正是绝尘而去的王克。
“哈哈,帝释天,你没用出吃奶的劲儿吗,就差那么一点点,小爷告辞了!”
“气杀我也!”
帝释天仰天怒吼,双拳不停地向地上砸去。
虽然他在百丈高空,但地上也被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呵呵,是谁让我们的天魔如此愤怒啊。”
突然,群魔身后传来一阵冷笑声。
他们可都是法相境,虽然都在愤怒中,但感知仍然敏锐,却不知道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群魔无不大惊失色,急忙转身看去,只见百丈外的空中,站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人。
“魔皇段浪!”
群魔中响起几声低呼,帝释天和宰苍生互看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段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居然都没有发现他,如果他刚刚图谋不轨的话……”
二人不敢再想下去,警惕地看着段天河。
段天河仿佛没有看出他们的戒备,微笑道:“若朕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中洲来的王克吧?他单枪匹马毁了两大魔都,又逃出各位的追杀,难怪天魔兄这般恼怒。”
“段皇爷说得没错,不过我听说七杀城也被他折腾得挺惨,连皇室宝库都被烧得干干净净。那厮还未走远,段皇爷正好可以去报仇。”帝释天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要是本圣法相还在,岂会放过他?”
段天河为了取回《武典》,以法相精血为祭,结果空忙一场。
法相被毁要一月才能重新凝聚,否则王克能不能跑出七杀城都是个问题。
这话他自然不会讲,只是淡然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先让他再多活些时间。”
“段皇爷该不会是追不上他,自己找借口吧。”宰苍生反讥道。
“一个小小的超凡而已,算得了什么。朕此来可不是找他的,而是来找各位商量些事情的。”段天河说道。
“不知魔皇陛下有何指教?”宰苍生问道。
“指教不敢当,只问各位能否咽下这口气?”段天河说道
“哈哈,段皇爷都能忍上十年,我们有什么咽不下去?”帝释天笑道。
“我不追杀他,可不是要忍下这口气,而是和重回中洲比起来,他便无足轻重了。”段天河说道。
“什么?重回中洲!”群魔齐声惊呼起来。
他们虽然生长在大西洲,但对中洲那片富饶的大陆,始终念念不忘。
段天河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便是重回中洲,不知道各位可有兴趣?”
此时的王克早已逃出两百多里,自然听不见段天河的密谋。
御剑飞行就是快,凌空虚渡与其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不过三四个时辰,王克便回到小白藏身的海域,将它唤了出来。
有了小白,王克自然不会冒险在海上御剑,抱着初玉儿骑上小白,回到停船的海岛。
四十大盗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昏迷不醒的初玉儿,都是一惊。
“主公,魔女陛下怎么了?”天一问道。
“你们不必问了,速速上船,我们马上起航。”王克匆匆说道。
四十大盗立刻准备起来,王克则皱着眉头看着怀中的初玉儿。
回来的路上,他便将初玉儿的禁锢去掉,但是初玉儿却始终昏迷不醒。
王克能够想到的救治办法都用了,连天地造化丹都给她服了一粒,可是完全没有效果。
他使用了圣目术,才发现初玉儿神魂变得极淡,仿佛随时都要散去一般。
“原来是神魂受损,只能靠她自己了。帝释天,宰苍生,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替玉儿报仇!”
如今他的实力,与群魔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此仇只能留待日后再报。
很快,四十大盗将船准备完毕,王克将初玉儿放入舱中,走出来唤过小白。
他伸手指向遥远的对岸,说道:“小白,我要回中洲去了,到大海的另一边,你愿意与我一起走吗?”
小白眼中露出一缕犹豫来,望着远方波涛汹涌的大海,似乎有些畏惧。
“到了中洲,你会看到你的同类龙傲天,没有人再对你起歹意,而你要做的,就是勇敢起来,和我一起,穿过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小白眼中的畏惧渐渐消失,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克拍了拍它的头,说道:“好,跟在船的后面,千万不要掉队,我可没有本事去找你回来。”
小白傲气地扬起头来,眼中充满了不屑,那表情似乎在掉队的是王克才对。
王克被它逗得笑了起来,飞身跃上船,对天一说道:“扬帆,起航,我们回中洲去!”
船帆升起,乘风破浪,向着遥远的东方驶去。
王克伫立船头,眺望着蔚蓝的大海。
出航已经六天,难得有这短暂的宁静,哪怕这宁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至少也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这六天,用惊心动魄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惊涛,骇浪,让中洲第一艘远洋帆船,如在地狱中航行。
四十大盗虽然都是先天,但在这片汪洋中,真的如同蝼蚁一般无力。
如果不是王克亲自操帆,并在关键时刻,调集天地元气与怒海抗衡,这船早就翻了。
饶是如此,也有一面帆被狂风吹破,幸亏王克早有预见,多准备了几面帆,否则现在只能靠众人划桨开大船了。
这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海上突变的风云,不是东风战胜了西风,就是北风打败了南风。
即便中国硬帆船逆风航行能力再强,也被吹得忽而向东,勿而向西,在海上画起了正弦曲线。
现在船在什么位置,距中洲还有多远,就连王克也不知道。
他能做的就是拿出布阵用的罗盘,坚定不移地向东航行。
王克有时甚至会想,如果自己还和来时一样,用一只木筏飘洋过海,是不是更安全一些?
然而那更不是个好主意,大海的洋流始终由东向西,乘坐木筏的话,只能再飘回大西洲。
也许这个世界也是圆的,从七杀城一直飘下去,总有一天会飘到中洲,也可能是另一块大陆。
但更可能是无边汪洋,否则七杀城的人,早就用这个方法飘回去了。
看着在海中嬉戏的小白,王克忍不住羡慕起来。
龙不愧是四海之主,在冲天的怒浪中,仍然无比惬意,始终都跟着帆船,一直也没有掉队。
“这就是天赋啊,比不了。”
王克摇了摇头,让四十大盗抓紧时间休息,走回船舱中。
初玉儿仍然未醒,不过她的神魂却越来越凝固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都会溃散。
王克仍和往常一样,用圣目术检查她的神魂,却不由得一楞。
只见初玉儿的神魂,颜色不再如往日那般幽黑,而是隐隐泛起了乳白色,淡淡地一层,蒙在神魂的表面。
“这,这是归正?!”
王克暗暗吃惊,又想起了阴阳家的公羊哲来。
公羊哲以玄武灵息诀进入龟息,沉睡千年后,竟然入了魔道,难道初玉儿经此一难,也会重归正道不成?
“正道斩心魔,魔道灭本我,只有如此方能成就大宗师,才可以走上超凡路。难道心魔与本我,并没有真正被斩灭,否则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王克心中疑惑不解,这些在段天河的遗学中,并没有谈及。
说起段天河的遗学,王克对他的居心更是怀疑。
以段天河的布局来看,他不可能会给后人留下遗学,其中必定有阴谋。
原本王克认为圣元极生功,也是部子功法,但《武典》明确显示,这确确实实是部圣级功法。
王克明彻太极至理后,对武学见解极深,但他仔细研读后,也没有发现其中有何不妥。
虽然如此,王克还是决定,待回去后,一定要阻止昊天极等人修炼圣元极生功,以免落入段天河的圈套中。
他正在思索着初玉儿神魂变化的原因,突然小白的龙吟声传了进来,王克立即冲出舱外。
小白对海上风云变化极其敏感,每当有大风浪便会向王克吟啸示警。
他们能够坚持这么远,与小白这个完美的天气预报员,有很大关系。
果然,刚刚还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将海水都映得变成了如同墨染。
海风渐起,波浪翻涌,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各就各位!”王克高声喊道。
四十大盗立刻跑向自己的位置,用绳索把自己固定在船上,免得被风浪掀飞。
在这暴风雨中,没有人会就救援,就连王克也不会,因为他要照顾整艘船,一切只能靠自己。
他们刚刚准备完毕,突然间一道闪电裂破长空,震耳欲聋的雷声随之传来。
仿佛有人下了命令一般,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犹如天河倾泄,将海天连接起来。
怒吼的狂风卷起滔天巨浪,像一只拍死蚊子的大手,向帆船拍落下来。
王克早已将天地元气凝聚完毕,立刻释放出来,在帆船上空形成一道元气护罩。
巨浪拍打在护罩上,散作浪花落下。
元气护罩一阵激荡,带得整条船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好强的力量,希望这次风浪能够短一些,否则真未必能撑得过去。”王克心中暗道。
可是,天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后浪推着前浪,连绵不绝,大有要把帆船拍死在大海中之势。
即便王克有二百年功力,也只是坚持了一个时辰,真气便补充不济,迅速消耗下去。
他立刻从武典空间中,取出一粒补气回元丹吞了下去。
海上天地元气极为狂暴,无法借助其来恢复真气,除了服药外,再无他法。
不愧是最好的补充真气的丹药,王克真气迅速回复,比小还丹还要神效。
但是王克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补气回元丹虽然见效快,但也有缺点,便是不能连续服用,不像小还丹那样可以连续服用。
王克也是没有办法,段天河留下的丹药都是如此,服下后必须要过一日方可再服,他只能挑功效最好的丹药,对小还丹无比怀念。
风浪继续,补气回元丹药效逐渐消失,若是再不停下来的话,王克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而已了。
可是,这场暴风雨,根本就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而且越来起大。
王克再次把羡慕的目光投到小白身上。
它虽然没有往日的悠闲,游得很吃力,但却有惊无险,总是能躲开巨浪的侵袭。
“小白也不能借用天地元气,是怎么躲过去的呢?”
王克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才发现小白并非是与海浪对抗,而是借势而为,仿佛把自身融入到整座大海之中。
这一刻,小白便是大海,大海便是小白,自然不会受到巨浪的侵袭。
王克眼中越来越亮,蓦地一拍大腿,大笑了起来:“我们安全了!”
中洲,西楚。
在王克等人离开中洲,前往武圣秘藏的海角,两条曼妙的身影抱膝坐在山崖上,痴痴地望着无际的大海。
她们正是夏雪晴和楚楚。
自从得知王克失踪的消息,两个人便始终坐在山崖上,等待着王克归来。
海天一线,蔚蓝一片,除了飞翔的海鸥,再无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海天连线处出现了一个黑点。
夏雪晴和楚楚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紧张又激动地望着那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终于能够看出它的轮廓,是一艘双桅帆船。
不待帆船驶近岸边,二女便跃下山岸,踏着海浪飞奔过去。
船头的夏秉阳和楚天舒互相看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飞身下船将女儿接到船上。
二女的目光在船上逡巡,却没有找到自己要看到的那个身影,脸上的激动瞬间转为失落。
没有说任何话,她们齐齐坐倒,抱着双膝,埋下头下,肩头不停地颤抖着。
夏秉阳和楚天舒再次叹了口气,轻轻拍着自己的女儿,久久说不出话来。
“楚楚,”楚天舒终于开口了,“你昊师伯他们还没回来,也许能找到王克。”
“对对对,昊兄精通航海,这次肯定能找到王克的。”夏秉阳跟着说道。
夏雪晴仰起梨花带雨的娇靥,哽咽道:“爹爹,你就不要骗我们了,女儿知道,师兄他回不来了。”
这个结论,夏秉阳和楚天舒早就想到了,只是始终不忍说破而已。
半年了,各大宗师便没有停下搜索,但始终都没有找到王克,毫无疑问,他已经葬身大海了。
如今夏雪晴能接受这个现实也好,人总是活下去的。
楚楚却不肯接受,像被激怒的小狮子一样,大声叫了起来:“不会的,王克肯定不会死,他一定会回来的,他说过要回来娶我的,我还要当他的新娘……”
话未说完,她已泪流满面,放声大哭起来。
夏雪晴伸手拭去楚楚脸上的泪珠,笑着说道:“楚楚,不哭,我们很快就是他的新娘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楚楚忍住泪水,用力地点了点头,强撑起笑容,说道:“嗯,我不哭!”
夏秉阳和楚天舒闻言立刻慌了起来,女儿这明显是要殉情啊!
“晴儿,楚楚,你们别胡思乱想啊,王克肯定活着呢,他要是回来看不到你,那该怎么办啊。”楚天舒急忙说道。
“是啊是啊,王克命硬得很呢,他肯定没事的,你们千万别做傻事啊!”夏秉阳慌张地劝道。
“你昊师伯,厉师伯,方丈大师,真人他们都没回来呢,那么多人,肯定会找到他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能想到的话都说了个遍,只求打消女儿轻生的念头。
“爹爹,你们不用说了,我们不会自杀的!”
夏雪晴轻轻打断了他们的话,说道:“炎黄宗是师兄毕生的心血,我们要替他保护下去,要把炎黄宗建成十大宗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九泉下,无愧见到师兄。”
夏秉阳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可吓死爹爹了,那你们刚才是?”
“夏伯伯,我和雪晴说好,如果这次再找不到王克,我们就和他冥婚。”楚楚说道。
冥婚,也就是要嫁给死人,意味着终身要守活寡。
虽然夏秉阳和楚天舒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后半生如此凄惨,但总比她们以死殉情要好。
楚天舒无奈地说道:“好吧,到时候过继个孩子,也算给王克继承香火了。”
接下来三天,昊天极等人陆续返回,都是一无所获,二女反而不再哭泣。
众人听说二女想法,都暗叹起来。
昊天极特意对她们说道:“二位贤侄女,你们有此想法,师伯我不便阻拦。我只说一句话,在我有生之年,必让炎黄宗挤身十大宗门之列,武圣秘藏所得,我绝不藏私,与炎黄宗共享。”
“阿弥陀佛,昊施主之言大善,老衲也是此意。”
“贫道玉鼎观,定当竭尽全力。”
“我紫霄山不用说了!”
“摘星崖亦是如此。”
“月神教虽远,但必全力相助。”
可以说,没有王克,便进不了武圣秘藏,更得不到武圣遗学,各大宗师纷纷表态,都决定助炎黄宗成为十大宗门之一。
“晴儿替师兄谢过各位长辈。”夏雪晴盈盈下拜。
楚楚也拜了下去,说道:“还请各位长辈能参加我们和王克的婚礼。”
“你们放心,我等定会前去,不知你们选了什么日子?”昊天极问道。
“便是八月初一。”夏雪晴说道。
“时间有些紧,还要邀请什么宾客,让武林盟加急发出消息。”昊天极说道。
“我已经传檄天下了,该去的都应该会去,炎黄宗那里,也让张野着手准备了。”夏秉阳说道。
“那好,我们一同前去炎黄宗。”昊天极说道。
距离八月初一,只有不到一月时间,可谓十分紧迫,若是正常赶路,根本就来不及。
不过有了帆船,走水路要快上许多,就算中间需要转换陆路,也能在八月初一之前赶到飞来峰。
众人不再耽搁,立刻乘船沿江而上,向飞来峰进发。
西陀教主和追魂楼主之女,要与炎黄宗掌门王克结冥婚,消息一经传开,便在武林中轰动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对外一直宣称闭关的王克,居然会死去,而两位大宗师之女,要嫁给他的鬼魂。
一时间,惋惜者有之,感慨者有之,兴灾乐祸也有之。
当然,后者都是和王克有过节的人,暗地里扎个小草人,每天用针扎个不停的那种。
不论如何,这绝对是武林中一件大事,各宗掌门都纷纷起身,前去观礼。
不过他们也很犯愁,到时该说些什么话,是该恭贺喜结良缘,还是该安慰节哀顺变,这真是个头疼的问题。
八月初一很快到了,飞来峰上张灯结彩,但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样子,自张野以下,所有门人弟子都满面悲容。
唯一能够保持笑容的,只有夏雪晴和楚楚,不过她们的眼中,也闪着点点泪光。
吉时到,婚礼正式开始!
夏雪晴和楚楚身穿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在充当喜娘的萧蔷的引领下,来到灵霄宝殿外。
喜乐合奏,爆竹齐响,一切和婚礼一样,少的只是欢呼,云集的宾客心中,只有浓浓的悲伤。
就连盘踞在灵霄宝殿上的龙傲天,眼角都带着湿润。
没有新郎相迎,两个新娘独自迈过火盆,蒋真等弟子噙着泪水,将五谷撒落到她们身上,目光随着她们的身影移到殿内。
灵霄宝殿里,布置得喜堂无异,却仍然没有新郎的身影,只有一副灵牌摆放在正中——炎黄开宗祖师王克之位。
夏雪晴和楚楚并排来到灵位前站好,充当司仪的苏籍暗叹一声,高声喊道:“吉时已——”
他到字还没有喊出口,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龙吟,龙傲天释放龙威,腾空而起。
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龙傲天在示警,意味着有人侵入了它的领地。
强敌入侵!
夏雪晴和楚楚直接拽下了盖头,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这个时候来冲撞炎黄宗!
龙傲天怒吼着向西飞去,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龙吟。
又是一条龙!
众人只当这世间除了龙傲天外,再也没有龙的存在,哪想到居然又来了一条。
向西方天空望去,只见一个白点在阳光下闪闪生辉。
宾客中宗师以上者不在少数,眼力极佳,都看出那个白点,便是一条白龙。
那白龙的速度极快,比龙傲天要快上许多,很快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让人震惊的是,那龙身上仿佛有两个人影,不过被龙头所挡,看不清样子。
这一来,便是昊天极等大宗师,也颜色剧变,纷纷运起真气,准备大战一场。
他们都看出来了,那白龙与龙傲天一样,都有大宗师的实力,甚至比龙傲天更强。
而骑在龙身上那两个人,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就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肯定是精通隐匿功法。
他们既然能驯龙为骑,实力自然不可小觑,此番前来恐怕未存好意。
龙傲天张牙舞爪地飞了过去,眼看要和那白龙相遇,却突然停在空中,身体扭成一个心形。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然后就看着那白龙前爪一挥,龙傲天惨叫一声坠向地面。
“防御!”
张野立刻大喊起来,炎黄宗弟子迅速四散开来,飞身跃上四周房顶。
众宾客惊讶地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顶上,突然升起一架架床弩,半丈长的弩箭,在阳光下闪着清冷的黑光。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突然空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要放箭,我回来了!”
“这,这是,师兄!”
“王克!”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克不是已经死了吗,来的到底是人是鬼?!
正在惊诧间,那白龙已经飞到飞来峰顶,只见一个白衣青年从龙身上缓缓降落,不是王克又是哪个?
“师兄!”
“王克!”
夏雪晴和楚楚悲呼一声,跑了过去。
王克身形一闪,便落到两个人的面前,伸手将她们揽入怀中。
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二女知道王克还活着,高兴得将他紧紧抱住,生怕他马上就会消失。
“师兄,你,你没死,实在太好了!”
“王克,我们以为你死了,唔……”
二女喜极而泣。
王克拥住她们,轻笑道:“阎王爷说了,今天有两个美女要结婚,缺少一个新郎,让我回来凑个数!”
“讨厌!”
“坏蛋!”
二女知道他在开玩笑,轻轻地捶了他两拳,然后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起来。
看到他风尘仆仆,面色憔悴,头发上还残留着一粒粒白色的盐晶,二女不由得一阵心疼。
“师兄,你这此日子没少吃苦吧?”
“嗯,瘦了不少。”
“你到底是去哪里了?”
“那条龙是你新收的吗?”
二女左一句右一句问个不停,让王克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句,更别说和围上来昊天极等人打招呼了,只能向他们招手示意。
“晴儿,楚楚,先别问了,王克刚回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事再问不迟。”夏秉阳说道。
“对,还有那龙上还有一人,想来是王克的救命恩人吧,快快请下来,莫要怠慢了。”楚天舒跟着说道。
说起上面那位,王克心中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向夏楚二女解释。
不过该说的总要说,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师妹,楚楚,有件事我必须要先和你们说一下……”
王克身边早已围满了人,都在听王克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股轻柔的力量传来,就连昊天极这等大宗师也无法抗拒,全都被推到一旁。
接着,众人眼前一花,一个丽装女子出现在王克身旁。
那女子虽然和王克一样风尘仆仆,但也遮掩不住她天生的丽质,就连夏雪晴和楚楚,也要逊色一筹。
“王克,她们就是你的夫人吗?”
女子的声音如出谷黄鹂,清脆悦耳,说不出的好听。
夏雪晴和楚楚脸色齐变,齐声问道:“师兄(王克),她是谁?!”
二女直觉出这女子和王克关系肯定不一般,难免要有些怒气,语气中质问之味十足。
那女子就像只受惊的小鹿,惊恐地躲到王克身后,拽着他的衣襟,仿佛在寻求他的保护。
“王克,她们好吓人啊,我害怕。”
众人闻言一头黑线。
大宗师你都能轻易推开,还会害怕,能不逗我们大家伙笑吗?
再看王克,却没有感到意外,反而把那女子拉过来,柔声安慰道:“玉儿不怕,她们不是吓唬你。”
“真的?”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雪晴,这是楚楚,这是初玉儿。”
“你们好。”初玉儿仍然有些怯怯地说道。
就算夏雪晴和楚楚再吃醋,也发现了不对头,这个初玉儿实力虽然强,但却像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夏雪晴忍不住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和你们细说。”
王克左右看了看,说道:“来了这么多宾客,总不能让大家白来,咱们先把堂拜了再说。”
夏雪晴和楚楚自然高兴,她们一直等待的就是今天,当下羞涩地点头应下。
“我去给师父拿喜袍!”
蒋真欢呼一声,拉着铁铮去给王克找喜袍去了。
众人拥着三位新人,走向灵霄宝殿。
夏秉阳拉了拉楚天舒的袖子,传音道:“楚兄,我怎么觉得咱女婿,和这个初玉儿关系不一般呢?”
楚天舒正要答话,初玉儿先凑了过来,说道:“我不认识他的,他说今天要大婚,让我来喝喜酒的。”
“你,你刚刚听到我说话了?”夏秉阳声音有些发颤。
“听到了。”初玉儿点了点头。
“楚,楚兄,我刚才,是不是用传音入秘?”夏秉阳又问道。
“对啊,你就是用传音入秘,不过瞒不过我的。”
初玉儿再次抢答,晃着脑袋显得格外得意。
人群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初玉儿,眼中掩饰不住的震惊。
“都看我干什么啊?”初玉儿满脸的无辜。
所有人都生出种日了狗的感觉来。
夏秉阳可是大宗师,用上传音入密,便是天下第一人昊天极,也没法侦听。
可是你这个不明来历的年轻女子,居然能听得清清楚楚,不看你我们看谁?
其他人也就罢了,但昊天极等人都是大宗师,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脑中齐齐冒出两个字来。
他们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王克,想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
王克微微点了点头,各大宗师身体俱是一震。
“不是要拜堂吗,怎么都站在这里?”
初玉儿再次打破了沉默。
昊天极醒过神来,忙道:“啊,对对对,拜堂拜堂!苏籍,快点去准备。”
他又望向初玉儿,说道:“这位初——”
“咳咳!”王克重重咳了两声。
“——啊,初姑娘,你远来是客,你先请。”
昊天极立刻醒悟,这位身份不能泄露,急忙改口,不过那“姑娘”两个字,他自己都听得极为别扭。
其他不知情的人,只当他在客气,没想到初玉儿竟然心安理得,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前面。
“这女子是王克从哪里找到的,怎么如此不知礼数。”
不只一个人这么想。
不过看到昊天极以下,各大宗师满脸理所当然,跟在她的后面。
能来贺礼的,都是一宗之尊,哪有缺心眼的,立刻明白这女子身份绝对不简单,当下不敢再胡思乱想。
众人再看最前面的王克,心中无不羡慕嫉妒恨。
“人比人气死人啊,你看人家王克,年龄小功力高咱就不说了,娶两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都是大宗师的千金。
“行,咱长得没人帅也认了,明明说是死海里了,突然又回来了,又拐来个更漂亮的,看人家这气场,连昊掌门都甘拜下风,好事咋都让你占了呢!”
就在人们腹诽之际,空中突然传来龙傲天的一声惨叫。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龙傲天扑腾地四肢飞向远方,而那条白龙无比惬意地晃了晃尾巴,显然是它抽飞了龙傲天。
“把这条龙给忘了,要不明天我也去跳海试试?”
不说众人心中的奇思怪想,王克换上蒋真拿来的喜袍,夏楚二女重新披上了盖头,分别站在他的左右。
作为司仪的苏籍,脸上终于洋溢上了喜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主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礼成,三人历经辛苦终于结为夫妻。
不过送入洞房可不是入洞房,而是喜娘把两个新娘子送进去,至于新郎还要在外面招待宾客。
这是习俗,就算王克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夏楚二女述说,也得先忍下来。
“师妹,楚楚,你们先回去等我,我很快就过去。”王克传音给二女。
二女羞涩地点了点头,任萧蔷牵着她们的手,送进洞房中。
宾客太多,灵霄宝殿里自然坐不下,除了十大宗门之外,其他宗门都在外面就座。
张野早就张罗着摆好了酒宴,宾客们各自入座,王克端着一杯酒,先来到殿外。
“呦,新郎官来了,快过来喝酒!”
“大家别放过这个机会啊,今天不灌倒他,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快拉倒吧,灌倒了新郎官,你不怕新娘拿剑杀了你?”
宾客们纷纷起哄,气氛十分热烈。
王克举杯道:“各位,感谢来参加王某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水酒一杯,聊表谢意!”
“不行,今天不醉不归!”有人起哄道。
“我是没有意见,不过就像张掌门刚刚所说,被追杀我可概不负责啊。”王克笑道。
“那王掌门就快入洞房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众人哄堂大笑。
王克与众人调侃了几句,拱了拱手,走进灵霄宝殿。
灵霄宝殿里,就要安静得多了,里面都是十大宗门的人,身份在那摆着,自然要稳重得多。
不过真正的原因,却是和各大宗师同坐一席的初玉儿。
“王克,你回来了,可以喝喜酒了吗?”初玉儿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你先喝着,我和他们说点事。”王克说道。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初玉儿摆手道。
“两位岳父,各位尊长,咱们侧殿说话。”王克说道。
昊天极等人早就等他这句话了,立刻站起身来。
除了摩天顶澹台明没有亲至,只派长老李丹阳为代表外,其他各宗掌门悉数到场。
王克已是超凡,心境更为开阔,对澹台明与自己往日的恩怨,早已看淡。
而且此事关系到中洲的安危,自然不会把摩天顶刨除在外,便对李丹阳说道:“李长老,麻烦你也来一下。”
李丹田也猜出初玉儿的身份,正在绞尽脑汁想怎样缓和与王克的关系,听到王克主动相邀,立刻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王掌门,实在不好意思,敝掌门在闭死关,无法亲至。”李丹阳解释道。
“无妨,区区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咱们进去详谈。”王克说道。
众人进了侧殿,夏秉阳还紧张地向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克儿,她会不会听到咱们说话?”
“放心,有我在她听不到。”
王克说完,展开神识,将侧殿内完全隔离起来。
神识不是真气,更不是宗师之势,寻常根本感应不到。
其他人没什么感觉,而昊天极和太虚真人却脸色一变。
“王克,你这是什么手段,我怎么感觉要被你看透了一般?”昊天极问道。
“难道是传说中的——”
太虚真人见多识广,但也不敢再说下去。
“恭喜昊师伯,恭喜真人,你们终于有所突破了。”王克含笑拱手,说道:“不错,这便是神识。”
“神识!你成就超凡了!”厉沧海直接跳了起来。
其他人也是震惊地望着王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的天呐,你半年多前,还是宗师,这就成超凡了,怎么可能……”
项卓凡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所不同的是,与王克同去武圣秘藏的人,知道他当时已经是大宗师而已。
但是,半年时间,便晋升超凡,已经足以笑傲古今了,就算当年的武圣,也没这般神速吧。
“外面那位,也是超凡?”夏秉阳问道。
“是,她也是超凡。”王克点头道。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溃了,自百家灭亡后,中洲已经多久没有超凡了。
这倒好,不出则已,一出就是两个。
最为震惊的便是李丹阳了,心中又是担心又是庆幸。
“掌门啊掌门,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如果你此次前来观礼,正好可以缓和与王克的关系,结果你说什么也不来,连昊盟主的面子都不给。幸好我来了,否则摩天顶一个人都没有,以后还能不能在玉林中混下去了。”
众人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厉沧海迫不及待地问道:“王克,这半年多来,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该不会是跑到天上去了,顺便还拐来个仙女吧?”
王克哭笑不得:“厉师伯,我有那么不堪吗,还拐人……”
“有!”厉沧海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你别叫我师伯了,我承受不起。”
“看厉师伯说的,别说我只是超凡了,就是到了法相,圣境,你也是我师伯。”王克说道。
“只是超凡?法相?圣境?我的天哪,你这半年真的上天了?”厉沧海咋舌道。
超凡和圣境他们还知道,中间那个法相是什么,在场诸位一头雾水。
王克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不是上天了,而是到地狱去了。我这半年,都死好几回了,差点没命回来。”
“啊?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大西洲。”
“大西洲!”
所有人都忍不住跳了起来,齐声惊呼。
大西洲,那可在数千里重洋之外,王克不但去了那里,还成了超凡,又带了个超凡回来。
据传,大西洲可是魔道的世界,难怪王克会说死了几回。
可是,王克能回来,是不是说魔道也能到中洲来!
“王克,此言当真?”昊天极惊声问道。
“昊师伯,我没有必要骗你们吧?”王克笑道。
“那个初玉儿是正,还是魔?”太虚真人问道。
“她的情况有点特殊,我还是从头说起吧。故事有点长,大家坐下来听吧。”王克说道。
众人重新坐下,听王克讲述他惊险的大西洲之旅。
王克并没有过多隐瞒,只略去段天河的身份,仍然以段浪称之,把段天河知道中洲情况,说成是自己被段浪诱骗所泄。
毕竟要说起段天河,势必要提到《武典》,王克绝对不会泄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想来段天河亦是如此,所以便将七杀城经历略加改动。
反正段浪也要加害于他,七杀城也有回攻中洲复国之心,怎么说都是中洲的敌人。
“……就这样,我们回到了中洲,刚上岸就听说,师妹和楚楚要与我成冥婚,我便让四十大盗先留在西陀岭,自己带着初玉儿,乘龙赶了回来,幸好来得及。”
众人如听天方夜谭,直到王克讲完了也没回过神来。
他们倒没有怀疑段浪那一段,不过初玉儿的身份却让他们大惊不已。
对于初玉儿与王克之间的情缘,他们并不关心,而是关心她居然会改魔归正,这简直闻所未闻。
“你是说,这个初玉儿本来是魔道,但因神魂受损,结果变成了正道?”太虚真人问道。
“确实如此,我用圣目术仔细看过,玉儿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正道。”
王克说道皱起了眉头,继续说道:“不过,不知道她是因为神魂受损的原因,还是本我归正的原因,自她醒来后,以往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就连名字都是我告诉她的。”
“嗯,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没经过世事的小女孩,不过对你倒是很信任,还有些依赖,也许还没忘了对你的情吧。”萧蔷说道。
夏秉阳瞪了他一眼,斥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拈花惹草!”
“岳父,那只是个意外,我也不想的。”王克讪讪道。
“算了算了,儿女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去,你就别操那个心了。”萧蔷替王克解了围。
“这是正理,我们还是商议下,如何应对大西洲吧,王克能回来,他们肯定也能过来,到时候便是生灵荼炭啊。”太虚真人说道。
“阿弥陀佛,我等定不能让魔道为祸中洲。”慧真方丈合什道。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什么时候来?如果真如王克刚才分析那样,七杀城与魔道联手,我们定然不是对手。”昊天极说道。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了,大西洲足有十八个超凡,其中十六个法相境,而中洲加上初玉儿,不过才两个超凡,法相境更是一个都没有。
这仗还怎么打?
众人把目光投向王克,希望他能够再创奇迹,击退大西洲的进攻。
王克在返回的路上便一直思考这个问题,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个人观点,可以走两条路。”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问道:“哪两条路?”
“第一,广设阵法,利用阵法进行防御,来给大家争取时间。”
“可若是七杀城与魔道联手,便意味着他们有阵法大师,单单阵法末必能挡得住吧?”昊天极提出异议。
“不错,所以还要走第二条,用最快的速度,催生一批超凡出来!”
王克语不惊人誓不休。
催生超凡?
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如果超凡真能催生出来的话,中洲也不会自百家消亡之后,千年没有超凡存在了。
“王克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好的运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么卓越的天赋,这条行不通啊。”
太虚真人摇头不已,引来众人的齐声附和。
“真人,实际上,我们很快就能又有两个超凡了。”王克微笑道。
“哪两个?”太虚真人问道。
“自然是你老人家和昊师伯了。”
太虚真人急忙摆手,说道:“快别拿老道开玩笑了,你要说天极能成超凡我还信,老道我都要进棺材了,这辈子也没有希望了。”
“真人,其实你和昊师伯,都已经是寻真境,与超凡只差一步了,只要能够突破极限,便可成就超凡。”王克说道。
“寻真境?”
众人不解地望着王克。
他刚刚只讲了事情经过,对于大宗师后的实力划分,并没有详细描述,当下便将各境界划分讲述出来。
“只有寻真境,才能感应到神识和天地元气,刚刚我释放神识之时,也只有真人和昊师伯发现,所以说你们距离超凡已经很近了。”王克解释道。
太虚真人和昊天极自然欣喜,其他人都满脸羡慕地望着他们,真希望那个人就是自己。
“王克,那你说该如何突破极限,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和超凡大战一场?”昊天极问道。
“昊师伯,这个确实是一个办法,可是你们也知道,我和玉儿肯定不会伤害你们的,想要突破极难。”王克说道。
昊天极皱起眉头,说道:“要不我们也去趟大西洲?”
王克吓了一跳,他在大西洲能活下来,可不只是境界到了的原因,除了动气外还有《武典》相助。
如果这二位真杀到大西洲,去挑战魔主的话,能不能成就超凡王克不知道,被轰成渣基本上可以肯定了。
王克急忙说道:“昊师伯,咱们要突破极限,也没必要去诛魔,不然百家之时也不会有那么多超凡了。”
“言之有理,那应该去哪里?”太虚真人问道。
“其实,最强大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大自然。”王克说道。
昊天极拍了下手,赞道:“没错!中洲虽比不得大西洲恶劣,但仍有险地存在,我们完全可以以身涉险,与天地相抗,以此来突破极限,成就超凡!”
“昊师伯说的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不用其他的地方,单单是大海便足够了。”
“嗯,我明日便孤身前往深海,去挑战极限。”
“贫道也去。”
昊天极和太虚真人满脸毅然,大有不破楼兰势不回的豪迈。
王克微微笑了起来,他之所以让两人去海中突破,也是有原因的。
有小白和龙傲天在,就算他们突破不成,陷入乏力期,也能把他们救回来,绝不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这些王克是不会告诉他们的,否则的话,怎么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果。
“就让它们俩个暗中跟随好了。”王克心中暗道。
“王克啊,真人和昊兄都能成超凡,那我们怎么办啊?”魏天翔说道。
“你急个屁啊,王克还能落下咱们几个?”厉沧海毫不在意道。
王克笑道:“各位尊长都已经到大宗师久矣,心境修为绝对是够了,只是没有明道,故而未到寻真。”
“问题就在这了,怎么去明道?你快点传授给我们点经验。”魏天翔说道。
王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说道:“各位尊长,如果信着我的话,我们共同参详一下功法,看看能不能有所帮助。”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这几位都是老牌大宗师,最年轻的也晋位十余年了,之所以没有明道,只因身在此山中。
而且,王克有《武典》能够解析武学,再加上包罗万象的太极神功,就算解析不了圣级功法,大宗师级别还是不成问题的。
相信只要自己为他们指点迷津,明道应该不难。
只要明道,便进入寻真境,届时自然和昊天极一样,可以去深海风暴中突破极限,成就超凡了。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吧!”魏天翔高兴地直拍手。
“魏师叔,小侄没得罪你吧?”王克问道。
“怎么这么问?”魏天翔不解道。
厉沧海直接把酒葫芦砸了过去:“怎么这么问?你是不是傻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
魏天翔拍了下脑袋,笑道:“哎呦,老糊涂了,今天不能打扰你入洞房!明天,明天咱们就开始!”
王克很想告诉他,明天洞房肯定还没结束,不过这话太污不适合当老丈人面说出来。
而且时间紧迫,大西洲随时可能来攻,自己也只能舍小家为大家,点头应下了。
听着各大宗师兴致勃勃议论个不停,李丹阳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如果澹台明在此的话,肯定也是其中之一,但他没有来,王克会不会把他甩出去?
那样的话,摩天顶十大宗门位置可就不保了。
正在李丹阳忧虑间,王克微笑着对他说道:“李长老,烦请通知贵掌门,让他尽快赶来吧。”
“多谢王掌门,在下马上就去通知。”
李丹阳感激不尽,同时也注意到,王克称呼澹台明可是掌门,意味着与他彻底断了交情。
如果不是中洲力量薄弱的话,很可能澹台明便被排除在外了。
可事已至此,李丹阳只能暗叹一声,起身向殿外走去。
“项师叔,霍师叔,你们也知道,我和澹台掌门有些误会,可能他未必会相信,所以还望二位师叔给他写封信,解释一下。”王克说道。
项卓凡和霍云龙都明白王克是借机支开他们,不过也没有什么怨言。
一来王克实力在这里摆着,二来自己与王克关系,确实没那几个人亲密。
“早知道如此,我也去帮忙出海寻找他了。”
两个人冒出同样的想法,和其他人告了声罪,离开侧殿。
待他们离开,昊天极问道:“王克,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确实,还有一事与大家说一下,圣元极生功,切不可再练了!”
“为何不能再练?”
众人大为不解。
这可是武圣遗学,真正的圣级功法,试问谁又能舍得放弃?
没成为超凡时,大家都把超凡当成终身的目标,但如今有了成就超凡的可能,自然都想上一层楼。
可是,他们的功法只是大宗师级,到了超凡之后,若是还使用这些功法,便会再无寸进。
王克自然要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这些人不得认为自己想要独享圣元极生功啊。
可是段天河的事又无法说出,只能用其他理由了。
“各位尊长,之所以不让大家修炼圣元极生功,是因为我怀疑这门功法有问题。”
“克儿,有什么问题?”楚天舒问道。
“是这样的岳父,段浪修炼的也是圣元极生功,不过似乎与我们有所不同,他当时想要将我功力吸去,而实际上,我修炼的仍是那位前辈所传的太极神功,这才没有被他得逞。”
王克笃定,段天河留下武圣秘藏,必定有阴谋,而子母功法,可能性最大,也更容易解释。
段浪原来修炼什么功法,已经不重要了,段天河肯定还是用圣元极生功,这一点不用担心穿帮。
至于圣元极生功到底是否属于子母功法,其实也不重要,只要大家相信,不再修炼就可以了。
“这可是武圣遗留给九大家的,怎么会暗藏杀机呢?”太虚真人不敢相信地说道。
“武圣?呵呵,你们有所不知,实际上此人并不算是正道。”王克说道。
“克儿莫要胡说,武圣诛尽天下魔,他若不是正道,谁又是正道?我等虽非百家之人,但对武圣仍要心存敬意!”楚天舒面色严肃道。
“岳父,其实我们都被他骗了!”
“你可有证据?”
“你们且听我说,段浪当时得知我来自中洲,对我十分热情,还传我一套修炼神魂的功法,名为逆乾坤,可以将神魂伪装成魔道。”
王克深谙韦小宝七真三假之道,情节基本不变,只是略有增减。
“不想那逆乾坤,实际是一套子功法,真正的逆乾坤只有段氏皇族方能习得。我当时心存怀疑,但墨家钜子非要亲自指点,只能修炼下去。”
“那后来究竟如何?”萧蔷紧张地问道。
“段浪竟以此功法,对我搜魂索魄,得知中洲详情,又知道武圣秘藏一事。
“他以为我便是修炼圣元极生功,便迫不及待想要吞噬的的真力,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修炼的是太极神功,不但未吞噬到我的功力,反而被我趁机挣脱逆乾坤,逃了出去。”
众人这才知道,他刚刚所说被段浪所骗,说出中洲详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看他说得轻松简单,但当时肯定凶险万分,不由得替他捏了把汗。
“那你如何逃出七杀城的?”萧蔷又问道。
王克便把自己如何逃出来说与众人,不过又加了一段情节,便是在段天河塑像中,除了阵图外,还发现了段氏一族的秘密。
“那是段天河留下的手稿,原来他为保子孙千秋万代,布下许多暗招。他是武圣不假,但却兼修正魔两道,之所以诛尽群魔,只因魔道桀骜不驯,无法为子孙所用。
“不但如此,七大家所修炼的逆乾坤,也是子功法,便是为了能够随时掌控他们。至于武圣秘藏,乃是担心子孙无人能够成圣,被百家威胁,才布下的暗棋。
“如果百家逆反,便会前往武圣秘藏,寻找他所留下的圣级功法,届时其子孙便可以此反制。”
这实际上是王克的推测,不过他推测的是,段天河为防止夺舍后不能成圣,布下的暗招,只是换个主语而已。
“那手稿可在?”昊天极问道。
“那东西我怎么能拿,否则便要暴露莫雨瑶泄密,看完后便放回去了。”
王克推得一干二净,就算他们打到七杀城,找到段天河的塑像,也可以说被段浪转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敢相信,被万世敬仰的武圣,居然是如此一个卑鄙小人。
但是以他们对王克的了解,他虽然有时油滑,但在大是大非上却向来坚定,断然不会用这种话来骗他们。
王克见他们还有些犹疑,便问道:“大家再想想,若段氏真的善待天下,就算桀皇全军覆没,又怎么会被推翻?”
这是一个重磅炸弹,把众人心中仅存的疑惑全都炸没了。
事情已过千年,当时什么情形,谁也不知道,不过能肯定的,若真正天下归心,大夏绝对不可能灭亡。
“可是,若不修炼圣元极生功,我们又该修炼什么功法?若是成为超凡,大宗师的功法便不适用了。我们实力本就不如大西洲,功力再进展极缓,该如何与大西洲抗衡?”
昊天极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就算所有大宗师都成了超凡,加上王克和初玉儿,也不过十四人。
而大西洲却有十八个超凡,其中十六个法相境!
王克笑道:“若真是不适用,那大西洲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法相境,他们可都没有圣级功法啊。”
“难道他们修炼的不是超凡级功法吗?”太虚真人问道。
“严格来说,并没有所谓的超凡级功法,待各位明真之后,便会对自己的功法有全新的认识,这可是玉儿未失忆前所说,绝对不会错。”
王克抬出初玉儿来,由不得大家不信,而且成为超凡之后,便知此事是真是假。
“那便按王克所说,不去修炼圣元极生功好了,反正这段时间为了找你,也没有时间修炼,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昊天极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下,决定把功法的事情先放一放,到超凡后再视情况而定。
王克本想给他们《武典》中的圣级功法,但现在不适合拿出来,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所以就先放到一旁。
“那我们出去吧,快点结束酒宴,该洞房的洞房,该突破的突破!”魏天翔笑道。
“魏师叔,你这可是为老不尊啊。”王克说道。
“怎么,你不着急洞房,那不要紧,我们再唠十两银子的,哎,王克你别走啊!”
风俗如此,王克身为新郎官,就是再急色也得陪到最后。
如果是在民间,宾客们也不会往死了灌新郎的酒,不过这里可是江湖,都是武林高手,些许水酒算得了什么。
殿外的人不好意思灌他,这里面可都是十大宗门,那些长辈们不好太过,可是苏籍他们这些平辈的却不肯放过他,拉住他灌个不停。
昊天极等人知道这恐怕中洲武林最后一次盛会了,很快就要面临大西洲的威胁,也不去约束这些晚辈,任他闹下去。
王克反正也喝不醉,知道他们就是图个喜庆热闹,而且好友久别重逢,便来者不拒,与大家畅饮起来。
席间苏籍等人也问起他这半年的经历,王克含糊应付过去,反过来夸赞他们进步神速。
昔日天骄,除去死了叶啸外,栖云子、悟真还有秦风,都已成就宗师,其他人也相差不远了。
“恭喜三位师兄成就宗师,我们共饮一杯。”王克举杯倡议道。
“王克,你可别寒碜我们了,和你一比,我们可什么都不是。”秦风说道。
“你们什么都不是,我们几个更什都不是。”凡国青叫苦道。
“行了行了,和你们这些真正的天骄比起来,我才叫什么都不是呢,刚刚成半步宗师,师父没事就骂我笨。”叶无尘哭丧着脸道。
秦风摇着酒杯,笑道:“这只能怪你们命不好,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是宗师了吗?”
“请秦师兄赐教。”杜薇说道。
“因为王克周游中洲的时候,很是认真的指点了我们。”秦风得意地说道。
“我听说好像是狠狠虐了你们才对吧?”曾铭天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
“你懂什么,那是王兄的独特指点方法,受益无穷啊,是不是,悟真师兄?”
悟真双手合什,说道:“阿弥陀佛,王施主指点,小僧终身难忘。”
“子日,这个我可以作证,”苏籍插了一句,“悟真师兄还因此创了门功法。”
“小妹怎么没听说,不知是什么功法?”杜薇问道。
“子日,铁屁股功是也!”苏籍拍着大腿笑道。
大家想起传闻中所言,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杜薇红着脸啐道:“粗俗!”
“子日,杜师妹言之有理,确实粗俗了,应该叫铁臀功。”苏籍改口道。
大家又是大笑。
“子日,差点忘了一件事,贤弟,你又从哪里搞来一条龙,比龙傲天还厉害。”苏籍问道。
“我说是捡的,你信吗?”王克笑问道。
苏籍一拍手,说道:“子日,必须信啊!不过你能告诉我在哪捡的吗,我也去捡一条回去。”
“对对对,我们都去,省得屁股再遭殃。”秦风附和道。
“没有了,就这么一条被我捡来了。”王克摊开双手。
“哎呀,你呀运气就是好,出趟海都能捡到龙,还有那么一个美女,能不能介绍——”
凡国青刚说一半,便被苏籍捂住了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国青,你喝醉了。”
凡国青蓦地想起刚才的事来,打了个激灵,说道:“对对对,我喝醉了。”
说完直接趴到桌子上,偷眼向初玉儿望去。
只见初玉儿正在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昊天极等人在旁边虽然表面挺自如,但也能看出他们都有些小心翼翼。
“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师尊都不敢多喝酒了。”凡国青暗自嘟囔着。
实际上不只他一个人,除了刚才与会之人外,全都在猜测不已,但谁也没敢往超凡上去想,只当她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这时,初玉儿拍了拍手,本来还在聊天的昊天极等人都停了下来,以为她要说些什么。
结果,初玉儿却说道:“吃得好饱。”
“看来,她真是失忆了,否则怎么能如此不顾身份。”昊天极等人心中暗道。
“失陪一下。”
王克向苏籍等人告了声罪,走到初玉儿那张席上,说道:“玉儿,我让弟子给你准备了房间,你去休息吧。”
“是和你在一起吗?”初玉儿问道。
顿时,所有人看向王克的眼神都变了。
“不是,是另一间房。”王克说道。
“为什么不能跟你在一起睡,我们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起的啊。”初玉儿不解地问道。
王克被她彻底打败了,回来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睡觉。
不过硬要说一起也没毛病,都在一条船上嘛。
“是不是你要和你夫人们在一起啊?”初玉儿又问道。
王克只能点了点头。
“那我害怕怎么办?要不,我睡你们隔壁好了,我害怕了就能喊你,你就可以过来陪我了!”初玉儿说道。
归途中,初玉儿苏醒后,便是这个样子,只有王克在身边才能睡得着,否则就会做恶梦,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王克很是头疼,初玉儿的事情还没和夏雪晴楚楚说,现在她又非要睡隔壁,后院还不得起火啊。
但是,望着初玉儿可怜的眼神,王克实在不忍心拒绝她,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先送你过去吧。”
送她过去是其次,主要是向两个新婚妻子解释清楚。
夏秉阳不满地哼了一声,楚天舒面色发黑,不过两人都没有制止。
王克看到他们的样子,还真有点胆突,老丈人都这样,老婆得什么样?
昊天极替他解了围,说道:“王克,你回去就不用回来了,和晴儿楚楚多日不见,有些事情也该告诉她们,这里让张野招呼大家就是了。”
王克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让自己和二女隐瞒,其实他本来也没想过隐瞒。
“多谢昊师伯,那小侄先告退了。”
王克把和诸长老弟子一起,在殿外招呼客人的张野叫进来,让他招呼大家,自己则带着初玉儿,在一片诧异佩服的目光中,向新房走去。
新房便是王克的住所,夏雪晴和楚楚自然不在一个房间,各自坐在床上,披着红盖头,羞涩地等待王克。
可是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等来的不只是王克,还有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个女人。
“哇,这就是新房啊,布置的好漂亮!王克,我睡哪间房?”
王克心中悲鸣道:“大姐,不带这样搅局的好不好!”
果不其然,两间新房房门立刻被拉开,夏雪晴和楚楚满面寒霜地站在门口,瞪着王克。
初玉儿见到她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嗖地一下,躲到了王克的背后,小手还忘拉着他的衣服。
“呃,师妹,楚楚,你们听我解释。”王克心虚地说道。
“说!”二女异口同声。
“先等下,让我把她安顿下来,好吗?”王克问道。
“不行!”夏雪晴断然拒绝道。
“对,不行!有什么话当着她的面说,省得你撒谎!”楚楚补充道。
王克略作沉吟,说道:“好吧,有些事情也该告诉她了。”
他把初玉儿从身后拽过来,说道:“玉儿,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吗,今天我就告诉你。”
“好啊好啊。”初玉儿拍手叫道。
夏雪晴和楚楚则诧异地望着王克,没搞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吧,我们进去详细说。”
王克看了看两间新房,感觉进哪一间都不大合适,干脆往中间一指,说道:“都到我房间来吧。”
进了房间,四人坐下,王克说道:“先从我和岳父他们分开说起吧。当时我和他们失散后,被海浪一直向西推去,直到半个多月后,终于见到了陆地……”
夏雪晴和楚楚立刻意识到,王克到的地方,就是大西洲,顿时紧张了起来。
初玉儿究竟是什么来历,她们已经不在乎了,只想知道王克有没有受伤。
王克徐徐讲述起来,一波三折,步步惊心的经历,让二女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讲到初玉儿出现的时候,王克并没有谈到她的名字,而是以九天魔女称呼她。
听说王克被她用了药,夏雪晴和楚楚气得大骂了起来,初玉儿也跟着说道:“这个女人好不知羞耻,那后来呢?”
“后来我反用北冥神功,吸了她的功力,挣脱了出来。但那天雷地火丹太过霸道,我被迷失了本性,趁机夺了九天魔女的处子元阴,事后苏醒过来才知道。”
虽然失了身,但是夏雪晴和楚楚却没有怪他,听说他因祸得福,凭白得了一甲子功力,都拍手称快。
“这就是报应,那个九天魔女活该。”楚楚得意地说道。
“楚楚说的对,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夏雪晴点头道。
“王克,你怎么没趁机杀了她呢?那女人那么坏。”初玉儿问道。
王克:“……”
他原以为初玉儿在和自己装失忆,但现在看来,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了,她真的失忆了。
王克继续讲下去,听到他和初玉儿被小白带到海岛,夏雪晴和楚楚便已经猜了出来,那个九天魔女就是初玉儿。
而初玉儿,却仍茫然不知,还不住地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那个九天魔女是不是又使坏招了?”
夏雪晴和楚楚又糊涂了起来,难道这个初玉儿不是九天魔女,不然她怎么会这个样子。
王克没有回答她,只是一路讲下去,涉及到段天河那里,仍然与之前所讲的一样,做了些许隐瞒。
“……就这样,我带着昏迷的九天魔女,还有四十大盗,乘船回返中洲。”
夏雪晴和楚楚看向初玉儿,她们终于确定,眼前的初玉儿,就是九天魔女。
初玉儿眨了眨眼,问道:“王克,那个九天魔女在哪呢?还有,你也没说我以前的事啊,我怎么遇到你的?”
“九天魔女,途中苏醒了过来,她神魂受损后,本我复苏,如今已经算是正道,只是不记得以往的一切了。”
王克看着初玉儿,缓缓说道:“她真正的名字,就叫初玉儿。”
初玉儿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来,过了好久才摇头道:“不可能,你是骗我的。九天魔女那么坏,我怎么可能是她?”
她慌张站起来来,把椅子都带倒了,撒腿向外跑去。
“师兄,快去追她回来啊!”夏雪晴说道。
“没事,她走不了多远的,让她静静吧。”王克说道。
初玉儿就算跑得再远,王克也能找到她,因为他已经在她身上种下了神识印记。
“王克,她好可怜,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师兄你不应该告诉她真相的。”
二女开始还对九天魔女恨之入骨,不过听完整个故事,都有些怜悯起她来了。
“那是她的过去,她有权利知道,而且,有些东西也是瞒不住的。”王克缓缓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和她的事,也要娶回来吗?”夏雪晴问道。
楚楚也看了过来,等待他的回答。
虽然对初玉儿心生怜悯,但是感情是自私的,夏雪晴和楚楚都不想让其他人再来分享王克。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好。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我肯定会娶她。”
二女闻言都撅起了嘴,不满地哼了一声。
王克握住她们的手,柔声说道:“虽然是意外,但她也算是我的女人,而且没有她的话,我现在早就死了,你们也不想我那样无情吧?”
“算你有理,那现在呢?”楚楚问道。
“现在的她,虽然还是那个身体,但本我复苏之后,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九天魔女了,就像我被心魔所控一样。”
夏雪晴和楚楚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认同。
“她现在对我很依赖,但那是因为对这个世界陌生所致,而我则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才会如此。”
这是一种本能,就像是初生的婴儿,睁开眼睛看清的第一个人,便会将其当成自己的母亲,因此而产生依赖和信任。
王克苦笑一声,说道:“可是,她不是那个九天魔女初玉儿,对我并没有任何爱恋,就算我想娶她,人家嫁不嫁还是个问题呢。”
“师兄,说了半天,还没说你究竟想怎么办呢。”夏雪晴问道。
“顺其自然吧,感情这东西,谁也说不准。”王克说道。
“这么说,如果她愿意嫁给你的话,你肯定要娶了呗。”楚楚说道。
“这个嘛,那都是后话啦,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二位夫人,天色已晚,咱们就寝吧!”
王克搓着双手走了过去。
看着王克一副色狼样,二女顿时霞飞双颊。
“哼,大色狼,去找你的魔女吧。”
楚楚拉着夏雪晴就往外跑。
王克哪能让她们跑掉,伸手一搂,二女在惊呼声中飞到他的怀中,急得齐声大叫:“放开我!”
“嘿嘿,上船容易下船难,进了我的房还想跑?”
王克大笑着抱起二女,向卧室走去,不忘抬脚虚空一挑,房门无声关闭。
本来他还犯愁先去谁的房间,现在终于不用考虑了,直接开启双飞模式。
二女立刻意识到王克要干什么,身受封建礼教的的她们哪里肯干,急忙大叫起来。
“放下我们,快点!”
“师兄,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你们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王克大笑道。
今天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怎么会有人跑来打扰他们?
如果真的有这样不长眼的人的话,王克不介意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做超凡。
神识将院落笼罩,就算段天河跑过来,也无法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芙蓉帐暖春霄短,从此君王不早朝。
灵霄宝殿外,一干大宗师围坐一起,慢慢品着茶——当然,厉沧海在品酒。
他们虽然在喝着茶,但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王克的院落。
现在已经日上三竿,王克还没有出来,渴望早一步明真的大宗师们,早已心急如焚。
“要不,我们去让她点拨一下?”
魏天翔朝着九重天顶峰抬了抬下巴——初玉儿正坐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厉沧海喝了口酒,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更相信王克。”
“沧海兄说的是,毕竟她是……”
项卓凡欲言又止,但意思大家都明白,是说初玉儿毕竟是魔道出身,不可全信。
“老项啊,我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相信王克能点拨明白我,懂吗?”厉沧海说道。
夏秉阳等人一起点头。
项卓凡和霍云龙对望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王克这么有信心。
“王克虽然是超凡,但经验总要欠缺,若那位不是……肯定比他知道的要多。”霍云龙说道。
“正是如此。”项卓凡说道。
“那是你没看到王克破解圣元极生功。”厉沧海心中暗道。
不过他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和霍云龙争辩,毕竟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
终于,在众人企盼的目光中,王克满面春风地从院中走出,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天在海上奔波,一直也没休息好,终于能睡个懒觉了。”王克随口解释道。
就算没有王克的两个老丈人在,也没有人挑破,大家呵呵一笑便过去了。
“昊师伯,真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王克问道。
“今日便走,只等你起来,与你告别呢。”昊天极说道。
“不如让龙傲天和小白送你们去,那样速度要快得许多。它们体型大,再带上一只木筏,你们就可以在海中突破了。”王克说道。
“怎么,舍得你那两条龙了?”昊天极打趣道。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跑趟腿呗。”王克笑道。
他四下看了看,立刻发现它们正在天湖中嬉戏。
龙傲天围着小白,好像在献殷勤,小白却对它爱搭不理,自顾自地戏水。
不过,龙傲天却浑不在意,仍然厚着脸皮往上靠,不时摆出几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
他已经看出来,两条龙一雌一雄,龙傲天明显是雄的。
王克传音过去道:“龙傲天,小白,你们过来。”
小白立刻腾空飞起,龙傲天也急忙跟了过来。
王克本以为龙傲天与自己多日没见,肯定会过来亲热一番。
没想到,这条重色轻主的色龙,压根就没理王克,恬着脸凑在小白身边蹭来蹭去。
小白许是被它粘得烦了,尾巴一甩,龙傲天惨叫着飞了出去,扑通一声砸进天湖里。
“丢人现眼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耍帅,连点实力都没有,还泡个屁妞。”
王克对龙傲天致以深深的鄙视。
小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落到王克身前,用龙头不停地蹭着他,显得十分亲热。
王克笑着拍了拍它的头,说道:“还是小白好啊,比龙傲天强太多了。”
小白很人性化地做出一个不屑的表情,仿佛在说龙傲天就是一个废物。
龙傲天也重新飞了回来,对王克晃了晃脑袋,算是打过招呼了,又要过去粘乎小白。
小白低吟了一声,貌似在警告。
龙傲天立刻停住了脚步,没敢再往前凑。
王克再次对龙傲天致以鄙视的目光,然后对它们说道:“你们俩个跑趟腿,把这两位送到海里去,好不好?”
小白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起头来,而龙傲天却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8”。
“呵呵,龙傲天,你是在和我谈工钱吗?”王克笑着问道。
龙傲天很傲气地点了点头。
“真的要谈?能不能便宜点”王克再次问道。
龙傲天把头一昂,看也不看王克。
王克伸手虚空一抓一抛,龙傲天立刻惨叫着飞了出去,扑通一声又砸进了天湖里。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突然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把龙傲天生生从湖里又拽了回去,啪地一下,又摔在原来的位置上。
王克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问道:“现在这个价值连城,你还满意吗?”
龙傲天一脸懵逼地看着王克。
它明明记得自己比王克还要强那么一点点,怎么一年来没见到,就反过来了。
而且王克比自己强得不是一点点,而是很多。
但是身为龙族,龙傲天有自己的骄傲,绝对不会向暴力屈服的,它要捍卫自己的尊严。
龙傲天怒吼一声,龙威瞬间释放,就要冲上去和王克拼命。
不过下一秒,龙傲天脸上便堆满了谄媚的表情,对着王克摆头摆尾,就像是一条在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王克抛了抛手上的元气球,笑道:“对嘛,这样才叫乖,好好听话,回来才有肉吃,知道了吗?”
龙傲天伸着舌头,点头不已。
不要说龙傲天,就是昊天极等人,也都被震住了。
他们直直地看着,被王克像球一样上下抛着的,黑白双色的光球,只觉得后背直发凉。
光球并不大,只和苹果相当,但是却给他们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
“克儿,这是?”夏秉阳问道。
“岳父,这便是天地元气所凝,我修炼的是太极神功,所以才是这个样子。”
王克顺便多解释一嘴,免得他们误解自己独吞圣元极生功。
“昊兄,你能挡住吗?”霍云龙问道。
昊天极摇了摇头,说道:“我挡不住,哪怕用上全身功力,也不行。”
他原是中洲第一人,竟然如此评价,让所有人都倒了一口凉气,终于明白超凡代表着什么了。
“我相信,只要大家努力,都能走到这一步。”王克笃信地说道。
他们在武道没落后,仍然能成为大宗师,天赋资质绝对不成问题,所差的只是无人点拨,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
如今有自己在,只要他们肯配合,王克绝对有信心,让他们成就超凡。
王克挥手散去天地元气,命人火速扎两个结实的木筏,总不能让他们踏浪凌波,那就不是寻真而是寻死了。
一切准备完毕,也到了昊天极和太虚真人离去的时候了。
“此去不成功便成仁,昊某在此与大家告别了。”昊天极拱手说道。
“贫道若是不幸未归,还望诸位对玉鼎观多加照拂。”太虚真人稽首道。
王克见他们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之意,不由笑道:“昊师伯和真人定能马到成功,我等摆下酒宴,静候二位凯旋。”
“祝真人和昊兄成就超凡!”其他人异口同声道。
二人面色毅然,各自跃上一条龙,向大家挥了挥手,乘风而去。
众人目送他们离去,直到他们身影消失不见,才把目光收回。
“克儿,你觉得他们有几分把握?”楚天舒问道。
“岳父放心,昊师伯和真人吉人天相,定会成功的。”王克说道。
他早已暗中传音给二龙,让它们在附近潜伏,发现情况不妙便及时施救。
小白不需要说,肯定能做到,至于龙傲天,刚刚已被他彻底震住,也不敢胡来。
有了这层保险,相信昊天极和太虚真人,定然没有阻碍,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好了,咱们也开始吧。”王克对剩下的人说道。
众人立刻振作起精神来,随王克走进凌霄宝殿。
“各位尊长,我虽然能够帮助点拨一二,但能否明真,还要靠大家自己,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道,而不是我的道。”王克说道。
“克儿,这些我们都懂,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楚天舒问道。
“只有一样,便是将你们修炼的主功法交给我。”王克说道。
项卓凡和霍云龙脸上现出一缕犹豫。
他们身为掌门,修炼的都是本宗不传之秘,除了被列为下代掌门,否则都没有资格去学。
可是王克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要把自家最高功法要去,他们怎么能不谨慎。
可是他们没想到,其他人却异口同声应了下来,丝毫没有任何顾虑。
“嗨,我当是什么,笔墨伺候,厉师伯这便书写给你。”
“阿弥陀佛,老衲这便写来。”
“太容易了,不就是要我的摘星手嘛,没有问题。”
“师兄的阴阳一气诀,我做不了主,不过我炼的,随时奉上。”
“看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月华圆舞随身携带,快拿去看。”
至于夏秉阳和楚天舒更不用说了,早就拿起王克先行准备的纸笔,到其他房间去抄写了。
“他们怎么会如此信任王克?”
项卓凡和霍云龙大惑不解。
他们当然不知其他人心中所想:王克连圣级的圣元极生功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贪图自己的功法?
疑惑归疑惑,这个机会两个人谁都不舍得放过,立刻也表态起来,拿起纸笔与众人一样去抄录功法。
不过,他们都留了个心眼,故意隐瞒了一小段功法,免得自己功法被王克偷学去。
重返正殿,只见其他人都已回来,王克身前堆满了抄写好的功法,而他正在细细。
实际上,有《武典》相助,王克只需浏览一遍就可以了,但现在他以帮众人找出其中武道,怎么也得做个样子。
王克依次读下去,看到项卓凡和霍云龙的功法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功法残缺,虽然所缺的不多,但却是整部功法的精髓所在。
虽然《武典》迅速将这两部功法补全,王克心中也有些不爽。
他知道,残缺部分肯定是项卓凡和霍云龙故意为之,否则他们根本没有可能成为大宗师。
之所以如此,不外乎怕自己偷觑他们的绝学。
“算了,如今大西洲随时可能来袭,便不与你们计较了,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虽然这么想,但是王克还要点点他们,拿起旁边的笔来,刷刷刷在后面书写起来。
待到写完之后,王克把两部功法,分别递给项卓凡和霍云龙。
“项师叔,霍师叔,贵宗功法似乎有些残缺,我替你们补全了,你们先看看上,若是没有错的话,先把残缺内容修炼一下,然后我再行点拨吧。”
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他们的心思,都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
项卓凡和霍云龙尴尬之极,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只好讪讪地接了过来。
不过他们却不相信王克能补全自家功法,没想到打开一看,二人俱是一惊。
只见王克补全的内容,居然和自已故意隐瞒的完全一样,连错字都没有一个。
“这,这,这怎么可能?”
他们惊骇地望向王克,心中后悔不迭。
王克既然能补全功法,肯定能帮自己明彻真谛,早知如此,又何必做这种龌龊之事。
他们正要开口向王克道歉,王克却先笑道:“各位虽然都是我的尊长,不过难免也有亲疏远近,我便先从两位岳父开始,大家没有意见吧?”
项卓凡和霍云龙心中一凉,知道王克这是在点自己,亲疏远近,已经成形了。
夏秉阳和楚天舒是王克岳父,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两个人推让一番,先从楚天舒开始。
王克将楚天舒带到一间练功房,展开神识屏蔽视听。
“岳父,若是小婿没看错的话,您修炼的应该是儒家功法吧?”
实际上,王克早就有这种感觉,楚天舒极重养气,正是儒家武学的特点,如今一见功法果不其然。
“不错,我这功法缘自儒家。”楚天舒坦率承认。
王克不由得暗自好笑,你说你一个杀手头子,去修炼讲究浩然正气的儒家功法,有点不着调啊。
丈母娘不好惹,老丈人也一样,这话自然不能宣之于口,王克与楚天舒仔细探讨起来。
结果探讨之下,王克却发现楚天舒对功法理解得很透彻,应该已经达到明道的程度,但他却未能进入寻真境,实在让人不解。
王克沉思良久,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明白了其中问题所在。
“岳父是否认为,儒家重养浩然正气,而追魂楼却是杀手组织,行事难免隐密,两者颇为不和?”王克问道。
楚天舒叹了口气,说道:“确有此念。”
果然如此,楚天舒自己都认为行事与武道不和,又怎么能明道?
“岳父,你大错特错了!”王克说道。
“哦,我错在哪里?”
“岳父,我且问你,追魂楼可曾妄杀无辜?”
“这是何话?追魂楼虽是杀手组织不假,但也是正道宗门,不是胡乱接单的。”
楚天舒面色不悦,说道:“追魂楼接单前,会根据目标平素行为,判定此人该不该杀。可以说,每个被追魂楼所杀之人,都死有余辜。”
这个规矩,虽然王克首次听说,但却没有怀疑。
原因很简单,如果追魂楼真是为钱杀人的话,便是再藏得隐密,楼主再是大宗师,昊天极也不会放过他们。
不过他又想起一个人来,便问道:“那秦南双侠孟朝元之子,也是死有余辜?”
孟朝元极有侠名,其子被追魂楼所杀,还因此找到飞来峰,欲以楚楚为质,问出幕后真凶,结果被王克以乱石阵击退。
“我知道,你找无名问过幕后真凶。孟朝元虽然侠义,但他的儿子表面行侠仗义,但暗地里却多有恶行,不过掩饰得好罢了。若非买凶者亦非善类,无名绝不会告诉你的。”楚天舒说道。
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这种人死有余辜,王克放下心来。
“岳父,既然追魂楼杀的人都罪有应得,那追魂楼便是替天行道,除邪惩恶,为何你还有此心结呢?”
王克微笑道:“岳父你若能解开此心结,寻真之境到矣,超凡亦不远矣。”
“如此简单?”楚天舒有些难以置信。
“便是如此简单。”王克含笑道。
楚天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其他人陆续进来,再也没有如楚天舒那般,因心结束缚,而是未能明彻武学之道。
王克与他们一一讲解,详细分析,其目光之准,让所有人都叹服不已。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否明道,还在于他们自身努力,若真是点不化的顽石,王克也无能为力了。
处理完众人之事,已经到了深夜,王克离开灵霄宝殿,向九重天望去,只见初玉儿仍然坐在那里。
王克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如今的初玉儿,只能靠她自己恢复过来,他若前去劝说,反而会适得其反。
第二天,王克把炎黄宗诸高层集合起来,与他们讲述了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
张野等人听得心惊胆战,待听说王克已然成就超凡,无不大喜。
“恭喜师兄,如今你可是中洲第一人了。”张野说道。
“恭喜掌门。”洪祁等人也齐声祝贺。
“不过是虚名罢了,没什么值得恭喜的。”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而且大西洲随时会来袭,无论这个中洲第一的名头,还是与他们之间的恩怨,咱们炎黄宗肯定是大西洲最大的目标,所以,我们要开始备战了!”
众人神情一肃,张野说道:“不过一战而已,我等绝不畏惧。如何备战,但凭师兄安排!”
“不需你们参与,只要安心修炼便是。”王克说道。
除了王克,炎黄宗实力不堪一提,修为最高的张野,也不过才是半步宗师,在超凡魔主眼中,只是蝼蚁中蝼蚁。
在场之人无不汗颜,在炎黄宗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居然帮不上忙,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等无能,害掌门操劳了。”公孙胜羞愧道。
“无妨。”
王克摆了摆手,沉吟片刻道:“我有个办法,能够快速提升你们的实力,不过此法有个弊端,只能修炼到宗师之境,此后再无进展,你们可愿一试?”
“掌门,便是半步宗师,老洪我也没有希望,能到宗师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为何不试?”洪祁说道。
“洪长老言之有理,似我等天资,能到宗师足矣,不过张野就不要用这个法子了,他前途无量着呢。”公孙胜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先天之中,资质不佳者,此次便强行催生到宗师,这样配合阵法,应该能够挡住超凡。”
说完,他把目光投向宋阙几人。
他们还年轻,也许还会存有幻想,不过以他们的资质,最多也只能修炼到半步宗师。
宋阙与风阳林冲两人互望一眼,说道:“掌门只管下令便是,我等无怨。”
“师兄,我……”
王克抬手制止住张野,说道:“师弟,以你之天赋,也许和我一样,能走到超凡,若是到宗师而止,太过可惜了,不必再说了。”
张野纠结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王克伸手入怀,借衣服遮掩,取出两瓶丹药来,说道:“这是我在大西洲所得,一瓶可以洗髓伐经,大家都可使用;而另一瓶则可以强行提升境界,代价便是再无寸进。”
这其实是段天河的私藏,说是大西洲所得,倒也没有什么错误。
“段天河,我便用你的收藏来对付你,也不枉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名。”王克心中暗道。
段天河收藏不止这些,如果能给王克足够的时间,他完全能打造出九大家那种级别的宗门来。
不过东西太多,王克不能一下子拿出来,那样太招人耳目了,必须要有个合适的借口才行。
至于借口,王克早已经想好了,只待把宗内事情布置完毕,便去实施。
除了张野外,几位长老各自取了一份丹药,依王克所言,回去服用。
王克又让公孙胜将公孙成泽,公孙元明等子孙召回,同样以此法提升实力。
公孙胜心中有些黯然,这说明公孙世家资质有限,只能以此法提升。
不过转念一想,族中原来只有自己一个先天,如今却多出数名宗师,便也知足了。
待他们离开后,王克又将自己弟子唤来,检查了一番他们的修为。
如今最强的蒋真,也未到半步宗师,更不要说其他人了,仍然都是先天。
这些弟子资质虽然也有强有弱,但最差也能修炼到宗师,也许还能成为大宗师,强行提升境界,太过可惜。
是以,王克只给他们洗髓伐经丹,然后又开始给他们升级功法。
蒋真的北冥融合功本身便是大宗师级,不用再提升,其他人则都要升级到大宗师功法。
铁铮升级到金刚不坏神功,龚飞升级到炎阳神功,贺原义升级到先天神功,徐长卿升级到御剑术,魏远山升级到一阳指,冯巧儿则升级到明玉功。
所有亲传弟子都是大宗师级功法,这阵容在中洲绝对绝无仅有,就是在大西洲,也没谁能比得过王克。
当然,他不会忘了两位娇妻和张野。
夏雪晴的慈航剑典,楚楚的神水宝典,昨夜便都传给了两人,张野的太玄神功,刚刚也交给了他。
这可是三部圣级功法,就算段天河都会眼馋,但是王克却没有半点犹豫。
王克顺便又考较了一番众弟子的阵法,他们都早已学过入门知识。
结果,除了贺原义外,其他人阵法天赋都不够看,可见阵法大师不是谁都能当得了的。
“原义留下,其他人各自修炼去吧。”王克说道。
待其他人离去,贺原义问道:“师父有何指示?”
“近几日,我要布下一座护山大阵,你随我共同布阵,要认真学习,记住了吗?”王克说道。
贺原义大喜,说道:“多谢师父,弟子谨记。”
飞来峰的一草一木,早已印在王克脑中。
在得到段天河留下的阵法真意时,他便开始规划护山大阵。
布设一座护山大阵,往往要以年计,不过最难的便是规划。
虽然王克在脑中已经规划了半年多,但是这点时间远远不够。
不过《武典》功能全启后,这便不是问题了,王克完全可以打开模拟功能,在里面尽情规划。
模拟在识海中进行,看似时间很长,实则不过是瞬间而已。
王克在里面试验了无数次,终于找出最佳阵法,只需四处阵眼,便可防护全山。
据说当年段天河阵法通神,只要走上一遍,便可以布置出一座无敌阵法,想来便是这个原因。
如今宗内事务已处理完毕,他便立刻着手此事,带上贺原义,也是为了让他尽快提升。
虽然最困难的规划,王克借助《武典》完成,但是要将阵法布设完毕,也要一月之久,哪怕他是超凡。
不过飞来峰上早已布满了阵法,王克规划之时,自然要加以利用,大多数只要稍加改动,便可融入大阵之中。
是以,只需七天,便可以将护山大阵布设完毕。
王克让张野传令下去,命本宗弟子封山,不准任何人私自上山,然后开始布设起阵法来,同时不厌其烦地讲解给贺原义听。
贺原义紧跟在他身后,将王克每一句讲解都牢牢记在心中,不敢有丝毫遗漏。
待到七天后,护山大阵布置完毕,只差最后的激活了。
王克让飞来峰所有人全部离开,到阵法等候,就连始终坐在九重天顶峰的初玉儿也不例外。
待所有人全部离开,他又用神识扫描了一遍,放出威压,惊走山下鸟兽。
王克取出四把宝剑,都是夏皇宫宝库所藏,比起紫霄剑来,丝毫不落下风,绝对是神兵级别。
他飞上高空,将四把神兵同时掷出。
只见四道剑芒划过天空,四把剑同时落入四处阵眼之中。
王克双手聚起天地元气,在空中画出一个太极图来,微微一旋,阴阳立现,四象诞生。
紧接着,他双手猛然一分,青白红黑四色天地元气,向东南西北四方飞去。
四柄神剑同时震鸣起来,将四色天地元气吸入阵眼之中,导入整座大阵。
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辉,从四处阵眼放射出来,扫过一草一木,逐渐向整座飞来峰散去。
王克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太极图也在不停地旋转着,将越来越多的天地元气聚集过来,再分散到四个阵眼之中。
激活护山大阵,绝非一个超凡能够完成的,中间更不能间断。
但是王克早有准备,只要真气稍有不济,便立刻从武典空间中取出小还丹,直接出现在自己的口中。
阵眼中发出的光辉越来越亮,最后四处阵眼仿佛有四个太阳,夺目得让人不敢睁眼直视。
“好大的声势,这阵法绝非凡响!”
“一己之力,布设护山大阵,我等不如也。”
去过武圣秘藏的几人,暗中交流起来,其他人早就被惊呆了,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突然,光芒尽敛,整座飞来峰又恢复了往常模样,看不出有任何异常来。
护山大阵,终于布设完毕了。
王克落回地面,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询问此阵之名。
他目光扫过四个阵眼,微笑道:“便叫诛仙阵吧。”
“好名字!”
“够霸气!”
众人赞不绝口,王克微微一笑,暗道:“诛仙阵,希望你能不辜负这个名字。”
诛仙阵,乃是封神中通天教主所设,便是圣人也可斩得。
这自然不是能够屠仙戮神的诛仙阵,但却寄托着王克的心愿:“段天河,你不是武圣嘛,只要你敢来,我便敢诛了你!”
诛仙阵成,炎黄宗的安全便有了保障,哪怕段天河恢复武圣实力,想要硬闯此阵,也绝无可能。
但是其他宗门,却没有阵法庇护,一个个眼红得要命。
夏秉阳和楚天舒当然不会着急,作为王克的老丈人,他少不得亲自去布阵。
厉沧海笑着凑到王克身前,说道:“王克啊,咱们两家离得最近,你是不是先到我家去啊,咱们现在就走吧。”
“阿弥陀佛,厉施主此言差矣。紫霄山位居中洲之东,尚不危急,应该最后布阵才对。”慧真方丈说道。
“没错,方丈大师言之有理,不可以远近论之。”魏天翔立刻赞同道。
没想到,慧真方丈接着说道:“但若从西向东,凭白耽搁时间,不若沿途布设为佳,我兰柯寺……”
“秃驴住口!”
“慧真啊慧真,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好你个秃驴,说得大义凛然,还不是要先从你兰柯寺布起?”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高僧!”
大家齐声声讨慧真方丈,曾经的得道高僧,变成了秃驴慧真,就连与他相交最好的夏秉阳也呼友尽。
炎黄宗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些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大宗师们,吵起架来和市井之徒一个样。
王克让贺原义带着本宗弟子上山,并将出入阵之法,传给大家。
贺原义阵法造诣提升很快,又亲自参与布阵,自然知道如何出入,领命待炎黄宗众人上山。
王克这才忍住笑,对吵翻天的各大宗师说道:“各位尊长莫要再争吵了,且听我一言。”
“对对,王施主替老衲评评理,老衲说得究竟对也不对?”慧真方丈忿忿道。
凭心而论,慧真方丈虽有私心,但他的方法确实是效率最高的。
王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方丈所言极是,依此法效率当为最高,但是魔道若来攻伐,首当其冲便是西陀岭,所以还要先从西陀圣教入手,毕竟我们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他这一说,其他人自然不好反驳,而且于公于私,西陀圣教都应当优先考虑才是。
“女儿没白嫁!”夏秉阳高兴得直点头,说道:“克儿,那我们即刻动身好了。”
“岳父,此事小婿一人前去便可,你们继续在此明道,争取早日成就超凡。”王克说道。
“也好,便听你的,不过你那两条龙,还会送我们吗?”夏秉阳问道。
“这个岳父放心好了,它们离开之前,我便已经交代过,不会有问题的。”王克说道。
正说着话,王克眉头一挑,笑道:“昊师伯和真人回来了,我们终于又多出两个超凡了。”
众人闻言大喜,不仅是因为多出两个超凡,还因为看到曙光。
各大宗师虽然实力有些许差距,但论天资则相差不多,既然他们能成就超凡,那自己也肯定不成问题。
果然,过了两个多时辰,昊天极先回一步,见到王克便说道:“王克,多谢你了!”
“昊师伯客气了,都是小侄应该做的。”王克含笑道。
众人立刻围上来问东问西,昊天极也不藏私,把自己的心得说与他们听。
他还没讲完,太虚真人也赶了回来,众人又是一阵道喜。
两个新晋超凡也发现了飞来峰的变化,太虚真人问道:“王克,贫道见飞来峰天地元气充沛,但却暗藏杀机,你可是布下了护山大阵?”
“正是,刚刚布置完毕,真人便和昊师伯回来了。”王克说道。
“那接下来,也该布设其他阵法了吧,我们可帮得上忙?”昊天极问道。
“正要昊师伯和真人相助。”王克笑道。
“我们两个听你差遣。”太虚真人笑道。
王克跟着笑了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正愁人手不够呢。”
他们都接受过段天河的阵法真意,虽然不见得能成为大师级别,但比起贺原义来,要强上许多。
最起码,王克把阵图给他们,他们便可以依靠阵图,将阵法布设出来。
这样一来,王克便可先将沿途宗门的护山大阵规划妥当,交由他们负责,大幅提高效率。
时间紧迫,三人略微收拾一番,便起程向西。
临行前,王克特意把去过武圣秘藏的诸人叫来,让他们成就超凡后,便前去帮忙。
众人自然应允。
“二位岳父,各位尊长,你们若是不能明道的话,可以试试以战明道。”王克说道。
“以战明道,便是在战斗中感悟吗?”夏秉阳问道。
“正是如此。我去找玉儿说一下,让她帮你们一把。”王克说道。
初玉儿早已回山,此刻仍坐在九重天顶峰,一个人默默发呆,王克走到她身旁都不知道。
“玉儿。”王克唤道。
初玉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回云海之上。
“玉儿,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若是实在想不通的话,那便不要再想了,只要知道你就是你便是了。”王克柔声说道。
“我就是我,说得好简单,可是我却什么记忆都没有。”初玉儿幽幽地说道。
“时光如流水不可待,往事如落花不可追,往日已逝,既然已经忘却,何不笑对未来的人生?”
初玉儿闻言若有所思,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茫然。
“你说的对,就让以往见鬼去吧,我就是我,现在的初玉儿!”
王克见她解开心结,放下心来,说道:“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相信她也会很高兴的。”
“嗯,她的仇我会替她报的,不过她的情,我没有办法她还了,毕竟,我不是她,你明白吗?”
“我懂的,也不会怪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想通了之后,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初玉儿微笑道。
两个人又说了些闲话,王克托她帮助夏秉阳等人以战明道,初玉儿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多谢你了,我还要继续备战,这里就拜托你了。”王克说道。
“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初玉儿说道。
王克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却没有看到,初玉儿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唤醒我……”
王克从九重天下来,正准备回去告诉众人,初玉儿已答应帮忙,突然面色一喜,急忙飞身回赶。
回到灵霄宝殿前,只见楚天舒正旁若无人地就地打坐。
其他大宗师不明所以,昊天极和太虚真人却面带微笑,看到王克赶来,还特意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约半个时辰后,楚天舒长长舒了口气,站起身来。
王克急忙走上前去,笑道:“恭喜岳父明道!”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楚天舒也踏上了寻真境。
大家再看楚天舒,发现他与往日大为不同,浑身上下洋溢一股正气。
对于楚天舒明道,其他人没有太多意外,他的实力在各大宗师中,完全能挤身前五。
“克儿,多谢你了,否则我不可能明道。”楚天舒说道。
“岳父只是郁于心结,小婿并未帮上什么忙。”
王克嘴上自谦,心中还是很得意的。
若是所有人都靠初玉儿帮忙以战明道,自己前面的工作就等于白做了。
而其他人,也因此信心倍增。
厉沧海眼珠一转,故意夸张地叫道:“什么,老楚这就明道了?王克果然偏心!”
“偏心你个头,没见我还没有明道吗?”夏秉阳说道。
“所以我才说偏心嘛,两个岳父待遇不同啊,这老婆肯定也不同。”厉沧海坏笑道。
夏秉阳也知道他在开玩笑,仍然佯怒道:“臭小子,果然如此吗?”
“哎呀我的岳父啊,小婿向天保证,绝对是一视同仁。”王克立刻叫起屈来。
“好了,”昊天极打断他们,“各位还是抓紧写信,我和太虚师叔与王克还要去各宗布设阵法,没有你们的信,恐怕要被打出来。”
布阵关系宗门安危,自然是重中之重,众人停止说笑,各自给宗内写信,并附上掌门信物。
王克唤来小白,让它载楚天舒去海中。
龙傲天正围着小白摆POSE耍帅,见王克又要把它们分开,立刻对他叫个不停,发泄着不满。
不待王克说话,小白一尾巴就把把它抽飞,得意地吟啸一声,载着楚天舒离去。
王克笑着来到龙傲天身旁,对满脸郁闷的它说道:“龙傲天啊,妞不是这么泡的,老老实实听话,等我回来教你两招。”
龙眼睛一亮,立刻摆出一个9来,那意思明显是:两招不够,要教就教九招。
王克大笑道:“你个二货,要是我传你这两招比九招都厉害,保证你马到成功。”
龙傲天立刻高兴了起来,对着王克摇头晃尾起来。
王克也不理它,和夏雪晴楚楚告辞去了。
新婚燕尔,便要再次分手,二女心中难免幽怨。
不过她们也知道,王克这是为中洲安全谋划,只能忍着悲伤,让他离去。
“师妹,楚楚,你们在家勤加修炼,我很快就回来。”王克拥着二女,柔声说道。
“师兄,你此去多加小心。”夏雪晴叮嘱道。
“放心吧,魔道一时半会还攻不来,中洲无人能伤到我。”
“那也要注意身体,千万别累坏了。”楚楚说道。
“谨遵夫人之命,为夫一定保持体力,回来后再与二位夫人大战八百合。”王克笑道。
“讨厌死了!”
“大色狼!”
二女满面羞红,娇嗔不已。
王克与她们又缠绵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便恋恋不舍地和二女告别。
另一边,昊天极已将各人书信都收好,只待王克回来。
三人向众人拱了拱手,离开飞来峰。
“王克,从何处开始布阵?”太虚真人问道。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自然从西向东布起,不过有昊师伯和真人相助,我们便依慧真方丈所言好了,不过要稍加改动。”王克说道。
昊天极和太虚真人已经知道慧真方丈的建议,都觉得很实用,自然没有意见。
听他说要稍加改动,便问起如何改动来。
王克把自己的想法,说与他们。
听说要让他们独自布阵,两个人立刻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师伯我从未布过阵,哪能刚开始便布设护山大阵,这跨度也太大了。”昊天极反对道。
“是啊王克,这护山大阵可不比其他,万一有什么错漏,便要前功尽弃啊。”太虚真人也不同意。
“昊师伯,真人,你们不必担忧,我会绘制出最详细的阵图,你们只要依图布阵便可。”王克说道。
“你不是说过,护山大阵必须要阵法大师才能布置吗,按图索骥也可以?”昊天极诧异问道。
“如果没有阵图,自然要阵法大师布设,但有了阵图,只要精通阵法便可布得了。否则当年桀皇,又如何在月余之内,布设出盘龙乾坤大阵来?”王克说道。
盘龙乾坤大阵,从规划到布设,只用了一月有余,纵然当时阵法大师再多,光靠他们也不可做到。
实际上,盘龙乾坤大阵的规划,是由数百位阵法大法共同完成,真正的布阵,则靠阴阳家和墨家其他人相助完成的。
这还是当初莫雨瑶告诉王克的,否则他也不敢放任昊天极和太虚真人上手。
“而且,你们只需布阵便是,激活阵法还要我亲自去做,此前我也会检查有无错漏的。”王克解释道。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
此去西陀圣换,途中经过兰柯寺和摩天顶,正好两个人一人一家。
兰柯寺那里很顺利,有昊天极和太虚真人在,又有慧真方丈手书与信物,无人质疑。
王克用神识将兰柯寺方圆五十里仔细扫描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进入识海开始模拟。
模拟战每日只能进行一次,但在这里,王克钻了一个空子,只设定战场,而不设定对手。
战场未设定完,自然只算一次,没有违反《武典》的规则。
王克在识海中不停地修改阵法,直到自己满意,才开始设定出对手。
他一股脑把大西洲所有超凡魔主都设定进来,让他们联手攻阵,足足支撑了七天七夜,大阵才被攻破。
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足够了,因为他还没有配合阵法出击,只靠阵法来抵挡。
王克睁开眼睛,迅速画起阵图来。
不过半个钟头,王克便将兰柯寺护山大阵阵图画完了。
他放下笔,说道:“昊师伯,真人,你们谁留下给兰柯寺布阵?”
“王克,你这,这就画完阵图了?”太虚真人惊讶问道。
“是啊。”
王克点了点头,随口解释道:“此阵我命名为金刚伏魔阵,借助兰柯寺佛门气息,对魔道杀伤极大……”
“不是,你也太快吧,这才多长时间……”
太虚真人感到很无语,王克闭目沉思一个时辰,就将金刚伏魔阵鼓捣了出来。
他知道王克阵法高超,但这可是护山大阵啊,这么快能行吗,不会太过儿戏了吧。
昊天极也疑惑地看着王克,说道:“王克,要不你再斟酌一下?”
王克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也不辩解,只是继续讲解起阵图来。
昊天极和太虚真人虽然不是阵法大师,但也接受过阵法真意传承,对照阵图,还是能听得懂的。
两个人越听越是心惊,组成金刚伏魔阵的各阵法,环环相扣,连接紧密,将天时地利人和完美结合到一起。
这绝不是随意而就,而是经过缜密的思考。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便设计出如此完美的阵法,贫道心服口服,王克你阵法已经通神了。”太虚真人感叹道。
王克笑了笑,没有告诉他,虽然只用了一个时辰,但却模拟了近万次。
“真人谬赞了,不知二位谁留下布阵?”
“昊盟主留下吧,贫道与你去西楚,摩天顶那里,贫道这张老脸应该有点用。”太虚真人说道。
澹台明与王克有怨,此次让李丹阳传信,结果他仍未有回信。
太虚真人虽然不是武林盟主,但他资历最老,由他出面自然最好。
昊天极点头应下。
王克和太虚真人离开兰柯寺,向着摩天顶而去。
摩天顶上,李丹阳正在劝说澹台明。
王克婚礼后,他便星夜回转,一路疾行终于回到摩天顶。
李丹阳对澹台明很了解,知道单凭几封书信,掌门未必肯信,所以才急忙往回赶。
果然,让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澹台明接到了信,但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掌门师兄,王克确实已成超凡,这点千真万确,就连昊盟主也亲自证明了。”李丹阳说道。
“哼,那又如何?难道就要我受他的嗟来之食不成?”澹台明冷声说道。
“掌门切不可如此想,王克只是担心大西洲魔道来袭,所以才邀请你去炎黄宗,是要一同抗魔。”
李丹阳知道澹台明性情高傲,只能尽量婉转,希望能劝动他。
不想澹台明冷笑道:“什么大西洲魔道,一派胡言,他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
“不可能吧,昊盟主他们……”
“一丘之貉罢了!”
澹台明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丹阳,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实际上王克和昊天极他们,前段时间去了武圣秘藏,得到了武圣的传承。”
李丹阳被这个消息惊呆了,问道:“掌门如何得知?”
“他们自以为行事机密,却忘了咱摩天顶也在西楚,这消息自然瞒不过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能活着回来。”澹台明说道。
李丹阳不解地望向澹台明,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此事怪我太不小心了。半年前,我知道他们共同打造帆船,便猜了出来,也命人暗中造了一艘,远远跟了过去……”
李丹阳这才想起,澹台明半年前曾消失一段时间,原来竟然跟着王克他们去了武圣秘藏。
他知道,澹台明的清秋大梦诀,虽然整日昏昏欲睡,实际上最擅隐匿踪迹,无人能够察觉,他肯定以此躲过王克等人的感应。
果然,只听澹台明继续说道:“我当时隐踪匿行,跟在他们后面,亲眼见他们进了武圣秘藏。”
“掌门为何没有现身,与他们同入?”李丹阳问道。
澹台明哼了一声,说道:“愚蠢!武圣秘藏人人垂涎,我若露面他们岂不群起而攻之?于是,待他们进入武圣秘藏后,我便将他们的船只带走,沉到海中去了。”
李丹阳没想到澹台明会这么狠毒,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本想过几个月带你们去武圣秘藏,谁知道他们竟然回来了,还不停地在海上往返不休,这事便耽搁了下来。”
澹台明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他们居然乘坐木筏回来,这倒是我始料末及的,早知道应该再果断些了。”
再果断些是什么,李丹阳不敢想象,肯定是要王克等人性命,不过也让他明白为什么王克会流落到大西洲去了。
“丹阳,你真当他们安了什么好心?告诉你吧,王克根本就去什么大西洲,而是因为某种原因在武圣秘藏中修炼,他们在海上往返,也是为此。”
澹台明冷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肯定想要重洗中洲格局,借机将咱们摩天顶,太乙神教和龙翠峰清出十大宗门。否则的话,王克为什么要点拨我们三个不相干的人?”
李丹阳望着澹台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掌门竟然如此阴暗。
“我告诉你吧,点拨是为了窥探咱们的功法,布阵是为了掌握咱们的地形,待到时机合适之时,便会对咱们三宗动手了!”澹台明肯定地说道。
“掌门,这,这不大可能吧,就算其他人有这想法,昊盟主,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他们三个,总不会这样做吧。”李丹阳结巴地说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若真是行事公允,便该带我们十大宗门齐去,为何独独将我们三家留下?”澹台明反问道。
不等李丹阳回答,他又问道:“我问你,王克成就超凡,你可见识过他有什么神通?”
“他用神识……”
“是昊天极和太虚说他用的是神识吧,你未曾亲见是不是?还有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子,你说长得年轻貌美,能侦听到夏秉阳的传音,你又怎知不是他们事先谋划好的?”
“那条龙……”
“龙?呵呵,炎黄宗能有一条,再降伏一条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禀报:“掌门,玉鼎观太虚真人,炎黄宗王克到了,求见掌门!”
澹台明轻蔑一笑,对李丹阳说道:“看到没有,不用我们上门,他们就主动来了。你披星戴月往回赶,结果他们和你脚前脚后,这说明什么?”
李丹阳摇了摇头。
“说明他们一直跟在你的后面!”
澹台明站起身来,用力地吐了口唾沫:“呸!真当我睡糊涂了,还超凡?这么快过来,会飞吗?”
“呃,王克说会……”
“王克?他说的话也会信?超凡要真会飞的话,大西洲早就打过来了!”
澹台明向外走去,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些什么把戏!”
夏虫不可语冰,坐井观天的澹台明,无法想象超凡能够凌空飞行。
在他看来,超凡与大宗师的差别,就像宗师与先天的差别一样,虽然能够碾压,但绝对不可能那样离谱。
存着这样的想法,澹台明自然不会下山迎接,只让李丹阳代他出迎,自己则靠在座椅里,继续修炼清秋大梦诀。
“怎么,澹台不在?”太虚真人眉头微皱。
他明明感应到,澹台明就在摩天顶,可是他却偏偏不来迎接,哪怕老道再清静无为,也十分不爽。
“呃,敝掌门在练功,还望真人和王掌门见谅。”李丹阳急忙遮掩道。
“真人,许是澹台明不愿见我,与您老无关。”王克传音道。
“哼,都什么时候了,还为些许仇怨斤斤计较,你都能放得下,他有什么放不下的?待会儿,贫道定会好好训斥他一番!”太虚真人回道。
“千万别,不然他该说我挑拨离间了,咱们便当在练功好了。”王克说道。
“王克,贫道没有看错你,还是你识大局,澹台的格局太小了。”太虚真人说道。
两个人一路传音,李丹阳自然听不到,不过看到太虚真人面色不善,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这位老道可不是那些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神棍,而是中洲武林辈分最高的大宗师,就连玉林盟主昊天极也得敬他三分。
就算掌门说的对,这么怠慢太虚真人,真的好吗?
三人进了摩天顶正殿,澹台明才睁开眼睛,对太虚真人抱拳道:“我修炼正在紧急关头,没能亲迎,还请真人见谅。”
至于王克,他理都没有理。
太虚真人眉头一挑,说道:“澹台,丹阳传的信,你未曾收到?”
“收到了。”澹台明坦然承认。
“那为何没有去炎黄宗?”太虚真人又问道。
“真人,在下虽然天资愚钝,也知道一个道理,人始终要靠自己,借外力突破,某不屑为也。”澹台明傲然道。
太虚真人差点被气出内伤来,问道:“澹台,难道你不知大西洲魔道即将来攻,中洲危如累卵?”
“丹阳已比我说过,不过在下认为,不过是某些小儿危言耸听罢了。”澹台明不屑道。
“原来澹台掌门,还是不信任王某啊。”王克笑道。
澹台明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说道:“老夫若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刚刚而立吧?”
“然。”
澹台明用力一拍桌案,冷声说道:“老夫与你两个岳父同辈,你见到老夫不行晚辈之礼也就罢了,还想用如此拙劣的谎言欺骗于老夫,当真人在场,老夫就不敢惩治你吗?”
这分别在说王克与太虚真人沆瀣一气,太虚真人脾气再好,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了。
“澹台你何出此言?”太虚真人怒声问道。
“真人,有些话难道非要让某说出来吗?”澹台明反问道。
“说!”
“真人,昔日武圣成就超凡,也要到不惑之年,此子而立便为超凡,难道他比武圣天赋还高不成?”
这也是澹台明不相信王克的最主要原因。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太虚真人偏偏没有办法解释。
“此为其一。”澹台明继续说道:“其二,天下谁不知道武圣乃是正道始祖,其子孙岂会魔道同流合污?”
“夏皇段浪知道大夏已灭,百家消亡,为报国仇家恨,与魔道联手也未必不能。”太虚真人说道。
“好吧,某算这是一个理由,不过某要再问一句。”
澹台明嘴角露出一缕不屑的微笑,说道:“王克说他乘木筏飘落到大西洲,既然他能做到,为何千年来魔道没用此法到中洲来?”
他以为一语击中王克的要害,不想王克摇头道:“没文化真可怕,你知道什么叫洋流吗?告诉你,中洲与大西洲之间,洋流是自东向西,所以我才能去得大西洲,而魔道来不了。”
不待澹台明说话,王克又接着说道:“你肯定还要问,为什么他们现在能来中洲,因为我被夏皇蒙骗,将帆船之事说与他讲。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呵呵,竖子,任你花言巧语也骗不过老夫!你说你到大西洲时只是大宗师,不过半年时间,就成就超凡,当老夫是三岁孩儿吗?”澹台明冷笑道。
“我自有奇遇,却没必要说与你听。”
王克懒得再理他,直接说道:“我只问你一句,需不需要我点拨于你,需不需要我为摩天顶布阵?”
“点拨?啊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影子,凭你个黄口小儿还想点拨老夫?!”
澹台明声音转冷,说道:“想借点拨之明,诱骗老夫功法,借布阵之名,掌握我宗地势,当老夫是傻子吗?!”
“真是的,居然被你看穿了。”
王克笑了起来,对太虚真人说道:“真人,咱们走吧,别影响澹台掌门修炼他的清秋大梦了。”
“不送!”
澹台明把袍袖一挥,冷声说道:“此次有真人在此,老夫便饶了你,下次再敢招摇撞骗,莫怪老夫无情!”
王克淡淡一笑,全当没有听见,太虚真人怜悯地看了眼澹台明,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二人转身离去,澹台明冷笑不止。
“想要骗老夫,也要找个合适的人来,若是昊天极和太虚牛鼻子嘛,也许老夫还真就上了当。”
突然,殿外传来一片惊呼声。
“飞起来!真飞起来了!”
“我的天,难道他们成仙了不成?”
澹台明脸色剧变,急忙闪身跃出正殿。
只见西方天空上,两个身影正凌空虚踏,青色的道服,白色的长袍,迎风飘舞。
澹台明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原来超凡真的会飞……”
天空中,太虚真人满面忿然,怒道:“真是气杀贫道也!若非贫道与他师父有旧,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哈哈,真人你成就超凡后,怎生变得如此暴躁,与往日大不相同啊。”王克打趣道。
他成为超凡后,心境修为大涨,轻易不会动怒。
澹台明虽然说得难听,在他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还远没到激怒他的份上。
“非是贫道暴躁,实在是澹台这厮太恼人了,不信便不信罢了,话里话外,仿佛我们沆瀣一气,想要谋夺他摩天顶一样。”太虚真人说道。
“真人何必与此等小人生气,我等问心无愧便是。”王克说道。
“说得也是,不去管他了,咱们速去西陀岭吧。”太虚真人说道。
摩天顶与西陀圣教同在西楚,虽然一东一西,但相距并不太远,以他们的功力,完全可以飞过去。
两个人在西陀岭山门前落下,着实把守卫教徒叫了一跳,若不是认得自家姑爷,差点跪倒大呼神仙。
这里和自己的家相差不多,王克和太虚真人也不需通报,直接上山。
不过守卫教徒可不敢怠慢,先一步跑上山去通报,王克自然也不会相拦。
教主小姐大婚,教中高手几乎悉数前往庆贺,现今还未回来,教中仍然是牧高野坐镇。
牧高野曾被王克生死符所制,认他为主,夏秉阳归位后,王克自然给他解开了生死符,如今已经再受天地元气洗礼,成就宗师了。
王克刚从大西洲返回时,便见到了牧高野,从他口中得知夏楚二女欲结冥婚,这才匆匆乘龙赶回飞来峰,与他并未过多交流。
但四十大盗却留了下来,牧高野从他们口中得知王克已是超凡,还是从魔道盛行的大西洲浴血而回,当场便惊得说不出话来,还被四十大盗好顿鄙视。
如今听说王克和太虚真人从天而降,他自然不敢怠慢,急忙迎下山去。
走到半山腰,便看到王克和太虚真人缓步走来,牧高野急忙跑上前去,拜倒在地。
“见过姑爷,见过真人。”
“高野啊,怎么这么不懂礼节,应该先见过真人才是。”王克笑道。
“是,属下知错,请真人和姑爷见谅。”牧高野急忙把太虚真人放到了前面。
“你个臭小子,哪来的那么多规矩。快起来吧。”太虚真人笑骂道,后一句却是对牧高野说的。
“起来吧,陪我们上山。”
王克虚空一扶,把牧高野扶起,边走边问道:“我那四十大盗有没有惹祸?”
“姑爷放心,他们很安分。”牧高野回道。
“四十大盗就是你收服的那些魔道先天吧?”太虚真人问道。
“就是他们。”王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严格来讲,他们还不算魔道。不过在大西洲那个地方呆得久了,修炼的又是魔功,难免会有些桀骜不驯。”
“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真要纳入炎黄宗,须防有变啊。”太虚真人说道。
牧高野暗暗撇了撇嘴,心道:“姑爷肯定给他们下了生死符,能有变才怪。”
王克以为太虚真人在提醒自己,四十大盗可能会是魔道的死间,便微笑道:“无妨,若是有变的话,早在我救玉儿的时候,他们就开船跑了。凭着那艘帆船,在魔道面前就是一大功,怎么还会来中洲冒生命之险?”
魔道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极重,这种牺牲自我的大无畏革命精神,绝对不会在他们身上出现。
“贫道担心他们魔心未除,日后会再度成魔。”太虚真人说道。
“真人请放心,我此去大西洲,得到了部道家功法,届时让他们修炼便是。”王克说道。
佛道两家功法最擅克制魔道,太虚真人闻言放下心来,不过却有些心痒。
玉鼎观与道家有些渊源,如今他听闻有道家的功法,自然想借来一观,只是碍于身份却不便向王克索要。
他不说,王克也不提,两个人随口聊着闲话,登上了西陀岭。
四十大盗闻听王克到来,立刻赶来相见。
王克将太虚真人介绍给他们,又拿出准备好的功法秘籍,交给天一,说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功法,抓紧修炼去吧。”
太虚真人扫了眼秘籍,只见上书降魔神功,却是没有听过,想来定是道家失传的功法。更加心痒。
实际上,这根本不是道家功法,而是王克融合《武典》中几门功法自创而得。
这也是他第一次自创功法,专门为了克制四十大盗魔性而创,《武典》居然评价为宗师级,让他好一阵得意。
四十大盗齐声说道:“多谢掌门赐功!”
“下去修炼去吧,此功虽为宗师级功法,但极擅克制魔道,当能顺利晋位大宗师。”王克说道。
“大宗师,那,那岂不就是大魔尊了?放在大西洲可是一城之主,何等荣耀!”
四十大盗幸福得快要晕了过去,再次谢过王克,便急忙回去修炼去了。
“王克,此功当真能够顺利晋升大宗师?”太虚真人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此功中有段斩魔心法,对心魔克制极强,斩心魔轻而易举。”
太虚真人闻言大惊,急忙说道:“王克,贫道有个不情之请?”
“真人可是想要我将此心法公开?”王克笑问道。
太虚真人被他说中心思,老脸微红,说道:“确有此意,不过你放心,我们其他各宗会给你补偿的。”
“真人不说,我也会公开那段斩魔心法,否则咱们中洲可就要断档了。”王克说道。
十大宗门中,宗师巅峰可不在少数,但都因无法确保斩心魔,而不敢晋升大宗师。
王克当然不会放弃这支力量,只是那段斩魔心法,虽经《武典》验证通过,但为防万一,还是等各宗掌门都成就超凡才更保险。
太虚真人闻言大喜,正要代表各宗向王克表示感谢,突然抬起了眉头:“澹台明过来作甚?”
果然,不多时,便有教徒进来禀报:“姑爷,摩天顶澹台掌门,在山门外求见……”
“不见!”王克毫不犹豫地说道。
澹台明过来做什么,王克和太虚真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看两个人有超凡之能,特意过来弥补的。
可惜的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弥补就能够弥补的。
别说王克与他有宿怨,就是太虚真人也相当的不满。
见王克毫不犹豫地拒见,太虚真人颔首道:“你做得对,确实该给他一个教训。”
王克笑了笑,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道:“真人,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布阵吧,后面还有一大堆宗门在排队呢。”
“好!”
王克展开神识,将西陀山尽数笼罩在内,当然也看到了山门外的澹台明。
澹台明此时正在山门前来回踱着步,不停地搓着双手,脸上显得懊悔无比。
很快,前去报告的教徒折返回来,澹台明立刻紧张地望了去。
“澹台大宗师,我们姑爷说不见客,请你海涵。”
澹台明脸上浮现一片失望之色,犹不死心地说道:“这位小哥,麻烦你再去通报一下太虚真人,在下能见到他也行。”
说话之时,生性高傲的澹台明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是十大宗门之一摩天顶的掌门,当世十二大宗师之一,如今却要如此低声下气,和一个守门的教徒说话。
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
王克和太虚真人乘风飞去,将他心中的骄傲自大,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直到亲眼目睹那一刻,澹台明才明白,什么叫超凡——超越凡人的存在。
哪怕知道武圣秘藏的位置,他也不敢去了,否则就会暴露出自己毁去他们帆船的事来。
“先忍下这一时,待我也成超凡,定将所有一切都找回来!”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澹台明表面却仍保持着谦逊,因为李丹阳告诉他,超凡的神识可以监控一切。
很快,那个教徒去而复返,说道:“澹台大宗师,太虚真人也不见客,您还是请回吧。”
“不可能!太虚素来好说话,这定然是王克从中作梗!好你个王克,今日之仇,老夫必报回来!”
澹台明心中暗暗发狠,但却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硬闯。
他咬了咬牙,从路边林中寻来几根荆条,将上衣脱去,把荆条绑在身上,然后又回到山门前。
守门教徒被他这个新造型吓了一跳,正要开口询问,只见澹台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山门前。
“烦请各位再通报一下,就说澹台明今日多有冒犯,若王掌门和太虚真人不肯原谅的话,在下便长跪不起!”
教主殿中,王克轻笑道:“居然玩上负荆请罪了。”
“哦,澹台?”
太虚真人也用神识扫了一遍,说道:“澹台此人性情极为高傲,如今却做出此等事来,看来是真心悔过了,不如就放过他吧。”
“中洲有言,亵渎宗师威严者,死。难道我们两个超凡,还不如一个宗师?我当时没一巴掌拍死他,已经很给他面子了。”王克冷声说道。
太虚真人也知道这个理,不过他为人详和,又与澹台明之师有旧,还是劝道:“强敌当前,不如让他将功补过。”
“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这种鼠目寸光的猪战友,不要也罢。”
王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说道:“真人方才也说过,此人性情极为高傲,今日之事必视为奇耻大辱,我可不想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太虚真人微微颦眉,以他对澹台明的了解,此事极有可能发生,长叹一口气,不再劝说。
这时,刚刚的教徒又跑了进来,说道:“姑爷……”
王克直接打断了他,说道:“告诉他,愿意跪就跪着吧,现在我们没空搭理他。”
那教徒转过身吐了吐舌头,暗道:“姑爷好厉害,我都没说,他就知道是什么事,不愧是在天上飞的神仙!”
王克确实很忙,西陀岭作为与魔道交锋的最前沿阵地,护山大阵必须要固若金汤。
只有这样,才能挡住魔道的第一波进攻。
王克连续模拟了一个多时辰,仍然不满意,干脆停了下来。
见他睁开双眼,太虚真人问道:“可是成了?”
“没有,我还再想想,怎么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最好在这里能给魔道迎头一击。”王克说道。
“嗯,如此最好,趁其不备,断其一肢,我们的压力也会小不少。”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在殿中来回踱着步,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拍着脑袋说道:“我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有想法了?”太虚真人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我原本只想着护住整座西陀山,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了,应该护住整片西陀岭!”
“西陀岭?那可是上千里方圆,这要花多少时间?”太虚真人瞪大了眼睛。
“时间虽然长,但绝对值得。七杀城的盘龙乾坤大阵,比这还要大,这才保住七杀城千年不倒。”王克说道。
“可是他们人手多,咱们总共才有几个懂布阵的?”太虚真人说道。
“无妨,传信到飞来峰,谁成就超凡就过来帮忙,一个月内应该能完成。”
布阵大部分时间都在规划上,这点王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具体布设时虽然繁忙,但是大家一齐出手,一个月应该能够完工。
“一个月,他们也该来了吧,其他宗门还没有布阵呢。万一他们绕过西陀岭,后果不堪设想啊。”太虚真人提醒道。
“真人放心,他们就算得到了帆船之法,想要真的能航海,还需要很长时间,足够咱们用的了。”王克说道。
“怎么会,咱们当初才用了几天功夫,七杀城可是有墨家的。”太虚真人说道。
“真人,你说他们若是来攻打中洲的话,可能只来超凡魔主吗?”王克问道。
太虚真人恍然大悟,拍腿道:“没错!他们若是来攻打中洲,定会大军压境,这样需要的帆船就会更多,驯练的水手也会更多,时间自然不会短。”
“所以说,留给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既然这样,我们就把西陀岭,变成魔道的墓地!”
王克和太虚真人都觉得此事可行,两个人在一起详细探讨起细节来。
一个是老奸巨滑,一个是诡计多端——啊,说错了!
一个是老谋深算,一个是足智多谋,两个人商议了足足半天的时间,终于把所有细节敲定下来。
当然,第一步还是要布设大阵。
王克沿着西陀岭飞了一圈,用神识将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重新回到西陀山。
从空中向下一看,澹台明还老老实实地跪在山门前,以示诚意。
王克懒得理他,回到正殿叫上太虚真人吃罢晚饭,然后开始静待子时的到来。
模拟功能每天只能开启一次,退出后便不能再进入,他下午已经进去过,现在只能等待。
子时刚过,王克便进入识海,开始全新的一轮模拟布阵。
一次次规划,又一次次推倒,幸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模拟出来,否则王克非要累死不可。
就算是这样,王克也有种想吐的感觉。
直到次日午时,王克才从识海中退出,拿起面前的纸笔,迅速绘制起阵图来。
太虚真人始终在旁边相陪,见他终于开始绘制阵图,长长松了口气,想要问他却又怕打断他的思路,便在旁边默不作声观看。
“这次居然要这么久,看来这阵法肯定不一般。”太虚真人心中暗道。
当然不一般,究竟模拟了多少次,连王克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对方不仅有墨家和阴阳家两个阵法大家,更有阵法祖宗段天河。
但凡在中洲出现的阵法,王克根本就不敢用,甚至连自己用过的八阵图,都不敢随意使用,生怕段天河神魂寄居体内时,知悉此阵根底。
是以,王克只能用前世书中的阵法。
可是,前世的武侠中,阵法只算是辅助,在这个拥有超凡的高武世界,实在太弱了。
不过幸好,王克前世博览群书,涉猎不止武侠,选择的余地不要太多了。
若论哪本书中阵法最多最猛,自然非封神莫属,那可真的是诛仙戮神,威力无边。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仙佛,更没有那么多法宝,所谓阵法只是借助天地元气而已。
但是王克却有《武典》相助,只要他将阵法的效果和基本原理回忆起来,《武典》便可以推算出相应的阵法。
王克最后选定的阵法,便是十绝阵。
十绝阵分别为: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金光阵、化血阵、烈焰阵、落魂阵、红水阵、红砂阵。
每个阵法,都能独立成阵,绝不亚于护山大阵,唯一缺点便是要十人主持。
这样的话,进入武圣秘藏的十个人全都要入阵主持,占用的力量有些太多了。
可是其他阵法,都不适合西陀岭的地势,好在阵法无人主持,也可自动运转,只是威力有所减弱而已。
思来想去,王克还是用了此阵,光是阵图就画到了太阳落山方才绘制完毕。
“这么多,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布设完毕?”太虚真人担忧地问道。
“若是咱们十人一齐布阵,一个月应该能完工。”王克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太虚真人连声说道。
“飞来峰那边,消息传去了吧?”王克问道。
“已经命人加急传递了,咱们十人之中,只要成就超凡,便立刻赶来布阵。昊盟主那里,将罗汉伏魔阵布设完毕,也会赶来。”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大致估算了一下,待到十人全部到齐,还要半月左右,便说道:“时间仓促,咱们明日便开始布阵,谁赶来了,便让谁加入进来。”
“这样最好,我还是担心魔道会提前赶到。”太虚真人说道。
“无妨,我这十绝阵,由十座阵法组成,每座都可独立成阵,不弱于护山大阵,我们可以一个阵一个阵来。”王克说道。
“哈哈,你果然偏心,给慧真布的只是一座护山大阵,到你岳父这里就是十座了。”太虚真人笑道。
“这个嘛,小生惧内,万一老丈人不高兴了,小生可就要跪搓衣板了。”王克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相来。
太虚真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二人开过玩笑,王克高声叫道:“高野!”
牧高野始终在外面候着,听到王克呼唤立刻进来,说道:“姑爷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封闭西陀岭,任何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王克说道。
“是!”
牧高野离去,王克又对太虚真人道:“真人,咱们这就休息吧,明日开始,可就没空休息了。”
“也好,贫道先去睡了。”
太虚真人说着起身回房,王克也是倒头就睡。
且说牧高野传下令去,众教徒齐齐出动,分赴西陀岭各处,驱离闲杂人等,将西陀岭紧密封闭起来。
有名执事问道:“牧长老,那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快说!”牧高野不悦道。
“是,那个摩天顶掌门澹台大宗师,还在山门前负荆请罪呢,也要驱离出去吗?”
“我问你,他可是咱圣教中人?”
“不是。”
“那就是闲杂人等,赶走!”
“属下不敢啊。”
牧高野眼睛一瞪,骂道:“废物!拿上棍棒,跟我来!”
那执事不明所以,叫上手下拿着棍棒,跟着牧高野向山门走去。
来到山门,牧高野抱着双臂说道:“澹台大宗师,实在对不住了,我们姑爷下令,西陀岭封山,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麻烦你换个地方跪可好?”
澹台明闻言大怒,抬头盯着牧高野说道:“你敢再说一句,谁是闲杂人等,便是夏秉阳在此,也不敢这么说!”
“抱歉,教主不在家,我只听姑爷的,您要是再不走的话,可别怪在下不客气了。”牧高野说道。
“你想怎么不客气?”澹台明怒道。
“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牧高野冷声喝道。
“谁敢辱我?!”澹台明横眉瞪眼,怒却问道。
教徒们顿时傻了眼,没想到牧高野居然如此大胆,连大宗师都敢乱棍打出,一时间竟无人敢动手。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竟:“闲杂人等,不得留此,给我赶出去!”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山顶飞来,直接射入澹台明的体内。
牧高野立刻知道是王克动了手,喝道:“还不动手,想受教规处置吗?”
教徒们齐喝一声,乱棍落下。
澹台明怎么说也是大宗师,怎肯受这些教徒欺辱,顿时怒起。
一时间,什么超凡,什么忍辱负重,全被他抛在了脑后,只想大大出一口气。
可是他猛地发现真气竟然无法运转,心中顿时大惊。
这与上次中了上官天路的毒截然不同,上一次还可以运用宗师之势。
而这一次,就像被人加了封印,所有的实力全被封住,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乱棍打死老师父,更不要说实力被禁锢的澹台明了。
就算他还会招式,但没有实力也发挥不出作用来,也着实挨了十几棍,打得他抱头逃窜。
澹台明心中惊骇不已,再次认识到超凡的威力。
西陀岭高达数破丈,王克连面都没露,就禁锢了他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就是超凡,哪怕是大宗师,在其面前也仍然是个凡人,也是一只蝼蚁。
澹台明边逃边怒吼道:“王克,你为何如此辱我!”
没有回答,就像是凡人质问神佛一般,神佛不屑于回答。
“王克,澹台大小也是一宗之尊,何必如此辱他?”太虚真人不无抱怨道。
“我也是一宗之尊,他先污我谋杀叶啸,后指我沉沦魔道,我命都差点丢在他手上,打他一顿又如何?”王克反问道。
想起两人之间的恩怨,太虚真人无言以对,叹了口气说道:“毕竟用人之际,他还有反悔之心……”
“所以我才让人赶他出去。”王克说道。
这是什么逻辑?
太虚真人楞楞地看着王克,实在搞不懂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王克伸了个懒腰,说道:“困了,回去睡觉,真人也早点休息吧。”
太虚真人低头沉思片刻,突然对着关闭的房门叫道:“你是不是要杀杀他的傲气?”
王克懒洋洋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没有,我就是想出出气。”
“臭小子,就知道嘴硬!”
太虚真人嘴角勾起,将神识放在澹台明的身上。
此时已无人在驱赶澹台明,他就像只丧家之犬,垂头丧气地在山路中挪着脚步。
走出百余丈远,他突然感到身上一轻,刚刚被禁锢的实力全部回归了。
澹台明站住脚步,低头沉思片刻,展开身法离开西陀岭,便在入岭口处,依旧背负荆条跪倒在地。
看到这里,太虚真人暗暗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希望经此磨砺,他能洗心革面。”
次日清晨,王克从梦中醒来,先是展开神识扫描一番,看看牧高野昨日执行得如何。
结果却愕然发现,澹台明仍然背负荆条,跪在西陀岭外,就算封锁西陀岭的教徒们指指点点,也一言不发。
“尼玛,这是个什么情况?”王克大惑不解。
他可不是像太虚真人所想,要磨砺澹台明的傲气,真像自己所说,单纯就是为了出口气而已。
他曾想过要放弃往日恩怨,主动上门缓和关系,奈何澹台明不但不领情,反而抛出一大堆阴谋论来。
既然他自己要放弃,王克也没有必要再管他,已经准备让他自生自灭了。
可是,澹台明见识到他们超凡的实力后,居然跑来负荆请罪,却让王克立刻警惕了起来。
能屈能伸的可都是狠人,什么勾践,什么韩信,这样的人可不要太多了。
尤其是现在,受了一番折辱后,这家伙居然又跪下了,简直就是勾践重生,韩信再世啊。
正想着,太虚真人在门外敲门,王克请他进来。
太虚真人一进来便笑道:“王克,我看澹台这次是诚心悔过了,他的傲气也磨得差不多了,你便饶了他吧。”
王克眉头微微一挑,终于明白了澹台明的心思。
不论如何,他都是十大宗门的掌门,当世十二大宗师之一,能够如此放低姿态,便已占据了道德的上风。
中洲可不是只讲实力的大西洲,也讲人情道德。
十大宗门同枝一气,多少代的交情,若是自己仍然不放过他,其他人难免会有意见,那样自己无形中便被孤立了起来。
“果然,能成大宗师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既真人都这么说了,那便见他一见吧。”
说完,王克叫来牧高野,让他将澹台明带上山来。
如果澹台明真的诚心诚意,那自然是好,若他暗存不轨,王克也会多加提防,总不能让他把人心弄散了,那样队伍就不好带了。
不多时,澹台明便被带进正殿,背上荆棘仍未除去,一进殿门便扑通跪了下去。
“澹台掌门何必施此大礼,可使不得。”
王克说着伸手虚空一扶,却没有用上半点真气,只听扑通一声,澹台明跪倒在地。
“王掌门,真人,在下有眼无珠,日前多有得罪,请多多恕罪!”澹台明说道。
王克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说道:“澹台明,我有件事情很好奇,你怀疑我可以理解,为何会怀疑太虚真人?”
这个问题在王克心中久矣,他知道其中必有原因,只是看澹台明会否如实交代。
“实不相瞒,在下得到过风声,说你们同去了武圣秘藏,只当你们想将中洲势力重新划分,所以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澹台明说道。
王克和太虚真人互望一眼,暗道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去武圣秘藏一事到底没有瞒住有心人。
“在下曾与王掌门有些过节,原以为你们会对在下不利,所以才没有相信魔道之事。待看到王掌门和真人凌空飞行,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悔不当初。”
澹台明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在下不求成就超凡,只求王掌门替摩天顶布设阵法,不使历代祖师基业毁在我的手上。若王掌门能够同意,在下愿以死谢罪!”
他说得悲情十足,只字不提超凡一事,更将太虚真人的心打动。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
太虚真人虚空一抬,将澹台明扶起,说道:“魔道当前,你我当齐心协力,共保中洲安宁,怎可轻易言死?”
澹台明心中一喜,急忙说道:“真人教训得是,在下定竭尽所能,与魔道死战到底!”
太虚真人见澹台明说得慷慨激昂,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有此心,便是大善。大敌当前,些许个人恩怨就应当抛诸脑后才对,便如王克一般。”
“果然是一丘之貉,他昨日如此辱我,你个老牛鼻子居然还帮衬他!”
澹台明心中大骂,但表面却虚心应是。
太虚真人接着说道:“贫道这般说,你可能心有不服。不过你可知道,王克昨日看似是在辱你,实则在磨砺你的傲气,否则你心境不足,如何成就超凡?”
澹台明不由一怔,暗道王克会有这么好心?
不过他还是向王克深施一礼,说道:“在下心中确有怨言,听真人所讲才知道王掌门的苦心,在此多谢了。”
王克轻轻点了点头,受他一礼,说道:“澹台掌门,你虽然实力在各大宗师中,能居前列,但是心境修为却远远不够,距离寻真境远矣。是以,我才会借机磨砺……”
既然太虚真人都那么说了,腹黑如王克自然不会反对,空水人情谁还不会送啊。
王克吧啦吧啦说了一大通,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他一番苦心没有白费,成效十分明显。
“……但是,澹台掌门你现在心境仍有不足,还需再接再励。依我之见,你且先回摩天顶继续修炼心境,待我此间事了,再去点拨于你,助你成就超凡之境。”
既然澹台明以退为进,用道义来逼迫自己,那王克就给他来个拖字诀。
澹台明早就被他说懵圈了,一时也分不清王克的话是真是假。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心境修为不够,这一点在叶啸死时,便表露无遗,被王克三番四次驳了面子后,心境更加不稳。
“嗯,不论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确实该好生修炼一下心境了。就算不为其他,为了我摩天顶,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澹台明再次深施一礼,说道:“想起往日种种,责任尽在于我,可王掌门仍然出手相助,在下无比惭愧。再次感谢王掌门的大恩,若有差遣,澹台明万死不辞!”
王克微笑着上前扶起他,说道:“澹台掌门客气了,便如真人所说,大敌当前,你我当齐心合力共抗魔道。至于往日恩怨,便让他随风散去吧,日后不要再提了。”
“澹台惭愧。”澹台明连声说道。
太虚真人见他们言归于好,心中大喜,说道:“便是这样,魔道纵然势大,只要我正道齐心,必能胜之!”
“澹台掌门,时间紧迫,西陀岭作为迎魔前锋,必须重点防御,我与真人要马上布阵,便不多留你了。”王克说道。
“好,在下回宗闭关修心,,祝王掌门和真人万事顺利。”
澹台明告辞离去,王克和太虚真人便开始布起阵来,自然先从西陀山布起。
十绝阵极为繁复,又不像飞来峰有现成的阵法可以利用,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把两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幸好三日后,楚天舒赶来,人手加一,接下来半个月内,夏秉阳,慧真方丈等人,也陆续前来,众人一齐动手,速度快了许多。
待到昊天极赶来之时,十绝阵已成九阵,只剩下一阵便大功告成了。
历时四十天,在十人共同努力之下,十绝阵终于成阵,只待激活之后,覆盖千里西陀岭的,中洲第一大阵,便布设完毕了。
“终于完工了,可累死我了,剩下的可就要交给你了。”厉沧海大笑道。
布阵是门精细活,不能有半点马虎,极耗心神,连续作战这么多天,就算是超凡也有些吃不住。
可是魔道随时都有可能过来,王克就算再累也得撑着。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布成一阵激活一阵,否则今天我也干不动了。”王克说道。
他闭目养了会儿神,飞身纵上云霄,引动天地元气,灌入最后一座红水阵中。
众人仰头观看,太虚真人叹道:“王克这太极神功真是了得,竟然能够包罗万象,十绝阵阵阵属性不同,他居然凭一己之力尽数激活,难得难得。”
“那位传他功法的前辈,恐怕也非常人,若是他老人家在的话,何忧魔道来袭?”昊天极说道。
“夏兄,不如我们问问王克,看能否找到那位前辈。他虽然隐世不出,想来也不愿见到生灵荼炭吧。”宁缺说道。
“应该如此,待克儿下来,我便问他。”夏秉阳点头道。
王克终于将红水阵激活,十绝阵立刻散发出五光十色的光芒,百里外都清晰可见。
待到光芒散去,十绝阵已连成一体,固若金汤。
王克落下来,拍了拍手,说道:“终于成阵了,咱们这些天没白忙活。”
“克儿,我有事情想要问你。”夏秉阳说道。
“岳父请讲。”
“传你太极神功的那位前辈,可曾给你留下什么话,比如说有事情让你去找他之类?”夏秉阳问道。
王克眨了眨眼睛,才想起自己以前编的瞎话,心中暗道:“找金老爷子,你想让我再穿回去吗?”
正当他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对啊,我不是要寻找机会,把段天河的东西都拿出来吗?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嘛!”
王克故作懊悔地拍了下大腿,说道:“哎呀,岳父不问,我都要给忘记了!”
“什么,那位前辈真的留话了?”
“到哪里能找到他?”
“我们一起去请他老人家出山!”
众人心中狂喜,纷纷问了起来。
“怪我怪我,早就该想到他老人家的,可是那时候太小,忘得差不多了。”
王克满脸懊悔,直拍脑袋,说道:“他老人家倒是没说去哪里找他,不过却说让我成为超凡后,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这个,”王克面现难色,“老前辈说过,只能我一人前去,还不让我把地址告诉其他人。”
“是了,肯定是老前辈不想见外人,那你独自前去,一定要请他老人家出山。”昊天极说道。
“也不急于这一时,不如我先把各宗阵法规划完毕,各位尊长布阵,我去请他老人家,这样两不耽误,可好?”王克问道。
众人自无不允。
请老前辈虽然着急,但比起自家宗门安全,就不那么急了。
反正去或不去,老前辈就在那里不走不离,如果魔道肆虐中洲,他老人家肯定也会出山的。
十大宗门是中洲的根本,自然要优先保护,若是还有闲暇,再考虑一流宗门。
至于平民百姓,一来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二来在中洲武林覆灭之前,魔道还不会对他们下手。
虽这样有些残酷,但在这种关头,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战争,任何妇人之仁,都会导致满盘皆输,只能在时间允许之下,再为百姓进行防护了。
“王克去请老前辈,我们几人布阵,负责一宗可好?”昊天极问道。
“如此最好。”众人纷纷应下。
“那便从摩天顶开始吧。”昊天极看向王克。
澹台明之事,太虚真人已经告之众人,大家闻言无不愤慨。
但是他以大宗师身份负荆请罪,也足见其悔过诚意,又都有些心生怜悯。
而且澹台明已知道众人前往武圣秘藏之事,若是再告与项卓凡和霍云龙,彼此间难免生隙。
大敌当前,团结必须压倒一切,众人便不再计较。
不过,布阵的是大家,规划的却是王克,昊天极不得不征求他的意见。
王克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笑道:“都看我干什么啊,摩天顶离得最近,自然要先去他那里。而且这月余来,澹台明心境也该修炼得差不多了,正好顺路点拨他一下。”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无论澹台明和王克有多不和,暗地里有什么算计,他始终还是中洲之人,还是摩天顶的掌门。
这两个身份,注定他要与魔道战斗到底,七杀城可不会允许宗门的存在,更不要说有超凡的宗门了。
既然这样,王克也没有必要再当恶人,不如送个顺水人情,还多出一份战力。
众人立刻起身前往摩天顶,这一次澹台明姿态放得极低,心境也平和了许多,见面就直言自己诸多不当之处。
“澹台掌门,我们此来一是为摩天顶布阵,二则是助你成就超凡,两者都会涉及到摩天顶的隐私,还望你能理解。”王克开门见山道。
“王掌门切莫再提了,澹台无地自容了。这是我所修炼的清秋大梦诀,还有我摩天顶地势图,请你过目。”
澹台明早有准备,把两件物品递了过来。
王克只取过清秋大梦诀,仔细翻阅一遍,暗道这门功法着实不凡。
若论修炼心境,此功当为第一,修炼者在梦中便可磨砺心境,难怪澹台明这么短的时间,心境便恢复到初次见到他的样子。
“看来叶啸之死,给他的打击很大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王克散去心中杂念,与澹台明一一讲解此功中包含的武道。
澹台明茅塞顿开,看向王克的眼神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居然只看了一遍,便能将清秋大梦诀理解得如此透彻,此人实在深不可测。而且居然毫无保留,不愧是超凡,此等心境我不如也。”
王克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既然要培养打手嘛,那便培养最强的,反正他功法我已尽知,还能反了天不成?”
待讲解完毕,王克说道:“澹台掌门,西楚已有帆船,飞来峰又太远,我便不送你入海了。”
“岂敢岂敢,王掌门能点拨在下,在下已经十分感激了,哪敢再有更多要求。”澹台明说道。
“那接下来便靠你自己明道了,这一点我们谁都帮不上忙。”王克说道。
“是,在下晓得。这是敝宗地势图,还请王掌门过目。”澹台明说道。
王克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上山之前,已用神识扫过整座摩天顶,一切尽在我心中。”
澹台明这才知道自己原来的想法有多可笑,王克等人若是想对摩天顶不利,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地势图,只需神念一扫便可知道。
“取纸笔来。”王克说道。
澹台明立刻亲自去取来约笔,只见王克在纸上迅速画起阵图来。
他站在旁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待王克画完阵图,才问道:“王掌门,这阵法敝可能掌握?”
“我为摩天顶所设阵法,不需要有人主持,你们只需记住阵形变化即可。变化之法,待激活阵法之后,我再告之与你。”王克说道。
澹台明脸上闪过一片失望,他只当能够借此学习阵法,摩天顶日后也不必受制于人。
其实,并非王克在大敌来临之前,还藏有私心。
而是他们没有领悟阵法真意,想要短时间内习会阵法,纯属痴人说梦。
若真是如此的话,七杀城早就遍地阵法大师,把大西洲魔道用阵法推平了。
王克见他面色失落,想起项卓凡和霍云龙来,恐怕也会如此,于是向他大致解释了一番,至于他是否相信,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夏秉阳留下给摩天顶布阵,王克和其他人直接南下,前往摘星崖,然后向东去玉鼎观,太乙神教,出海去昆仑圣地,又折返紫霄山,再北上龙翠峰和月神教,最后才和楚天舒一起回到十万大山中的追魂楼。
除去十大宗门外,途中经过的一流宗门如葬剑湖等,王克虽然未入,也都用神识扫过,绘制出阵图,提前做好准备。
“岳父,这是我为追魂楼设计的阵图,只能烦劳岳父亲自动手了。”王克说道。
“没事,你快去找那位老前辈吧,一定要说服他出山。”楚天舒说道。
“岳父放心,只要他在那里,我一定说服他。”王克睁着眼睛说胡话。
“那快去吧,切莫忘了十一月十五,兰柯寺武林大会。”楚天舒提醒道。
魔道消息始终未被公布,只限于十大宗门知晓,免得引起慌乱。
如今基本布局已成,众人便商议在十一月十五,召集武林大会,同时五国皇帝也要参加,将魔道之事公诸于众。
“岳父放心,我定会准时到达。”
王克告辞离去,心里却在暗想,到底该去哪个地方呢?
王克离开追魂楼,开始满中洲乱逛。
确切地说,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去,而是专挑那些位置偏僻,行人罕至的地方。
中洲虽大,但他真气充沛,可以凌空虚踏四五个时辰,再加上有神识可用,还真不是什么问题。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靠近秦北的深山中,还真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洞,隐于深谷之中,四周悬崖高耸,丛林密布,从四周痕迹来看,至少也有几十年没来过人了。
山洞里住着一只黑熊,被王克随手解决,进去察看一番,无论深度还是大小,都十分满意。
“就是这里吧,离家还近。”
王克立刻开始着手布置,先在洞外布设一座隐匿阵法,然后又对洞中大刀阔斧改建起来。
一天以后,山洞已经大变了模样,洞底被他扩成一间石室,石床石桌俱全,那些边角废料自然被收入武典空间之中。
接着,他便从武典空间中往外搬东西,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冶炼矿物,都搬出了部分。
段天河在武典空间里留下不少箱子,王克将这些东西都用箱子装好,码放到一旁。
王克又拿出几部早已准备好的功法秘籍,放入一个石龛中。
做完这些,王克伸出左手,在洞壁上刻下一行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这样就可以洗白了,我想想还差点什么?哦对了,做旧!”
王克取出几块石头,将其搓成粉末,用真气散布在石室内,所有东西上面都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看上去不知道多少年无人居住了。
“搞定!”王克拍了拍手,笑道:“我偷了那么宗门的功法,现在也该回报一下了。各位,打败魔道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距离武林大会时间还早,各宗阵法也尚未布设完毕,这个消息暂时不必告诉昊天极等人。
趁这个闲暇,王克决定先回飞来峰,毕竟初玉儿的功法也要解决了。
洞里的物资都是给武林各宗准备的,王克当然不会忘了自家宗门,王克取出几口箱子装满,用真气托回了飞来峰。
炎黄宗已知魔道之事,全宗上下都在勤修苦练,希望在大战前能够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听说掌门回来,众人纷纷中断修炼,出来迎接,看到王克托着几口样式古朴的箱子,俱是一楞。
“师兄,这是什么?”张野问道。
“这是恩师留下来的东西,正好适合大家使用,我便带回来了。”王克说道。
“师父什么时候留下这些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夏雪晴惊讶地问道。
王克知道她说的是王勇,便道:“不是咱们的师父,是我另外一个师父,在咱们师父找到我之前的。”
大家都知道王克曾经是孤儿,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一个师父,也没听他提起过,都很好奇。
王克四下望了望,没有见到初玉儿,却看到先前赶回的四十大盗,便问道:“天一,你们修炼得如何了?”
“回掌门,我们重修您赐予的功法,已经入门了。”天一回道。
王克点了点头,问道:“这些日子可守规矩?”
“回掌门,我们绝未违反门规。”天一忙道。
张野在旁边说道:“他们这些日子确实很本分。”
“很好,继续努力。”王克说道。
“是。”四十大盗齐声应道。
“玉儿,怎么没见?”王克低声问夏雪晴。
夏雪晴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道:“怎么,惦记了?”
楚楚在旁边也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看不到你们我也惦记。”王克嘻嘻一笑。
“九重天修炼呢,你还快去找她?”夏雪晴没好气说道。
原来是在九重天,难怪神识没有发现,知道初玉儿没走,王克也放下心来。
“着什么急嘛,先解决正事再说。走,咱们去灵霄宝殿,让你们看些好东西。”王克笑道。
一干高层更加好奇,跟着他来到灵霄宝殿。
王克把箱子打开,所有人的眼睛全都直了。
只见箱子中,或是灵丹妙药,或是天材地宝,或是冶炼矿物,将几口箱子全都堆满了。
张野咽了口唾沫,问道:“师兄,这些都是什么?”
王克随手拿起一块黑不出溜的石头,说道:“这是黑金玄铁,只要在武器中加上这么一点——”他伸出拇指比了比,“便会无坚不摧,我的紫曜剑也不过就加了这些。”
紫曜剑的锋利,众所周知,闻言全都惊呼出来。
王克又随手拿起一瓶丹药,说道:“此药名为五气归元丹,可以加快两倍修炼速度。”
“两倍!我的天!”
“还有,这个……”
王克随意介绍着,每一件都让众人惊呼不已,到得最后都已经麻痹了。
“师兄,这都是你以前那位师父留给你的?”夏雪晴问道。
“这是恩师留下的一部分东西,还有很多我没带回来,回头交给武林盟处理。”
王克笑了笑,说道:“当年恩师有命,不成超凡不准去找他,我年幼都快忘记了,这才想起来。”
“那他老人家可还健在?”楚楚问道。
王克长叹一声,说道:“他在另一个世界,今生恐怕无缘相见了。”
夏雪晴只当他已经去世,劝慰道:“师兄莫要悲伤。”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东西应该够咱们用很长时间了,大家抓紧提升实力,争取在魔道来袭时,能够再上一层楼。”
炎黄宗本就有寒潭助力,王克又拿来这么多辅助丹药,众人信心更大,应声应喏。
“还有,这些矿石,送到炼器阁,全部给我打造成兵器,我要炎黄宗每人都有神兵利刃!”王克豪气冲天道。
张野等人立刻忙活了起来,把物资分门别类分送各处收好。
王克则带着夏雪晴和楚楚,前往九重天,去找初玉儿。
初玉儿正在二重天修炼,她已到超凡,寒气于她已无太大作用,便直接坐入寒潭中。
听到王克的声音,初玉儿睁开双眼,望了过来,眼中似乎有种难以名状的意味。
“玉儿,我给你带来一部功法,正适合你用。”王克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
初玉儿虽然神魂归正,但是修炼的仍然是阴阳蕴华经。
没有办法,她的九天阴脉只能修炼这一门功法。
可是,阴阳蕴华经,每隔一段时间,便要吸取纯阳阳气,而归正的初玉儿自然不会再去吸取阳气。
所以,即便有寒潭相助,这些日子来,她的功力也是不进反退。
听说王克给自己找来了新的功法,初玉儿立刻从寒潭中飞身而起。
她太激动了,忘了自己只穿着一袭纱裙,也忘了用神识屏蔽视听,就这样直接飞出寒潭。
**的纱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将那曼妙玲珑的曲练显露无遗。
王克还来不及仔细欣赏,两只玉手便挡在他的眼前,将那幅美景遮住。
初玉儿人在空中,真气已经将纱裙蒸干,寒潭边的华衣飞起,穿在她的身上。
直到这时,挡住双眼的玉手才挪开,下移到他的腰间,用力拧了一下。
“啊,好疼!”
呼痛的却不是王克,而是夏雪晴和楚楚,她们被王克自动反击的真气,震痛了双手。
王克伸手捉住二女双手,渡一缕真气,抚平她的疼痛,然后低声说道:“下次不准偷袭了。”
“下次不准抵抗!”夏雪晴和楚楚齐声说道。
初玉儿眼中掠过一道黯然,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走过来问道:“找出修正阴阳蕴华经的办法了?”
“没有,不过我找到了另一本功法。”
王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递了过去。
初玉儿接过来看了一眼,犹疑地问道:“这易筋经真的有用?”
“自然有用,你一看便知。”王克微笑道。
他心中十分笃定,易筋经乃是少林至高功法,其功法平和,有易筋换脉之效,任何血脉都可以习之,九天阴脉自然也在其中。
初玉儿将信将疑翻开易筋经,刚读完开篇第一章,神色便是一变。
“好深奥的功法,我居然看不透,你究竟是从何得来的?”初玉儿惊声问道。
“此乃我恩师遗物,我见它颇适合你,便取来送给你了。”王克说道。
“你恩师?便是传你太极神功的师父吗?”初玉儿问道。
王克微微点头。
初玉儿神情更加激动,捧起易筋经,细细品读起来。
待到全本读完,她合上秘籍,问道:“王克,你可知道这易筋经是什么级别的功法?”
“当然知道啊,圣级。”王克很轻松地答道。
“圣级!”
三个女人齐声惊呼起来,就连初玉儿也没想到会是圣级功法,她只当是部极为高深的超凡功法。
“不行,这功法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初玉儿吓得急忙把秘籍递了过来。
王克拒不去接,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我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真不愿意修炼,就毁了它吧。”
初玉儿轻咬下唇,默默收起了易筋经。
“好了,不打扰你修炼了。”
王克冲她笑了笑,刚要离开又想起一事来,说道:“十一月十五,中洲武林大会,共议御魔之事,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嗯,好。”初玉儿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和夏雪晴楚楚离开九重天。
刚刚出去,两只玉手便揪住他的耳朵,只听楚楚说道:“好啊,圣级功法都往外送,这就是你说的顺其自然?”
“还说没动心思,你都没给我们圣级功法!”夏雪晴也娇声喝问道。
“我的二位夫人啊,你们的也是圣级!”王克说道。
夏雪晴和楚楚吓得松了开了手,惊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你们的是恩师早就传给我的,你们修为不够,便一直没给你们。玉儿这本是恩师留在他洞府中的,正好适合她用。”王克解释道。
听到王克没有厚此薄彼,二女不再生气了,不过对他所谓的恩师更加好奇了。
“师兄,你以前教给我的,也都是你恩师传的?”夏雪晴问道。
一个谎言要千百个谎言来圆,不过对于阅书无数的王克来说,瞎话张口就来。
“没错,恩师曾经传了我许多功法,不过给我下了禁制,不到二十不能学习,所以我之前都不记得了,直到被邵帅打伤,禁制才解开。”
这个说法放在地球上,那肯定太过玄幻,但对于拥有无数强者传说的中洲来说,就没那么神奇了。
而且夏雪晴和楚楚也想不出其他原因,只能相信他的话。
“王克,你那恩师有这么多圣级功法,难道他是武圣不成?”楚楚小心地问道。
王克轻蔑一笑,说道:“段天河算什么,在我恩师眼中不堪一提。”
“他可是武圣啊,中洲唯一一个圣境!”夏雪晴说道。
“那是我恩师不愿抛头露面。告诉你们,”王克故意神秘兮兮地说道,“他老人家已经破碎虚空,飞升而去了,武圣在他眼中,就是个笑话。”
夏雪晴和楚楚惊得捂住嘴巴。
王克继续说道:“段天河弄个武圣秘藏,还神秘兮兮的,里面也就一部圣级功法,我恩师留下的圣级功法多了去了。”
“你都带回来了?”夏雪晴问道。
“没有,先放在他洞府里了,别人找不到。回头两位岳父,昊师伯他们,每人都给分一部,不然怎么和魔道去干。”王克说道。
“师兄,你太伟大了,那可是圣级功法啊,说送人就送人。”
“是啊,夫君你真了不起,比武圣段天河还了不起,他虽然造就百家,也没把圣级功法传下来。”
夏雪晴和楚楚眼里闪着无数小星星,满脸崇拜地看着王克,她们的夫君此刻变得无比高大,顶天立地。
见二女满眼春水,仿佛要融化了一般,王克暗道一声值了。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沉声说道:“魔道当前,我若是再拘囿于门户偏见,敝帚自珍,还谈什么除魔卫道?”
“师兄说的是,我们中洲武林团结一致,定让魔道有去无回!”夏雪晴附和道。
“我也要上阵诛魔!”楚楚握紧拳头叫道。
王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想要除魔卫道,先把实力提升上来再说吧。”
接下来的时间,王克便留在飞来峰,指点宗内众人武学,自然也少不得自己修炼。
炎黄宗本就有寒潭辅助修炼,王克又拿出不少丹药,加上他悉心指导,整体实力提升极快。
初玉儿已经正式修炼易筋经,不再受九天阴脉的困扰,更不用去吸取纯阳阳气。
张野堪破生死玄关,成就宗师,夏雪晴和楚楚虽然要慢些,但距宗师也只有一步之遥。
公孙胜和洪祁等长老,在丹药的强行提升下,也进入了半步宗师。
炎黄七子,也都到了先天巅峰,只差领悟宗师之势了。
四十大盗,本就修为高于众人,得到更适合自己的功法,还有更优越的修炼条件之后,有一半成为半步宗师,其他人也和炎黄七子一样,都是先天巅峰。
其他内门弟子,已经再无后天,都到了先天境界,外门弟子也全都是后天了。
这样的实力,虽然远远比不上十大宗门,但是作为一个成立不过十年的宗门,已经很了不得了。
当然要是加上龙傲天和小白,便可以和十大宗门就不相上下了。
这两条龙都有大宗师的实力,尤其是小白,实力直逼寻真境。
不过底蕴还是炎黄宗最大的缺陷,这不是单纯靠丹药就能催生出来的,还需要时间的累积。
“如果魔道能晚来十年,我便不用担心了。”王克心中暗道。
魔道自然不会给他那么长时间准备,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中洲武林也没有放松警惕。
西陀圣教每日都有教徒驾船在海上巡逻,随身携带信炮,还有王克发明的望远镜,只要发现西方有船只,便立刻放出信炮示警。
幸运的是,直到十一月十五,武林大会召开,信炮也未响起,武林大会如期举行。
武林大会,每十年一届,按照正常来说,要到明年年中才召开,但是这一届却提前了半年。
不但如此,今年与往年还有不同。
往年的武林大会,简直就是一场大聚会。
反正盟主与己无关,天下各宗都带着精英弟子与会,彼此联络感情,扩大社交圈。
自然也少不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趁大会之际解决江湖恩怨,不过总体来说,还是一场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可是今年,盟主昊天极却对人数做了强性规定。
三流宗门,只有掌门可以参加;二流宗门,除去掌门外,首席长老可以参加;一流宗门,则再多加一位长老。
即便是顶尖的十大宗门,也不过五人之数。
更有消息灵通者,还听说五国皇帝也要参加武林大会,同十大宗门一样,人数控制在五人之内。
消息传开,各宗都觉得很诧异,要知道武林大会向来不让五国参与。
如今五国地位已大不如初,朝政都被宗门把持,怎么还来参加武林大会了?
不过诧异归诧异,却无人提出异议。
哪怕中洲都是正道,也遵循实力至上这一原则,十大宗门都没有意见,其他宗门更不敢有意见。
秦北各宗向来同往,此次也不例外,时间还未到,各宗掌门便亲临飞来峰,相邀王克同行。
王克自然不会拒绝,与他们约定好时间,届时一同出发。
十一月初五,各宗掌门会聚飞来峰下,等待王克与他同行。
秦北武学没落,除了炎黄宗外,都是三流宗门,自然只有掌门一人前往。
“王掌门已到宗师,炎黄宗也是一流宗门了,这次当有三人与会,你们说王掌门会带谁去呢?”有人笑着问道。
“张长老是炎黄宗首席长老,肯定会去,可是另一个人嘛,王掌门可要头疼了。”
“董兄此话怎讲?”
“剩下一位肯定是两位夫人之一,可是她们一位是夏教主千金,一位是楚楼主爱女,王掌门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能不头疼吗?”
炎黄宗与秦北各宗关系融洽,王克也没有架子,这种不伤大雅的玩笑,就算在他面前,大家也能开得。
“董兄差矣,你忘了王掌门大婚那日,出现的那位女子,就连昊盟主都自甘落后,肯定不是普通人。依我看啊,应该是她随王掌门同去。”
“王掌门艳福不浅,令人羡慕啊。”
“这事你们还猜什么,问赵兄不就得了,他肯定有内幕消息。”
大家都看向千仞派赵衍,后者却神秘一笑,说道:“大家马上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只见飞来峰上走下一群人来,众人都迎了过去,齐向王克施行。
王克拱手还礼,笑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到。”
“王掌门太客气了。”
众人笑着客气起来。
“好了,我们这便走吧,有什么事在路上谈。”
王克说着翻身上马。
众掌门这才发现,和王克一起上马的,居然不止两个人,张野,夏雪晴和楚楚,还有那位只缘一面的华衣女子,此刻也换上了炎黄宗的白衣。
“王掌门,昊盟主可是有令,各宗人数都有规定的。”有人好意提醒。
“没事,不让进就不进呗。”王克笑道。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理,便陪着王克有说有笑向兰柯寺而去。
武林大会虽然有严格的名额限制,但是仍有不少宗门仍和往年一样,带着宗内精英与会。
不过违抗昊天极的盟主令,他们自然不敢,只按照规定的人数进入兰柯寺,至于其他人,便留在兰柯附近的村镇之中。
燕子坞,作为距离兰柯寺最近的渡口,自然也成了武林人士的聚集之地,各宗各派的精英们欢聚一堂,倒像是武林大会的分会场。
王克一行从镇中穿过,直接上了码头,乘船渡江而去。
有人问道:“刚刚过去的是哪个宗门的,怎么这么多人?”
“秦北武林的,你看着人多,实际上是好几个宗门呢。”
“秦北武林啊,也就炎黄宗王宗师还值得一提,其他各宗不过耳耳。”
“哎,你们注意了没有,炎黄宗的人多了两个。”
“哇,有好戏看了!来来来,下注了,我赌他们一个时辰内必然回返两人!”
兰柯寺外,无空正接待络驿前来的武林各宗。
“阿弥陀佛,李老施主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快快请进……章施主谬赞了,倒是你更进一层楼才是……江施主,盟主之令不可违,令郎若是要进去,只能麻烦傅长老留下了。”
“无空大师,真的不能通融一下?”霸刀门掌门江涛问道。
“江施主莫要为难贫僧,真的不能——抱歉,炎黄宗王施主到了,贫僧去迎一下。”
无空向他合什一礼,迎了过去。
王克率人翻身下马,笑道:“无空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王施主快快请进,方丈早已恭候多时了。”
“好,无空大师先忙,我们这便上山。”
王克说着率领秦北众人直接上了山。
旁边的江涛之子,江立恒立刻不高兴起来。
霸刀门可是一流宗门里面的翘楚,其江湖地位虽然比起葬剑湖要稍差些,但其底蕴之深,绝非炎黄宗能比得了的。
结果没想到,在无空这里,两者完全颠倒过来,江立恒作为霸刀门少掌门没进去,王克却带了一大堆人进去。
江立恒对其父说道:“爹,炎黄宗也是一流宗门,凭什么能带那么多人进去?”
无空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江小施主见谅,炎黄宗不在一流宗门之内,而且与他同进之人,还有秦北各宗掌门,并没有超员。”
其实他说得很清楚,但江氏父子却误解了,只当是十大宗门给炎黄宗的特权。
江涛把脸一扳,斥道:“恒儿不得胡言,王掌门对天下武林有恩,又是两位大宗师的乘龙快婿,理应特例,你且退下吧。”
江立恒不敢和父亲顶撞,退了下去,心中不停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吗?”
江涛知道王克和十大宗门都交好,再有怨言也不会表露出来,带着门中两位长老上山去了。
他们的话,自然逃不过王克的耳朵,但只是置之一笑,便不再理会。
进了兰柯寺,有知客僧引领众人前往禅堂休息。
明日才是武林大会,今日已有不少宗门早已提前到来,兰柯寺将罗汉堂腾了出来,安顿众人。
王克一路上与熟悉的人打着招呼,相互寒喧。
名剑山庄掌门郑超热情地说道:“王掌门,我旁边正好有空房,便在这里住下吧。”
“郑施主,炎黄宗的禅房已经定下了。”知客僧说道。
“没事没事,我们稍后再聊。”郑超笑道。
“好的,郑掌门,我先去了。”王克含笑道。
郑超目送王克离开,却惊讶地看到知客僧引领炎黄宗五人,出了罗汉堂,向般若院走去。
罗汉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炎黄宗怎么进般若院了,那不是十大宗门和五国皇帝的住处吗?”
“刚刚注意到没有,炎黄宗来了五个人,和十大宗门一个待遇。”
“难道王克成大宗师了?”
“哪有那么快,要我说啊,肯定是那位不知名姑娘的原因,王掌门大婚那天……”
“还有这事,王克艳福不浅啊。”
“对了,你们秦北各宗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
罗汉堂中众人纷纷猜测之时,王克已经与昊天极等人寒喧完毕,在一起聊了起来。
“各位尊长,阵法都已经布置完毕了吧?”王克问道。
“都布置完了,只等你挨个激活了。”昊天极笑道。
“好,武林大会结束,我便去做。”王克说道。
“金老前辈可曾找到,他老人家愿意出山吗?”昊天极问道。
其他人也紧张地望着王克,正魔力量太过悬殊,若是那位金老前辈能出手相助,便可高枕无忧了。
“恩师他已不在了。”王克说道。
“金老前辈竟然仙逝了,可惜啊。”太虚真人感叹道。
“恩师并未死,只是破碎虚空,飞升而去了。”王克说道。
“破碎虚空?”
“飞升而去?”
众人齐声惊呼起来,太虚真人问道:“难道金老前辈是圣境?”
“恩师留言说,他已经超越了圣境,只能破碎虚空飞升离去,若我成就超凡,便算是他的弟子。”王克说道。
“超越圣境!”
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那位金老前辈比武圣段天河还要厉害,竟然能够破碎虚空,可是为便没有听说过此人呢?
王克也不解释,说道:“恩师留言这般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不过他给我留下了一些遗物,于我们有很有帮助。”
“都是什么?”
“丹药,矿物,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如果善加利用的话,当能培养出一些大宗师来。”王克说道。
“真的?”昊天极问道。
“恩师留言如此,应该不虚。”王克说道。
虽然没请到金老前辈出山,但是能再造就一批大宗师来,便很划算了。
毕竟如今中洲两极分化严重,超凡之下便是宗师,正需要大宗师来弥补中间的空档。
否则,大西洲倾国来袭时,魔主拖住这边的超凡,大魔尊便可以在中洲横冲直撞了。
“王克,那可是金老前辈留给你的。”厉沧海说道。
“我的不也是大家的嘛,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待武林大会后,便由天下武林盟分配,确保能最大限度提升我们的实力。”王克笑道。
“克儿这么做很好,我很欣慰。”楚天舒颔首道。
“如此一来,我们胜率便更大了。”萧蔷高兴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昊师伯你们到时候肯定会很高兴。”王克笑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昊天极问道。
“这个且容小侄卖个关子,武林大会后,我们一同前往恩师洞府,你们便知道了。”王克笑道。
“臭小子,纯心耍我们是不是?”厉沧海笑骂道。
“我的厉师伯,我哪敢啊,只是那事现在确实不适合说,否则我怕你们连武林大会都不开了。”王克说道。
初玉儿猜到王克说的是什么,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如此大方,连圣级功法也舍得送人。
其他人却被他勾得更加好奇,连问了几遍,他都不肯说,只好作罢。
昊天极清咳了一声,说道:“王克,有一事,我们也要对你说,希望你能应下。”
王克见昊天极神情肃穆,知道肯定是大事,便说道:“昊师伯请讲,若是我能帮得上忙,肯定不会推辞。”
“依惯例,每届武林大会都要重选盟主,如今你实力居中洲之首,这盟主之位……”
王克连忙打断昊天极的话,说道:“昊师伯,这活可别往我身上安,我可不干。”
“你身为中洲武林第一人,应当担此重任。”昊天极很认真地说道。
“没错,王克你便接过盟主之位吧,否则昊兄可指挥不动这位啊。”
厉沧海笑着向外努了努嘴,指的自然是初玉儿,后者则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算什么理由,能指挥动我就行呗。”王克苦笑道。
“别听老酒鬼胡说,你对魔道最为了解,接任盟主理所当然。”魏天翔说道。
“我对魔道再熟悉也没用,论武林威望,我可远远不及昊师伯,若是真接任盟主,不用等魔道打过来,天下武林盟就先散了。”王克说道。
“有我们帮衬你,谁敢不服?”宁缺说道。
除了澹台明还在冲关没来之外,其他人都纷纷劝说王克接任盟主。
王克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早就是商量好了,苦笑道:“各位尊长,你们可就别把架到火上烧了,这盟主我真是干不了。”
夏秉阳面色一沉,说道:“克儿,怎么说话呢,难道我们是害你不成?”
“岳父大人,你可冤枉我了,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王克连忙解释,说道:“我真不适合当这个盟主。你们也知道,我平时愿意兵出险招,不按套路出牌,如果让我指挥中洲武林,非得乱套不可。”
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王克这么干不是一次两次了,确实是他的一个缺点。
不过,大家却一起笑了起来,昊天极说道:“我们就要你不按套路出牌。”
众人确实是这样想的中洲与大西洲力量相差太过悬殊,若是不以奇胜正的话,即便有阵法相助,想要取胜亦难如登天。
而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王克与大西洲各势力都交过手,又是中洲当今第一人,推举他作为盟主,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纷纷劝说,王克见实在推辞不得,只好点头应下。
“承蒙各位尊长看得起我,那我便接下这一重任,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我只负责与魔道作战,盟内事务我可不管。”
“哈哈,原来你小子怕受累啊。”厉沧海大笑了起来,说道:“你放心好了,就是你昊师伯当盟主时,盟内事务也是一概不管的,自有各宗宗师负责。”
“若是大事小情都要我来管,哪有功夫去修炼?”
昊天极笑着与王克详细述说天下武林盟的运转方式,由十大宗门各派一名宗师负责。
除非重大事项由盟主决断,其他事务皆有这十名宗师定夺。
当然,最后结果都要呈报盟主,经其批准后方可实施。
“原来就是个甩手掌柜的,没事时候查查账,可吓死我了。”王克拍着胸口说道。
众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昊天极说道:“对,就是个甩手掌柜的,现在没压力了吧?”
“王克最会干的就是甩手掌柜,看他炎黄宗就知道了,平时都是张野在管着。”厉沧海笑道。
王克一想还真是,自己对于炎黄宗来说,就是一个时不时扔出几本秘籍,然后就开始玩失踪。
“得亏有师弟撑着,不然我炎黄宗非黄摊了不可。”王克暗道。
众人在一起又议好明日大会详情,便各自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各宗便已在作为会场的兰柯寺前院坐定,只待武林大会开始。
让很多人惊讶的是,此次正席前排却有十二张席位,后排则是五张席位。
“后排肯定是五国的位置了,可是前排十大宗门加上追魂楼,也才十一家,另外一家是谁?”
“该不会剑宗成就大宗师,葬剑湖升至顶级宗门了吧?”
“不可能,葬剑湖的人不是在那坐着吗?”
“剑宗不再呀,肯定在后面呢。”
“剑宗压根就没来,他都闭关快一年了,就连前些日子,炎黄宗王克大婚,他都没去,这次也没来。”
人群中窃窃私语起来,都在猜测多出那个席位是哪宗哪派。
江涛和郑超坐在一起,这两家一个卖刀,一个卖剑,垄断了中洲六成的兵器出产,既有竞争又有合作。
“郑兄,你觉得那席是哪家?”江涛问道。
“昨天炎黄宗可是住进般若院了,多出那个位置该不会是炎黄宗的吧?”郑超猜测道。
“开什么玩笑?!”江涛不屑地说道:“王克再对武林有功,再娶了大宗师之女,也轮不到他们上去啊,炎黄宗才成立几年啊。”
郑超四下望了望,说道:“别说,真没看到炎黄宗的人,还真没准……”
“没准个屁!你咋不说王克成盟主了呢?”江涛嘲讽道。
郑超见他出言不逊,面色一沉,正要发火,却见十大宗门鱼贯而出,炎黄宗正在其中。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说道:“江涛,你看那是谁?”
江涛转头一看,不是王克又是哪个,不由得惊住了,口中喃喃自语道:“居然真是炎黄宗,这,这也太没有天理了!”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更加吃惊,王克居然带着炎黄宗诸人,大摇大摆地走到正中两张席位,一屁股坐在左侧。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那个位置代表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盟主之位,王克怎么会坐在那里?
郑超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传音道:“江兄,恭喜你猜中了。”
“不可能,他肯定没见过世面,不知道那是盟主之位,你看他怎么丢人吧。”江涛自以为是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昊天极把王克从座席上赶走,后者灰溜溜地走下台来的情景。
昊天极确实走了过去,但是却坐在炎黄宗右侧席位上。
其他各宗则按照排名,分别在他们左右依次落座,而五国皇帝则坐在他们后排。
一切都那么自然,明显早就已经议定。
果然,只见昊天极起身说道:“经十大宗门商议,本届天下武林盟盟主,由炎黄宗掌门王克担任,各宗可有意见?”
十大宗门在天下武林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历代盟主也都出自十大宗门。
但是武林盟主向来都是真刀实枪打出来的。
谁武功最高,谁就是武林盟主,这已经是天下武林的共识,还没未出现过内定的情况。
会场中立刻响起了纷纷扰扰的嘈杂声,别说下面的各宗门,就连五国皇室也跟着议论起来。
“昊盟主,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江涛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们承认,王掌门对天下武林有功,要是没有他的话,上官天路便会阴谋得逞,中洲也会陷入战乱。若是为了奖赏王掌门的功绩,给予炎黄宗顶级宗门的待遇,我们没有意见,但是武林盟主却向来是以武而定,难道王掌门比昊盟主,还有在座的各位大宗师都是强吗?”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阵阵附和声。
在很多人的眼中,王克只是一个厉害些的宗师,但是比起成名已久的那些宗师,诸如剑宗之流,还要差得远了。
昊天极淡淡地看了江涛一眼,说道:“你说对了,我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江涛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如果不是昊天极积威太重,他都想好好质问质问,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你是谁?
你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昊天极!
怎么可能向一个晚辈服输,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的粉丝失望吗?
其他人也都集体无语了起来,有些人却把目光投向王克身后的初玉儿。
他们记得,在王克大婚当日,这个女人一起乘龙而来,昊天极等人也自愿落后半步。
“昊盟主退位,恐怕是因为此女的原因,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昊天极环视一周,嘈杂声随着他的目光而消散下去。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相信,王克能胜过我们几个老家伙,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就是事实!”
昊天极微微顿了一下,对江涛说道:“我还要纠正你一下,我们几个老家伙现在已经不是大宗师了,而是千年未现的超凡!”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
超凡,这是诸子百家时代的绝世高手,至今仍有传说在江湖之上流传。
与那可是超越凡人的存在,已经千年未现,一出便是整整十一人,难道中洲武道再次昌隆起来了不成?
也有人自作聪明地说道:“难怪昊盟主要退位,他老人家都已经是超凡了,怎么还会打理这些琐事?”
“言之有理,王克对天下武林盟有功,超凡之下又无大宗师,昊盟主他们便以此奖励,倒也说得过去。”
“不对啊,昊盟主刚刚可是说了,他们打不过王克,难道他也是超凡不成?”
“怎么可能,武圣成就超凡还四十岁呢,王克才多大岁数?”
昊天极清咳一声,议论声再次消失。
只听他继续说道:“刚刚有人在说,王克是否也是超凡?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不但是超凡,而且还是中洲第一个超凡,我们能够成就超凡,全靠他的指点。”
出乎意料的是,会场中居然没有了议论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克今年多大,三十?
三十岁就成就超凡,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不但他自己成就超凡,还点拨其他成就超凡,就算当年武圣,也未必如此吧?
众人看向王克的目光,除了敬畏还有热切,恨不得冲过去抱住王克的大腿。
不求指点成超凡,能指点成大宗师,就心满意足了。
江涛如丧考妣,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你咋就那么贱吗?别人都不出来反对,就你贱拉巴叽站出来!”
如果王克还是宗师,就算他成了武林盟主,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但他现在是超凡,那后果可就不敢想象了。
至于昊天极的话,江涛根本不敢去怀疑。
超凡不是光靠嘴吹就行的,而且以昊天极的为人,也不可能去吹这个牛逼。
看到全场震惊的样子,昊天极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本届盟主便由炎黄宗王克担任!”
掌声雷动,经久不衰。
刚刚议论王克不配的人,鼓掌鼓得最响,江涛更是把巴掌都拍红了,还大声叫着好。
“王盟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昊天极笑道。
“昊师伯,你就把我架火上烧吧。”
王克开了句玩笑,站起身来,说道:“各位武林同道,王某不才,当此盟主,心中实在有愧。”
“王盟主太谦虚了,你这是众望所归!”
江涛大声喊着,极尽全力也要扭转王克对自己的印象。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众望所归未免太过夸张,但是不论你们心中如何想,王某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去听,这关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
“不是吧?刚上台就要清除异己,这也太狠了点吧?”
不只一个人,心中如是想。
王克继续说道:“王某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不知大家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坏消息!”
下面的人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
“那我便先说坏消息吧。”王克面色一肃,说道:“大西洲魔道,不日即将攻伐中洲,他们足有十八位超凡,实力远强于中洲!”
“大西洲?”
“魔道?”
“怎么可能?”
“盟主你不是在说笑话吧?”
谁也不相信,与中洲隔绝千年的大西洲,那个传说中魔道横行的大陆,居然要来攻打中洲。
再看十大宗门一行人,无不面色凝重,显然是早就知晓此事,只不过一直隐而未发。
“我的天啊,魔道要来了!”
“十八个超凡,这仗还怎么去打?”
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先提前召开武林大会,为什么会邀请五国皇帝与会?
原来中洲竟然面临着魔道的进攻!
想到传说中魔道的残酷,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整颗心仿佛沉入了无底深渊——没有比这个更坏的消息了。
“王盟主,您刚刚说的好消息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不由一振。
没错,不是还有好消息吗,肯定能够打败魔道的入侵。
所有人都望向王克,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击败魔道的方法。
王克沉声说道:“好消息便是,大西洲与中洲之间,尚有千里重洋以为屏障,魔道便是东来,也无法全军出动。”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太好的消息,就算魔道不能全军出动,那十八个超凡肯定会来,结局并不会太大改变。
“这是其一。”
王克的话又让众人心中燃起了希望。
“其二,魔道虽然势大,但内部纷争不断,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必会将魔道击败。”
“盟主,你怎么知道他们有纷争的?”有人问道。
“大家应该听说了,我消失了有半年之余,很多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实际上,这半年来我便在大西洲度过的。”
王克将大西洲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并没有提及法相境。
虽然他得很泛泛,但是众人听得却心惊肉跳。
原来,中洲至高无上的大宗师,在大西洲只能为一城之主,两者武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不过听到王克以一己之力,连续多位魔主,所有人又都松了口气,都觉得魔道不过如此罢了。
“这么说,就算魔道打过来也没事,盟主再加把劲,把他们全都屠了就是了。”
“对对对,咱们不只盟主一个超凡呢,十几个人一起出手,定叫魔道有来无回!”
王克等人早有定议,尽量抹去武林各宗对魔道的恐慌,但也不能让他们过于轻敌。
“王某听有人在说,魔道也不过如此,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的话,那么你就离死不远了。”
王克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凉水,把众人从白日梦中拉了回来。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魔道的力量比我们中洲更强。就算我们几个超凡,能击杀几个魔主,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若是他们不正面作战,在中洲恣行为祸,你们该如何?”王克问道。
那还用说,别说跑了一个魔主,就算跑出几个大魔尊,也不是各宗能够应付得了的。
见众人再次正视起来,王克接着说道:“自古正魔不两立,魔道来袭,谁都无法明哲保身,我们唯有一战。
“既然是战争,便难免有损伤,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听从天下武林号令,齐心协力,我们定能将魔道击败。而我们,也会尽最大努力,将中洲的损失,压制到最小。”
听到他最后一段话,众人才蓦然惊醒,即将到来的是一场战争,损失在所难免,只是不知会落到哪家头上。
“天下武林各宗,平日里都有许多特权,中洲父老甘心供养,大家可曾想过为的什么?”
不待众人回答,王克便自问自答道:“因为我天下武林盟,乃是正道,素以守护中洲为己任,所以千千万万中洲百姓,才会敬让我们,才会甘心情愿供奉我等!
“现在,就是天下武林盟,为中洲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告诉中洲百姓,我们无愧于他们的尊敬,无愧于他们的供养……”
王克努力回想着前世影视剧中的那些战前动员,说得慷慨激昂,听得众人热血沸腾。
“盟主,你说该怎么打吧,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听从盟主调遣!”
“不就是死吗?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个垫背的!”
群雄纷纷表态,誓与魔道死战到底。
万山派掌门闵利行,立刻站了起来,振臂高呼道:“守护中洲!”
“守护中洲!”
“打倒魔道!”
“打倒魔道!”
开始,附和闵利行口号的人不多,不过随着他的呼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其中。
整个会场,响起了整齐嘹亮的口号声,经久不衰。
“楚兄,王克这个点子不错啊,立刻就把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厉沧海笑着对楚天舒说道。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别说还真有用。”楚天舒笑道。
万山派是追魂楼的外门,这在几位超凡那里已经不再是秘密,闵利行作为自己人,自然是带头喊口号的最佳人选。
不过,当王克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太过儿戏,现在看来,这确实是提升士气和斗志的最好方法。
王克伸出两手向下虚压,口号声停止了下去。
“魔道虽然势大,但我们并非没有克制之法。很多人都知道,王某粗通阵法,在大西洲屡次击杀魔主,便是借阵法之能。经过我多日钻研,已经研究出失传已久的护山大阵,在十大宗门试验之后,效果很是明显。”
为了防止其他人胡思乱想,王克托口拿十大宗门进行试验,就算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至少心里会好受些。
听说是传说中的护山大阵,所有人都兴奋得瞪大眼睛,无不希望自家宗门,也有一座阵法保命。
“明日起,从一流宗门开始,自西向东逐一布阵。至于其他宗门,若是时间允许的话,也会布以阵法防御。”王克说道。
一流宗门固然高兴异常,但是其他宗门却多少有些沮丧。
这时,昊天极站起身来,接过话来:“时间有限,我们只能保存最强的战力,以与魔道死战到底。至于未能及时布阵的宗门,也不要有什么怨言,以你们的实力,还入不得魔道的眼。”
事实也是如此,就连一流宗门也未必能入得了魔道的眼,更不要说那些连宗师都没有的二三流宗门了。
真正能让段天河与魔道们看得起的,只有正席上这十二家宗门,只要他们一灭,其他宗门还能翻上天不成?
不过王克初任盟主,这话若是由他说出来,肯定会引来一群人的不满。
但是昊天极已担任多年盟主,威望极高,如此直言不讳,没有人敢有意见。
王克接过来说道:“好了,现在所有人离山,我要激活兰柯寺的护山大阵,待阵法激活后,再行议事。”
阵法许多人只是听过,却从未亲眼目睹,听说王克要激活兰柯寺的护山大阵,顿时都来了兴趣,依言退到山下。
王克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激活阵法,也是为了安各宗的心,让他们知道,并非没有对付魔道的办法。
至于另外一个用意,也是要展示自己的实力,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有资格胜任武林盟主。
当着天下群雄的面,王克抬起脚步,缓缓上行。
每一步都没有落到地上,仿佛空中有层台阶,托住了他的脚。
凌空虚踏!
人群骚动了起来,刻意压低的惊呼声不时响起。
这绝非是凡人可以做到的,,再也没有人敢怀疑王克的超凡身份。
王克步履看似缓慢,但实际上却快得很,不过数息时间,他便已立在兰柯寺上空。
只见他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形,一幅阴阳交会的太极图在半空浮现,缓缓旋转着。
王克双手蓦然分开,太极图化为三道金光投向三处阵眼,随之后向整座山峰弥漫开来。
金光越来越明亮,隐约中三尊金刚形象在阵眼显现,怒目而视,威不可挡。
突然间,三尊金刚化身万千,散入山峰各处,那金光也亮到了极点,仿佛是太阳一般夺目。
众人还没来得及掩住双眼,金光便倏然散去。
山还是那座青山,寺还是那座古寺,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就是护山大阵,好像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啊。”有人在心中暗自嘀咕着。
就在这时,只见王克双手平伸,四周天地元气疯狂向他双手间聚拢,凝聚成一黑一白两个光球。
那光球并不算大,只有足球般大小,但是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便是远在山下的众人,也能够感受得到。
“那是什么?看上去好恐怖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这两个光球可以轻松摧毁一座府城。”
“同感同感。”
就在人们猜测的时候,王克突然将手中光球掷向脚下的兰柯寺,引起了一片惊呼声。
一黑一白两个光球,在兰柯寺上空不足三丈处交会在一起,就好像天雷勾动了地火,瞬间爆炸开来。
护山大阵立刻泛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将整座山峰笼罩在其中,除了荡起一阵轻微的涟漪外,毫发无损。
“难道王盟主的攻击徒有虚表?”
人们心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便如同狂风般席卷过来。
昊天极立刻踏前一步,双手向两侧一挥,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墙壁拦在众人面前。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震得众人向后连退数步,就算是昊天极等超凡,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还不是正面受击,远隔数百丈远,又有昊天极的元气墙阻挡,竟然无人能在余波中站稳。
至于其他地方,树木就像是遭遇了十二级的飓风,被生生推倒一片。
超凡的威力之强令所有人都咋舌不已,再也无人质疑王克是否有资格担任盟主。
众人再把目光投回兰柯寺,只见整座山和往常一般无二,没有半点受损。
“这就是护山大阵,好强!”
“太好了,有护山大阵在,我们便不用再惧魔道了!”
人们兴高采烈地议论起来,而真正眼尖的人,却把目光投到了初玉儿的身上——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后退的人,只是娇躯微微晃动两下而已。
“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比昊盟主他们还要强!”
“难怪当日昊盟主他们,都自甘其后?原来竟也是一位超凡。”
“十三位超凡,再加上护山大阵,我们还用在乎魔道吗?”
初玉儿很想告诉他们,大西洲任何一个魔主超凡,都远胜于自己,不过想到王克昨日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真的那么有用吗?不过,中洲现在确实需要信心,还是不要给他们再泼冷水了。”初玉儿心中暗道。
王克落回地面,带领众人重返兰柯寺,将昨日议定的备战计划一一公布。
各宗对王克已经彻底折服,自然无人违抗,尽皆领命。
王克又对五国皇帝说道:“五国亦要备战,筹备物资,集中百姓,坚壁清野,我会命人在各郡府城布设防御阵法,以安百姓。”
这是王克再三思索后的决定。
给一座郡府都布上一座护山大阵,时间肯定来不及,不过只布设些防御阵法,还是可以的。
若有魔道进攻城市,只要能够抵挡一段时间,让武林各宗来得及救援便可以了。
五国皇帝本来都在提心吊胆,怕天下武林盟弃其不理,听到王克的话,无不大喜。
“多谢王盟主,朕,啊不,小王回去后便依命行事。”秦皇立刻说道。
其他四皇也感激不已,全都答应了下来。
“各位,时间仓促,今日武林大会便就此结束,各宗各国都回去抓紧准备吧。”王克说道。
众人立刻起身,准备回去备战,却突然看到西方天际升起一柱红色狼烟来。
“不好!魔道来了!”
王克立刻腾空而起,初玉儿昊天极等超凡紧随其后,向西疾飞而去,留下一干目瞪口呆的掌门和皇帝。
谁也没有想到,魔道会来得这么快,这里武林大会刚刚结束,盟主布置的备战计划尚未实行,那边就已经杀上中洲了。
短暂惊愕之后,众人呼啦一声向山下跑去。
每个人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回到家中,将魔道来袭之事告之门人。
他们急,各位超凡们更急。
早在离开西陀岭时,王克便制定狼烟传警之法,并以狼烟颜色来表达敌情。
此刻狼烟为红色,意味着最为危险。
“魔道怎会来得这么快?”昊天极在王克身后问道。
王克也是满头雾水,若是以他设定的警报等级,此刻应该是十八个魔主超凡齐来,同时还有千军万马才是。
而从他回中洲到现在,不过才短短百日时间,大西洲怎么可能造出那么多帆船来?
就算是在中洲,也不可能这么快造出来,更不要说培养操帆水手了。
可是一路上所见烽火狼烟,全都是赤红一柱,让他不由得不信。
“不知道,希望十绝阵能够撑住吧。”
众人一路向西,每隔百里便见到一处红色狼烟,心中愈加焦急。
终于,西陀岭便在眼前,只见西陀山上狼烟笔直,阵法激荡不停,显然有人正在强力破阵。
人在阵中,被阵法隔绝,便是王克也无法感应得到,不知里面到底有多少敌人。
不过万幸的是,十绝阵仍未被破,王克不由得暗松了口气。
“入阵!”
王克带领昊天极等精通阵法的十人,迅速奔赴自己所主持的阵眼。
至于初玉儿和项卓凡霍云龙三人,则向阵外掠去,察看是否有人绕过阵法攻击。
进入阵眼,便可以掌握全阵,王克惊愕地发现,阵中竟然只有一个人——贪狼城第四魔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沙无赦。
确切地说,不只是沙无赦一个人,还有几个大魔尊,不过此刻已经重伤不起了。
“怎么只有沙无赦,其他人呢,该不会从别的地方登陆了吧?”
王克心中暗惊,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沙无赦法相加身,在落魄阵中狂轰烂炸,声势虽然浩大,但是昊天极等人也进入阵中主持,应该没有危险。
王克立刻离开天绝阵阵眼,飞身赶往教主殿,去寻余天恨问个究竟。
余天恨虽然是夏秉阳之下第一人,但早已知晓大西洲之事,故而未参加武林大会,而是在教中留守。
此刻他正带领西陀圣教诸人,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如临大敌,见到王克立刻迎了上来。
“余伯,可是只有这一队敌人?”王克匆匆问道。
“对啊,就来了这十多个人,一进阵就猛打起来,我怕挺不住,就放狼烟求援了。”余天恨说道。
“那你怎么放红色狼烟?”
“你不是说了嘛,最危险的时候,这还不危险吗,大阵都颤个不停了!”余天恨火急火燎地说道。
王克终于明白了,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是余天恨搞出的乌龙。
他苦笑一声说道:“余伯啊,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魔道大兵压境了呢。”
“怎么?这不算最危险的情况?”余天恨问道。
王克看向牧高野,问道:“高野,我是怎么告诉你的,你又是怎么和余伯说的?”
牧高野嚅嚅地说道:“我说了,没有几千号人不用放红色狼烟,可余副教主他……”
他没有说完,王克也猜出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余天恨见大阵激荡,好像随时都会被破,才命令燃放红色狼烟。
“余伯啊,像这种情况吧,正常示警便可以了。”王克说道。
余天恨也知道自己摆了个乌龙,讪讪地说道:“我看他身上有个虚影,就像教主说的法相,担心出事,才放的红色狼烟。”
“没事没事,主要是你对魔主了解不多,以后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王克说道。
这时,昊天极等人也赶了过来,问清情况后都长出了口气。
虽然来的是法相境,但毕竟势单力薄,又不懂得阵法,连无人主持的十绝阵都能困住他,着实不必太过惊慌。
初玉儿三人也将四周侦察完毕,折转回来。
不过十绝阵已被触发,他们不懂阵中走位,无法进来。
王克命人将他们接引过来,仔细一问,周围再无其他敌人,众人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克眼中突然一亮,笑道:“各位尊长,不管沙无赦缘何而来,这可都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怎么说?”昊天极问道。
“大家虽然已是超凡,但却都没和真正的超凡交过手,不如趁此良机练练兵。”王克说道。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叫好。
“沙无赦在贪狼城排名第四,虽然在法相境中算不上真正的强者,但是比起你们还要强上许多,而且此人就是个战疯子,还是用阵法困杀他吧。”初玉儿在旁边说道。
王克诧异地看着她,问道:“玉儿,你的记忆恢复了?”
“只是恢复了部分,突然就想起沙无赦的实力来了,其他的我还不记得。”初玉儿摇头道。
“没事,早晚会恢复的。”
王克安慰了她一句,说道:“玉儿你别看他现在勇猛无比,那是无人主持阵法的原因。如果阵法运转起来,他实力至少也要打个对折,正好用来练手。”
虽然他有这个信心,但是仍然提醒道:“不过玉儿说的也对,沙无赦此人实力不弱,不可掉以轻心,大家尽量小心一些。”
听到王克这么说,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起来,都想进去和沙无赦一较高下。
“王克,你说谁先上吧?”厉沧海叫道。
“这个我可不管,我只管主持落魄阵,你们抽签也好,猜拳也罢,自己决定吧。”王克笑道。
“好,就猜拳!”厉沧海说道。
十一个超凡,加起来一千来岁,和小孩子似的猜起拳来,最后厉沧海胜出。
“哈哈,我从小到大猜拳就没输过!”厉沧海得意地笑道。
魏天翔白了他一眼,悠悠地说道:“那是啊,你老酒鬼天天就琢磨着划拳行酒令,能输才怪!”
厉沧海也不着恼,仰头喝了一口酒,笑道:“魏小子,羡慕去吧,哥哥我打头阵去了!”
说完,他也不管无人主持阵法,便向着阵中的沙无赦冲了过去。
王克吓了一跳,急忙跑到阵眼中主持起阵法来,暗道:“这酒疯子遇到战疯子,到底得疯成什么样啊。”
再看厉沧海,在阵中来回穿插,很快便来到沙无赦不远处,叫道:“沙无赦!”
此刻阵法已经运转,若不是他说出话来,沙无赦根本就发现不了他。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沙无赦不由一楞,急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矮胖老者,长着一个大酒糟鼻子,拎着一个大红酒葫芦,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厉沧海太肆无忌惮了,昊天极等人都不由替他抹了把汗。
可是没想到,沙无赦居然没有抢攻,而是不屑地看着厉沧海,问道:“你是谁?”
“吾乃紫霄山掌门,江湖人称不倒仙翁厉沧海是也!”
“厉沧海?没听说过,你不过一个小小的超凡,还是别来送死了,让王克出来吧。”沙无赦傲然道。
厉沧海感觉受了莫大的屈辱,说道:“无知魔道,你的眼中只有王克吗?你可知道,他在我手底下走不过一招!”
听到厉沧海吹嘘王克不是他一合之将,阵眼中观战的诸人无不大笑,只有初玉儿满头雾水。
“厉沧海这人好能吹嘘。”初玉儿说道。
“玉儿你错了,这可是事实,厉师伯曾经一只手就把我打趴下了。”王克笑道。
“曾经?什么时候?”初玉儿问道。
“唔,几年前吧,那时候我还不是宗师。”王克说道。
初玉儿闻言忍俊不止,说道:“这个事实和事实也差得太远了吧?沙无赦,呃,沙无赦怎么这个样子?”
只见沙无赦满脸紧张,竟然迟迟没有出手,这与他往日的作风也太不一样了。
“这是落魄阵,有干扰神魂之效,所以他才会如此。”王克解释道。
初玉儿恍然大悟。
神魂乃是人之根本,受到干扰便意味着无法集中精神,对事情的判断就会出现差错。
此时的沙无赦便是如此,他知道王克的实力,便是他自己也不敢说一合败之。
眼前这个酒鬼却能做到,岂不是说比自己还要强。
恍惚中,他只觉得厉沧海高深莫测,就连没有法相加身,也被他视作不屑于此。
厉沧海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沙无赦却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让他无法呼吸。
号称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沙无赦,怎么会向人屈服?
“啊——”
他怒吼一声,双掌化作无数掌影,挟带着天地元气,冲了上去,对着厉沧海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厉沧海竟然被他一招便打倒在地,沙无赦仍然没有放过他,边对他拳打脚踢边吼了起来。
“威压我?来啊,继续威压我啊,站起来和我打啊!”
他打得很是过瘾,可是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沙无赦痛殴的对象,不过是一棵倒地的大树,而真正的厉沧海却在他的身后,手里的酒葫芦都快被惊得掉了下来。
不过厉沧海反应还是很迅速的,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他消无声息地出现在沙无赦身后,重重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沙无赦便有法相加持,仓促间也躲闪不及,被一脚踢了个跟头。
“疯子,爷爷在这里呢。”
厉沧海说道,抡起酒葫芦便砸了下去。
这酒葫芦可不只是用来装酒的,实际上也是厉沧海的独门兵器。
只是他成为大宗师后,已经许久不用了,如今面对法相境强者,便再次用出。
沙无赦抬手去挡,另一只直取中宫,向厉沧海当胸轰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幻像,不过他神魂被干扰,自以为是全力一击,实际上只用上五成力道,威力大减。
厉沧海虽然不比王克,但也不是泛泛之辈,脚步一错,身体一倾,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将他当胸一拳避过。
与此同时,酒葫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砰地一声砸到沙无赦的头上。
那酒葫芦虽然是精钢打造,但法相境的身体是何等强硬,不但没打破沙无赦的头,反而把酒葫芦砸瘪了一角。
“厉师伯,天地元气啊!”王克在阵眼中叫道。
这就是刚成超凡的缺点,他们还不习惯调动天地元气对敌,仍然用真气应战。
王克之所以让他们练手,便是要让他们尽快适应这种作战方式。
厉沧海听到王克的叫声,立刻醒悟了过来,调动天地元气和沙无赦打在一处。
一个是刚入超凡,对新的作战方式还不熟练,一个是被阵法干扰,无法全力施为,虽然两人实力相差很大,但各有缺点,倒也算是半斤八两,打得不相上下。
足足打了一个时辰,厉沧海终于适应了超凡的作战方式,每次出手必有天地元气。
而沙无赦却仍然被阵法所扰,既用不出全力,又经常判断失误,能保持平手实在不容易。
众人心中略安,魔道虽强,但有阵法相助,还是可以抵御的,不过前提是他们得入阵才行。
“厉师伯也练得差不多了,下一位是谁,去把厉师伯换回来吧。”王克说道。
“下个该贫道了。”太虚真人说道。
“真人,你换下厉师伯的时候,让他给我带回一个大魔尊来,我要审问一下。”王克说道。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进入阵中,喊道:“沧海,该换人了。”
厉沧海正打得过瘾,还真舍不得离开,不过太虚真人辈分在那里,实在不好耍赖,便虚晃一招退了下来。
“混蛋,别走!”沙无赦叫道。
“哎,傻大个,爷爷先放你一马,我太虚师叔要掂量掂量你的斤两。”厉沧海笑道。
“师叔?”
沙无赦看向太虚真人,神情更加谨慎。
“刚刚那个酒鬼,没有法相都能和我打成平手,这是他师叔,恐怕要更强吧?”
太虚真人传音告诉厉沧海,带一个大魔尊过去,然后迎战上沙无赦。
他实力本就强于厉沧海,又从他们先前一战吸取了经验,一出手便压着沙无赦。
太虚真人在阵中练手,王克则把阵眼交给夏秉阳主持,自己审问起那个被带回的大魔尊。
那个大魔尊进入落魄阵后,被幻像所惑,苦战力竭而倒,并无大碍。
王克将其唤醒,用移魂大法审问起来。
他没到法相境,用不了搜魂索魄,不过有移魂大法在,也能把事情问个水落石出。
一问之下,众人都长出了口气,原来不光是余天恨搞了个大乌龙,沙无赦也搞了个大乌龙。
段天河果然不出所料,与魔道联手,准备集大西洲之力,攻克中洲。
至于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大魔尊地位不够,便无从知晓了。
在墨家苦心研究下,终于把帆船造了出来。
不过就像王克所说,帆船易造,水手难练,而万幸的是,段天河对操帆之法也不甚了解,只能一点点摸索。
每个魔主超凡都亲自上阵,带着十几个大魔尊,摸索驾船之法,沙无赦自然也不例外。
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遭遇了一场暴风雨,帆船被吹到了汪洋之中,寻不到方向。
而船上又无定位之物,再加上连续数日阴雨,连太阳在哪里都找不到,阴错阳差之下,他们竟把船开到了中洲。
“可有其他船只与你们同来?”王克问道。
这也是王克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不止沙无赦一艘船,那么正魔大战就会提前爆发,而中洲还远远没有准备好。
万幸的是,确确实实只有这一艘船。
王克又问了些大西洲的近况。
那里和中洲一样,几乎全员备战,已经造出了三十多艘两桅帆船,而船坞码头,就在王克去的第一座镇子,血堡的河口镇。
王克在那个大魔尊额头一点,一缕天地元气侵入他的大脑,让他立刻魂归西天。
此人已经入魔,想要归正极难,王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调教他,与其留下成为隐患,不如一杀了之。
“如今看来,我们应该还有时间,不过必须要加快行动了。”
王克看向众人,说道:“不如这样,大家抓紧时间练手,然后和去把恩师的遗物取来,可好?”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都应了下来。
待所有人都和沙无赦交过一次手后,熟悉了超凡的作战方式,王克亲自出手。
可怜的沙无赦,明明实力远高于王克,但是一路远航,忍饥挨饿,斗天斗海斗大阵,又连续车轮战,即使真气因法相加持永葆巅峰,但心神损耗极大。
再加上落魄阵对神魂的干扰,实力已经不是打了对折,而是只有原来的三成不到。
如此实力,便是昊天极等人初为超凡,都能和他打成平手,更不要王克了。
从两个人交手开始,就始终处于下风,任王克将招式发挥淋漓尽致。
而其他人也终于发现,自己和王克的差距了。
天地元气就像王克的体内真气一般随心所欲,如使指臂。
不但如此,运用的方式也极为灵活,攻击,防御,身法,甚至一声喝喊,都能调动天地元气。
“原来还可以这样!”
“我自愧不如也。”
“今天终于开了眼了……”
众人都看出来了,如果王克想要拿下沙无赦,是件很容易的事,不过他有意向大家展示天地元气的用法,所以才迟迟没有取胜。
突然,沙无赦怒吼一声,法相猛地脱离他的身体,向王克撞去,而他本人则掉头便跑。
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初玉儿却是知道沙无赦要自爆法相,不禁暗自唏嘘。
同在贪狼城,她太知道沙无赦了,此人最为拼命,从未有过逃跑的战例,不想今天居然被王克逼得自爆法相,只求逃亡。
可惜沙无赦忘了,他尚在阵法之中。
王克身形连闪数下,不但借助阵法避开他自爆的法相,还堵住沙无赦的去路。
轰地一声巨响,沙无赦法相在落魄阵中爆开,十绝阵剧烈震荡起来。
待到震荡平息,众人才发现,除去将一些无用的树石炸飞之外,整座阵法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埋头逃窜的沙无赦,却愕然发现,王克居然拦在自己的身前。
“老子和你拼了!”
沙无赦知道今日躲不过去,心中一狠,身体迅速膨胀,向王克疾冲而去。
自爆其身,可比自爆法相威力要大得多,虽然未必能摧毁十绝阵,但是波及到王克,应该还是可以的。
而且他还知道,王克不是法相境,根本无法阻止自己自爆,宁愿死也要拉上他垫背。
不想王克不退反进,双手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将沙无赦揽在双手之间,飞速旋转起来。
沙无赦突然觉得凝聚过来的天地元气被硬生生打断,体内真气疯狂外泄。
他的身体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又迅速地瘪了下去,耳边不由响起段天河的话语来。
“王克有一功法,名为北冥融合功,可吸取他人真气为己用,一旦发动,极难挣脱……”
沙无赦知道自己中招了,但是却想不到这招居然还能打断自爆,险些被气晕过去。
“尼玛,想死都死不死吗?!”
王克怎么会舍得让他死,不说他这身功力浪费了,还要从他口中问出大西洲的情报呢。
而实际上,他用的已经不是北冥融合功了,这门功法早已融入到太极神功当中。
沙无赦虽然精疲,但是身为法相境强者,真气是何等惊人,虽然没有王克那么变态的两百年功力,也有一百五六十年了。
足够吸了一个时辰,沙无赦的真气才被王克吸了干净,整个人萎靡地瘫软地上。
王克抬手封住他周身大穴,提着他走出落魄阵。
众人立刻围了过来,有夸赞王克的:“可以啊,居然把他活捉了!”
也有出谋划策的:“这可是法相境啊,要不把武林大会再召集起来,让大家都见识见识?”
“还真行,反正武林大会刚散,人都没走远,一叫就回来了。”
这特么不是耍猴吗?沙无赦气怒交加,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沙无赦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地牢里,身上被锁着沉重的铁链。
“王克没杀我?”
沙无赦心中一喜,立刻运起真气,想要冲开被封的穴道,却突然觉得丹田剧痛起来。
他一口鲜血喷出,怒吼道:“王克,你敢毁我丹田,我做鬼也不会饶过你的!”
可惜他的叫声王克听不见,此刻的王克,正带着昊天极等人,站在自己开辟的石室内。
不要说昊天极他们了,就是初玉儿都呆若木鸡,直直地看着墙上那段文字。
世人只道圣为巅,
吾圣还在天河前,
而今破碎虚空去,
身外之物待有缘。
四句不文不白的打油诗,却让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来圣境并不是武道巅峰,竟然还可以破碎虚空,飞升而去。”
“成圣居然比武圣还要早,还传你武功,岂不是有几千岁了?”
“阿弥陀佛,金老前辈这是成仙了啊!”
“原来得道成仙,并不是神话……”
“不知道我们今生有没有希望……”
众人感叹万千,成为超凡后的那点小得意,全都收了起来,觉得自己渺小无比。
王克心中暗自好笑:“虽然这是忽悠你们的,不过好歹也给大家一个梦想嘛,万一实现了呢。”
众人向着壁上题字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这才去察看金老前辈都留下了什么身外之物。
王克拿出的东西并不算多,三尺见方的箱子,也就百十来个,码放在一侧。
若是单讲数量,在场任何一家宗门的藏货,都比这要多得多。
但是比起质量嘛……
“我的天,黑金玄铁!好高的纯度,还这么大的块头,能造出多少神兵利刃!”
“一整箱的天蚕丝!我没有看错吧!”
“五气归元丹!两倍修炼速度,这是仙丹吧……”
“这,这就是天地造化丹!世间第一神药,真正的生死人肉白骨啊!”
“天材地宝第九位的碧玉莲藕,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居然也能用箱装……”
几乎所有物品,都标上了名称作用,许多甚至早已绝迹,可是在这里却都是用箱来装的。
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价值连城,别说十大宗门,就是当年风光无限的百家,也无法相比。
看到这么多稀世珍宝,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一句话来:“闹了半天,我家里的就是一堆破烂啊。”
没有人怀疑这是王克所为,也不可能怀疑。
如此数量的稀世珍宝,就算放在资源丰富的上古,也得经过百余年的搜集。
也只有那位比段天河成圣还早,破碎虚空悄然飞升的金老前辈,才能有这个能力吧。
“不对啊,你们看,这些天材地宝看上去刚摘下来没多久,绝对没超过两个月。”
武典空间里没有时间,这些天材地宝被段天河采摘后便收入其中,依然保持原样,被王克拿出来也不到两月。
这是唯一一个漏洞,没想到竟然被萧蔷发现,让王克再次感慨,女人就是心细。
不过他也没有解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任他们自己去脑补。
果然,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合理的答案。
“王克之前曾经说过,这洞府本来被天地元气所遮掩,依我见,应该是天地元气隔绝外界,令其保持原样,只因王克入洞才开始变化……”
“极有可能,昔年武圣一剑,剑势千年不减,金老前辈更高一筹,也许会有什么仙术……”
“他那个层次太高了,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
“正是正是。”
“有理有理。”
王克暗暗好笑,跟着他们一起大点其头。
“王克啊,你说得没错,这些东西若是能利用好的话,确实可以提升我中洲武林实力。”昊天极说道。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这便是你说的惊喜吧,确实够惊喜。”
“真人,这还不是惊喜,真正的惊喜在这里,请随我来。”王克笑道。
众人都纳起闷来,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值得惊喜的,只有初玉儿猜出了一些。
王克带着他们来到石床前,打开上面的一个石盒,只见里面放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写着洗髓经三个字。
“这,这是武学秘籍?”
众人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这可是飞升仙人的秘籍啊,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王克点了点头,将里面的秘籍取出来,除去洗髓经之外,还有御剑术,仙风云体术,冰心诀三本。
“这是恩师留下的秘籍,御剑术自不用说,大家都见我用过,仙风云体术乃是一种身法,极适合超凡使用。至于冰心诀,则可以压制心魔,令斩心魔易如反掌。”王克说道。
御剑术,超凡可以用神识御剑,能让众人多出一种攻击。
仙风云体术,能够让他们在和法相境高手对战中,多一分安全。
而冰心诀,却是为了打造大宗师。
“这么说,我们可以多出许多大宗师了?”
众人无不狂喜,中洲的宗师巅峰不要太多,却因为难斩心魔而不能进阶。
若这功法有效,顷刻间便多出上百大宗师来。
虽然他们要到寻真境还要很久,但是却是中洲正缺少的中坚力量。
“那这洗髓经呢?”昊天极问道。
“圣级功法,这才是给大家的惊喜。”王克缓缓说道。
实际上,王克还可以拿出其他圣级功法,每个人分一本都不是问题。
不过,圣级功法已臻完美,每个人从中悟出的武道各有不同,使将出来,更是因人而异。
是以,王克只准备一部洗髓经,便已经够所有人使用了。
可是就这一部,便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严格地讲,这是金老留给王克的遗产,他将各种珍宝拿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如果他不提圣级秘籍的事,谁也不会知道,可是他却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如此高风亮节,令人钦佩不已。
“王克,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些圣级功法全都分给我们?”项卓凡不敢相信地问道。
“我都拿出来了,难道项教主还不相信吗?”
王克正义凛然道:“只要能够击败魔道,护佑中洲,些许圣级功法又算什么,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说得好!”
昊天极高赞一声,说道:“只要我等如王克一般,不计私利,齐心协力,魔道有何惧之?”
众人齐齐点头,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毅。
“昊兄说的对,我紫霄山别的本事没有,打造兵器还算凑合,回去后便全力开工,把那些矿石练成神兵利器!”
“说起铸造,好像我摘星崖比你差似的,算我一份!”
“还有我龙翠峰呢!”
“阿弥陀佛,敝寺炼丹还拿得出手,昊施主,真人,不如我们三家把炼丹之事包了?”
“那还要叫上晋西古家。”
“炼丹铸剑,我太乙神教比不得你们,不过所需材料,我们一力承担。”
“你太乙神教富可敌国,我西陀圣教和月神教也不差,是不是,萧蔷?”
“那是自然,算上我们一份!”
“圣地天池,今日向天下宗师开放!”
“昊师伯,你那太远了,你还是专心炼药吧,我九重天寒潭不与你天池差。”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一股绳,抛开门户之见,真正联合一体。
“你们能够这样,也不枉我拿出这些功法来。”
王克心中大慰,他已经看到了战争的结局。
内斗的魔道实力再强,也绝对不是团结一致的中洲的对手,此战必胜!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就来了一场雷阵雨。
王克独自站在九重天之峰,望向无边的云海。
密集的雨线浇落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的衣服却未被淋湿。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仿佛有层透明的膜,紧贴在他的身上,将雨水隔绝开来。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龙吟,那是龙傲天和小白在雷雨中嬉戏,听声音应该是龙傲天又被小白欺负了。
王克把目光移到龙傲天身上,嘴角微微一翘,低声笑骂:“没出息的货!”
龙傲天圆满完成了护送昊天极等人寻真的任务,王克也依约传了它泡妞绝招。
其实很简单,就是让它请小白吃吃饭而已。
龙傲天如获至宝,天天变着花样点菜,终于把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芳心俘获了,不过仍然没有改变被欺负的命运。
唯一不同的是,小白欺负过龙傲天之后,会温柔地安抚几下,让它每次兴奋得引颈长吟,活脱脱一副小受的样子。
王克把目光从它们身上,重新投回云海。
刷,刷,刷,一道肥胖的身影灵活地在崖壁上腾挪。
王克目光仍停留在云海上,仿佛那里有朵花一样,直到那道身影落在他身旁,他才问道:“师弟,有事吗?”
来的正是张野,此刻他已经突破生死玄关,成为威严不可亵渎的宗师了。
“师兄,秦风把飞刀给你送来了。”
“终于造好了,魏师叔太慢了。”
“也怪不得魏师叔,你这十二把飞刀可都是最上等材料打制的,自然要费功夫了。”
“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跃下九重天,返回灵霄宝殿。
秦风正在灵霄宝殿里喝着茶,也没有人相陪。
没有办法,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修炼,他又不是外人,张野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了。
见王克张野进来,秦风起身笑道:“王兄,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啊。”
“少扯淡,半月前才刚分开。”王克笑骂道。
“子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算来,我与王兄已四十五年未见了,想死小弟了。”
秦风说着张开双臂向王克走来,作拥抱之状。
“离我远点,我不好那口!”
王克连忙躲开,说道:“你学谁不好非要学苏籍。”
“哪口?”
秦风楞了楞,立刻醒悟过来,急忙地手放下,不停地搓着胳膊,说道:“呸!我也不好那口……你刚刚说苏兄,难道苏兄他……”
“嗯咳,不得乱说。”王克故意遮掩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秦风也故意摇头叹道。
二人既而相视大笑起来。
“好了,不拿苏兄开涮了,这家伙虽然在二重天修炼呢,但耳朵尖得很。快把飞刀给我,我都等不及了。”王克迫不及待道。
“就知道你急,我回去连口水都没喝,就立刻跑回来了。”
秦风笑着把茶几上一个牛皮带抛了过去。
王克伸手接住,展开一看,里面整齐地插着十二把飞刀,散发着幽幽寒光。
他随手拿出一把,尺寸重量与往常所用一般无二,十分称手。
王克知道,这飞刀乃是特意为他打造,所用材料无一不是珍品,但却与往日规格一样,摘星崖确实没少费心思。
“太合手了,真是太感谢魏师叔了。”王克由衷道。
“师尊说了,这半年多打造的武器中,属你的最费功夫,你这声谢他必须接受。”秦风笑道。
“那是必须的。”王克把玩着飞刀,说道:“师弟,把苏兄他们叫来,咱们在一起小聚一下。”
“好哩,我一会儿亲自下厨。”张野笑道。
“张师弟下厨,我可有口福了!”秦风笑道。
很快,苏籍,悟真,栖云子一干天骄从九重天回来,张野亲自做了几个下酒菜,寻了个凉亭,对酌起来。
这些日子,大家都在勤修苦练,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松了,此刻坐在一起,分外高兴,话题自然也转到魔道之上。
“子日,魔道何时来?贤弟回来眼看就一年了,怎么还不来呢?”苏籍发着牢骚道。
“不愧天骄之首,别人都巴不得魔道晚些来,好提升一下实力,苏兄却希望他们早些来,好痛快屠魔!”曾铭天打趣道。
“快拉倒吧,天骄之首是王克,我算哪根葱?”苏籍苦丧着说道。
“苏兄此言差矣,王兄人家就没当过天骄好不好,直接就是掌门,所以你还是天骄之首。”秦风笑道。
“子日,还真特么这么回事!”苏籍一拍大腿,重新得意了起来。
“别打岔,你一个劲儿盼魔道来,是不是快到大宗师了?”曾铭天还不放过他。
“子日,少跟为兄装糊涂!你难道不知道魔道来得越晚便越凶?”苏籍反问道。
众人齐叹一声,端起酒杯默默饮酒。
魔道迟迟不来,看似平安,实际上危机更甚,待到他们东征之时,不知会有多少人马。
这个问题,王克也一直头疼。
虽然活捉了沙无赦,也废了他的武功,可这厮神魂却仍是法相境,移魂大法竟然不起作用。
而且此人极其强硬,哪怕种上生死符,也咬紧牙关只言不发,王克无奈也只能结果了他。
也就是说,对于大西洲那里究竟如何备战,中洲一无所知。
王克也曾想独自驾船再返大西洲,可是谁都不同意。
再说,千里重洋,很可能和魔道走了两岔,也只能作罢。
“王兄,若是魔道倾国来攻,你觉得我们胜算大吗?”凡国青问道。
“其实,魔道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并不以为惧,真正要担心的是七杀城。”
王克放下酒杯,说道:“七杀城不算超凡,光大宗师就有上百人,这点便与中洲武林相当,至于宗师更不消说了。
“而且,他们还有阵法大师,我们虽然将一流宗门和郡府都城都布了防御阵法,但毕竟不是护山大阵,很有可能被攻破。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一支军队,真正的军队,和他们比起来,我们才是乌合之众。
“我最担心的不是大西洲倾国来攻,而是七杀城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把魔道征服了,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表面上看来,准备的时间越长,对中洲就有利。
这半年来,一流宗门和各郡府都城,都已布设防御阵法,五国及各宗都在积极备战。
借助冰心诀压制心魔,曾经困守宗师巅峰的人,纷纷晋级。
如今的中洲,也拥有百余名大宗师,宗师五六百人,实力直追诸侯伐周之前。
看上去一切是那么美好,可是王克却知道,备战的不仅是中洲,还有大西洲。
这半年时间,以墨家的本事,完全可以造出几百艘帆船,甚至连操帆水手也能训练出来。
就算除此之外,段天河再没有任何准备,大西洲的实力,也数倍于中洲。
而他最担心的,始终还是段天河。
这个曾经的武圣,连自己的子孙都算计在内,其心思之深沉可想而知。
王克毫不怀疑,他有能力征服大西洲,然后对中洲发动致命一击。
他越想越是心惊,与众天骄小酌之后,便带上龙傲天和小白,前往西陀岭。
看到王克到来,夏秉阳很是诧异,问道:“克儿,怎么突然就来了,还不到你轮值的时间呢。”
西陀岭为前沿阵地,众超凡早有议定。
昆仑圣地远居海岛,往来不便,昊天极和宁缺始终驻守西陀岭。
除他们二人之外,精通阵法的几人,轮流来此守护,随时保持有五人在位,让十绝阵保持一半战力。
“岳父,昊师伯他们可在?我有事情要与你们说。”王克说道。
“他们都在闭关修炼,我命人去叫他们。”夏秉阳说道。
不多时,昊天极,宁缺,魏天翔和萧蔷四人赶来,进门便问王克有何事。
王克将自己猜测说出,众人闻言都凝起了眉头。
“若果然如此,那确实要难办得多,可是魔道会听命于段浪吗?”魏天翔问道。
“段浪此人很有手段,魔道损伤惨重,他不可能不伺机而动。借此机会收服魔道,再反攻中洲,极有可能,否则他们也不会近一年还未有动静。”王克说道。
“嗯,言之有理,既然沙无赦凭着半吊子水平,都能跑过来,其他人不可能还不会操帆。”昊天极附和道。
“各位尊长,我们不得不慎重对之。我准备下达盟主令,命各宗与五国进入应战状态。”王克说道。
“你说的对,不能再等闲视之了,有些人已经放松警惕了。”昊天极说道。
盟主令传出,中洲迅速进入应战状态,就连空气都跟着紧张起来。
大西洲,河口镇。
曾经破落的码头,如今已经涣然一新。
海港内停泊着百艘崭新的帆船,每一艘皆有十余丈长。
如果在地球,这些船只能算是小渔船,但是在这里,完全可以称得上巨舰了。
码头上,一面面黑色战旗,迎风飘扬,旗面上那个血红的夏字,分外醒目。
战旗下,五人一伍,十伍一队,共有百队之多,除去队首两个大魔尊之外,其余人皆是魔尊修为。
队伍之前,十六个魔主傲然而立,宰苍生,帝释天等人赫然位列其中。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正前方的那座高台之上,段天河站正在慷慨激昂。
“千年前,桀皇御驾西征,携百家共讨魔道,突逢天灾仍浴血奋战,欲让天下永生太平。
“然而,中洲乱臣贼子,却趁机作乱,灭夏亡百家,此似海深仇,不共戴天!
“奈何千里重洋,隔绝两洲,此仇无从得报,为苍生之计,桀皇订立魔天协议,自此干休戈止。
“然而,中洲的逆臣贼子亡我之心不死,屡屡暗遣超凡高手,侦察我大西洲情形。
“去年,炎黄宗掌门王克,行迹败露,连屠数城,贪狼破军两大魔都,也未能幸免,无数百姓惨死其手!
“新仇旧恨,罄竹难书,而今朕为大西洲之主,岂能坐视不理,今日御驾亲征,荡平中洲武林,诛尽乱臣贼子,重建大夏光辉!
“大夏复立,汝等皆为开国之勋,人人皆可裂土封疆。汝之封地,任汝索求,圣祖神功,任汝修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魔齐齐跪拜,山呼不止。
段天河手中长剑向前一挥,高喝道:“扬帆,出征!”
一声令下,前队变后队,每队对应一船,依次登船。
众魔主并未随队出征,而是迎向段天河,施礼道:“陛下。”
“众卿平身。”段天河抬了抬手。
“谢陛下,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
帝释天语气恭敬,与往日的桀骜不驯截然不同,其他魔主也面色恭顺。
“帝卿,宰卿,我军兵分三路,齐进中洲,朕不能与你们同行,海上风浪诡变,还需小心谨慎,莫要蹈沙无赦旧辙。”段天河说道。
“臣等谨记。”帝释天和宰苍生同声应道。
“王克若返中洲,必然有所准备,其阵法高超,便是朕也远远不如,需谨慎对之,万万不可贸然闯阵,以朕之前定计行事。”段天河问道。
“臣等不敢相忘。”二人再次齐声道。
“很好,各自登船去吧。”段天河挥了挥手。
众人再次深施一礼,帝释天和宰苍生带着破军贪狼原班人马,登船而去。
七大家掌门站在段天河身后,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了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直到今日,他们也不知道,段天河是如何收服这几个魔主的。
他们刚到七杀城之时,还是满身傲气,没想到过了不过百日,突然就变得温驯起来,对段天河忠诚无比。
和这些魔道比起来,七大掌门倒像是奸佞之臣了。
他们只有暗暗摇头,感慨一声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太快。
一张张白帆扬起,大西洲舰队雄赳赳,气昂昂驶出了码头,满载杀气向东驶去。
段天河立身舟头,目光投向那片遥不可及的大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王克,你想不到吧,大西洲已尽在本圣掌握之中。本圣倒要看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中洲的王克,还不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段天河集大西洲十六魔主超凡,二百大魔尊,五千魔尊,正杀气腾腾而来。
帝释天望着远处那淡淡地一条黑线,狠狠地向海里吐了口痰。
这一路来,风浪不断,就算他们五个魔主一齐出手,也忙活不过来。
他这一舰队共有三十艘船,现在只剩下了十八艘,其他的都去见海龙王了。
不过万幸的是,在五个魔主救助之下,只折损五条船的人,其他人都救了下来。
如今,远处出现了陆地的轮廓,风浪也突然停歇,这一场惊心动魄之旅,终于结束了。
“小的们,都给我加把劲,咱们终于出了风暴洋了,中洲就在眼前面!”
帝释天的声音传遍整只船队,所有人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庆幸自己险里逃生。
突然,帝释天耳根一动,腾空而起,向东北方向飞去。
群魔不觉一楞,都望了过去。
只见东北大约五十里外,一道长长的白影从海中蹿出,向东疾飞而去。
“龙!”
群魔齐声惊呼起来,另外四个魔主,也立刻追了过去。
魔主们速度奇快无比,那白龙却也不慢,转眼间便带着帝释天五人,消失在群魔视线之中。
“好兆头啊,我们刚到中洲,就碰到了龙,此战必胜!”
“得龙珠者可成圣,五位陛下——啊不,殿下有福了。”
如今大西洲只有一个陛下,其他魔主超凡全都改称殿下,至于原来称为殿下的大魔尊,则已经降为大人。
“是啊,只要把龙珠献给陛下,陛下定有重赏。”
“弟兄们,中洲果然是人杰地灵,就连传说中的龙都能看到,只要我们奋勇杀贼,陛下定有重赏!”
“没错,为陛下而战!”
如果王克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些曾经桀骜不驯的魔道,居然化身忠诚赤子,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就在群魔互表忠心之时,突然传来砰一声响,最外侧的一艘帆船船头突然栽了下去,旁边冒起了翻滚的水花。
“是不是触礁了,快跳过来!”临近船上的人急忙呼喊道。
不等那些人跳过去,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船船身猛然一震,从中间分成两段。
紧接着,砰砰声响不断传来,一艘接一艘船向下沉去,群魔立刻惊慌了起来。
“怎么回事?”
“水下有东西!”
“龙,又是一条龙!”
“是条黑龙!”
“杀了它!”
几乎所有人,都向海下那条龙影发起了进攻,真气内力就像雨点一样,砸落了下去。
那条黑龙却极为狡猾,立刻钻进海底,不再出来。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便被黑龙撞沉了十艘船。
虽然身为魔尊,可以踏浪而行,但这里离海岸至少还有两百里,他们根本坚持不住。
所有人都挤上还完好的八艘船上,紧张地注视着海面,防止那条黑龙再出来捣乱。
这黑龙自然就是龙傲天了,论实力它虽然不是这些魔道的对手,不过这汪洋大海,却是它的战场。
龙傲天在海底潜行,来到一艘帆船底,悄悄向上浮去,然后猛地扬起前爪,重重地拍了上去。
砰地一声,帆船剧烈一抖,从中间一分为二,船上的人一片惊呼。
“下海!”
一个大魔尊喊了一声,跳入海中,踏着海浪注视着海底。
其他大魔尊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跳下船,围在帆船四周,防止龙傲天再行偷袭。
他们也知道,海中是龙的天下,所以没敢入海追杀龙傲天,只在船侧防御。
这一招果然有效,那条该死的黑龙不再出来捣乱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龙傲天突然从百丈之外蹿出海面,飞到船队上空。
只见它又是挥爪,又是摆尾,一道龙力凌空发出,向下砸落过来。
群魔立刻反击,可是龙傲天皮糙肉厚,竟然硬挺着飞过整个船队,然后冲上云霄。
再看仅剩下的那些船,不是桅杆折断,就是船体破漏,没有一艘能够继续航行了。
“该死的黑龙,给老子下来!”
“***的,老子今天要杀了你!”
“放信箭,让殿下们回来!”
“都站到船板上……”
群魔乱哄哄地喊个不停,想要攻击龙傲天却够不到,一个个气得暴跳如雷。
龙傲天却在空中一会儿摆出个S,一会儿摆出个B,兴奋得长吟不已。
突然,龙傲天把头一缩,挥动四肢掉头就跑。
群魔不由一楞,紧接着就看到东北方飞来几个黑影,原来是帝释天几人折返回来了。
“殿下,杀了这只臭龙!”
“殿下,替我们报仇啊!”
可惜的是,待到帝释天几人回来的时候,龙傲天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们刚刚去追小白,追出百余里,结果小白突然钻进了海里。
帝释天立刻展开神识搜索,奈何海水太深,搜索不到小白,却发现龙傲天在破坏船队,便立刻回援。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着狼籍不堪的船队,帝释天简直要气疯了。
“还好,只有两百余里,就算再起风浪,我们也能护得住他们。”第三魔主庞广劝慰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帝释天深深吸了口气,把心中怒火压了下去,说道:“都坐好船板,往中洲方向划!”
群魔坐在完好的船板上,奋力划着海水。
本来是千帆竞发,如今却成了百舸争流,大西洲第一远征舰队,仍然锲而不舍地向中洲进发。
也许上天都看不下眼,这两百里海路居然顺畅无比,没有再起风浪。
那两只该死的臭长虫,也没有再来捣乱。
群魔终于看到了中洲的山峦,同时也看到了柱柱狼烟。
“果然是王克的龙,他们已经有准备了。”胡媚娘娇声说道。
“不要紧,有陛下传我们的锦嚢妙计,王克必死无疑!”帝释天说道。
“这里应该是西陀岭吧,十大宗门之一,看来中洲将这里当成前沿阵地了。”庞广说道。
“此地必有阵法,我等需小心行事。”
帝释天把头转向一个大魔尊,说道:“陈大师,稍后便要靠你们出手了。”
此人是随行的阵法大师之首,虽然帝释天是魔主,但对他的态度仍然很恭敬。
陈大师微微颔首,说道:“帝殿下放心,有老朽等人在,什么阵法都不足为惧。”
别看陈大师语气傲然,但行动上却充分显现出了,一个阵法大师的应有的素质。
他命令队伍停止向海岸靠近,同另外五名阵法大师,共同使用元气之眸,认真观察起来。
帝释天则仍然保持着神识屏蔽,将方圆百里都遮盖起来,以防中洲超凡用神识探知自己的底细。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从西陀岭扫了过来,与帝释天的神识碰撞在一起。
“王克在里面。”帝释天说道。
破军城第二魔主向天行问道:“大哥,只有王克一人?”
“没错,再无其他超凡的神识。”帝释天点头道。
“那是不是说,这里只有王克一个超凡?”胡媚娘问道。
“很有可能,不过陛下说过,不排除中洲有新的超凡诞生,也许是王克故意示弱。”帝释天说道。
“超凡哪有那么容易成就的,陛下也许多虑了。”第四魔主全无畏说道。
“中洲之前虽无超凡,但王克之能你我尽知,不可小视。”帝释天说道。
“大哥,就算中洲超凡再多,也无法相境,不用过于担心。”全无畏道。
“有阵法依托,超凡也可杀得法相,一切还要依陛下之计行事。”帝释天道。
其他人不再说话,把目光投到陈大师等人身上。
过了半炷香时间,陈大师等人停止侦察,说道:“此处确有阵法,当是护山大阵级别。”
“陈大师,可有破除之法?”庞广问道。
“护山大阵若是说破就破,七杀城早就被推了。”陈大师没好气地说道。
庞广也不介意,陪着笑脸说道:“大师说的是,那我们现在如何行事,可否登岸?”
“上岸便会入阵,向南行进,我要将此阵彻底观察一遍。”陈大师说道。
群魔沿着海岸线,向南而去。
西陀岭中,王克始终保持着对魔道的监控,同时向其他人通报情况。
“破军城之主帝释天,用神识屏蔽了视听……他们没有上岸,里面应该有阵法大师……向南而去了,看来是准备绕过阵法……”
“如此看来是真的联手了,不过据龙傲天带回的情报,对方只有五个魔主,应该还有其他队伍。”昊天极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如此,他们准备了一年,不可能只来这些人。”
“也许是被风浪吹散了队伍,也有可能分兵进击!”夏秉阳说道。
“我已让龙傲天和小白再去打探了,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对我们都极为不利。”王克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魏天翔说道:“中洲实力不如魔道,多线作战更加艰难,当务之急是找出其他队伍在哪里,这样我们才能有的放矢。”
昊天极展开中洲地图,众人共同研究起来。
“魔道船队被海浪吹散可能性极低,很有可能是分兵进击……”
“群魔东来,最急需的就是一处落脚地……”
“海上航行愈久,风险便愈大,所以当先齐楚宋三国登陆……”
“西楚有西陀岭倚为屏障,北齐则因昔日陆桥沉没,暗礁遍地,他们不知海情,不会贸然北去……”
“南宋!”众人齐声叫道。
南宋一来海岸没有屏障,二来宗门实力也居五国之末,除去摘星岸外,再无顶级宗门。
葬剑湖虽然有剑宗存在,被誉为十大宗门之下第一,但剑宗如今也只是大宗师,较之炎黄宗尚且不如,更不会被群魔放在眼中。
中洲形势,俱被段浪从王克处探知(王克为隐瞒段天河身份的托辞),魔道肯定会选择那里登陆,再徐徐进攻。
“天翔,你速回摘星崖!”昊天极当机立断道。
就算群魔占据南宋全境,也要保证摘星崖不失。
只有这样,才能将魔道拖住,使他们不会以此为跳板,进军整个中洲。
至于西陀岭这里,只有五个魔主,借助十绝阵,王克五人足以应付。
“好,我立刻回去。”魏天翔起身说道。
“等等!”王克喊住魏天翔,犹豫了一下说道:“顺路把澹台明叫上,让他驻守葬剑湖。”
澹台明在武林大会后不久,也成就超凡,王克本着一视同仁,将洗髓经等武功也给了他一份。
不过,因为他曾经的行为,魏天翔有些犹豫。
“叫上澹台是对的,如今是中洲生死存亡之际,他应该不会再计较个人恩怨。”昊天极说道。
“好吧,我叫上他同去。”魏天翔说着匆匆离去。
王克拿过地图,仔细看了看,稍稍松了口气,说道:“还好,我们运气还算不差,除了魏师叔外,其他各国都保持有两个超凡存在。”
昆仑圣地在海外,不用担心,萧蔷虽然不在北齐,但楚天舒的追魂楼与北齐接壤,也算得上一个超凡。
“嗯,眼下虽然实力分散了,但有这几根钉子在,魔道也不能全力他顾。”昊天极说道。
魔道虽然势大,但是对中洲来说,这些人还是太少了,想要占领中洲,就必须把十大宗门这些钉子全部拔除。
否则一旦散开,就会面临被中洲逐个击破的命运。
“我现在担心的是,段浪会集中兵力攻打一家,或者攻掠百姓,逼我们前去救援。”王克不无忧虑地说道。
“如果他们集中兵力攻打一家,我们只有与其决战了,否则就会被他们逐一击破。”
昊天极敲了两下桌案,缓缓说道:“至于攻掠百姓……妇人之仁不可行,只有保存实力,才能最终驱逐魔道。”
众人默然,虽然这样有违天下武林盟宗旨,但无疑是最正确的抉择。
一旦出兵去救援百姓,便落入魔道的圈套,失去阵法护佑,中洲根本不是魔道的对手。
任何一个超凡的殒落,都不是中洲能够承受得住的。
这个时候,只有狠下心去,牺牲一部分人,否则整个中洲都要牺牲。
无论是谁,死在魔道手上,只能怪自己命运不济,绝不会像王克前世那些所谓的菁英,指责天下武林盟自私自利。
就算众超凡,也只是黯然片刻,便再次讨论起战情了。
正讨论中,王克眉头一挑,说道:“他们登陆了。”
陈大师怎么也想不到,这千里西陀岭竟然都被布设了阵法,而且绝对和盘龙乾坤大阵一个级别,也许还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这怎么可能?
当初为了布设盘龙乾坤大阵,桀皇可是出动了数百阵法大师,历时数月方才布设完毕。
佛道两家,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以致全军覆没,桀皇大军也是损伤惨重。
“难道说,中洲阵法并未失传?可是陛下言之凿凿,中洲真能能称得上阵法大师的,仅有那个作乱七杀城的王克一人而已啊。凭他一人之力,怎么能布设出此等大阵?”
陈大师觉得自己很难接受,暗道:“如此仓促布阵,定有漏洞!”
就在他苦思之际,帝释天问道:“大师,能否破得此阵?”
想到自己曾经夸下的海口,陈大师的面色很不好看,但又不想放弃自己阵法大师的尊严。
“自然能够破得,不过需要时间,也需要有人探阵。”陈大师说道。
探阵,是破阵最有效的方法,根据阵法的运转情况,推衍阵法运行之理。
正常来说,探阵需要阵法大师亲自入阵,但是眼前这座阵法,陈大师是绝对不会入阵的。
不过,进去有进去的办法,不进去也有不进去的办法。
陈大师对帝释天说道:“烦请哪位殿下出手,攻击此阵。”
“无畏,你去吧。”帝释天说道。
全无畏点了点头,飞身来到上空,法相加身,调集天地元气攻了下去。
十绝阵遭遇攻击,立刻现出一层透明的护罩,将全无畏的攻击硬接了下来。
陈大师几个阵法大师,立刻动用元气之眸,仔细观察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在地上划着繁复的图像。
帝释天叫来庞广和胡媚娘,说道:“你二人,按陛下之计行事吧。”
庞广和胡媚娘战了点头,一往东北,一向东南,匿行而去,不知所踪。
十绝阵甫被攻击,王克等人便立刻知道。
“昊师伯,你们进入阵眼,魔道不入阵便无需主持阵法,让其自行运转便是,我去会会帝释天。”王克说道。
“克儿,你一切小心。”夏秉阳说道。
“岳父放心,我知道的。”
王克出了十绝阵,向帝释天等人飞去,远远便看到全无畏在空中攻击阵法。
“魔道的崽子们,你们现在才来吗?本座已恭候你们多时了!”
听到王克的声音,帝释天和向天行一齐起,向他冲了过来,而全无畏仍然在心无旁骛地攻阵。
人还未到,攻击已到,二黑二红两道天地元气,向王克当头攻来。
王克也不与他们交手,身形向下蓦然一沉,进入十绝阵内,二人的攻击尽数落空。
“王克,有种你给我出来!”帝释天在空中大叫道。
王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笑骂道:“两个魔崽子,有种你们给老子下来!”
帝释天二人自然不敢入阵,各自向下隔空攻去。
十绝阵又是一阵激荡,不过仍然没有被攻破的迹象。
来而不往非礼也,王克左右手聚起一黑一白两道天地元气,双手一错,结成一幅太极图,向二人轰去。
帝释天和向天行立刻反击,二人的攻击,竟然被旋转的太极图给弹开,向他们继续冲来。
二人急忙拔高,同时一道接一道的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了下来。
但是结果却一如之前,全被太极图弹飞。
不过太极图再巧妙,也毕竟存在极限,在二人连续十余下攻击中,终于承受不住了。
轰地一声巨响,太极图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狂暴的元气,如狂风般向二人扫去。
帝释天和向天行皆为法相境,有法相加身,夷然不惧。
那来势汹猛的天地元气,只吹得他们衣袂轻摆,连法相都未震荡。
王克双眼微微一缩,暗道:“若非我吸收了沙无赦的功力,恐怕连他们衣服都吹不动,法相境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简单的一次试探,王克便再次认识到自己与法相的差距。
虽然在七杀城他曾硬抗过段天河八人的攻击,但那是在天魔解体大法的状态之中,又是全力以赴才做到的。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逃脱而已,想要伤敌是万万做不到的。
至于沙无赦,若非他进入落魄阵,王克也无法那么轻易取胜,就算他功力再强,至少也得是两败俱伤。
“不行,得想法把他们引入阵来。”王克心中暗道。
他在阵中穿行,很快就到了阵法边缘,看到陈大师等人在推算阵法,但却不见庞广和胡媚娘的身影。
“少了两个魔主,须得提防他们从别处破阵。”
王克心生警惕。
他不知道随行的共有几个阵法大师,帝释天很可能和自己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不过只要他们闯阵,自己肯定知道,只需提防些便是,王克把目光投到六个阵法大师身上。
现在帝释天和向天行没有回转,全无畏又在空中攻阵,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掉这六人。
但是王克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想到了一个诱敌深入的好办法。
“先把你们的狗头寄存几天。”
王克暗笑一声,折身回返,不忘将昊天极等人全部叫回。
“什么,你要诱敌深入?”夏秉阳惊声问道。
“是,”王克点了点头,“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和法相境正面交手,我们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借助阵法杀之,诱敌深入是最佳之策。”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要计划好,否则容易被识破。”昊天极说道。
“师兄这点大可放心,玩弄阴谋诡计,王克最在行了。”宁缺笑道。
王克翻了个白眼,说道:“宁师叔,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你可是武林盟主,谁敢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宁缺正义凛然道。
众人大笑起来,聚在一起仔细商议了起来。
他们在这里商议如何设置陷阱,引群魔上钩;帝释天那边,正在听着庞广和胡媚娘回报。
“确定中洲现今已有十四个超凡?”
“没错,我用了搜魂索魄,绝不会错的。”庞广说道。
“消息放出去了吧,不会让人生疑吧?”帝释天又问道。
“绝对不会,奴家办事难道你还不放心吗?”胡媚娘说道。
“那好,按计行事!”
西陀岭东南四百里,是火云宗的驻地。
火云宗是一流宗门,自然有阵法相护,阵法在狼烟升起时,便已启动。
按王克盟主令,所有有阵法防护的宗门,都要接收其他宗门前来避难,火云宗自然不敢违抗。
两名宗师特意在阵门相候,负责接引前来避难的宗门。
此时,已有六七家宗门前来避难,火云宗辖管范围内,仅剩下天音派一家宗门未到了。
“这都多久了,天音阁怎么还没有来?”
“师兄莫急,天音阁路途稍远些,来得晚很正常,我们再等等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身上服饰正是天音派的人,不过却染满鲜血。
再仔细一看,方才认出,来者正是天音阁掌门之子田有龙。
“怎么回事?我去看看!”
那师兄便要出阵,却被师弟拦住,说道:“不可,盟主再三有令,狼烟起后任何不得出阵,以免被魔道所乘。”
说话间,田有龙已跑了过来,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
“直接入阵!”师兄喊道。
田有龙跑进阵来,只觉得天眩地转,有一种莫名的压力,压得他要吐出血来。
就在这时,凭空中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拉,便将他拉了过去,那眩晕无力感顿时消失。
“跟住我的脚步,莫要走错了。”师兄说道。
田有龙急忙道:“李宗师,求你救救我爹吧。”
“先莫要说话,进宗再说。”师兄沉声说道。
他拉着田有龙与师弟会合,立刻向宗内走去。
七转八转,在阵中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才进了火云宗。
火云宗内,早已人满为患,前来避难的宗门,坐在练武场中,听候火云宗弟子安排住处。
看到田有龙浑身是血进来,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几宗掌门见状急忙过来相问。
“天音派出什么事了,田掌门呢?”火云宗掌门费千里问道。
“费大宗师,求你救救我爹吧。”田有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费千里原本是宗师巅峰,得到冰心诀后,突破为大宗师。
他伸手去扶田有龙,说道:“贤侄请起,与我细细说来。”
田有龙也不起来,带着哭腔说道:“我们见狼烟燃起,便依盟主之命前来避难,不想行至半路,突然有一女子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几个掌门同时惊呼道。
“是,从天下飞下来的。”田有龙说道。
“然后呢?”
田有接着说道:“那说自己是大西洲的魔主,前来攻打咱们中洲,让我爹投降,以为内应,去诈开西陀圣教的阵法,还许下许多好处。”
虽然从田有龙的身上,看得出来,天音派没有答应,不过众人心中仍然不由一紧。
“我爹不肯与魔道同流合污,那女魔头二话不说就痛下杀手,结果我们全宗……”
田有龙泣不成声,实在说不下去了。
费千里暗叹一声,问道:“贤侄,你是如何幸免的?”
“当时我娘替我挡了一掌,我只受了重伤晕死了过去。待我醒来时,那女魔头已经离去了,全宗的人都死光了,只有我爹不见踪影,肯定是被那女魔头抓走了。”
田有龙向着费千里用力磕起头来,乞求道:“费大宗师,求你救救我爹吧。”
费千里摇了摇头,说道:“贤侄,那女魔头从天而降,定是魔主超凡,我等实在无能为力……”
田有龙跌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贤侄,那女魔头可还说了什么,有没有说他们来了多少人?”费千里问道。
“好像说了,光魔主就有十几个,还都是什么法相境,大魔尊几百人,宗师上万……”
众人不由得倒吸口凉气,这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她还说了,我爹不当内应也无所谓,就是他们多费些时间而已,西陀岭肯定被攻下来,让我爹识时务……”
“再没有其他了?”费千里问道。
田有龙摇了摇头,说道:“再没有了。”
“嗯,很好,贤侄你先休息吧。”
费千里轻轻一挥手,田有龙便昏倒在地。
“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守,任何不得与其接触。”费千里沉声道。
旁边一位掌门动了动嘴唇,想要劝上两句,费千里抬手制止了他。
“魔道控制他人的手段极多,为防止田有龙被魔道所控,只能如此。”费千里果决道。
“费大宗师深思熟虑,在下刚刚没有想到。”那掌门急忙说道。
“哪是我想到的,这是盟主再三提醒的。”费千里说道。
“盟主不愧中洲第一人,决策帷幄之中,运筹千里之外!”
“是啊,魔道寻人为内应,诈开阵法,都被盟主想到了,中洲此战必胜。”
众人齐声赞起王克来。
费千里笑了笑,说道:“李师弟,封阵,火云宗不再接受任何人避难。”
王克早有预见,为防有人被魔道所控,进入阵中诈出步法,特意加了道保险。
只要阵法封闭,之前的步法全部无效。
李宗师领命而去,费千里又对另一宗师道:“张师弟,你速将此事以飞鸽传出,告知各宗各城,谨防魔道渗透。同时传书摩天顶,请澹台超凡斟酌,用否前去救援。”
“师兄,用不用向圣教那里核实一下?”张宗师问道。
费千里睨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什么鸟能从魔道眼皮底下飞过去?”
“小弟惭愧,这便去做。”张宗师汗颜道。
数十只飞鸽从火云宗飞出,至于会否被魔道截获,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费千里也没有办法。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西陀岭东北,一只飞鸽带着传书飞入十万大山之中。
楚天舒展开飞鸽传信,细细一遍,望向西南方。
狼烟还是黄色,没有任何改变,说明西陀岭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王克他们还能撑得住。
不过楚天舒并没有大意,唤来无名,说道:“命人盯住狼烟,一有变化,就告知于我。”
他话音刚落,狼烟突然转黄为红,楚天舒猛地站了起来!
红色警讯,意味着最为危险,狼烟又是从西南方向传来,西陀岭很有可能无法坚守了。
楚天舒立刻桌上的两封信,仔细对比起来。
一封是战前王克传来的,推测魔道分兵进击,让各超凡安守本宗,伺机而动。
而另一封,就是他刚刚看到的,魔道已全军到达,正在攻打西陀岭。
“楼主,怎么办?”无名问道。
楚天舒面色深沉,沉思半晌才道:“我去看看,在我回来之前,不得变更警讯。”
“万一,这是魔道围点打援……”无名提醒道。
“那我更要去了,不将红色警讯源头变更回来,就要大乱了。”楚天舒说道。
如果这是魔道的诡计,他们肯定控制一个警讯节点,若不迅速夺回来,不消多久,中洲便全部燃起红色狼烟,那样就真乱套了。
无名知道劝不住他,只能说道:“楼主,多加小心。”
“放心吧,别忘了咱追魂楼是干什么的,我虽然许久没有出手了,但保命的本事可没落下。”楚天舒笑道。
杀手保命的本事,不是拼命,而是隐匿。
作为中洲最大的杀手头子,楚天舒隐匿本事,恐怕也就王克才能和他比一比了。
楚天舒也不用无名相送,自己出了护山大阵,向西陀岭方向疾行而去。
此时敌情未明,他自然不能御空飞行,不过他身法极快,赶到西陀岭也就半日时间。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楚天舒诡异的隐匿身法。
不是隐身消失,而是像变色龙一样,随时随地都将身形隐匿在背景之中,浑然天成犹如一体。
虽然他始终都在移动,但无论谁看上去,都不会发现异样,就像只吹过了一阵风。
离开追魂楼不过两百余里,还没有出十万大山,突然一道神识从楚天舒身上掠过。
楚天舒立刻停下脚步,知道自己中了魔道的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那道神识竟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直接划了过去。
“没有发现我?”
楚天舒沉思片刻,向那神识的方向潜行而去。
西陀岭,十绝阵震荡不休,正在承受三大魔主的连手攻击。
陈大师等人拼命地推衍阵法,地上画满了繁复的图形符号,除了这六位阵法大师外,其他人谁也看不明白代表的是什么。
而那些魔尊,则只剩下一半,其他人不知去向何处了。
就在此时,一队魔尊驱赶着数百名平民百姓,还有牛羊牲口,就像大扫荡后的鬼子兵,从远方而来。
那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彼此互相搀扶,脸上写满了惊恐,在魔尊的喝骂推搡中,走了过来。
那队魔尊把百姓们驱赶过来,命他们生火做饭。
西陀岭内,昊天极等人依然在阵眼主持,王克坐镇圣教殿中,始终用神识关注魔道一举一动。
看到魔道抓来百姓,王克脸上怒意浮现。
他知道,魔道将这些百姓抓来,绝不是给他们当伙夫那么简单,定是要驱赶这些百姓入阵,借此来观察阵法变化。
“好狠毒的魔道!”
王克重重拍了下桌子,喊道:“来人!”
牧高野闻声走了进来,说道:“姑爷有何吩咐?”
“集合所有宗师,准备救人。”
很快,西陀圣教所有宗师,都被召集起来,前往天绝阵,准备救援百姓。
大约半个时辰后,又有十队魔道陆续回返,或多或少都抓来一批百姓,都是没来得及躲入郡府避难的人。
百姓们在群魔的威逼下,把自家的牲口当场宰杀,就地做起饭来,然后战战兢兢地畏缩在一起,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
帝释天三人也停下了攻击,召呼群魔过来吃饭。
吃完饭,帝释天擦了擦嘴,伸出手指向十绝阵点了点。
群魔立刻如同凶神恶煞般,冲向那些百姓,一手一个,抓起来便向阵中掷去。
百姓们惊恐地哭喊着,也有跪地求饶的,但是群魔丝毫不为所动,转眼功夫,就把所有人掷入阵中。
王克早已带着众宗师相候,立刻散开展开救援,把百姓集中到安全位置。
百姓们就像见到救星一样,纷纷跪拜。
“大家不要多礼,高野,速带他们离开。”王克高声说道。
众宗师立刻带百姓从十绝阵离开。
“帝释天,你为祸中洲百姓,我定不饶你!”王克高声喊道。
帝释天狂笑一声,说道:“王克,本座就在这里等着你,有种你现在出来!”
王克冷哼一声,不与他作口舌之争,转身离去。
帝释天大笑不已,向陈大师问道:“大师,可有所解?”
陈大师已在地上画出一副阵图,但仍然摇头道:“还是不行,相差太远,你们再抓些百姓来吧。”
“不用费那个劲儿了,今晚便见分晓。”帝释天笑道。
陈大师眉头一挑,不悦道:“帝殿下,打仗我不行,破阵你不行,还是去抓些百姓来,继续探阵吧。”
“大师放心,本座已有安排,今晚你等好戏便是了。”帝释天微笑道。
陈大师看了看帝释天,恍然道:“原来如此,倒也不失为一妙计。”
帝释天得意不已,心中暗道:“什么狗屁阵法大师,一天到晚和老子摆张臭脸,到头来还不是靠我妙计破阵。要不是陛下有令,依老子以前的脾气,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
且说王克回到圣教殿,好言安慰一番百姓,命人将他们安顿好。
百姓们再三叩拜王克,由教徒们引领,去住处休息。
帝释天等人又在拼命攻击阵法,十绝阵不停地震荡着,让原本惊魂未定的百姓们,更加心惊肉跳。
一个中年汉子胆子挺大,向带路的教徒问道:“大侠,魔道们会不会攻进来?”
那个教徒笑道:“你们尽管放心吧,我们姑爷,就是武林盟主说了,再来这些魔头,也别想攻进十绝阵。”
“那就好,那就好,可吓死小的了。”那汉子拍了拍胸口,又问道:“大侠,咱们教里有几个超凡啊?”
那教徒被他一口一个大侠叫得很开心,说道:“咱们可有五个超凡呢,他们才三个魔主,你们回房尽管睡觉,进了咱西陀圣教,就安全了。”
那汉子连声称是,和几个人暗中交换了下眼神。
楚天舒隐身在树林中,望着山顶的那个人影。
那人很自信,没做任何隐匿,就那样金刀大马地坐在山顶,目光望向追魂楼的方向,脸上的傲慢之色,就连山下的楚天舒都看得清清楚楚。
每隔一炷香,那人便用神识搜索一次十万大山,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作。
楚天舒知道,这人有自傲的资本。
大西洲十七魔主超凡,其中十五人皆在法相境,既然被派来截杀自己,必是法相境无疑。
不用说,那红色警讯必定是假的了,只是为了将自己引出来而已。
是退还是进,亦或是——
楚天舒握住腰间的细剑,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悄无声息地向山顶摸去——他要刺杀法相!
世人只知道,王克经常越级挑战,却没有人知道,越级挑战最多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楚天舒。
越级刺杀,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多到数不清。
楚天舒至今还记得,十五岁时刺杀的那个先天。
他回头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错愕,至死也不相信,他会死在一个后天少年的手上。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出手了,但是楚天舒相信,这个法相境魔主,会让自己的越级刺杀的战绩,再度增加。
从山底到山顶,只需两三个起落,但是楚天舒却走了足有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中,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机,也没有一点杀气,就像隐身草丛中的野狼,一步步向猎物靠近,不到最后一刻,绝不露出锋利的獠牙。
在距离那个魔主五丈之处,楚天舒停住了脚步,看向仍然端坐不动的庞广。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如果换作别人,很可能选择突然袭击,就算是法相境,也未必能躲得开。
不过,楚天舒要的不是未必,而是百分之百的把握,而且突袭对于真正的刺客来说,是最愚蠢的办法。
突袭就会起杀意,而杀意一起必定会被高手感知,刺杀自然也就功亏一篑。
完美的刺杀,不带任何杀意,直到长剑刺穿对方的心脏,杀意也不曾涌现。
正因为如此,楚天舒的剑始终没有拨出,直到走到庞广的身后,才蓦然出鞘。
夜色已深,十绝阵仍然不时地发出阵阵金光。
起初,教徒们还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阵法便被攻破,魔道们蜂拥而至。
但是这么长时间,阵法依旧坚固,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该巡逻的巡逻,该睡觉的睡觉。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心入睡,临近山腰的一座偏院内,不时会响起几声惊呼。
两名巡山的教徒经过此地,闻言不觉都笑了起来。
“这些百姓,今天都被吓坏了,这恶梦做起来没完了。”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见到示警狼烟,还不去避难,结果被抓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哪想到魔道会对他们下手?”
两个人边说边走远,却没有看到有六个人影,从他们身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就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
那六人都是平民百姓打扮,其中一个正是向教徒们询问的中年汉子。
他们沿着白天的路线,进入十绝阵中,在阵中七转八拐地绕了起来。
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他们的走位正是白天时的反向,步伐方位都丝毫不差。
很快,这六人便来到阵边,却不敢再向前行,而是学起了鸟叫声。
帝释天耳根一动,对向天行和全无畏说道:“已经得手了!”
三人停下攻击,落到陈大师身前,笑道:“大师,已经得手了,我们是不是直接入阵,落到他们身旁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确定王克不会发现吗?”陈大师问道。
“大师放心,我派去这六人,都精通刺杀之道,最擅隐匿身形,除非用神识探查,否则定能瞒天过海。”
帝释天向着西陀岭看了一眼,说道:“王克神识早已收起,我刚刚用特定的攻击频率通知他们,他们才行动,已经顺利到了阵边,只待我们进去了。”
陈大师听他布置得如此周密,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如此的话,我们便进阵去吧。”
帝释天本来不想带他入阵,不过转念一想,万一有个什么差错,有阵法大师在旁边,肯定更好些。
“那就得罪陈大师,我带你入阵。”
陈大师点了点头,帝释天托住他,和向天行全无畏一起,飞到那六人上空,猛地向下落去。
阵法能够阻挡攻击,但却不能阻止人体,四人顺利落入阵中,与那六人站在一起。
“参见三位殿下,我等幸不辱命!”
那中年汉子带头拜倒。
“伯超,辛苦你们了,速带我们进山吧。”帝释天说道。
“是,殿下请我们来!”那叫伯超的汉子当先走去。
陈大师不忘提醒道:“大家都请按照他的脚步来,千万别走错了,否则后患无穷。”
“多谢陈大师提醒,我等省得。”帝释天说道。
伯超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向里面走去,一路上果然无惊无险,顺畅无比。
“嘿嘿,王克肯定没有想到,我们会派人藏在百姓之中,现在他估计还在做美梦呢。”帝释天笑道。
“大哥智取西陀岭,陛下知道定然会重重有赏。”向天行说道。
“一会儿动手的时候,都干净利落些,别和他们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帝释天说道。
“怎么会,我们又不是媚娘,哪有那么多废话。”全无畏笑道。
“所以我才让那娘们打埋伏去,就是怕她话多误事。”帝释天说道。
“大哥高见,大哥高见!”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从最前面的伯超的腰间划过。
伯超仿佛还不知道,仍然在向前走,腿迈出去了,上半身子却摔在了原地,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帝释天等人俱是一惊,只听空中传来一阵笑声。
“帝释天,欢迎光临金光阵,你们先在这里慢慢玩一会儿,我去慰问一下魔道大军。”
这正是王克的声音,帝释天等人立刻明白,竟然反被王克算计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实际上,帝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挑选都是精通隐匿的人,为了防止被识破,帝释天还特意用秘法封印住他们的气机,看上去和普通人一般无二,就算是超凡也无法看穿。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王克。
只要是战争,就少不了间谍细作,受无数影视熏陶的王克,怎么会忽略?
帝释天的封印确实能瞒过超凡,但在圣目术之下仍然一览无遗,被王克轻松识破。
王克本来就想诱骗帝释天入阵,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当下不动声色,将计就计,终于把帝释天他们骗了进来。
此处乃是金光阵,那边夏秉阳催动阵法,顿时金光四起。
这些金光看似不起眼,却都是天地元气凝成,切金断玉堪比盖世神兵。
那几个细作不过魔尊,哪里能躲得过去,两三息的功夫,就步了伯超的后尘,被金光分割数段。
凄厉的惨叫声,把陈大师吓得慌了手脚。
他是大宗师不假,但是更多的精力都用在研究阵法上,而且身为阵法大师,在七杀城地位崇高,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顿时被吓得呆若木鸡。
一道金光向他射来,陈大师都忘了该如何闪避,眼睁睁看着金光向自己颈间划来。
就在这时,突然黑芒一闪,一道天地元气横亘在陈大师面前,替他将那金光挡住。
帝释天一把抓过陈大师,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怒骂道:“你个废物,还傻呆着干什么,跟住我们,给我找出一条安全的路来!”
生死关头,帝释天哪里还管什么阵法大师不大师,如果不是要靠陈大师闯出阵去,早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陈大师被这两个耳光打醒了,急忙说道:“殿下你们先挡住这金光,我马上想办法。”
三魔立刻撑起元气护罩,将四射的金光挡住。
然而,这是在阵法之中,天地元气甚本都被阵法所控,被他们调动的可谓少之又少。
元气护罩不住地震颤着,仿佛随时都会被击碎,急得三魔拼命催动法相。
陈大师双眼运起元气之眸,紧张地观察四周,却见四周元气翻滚,竟然没有安全的地方,急得汗水直流。
帝释天见状,知道这厮也找不出退路,急忙问道:“陈巽,能不能从上面飞出去?”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尊敬了,直接叫出陈大师的名字。
陈巽哪里还去计较这些,闻言忙道:“不行,从上空出去死得更快。”
“那特么该往哪边走,我们挺不了多久!”
“等下王克进来,我们都得死!”
“你特么的倒是快点啊!”
三魔不断催促着。
他们终于领会到这阵法的危力了,若是王克等人再来横插一杠,弄不好都得交代在这里。
“都特么给我闭嘴!”
陈巽被他们催得火起,立刻发起飙来,吼道:“催催催,催尼玛戈壁!没见老子正想法破阵吗,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还别说,他这一嗓子还真把帝释天三人给震住了,马上不敢再说话了。
陈巽凝下心神,双手手指不停掐动,口中念念有词,就像是个算命先生,突然喊道:“乾十!”
“呃,前十是什么?”帝释天问道。
陈巽这才想起,这三个家伙对阵法一窍不通,便改口道:“乾位,就是西北,走十步!”
三魔这才明白,把陈巽护在最中,向西北方向走去,心中无不腹诽:“特么的,西北明明是后面,你非说前位,谁能听得懂。”
走出十步,金光仍未减弱,陈巽又道:“震,啊不,东向七步!”
三魔按着他的指挥,在阵里转了起来。
虽然阵法攻势未减,但是王克等人也未来袭扰,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王克他们在哪里?
此时,除了夏秉阳在主持阵法攻击帝释天等人之外,其他几人正向阵外冲去。
三大法相魔主入阵,群魔无首,正是斩灭群魔的绝佳时机!
群魔还在阵外等待帝释天三人凯旋而归,突然看到远处三中金光不断。
剩下的五个阵法大师惊得站了起来,齐呼道:“不好!中计了!”
群魔闻言大惊,顿时慌成一团。
就在这时,王克四人从阵中冲出,如同扑入羊群的恶虎,放手攻击起来。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天地元气,纵横飞闪,将夜空都耀得有如白昼一般,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百里可闻。
群魔仓皇逃窜,可他们最高不过是大魔尊,哪里能跑得过超凡,纷纷倒地身亡。
若不是人数实在太多,位置太过分散,恐怕转眼间便会尽数死绝。
饶是如此,不过三息时间,已经有半数人命丧黄泉了。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
紧接着,便见到百里之外,一道闪亮的身影疾驰而来,正是加持了法相的庞广。
就算他是法相魔主,这么远的距离,也来不及救援,王克他们自然不会理会。
“再不住手,我便杀了他!”庞广大声吼道。
王克他们这才看到,庞广手上提着一个人。
在其法相照耀之下,那人容貌看得清清楚,正是楚天舒!
“岳父!”
“天舒!”
“楚兄!”
四人齐声惊呼出来,不明白为何楚天舒会落入庞广之手。
楚天舒刺杀成功了,但是他却败了。
他太低估法相境高手的实力了。
他的剑刺出的时候,庞广还没有发现,但是当剑尖刺入庞广后背的时候,法相竟自行浮现,这一剑再也刺不下去了。
刺杀变为明攻,即便习得御剑术和仙风云体术,楚天舒仍然不是庞广的对手。
在逃亡了两个时辰之后,楚天舒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庞广擒获。
群魔见到来了救星,欢呼着向庞广跑去。
不想王克却突然出手,在庞广到来之前,把所有人都点倒在地,全都扔到一旁。
“王克,不想要你的岳父的命了吗?”庞广大声喊道。
“当然想要,所以我才要和你交换一下嘛。”王克微笑道。
庞广大笑了起来,说道:“一帮杂碎,你要杀就杀去,想换回楚天舒,只有你们乖乖地投降,否则我就杀了他!”
王克和昊天极等人飞上天空,将庞广包围在中间。
“庞广,这些杂碎换不来家岳,帝释天他们可够份量?”王克说着指指十绝阵。
庞广闻言一惊,向阵中望去,只见里面金光闪烁不停,知道他所言不虚。
但他怎肯就范,把手中楚天舒举了起来,说道:“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不过这可是你岳父,你可要想好了?”
楚天舒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显然受伤不轻。
他吃力地挣开眼睛,看到王克四人,嘴唇无声地嚅动着。
王克看得清楚,楚天舒在说:“不要管我。”
但是他又怎能不管,否则如何面对楚楚?
王克脑中飞转,寻找解决之策。
庞广却不给他太多时间,说道:“王克,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们,降还是不降!”
他将手放在楚天舒头顶,只要真气一吐,后者便会头崩脑碎。
真是那样的话,就算把阵中的帝释天三人全都杀了,也救不回楚天舒的命。
“等一下!”昊天极突然叫道。
庞广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何人?”
“某乃昊天极!”
“原来是上届武林盟主,失敬失敬。”
庞广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一点敬意,说道:“你也算是中洲能做主的人了,你们降还是不降?”
“阁下身为法相境高手,若是以实力击败我等,我等自无话说降也就降了。不过你以人质相逼,昊某只能送你一句话,我中洲虽然不才,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昊天极把手一挥,说道:“楚兄,你安心去吧,阵中那三个魔主,便是给你的祭品!”
楚天舒嘴唇轻动,无声说道:“多谢。”
庞广不由一怔,立刻又问王克:“王克,你真舍得你岳父死?”
王克本来还在紧张,见他又问自己,心中顿时明了。
这庞广绝非不在乎帝释天他们,自己关心则乱,没有意识到,而昊天极却发现了他外厉内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王克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人故有一死,或轻于鸿,或重于泰山,家岳为抵御魔道而死,当重如泰山,正是求得得仁!”
庞广又是一怔,这怎么和自己预想中的不大一样啊,难道这些人就一点不在乎楚天舒的死活?
“肯定是假的,就像我装作不在乎帝老大他们一样!”
想到这里,庞广冷笑道:“好,那我就让他求仁得仁!”
说完举掌便拍落下去。
“等一下!”昊天极再次叫道。
庞广大笑了起来,说道:“怎么,害怕了?害怕的话,就给我乖乖投降!”
昊天极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承认,我们没有你们魔道那种铁石心肠,确实在乎楚兄的生死。”
王克不解地望向昊天极。
别看庞广作势欲拍,但王克却看得清楚,他手掌的落点是楚天舒的肩头,想来昊天极也能看出来。
可是昊天极突然服软,明摆着受人于柄,更加无法救下楚天舒了。
只听昊天极接着说道:“不过庞广,你也应该知道,我们都是中洲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这么就降了,实在无颜面对中洲父老,我有个建议,你看可行与否?”
“呵呵,不愧是正道的伪君子,这时候还死要面子,说来听听!”庞广傲然道。
“我刚刚说了,你若以武力取胜,我等降也就降了。不如我们打上一场,你若胜过我们四人,不要说我们四个,就是整个中洲,也一并投降!”昊天极说道。
王克终于明白昊天极的意思了,点头道:“对,你若胜过我们,我们便带中洲投降!你堂堂法相魔主,该不会怕我们四人吧?”
庞广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若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取得中洲,我便居功第一,陛下那里也定有重赏,届时定会传我完整的圣级功法。”
能否战胜王克他们,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就算王克功力再深厚,也没有法相加持,就像魔尊与大魔尊之间的差距一样,不可逾越。
别说只有四个人,就算再来四个,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哪怕王克动用天魔解体大法,那也只能逃得自身,其他人也必死无疑,而且王克也要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复原。
庞广心中仔细斟酌一番,越想胜算越大。
他把楚天舒丢到地上,傲然道:“你们上来吧,今天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法相!”
“动手!”
昊天极大喝一声,四人齐齐出手,八道天地元气向庞广笼罩过去。
庞广冷哼一声,双手突然化作无数掌影,迎向四人攻击,同时身形猛闪,向萧蔷冲去。
他眼光极准,一眼便看出萧蔷实力最弱,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她。
萧蔷似乎知道自己不敌,惊呼一声,身形暴退。
庞广怎肯放过他,立刻追杀上去。
昊天极和宁缺急忙前去救援,而王克却突然伸手一拉,将楚天舒拉到怀中,头也不回地向阵中掠去。
庞广见状也不着恼,大笑道:“王克,楚天舒已服下我的尸神追命丹,除我之外无人可解,你救了一个死人回去,还要再送上三人,真是笑杀我也!”
“在我手上,就没有解不了的毒,至于昊师伯他们,你有本事尽管杀去吧,别把自己的命搭上就行!”王克大笑道。
庞广自然不信,这三个新晋超凡,会挡住自己,不由气急而笑道:“好,我就杀给你看!”
他话音还没落,原本退避的萧蔷,却突然欺身而上,和昊天极宁缺一同夹攻起来。
庞广不屑地举掌迎了上去,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这哪里是三个超凡,至少也是六个超凡同时出手,打得他身上法相都有些激荡起来。
“有古怪!不过还不够!”
庞广知道自己上了当,立刻全力迎战。
可是这三人身法极为古怪,明明要打中他们,结果身形微动,就把攻击躲了过去。
这身法庞广在楚天舒的身上见过,只当是他刺杀的独家身法,不想却是中洲超凡的标配。
不过他仍未在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三人拿下。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突然又凭空多出三把剑来!
庞广压力骤增。
原本昊天极三人合手,就发挥出六人之力,多出这三把剑又相当于多了三人。
庞广相当于以一敌九!
“这帮中洲的超凡太可恶,身法诡异也就罢了,还都特么会剑家的御剑术,还有这个劳什子的战阵,居然能成倍攻击。不过,老子还挺得住!”
身为法相强者,庞广有绝对的自信。
就算昊天极三人用上了七截真武阵,又动用了御剑术,也只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压力而已。
有法相加持,可以随时补充真气,庞广自然不会吝啬真气,每次出手必用全力。
三人三剑联手之下,不但没能压制住庞广,反而还隐隐被他压制。
“不愧是法相境强者,难怪楚兄会落败,否则以他的身手,逃回追魂楼应该不成问题,看来我们都有些轻视魔道了。”昊天极心中暗道。
不得不说,昊天极等人无一不是武学奇材,心中都有些自傲。
在与沙无赦交手之后,众人虽然没有明说,但或多或少都有些轻视之心。
尤其是修炼了洗髓经,御剑术和仙风云体术后,这种想法更加强烈。
否则的话,楚天舒也不会贸然行刺。
如今与真正的法相境交起手来,他们才知道,原来超凡和法相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若非得到王克传授的七截真武阵,此刻三人早已落败了。
直到此时,大家才真正意识到,王克究竟有多强,竟然能在魔道纵横大西洲全身而退,绝非运气使然。
说起来,也多亏了仙风云体术,不然庞广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只需动用法相,便能他们三大丹田禁锢。
到那时,就算再有七截真武阵,也全是送菜,楚天舒也不可以逃上两个时辰之久。
不过即使仙风云体术再过玄妙,也无法抵消实力上的差距,昊天极三人竟然隐隐落了下风。
“哈哈,你们今天全都要死!”
庞广得意地大笑起来,双手闪着红光,向萧蔷拍了过去。
昊天极和宁缺急忙救援,不想庞广这竟是个虚招,身形一闪便闪到宁缺身后,双掌猛拍向他的后心。
宁缺招式已老,促不及防之下,想要变招格挡已经来不及,突然间一个倒踢金莲,左腿向后踢去。
他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防御,左脚带动一片天地元气挡在他的身后,同时运起仙风云体术,身形突然模糊起来。
不想庞广早就有所准备,双掌一错便将数丈空间全部笼罩起来,不但把昊天极和萧蔷的攻击格开,反而一举突破宁缺的元气墙,让他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银芒划空而过,直斩庞广,若是他不躲避,定然身首异处。
庞广感觉到那森寒的剑意,知道这定然又是把盖世奇兵,不敢硬接。
他身体向下猛地一沉,将来剑躲过,却也丧失了击杀宁缺的机会。
“魔头受死!”
一声呐喊,夏秉阳加入了战局。
四人组成的七截真武阵,便相当于八个超凡之力,再加上四柄神剑,战局立刻扭转,双方居然战成了平手。
庞广气得哇哇大叫,知道自己再无取胜的机会了。
“不行,在王克回来之前,若是还杀不得他们,我就必须离开,否则恐怕要身陷其中了。”庞广心中暗道。
他知道,王克之所以没有出现,肯定是在给楚天舒解毒。
再过上一会儿,无论他能否救得了楚天舒,肯定会加入战斗。
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每加一人,便等于多出三个对手,王克再来的话,那就等于他要以一敌十五。
虽然庞广是法相,但他还没自大到这个份上,尤其是王克功力深厚,与帝释天都不相上下,只差一尊法相而已,更无取胜之道。
“再坚持盏茶时间,帝老大他们能不能出来,我都要走!”庞广暗自下了决定。
盏茶时间转眼即过,王克没有加入战团,帝释天他们也没能冲出阵来。
庞广把心一横,卖了一个破绽,从四人围攻中闪身而出,落荒而逃。
“哪里跑!”
昊天极大喝一声,四人立刻掩杀下去。
这是诛杀庞广的最佳时机,若是让他逃脱,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五个人四追一逃,片刻间便飞出四五十里。
突然,前方一道人影飞速而来,伴着一声娇喝:“留下命来!”
昊天极等人定睛一看,居然又来了一个法相境,还是个妖艳的女子,立刻明白这便是胡媚娘。
没错,来的正是胡媚娘。
她本来和庞广一样,截杀前来救援西陀圣教的超凡,不过她的目标是澹台明,已经先一步前往南宋去了。
胡媚娘自然不知,干等也不见澹台明出现,正不耐烦间,感应到西陀岭方向天地元气剧烈波动。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有超凡以上的人在交手,而且细细感应,发现交手的不是一两个人。
“该不会是澹台明绕道过去了吧?”
胡媚娘暗自猜测起来,澹台明绕过自己前去支援西陀圣教,被帝释天等人发现,王克他们再出来救援,双方大打出手。
她越想越有这个可能,马上往回赶,结果却看到庞广被追杀,自然要出手相救。
昊天极四人看到胡媚娘出现,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一个庞广都能和五人战平,再加上个胡媚娘,他们必败无疑,此时若再留下拼命,那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庞广立刻来了精神,大喊道:“媚娘,快杀了他们,帝老大他们被困到阵里了!”
胡媚娘听闻帝释天等人被困阵中,顿时大怒,立即和庞广一起追杀下来。
形势反转,刚刚的逃亡者成了追杀者,追杀者却成了逃亡者,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
胡媚娘边追边问:“庞老三,你怎么搞的,被这几个毛贼追成这样?”
“别提了,这四人会一种战阵,联手起来实力加倍,还会御剑术,我一个人等于和十二人在打,实在撑不住了。”
庞广把昊天极等人的特点一一告知胡媚娘,让她心中有数。
“放心,西陀岭里只有王克自己,就算他上来,咱们俩也能顶得住,反正他们没有法相,持久战必败无疑!”
不但胡媚娘有这样的自信,庞广同样也有。
这道数学题实在再简单不过了。
即使再加上王克,也不过才相当于十五个超凡,就算王克功力深厚,再加上五个,也不过才二十而已。
区区二十人而已,单单庞广就可以以一敌十二,打成平手,再加上胡媚娘,自然不在话下。
“杀了这五人,还有半死不活的楚天舒,中洲便等于去了一半超凡,不足为虑了!”
庞广再次幻想起来,此战他居功甚伟,段天河肯定会赐他完整的圣级功法。
“绝不能让他们再跑回阵中,否则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两个人迅速达成共识,施展全力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昊天极四人,他们却突然停住不跑了!
“哈哈,你们倒是跑啊!”
庞广把拳头捏得嘎嘣直响,得意地大笑起来。
“王克来了。”胡媚娘提醒道。
庞广这才注意到,王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昊天极他们身旁,忍不住笑问道:“王克,你岳父死了没有?”
“不劳你牵挂,还是考虑你会不会死吧。”王克冷声说道。
胡媚娘冷笑起来,傲然道:“就凭你们这几头烂蒜,还想杀我们,你们一起上吧。”
“看来帝释天说得没错,你们废话确实太多了。”
王克向他们勾了勾手指,不屑地说道:“说对了,你们一起上吧!”
见王克抢了自己的话,比自己更加狂妄,胡媚娘更是大恼,怒喝道:“尖牙利齿,给我去死!”
说完,手中软鞭一抖,和庞广一起了上去。
王克一方毫无畏惧,联手迎了上去。
双方一交手,庞广和胡媚娘才知道,原来自己大错特错,虽然只多出一个王克,但真不是四加一等于五那么简单。
这哪里是二十个超凡,最起码也得有三十个,这还不算那五把犹如灵蛇的神剑。
“怎么可能?你不是说只是成倍而已吗?”胡媚娘大叫道。
“刚刚明明就是翻倍而已,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庞广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娘要被你坑死了,快杀出去!”
胡媚娘好像要疯了一样,拼命向外冲杀。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杀出去,王克五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庞广说的确实没错,四人联手使用七截真武阵,只相当于八人之力。
可若是五人同使,那便不是在人数上翻倍,而是在八人的基础又翻一倍,相当于十六位超凡同时出手。
那为何庞广他们感觉到有三十人之多,别忘了王克会左右互搏,他一个便相当于两人。
六人组成的七截真武阵意味着什么,三十二位超凡强者!
再加上五把神剑,庞广和胡媚娘每个人要承受近二十位超凡强者的攻击。
他们是法相境不假,但却不是法相大成,还没到那种以一敌百的程度。
别说是他们,就算帝释天和宰苍生在这里,也只敢说能打成平手而已。
不过百余回合,庞广和胡媚娘渐渐不支起来。
诚然,他们有法相加身,真气永不枯竭,若是拼耗起来,王克五人必败无疑。
但这是建立在能拼得过的前提下,如今拼都拼不过,还耗个屁耗。
庞广和胡媚娘左支右拙,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横尸当场。
两个人一对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突然间法相脱体而出。
“退!”
王克大叫一声,五人齐退,同时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元气墙,以为屏障。
刚刚布下四道元气墙,两具法相便轰然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将所有元气墙撕得粉碎,继续向他们冲来。
“攻击!”
王克当机立断,联合昊天极四人齐齐调动天地元气,向前推去。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双方的力量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王克等人也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被掀出百余丈远。
法相自爆威力虽强,但连续轰破数道元气墙后,威力已经大减,五人联手又相当于三十二个超凡强者,虽然略显狼狈,但并未受伤。
而庞广和胡媚娘两人,却趁此机会向远方逃去。
“追!”
趁他病,要他命!
五道剑光疾射而出,王克五人紧跟在后。
好不容易碰到落单的魔主,若是不趁机杀了他们,再想找这机会就不容易了。
庞广和胡媚娘见法相自爆也没能阻止王克等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有法相在身,尚且不是王克他们的对手,更不要现在了,立刻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前逃去。
逃出十多里远,庞广意识到这样下去,肯定逃不掉,立刻对胡媚娘说道:“媚娘,我们分开跑!”
胡媚娘一点头,和庞广分道而逃,这样至少也能逃出一人,总比两个人全死要好。
“我去追庞广,你们追胡媚娘!”王克说着向庞广追去。
如果他们未爆法相,王克真不敢分兵去追,可是现在自然不用担心。
又追出十余里,西陀岭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座十绝阵绽放出强烈的光芒。
王克转头望去,只见四道人影从十绝阵中飞出。
不用说,定然是帝释天三人也自爆了法相,合三人之力打开一个缺口,逃出阵来。
王克懊恼不已,如果此刻阵内有人主持,即使他们三人同时自爆法相,也别想逃离。
可如今悔之晚矣,阵法被帝释天三人破坏,而那个阵法大师还活着,必须立刻回去修补,否则一旦被他们趁机攻入,那就大条了。
不过,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跑了,王克如何甘心。
他立刻展开神识,手中剑诀一引,紫曜剑疾射而出,向着庞广斩去。
庞广突闻身后破空声起,挥起一道天地元气挡在身后,继续埋头狂奔。
他如今没有法相,实力大减,那元气墙被紫曜剑一击而破,直刺他的后心。
庞广也着实了得,危急关头,身体猛地向右急闪,生生将要害避过。
紫曜剑刷地一声飞过,将他左臂一齐带走,鲜血喷涌而出。
庞广惨叫一声,不待紫曜剑回刺,忍痛落入山林中,用神识将自己隐匿起来,借助树木躲避紫曜剑的攻击。
庞广用神识将自己遮掩起来,这样王克就找不到自己,便可以躲避御剑术的追杀。
他的算盘打得确实不错,不过还是太低估了王克。
王克冷哼一声,直接发动了万剑诀。
剑气如雨,将庞广神识遮掩之处,尽数笼罩其中。
朦胧中似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广神识消散不见。
王克神识一扫,庞广已被万剑诀斩成肉泥,这才将紫曜剑召回,疾速赶回西陀岭。
刚行不久,便碰到昊天极等人。
“怎样?”王克问道。
“那婆娘中了三剑,重伤而逃,我们担心阵法有失,没有再追杀下去。”昊天极说道。
他们四人虽然也会御剑术,但毕竟不是主修,修炼时间又短,如此远距离攻击,还做不到随心所欲。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会万剑诀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攻击,否则胡媚娘也别想逃脱。
“没事,一个没有法相的魔主,又身负重伤,成不了大气候,当务之急是回防西陀岭。”王克说道。
五人迅速回返,结果却发现帝释天他们竟然没敢继续破阵,早已逃之夭夭了,连被王克点中穴道的那些魔尊,都没有去救。
“嗨,早知道就杀了胡媚娘了!”夏秉阳颇为懊悔地拍了下大腿。
他们若执意要杀胡媚娘,其实也能做得到,但势必要浪费许多时间,一旦被帝释天他们杀入西陀圣教,那损失谁都接受不起。
“岳父,虽然没杀了胡媚娘,但你们也足以自豪了。”王克笑道。
这是事实,以超凡之力迎战法相,不但逼得其自爆法相,还重伤对方,绝对值得骄傲。
“就是,这次杀不了,下次再杀,别上火了。”萧蔷安慰道。
“萧师妹说得对,下次再杀就是了。”
昊天极接过话来,问道:“对了,楚兄如何了?”
“我已给岳父服下犀黄辟毒散,毒已经解了,身上的伤用不了多久也会复原。”王克说道。
犀黄辟毒散,是段天河留下的解毒圣药,号称无毒不解,庞广那尸神追命丸,轻松就被化解了。
至于楚天舒受的伤,更加容易解决了,连天地造化丹和大还丹这种圣药都不需要动用。
“走,我们去看看他,这老小子怎么那么背,居然被活捉了?”夏秉阳说道。
“岳父你们先去,我检查一下阵法,修补完毕马上过去。”王克说道。
“行,你动作快些。”
夏秉阳几人匆匆回去探望楚天舒去了,顺便命人前来打扫战场,把被抛弃的群魔抓起来。
王克仔细检查了一下阵法,发现帝释天他们选择自爆法相的地点十分巧妙,正好是三阵交接之地,也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没想到那个陈大师还有两把刷子,居然找得这么准,倒是我疏忽了。”
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让王克知道阵法尚有漏洞,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帝释天他们虽然逃了出去,但十绝阵损伤并不大,很快王克就修复完毕。
而漏洞的修补,还需要重新推衍,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再着手也不迟。
正好余天恨率人前来押解俘虏,王克便与他们一同回返。
回到圣教殿,王克命人将俘虏暂且收押,然后便去探望楚天舒。
此时楚天舒已然醒转,只是精神还有些不足,正与昊天极他们讲述事情经过。
听说他居然想要去刺杀庞广,众人无不哭笑不得。
“老楚啊,你可真够敢想的,连法相强者也不放过,你真以为你是咱们姑爷呢?”夏秉阳说道。
“早知道法相能遇险自现,我才不去刺杀他,要怪就怪太顺利了。”楚天舒叹气道。
“身为一个刺客,见到这么好的靶子,不下手都对不起自己,是不是楚兄?”宁缺打趣道
楚天舒苦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当时确实心痒难耐……”
众人大笑起来。
“话说楚兄,你在庞广手下走了几招?”夏秉阳问道。
“几招?记不得了,我逃了大概两个时辰吧,到底还没逃过去。”楚天舒说道。
“什么?两个时辰?”
夏秉阳大叫起来,其他人也像看妖怪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难道我逃得时间短了?”楚天舒诧异地问道。
“不是短了,是太长了!”
昊天极伸手划了一圈,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四个用七截真武阵,也不过和庞广打成平手。你居然能在他手底下逃两个时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刺客哎,逃命是看家本领好不好?”楚天舒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们知道你轻功好,可这还是有些太离谱了。”夏秉阳说道。
“我和你说,刚刚我们和庞广胡媚娘打了一仗,把他们逼得自爆法相,就这样我们都没追上他们,只靠御剑术重伤了胡媚娘而已。昊天极说道。
“不是吧,你们的洗髓经都白练了,轻功一点长进都没有?”这回轮到楚天舒不解了。
“洗髓经和轻功有什么关系,明明提高的真气。”夏秉阳说道。
“夏兄错了,洗髓经对神识提高极大。”
“不对,是修炼速度更快了!”
“非也非也,是对武道理解更为透彻!”
五人说完才发现,原来每个人对洗髓经的理解都不同,所提升的方向也不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练岔了?
正在疑惑不解间,王克推门而入,见到他们的样子,笑道:“各位尊长,果然兄弟情深,见我岳父受伤如同身受啊。”
“少贫嘴,我们问你些事!”
夏秉阳把大家的疑惑说了出来,王克闻言笑道:“各位尊长尽管放心,这是正常之事。”
“同一部功法,练出五种样来,这还叫正常?”夏秉阳瞪着眼睛问道。
“岳父请听我说,圣级功法臻于完美,其中所含武道何止一种,每个人对武道理解不同,修炼结果亦不相同。你们十二人同修洗髓经,便等于有十二种不同的版本。”王克解释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圣级功法是因人而异。
“克儿,若是如此的话,那究竟谁走的武道,才最强的武道?谁修炼的洗髓经,才算是真正的洗髓经?”
楚天舒问出了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事情。
王克略一沉吟,说道:“窃以为,万道归一,并无高下之分。”
“言之有理,”昊天极点了点头,“无论是哪一种道,若是修炼到了极致,想必就会踏入圣境了。”
宁缺又问道:“那万道归一,归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估计只有段天河才能回答这个问题了。”王克笑道。
“谁说你不知道,你那太极神功包罗万象,不就是万道归一嘛。”萧蔷打趣道。
“萧师姑取笑了,我这点微末功夫算得上什么万道归一。”王克谦虚道。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段天河设立武圣秘藏的原因了!”
对于武圣秘藏,王克始终不得其解。
以段天河之为人,连自己的子孙都能算计,又怎么会将圣元极生功流传下去?
如今看来,恐怕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要追求圣境之上的境界,想要万道归一。
“若真是如此的话,恐怕他现在已经将圣元极生功传授下去,帝释天等人甘心为其驱策,恐怕这也是一个原因。”王克心中暗道。
他越想越是心惊,魔道本就强于中洲,若是再修炼了圣级功法,肯定会更加强横。
别看帝释天这一支,在西陀岭吃了大亏,但最主要原因,还是十绝阵之故。
若非帝释天三大魔主被诓入阵中,就算有完整的七截真武阵,相当于六十四位超凡,也无法战胜五个法相魔主。
最重要的是,这里只是段天河的一路人马,其他魔道又在何方?
除去西陀岭外,其他各宗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和魔道对抗,只能凭阵法自保。
一旦魔道舍去十大宗门,无论是一流宗门还是郡府都城,都会逐一沦陷,届时只存十大宗门,又有何用。
大家本来还在畅想圣境,突然见王克脸色大变,立刻问了起来。
王克将心中忧虑说出,众人也是一惊,都明白自己太过于乐观了。
“我现在马上修复十绝阵,将漏洞补上,还望各位尊长速去追杀帝释天等人。”王克说道。
帝释天他们虽然是法相境强者,但都已自爆法相,一月内无法复原,此间与超凡无异。
如今正是诛杀他们的大好时机,若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找不到这个店了。
“好,萧师妹你去追杀胡媚娘,我们三人去杀帝释天。”昊天极说道。
胡媚娘本就是破军城最弱的一个法相,又身受重伤,萧蔷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帝释天那边虽然是三个人,还有一个阵法大师,但是昊天极三人使出七截真武阵,相当于六名超凡,同样不成问题。
众人分工完毕,立即分头行动,楚天舒因伤势尚未痊愈,只能留下养伤。
且说帝释天一行,自爆法相逃出七截真武阵,没敢继续攻阵,而是向南逃去。
一口气逃出三百余里,他们这才停了下来,寻了处山高林深之地,让陈巽布设隐匿阵法。
阵法布设完毕,帝释天才长长松了口气,说道:“好险,若不是庞广和媚娘引开王克他们,我们恐怕都机会破阵,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
“大哥,先别管他们了,还是想想咱们下步去哪里吧。”向天行说道。
帝释天点了点头,说道:“刚刚咱们也看到了,中洲这帮超凡的战阵太猛了,咱们现在没了法相,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他们被困阵中,但是王克的动静太大,又相遇并不算远,自然能感应得到。
原本他们并不知道谁胜谁负,当庞广和胡媚娘自爆法相,才让他们知道结果。
也正因为此,陈巽才想出自爆法相,破阵而出的办法,否则他们现在还被困在十绝阵里呢。
就连王克他们使用战阵取胜,也是陈巽推论而出。
“陈大师,咱这阵法能躲过王克他们的搜寻吗?”向天行问道。
陈巽摇了摇头,说道:“王克能布出那种护山大阵来,阵法造诣比我不知高出多少倍来,这阵法肯定瞒不过他。”
“如此说来,我们必须要走。”
全无畏也不再无畏了,站起身来就要继续跑路。
“老四先等等!”
帝释天叫住了他,说道:“走肯定是要走的,关键咱们该往哪边走?”
“去南宋,找宰老大他们去。”全无畏说道。
“嗯,中洲超凡战阵威力强大,宰兄若是不知定然要受其害,我等是该将这个消息告诉他,让他早做准备,莫要中了中洲的诡计!”帝释天装模作样地说道。
他和宰苍生地位相当,自然不愿去投奔他,而且一旦离开西楚,就意味着此战失利,魔皇那里也不好交代。
可是不去投奔宰苍生,又实在无路可走,如今他们自爆法相,总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不过无论如何,投奔这两个字帝释天是不会说出口的,美其名曰前去示警。
“大哥说的是,当务之急是向宰老大示警,待通知他之后,再回西楚来杀他个天翻地覆也不迟!”向天行说道。
“明明是逃命投靠,却被他们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这就叫既想当碧池又要立牌坊!”
陈巽心中鄙夷不已,朗声说道:“两位殿下说得太对了,我们这就去向宰殿下示警去吧。”
四人达成一致,立即动身,向南逃去。
西楚距离南宋虽然也有上千里,但对于能腾空飞行的帝释天等人来说,即使带上一个人,也不叫什么事。
待到昊天极等人从西陀岭追杀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南宋境内。
宰苍生部究竟在何处登陆,帝释天他们也不知道,干脆直接跑到海岸线,沿岸搜索起来。
很快,帝释天的神识便发现了宰苍生舰队,不过早已人去船空。
他们又沿途追踪下去,终于在去往摘星崖的路上,追上了宰苍生所部。
与其说是追上,还不如说是宰苍生发现了帝释天的神识,停军等候。
“帝兄,难道你们已攻占西楚,特意前来——”
宰苍生突然停了下来,惊呼道:“你们怎么自爆法相了?!”
自爆法相,是法相境强者最后的保命绝招,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使用。
可如今,帝释天三人竟然全都自爆了法相,难道这中洲也有法相境强者不成?
“这个嘛,一言难尽啊,我们借一步说话。”帝释天讪讪地说道。
宰苍生把他们让到中军大帐,只留下阴九幽巫战和释无戒,再次问道:“帝兄,现在可以说了吧,还有庞广和胡媚娘怎么没见到,他们该不会?”
“别提了,若不是他们办事不利,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战败总要有人负责,如今庞广和胡媚娘凶多吉少,这个黑锅自然要丢给他们两个。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得我一头雾水。”宰苍生问道。
“我等攻打西陀岭,那里果然有护山大阵,便依陛下之计,围点打援,可是庞广和媚娘办事不利,居然没能诓出楚天舒和澹台明。”帝释天说道。
“那和你们自爆法相有何关系?”宰苍生刨根问底道。
“不能截杀楚天舒和澹台明,我只能另想他法,总不能扔在西陀岭不管,去攻打摩天顶或者追魂楼吧?”帝释天说道。
“确实不行,那样容易腹背受敌。”宰苍生赞同道。
“所以啊,我们几人商议之后,抓来一些百姓驱逐入阵,暗中遣人装作百姓,混入其中,以摸清阵法走位,不想却因为他们两个,功亏一篑!”帝释天扼腕叹息。
“王克没有识破?”宰苍生不信地问道。
“你问陈大师,王克是不是已经中计了,我们差一点就进西陀岭了!”帝释天说道。
四人来时,便已商议好如何把黑锅扔给庞胡二人,陈巽同样惋惜道:“只差不到百丈,我们就可以杀进西陀岭了!”
他也这么说,宰苍生还真有些信了,便问道:“那庞广和胡媚娘又怎么坏了好事的?”
“我们本约定三更偷袭,可是他们却迟迟未归。机会如此难得,我们只好先行入阵。”
帝释天把时间顺序稍加改动,说道:“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眼看要成功了,庞广却又回来了,还在阵外大喊大叫,结果惊动了王克,反而把我们暴露了。”
“不是只差百丈了吗,就没冲过去?”宰苍生问道。
“王克发动了阵法,走位全变,我们被困阵中,幸亏有陈大师指点,才寻到薄弱之处自爆法相,破阵而出。”帝释天说道。
宰苍生一阵嘘叹,说道:“帝兄放心好了,既然你们已到我这里,便不必担心王克他们追杀了。”
“宰兄错矣,我等虽无法相,但有陈大师在,找个藏身之所,还是不成问题的。之所以前来,是为了救宰兄你啊。”帝释天煞有其是道。
“打肿脸充胖子,老子用得着你救?”
宰苍生真想跳起来给他两巴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愿闻其详。”
“帝兄可知庞广和媚娘哪里去了?”帝释天问道。
“呃,不知。”
“他们凶多吉少了。”
“别告诉我,你恼他们暴露了你们的计谋,大开杀戒了。不是我笑话,你们三个没了法相,可不是他们两个的对手。”宰苍生提醒道。
“非也非也!他们是死在王克他们手上。”帝释天说道。
“怎么可能?”宰苍生惊声问道。
“中洲超凡会一种战阵,威力无比,把他们逼得自爆法相,逃亡而去。我们出阵之时,王克等人正追杀下去,后果可想而知了吧?”帝释天说道。
“什么战阵如此神奇,能击杀两个法相强者?”宰苍生仍然不信。
“什么战阵我不知道,不过确实是战阵无疑,这点我可以作证。”陈巽说道。
“我们担心帝兄你不知所以,再一头撞上去,所以才特意前来示警,可不是来寻求庇护的。”帝释天跟着说道。
宰苍生知道,陈巽是阵法大师,既然说是战阵,那肯定便是战阵了。
他抱了抱拳,说道:“如此多谢了,否则我们很可能也会中了他们的招。”
“宰兄客气了,依我之见,这战法需改动一下了。”帝释天说道。
“确实需要改动,不能再攻打摘星崖了。”
无论战阵是真是假,宰苍生都不想去冒这个险,不由沉思起来。
正在思考间,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魔尊进来禀报道:“殿下,外面来了几个人,说要求见殿下。”
宰苍生等人无不诧异,他们登陆以来,不是没见到中洲人,可无论谁见到他们都仓皇逃窜,不想却有人来主动求见。
他放开神识向外察看,见到营门处有十几个人,最高的修为也不过是宗师,最低的也只是先天而已。
那些人面色紧张,既有些害怕又似乎有些兴奋,让他大为不解。
“让他们进来。”
很快,那十几人便被带了进来,一进门便齐齐跪倒,高声喊道:“罗刹门恭迎各位魔主大人!”
“罗刹门?你们是干什么的?”宰苍生问道。
“回魔主大人,我们是中洲隐世宗门,一直被中洲武林打压,今日听闻大人们讨伐中洲,特来效劳!”带头那个宗师说道。
“隐世宗门,是什么东西?”帝释天问道。
“呃,是这样,我们原本和中洲武林各宗一样,都是宗门,却被其残忍灭门,只留下传承隐匿世间,苟且偷生……”
那宗师声泪俱下,把隐世宗门来历诉说一遍,然后说道:“说起来,我们与大西洲也颇有渊源,我们修炼的功法,也是魔道功法。”
“原来是这样啊。”
宰苍生敲了敲桌子,给阴九幽一个眼色,说道:“二弟,交给你了,问清楚再说。”
阴九幽微微一笑,伸手凌空一抓,把那宗师抓到面前,一指点在他印堂之上,施展起搜魂索魄来。
搜魂索魄之下,超凡都没有虚言,更不要说区区的宗师了,很快就盘问个清楚,这几人确实是隐世宗门,前来投效魔道的。
“你们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废物都收的。说吧,你们能干些什么?”宰苍生冷声说道。
“回大人,我可以帮您们取下浦阳城,不费吹灰之力。”那宗师说道。
真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宰苍生正在想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呢,罗刹门就送上门来了。
他们有段天河绘制的中洲地图,对中洲并不陌生,知道浦阳城位置重要,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取得浦阳城,便等于夺了南宋三分之一之地,由此更可进军全宋,摘星崖绝不会坐视不理……”
宰苍生脑中迅速形成了一套作战方案,与帝释天等人探讨起来。
他们交流,罗刹门众人自然听不到,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希望能够被魔道接纳。
终于,群魔议定,都觉得此事可行。
宰苍生问道:“我且问你,你如何取得浦阳城?”
“回大人,我们罗刹门虽然隐世,但却没放弃过复仇,始终暗中经营,如今浦阳城郡守,便是我们门人。”那宗师说道。
“好,很好,取得浦阳城后,我必有重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宰苍生问道。
那宗师大喜,说道:“回大人,在下姓罗为开,乃是罗刹门当代掌门。”
“记住,以后称呼魔主,要叫殿下。”宰苍生说道。
“是,在下无知,殿下恕罪!”罗开叩首道。
“起来吧。”
宰苍生伸手一挥,罗开等人只觉一股难以抗拒力量传来,不由自主地都站了起来。
“罗开,隐世宗门如今尚有多少,与你们可有联络?”宰苍生问道。
“回殿下,中洲武林一直佛杀隐世宗门,谁都不敢暴露身份,彼此间也无联络。”罗开说道。
宰苍生略有些遗憾,若是罗开与其他隐世宗门有联络的话,便可将他们都找出来,尽为其所用了。
“不过殿下,隐世宗门与中洲武林仇深似海,若殿下能够广发檄文,相信其他宗门也会来投奔殿下。”罗开说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此事便交由你去做吧,来投靠的隐世宗门越多,赏赐便厚,便是超凡功法,也不是不能得到的。”宰苍生说道。
罗开欣喜若狂,急忙应下这门差事。
“好了,先去浦阳城吧。”宰苍生起身说道。
“殿下稍候,待我们入城之后,将阵法解除,您们再去。”罗开忙说道。
“很好,去吧。”宰苍生摆手道。
“在下告退,殿下酉时到浦阳城便可。”罗开说道。
待罗开退下,陈巽才不悦地说道:“几位殿下,刚刚老朽未曾说话,难道你们真要收下这些逆臣贼子吗?”
大夏灭于周,隐世宗门又与周室关系密切,说他们是乱臣贼子,倒也没有错。
宰苍生呵呵笑道:“陈大师切且着急,我不过是利用他们而已,待到取得中洲,要他们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陈巽想想也是如的头号敌人是中洲武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这些隐世宗门投靠,确实要省下不少事。
“如此说来,不如再招收我百家后人,比这些缩头乌龟的乱臣贼子们,可要有用得多。”陈巽建议道。
“陈大师,如今已过千年,百家后人还会……”宰苍生闭口不言。
“这些乱臣贼子都能活下来,我百家后人难道还活不下来,你这可是瞧不起我们百家吗?待我见到陛下,定要让他评评理!”陈巽怒道。
见他抬出段天河,宰苍生急忙说道:“陈大师消消气,我是怕他们不屑与我等为伍,别忘了,我们可是顶着魔道的身份呢。”
“你们都已皈依我大夏,自然不算魔道,只要打出我大夏旗号,百家后人定会来投。”陈巽说道。
“好好好,待取下浦阳城,我们便打起大夏旗号。”宰苍生说道。
现在已是巳时,距酉时也没多久,陈巽便不再强求,出门与其他几位七杀城的人商议去了。
未时方至,宰苍生命大军出动,打起大夏旗号,前往浦阳城。
果然,浦阳城阵法关闭,罗开率领城中人列道相迎。
不过从那些百姓的脸上,能够看得出来,没有人是甘心情愿的,都是被逼而来。
罗开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向宰苍生等人介绍道:“各位殿下,这是舍侄罗盛,忝为浦阳郡守。刚刚城中有人反抗,都被在下和舍侄击杀了。”
“很好,你继续担任郡守之职,管理好百姓,莫生事端。”宰苍生说道。
“是,卑职遵命。卑职已为殿下准备好住所,请殿下入城。”罗盛忙道。
宰苍生点了点头,朗声说道:“百姓们,你们不要惊慌,我等并非魔道,而是昔年大夏诛魔大军,乃是武圣后人。”
不得不说,大夏虽然被大周污蔑得一文不值,但武圣段天河的地位却无人能及。
听说来的不是魔道,而是武圣后人,百姓们多少都松了口气。
宰苍生继续说道:“如今中洲武林把持朝纲,祸乱天下,我等遵武圣遗训,回返中洲以正乾坤……”
这些都是陈巽等七杀城人商议出来的措辞,先将大义占据,让百姓心安。
果然,这番安民告示宣读完毕,百姓们神情放松了许多,看向群魔的目光少了些畏惧。
魔道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夺了浦阳城,全部入城驻扎。
陈巽则带着一干阵法大师,立刻研究起浦阳城阵法来。
虽然王克没留下阵图,但是操控之法却留了下来,几位阵法大师同时出手,很快便摸清了原理,开始着手改动起来。
这时,有人跑过来找陈巽,说是宰苍生有请。
陈巽让其他人先行布阵,自己去见宰苍生。
“陈大师,我刚刚问过罗开,这南宋便有百家后裔,是儒家传人。”宰苍生说道。
“儒家传人,在哪里?”陈巽问道。
“琅琊县有一个琅琊山庄,便是儒家后人所居之处,其姓南宫,乃是武林世家,庆阳郡便归其掌控。”宰苍生说道。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能够再拿下庆阳?”陈巽大喜道。
宰苍生笑道:“不只是庆阳,南宫世家还有一子,在炎黄宗为徒,如果他们能归顺我们,炎黄宗便可唾手可得!”
“炎黄宗,王克的宗门!这,这太好了,我这便去找荀子攸,和他一起去南宫世家!”
帝释天和宰苍生军中,不仅仅有七杀城的阵法大师,也有几位大宗师随队。
荀子攸便是宰苍生军中,随行的大宗师之一。
陈巽之所以要叫上他,自然是因为他是儒家的人。
“叫上荀统领自然最好,不过只有你们两个前去,还是太过危险。这样吧,让巫三弟陪你们去好了。”宰苍生说道。
陈巽自然同意。
巫战便与陈巽和荀子攸一起,前往琅琊山庄南宫世家。
他们刚走不久,昊天极等人就追踪而至。
用神识扫描到浦阳城头立起大夏军旗,昊天极等人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
“再追下去已无益处,我们回去吧。”昊天极说道。
以他们三人之力,无论如何也不能与群魔对抗,与其落入敌手,不如趁早撤退。
果然,浦阳城内有人腾空而起,同样用神识扫描过来。
“撤!”
昊天极三人立刻转身离开,他们距离浦阳城还有三百余里,倒也不怕被魔道追上。
那个魔主果然没有追来,不过却始终用神识锁定他们,直到他们退出五百余里,神识才消失不见。
“五百里的神识,是法相境强者,如果是贪狼城的人,应该是释无戒了。”昊天极说道。
“差不多,看来七杀城没在南宋登陆,不知会去哪里。”夏秉阳道。
“对了,你们注意到没有,浦阳城没有战斗迹象,魔道是如何攻占的?”宁缺问道。
昊天极和夏秉阳也注意到了,都猜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
“要不,我们回去再探查一下?”宁缺提议道。
“敌人势大,还是不要冒险,免蹈楚兄覆辙。”昊天极否决道。
“我们不靠近,只用神识远远观察,他们若是来追的话,再走也不迟。总要知道魔道如何攻陷浦阳城,也早做防备。”宁缺说道。
昊天极沉吟片刻,应了下来。
三人展开神识,发现对方魔主神识已经收起,便掉头回转。
还未走到能探察到浦阳城的位置,却发现有一队人马从浦阳城方向而来。
如今魔道占据浦阳城,能从那里过来的人,就算不是魔道,也必然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三人用神识锁定他们,待听到他们的对话,无不大怒。
原来,这几人正是罗刹门的人,拿着罗开写好的檄文,准备四处传送,还有一队魔道作为护卫。
“居然是隐世宗门这帮败类!难怪魔道会轻松取得浦阳城!”夏秉阳怒火冲天道。
“若是隐世宗门尽出,为魔道效力,中洲可真要大乱了。”昊天极沉声说道。
“师兄,不如我们动手杀了这帮人?”宁缺提议道。
昊天极摇了摇头,说道:“不可。我们刚刚被魔道发现,这队人马仍向这个方向过来,其中恐怕有诈。小不忍则乱大谋,先回西陀岭再说。”
浦阳城陷落之因已经知晓,没有必要再去冒险,三人重新北上,折返西陀岭。
三百余里外,那队人马停了下来,混在队伍中的宰苍生摆了摆手,说道:“回去吧,他们没有上当。”
“这几个家伙真够谨慎的,看来那战阵也没帝释天说得那么夸张。”阴九幽说道。
“那是自然,若是他们三人联手,也敢来打咱们的主意,那咱们也不必再打了,趁早回大西洲得了。”宰苍生说道。
“可惜了,白白让他们知道了隐世宗门投靠一事,也没骗来他们。”释无戒说道。
“知道了更好,到时候他们人心惶惶,彼此猜忌,正中我的下怀。”宰苍生笑道。
“大哥言之有理。再说了,隐世宗门不过一群败犬而已,没有太大用处,比起他们来,我更看好百家后裔。”阴九幽说道。
“希望百家后裔真如陈巽所言,对夏室忠心耿耿,那样整个南宋便唾手可得了!”宰苍生笑道。
南宫世家家主南宫望共有四子,其中三子南宫致拜入摘星崖,四子南宫用拜入葬剑湖。
若是他们重归百家,以此二子为内应,南宋最大的两个宗门,便可以拿下了,等于南宋也落入魔道手中。
当然,如果能来得及的话,利用在炎黄宗的南宫济,再拿下炎黄宗,那才是最好不过。
南宫世家虽非宗门,但实际地位也与宗门无异,不但掌管庆阳郡,更与摘星崖,炎黄宗和藏剑湖交好,还有子弟在三宗学艺。
是以,王克在琅琊山庄也布置了防御阵法,这也算是一点私心了。
此时,南宫望正在院中走个不停,看上去极为烦躁,其弟南宫瞭和长子南宫经,次子南宫世,三人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南宫望终于停下了脚步,说道:“二弟,夏皇携百家重返中洲,偏偏又与魔道纠结在一起,你说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哥,我们虽为百家后裔,但大西洲百家已然入魔,自然不能奉他们为主家,我们南宫世家当担起重振儒家之重任,与魔道死战到底!”
“这些话,为兄当日对王掌门也是这样讲的,可是如今狼烟突起,为兄却有些纠结了。”南宫望说道。
“父亲何必纠结,我儒家历代都视诛魔为己任,他们自甘堕落,我们怎能与其同流合污?”南宫世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你们别忘了,王掌门也说了,七杀城并没有入魔,只是以功法掩饰神魂而已。”南宫望说道。
“大哥,你怎么如此糊涂,就算他们没有真正入魔,但也与魔道无异了!”南宫瞭说道。
“怎么能无异呢?”南宫望问道。
“大哥,若他们真有心除魔,又怎能杀害王掌门,又怎能与魔道联手攻入中洲?他们虽然还是正道,但心却已经是一颗魔心了!”南宫瞭说道。
“也不能这样说,他们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想要重新复国而已。”南宫望说道。
“大哥别忘了,他们远在大西洲,如何能知道中洲易主?当时王掌门去七杀城,他们也不询问中洲详情,反而诱骗他修炼邪功,说明他们根本就没安好心,这与魔道又有什么区别?”南宫瞭说道。
南宫望沉吟良久,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他们恐怕真的已经入魔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跑来相报:“启禀家主,阵外来了三个人,说是大西洲百家之人,要见家主!”
说曹操,曹操到。
南宫望正在纠结如何面对百家,百家的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南宫世见他又有些犹豫起来,忙道:“父亲,他们定然没安好心,不要见他们,发警讯求援吧!”
“这个……”南宫望沉吟起来,良久才说道:“我还是去见见为好,不出阵也就是了。如果他们图谋不轨,再发警讯也来得及。”
说完,他抬足向外走去。
叔侄三人互看一眼,齐齐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四人刚出琅琊山庄,便看到阵外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峨冠儒袍,正是儒家装束。
“我们儒家的人。”
南宫望轻呼一声,加快了脚步。
来到阵门前两丈远,南宫望还要继续向外走,却被南宫瞭拉住。
“大哥,便再这里与他们叙话便是,不要再向前走了。”
南宫望点了点头,对外面三人抱拳道:“在下南宫望,敢问阁下是?”
荀子攸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缓缓说道:“南宫望,你是儒家第几代弟子?”
“儒家第五十三代弟子。”
“如此说来,你该唤老夫一声师叔。老夫荀子攸,乃是儒家第五十二代弟子。”荀子攸说道。
“见过荀师叔,不知师叔有何见教?”南宫望问道。
“也没什么事,只是老夫听闻此处有儒家后裔,特意代掌门前来相认。你们这些年来,受苦了。”荀子攸感叹道。
南宫望突然间觉得鼻间有些发酸,略带哽咽道:“不苦,不苦……”
南宫瞭见状忙重重咳了一声,打断兄长的话,朗声说道:“阁下说自己是儒家之人,可有凭证?”
荀子攸呵呵一笑,自怀中摸下一块令牌,抛了过去,说道:“你们自己看吧。”
南宫望急忙接住,拿在手中仔细观看,对南宫瞭说道:“二弟,是儒家令牌,绝对没有错!”
“那又如何?”
南宫瞭冷笑一声,对荀子攸说道:“只是一块令牌,不能证明什么。就算你是儒家之人,但如今已入魔道,恕我等不承认!”
“你应该是南宫瞭吧,入魔之事可是王克告诉你们的?”荀子攸问道。
“然!”
“此等小人恶意中伤之语,你居然也会相信,实在太令老夫失望了。”
荀子攸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王克初到大西洲,陛下喜不自禁,以礼相待,甚至不惜传授皇室功法。不想此子极为狡诈,竟暗施毒手,重伤陛下……”
“等等!”
南宫瞭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只问你一句,此次大西洲攻打中洲,只有百家之人吗?”
“非也,还有昔日大西洲之魔道。老夫身旁这位殿下,便曾是贪狼城第三魔主,法相强者巫战。”荀子攸直言不讳道。
南宫瞭原以为他肯定会百般遮掩,正好借此拆穿他的谎言,不想他竟然如此坦率,不由得一楞。
“还说你们没与魔道同流合污,你自己都已经承认了!”南宫瞭说道。
“老夫刚刚说了,昔日魔道,如今业已皈依正道,投入我大夏门下,自然不是魔道。”荀子攸说道。
“狡辩!一日为魔,终生为魔,我从未听说有皈依之说。”南宫瞭说道。
“那只能说你乃井底之蛙,怎知陛下之神通?”荀子攸讥讽道。
“子攸息怒,待我与他细说。”陈巽拍了拍荀子攸的肩膀,对南宫众人说道:“老夫乃是阴阳家阵法大师,破你这阵法易如反掌,不过为表诚意才迟迟没有动手,可否听老夫一言?”
众人闻言不由一惊,都警惕地看着陈巽。
陈巽对他们的神情很满意,说道:“陛下被王克暗算,却因祸得福,修为大涨,如今已是法相大成,距圣境只有一步之遥矣。”
南宫众人更是震惊不已,没想到居然又要出现一个武圣。
“你们也当知道,夏皇便是武圣嫡系后裔,所修功法自然来自武圣。你们觉得,一个魔道,能修炼得了武圣功法吗?”陈巽问道。
在世人心中,都知道段天河乃是正道始祖,其功法断无入魔之理。
而如今的夏皇,修为已经接近圣境,更不可能是魔道了。
南宫众人相互看了看,眼中都泛起一丝疑惑来。
“陛下虽未成圣,但法相大成业已天下无敌,欲诛尽大西洲魔道易如反掌。不过陛下慈悲为怀,不忍杀孽太重,便将魔道收服,令他们皈依正道。”
陈巽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方法嘛,莫说是你们,就算老夫也不明白,只有法相境强者才知其究竟。我如此说,你们可明白?”
“那,那为何要攻打中洲?”南宫瞭仍不死心地问道。
“汝枉为儒家弟子!”
荀子攸面色一寒,怒斥道:“难道你忘了,天下众生感念武圣之德,共推武圣后人为天下之主,方有大夏!
“昔日魔道西来,桀祖为苍生计,率诸子百家西征,却突逢天灾,中洲乱臣贼子趁势作乱,亡夏灭百家。陛下回归中洲,不过取回应有之物,何错之有?
“尔等身为儒家后裔,不重振百家之威,老夫还可念你势单力薄,不予计较。而今陛下回归,尔等不但不认祖归宗,反而与乱臣贼子沆瀣一气,竟来指责陛下,该当何罪?!”
南宫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说道:“师叔息怒,我等知罪!”
荀子攸看向还站着的南宫瞭叔侄,冷声问道:“是不是非要见到君子剑,尔等才肯认罪?”
君子剑,不但是儒家掌门的信物,更代表最高的惩罚,非欺师灭祖,罪大恶极不会使用。
南宫瞭三人再怎么说,也深受儒家熏陶,对君子剑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里。
他们再也坚持不住,跟着跪倒在地,齐声说道:“我等知罪!”
这时,始终未曾说话的巫战说道:“荀统领,不知者不怪,他们定是被王克恶贼蛊惑,如今已幡然醒悟,便饶过他们吧。”
“巫殿下言之有理,子攸不要生气了。”陈巽也跟着劝道,又对南宫望说道:“你们还不开启阵法,迎你师叔进去吗?”
“是是,在下这就开启阵法,恭迎三位师叔。”南宫望起身说道。
南宫世家,竟不战而下。
南宫世家的变故,王克一无所知,此刻的他,正与昊天极等人商议,如何应对隐世宗门。
胡媚娘重伤之下,未能逃过萧蔷的追杀,本来应该高兴的心情,被罗刹门全给搅和黄了。
“隐世宗门这个隐患,我们确实疏忽了,没有提前做防备,现在多少有些被动,只能想办法亡羊补牢了。”王克说道。
“幸好这些年来,始终没有放弃对隐世宗门的追剿,便是有所残余也所剩不多了。”萧蔷说道。
“问题是剩下的这些,都是隐匿最深的。像上官天路,沧海帮,还有这个罗刹门,在他们暴露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是隐世宗门。”
昊天极不无忧虑地说道:“现在我担心的是,万一我们各宗之内,也有没被发现隐世宗门余孽,后果不堪想象啊。”
最坚固的城堡,往往都是从内部突破的。
这点在中洲也不例外。
原本大好的一片棋,却因为罗刹门这个祸害,让南宋三分之一国土就此沦陷。
虽然十大宗门的护山大阵坚不可摧,但也抗不住第五纵队带路推墙。
“炎黄宗还要好些,没有那么多人,所有人都仔细考察过,身家绝对清白。”王克说道。
“我们月神教就不行了,教徒太多太杂,可真愁死人了。”萧蔷叹气道。
“我这里还要好些,毕竟因为上官天路,刚清洗完不久。不过太乙神教也和你差不多,现在看来,人多真不是什么好事!”夏秉阳说道。
“其实各宗情况都相似,也就炎黄宗和追魂楼要好些,一个开宗太短,一个组织严密,应该不用担心有隐世宗门余孽。”宁缺说道。
“确实如此,不过也不能过于大意。我看不如这样,传令各宗封阵,禁止一切人员出入,便有隐世宗门余孽,也下不得山去。”昊天极建议道。
“昊师伯此计可行,各城亦如此照办,封闭阵法禁绝出入!”王克附和道。
王克布阵时特意留了个后手,只要封闭阵法,之前的出入之法便宣告无用。
除去接受阵法真意的十人之外,阵中任何人都别想出来,自然也不用担心有人投敌了。
“可是这样一来,便都成了孤城,无法持久作战。而且魔道之中不乏阵法大师,假以时日,还是能够破解得了的。”楚天舒提出了异议。
“那也好过有人投敌献城。”夏秉阳道。
“不仅是这个原因,还有一点便是,敌强我弱,正面交锋我等绝非对手,只能剑走偏锋。”王克说道。
“克儿,此话怎讲?”楚天舒问道。
“岳父你看,无论魔道要做什么,肯定不会把中洲之人都斩尽杀绝,是也不是?”王克问道。
“不错。”
“既然如此,他们破了一阵,便要留人把守,兵力便会分散,我等就可以逐一击破。”王克说道。
“万一要是把咱们几家破了,又该如何?”楚天舒问道。
十大宗门乃是中洲砥柱,若真被魔道攻破,绝对会斩尽杀绝,这个损失实在有些太大。
王克傲然一笑,说道:“岳父尽管放心,各大宗门的阵法,就算段天河亲至,没个一年半载也破解不了。”
“七杀城可不是只有一个阵法大师。”楚天舒提醒道。
“那又如何,他们若要破阵,必须所有阵法大师都入阵,这样便少了段皇,莫凡和卢泰,只剩下十二个魔主超凡。我方则可组成两套七截真武阵,完全可以和他们斗上一斗了。”
王克随之又笑了起来,说道:“而且,我们也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现在就可以先灭掉一批!”
众人目光一亮,问道:“你想对浦阳城动手?”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浦阳投敌,我等若不采取行动,势必会纵容其他人效仿。若是那样,便真的大势已去了。”
“不错,我们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浦阳。浦阳城中只有四个法相强者……”
昊天极迅速分析起来,说道:“楚兄虽然伤势未愈,我们五人再加上天翔和澹台,正好是完整的七截真武阵,应该能敌得住。”
“再叫上慧真方丈,他离得也近,你们组成七截真武阵战宰苍生四人,我去对付帝释天他们三个。”王克说道。
大家越商议越觉得可行,不求把宰苍生他们七人全部杀死,只要能杀得了帝释天三人,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众人立刻分工,夏秉阳萧蔷去请慧真方丈,昊天极宁缺去找澹台明,王克去叫魏天翔,而楚天舒则坐镇西陀岭,替王克传达封阵命令。
为了赶时间,王克特意把龙傲天和小白叫来,给另外两队人当坐骑。
至于他自己,功力最为深厚,自然要自食其力了。
大家约定明日子时,在浦阳城外会合,与魔道血拼,便各自离去。
王克有无影甲护体,不惧神识探查,还特意绕道浦阳城,仔细观察一遍。
只见浦阳城头,黑色的大夏军旗飘动,护城阵法也被改动,确确实实被魔道夺取了。
王克并没有用神识详细探查,以免打草惊蛇,冷笑一声向摘星崖而去。
“段天河,分兵进攻,你会为这个决定抱恨终身的。”王克心中暗道。
摘星崖距离浦阳城并不太远,很快王克便到了地方。
护山大阵是他亲手设计,自然知道如何进出,直接走了进去。
如今魔道来袭,弟子们能强一分,便多一分自保,往日里极少亲自传艺魏天翔也打破了规矩,正在山上指导宗内弟子修炼。
突然,有弟子跑了过来,禀报道:“掌门,林长老说有人入阵了。”
魏天翔眉头一挑,说道:“好大的胆子,敢来摘星崖撒野!”
有护山大阵在,魏天翔底气十足,立刻赶往阵眼去替换守阵的师弟林龙阁,同时放开神识,搜索来敌踪迹。
结果却发现找不到对方,魏天翔立刻加快了脚步。
还没到阵眼,就看到林龙阁在和人有说有笑,仔细一看竟是王克。
“原来你个臭小子,不声不响摸进来,吓了我一跳!说,跑来干什么来了?”魏天翔笑骂道。
听完王克的述说,魏天翔站起身来,说道:“走,让魔道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魏师叔莫急,时间还来得及,先将阵法封闭再说,免得横生事端。”王克笑道。
“也好,那你去封阵,我简单准备一下。”魏天翔说道。
王克来到阵眼,正要封闭阵法,突然发现阵外来了两个宗师,其中一个是南宫望,另外一个自己却没有见过。
“南宫世来干什么?”王克暗道,迎了出去。
看到王克出现,南宫望神情似乎有些慌张,急忙施礼道:“原来王超凡也在,见过王超凡。”
王克只当他过于意外,也没有在意,笑道:“不必客气,南宫家主所来何事?”
“没甚要紧事,魔道入侵,拙荆担心致儿,非让我来看看。”南宫望说道。
“哦,这位是?”王克望向那位宗师。
“这,这是在下族叔。”南宫望介绍。
“在下南宫常,见过王超凡。”那宗师深施一礼,说道:“在下始终在祖宅修炼,如今魔道入侵,才回琅琊山庄。”
“南宫世家果然人才济济,竟然还有宗师。”王克打趣道。
“超凡过奖了,不知我们可否上山?”南宫常说道。
王克略一沉吟,说道:“你们随我来,有事尽快说,马上便要封阵了。”
“超凡为何要封阵?”南宫常问道。
“浦阳城已被隐世宗门献给魔道,为防止再有类似情况发生,我已传令,所有阵法尽数封闭。南宫家主回去后,记得封闭琅琊山庄阵法。”王克说道。
“这些隐世宗门真的该死,居然甘当叛徒,着实该杀!”南宫常恨恨地说道。
南宫望低下头去,神情极为复杂。
王克走在前面,倒是没有注意到,说道:“区区隐世宗门,成不了大患,只要我等齐心协力,定能击败魔道。”
“超凡说的是,可是阵法封闭,无法出入,会不会困死其中啊?”南宫常问道。
王克自然不会和他细说,只笑道:“这个无需担心,我们自有打算。”
“是,超凡运筹千里,定然成竹在胸,倒是我杞人忧天了。”南宫常干笑道。
很快,王克带他们穿阵而过,来到摘星崖上,让人去将南宫致唤来。
恰在此时,魏天翔走了过来,说道:“王克,封完阵了吗?我们这就去浦阳吧。哦,南宫兄来了,失礼失礼。”
“见过魏超凡,这是族叔南宫常,始终在祖宅修炼,未曾出世。”南宫望介绍道。
南宫常向魏天翔见过礼,后者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是来寻南宫致的吧,有人去叫了吗?”
“王超凡已经让人去了,劳魏超凡挂念了。”南宫望说道。
“那好,你聊你们的,我们这里还有些事。”魏天翔说道。
“魏超凡且请去忙,我等不敢打扰。”南宫常说道。
魏天翔把王克拉到一旁,说道:“南宫来了,他走之前不便封阵,不如我们先去吧,免得时间来不及。”
王克犹豫道:“万一……”
“嗨,有什么万一的,我传令任何不得入阵就是了。再说了,只要把浦阳城给灭了,还怕有什么奸细不成?”魏天翔说道。
见王克还有此犹豫,魏天翔说道:“还想什么,要不就先封阵,再送他们离开就是了。”
“南宫世家毕竟是儒家后裔。”王克低声说道。
王克本来已经忽略了百家遗族,但是今天见到南宫望,又想了起来。
他们可是始终盼望百家回归,如今大西洲被段天河一统,杀入中洲,王克不得不小心。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倒也不无道理。但咱们也不能无端猜测,否则反而将他们逼到魔道一方。”魏天翔说道。
就在这时,南宫望两人走了过来,说道:“二位超凡,看到致儿无恙,我也就放心了,还要回去封闭阵法,便不打扰了。”
“也好,我送你们出去。”魏天翔说道。
王克也放开心中猜疑,说道:“二位路上多加小心,莫要被魔道碰上。”
“多谢王超凡提醒,我们挑选山中小径回去。”南宫望说道。
王克和魏天翔将南宫望二人送走,然后将护山大阵封闭。
待一切忙完,已经过去三个时辰,距子时也只有两个时辰了。
魏天翔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进入阵中,便和王克一同赶往浦阳城。
其他人都已经到达约定地点,只等着他们俩个了。
“你们终于来了,再晚一会儿,我们几个可要自己杀过去了。”昊天极笑道。
王克与众人见过礼,说道:“各位尊长久等了,浦阳城没有什么异动吧?”
“很安静,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他们应该没想到咱们会来,估计还在休息呢。”夏秉阳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转向慧真方丈和澹台明,问道:“方丈大师,澹台掌门,你们的七截真武阵,没有问题吧?”
“阿弥陀佛,老衲一直没有耽搁。”慧真方丈说道。
“我没有问题。”澹台明道。
“那好,咱们这就去讨敌要阵吧!”王克说道。
对方有法相强者,又有阵法防御,偷袭肯定不行,不如堂堂正正杀过去,也能震慑霄小。
众人来到浦阳城外,也不去破阵,直接放开神识向城内扫去,同时齐声喝道:“大西洲的魔头们,出来受死!”
结果却让众人大为意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整座浦阳城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
浦阳城有阵法守护,神识无法探知里面情形,但是宰苍生他们,却绝对能感受到他们的神识。
就算感受不到,他们的叫阵声也能传进去,怎么会无人现身?
“有古怪。”昊天极说道。
“难道魔道转战其他地方了?”萧蔷猜测道。
王克仔细观察了一下阵法,说道:“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这阵法改动不大,还难不倒我。”
“好,咱们进去。”昊天极说道。
众人紧跟着王克,进入阵中。
阵法改动确实不大,很快王克就摸索出其中规律,带着大家步入浦阳城。
刚进城中,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
众人用神识一扫,才蓦然发现,这里居然已经是一座死城!
没错,就是一座死城。
一具具残缺尸体,杂乱无章堆放在一起,几乎遍布全城的各个角落,其状惨不忍睹。
虐杀,绝对是虐杀!
整个城中竟然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哪怕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也被大卸八块。
谁也没有想到,魔道居然如此残忍,将满城百姓尽数虐杀而死!
众人无不睚眦欲裂,直将钢牙咬得嘎嘣直响。
如果有魔道在他们眼前,他们绝对能将其生撕活剥,不如此不足以泄心头之愤。
突然,王克神识在城市正中停住,脸上突然动容起来。
那是一个孕妇,本来已经死去,但是她腹中的胎儿竟然分娩出来,身上还残留着胎衣,在顽强地挣扎着。
也许是魔道没有发现,那婴儿居然成了整座城中唯一活着的人。
“好顽强的生命!”
王克暗叹一声,纵身掠了过去。
其他人也发现了那个婴儿的存在,跟着王克一同跑了过去。
很快,众人就到了那胎儿的身前。
那婴儿似乎有些缺氧,浑身血红一片,双目紧紧闭在一起,面目略显狰狞。
“可怜的孩子。”
萧蔷母性大发,弯腰去抱婴儿。
那婴儿突然睁开双眼,双目泛起一道血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怖的微笑,身体急速膨胀起来。
看到这诡异的情景,王克脑中突然冒出两个字来——魔婴!
魔婴,是巫战之物,培育过程极为血腥残忍,究竟有何用途,王克也不知晓。
他只知道,巫战曾经逼迫初玉儿为他培育魔婴,初玉儿谈及此事时,仍然后怕不已。
眼前这个婴儿如此诡异,让王克立刻想起魔婴来。
“退!”
王克大喝一声,一把拉住萧蔷向后疾退,同时向那婴儿挥出一掌。
可是却已经晚了,那婴儿的身体砰地一声爆开,化作一片血雾。
仿佛点着了火药桶,所有的尸体随之齐声炸开,整座城市弥漫在一片血雾之中。
王克反应也是极快,在那魔婴爆炸的瞬间,便已布下一道元气护罩,将众人护在其中。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元气护罩在血雾的侵蚀下,竟然急速消减,任他如何补充,却阻止不住。
“怎么回事?”
“我们中计了,魔道已知我们要来!”
“速退!”
“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了!”王克大声喊道。
众人跟紧王克,向城外急退。
那血雾极为诡异,神识竟然也穿透不了,放眼望去,眼前尽是红蒙蒙一片。
一干超凡,竟然成了瞎子,只能凭借记忆中的路径,向城外冲去。
冲出数百丈远,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王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给我拿命来!”
这个声音王克识得,正是宰苍生。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他们四周,密密麻麻望不到边,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
不用说,这是魔道集体出动了。
“宰苍生,枉你也是法相强者,居然不敢亲自对阵,派来这些杂碎送死的吗?”王克高声喝道。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你们若是能冲出来,本座自会亲自与你一战!”宰苍生大笑道。
话音刚落,那些身影便冲杀了过来。
令王克不解的是,这些人竟然毫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冲到元气护罩外,化纷纷自爆成一团血雾。
元气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减弱。
最要命的是,包括王克在内,所有人都无法调动天地元气,只能徒劳地看着元气护罩不停地衰弱下去。
王克突然醒悟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魔道,而是阵法的幻象。
“天天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咱们被人陷入阵中了。”王克说道。
“能不能破?”昊天极问道。
“这阵法与往日所见不同,恐怕不容易破,大家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走散了!”
王克说完,在那些幻象中冲杀了起来。
虽然无法调动天地元气,但他真气尚在,随手一掌挥去,那些挡住去路的幻象便纷纷炸开。
其他人立刻有样学样,跟随王克一起冲杀起来。
可是,那些幻像如同海浪般无穷无尽,一波刚刚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不但如此,众人还失去了方向,明明走的是直线,但是冲杀了十余里路,却仍然在城中。
元气护罩越来越弱,眼看就要破碎。
王克急忙提醒大家:“真气防御,不要吝啬真气,不行就猛嗑药!”
这个时候,谁还会吝啬真气,众人纷纷撑起真气护罩。
刚刚准备完毕,元气护罩便轰然告破,血雾直接和众人真气接触起来。
真气比起天地元气来,更显不足,不过却胜在可以随时补充,众人还有小还丹在手,倒也不太担心。
王克边在血雾中冲杀,边仔细观察。
正常来说,无论什么阵法,都依据自然之理,天地大道而成。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阵法也是一样,不存在没有生门的阵法,只是看你能不能发现。
寻找生门的途径,便是依靠阵法攻击变化,从强弱之中来寻找一线生机。
当然,并非攻击弱处,便是生门,也有可能是死门,而最强的攻击,反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生门。
但无论如何,阵法中肯定会有强弱变化,这才符天地之道。
可是眼前这座阵法,却与众不同,无论怎么行走,攻击始终如一,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强弱变化,自然也就找不到生门所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不只是王克,除了澹台明没得过阵法真意外,其他人都发现其中诡异。
“特么的,这阵法有问题,根本就没有生门!”魏天翔叫道。
“不可能,绝对没有全是死门的阵法,就是段天河也布置不出。”王克断然道。
“我也知道不可能,可事实就是如此,真特么的邪门了!”魏天翔道。
“不要急,我们肯定能冲出去的。”王克说道。
“怎么冲啊,我的小还丹就剩下四颗了!”澹台明喊道。
每人都有十颗小还丹,如今不过两个时辰,居然下去了一半多。
“没事,我身上有很多,你们尽管吃,管饱!”王克说道。
浦阳城外,众魔道笑吟吟地望着血雾弥漫的浦阳城,
南宫望也在其中,却暗暗打了个寒战,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魏天翔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与他同去的荀子攸,意识到王克的企图。
从摘星崖离开后,荀子攸便带着南宫望急返浦阳城,将此事告知宰苍生等人。
南宫望对此并不后悔,毕竟他认祖归宗,重返儒家,就意味着与中洲武林决裂,王克等人自然也是他的敌人。
他本以为宰苍生等人会有的放矢,针对王克的来袭,做出应对之策。
但他却怎么也没想有想到,宰苍生居然用满城人的性命,布下一座血祭大阵,只为猎杀王克。
再看大西洲来人,却没有一个有负罪感,都笑吟吟地望着城中,眉宇间颇为自得。
“这,这还是昔日的百家吗,与魔道又有什么区别?看来我真的错了。”南宫望心中充满了悔恨自责。
另一边,宰苍生却毫无愧疚,笑着对陈巽说道:“陈大师,多亏你们相助,否则还真布不成这血祭大阵来。”
“殿下客气了,要不是有巫殿下的魔婴,这血祭大阵也发动不起来。”陈巽谦虚道。
“这都是陛下之功,根据我这魔婴设计了血祭大阵,否则我也不会带魔婴来中洲。虽然没能把中洲超凡一网打尽,但是能杀了王克,也够本了。”巫战笑道。
南宫望心中又是一惊:“原来他们早就有此打算,还是夏皇亲自设计的血祭大阵,我,我……”
他只觉胸口郁闷无比,险些吐出血来。
荀子攸注意到南宫望的异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股浩然真气注入他的体内,让他气血平稳了下去。
“南宫师侄,可是于心不忍?”荀子攸问道。
其他人也都望了过来。
南宫望咬了咬牙,说道:“各位,如此行径也太有违天和,与我百家之道,大为相反也!”
“师侄谬矣!”
荀子攸面色一肃,说道:“你只道这些百姓死得凄惨,可曾想过昔日我百家之凄惨?”
“可,可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并没有围剿我们百家。”南宫望道。
“非也!他们乃是乱臣贼子之后,汝焉知其祖上未曾围剿百家,推翻大夏?就算没有,他们身为大夏子民,没有殉国便是不忠,死有余辜!”荀子攸厉声说道。
“我儒家信奉仁义,这……”
“记住,我儒家虽讲仁义,但却不是妇人之仁。以一城之人换取八大超凡之命,看似残忍,但却让战争时间大为缩短,让更多百姓得以存活,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荀子攸振振有词道。
南宫望看着荀子攸,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强词夺理的话,会出自这位儒家嫡系之口。
“二弟说得没错,他们虽未入魔,但心却已经是魔心,与魔道没有任何区别。可笑我却幼稚地相信他们,不但害了浦阳满城百姓,还害了八大超凡,中洲从此生灵荼炭,皆我一人之罪也!”
中洲不过才十四位超凡,困在浦阳城中就有八位,若是王克他们有失,中洲便再无一点希望了。
南宫望闭上双眼,心中凄凉地道:“我这样的罪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不如趁早死了算了!——不!我不能白白死去,至少也要想办法把几位超凡救出来!”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掠过一道坚毅,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荀师叔教训得是,小侄知错了。”
荀子攸见他神情再无愧疚,只当他想通了,点头道:“很好,你这样想就对了。”
“是。”
南宫望应了一声,绞尽脑汁想如何救出王克他们。
一个宗师而已,谁也没把南宫望放在心上,众人又将目光投到血祭大阵中。
“这王克还是有些本事的,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有人低声说道。
帝释天转头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废话!摧毁两大魔都,从七杀城全身而退,本座被逼得自爆法相,你以为是谁都做得到的吗?”
若说谁最希望王克坚持得再久一些,除了南宫望之外,恐怕也只有破军城的三个人了。
原因再简单不过,如果王克三两下就死在血祭大阵中,岂不说明帝释天他们太无能。
所以,即使恨不得王克马上死去,帝释天也希望王克多坚持一会儿。
时间越长,显得王克越强,他们输给王克,也不会太丢人。
刚刚那个多嘴的大魔尊,马上知道自己的话得罪了帝释天,急忙赔罪道:“卑下无知,殿下恕罪!”
帝释天挥了挥手,没有理会他,转过头去和帝释天说道:“帝兄,依你之见,王克能坚持多久?”
“血祭大阵隔绝天地元气,王克他们只能靠自身真气抵抗。纵然他功力深厚不下于你我,再坚持半个钟头,便是极限了。”宰苍生信心十足道。
“这么快?早知道我也动用血祭大阵了,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帝释天叹道。
“若是帝老大动用血祭大阵,恐怕未必能有这个效果,别忘了,我们这边可有魔婴。”巫战得意地笑道。
帝释天见巫战这个实力不如自己的人,都敢对自己冷嘲热讽,心中更加恼火。
如果不是自己法相已失,又是大敌当前,真想狠狠地教训他一番。
可如今,他也只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半个钟头很快过去,浦阳城内依旧血雾翻涌,说明王克等人还没有死,仍然在顽强地抵抗着。
“宰兄,这已经半个钟头了,王克居然还能挺得住?”帝释天故意说道。
“帝兄不要着急,很快他就挺不住了。”宰苍生仍然自信满满。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大亮,城中血雾依旧翻涌。
宰苍生也坐不住了,惊讶道:“怎么可能?就算他有补气圣药,也断无坚持这么久的道理,真是见了鬼了!”
帝释天也顾不得讥讽他,说道:“这王克到底有多少年的功力,坚持这么久,怎么也有上千载功力了吧?”
南宫望心中一动,暗道一声,机会来了!
浦阳城内,王克几人仍然在拼命冲杀,可是却没有任何进展。
也不是毫无进展,经过数个时辰的拼杀探索,《武典》终于识出这个阵法。
血祭大阵,以众生鲜血为祭,隔绝天地元气,唯一破解之法,就是坚持到血气消散。
若要血气消散,除了静待其自然消散之外,只有拼命冲杀,用真气去拼耗血气。
王克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知道如何破解此阵,忧的却是浦阳城人口数以十万计,血气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消散殆尽。
无论如何,王克都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大家坚持住,只要坚持到血雾散尽,这阵法就可以破除了。”王克喊道。
“我的天,这得杀到什么时候去?我们到底杀了这么久了,天还没有亮呢。”魏天翔问道。
“大约五个时辰了,天早就亮了,只是被阵法所挡,咱们看不到罢了。”昊天极答道。
“这还差不多,我还以为才过去一两时辰呢。王克,你觉得还要杀多久?”魏天翔问道。
“我也不知道,看这样子,还不得杀上三天三夜啊。”王克说道。
“这么久?!我们倒是能坚持住,你的药能不能坚持住?”魏天翔问道。
凭心而论,王克武典空间中,小还丹虽多,但也无法坚持三天三夜。
除去小还丹外,还有其他补气丹药,可是却无法重复使用。
虽然如此,但是王克却不能告诉他们实情,否则就算都是超凡,也要崩溃了。
王克大笑一声,说道:“我说过,管饱,大家尽管放手去杀,同样能消耗血雾!”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老子豁出去吐血了,也要杀他个三天三夜!”魏天翔说道。
“老魏,看你那点出息,就算丹药供不上,咱们也不能让魔道小觑了,死也要死得壮烈一些!”夏秉阳豪情万丈道。
“阿弥陀佛,正是如此!让魔道知道,中洲武林誓不低头!”慧真方丈朗声道。
“外面的魔道听着,把脖子洗干净了,等爷爷们出去杀光你们!”王克运足真气,高声吼道。
“对,洗干净脖子,等爷爷们出去杀光你们!”众人齐声喊道,接着便大笑起来。
声音穿过血雾传入群魔耳中,宰苍生以下,无不大惊失色。
他们本以为只有王克一个人,在垂死挣扎,没想到八个超凡居然一个都没死。
若不是亲耳听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就算都是法相强者,在隔绝天地元气的血祭大阵中,也得不到真气补充,也绝不可能坚持六个时辰。
很快,宰苍生就找到了原因。
“看来陛下说的没错,王克的补气圣药确实不少。”
宰苍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少丹药,能不能坚持三天三夜!”
南宫望借机问道:“殿下,难道王克就不能破阵而出吗?”
“破阵而出?开什么玩笑!血雾不散,此阵无解。”宰苍生说道。
南宫望心中一凉,没想到这血祭大阵居然如此狠毒,必须要坚持到血雾散尽才行。
他刚刚可是听得分明,这血雾至少能三天三夜,不由得为王克担忧起来。
“这样下去,就算通知王超凡他们破阵之法,也没有用啊,该怎么办呢?”南宫望焦急地想道。
突然,他心中一动,说道:“殿下,王克此人我有些了解,手段极多,万一他找到消散血雾之法,该如何是是好?”
“哈哈,你尽管放心,这血雾无法可解,就算他用极阳功法,也消散不得。除非,他不要命。”巫战答道。
“此话怎讲?”南宫望追问道。
巫战扫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个你便没有必要知道了。”
“呃,是,在下冒昧了。”南宫望说道,心中不无遗憾。
血祭大阵中,众超凡豪气冲天。
大家只当丹药足够,信心十足,而王克却知道,剩下的丹药,只能再坚持一天一夜。
他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去消散血雾。
可是,正如巫战所言,哪怕王克连如来神掌,这种至阳功法都使了出来,效果也不甚明显。
“血气太多了,如来神掌虽然能够克制邪魔,但毕竟无法调动天地元气,以我个人之力,根本无法对抗这满城血气。”王克心中暗道。
必须要找到快速消除血气的方法,否则谁都逃不出去。
“必须调动天地元气,否则根本无法与这血祭大阵对抗,可是该怎么去调动天地元气呢?”
王克将目光望向上空。
他不是没尝试过向上突围,可是越向上,血气便稠密,就像是胶一般粘着在身上。
那些如胶的血气,不但阻止他继续向上,更沿着他护体真气,侵入到他的体内。
血气甫一入体,便如同刮骨钢刀一般,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
幸亏王克见机快,立刻落回地面,迅速服下修补经脉的丹药,否则便会经脉大损。
至此后,众人放弃了从空中突围,全力在地面冲杀。
不过现在,生死关头之际,王克再次把目光投到了空中。
“冲出血雾,调动天地元气,施展佛光普照,此阵必破无疑!”
如来神掌中的佛光普照,虽然不及万佛朝宗威猛,但却是大范围攻击,正好能够克制血气这种邪物。
不过王克担忧的是,能不能冲出血雾,若是再冲不出去,自己便要白费力气了。
“对了,用《武典》模拟一下!”
王克立刻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尊长,麻烦你们替我护法片刻。”
虽然不知道王克要做些什么,众人还是立刻围在他身周,用护体真气,替他撑起一片安全的区域。
王克坐倒在地,沉入识海,开启模拟战。
幸运的是,《武典》已经识出血祭大阵,立刻便将血祭大阵模拟出来。
王克便在识海中,开始了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能够使用的方法,王克都用了出来,终于找到了冲出血雾的办法,虽然代价有些惨重,但总比困死阵中要强得多。
王克睁开双眼,说道:“大家稍候,我来破阵!”
听说王克要破阵,众人无不精神振奋。
他们早就受够了这血祭大阵的气,就算有小还丹补充真气,也没人愿意熬上三天三夜。
夏秉阳高兴地问道:“克儿,可是有破阵之法?如何破阵,可需我们相助?”
“岳父,我准备强行冲到上空,引天地元气,破除此阵。”王克说道。
“那怎么能行?!”
夏秉阳吓了一跳,急道:“之前你不是尝试过,不但没能冲出去,经脉反因血气侵蚀受损,不可再冒此险。”
“夏兄说的是,”昊天极说道,“就算你能冲出去,肯定也受伤不轻,还未见得能破开阵法,还是稳妥行事为好。”
“阿弥陀佛,王施主不可鲁莽,我等还是徐徐图之为上策。”
“没错,反正小还丹也够用,没必要冒险……”
众人纷纷劝说,没有人想让王克去冒这个险。
“各位尊长实不相瞒,我身上的丹药已然不多了,恐怕坚持不到阵破之时,唯有冒险一试了。”王克实话实说道。
“什么,你刚刚不是还说足够使用的吗?”萧蔷问道。
“我未想到消耗居然如此之大,眼下看来,只能坚持一天一夜,而这血气却至少要三天三夜方能消除殆尽。”王克说道。
“那也不能让你去冒险,我去!”夏秉阳说道。
“岳父,若是强行冲出去,大家豁出性命,都能做得到,但冲出去后再破阵,却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所以只能我去。”王克说道。
“你是要用天魔解体大法?”昊天极问道。
“不错,只有那样才能迅速破解此阵。破阵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就全靠大家了。”王克微笑道。
昊天极点了点头,说道:“你有天地造化丹在,天魔解体大法负作用,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从外攻击阵法,真的能破阵吗?”
“昊师伯放心,这血祭大阵隔绝天地元气,但并非没有弱点。它的弱点便是阵外,只要在阵外以至阳功法,引动天地元气,此阵便可破得了。”王克说道。
“你的阵法造诣远超我等,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便信你,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接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昊天极不愧蝉联数任盟主,极为果断,立刻支持王克破阵。
夏秉阳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昊师伯都说了,我也不便阻拦,你多加小心。若事不可违,不要逞强。”
“岳父放心,小婿定会平安回来的。”
王克对大家抱了抱拳,说道:“阵破之后,魔道必定抢攻,各位尊长的压力,恐怕比我还大,有劳诸位了。”
他说得没错,原本八八各有分工,七截真武阵应付四名法相强者,其余人等由王克负责。
但是他动用天魔解体大法后,即使有天地造化丹,短时间内也战力全无,所有魔道全凭七截真武阵抵抗,昊天极等人的压力不可谓不重。
“你且放心,一切有我们。”昊天极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拿出一粒小还丹纳入口中,将真气补到巅峰之后,猛地向上空跃去。
若是在平时,即使不动用天地元气,王克这一跃可足有数十丈高。
但在血祭大阵中,却只能跃起十丈,上空粘稠的血气便猛烈压了过来,阻挡住他的去路。
不但如此,血气沿着他护体真气,侵入他的体内,在经脉中急速冲撞起来。
王克咬紧牙关,忍住疼痛,运起真气,双手在空中用力一旋。
那些血气本来挤压过来,但被他以太极拳借力打力,竟然被引成一个旋涡。
同时他左脚猛点右脚,使出许久不用的云梯纵,沿着旋涡中心向上跃去,身形再次上升七丈有余。
如此反复四五次,每次上升的距离都越来越短,血气入侵得也越来越多,让王克周身经脉犹如刀砍一般,痛不欲生。
“忍住,再来一次,就能冲出去了!”
王克钢牙紧咬,再次向上跃去,这一次却只升了两丈而已,而身体带来的痛楚已经到达了极点,真气无以为继了。
这在识海中模拟之时,便曾经出现过,是以王克并未慌张,而是毫不犹豫地发动天魔解体大法。
此时的王克,虽然未到法相境,但是却足有近四百年的功力,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法相强者,都远远不如。
真气在天魔解体大法之下,蓦然暴涨五倍。
与在七杀城时一样,无法被王克容纳的真气,立刻破体而出,将上空血雾硬生生轰开一个大洞。
群魔本来还在观望,突然见到血祭大阵上空猛烈震荡起来,俱是一惊。
“还真有不要命的。无论是谁,只要他出来,便动手杀了他,绝不能让他破阵!”宰苍生冷声说道。
南宫望闻言暗暗运起真气来,心中暗道:“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血雾翻涌七八次,突然向外猛地散开,一道白色身影冲出血雾,飘浮在艳阳之下。
“是王克!杀了他!”宰苍生大喊道。
从血祭大阵中强行冲出,必然身受重伤,正是击杀他最好的时机。
七大魔主,面对重伤的王克,齐齐纵身跃起,誓要将王克斩杀当场。
什么单打独斗,那是正道的原则,身为魔道,落井下石,趁人之危才是他们的本色。
最主要的是,他们很清楚,王克就出阵来,肯定要调动天地元气破阵,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若是王克执意破阵,便会受到他们夹攻,必死无疑,否则就要放弃破阵,二者只能选择其一。
不想有人比他们动作还快,七大魔主刚要跃起,南宫望突然纵到他们身前。
“王超凡,南宫有罪!”
随着一声高呼,南宫望身体猛地炸开。
宗师自爆,其威力对于魔主来说,简直不堪一提,但仍然让宰苍生等人步伐缓了一缓。
就这短暂的一缓,对于王克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双手合什胸前,身上浮现一尊巨佛身影,宝相庄严,不怒自威。
突然,王克双手向外猛地分开,无数佛光自他双掌之间绽放而来,将方圆百里余,尽数笼罩其中。
七大魔主虽然被南宫望自爆所阻,但仍然在第一时间冲到半空。
但是却晚了一步,王克已经发动了佛光普照,方圆百里,尽在佛光笼罩之下。
一尊巨佛悬浮碧空,金灿灿的佛光,与艳阳争辉。
在佛光照耀之下,那浓浓的血雾,犹如烈日下的冰霜,迅速消融着。
不但血雾在消融,那些魔道的身体,也被道道佛光射中,就好像万箭穿身而过,根本来不及闪避。
普通魔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佛光化作飞灰。
大魔尊也只不过多苟延两息,便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消散在佛光之中。
佛不仅是慈悲,还能超度邪魔。
唯一能够不受佛光伤害的,便是七大魔主。
他们虽然距离王克最近,但是毕竟是魔主,还有四个法相强者。
早在杀向王克的同时,便已经调动天地元气,凝成护盾护卫周身。
在佛光的攻击之下,元气护盾虽然不停地震荡,但始终未能被击碎。
他们迎着佛光向王克杀去,各种攻击更是早一步发出,隔空向王克轰去。
血雾依然未散,只要杀了王克,阵中那七个超凡便无法破阵而出。
虽然此战随从战死殆尽,不过对于宰苍生等人来说,用一干魔尊换取八大超凡的性命,这笔买卖很划得来。
王克对七大魔主的攻击恍若未见,仍然在用佛光普照攻击血祭大阵。
直到那些攻击来到眼前,突然一道紫芒从他腰间射出,迎上宰苍生等人的攻击。
他虽然无暇分手,但御剑术只需神识便可动用。
紫曜剑甫一出鞘,便化作一把擎天巨剑,直直冲杀过去——天剑!
若是平时,即便王克使出天剑,也绝对挡不住七大魔主的联手合击。
可如今他体内功力,足有千载之多,天剑威力也急剧提升,只一击便将七大魔主攻击尽数粉碎。
“他用了天魔解体大法,坚持不了多久,速杀!”
天魔解体大法之秘,早被段天河泄露,宰苍生等人立刻看了出来。
七人趁王克专心破阵,无暇他顾之际,立刻全力攻击起来。
王克若是认准一个人往死里打,绝对能在天魔解体大法失效之前,斩杀一人。
可是那样势必无法破除血祭大阵,昊天极七人便要永陷阵中。
于是,王克只将紫曜剑围住自身,紧紧守护住自己,全力攻击血祭大阵。
然而,这样王克功力难免分散,血雾消散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杀!”
“杀!”
“杀!”
宰苍生等人怒声狂吼,攻击如雨般向王克身上砸去。
他们不但要阻止王克破阵,更要将他击杀,永绝后患。
七大魔主攻击何等威猛,即使王克功力超群,分神之下也承受不住如此密集强烈的攻击。
紫曜剑光芒虽然堪称神兵利刃,又有天地元气相护,但是御剑术并不是用来防御,而是用来进攻,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剑芒越来越黯淡。
王克知道,若是再这样下去,紫曜剑必毁无疑。
虽然他不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剑修,但紫曜剑早已与他心神相通,性命相关,若是剑毁的话,心神必会受到重创。
日后无法用剑是小事,因心神受损不能破阵,却是大事。
“紫曜剑绝不能失,幸好我并不只这一把剑!”
王克神念一动,紫曜剑急速飞回。
“这是什么招式,怎么看着像自尽呢?”
宰苍生等人心中同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
结果却见紫曜剑飞到王克身前,突然消失不见,另一把剑却凭空出现,迎向他们的攻击。
宰苍生等人吓了一跳,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诡异的情况,手上攻击也不由得一缓。
就在这时,那柄新冒出的剑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剑芒,向着帝释天射去。
帝释天急忙提身上跃,躲开那些剑芒,刚刚松了口气,就见王克身前又冒出一柄剑来。
甫一射出,这柄剑再次炸开,向着向天行射去。
一柄接一柄,数不清的长剑不断地从王克身上射出。
每柄剑都是一样,刚刚射出便立刻炸成无数剑芒,向着七大魔主飞射而去。
群魔不停地躲闪剑芒,心中无不惊骇。
他们见过葬剑,但绝对没见过一口气葬如此多的剑。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可能藏下这么多剑?
不过转眼的功夫,王克就已经葬了十多把剑,这特么的得扛个箱子才能装下吧。
可是,王克身上明明没有箱子,这些剑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群魔这里惊悚不已,王克那边心急如焚。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断地流逝,经脉也越来越脆弱,天魔解体大法即将结束。
然而,血祭大阵还没有破除,那些血雾虽然变得淡薄,但仍然阴魂未散,笼罩在浦阳城上空。
“不行,再这样下去根本无法破阵,只能殊死一搏了!”
王克把心一横,大吼一声:“给我破!”
他双手猛然一合,漫天佛光尽数收归左手之上,同时右手急速凝聚起天地元气,却是漆黑一片。
“杀了他!”
群魔见到有机可乘,立刻扑了过来。
而王克却突然向下一沉,犹如流星般砸向血祭大阵。
就在他坠入血雾的一瞬间,王克的双手猛地拍在一处。
左手至阳,右手至阴,王克没有运用太极分隔阴阳,让两团截然相反的天地元气,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刺眼的光芒瞬间闪起,强烈的冲击波汹涌地扫向四周,将七大魔主都掀出百余丈远。
这一招是如此猛烈,就连王克自己,也无法掌控。
在阴阳元气碰撞爆炸的第一时间,王克便被震飞出去,身上血箭四射,几无完肤,重重地摔落在浦阳城数里之外。
再看血祭大阵,血雾前所未有地剧烈翻腾起来,向上涌去,形成一朵蘑菇状的云朵。
血祭大阵虽未彻底破除,但却被王克全力一击,生生打开一个三丈方圆的洞口。
昊天极等人始终在原地等候,见到血雾突然出现一条通道,立刻纵身冲出血祭大阵。
他们刚一出阵,正好看到王克摔落在地,而宰苍生等人正急速向王克摔落之处冲去。
“王克!”
“杀!”
王克在最后一刻,从武圣空间中取出天地造化丹,直接放入口中,这才没有被自己的攻击反弹杀死。
可是,天魔解体大法已经结束,王克经脉寸断,元气大伤,就算服下天地造化丹,也不能马上痊愈。
宰苍生几人扑向王克,可他却连躲避的力量地使不出来。
他知道,段天河不会替自己隐瞒,神照功重生的功效,肯定会告诉他们。
就算自己两腿一蹬,就地牺牲,他们肯定也会把自己碎尸万段,永绝后患。
“也许这次真的该结束了吧。”王克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昊天极等人从血祭大阵中冲出,立刻看到王克正陷入生死关头。
“杀!”
昊天极一声怒喝,七大超凡立刻杀向七大魔主。
他们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在身形甫动之时,便联手发出最强一击。
七种不同颜色的天地元气,属性各不相同,但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如同海浪般,向七大魔主涌去。
头顶的艳阳,脚下的血雾,在这一刻都黯然失色。
宰苍生终于相信,庞广和胡媚娘是死在中洲超凡之手了。
这七人的攻击,竟然给他一种面对死亡的感觉,绝不是七个超凡的力量,至少也相当于五六十人。
如果执意要杀王克,他们仍然能够做到。
但是高手过招只差毫厘,杀死王克这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他们被轰成渣了。
七大魔主武功虽有高低,但是眼力却相差不多,都意识到必须回防。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都选择了放弃诛杀王克,回身防御。
一方是四大法相强者,加上三个魔主,另一方虽然只有七人,但在七截真武阵作用下,却相当于六十四个超凡。
实力如此强劲,声势是何等浩大。
在双方攻击交撞在一起的时候,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天塌了一般,整片天地地为之震动起来。
两道天地元气都想将对方冲散,但却凝固在空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帝释天三人虽然自爆法相,实力大减,也绝非新晋超凡能够相提并论,更何况还有四大法相强者。
然而,合七大魔主之力,竟然和七个超凡打成平手,让宰苍生等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虽然王克刚刚独抗七大魔主,但是他们却知道,王克单凭功力而论,远胜任何一人,再加上天魔解体大法的增幅,才能够做得到。
但是眼前这七个人,不过是新晋超凡而已,竟然也能与他们势均力敌,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
“难道他们都会天魔解体大法,再加上战阵相助,方有此等威力?”
宰苍生暗自猜测着,同时拼命地催动功力。
其他魔主亦是一样,想要用自己强大的实力,生生耗尽昊天极等人的真气。
而中洲超凡一方,也是狂催功力,双方进入了比拼真气的阶段。
四周天地元气疯狂涌向他们,然后经由他们之手,向对方轰去,再彼此消耗殆尽。
王克躺在地上,抬头看着正在比拼的众人,心中掠起一丝不安。
“尼玛,太危险了,哥们必须得抓紧离开。”
对于这种势均力敌的比拼,王克太了解了。
别看现在天地元气彼此消耗,但却不能永远持续下去,终有平衡被打破的时候。
到了那时,双方的能量,便会散逸而出,那时候王克就算没被魔道杀死,也得被散逸的能量杀死。
“特么的,早知道就不让龙傲天和小白走了,最起码能够把我带走,这下可惨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动弹不得的王克再后悔也没有用,只能拼命地积蓄力量。
不得不说,天地造化丹确实神奇,经过一刻钟的滋润,王克终于恢复了些许力量。
当然,他的经脉仍然未能续接上,想要动用真气那是痴心妄想,不过却能够爬得动了。
没错,就是爬!
把大西洲搅得天翻地覆,能够力抗七大魔主,堂堂中洲第一人,居然要靠爬着逃命,若是传扬出去,不知道要惊掉多少下巴。
不过王克也顾不得面子不面子了,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爬进十丈外的那个大坑里。
那样就算死了,也能留下一具全尸,最起码复活的时候,不至于沦为残疾。
十丈,九丈,八丈……
王克坚定不移地向着深坑爬去。
只要再爬一丈远,就能爬进那个深坑,胜利就在眼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正魔间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双方攻击的交撞点,猛地爆炸开来。
轰地一声巨响,正魔双方全部被震得倒飞出去,暴虐的天地元气,疯狂地向四周冲撞过去,
他们脚下的血祭大阵,在王克的攻击下,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终于不堪承受,轰然告破。
不但血祭大阵被破,就连浦阳城也在对撞的余波下,化作一片废墟,斗大的碎石如落叶般被卷了起来,向四周乱飞而去。
“尼玛,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
王克用尽全身力气,就地一滚,向那个深坑滚去。
可是他离得深坑再近,也没有散逸的能量快,转眼间猛地的冲击便来到他的面前。
“克儿!”
夏秉阳在空中看到王克遇险,悲痛得大呼一声,想要去救援却根本无能为力,被巨大的反弹力向远方推去。
其他超凡,包括与王克有嫌隙的澹台明在内,都忍不住闭上眼睛,不忍去看王克被碎尸万段的惨象。
而宰苍生等人,却突然大笑起来。
他们虽然没能完成既定目标,击杀全部超凡,但杀了王克便等于断了中洲武林一足,已经足够了。
“我们走!”宰苍生大喊道。
没有必要检验王克生死与否了,他如今经脉寸断,元气大伤,比一个普通人都不足。
血祭大阵和浦阳城都未能挡住散逸的能量,更不要说王克了。
至于那七个超凡,在战阵作用之下,完全能与他们匹敌,持续的比拼又证明他们没有动用天魔解体大法。
如今王克身死,他们必然暴怒,宰苍生可不想和他们拼命。
七大魔主几乎同时扭转腰身,借着反弹之力,向远处掠去。
昊天极等人终于稳住身形,立刻冲向王克刚才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一片狼籍,堆满了残砖碎瓦,那个王克想要爬进去避难的深坑,早已被填平,独独不见王克的身影。
没有任何气机,说明此地已无活人,就算王克有起死复生之能,肢离破碎之下,也无法原地复活加满血了。
“克儿!”
夏秉阳再次悲呼起来,老泪纵横,无法接受爱婿惨死眼前的事实。
“夏兄节哀,我们拼了性命,也要为王克报仇,绝不能走了那些混蛋!”昊天极说道。
夏秉阳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怒吼一声当先追了下去,其他人急忙紧跟在后。
七人同时展开神识,紧紧锁定宰苍生等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用他们的头颅祭奠王克。
宰苍生等人同样用神识锁定他们,知道王克已经死去,昊天极等人要和自己拼命了。
全无畏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特么的,居然阴魂不散,还追起来没完了!”
“真没想到,我帝释天居然也有今天,被七个新晋超凡追得落荒而逃。”帝释天不无恼火道。
他们三人法相已失,被追杀还有心可缘,可是贪狼城四大魔主,却是实力未损,同样也在逃亡之中,心中更加气闷。
“奶奶个熊,咱们不跑了!不就是七个新晋超凡吗,就算他们的战阵再神奇,再想和咱们拼命,还真能打败咱们不成?”释无戒叫道。
宰苍生略一沉吟,说道:“好!咱们便和他们拼上一场,这次逐个击破,不和他们比拼功力了。”
“大哥说的对,就算刚刚势均力敌,凭咱们的经验,难道还打不过七个新晋超凡?”巫战赞同道。
群魔立刻停下脚步,重整旗鼓,准备再战一场。
此间已远离战场,帝释天三人立刻调动天地元气,将刚刚消耗的真气补充回来,全力应战。
很快,昊天极七人便追了过来。
双方一照面,没有任何交流,直接开干,简单而又粗暴。
群魔早有定议,集中力量攻击萧蔷,而中洲这力也默契满满,瞅准全无畏往死了打。
原来,双方竟然想的同出一辙,都知道实力势均力敌,采取逐个击破。
魔道一方,全无畏实力最低,而中洲武林,却是萧蔷最弱,比之全无畏尚有不足。
但是结果却截然相反,最弱的萧蔷在七截真武阵的护持下,硬接下了魔道的攻击,毫发无损。
而更胜一筹的全无畏,甫一照面便被打得吐血,吓得他急忙大叫起来。
“各位老大快救命啊,我死了就轮到你们了!”
其实不用他说,群魔也知道这个道理。
别看全无畏实力是七人中最弱一个,但双方本就势均力敌,己方少一个人,平衡便被打破。
群魔急忙上前援手,联手替他顶住攻击。
眼见昊天极等人仍然不放全无畏,贪狼四大魔主竟然发扬起革命友爱精神,将失去法相的帝释天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帝释天三人只在四人护持之下,施放冷箭,双方战作一团。
元气纵横不绝,直叫天地变色。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河水断流,仿佛末世来临,让人望而生畏。
幸亏附近百姓宗门,早在魔道入侵之时,便已经前往大城大宗避难,昊天极等人又将战斗控制在荒郊野岭。
否则真不知有多少人,要在这场正魔大战中丧生。
比拼功力与真正交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别看昊天极他们在七截真武阵下,有六十四个超凡之功力,能和魔道势均力敌。
但真正交起手来,战斗更加灵活多变,绝非单纯以功力便可推论胜负。
贪狼四大魔主,实力远超庞广和胡媚娘,只以他四人之力,便可顶住七截真武阵。
若是加上帝释天三人,虽然在功力上,与昊天极七人旗鼓相当,但真正打起来,应该更胜一筹。
可是中洲武林这边,并不只有七截真武阵,每个人还有一手御剑绝技。
虽然他们无法像王克那般,使出天剑或是万剑诀这种大招,但足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更不要说,魔道屠城布阵,王克惨死两大恨事所带来的刺激,让七大超凡满腔怒火,出招必用全力,毫不留情。
如此一来,双方即使没有比拼功力,居然再次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魔道经验丰富,正道战阵神奇;魔道有法相强者真气不绝,正道有补气圣药无惧损耗。
双方直打得金乌西沉,玉兔东升,也没有分出胜负来,战斗再次陷入僵持。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慢慢向魔道一方倾斜。
原因无他,昊天极等人所带的丹药消耗尽了,他们攻击又太过猛烈,真气已经入不敷出了。
之所以未见败象,完全是他们凭借心中的怒火,在顽强地支撑着。
而魔道那里,帝释天三人虽然没有补气圣药,但在四个法相强者的护佑下,消耗并不算大,单凭自身真气恢复,就能够补充得过来。
宰苍生身为大西洲最强三人之一,感知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昊天极等人的变化,心中不由大喜。
他立刻传音给其他人:“兄弟们,他们真气也经抗不住了,用不了多久便会一败涂地,给我顶住!”
“好!我们一战定输赢,中洲半壁江山,就此沦落,陛下必有重赏!”帝释天狂笑道。
群魔想到完整的圣元极生功,立刻士气大阵,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进攻起来。
如此一来,昊天极等人压力剧增,但是却无人后退,皆全力应战。
帝释天法相虽失,但眼光却毫不逊色于宰苍生。
他寻个时机,突然大喝一声,冲出宰苍生等人的守护圈,加入到急攻之中。
向天行和全无畏也有样学样,不再划水,和昊天极等人正面交起手来。
双方平手这么久,很大原因便是魔道有三个人在划水,如今三人真正加入战斗,平衡立刻被打破。
七大超凡从围攻变成防御,却仍然难以阻挡颓势,渐渐落入了下风。
眼见再无取胜之道,还有落败可能,昊天极当机立断,传音众人:“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既然无法替王克复仇,只能留下有用之身,以备后战。
昊天极的决断并无不妥之处,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理性去思考,最起码夏秉阳就做不到。
“要走你们走,我和他们拼了!”夏秉阳狂吼道。
“夏兄,不可感情用事!”昊天极急忙喊道。
宰苍生闻言大笑道:“哈哈,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全给我留下吧!”
他话音刚落,突然一道熟悉的神识,自远方笼罩过来。
“王克没有死!”
不止一个人喊出这句话来,但是心情却有惊有喜,迥然不同。
还不等人们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突然一道紫电裂空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全无畏。
全无畏见状大惊,双手连挥,在身前布下一道又一道元气屏蔽。
其他魔主也同时出手,向那道紫电攻去。
可是,那道紫电实在太快了,快到令人无法想象,所有的攻击尽数落空,刺在全无畏的元气屏蔽之上。
哧啦哧啦,数声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全无畏全力布下的元气屏蔽,竟然如同缟素般,被紫电轻易穿破。
紫电从全无畏身上穿刺而过,一道血箭高高飞起。
全无畏低头看向胸口血洞,才意识到自己已然中招。
他想要伸手去捂住伤口,但却使不出半点力量。
直到此时,剧烈难忍的疼痛,才从伤口传来。
可是全无畏却没有力量去叫喊,眼前一黑从空中坠落下去,脑中最后的一个念头是,怎么会这么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全无畏用生命,再次证实了这亘古不变的真理。
王克还未现身,便御剑击杀一人,让魔主们冷汗直流,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光是眼前的七截真武阵,便足够让他们感到棘手,若是王克那个狠人再杀过来,战局立刻就会扭转。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全诛,能逃得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想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紫曜剑蓦然兜转,向着向天行直刺而去。
向天行可是破军城第二魔主,比全无畏要强上不少,不过如今却成了群魔中最弱的一个。
虽然最弱,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眼看紫曜剑要刺中自己,身体陡然拨高。
同时,他双拳猛地砸出,天地元气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向紫曜剑轰了过去。
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紫曜剑若是继续攻击,难免会被击中,只能微微一转剑身,避开向天行的攻击,从他脚下掠过。
紫曜剑快则快矣,但正是因为太快,在强大的惯性之下,转向极为困难,想要再次攻击向天行,已经失去了先机。
向天行深知此理,立刻抓住时机,使出全部功力,向远方疾飞而去。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他要躲避的并非只有紫曜剑,还有昊天极七人。
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昊天极等人哪会放弃,立刻合力攻向向天行。
七截真武阵下,七人合击相当于六十四位超凡之力,别说现在向天行法相不在,就算是他全胜之时,也无法抵挡。
呼啸的天地元气,狠狠地轰中向天行的后心。
他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猛地飞了出去,竟然超过了其他魔主,然后在他们眼前轰然炸开,溅得宰苍生等人一脸血。
宰苍生几人顾不得擦去粘在脸上的血肉,直接穿过还残留在空中的血雾,头也不回地向远方遁去。
昊天极等人正要追杀下去,耳边却突然想起王克的声音。
“不要追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众人立刻明白过来,这是王克用最后的力量,击杀全无畏,这才惊走群魔。
他们急忙停下脚步,向浦阳城折返回去,同时心中不停地在想,王克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此时的王克,正坐在浦阳城废墟之外,想起之前的惊险,仍然心有余悸。
“多亏你了,否则我还真挡不住。”
王克看向武典空间,那只完整无伤的龙尸,如今已经遍体鳞伤。
当时,眼看自己就要被击中,少不得粉身碎骨的下场,原地复活加满血再也不用想了。
王克自然不想删档销号,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武典空间中的龙尸取出,横在身前。
饶是如此,他也连人带龙尸,被推进了深坑里,直接黑屏读秒,等待复活了。
无论正魔,都认为王克不但必死无移,还定会粉身碎骨。
魔道急于撤退,正道不忍目睹,一切发生得太快,居然谁也没有注意到龙尸冒出来。
待一切平息之后,浦阳城的残垣断壁,已将他和龙尸都掩埋起来。
此时天地元气混乱无比,更将龙尸上的龙威掩盖住了,王克又有无影甲阻挡神识,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克留下了全尸。
直到半个时辰后,王克重新活转过来,才发现自己被埋进深坑里,也感应到了正魔双方的战斗。
他虽然复活,但却没加满血,身上伤势仍然未减,周身经脉依旧俱断。
于是,王克便在坑底等待伤势恢复。
有天地造化丹在,只要尚有一息,无论多重的伤,一昼夜便可治愈。
待伤势好了大半之后,王克将龙尸收回武典空间,从坑里爬了出来。
那边正魔的战斗仍未结束,王克便用神识前去探查,正好看到昊天极等人陷入险境。
虽然王克经脉尚未完全续接,但也不能坐视昊天极等人遇险,便强行调动天地元气恢复内力,然后御剑击杀了全无畏。
可惜的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刚刚续接起来的经脉没断了一半。
若的任由昊天极等人追杀下去,王克也无力相助,只好将他们先唤回来。
昊天极等人很快赶了过来,看到王克果然无恙,都大松口气,关切地问候起来。
王克只推说自己及时滚入深坑,躲过一劫,却将龙尸之事隐去,众人倒也并未深究。
“克儿你没事便好,那几个魔道逃就逃了,大不了下次我们再杀他们。”夏秉阳高兴地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更是猜测起魔道会逃向哪里。
王克突然眉头一挑,说道:“我可能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听到王克说知道群魔逃往何处,众人立刻问了起来。
“琅琊山庄,南宫世家。”王克说道。
“南宫世家?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摘星崖与南宫世家关系很不错,魏天翔对南宫世家极为信任,否则也不会让南宫致拜在摘星崖门下。
听到王克说群魔会去南宫世家,魏天翔惊讶之极,立刻问起原因。
“魏师叔,我冲出血祭大阵之时,看到了南宫望,还有他那个族叔。”王克说道。
魏天翔不由一惊,问道:“你是说,南宫世家已然投敌?”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们确实已经投敌,我们之所以会落入魔道陷阱,也正因为此。”
魏天翔想起自己在南宫望面前,曾无意说漏了要到浦阳城,再联想到王克之言,立刻明白了过来。
“好你个南宫望!我视你为友,你竟然敢叛敌,还出卖我们,累得浦阳城百姓惨死,我非灭了你南宫世家不可!”魏天翔怒吼道。
“魏师叔暂且息怒,当时也多亏了南宫望,否则我也不能破得了血祭大阵。”王克说道。
“贤侄,你可把我绕糊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魏天翔问道。
王克便将昨日之事,说与众人,然后说道:“南宫望临死前,高呼自己有罪,以自爆阻止宰苍生等人片刻,看来其确实悔恨莫及。”
“就算死了,也难赎其罪!”魏天翔怒道。
“的确如此,数十万条性命,皆因他而起,万死难赎!”宁缺冷声说道。
“阿弥陀佛,我等速往琅琊山庄,莫要让他们再助纣为虐了。”
慧真方丈面色慈悲,但话中的杀意却明显得很,想是动了超度南宫世家的心思。
“不错,如今天下还未知南宫世家叛敌,若是让其继续蒙骗其他人,恐怕就要乱套了。”昊天极沉声说道。
这些人虽为正道,但却不是圣母,南宫世家是否有苦衷,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立刻铲除后患。
最让他们惊心的是,就在他们进攻浦阳城之前,南宫望竟然接连去了葬剑湖和摘星崖。
与他同行的那个南宫常,恐怕就是七杀城的人,到两宗所为何事,不问可知。
王克闻言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什么?葬剑湖他们也去了?阵法可曾封闭?”
“幸亏听你的话,封闭了阵法,否则恐怕我们就不是在这里和魔道大战了,而是到葬剑湖去了。”昊天极说道。
王克倒吸口凉气,后怕不已。
葬剑湖可是仅次于十大宗门的宗门,除却没有超凡之外,其体量就是炎黄宗也比不过。
如果葬剑湖被魔道攻下,对于中洲而言,损失远大于浦阳城,而且还会沉重打击到中洲的士气。
要知道,葬剑湖的阵法,也是护山大阵级别,一旦被攻破,中洲必定人心惶惶。
“走,我们这便去琅琊山庄!”王克立刻说道。
众人迅速调动天地元气恢复真气,王克又拿出剩下小还丹分发下去。
一行人带着王克,向琅琊山庄匆匆赶去。
王克猜得没错,宰苍生等人真的去了琅琊山庄。
南宫世家投降之后,荀子攸带着南宫望前去葬剑湖和摘星崖探路,巫战则和陈巽返回浦阳城调集人手。
部分阵法大师和贪狼城军赶往琅琊山庄,改动阵法顺便控制南宫世家。
如今浦阳城已失,琅琊山庄便是宰苍生等人唯一的退路,自然要赶往那里,以图东山再起。
琅琊山庄此刻还不知浦阳城惨案,更不知南宫望已死,南宫瞭和南宫济南宫世叔侄三人,正在为他担心。
“父亲此去,我们南宫世家便与中洲武林彻底决断了,万一父亲被两宗识破,可就危险了。”南宫世低声说道。
“世儿慎言!”
南宫瞭急忙提醒他,同时向左右仔细张望一番,见无人关注他们叔侄,这才放下心来。
“二叔放心,他们都在布阵,没空理咱们”
南宫世也看了看左右,传音道:“二叔,大哥,你们看那些人的所作所为,真的像皈依正道吗?”
“不像,可是我们又能如何?”南宫经反问道。
南宫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叔侄三人正说话间,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冷哼,紧接着大门便猛地飞了起来。
他们抬头一看,五个浑身是血的人,杀气腾腾地走了进来,来过琅琊山庄的巫战,也在其中。
“见过殿下。”南宫瞭叔侄慌忙行礼。
他们都知道巫战是超凡,自己刚才的话未必能瞒得住他,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果然你们存有异心,难怪南宫望那个混蛋会临阵叛敌!”宰苍生冷声说道。
南宫叔侄闻言一惊,齐声:“大哥(家父)怎么了?”
“怎么了,死了!”
宰苍生伸手一挥,南宫叔侄便被点中了穴道,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怒视群魔。
“三弟,交给你了。”宰苍生冷声说道。
巫战漠然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分别点在三人印堂之上,眼中闪过两道妖异的光芒。
南宫瞭不过是宗师,南宫经和南宫世更只是先天,自然无法对抗巫战的妖眸。
没有任何挣扎,叔侄三人眼中得怒火便消逝不见,呆呆地望着巫战。
巫战冷笑一声,随手解开他们穴道,叔侄三人竟然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两个木头人一样。
巫战看也不看他们,问道:“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原本群魔想要借助琅琊山庄东山再起,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到了这里才发现,阵法刚见雏形而已。
凭借这样的阵法,自然挡不住中洲的进攻。
宰苍生立刻改变了计划,首先便让巫战用妖眸控制住南宫叔侄。
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他却没有告诉大家,所有人都望着他,不知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宰苍生呵呵一笑,说道:“王克看到南宫望,肯定会来琅琊山庄,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去一个他想不到的地方!”
王克伤得着实不清,全靠昊天极等人用天地元气托着才能赶路,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
不过天地造化丹功效更加神奇,快到琅琊山庄的时候,王克已经基本痊愈,有力一战了。
“重新拥有力量的感觉实在太好了。”王克感叹道。
“呵呵,你可要小心些,别伤还没好,就再受伤了。”魏天翔笑道。
“乌鸦嘴!”
夏秉阳狠狠瞪了眼他,不无担心地王克说道:“克儿,魔道只剩下五人,我们足可应付,你还是在旁掠阵吧。”
“你岳父说的是,凭七截真武阵,足够应付魔道了,你不要逞强了。”昊天极也劝道。
“各位放心,我绝对不贸然出手。咱就往那一站,宰苍生他们就得吓尿裤子。”王克笑道。
“贫嘴!”萧蔷笑骂道。
“不过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宰苍生他们见到你的紫曜剑,便吓得落荒而逃,你就站那也是威慑。”魏天翔笑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经此一役,各大超凡信心倍增,对法相强者不再畏惧,而是调侃起来了。
又行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琅琊山庄之外,却见阵法竟然未张变,还有些被攻击的迹象。
南宫瞭就站在阵门前,身上伤痕累累,面前还有一具尸体,穿着正是阴阳家的服饰。
“难道宰苍生他们没来?”
众人诧异地互相看了看,在阵门前落下。
南宫瞭看到王克几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高呼道:“南宫世家有罪,请盟主和各位超凡惩罚!”
王克更觉诧异,但却没有入阵,在阵外说道:“南宫瞭,你细细说来。”
“家兄南宫望不听在下劝阻,竟然投了魔道,南宫世家沦为武林叛逆,罪不可恕!”南宫瞭泣声说道。
“嗯,此事我已尽知,你为何会在这里?”王克问道。
“禀盟主,当时魔道有一魔主前来,在下不敢反抗……”
“等等,是哪个魔主?”王克打断他的话。
“那人唤作巫战。”南宫瞭说道。
“只他一人?”王克又问道。
“除他之外,还有七杀城儒家的荀子攸,阴阳家一个阵法大师。”
南宫瞭将当日之事仔细道来,除去隐瞒了陈巽,将其说成一个宗师之外,竟然不差分毫。
“嗯,你继续说。”
“南宫望与巫战荀子攸离去,说是要探知摘星崖和葬剑湖阵法,只留下那个阵法大师,想要改动阵法,为魔道所用。”南宫望继续说道。
“那阵法为何没有改动?”王克问道。
“盟主,南宫望虽然投敌,但在下和两位侄儿却不肯就范,在他们离开之后,联手设计杀了那阵法大师,这才保住阵法未动。”
南宫瞭说着一指身前那具尸体,说道:“这就是那个阵法大师,唤作欧阳振。”
王克还真见过欧阳振,便是他入七杀城时,镇守阵眼的那个老者。
此人阵法造诣着实不错,只是实力不济,只是宗师修为。
不过眼前这尸体,已然头颅碎裂,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身材倒是不差。
王克心中疑虑渐消,问道:“你为何没有上报此事?”
“盟主,非是在下不上报,实是无能为力。荀子攸一入山庄,便将所有信鹰杀光,又将狼烟毁去,在下力弱,不敢违抗,请盟主恕罪!”南宫瞭深深叩下首去。
王克再次问道:“方才可有人来?”
“就在三个时辰前,巫战和四个魔主过来,想要进入山庄。在下决意不允,他们攻了会儿阵,没能攻破,便匆匆离去了。”南宫瞭说道。
王克用神识细细搜索一番,却未见到宰苍生等人身影,不过却从天地元气变化中,感应到有人向北远去。
几个人立刻交流起来,大家一致认为,既然南宫世家只有南宫望一人叛敌,其他人能够及时悔过,理当赦免其罪。
“南宫望虽然罪不可赦,但你能深明大义,武林盟也不会株连,你先起来吧。”王克说道。
“多谢盟主!”南宫瞭起身说道。
“你且继续在此镇守,我们去追杀魔道。”王克说道。
“盟主请留步!”南宫瞭突然喊住他,说道:“两位侄儿实力不济,在围攻欧阳振的时候,受了重伤,眼看不治,求盟主能出手相助。”
“好,我们便去看看他们的伤势。”王克说道。
南宫世与王克有旧,既然已赦去南宫世家之罪,便去救治一番也好。
阵法未变,众人直接入阵,南宫瞭带着他们向山庄内走去。
进了山庄,神识便不再受限,王克却未发现南宫经和南宫世的存在,心中警讯大生。
他伸手搭在南宫瞭的肩头,冷声问道:“南宫兄弟,现在何处?”
南宫瞭突然诡异一笑,身体蓦然膨胀起来,竟然是要自爆。
可是王克哪能让他如意,五指微一用力,便将南宫瞭狂躁的真气压制了下去。
到了这时候,众人都明白了,竟然被南宫瞭蒙骗了。
王克厉声问道:“宰苍生现在何处?”
南宫瞭也不回答,嘴角突然流出一丝黑血,竟然服毒自尽了。
就在这时,琅琊山庄外的阵法剧烈地震荡起来。
王克太熟悉这种情况,这是阵法自毁的前兆,急忙喊道:“防御!”
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当今之计只有防御一条路可行。
众人急忙调动天地元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层防御,而阵法也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
天地元气肆虐狂舞,疯狂地扫向四周一切。
琅琊山庄在阵法正中,受到的攻击也最为强烈,在阵法自毁的第一时间,便被夷为平地。
幸亏这不是护山大阵,即便自毁威力也有限得很,比起在破军城布下的八阵图,还尚有不足。
而且,众人又站在一处联手防御,虽然元气护盾被毁,衣衫褴褛,但却并无大碍。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而是紧张地望向四周,随时准备出手攻击。
然而,预想中魔道的攻击却并未到来。
“又特么的上当了,可是魔道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应该趁火打劫才对啊?”
接连两次中计,虽然有些恼火,不过想想也正常。
魔道的世界本就是尔虞我诈,弱肉强食,这点计谋都没有,也不会等到段天河诛魔了,早就死得一干二净了。
尤其是这一次,南宫瞭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做得滴水不露,合情合理,直到最后一刻才原形毕露。
不用说,大家都猜得出来,南宫瞭定然被魔道用秘法控制,否则绝对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
恼火归恼火,但是魔道却没有迟迟出来捡便宜,让大家都很诧异。
“真是见了鬼了,魔道居然没有痛打落水狗。”魏天翔嘟囔道。
“呸,你才是落水狗呢,你们全家都是落水狗!”萧蔷嗔道。
“口误,口误。”
魏天翔连忙解释,轻轻地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惹得众人大笑起来,刚才中计的恼火瞬间消散了。
“不过说起来,这真不是魔道的作风,难道他们早知道此阵自毁伤不到我们?”王克说道。
昊天极点了点头,说道:“如果那样的话,只能说明魔道还有阵法大师。”
众人越想越有可能。
浦阳城外,虽然有上千魔道死于王克的佛光普照,但很可能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人被提前派往此地。
这正好也能说明,南宫瞭为何能够启动阵法自毁。
王克虽然布下阵法,但却没有传授阵法自毁的方法,而且南宫瞭就在身边,让阵法自毁的必有他人。
不论此人究竟是谁,都已经无从查知了,肯定和阵法一起化为灰烬了。
但有一点能够确认,此人必是南宫世家之人,宰苍生他们绝不会让一个阵法大师留下来陪葬。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群魔去哪儿了。
“附近五百里,都没有他们的身影,唯一留有痕迹的,便是北边,我们追过去看看吧。”王克说道。
众人离开琅琊山庄废墟,向北方追去。
可是追踪百余里后,便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所有痕迹尽数被人遮掩,无从查寻。
到了超凡魔主这个境界,只要没被神识锁定,想要逃脱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他们可不是被困在七杀城中的王克,有盘龙乾坤大阵的封堵,无处可去,只能借助无影甲来躲避神识搜索。
也不是重伤的胡媚娘,无力遮掩自己的踪迹,最终被萧蔷查获斩杀。
只要逃出王克的神识覆盖,群魔就如同龙归大海,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想要找出他们来难上加难。
而王克这边,却不能分开搜索,否则就算王克遇上宰苍生他们,也绝无胜算,更不要说昊天极他们了。
众超凡一路仔细搜索下去,从宋境搜索到秦境,走了足有上千里。
一路上,他们没有中断过神识搜索,每逢郡府或宗门,都前去询问,是否见到有魔道经过。
可是却一无所获,群魔就算滴进水中的盐,消失不见了。
“看样子,宰苍生他们是想把南宫世家打造成落脚之地,派去的阵法大师恐怕不少。但是那么多人,怎么能逃过咱们的搜查呢?”宁缺说道。
“可以做到,以他们法相强者的本事,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咱们绝对找不出来。”王克说道。
他当时在七杀城,都能在水井中躲藏,更不要说中洲天大地大了,能够躲避神识搜索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若是如此的话,恐怕他们还在宋境之中。”魏天翔说道。
“现在恐怕未必还在了。”慧真方丈说道。
“嗯,现在看来魔道未往秦境来,咱们只能暂时收手,等他们再冒出来了。”昊天极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可惜了这次大好的机会。”王克惋惜道。
“阿弥陀佛,此地离敝寺已近,不如大家前往敝寺稍事休息。”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都没有意见,和慧真方丈前往兰柯寺。
兰柯寺的金刚伏魔阵,早已封闭,不过王克他们自然知道如何出入。
进了寺中,众人再次探讨起来,魔道接下来会去哪里。
有一点可以肯定,宰苍生他们不会一直当缩头乌龟,早晚都会出来,但是却不知道他们下个目标会是哪里。
“如果我是宰苍生的话,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出来,等到七杀城登陆之后,把我们都吸引过去,再出来作乱岂不更好?”王克说道。
大西洲三大魔都,最强的便是七杀城,但却毫无声息,谁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冒出来。
他们一旦现身,中洲武林必须全员出动,否则任何一个宗门,都无力阻挡。
尤其是段天河,虽然如今不是圣位,但经过一年的时间,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很可能已经是法相大成。
此人不但武功高深,更是精通百家之学,护山大阵能否挡得住他,恐怕都是一个问题。
“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我们必须马上把他们找出来,否则中洲危矣。”昊天极说道。
“确实,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无法承受双线作战。”王克点头道。
“那我们稍事休息,便马上回去搜索吧,一定要在七杀城现身之前,把他们找出来!”慧真方丈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无空在门外喊道:“方丈,大事不好!”
众人闻言一惊,急忙让无空进来。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封信,急得满头是汗,说道:“方丈,圣地飞书告急!”
“什么?!”
昊天极和宁缺惊得猛地站起,抢身来到无空身前,将信抢了过去。
展开信一看,二人全都惊呼出声。
王克等八急忙围了上去,只见上面写道:“收信各宗,望告知敝掌门及众超凡,魔道攻圣地,速来救援!”
落款正是留守昆仑圣地的苏籍之师,“一纸诗书天下惭,满腹经纶日月羞”薛无术,时间则是三天前。
看题头便知,薛无术为防万一,不知放出多少信鹰传书,而这一只却是正好飞往兰柯寺的。
“正是无术的笔迹,原来七杀城的目标竟然是我昆仑!”
昊天极面色焦急,说道:“诸位,昆仑有难,我师兄弟不得不归,还望见谅!”
昆仑圣地遇袭,昊天极和宁缺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飞回去。
王克起身拦住二人,说道:“昊师伯且慢,听我一言。”
“王克,我知道宰苍生他们尚无踪迹,但此时昆仑有难,我们不得不回,中洲这里只能靠你们了。”昊天极沉声说道。
“昊师伯,我不是要留下你们,而是你们若现在回去,无异飞蛾扑火。”王克说道。
即使不算段天河,七杀城也有六个法相强者,外加两个超凡。
如此实力,都可以硬撼中洲所有超凡,昊天极和宁缺回去,就是送菜去了。
“我知道,但是我又能如何?难道要坐视宗门被毁吗?”昊天极反问道。
“昊兄,我们与你同去!”夏秉阳说道。
“不可。”昊天极断然拒绝,说道:“宰苍生等人随时可能现身,若因昆仑之故,致使中洲沦陷,昊某罪责大矣。”
“昊师伯,你便不要推让了。昆仑若失,中洲不保,我们不必须要去。”王克说道。
昆仑圣地虽远居海岛,但距中洲不过两百里而已。
在帆船出现之前,这段海路还算得是道天堑,但是有了帆船之后,这点距离已经不值一提。
如果七杀城夺取了昆仑圣地,便可以随时随刻侵掠中洲。
而以中洲之实力,再想夺回昆仑圣地,却是难如登天,远不如趁七杀城立足不稳,守住昆仑圣地更加容易。
在场众人,皆是当世人杰,自然都明白中洲和昆仑唇亡齿寒的关系。
更何况,昊天极与众人交情极深,如今昆仑有难,岂能袖手?
就算抛开这些都不谈,单单昊天极和宁缺二人,为了中洲之故,离开宗门坐镇西陀岭,才致使昆仑遇险,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众人纷纷表示同行,即便之前对昊天极颇为不满的澹台明,也不甘居于人后。
“各位仁兄,大家的心意,昊某心领了。但此去危机重重,若是各位有了闪失,中洲也将不保,恕昊某难以从命。”昊天极坚决道。
宁缺也拱了拱手,说道:“我们就此别过,我们师兄弟若能侥幸不死,日后再与各位把酒叙话!”
“昊师伯,宁师叔,我们此去并非是要与七杀城决以死战,而是掩护你们回宗。只要你们回到昆仑圣地,我们便即刻返回。”王克说道。
他对自己的阵法很有信心,只要昊天极和宁缺回到昆仑圣地主持阵法,段天河便攻不进去。
昊天极沉吟片刻,问道:“若是宰苍生等人复出,又该如何?”
“咱们中洲又不只我们几个超凡,留下一半能组成七截真武阵便可,其他人与你同返昆仑。”王克说道。
“如此倒也可以,只是其他人相距甚远,远水解不得近渴啊。”昊天极犹豫道。
“昊师伯,我与慧真方丈与你们同行,顺路叫上太虚真人,厉师伯,还有项教主,便可组成七截真武阵了。”
王克看向夏秉阳等人,继续说道:“岳父你们四人先以神识搜索,足以震慑宰苍生一行。等到楚岳父,玉儿,霍师叔三人赶来,便又是一个七截真武阵,便可高枕无忧了。”
虽然宰苍生一行有五个法相强者,但帝释天法相已失,还要近一个月时间才能恢复。
凭借七截真武阵,中洲剩下的七个超凡,足以应付得了。
“好,便依你所言!”昊天极说道。
时间紧急,容不得再细商议,众人立刻兵分两路,分头行事。
“昊师伯,你们先往紫霄山叫上厉师伯,我回西陀岭去找龙傲天和小白,然后就去追你们。”王克说道。
超凡虽然可以飞行,但比起两条龙来,却要慢了许多。
尤其是在海上,龙傲天和小白不惧风浪,不但能节省众人力气,更能从海中偷袭舰船。
这样的好帮手,王克自然不会放过,否则凭他们七人之力,恐怕真没办法闯过七杀城的包围圈。
昊天极自然没有异议,和宁缺慧真方丈先行一步,前往紫霄山,王克则施展起全力,赶向西陀岭。
那日进攻浦阳城之前,王克就把龙傲天和小白打发回了西陀岭。
楚天舒见二龙已回,却久等也不见王克他们返回,却焦急之中,突然感应到王克气机,急忙迎了出去。
“克儿,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魔道可尽诛否?”楚天舒问道。
“岳父,你伤势都好了吧?”
王克不答反问,见他点头便匆匆说道:“岳父速与我走,路上再与你细说。”
说完,拉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楚天舒,跳到龙傲天背上,向着兰柯寺方向而去。
“究竟什么事这般慌张?”楚天舒问道。
王克将事情经过与他细细述说一遍,楚天舒惊呼不已。
“岳父,你们先搜索宰苍生一行。且记,若事不可为,不可勉强,先保住自身再说。”王克叮嘱道。
“不消你说,我都省得,倒是你,切不可再作亡命之举了。”楚天舒提醒道。
二龙飞得极快,说话间便已到了兰柯寺,王克说道:“岳父,时间紧急,我便不送你下去了。”
楚天舒从龙傲天身上跳下去,说道:“臭小子,快去吧,自己多加小心。”
“小婿谨记!”
王克应了一声,一拍龙傲天的脑袋,后者长吟一声,向着紫霄山疾飞而去。
待他到紫霄山时,正好昊天极他们把厉沧海叫出来,王克立刻招呼他们骑上龙,然后向着东南晋境飞去。
项卓凡,太虚真人,和厉沧海一样,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便被拉上龙身,在路上才听说昆仑圣地遇险。
见他们俱是一副惊讶的样子,王克四人便知道他们都没收到薛无术的告急书,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庆幸的是居然有一只信鹰逃了出来,正好还是飞往兰柯寺的,后怕的却是,若所有信鹰尽损,昆仑圣地被攻下来都无从知晓。
海上感应神识俱被大幅削弱,直深入大海百里左右,众人才感应到昆仑圣地方向,天地元气暴动不休。
“还好,七杀城尚在攻阵,昆仑仍然未失。”
昊天极长长松了口气,问道:“王克,你如何送我们进去?”
昆仑圣地方圆三百里,在中洲附近岛屿中,绝对是数一数二。
这里虽孤悬海外,但自天下武林盟创建之初,七成盟主皆出于此,被视为中洲武林第一圣地。
可是今天,这座被无数武林豪客景仰的圣地,有史以来第一次面临战争。
五十艘帆船巨舰,将昆仑圣地团团围住。
虽然船船之间相隔二十余里,但是有八大超凡强者分散在舰队中,想要从空隙中出入,却难如登天。
此刻,卢泰莫凡和段天河一起,正在仔细推衍阵法,其他掌门,则与随行的宗师大宗师们一起,联手攻阵。
“陛下,可有所得?”卢泰问道。
段天河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此阵颇为深奥,暂时还没有头绪。”
说起来,段天河心中很是郁闷。
王克虽有《武典》相助,但是阵法却是来自于他,尤其是武圣秘藏中的阵法真意传承,让王克直接步入阵法大师的行列。
可是,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脑袋是什么做的,布设这套阵法,复杂得简直不像话,就连段天河这个阵法祖宗,都头疼得要命。
“此阵源自星象天理,可是却与四季星象皆不相同,偏偏又天衣无缝,实在诡异之极。”段天河自语道。
他没有看错,昆仑圣地的护山大阵,乃是天罡地煞阵,所依阵理是王克前世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与中洲星象自然不同。
段天河虽然寄神魂于《武典》之中,但对王克的来历却全然不知,只觉此阵神奇异常,却找不出阵理所在。
他想当然把原因归结到,王克得到阵法真意传承之上,眼中不由得掠过一缕怨毒。
“真意传承……你倒真是舍得,难怪会被我……”
不过马上他冷笑了起来,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可惜你千算万算,也难逃我之手掌,谁也不能阻挡我永生不灭的步伐!”
段天河转头望向中洲方向,轻笑道:“就算王克阵法再出众,也躲不过我的妙计,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陛下所言极是,我们故意放走一只信鹰,现在中洲肯定得到了消息。就算其他人不来,昊天极和宁缺也会回来的。”卢泰笑道。
“嗯,告诉燕卿他们,攻击再猛一些,不要用神识去探查,以免打草惊蛇!”段天河说道。
燕惊寒等人闻言,立刻加大了输出,天罡地煞阵激荡得更加剧烈。
百里之外,昊天极和宁缺忧心忡忡地望着昆仑圣地方向,双手不停地握紧又松开,恨不得马上冲过去。
“天极,稍安勿躁,需知欲速则不达。”太虚真人沉声说道。
“是,多谢太虚师叔提醒。”
昊天极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心中仍然焦虑不安,心中暗道:“王克应该到了吧,希望天罡地煞阵还没有被攻破。”
王克去了哪里,自然是侦察敌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在未知敌情的情况下,贸然突击,结果只有一个,必败无疑。
王克有无影甲在身,不惧神识,当然责无旁贷地担起侦察兵的重任来。
他留下龙傲天承载众人,自己则和小白潜入海底,向着昆仑圣地摸去。
进入海中,王克才知道小白有多牛逼。
汹涌的暗流,单凭真气根本抵抗不住,必须要调动天地元气才行。
可是只要调动天地元气,接近昆仑圣地的时候,必定会逃不过段天河等人的感应,与自曝其身无异。
当然这事难不倒王克,他直接钻进了小白的口中,让小白带着自己潜游过去。
这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了,在第一次遇到小白的时候,他施展天魔解体大法从巫战手中逃脱,便是被小白衔在嘴里带走的。
王克先深吸了口气,然后屏住气息,钻进小白口中——小白口味太重了。
小白一头潜入深海,汹涌的暗流对它来说,就是助推器,不但阻止不了它,反而游得更快。
“这就是天赋,羡慕不来啊。”王克心中不停地感慨着。
不过小白也并非一点影响都没有。
百余里的距离,若是飞翔的话,也就半个时辰多一点,可是在深海中,小白却足足用了三倍的时间。
看到海底向上升起的礁石,王克知道昆仑圣地到了。
他拍了拍小白的牙床,后者张开大嘴让他游出来。
此时已在海下二十多丈,水压自然不小,刚离开小白的口,王克便感到一阵强大的压力袭来。
不过对于超凡来说,这点压力完全能够忍受,而且岛边洋流平稳,比起深海时,已经自如许多了。
王克冲小白打了个手势,一人一龙沿着岛礁慢慢向上升去,直到距海面十丈左右,才停了下来。
这个深度很安全,神识探测不到,不用担心小白会被发现。
而且从下向上望去,已经能够看清水面状况,可以放心侦察。
“跟我来。”
王克用真气传音给小白,绕着昆仑圣地岛转了起来,同时不停地向上观察。
一艘,两艘,三艘……
整整五十艘战舰,让王克心中不由一惊。
之前在西陀岭被俘的魔尊,在楚天舒的拷问下已经交伐了不少情报,来时的路上楚天舒已经转告给他。
这一艘船便意味着五十个宗师,还有两个大宗师,而且七杀城这边,全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也就是说,七杀城足足出动了一百个大宗师,外加二千五百个宗师,相当于中洲的全部实力了。
“虽然主力是段天河他们八个人,但是这些宗师也不能忽略了,组成战阵的话,也够喝一壶的。”王克心中暗道。
他很想让小白把这些帆船全都搞翻,可是他们太过分散了,最多也就能搞沉两艘,便会被段天河发现。
攻其全面,不如攻其一点。
无论是强力破阵,还是试探攻击,都没有分散攻击的道理,而段天河偏偏这么做了,只有一个解释能说得通,便是在提防他的偷袭。
王克眼睛微微眯起:“段天河这个老狐狸,恐怕早就算到这点了,看来那只信鹰也是他故意放跑的,这是特么的钓鱼呢。”
很明显,眼前就是一个陷阱。
如果王克像对付破军城舰队一样,让小白搞沉这些战舰,段天河便会立刻带人杀过来。
“段天河啊段天河,你虽然布下这个陷阱,但也太小瞧小白的水下功夫了。”
王克暗自冷笑一声,迅速做出了决断。
既然段天河布下陷阱,那么他就可以将计就计。
让小白在这里搞破坏,把几个超凡都吸引过来,那样昊天极和宁缺就可以从另一个方向突入昆仑圣地了。
王克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以小白在水下的速度,只要位置选择的合适,完全可以在段天河杀来之前逃脱。
“你用请君入瓮,我就用调虎离山,看谁更计高一筹!”
王克拍了拍小白,准备让它带自己回去,告诉众人接计行事。
小白张开大嘴,王克刚要进去,突然又停了下来。
“卧槽,不对!真这样的话,就上这个老狐狸的当了!”
段天河是何许人也?
数千年前魔道泛滥,他都能凭借计谋,将其聚而奸之,更是把自己的子孙都算计进去,怎么会想不到这个漏洞。
“这厮的真正目的,恐怕就是让我用调虎离山,借机将我们一网打尽!”
王克暗暗打了个寒战,心中直呼好险。
“罢了,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我还是回去和大家一起商量吧。”
想到这里,王克钻入小白口中,让它带着自己原路返回。
昊天极等人,还在原地等候,见王克和小白归来,急忙上前询问起来。
王克将情况述说一遍,又把自己的分析说与大家,众人一起陷入了苦思当中。
以七杀城的实力,凭借他们七人,肯定硬闯不过去,只能智取。
可就算王克所说,夏皇老奸巨滑,普通的计策定然行不通,该如何是好呢?
“王克,依你之见,那只信鹰是七杀城有意放飞的?”昊天极问道。
“从他们的封锁来看,别说是信鹰,就算是我也闯不出包围圈,肯定是故意的。”王克说道。
“若是如此的话,其他求救信肯定也落入他们手中,我与宁师弟不在宗门一事,他们肯定知道了。如此看来,调虎离山之计确不可取。”昊天极说道。
求救信上的署名是薛无术,只要略知昆仑圣地底细的人,便能猜得出,昊天极和宁缺必不在宗内。
“嗨,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小心了?”
厉沧海喝了一口酒,说道:“就算那个夏皇段浪布置了陷阱,那也是用来对付王克的。别忘了,他们只知王克是超凡,可不知道咱们也是。要我说啊,还是用调虎离山的好!”
确实如此,段天河只知道王克是超凡,七杀城又与另外两大魔都分头进击,无法传递消息,未必知道中洲已经有了十四个超凡。
但是王克却不这么认为。
昆仑圣地距离中洲太近了,随便一个超凡都能渡海而过,以段天河的心机,不可能不事先打探清楚。
听完王克的话,厉沧海仍然不以为然,说道:“不可能吧,他们若是到了中洲,还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吗?”
“厉师伯,你别忘了南宫瞭,就是被魔道控制了心神。”王克提醒道。
“他们可是正道,怎么能会……”
厉沧海想起王克曾被段天河控制过,不再说下去,改口道:“若是这样的话,确实应该小心行事,最起码也得让他们摸不透咱们的方向。”
众人聚在一起,细细商议起来,可是怎么想都觉得难以调动七杀城的超凡。
他们的人实在太多了,只需动用一半人,便足以探查清楚,其他人完全可以原地留守,以备不测。
“唉,早知道这样,我们就在海底开一个暗道了,这样就可以进出自由了。”王克说道。
“暗道!”
昊天极和宁缺齐齐拍了下手,大笑了起来,说道:“要说暗道,咱们还真可能有!”
“真的,在哪里?”王克急忙问道。
“具体位置我们也说不准,不过肯定是有。据祖师所言,岛上的昆仑湖直通海眼,湖水和海水一样,都是咸的,只是因为天池之水汇入,略微淡些。”宁缺说道。
昆仑湖便在天池山下,有十里方圆,天池水便汇入此湖,湖水却终年不满。
王克闻言眼中一亮,急忙问道:“湖水是否和海面齐平?”
“这倒没人测过,不过应该是。”昊天极说道。
“那必通海眼无疑。”王克肯定地说道。
根据连通器原理,只要湖海相通,必定水面相平,也就是说有了一条直达昆仑圣地的路。
“可是,就算湖海相通,我们也不知出口在哪里,还是没有用。”项卓凡说道。
“不知道不要紧,我们可以找出来,这不是有龙傲天和小白嘛。”王克抚着小白龙头笑道。
“万一海眼相距太远,岂不白等一场?”项卓凡说道。
“反正咱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便先从海眼入手,也能再定良策。就算真的相距太远,难以寻找,也不耽误什么事。”王克说道。
“你让它们下海,我们去哪里,这么多人,它们也吃不下啊。”厉沧海说道。
“你们可以先回中洲,我和小白一起去找海眼,等找到海眼入口,再送昊师伯和宁师叔回昆仑。”王克说道。
“天罡地煞阵能承得住吗?”昊天极担心地问道。
“昊师伯放心,短时间内他们还破不了阵。”王克说道。
眼下确实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先试试可行与否,若是能够成行,便会少了许多事情。
龙傲天载着其他人回归中洲,去太乙神教落脚,继续商议破解之法。
王克则和小白再次沉入海底,围着昆仑圣地找起海眼来。
只要有海眼存在,便必有暗流,只需追寻暗流,便终有找到海眼之时。
海中暗流何止万千,逐一追寻自然寻不过来。
不过,既然海眼通往昆仑湖,无论是湖水入海,还是海水入湖,来去方向肯定是朝向昆仑圣地一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凭借小白对暗流的敏锐感知,终于让王克找到了海眼通道所在。
海眼通道在距离昆仑圣地五里左右的海底,有半丈宽窄,暗流从海中向昆仑圣地方向涌动。
“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看能不能游过去了。”
这海眼通道,小白是肯定钻不过去了。
王克从它口中出来,御起护体真气顶住海水压力,让小白在这里守候,自己潜入通道之中。
通道里暗流极为凶猛,冲得王克不由自主地向前。
此刻已到地底,王克也不用担心段天河会感应到天地元气的变化,急忙调动天地元气,护住自身。
有天地元气相护,王克顿觉压力大减,向前潜游而去。
通道蜿蜒曲折,忽上忽下,忽宽忽窄,不过最窄的地方,也足以让人通过,王克心中大安。
借着暗流的推动,王克游出大约七八里远,通道陡然向上升去,他知道,应该到昆仑湖了。
果然,顶着强大的水压,向上游了五十丈左右,便看到射入水中的阳光。
又往上四五十丈,王克钻出了水面,正是昆仑湖。
昆仑湖虽在天池脚下,却在昆仑圣地山门之外,自然也在阵法之中。
他刚一钻出来,一股强大的天地元气便直压下来,大有将他一把拍死在湖中之势。
王克脚步变换,在湖面踏波而行,刚刚引发的阵法攻击便落了个空,砸在湖面上。
砰地一声,水花溅起足有十余丈高。
整座湖面都不是安全区,王克躲过阵法一击,第二击便立刻赶到。
只见一道接道水花溅起,然后散作一片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道彩虹。
王克速度极快,不过四五息时间,就跃上湖岸,迅速进入安全地带,阵法攻击立减。
昆仑湖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在山上的薛无术等人,他们只当有敌人攻了进来,不顾自己实力低微,急忙冲了过去。
还没等他们冲下山门,却惊讶地看到王克从阵法中走出,笑吟吟地向着他们打起招呼。
“各位师叔,许久未见,一切可好?”
“盟主!你怎么来了?”
薛无术突然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急忙问道:“我们掌门师兄和宁师兄呢,他们不会——”
“薛师叔放心,昊师伯和宁师叔都安然无恙,我是来探路的。”王克解释道。
“可吓死我了!”
薛无术拍了拍胸口,说道:“盟主,你这是从哪进来的,我们怎么没发现?”
王克指了指昆仑湖,说道:“那里。”
昆仑众人立刻想海眼一事,无不惊呼起来。
“盟主,你找到海眼通道了?”
“盟主,魔道会不会也从这里钻进来?”
“盟主,是不是该加强防御?”
“盟主……”
王克连忙向下按了按手,说道:“大家放心,海眼通道位置极其隐密,魔道找不到,也不会进来。回头我也会加强昆仑湖防御的。”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王克又询问了一下详情,得知七杀城大军,已经连续攻阵七日了,所幸始终未能攻破。
“阵法还没有封闭,你们没接到我们的飞书?”王克问道。
“没有,也许被魔道截获了吧。”薛无术说道。
王克算算时间,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就说嘛,段天河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没来过昆仑圣地,他怎么能找到这里来,很可能就是被信鹰引来的。”王克暗道。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便是《武典》的其他宿主来过昆仑圣地。
不过按段天河所说,那些宿主都不成大器,能到昆仑圣地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他若是临时起意的话,那他真正的目的地会是哪里?我了个去,该不会是我飞来峰吧?”
想到这里,王克突然想起一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尼玛,幸亏这厮跑这来了,否则飞来峰现在已经姓段了,这老狐狸可是知道那条暗河的。”
飞来峰九重天最底层,便是一条暗河,别人不知道,但是神魂寄于《武典》的段天河,却肯定知道。
段天河船行至此,若再一路向北,便可直达秦北,很可能他真正的目的便是飞来峰,到昆仑圣地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
毕竟,拥有《武典》的自己才是他的心头大患,若是杀了自己,那么中洲便无人能挡住他了。
“不行,计划必须要改动了,一定要把他拖在这里!”
王克原计划是暗中送昊天极和宁缺回宗,其他人继续回中洲搜捕宰苍生一行。
可是如今看来,计划必须要改动了。
不然的话,段天河久攻不下,定会挥师北上,直取飞来峰,以秦北为基地,尽取中洲。
但是就算要回防,也先把昆仑圣地防御好才行。
王克急忙进入阵眼,将天罡地煞阵封闭。
在阵眼中,即使不动用神识,也能观察到整座大阵内外情况。
结果王克愕然发现,围攻天罡地煞阵的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少了一艘。
而少的这艘,正是所有战舰中最大的那艘。
段天河走了!
他会去哪里,王克都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必定是北上,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王克急忙将大阵封闭起来,然后和薛无术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跃入昆仑湖,向下沉去。
进来容易出去难,从大海涌来的暗流,即使王克用出全部功力,也慢得如同蜗牛。
此刻他心急如焚,怎能忍受这样的速度?
“小白是怎么做到的?”
王克仔细回忆小白的动作,按着它的方式向前游去。
果然压力大减,虽然谈不上快,但绝对不能算慢了。
终于,王克从海眼中钻出来,小白依然守候在旁边,他立刻钻进小白口中,让他带着自己往回走。
小白在海中游出百余里,这才钻出海面,王克从它口中出来,翻身落在它的头顶。
他正准备让小白火速赶往太乙神教,心头却猛地一颤,感觉到一个强大的气机就在不远。
他顺着气机方向望去,只见东北方向,六十余里的海面,一艘巨大的帆船缓缓露出身影。
一道强大的神识从帆船上扫了过来,死死锁在小白的身上。
王克能躲避段天河的感应,但是小白却躲不过去,刚一出海面便惊动了正好在附近的段天河,立刻被其用神识锁定住。
只见一个身影从帆船上升起,缓缓抬起双手。
海上顿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段天河本以为飞来峰相距太远,王克未必能够赶来救援,却没想到在这里被他遇个正着。
王克有无影甲屏蔽神识不假,但这点距离对于段天河来说,目力足以看到他了。
没有任何废话,段天河直接向王克发起了攻击。
一条远比小白还要巨大的电龙,自段天河双手间飞出,呼啸着向王克直扑而去,张开丈许宽的巨口,似乎要将王克和小白一起吞下。
不待王克发话,小白一声长吟,真接扎入了大海之中。
王克急忙握小白的龙角,这才没有被海水冲下龙身。
那电龙速度极快,小白尾巴沉入海中不过五息,它便已经到了小白的上空,尾随着它冲入大海之中。
四周海水仿佛沸腾了一般,剧烈地翻滚起来,电龙就在沸腾翻涌的海水中,向着小白急追而来。
小白拼命地挥动四肢,可是却逃不过电龙的追击,眼看便要被追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横亘在小白的身后。
电龙猛力地撞在太极图上,太极图剧烈地震荡起来。
王克用双腿夹住龙角,双手连续旋转,想要利用太极的以柔克刚,挡住段天河这一击。
不想原本能借力打力,反弹攻击的太极图,这一刻却失去了往日的功效,沦为了普通的元气屏蔽。
电龙不但没有改变方向,反而更猛烈地撞击起太极图来。
每次撞击,太极图便向退上数丈远,王克的身体也随之猛震起来。
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取巧都没有用处,反而会作茧自缚。
王克现在便是如此,除非他中断对太极图的控制,否则自己必然会受重伤。
可是一旦中断,太极图立刻就会破碎,更加无法阻挡段天河这条电龙了。
“没想到,段天河功力进展居然如此之快,比他刚夺舍时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来,恐怕他现在便是法相大成了吧?”
王克暗自猜测的同时,脑中急转,拼命地寻找对策。
可是此时,小白已下潜近百丈深,强大的水压加上电龙的不停撞击,让他再也承受不住。
王克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将四周海水染成一片血红。
太极图轰然破碎,产生一股强烈的暗流,向着小白推了过来。
小白不愧是水中王者,立刻借助这股暗流扭动身躯,猛地向侧前方游开。
而那电龙,撞破太极图后,身形缩小了约有一半,但仍然比小白还要大上一号,继续向王克追来。
不过它毕竟只是段天河聚起的天地元气,远没有小白灵活,擦着小白的尾巴砸向海底深处。
电龙下潜了十余丈,便蓦然炸裂开来,推动海水向四周疾速涌去。
就算小白这样的海中王者,也无法在如此混乱的海流中稳住身形,身躯随着海水不停地翻滚着。
王克紧紧抱住小白的龙角,才没有被甩到海中,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说不出有多难受。
然而,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段天河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正上方。
“小白,往下沉!”王克急忙传音道。
他与段天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只有借助小白在深海中的灵活,才有可能逃脱。
小白立刻向下潜下,强大的水压如同一座大山,紧紧压在王克身上,就连护体真气也无法抵挡。
王克强咬着牙关,调动天地元气护住周身,双腿紧紧夹住龙角,左右双手迅速地凝聚起天地元气来。
此时此刻,唯有在浦阳城最后那一招,才有可能挡住段天河,就算因此身负重伤,也要放手一搏。
从海底望去,段天河仿佛一尊威武无敌,睥睨天下的武神,周身金光闪闪,向王克直冲而来。
王克见过的法相不是一个两个,其他人法相加身,仍然能看出法相虚影,而段天河的法相,却与他本身紧密融合在一起。
人便是法相,法相便是人,此为法相大成!
段天河速度极快,海水中的乱流,根本无法阻碍他的前进,只一步迈出,便向下沉了十丈。
王克见他竟然比小白还要快,心中不由一惊,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他双手向上突然挥出,一黑一白两道天地元气倏然而出,然后猛地彼此碰撞过去。
如果用王克前世的科学理论来表述,这至阴至阳两道天地元气,就像是正反物质,一旦相遇便会湮灭,同时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这也是王克最强的一击,强大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无法躲开爆炸后的余波,被他命名为湮灭。
爆炸点,王克选择得也很巧妙,正好在段天河的落脚点处。
他很自信,凭借湮灭,就算伤不到段天河,至少也能阻止住他的脚步。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段天河只是双手向前一探,竟然在阴阳元气对撞之前,赤手将其接住。
王克眼睛蓦然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段天河,轻松加愉快地将两道元气向左右推去。
紧接着,王克便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彻底失去了对天地元气的控制。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苦心竭虑发出的大招,被段天河像是拍皮球一般,拍向两边,不知飞向何处去了。
“王克,你太嫩了,还是乖乖地将《武典》还给我吧!”
段天河冰冷无情的声音在王克耳边响起,说完伸手凭空抓来。
王克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双腿再也夹不住龙角,不由自主地向段天河飞去。
小白突觉头上一轻,急忙回头观看,正看到王克被段天河摄去。
它急忙龙尾一摆,卷住王克的身体,想要将他拉回来。
可是它的力量,在法相大成的段天河面前,实在是太小了,连一瞬都未撑住。
段天河冷哼一声,屈指向小白一弹。
王克见状急忙运起仅余的力量,轰出一拳,同时对小白传音:“快跑!”
亏得段天河只是随手一击,王克这一拳才能挡得住,死里逃生的小白立刻拼命向下沉去。
而王克却已落入段天河的手中。
段天河似乎对小白并不感兴趣,任它逃入深海,提着王克钻出海面,回到船上。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帆船上的人便跪倒一片,狂热地呼喊起来。
“陛下无敌!”
“吾皇万岁!”
段天河轻轻挥了挥手,说道:“众卿平身,朕有事审问此人,卿等莫要打扰。”
说完,他便提着王克进入船舱,用神识将船舱封闭起来。
段天河随手把王克扔到地上,冷笑着说道:“王克,任你狡猾似鬼,还是逃不出本圣的掌心!”
王克真气尽被禁锢,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闻言说道:“你一个重生武圣,又是法相大成,费劲巴拉才抓住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本事你等我成就法相,咱们再来比过。”
段天河大笑道:“哈哈,你当本圣会中你的激将法吗,你这些花招都是本圣玩剩下的!”
王克撇了撇嘴,嘟囔道:“玩剩下的又怎么的,还不让别人玩了,万一玩成了呢……”
段天河冷笑道:“王克,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乖乖配合本圣,交出《武典》!”
“我配合你有什么好处?能不死吗?”王克反问道。
“那是肯定不可能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选择一个死法。”段天河说道。
“真的让我选择怎么死?”王克问道。
“嗯,本圣言而有信。”段天河点头道。
“那能让我自由自在,活到死吗?”王克问道。
段天河差点一口老血喷他一脸,伸手抓住王克的脖子,恶狠狠地道:“王克,别和本圣玩这种语言游戏,否则我会让你得很难看的!”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反正都是死,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看《武典》能不能落到你的手上。”
如果杀了王克,就能得到《武典》,段天河早就杀他了,哪里还会和他说这么多废话。
“七杀城时,本圣未到法相大成,强夺《武典》还有些困难。不过现在嘛——”
段天河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便是你不再配合,本圣最多也就费些力气而已。”
说完,段天河食指伸出,点在王克印堂之上,催动起逆乾坤来。
《武典》立刻猛烈地震动起来,几欲飞出王克识海。
王克心中大急。
他可以不在乎有没有《武典》,但却在乎有没有命。
他知道,只要《武典》被段天河夺去,也就是他殒命之时,段天河绝不会放任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活下去。
在七杀城时,王克凭借天魔解体大法,强行冲开元气禁锢,才逃脱性命。
可是现在,他刚刚用过天魔解体大法不久,很长时间内无法动用,根本无力挣脱。
而且就算他能用天魔解体大法,也杀不了段天河。
待到天魔解体失效之时,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又能够躲到哪里去?
“也许,我就这样死了吧,也不知还有没有来生,能不能再穿越一次。”王克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突然他识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废材!这才哪到哪,你就想放弃,真白瞎了老子把身体交给你!”
王克不由一惊。
这声音太熟悉了,正是他的心魔之声。
“心魔?你怎么还在?你不是已经被我斩杀了吗?”王克愕然问道。
“废材,凭你也能杀得了我?老子不过是睡一觉罢了!马上把身体还给老子,老子来对付段天河!”心魔狂妄地说道。
王克却没有听他的,说道:“若是你能对付得了段天河,我也可以做到,就不劳大驾了。”
“你个废材根本做不到,要是你的话,非得把老子不可,快把身体交给我!”心魔喊道。
“死就死了,我无所谓。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怎么办!”王克说道。
心魔气得哇哇直叫:“废材,你是把我们全都害死吗?快点,时间不多了!”
“那就一起好了,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寂寞,你说是不是?”王克笑道。
“尼玛戈壁,你居然连自己的竹杠也敲!”心魔简直要疯了。
“别套近乎,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不是一个人。”王克无赖地笑了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心魔也好,本我也罢,都是王克,不过是一张纸的正反面而已。
但是说不是一个人,也没毛病,毕竟两者心性不同,即使拥有相同的身体,相同的记忆,也算是一个人。
王克不知道心魔为何没死,但同样不想再沉睡过去,既然心魔知道对付段天河的办法,又不想死,这个竹杠自然不会放过。
眼见《武典》一寸寸向识海外移去,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段天河吸过去,到了那时必死无疑,心魔终于妥协了。
“好吧,老子告诉你方法。”
心魔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咆哮起来:“你个废材,亏你还自夸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用逆乾坤,你丫的不会也用吗?”
王克蓦然醒悟过来,暗骂自己确实蠢得可以。
逆乾坤乃是《武典》自带的功法,专门用来修炼神魂,不过被段天河又推衍出两部子功法来,都受制于完整的逆乾坤。
王克只想着逆乾坤会受制于段天河,却一时疏忽,忘了自己也会原版的逆乾坤了,幸亏得到心魔的提醒才想了起来。
他功力虽然被段天河禁锢,但是逆乾坤却是修炼神魂,不受影响,仍然可以运转。
从这方面便可以看出,抛弃所有情感的心魔,思维果然最为清晰,不是本我能够比得了的。
他立刻运起逆乾坤来,果然不出所料,《武典》的震动缓慢了下来,不再向外移动了。
段天河立刻感受到了,眉头轻轻一挑,冷声说道:“王克,没想到你还是醒悟过来了,可惜你注定还是要失败!”
说完,段天河身上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尊威武的武神。
法相加身,段天河的逆乾坤吸力大增,《武典》再次向外移动起来。
王克拼命运转逆乾坤,可是没有任何作用。
“心魔,还有没有办法,快点想想,不然咱们就死定了!”王克大叫道。
“尼玛!刚才你不是还说你是你我是我吗,现在和我咱咱的了!”心魔骂道。
“别特么废话,不想死就给我快点想辙!”王克叫道。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更不要说心魔了。
被王克再三要胁,心魔终于爆发了。
“催催催,催你个头催!要不是你这废材没用,到现在都没凝结出法相,老子用得着死吗?要么就把身体还给我,让我来对付段天河,要么咱们就一块死,爱咋咋的!”
“你当我不想凝结法相啊,我进入超凡才特么一年,怎么凝结?”王克回道。
“那是你笨!把身体还给我,我来凝结法相!”心魔说道。
王克不由一楞,难道心魔真的能凝结法相?
仔细一想,法相似乎和进入超凡多久,还真没有太大关系。
修炼时间影响到两个结果,一是功法的掌控程度,二是功力的深浅。
功法的掌控程度,有《武典》相助,自然不在话下,这一年来王克已经尽掌太极神功的精髓。
而论功力,王克更加不惧。
他虽然成就超凡才一年,但是先吸取了初玉儿的处子元阴,又吸取了她的功力,成就超凡之时,便已有两百余年的功力。
当时便已经与巫战这样的法相强者相当,后来又吸取了沙无赦的功力,加上自己修炼积累,已近四百年功力。
现在的段天河,王克不敢和他比,但是曾经的段浪也好,巅峰时期的宰苍生帝释天也罢,绝对远逊于他。
可是他却不得其法,迟迟没有修炼出法相来,让王克始终认为是修炼时间不足而致。
然而,听到心魔所言,王克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有无法相,与时间并无关系。
“把身体交给你,想都不要想,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怎么凝结法相,至少你还有翻盘的机会,不至于现在就身死道消。”王克沉声说道。
心魔虽然始终未出,但以他之前的表现,王克知道他很可能钻研出凝结法相的方法。
要知道,早在他在宗师之时,心魔便可以用大宗师的方法作战,在钻研武道这一方面,本我确实不如纯理性的心魔。
他本以为能够劝动心魔,不想心魔却大叫道:“滚蛋!老子还不想死,要死一起死!”
王克闻言心中一动,立刻捕捉到他话中暗含的信息。
“难道说,凝结法相你就会死?”
“谁说的?没有的事!”心魔的语气略显慌乱,匆匆说道:“你快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凝结法相,打败段天河我就还给你。”
他若不这么说,王克也许还会信他,可是说出打败段天河后,交还身体,打死王克也不会相信。
此中必有蹊跷,王克脑中立刻飞速运转起来。
法相是什么?
简单地说,就是人体与天地元气沟通的连接器。
法相不但可以让人更容易运用天地元气,更可以直接将天地元气转为自身真气。
天地元气不绝,法相不失,真气便永无枯竭,可以永远战斗下去。
如何凝聚法相,王克并不知道,段天河在武圣秘藏中,也未留下只言片语。
不过从心魔的话来推断,法相似乎与其有很大关系,若是凝成法相,心魔便会死去。
“难道说,法相本就是被镇压的心魔凝化而成?”
王克越想越有可能。
若论与自身的契合,绝对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同源同根的心魔相提并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将心魔化为法相?
“心魔肯定知道这个办法,否则他也不会要主导身体,那样他就可以把本我化为法相。既然这样的话,恐怕还是在识海之中完成。”
虽然段天河正在强夺《武典》,但这仅剩的一线生机,王克怎么也不能放弃。
“拼了!反正识海内的事情,只是一瞬间而已,不成功便成仁!”
王克把牙狠狠一咬,直接沉入到识海之中。
识海中,并没有心魔的身影,王克并不觉得奇怪,斩心魔之后,它即便没死,也肯定在识海的最深处。
王克立刻向识海深处潜去,寻找心魔的身影。
说来也怪,刚刚还喋喋不休的心魔,此刻彻底没有了声音,仿佛怕被王克找到一样。
这更加坚定了王克的推断,否则心魔早就吵翻天了。
王克一口气沉到识海最底层,仍然没有心魔的身影,心中不由大惑。
“这厮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会不在这里?”
王克凝神仔细寻找,依旧寻找不到,但却能够感觉到心魔的存在,就在这一层中。
他蓦然回想起来,斩心魔之时,心魔被段天河一招打为灰烬,散落在识海之中,嘴角不由露出一缕微笑。
“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为了我们共同的生命,你就牺牲一次吧。”
“滚尼玛的蛋!你丫的怎么不牺牲!”
心魔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识海四周响起。
王克微微一笑,果然没有猜错,心魔就散布在整个识海底层。
不过,究竟如何让心魔化成法相,王克仍然不知道,只好劝道:“别这样想嘛,你化法相之后,我们仍是一体,你还是没有消失,对不对?”
“那你怎么不化法相?凭什么叫老子化!老子可不想去当那种随时被你扔出去当手榴弹的倒霉鬼!”心魔叫道。
“原来你是怕这个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自爆法相的,我保证。”王克说道。
“保证你个头!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材,招惹多少人?你敢说永远不自爆法相,老子信你忽悠才怪!”
王克是看出来,心魔是绝对忽悠不动了,外面段天河正在强夺《武典》,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和心魔啰嗦。
“好吧,既然你不配合,那就怪不得我了,是死是活我就赌一把了!”
王克双手环绕成抱球状,大喝一声:“给我开!”
幽暗的识海中,一点耀眼的光芒蓦然在王克双手之间亮起,瞬间便照遍整片识海。
一幅硕大无朋的太极图,凭空出现在识海中,无边无际,不断向识海四周蔓延,大有将整片识海占据之势。
“尼玛啊,居然玩真的!”
心魔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飘忽不定。
太极图继续扩张下去,终于将整片识海占据,心魔凄厉的声音自远方传来:“老子会再回来的!”
船舱中,段天河突然感觉到,《武典》被自己夺取的速度快了起来。
“看来王克已经无力为继了,《武典》马上就重归我所有了!”
段天河心中大喜,立刻加快了逆乾坤的运转速度,想要再接再励,一气呵成夺回《武典》。
可是下一秒,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王克身上散发出来,竟然将他的食指推开,逆乾坤已就此中断。
紧接着,段天河便看到王克身上,散发出一幅虚实不定的太极图,围绕着王克缓缓流转。
“法相!”
段天河没想到王克竟然会在这个时间凝结出法相来,心中略感惊诧。
他知道,王克法相既成,之前对他的禁锢必然失效。
他急忙伸手一挥,引动三道天地元气向王克上中下三大丹田射去,准备再次把王克功力禁锢住。
可是,已经晚了。
王克已从识海中退出,察觉到禁锢已除,立刻向后纵去,同时双手在空中就势一转。
他终于感受到法相的优势了。
如果在没有没相之前,自己调动天地元气的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根本挡不住段天河如此近距离的攻击。
可是现在,不过随手一挥,天地元气便凝成太极图,横亘在二人之间,恰到好处地挡住段天河的攻击。
二人的天地元气甫一相遇,王克固然被震得向后倒飞而出,段天河的攻击却也被他引到了一旁。
这帆船虽然是实木打造,也无法承受两名法相强者的交手,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船舱便炸飞到了天上。
不仅仅是船舱,帆船也随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中间裂成了两段。
王克和段天河同时飞身而起,人尚在上升之中,已经各自引动天地元气,向对方轰了过去。
一道道天地元气在空中相遇,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散逸的元气扫向下面的帆船,让原本就裂开的船体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木屑。
那些随从段天河的宗师们,还没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便被天地元气拍成饼,撞成渣,碾成泥。
惨号不断,但是段天河却没有任何怜悯的表情,反而攻击得更加猛烈。
王克虽然法相已成,但比起法相大成,距离圣境仅有一步的段天河,仍然不足。
数轮攻击之后,王克便被打得倒飞出十余丈远,身上的法相也震荡不休起来。
如果化成法相的心魔还能够说话的话,现在肯定把王克骂得狗血喷头。
王克当机立断,借助再一次的反震之力,身形陡转,向远处疾飞而去。
打不过,逃!
段天河哪里肯让王克逃走,立刻追杀了过去,天地元气被他凝成一条条蓝色的电龙,紧紧追在王克身后,疯狂地嘶咬过去。
段天河的攻击,远比王克逃跑的速度还要快,他若是埋头狂奔的话,后背便成了空门。
无奈之下,王克只有回身格挡,同时心念一动,紫曜剑自武典空间飞出,落在他的脚下。
王克立刻展开神识,御使紫曜剑载着自己疾飞而去,而他本人则面向段天河,再次与他对攻起来。
紫曜剑在空中不断折转盘旋,每次盘旋之后,速度便快上一分,经过数十次盘旋后,终于拉开了与段天河之间的距离。
段天河冷哼一声,腰间佩剑蓦然飞出,竟然也御剑追了上来。
“尼玛,忘了这家伙也是剑家的祖宗了!”
王克暗骂一句,再次和段天河对轰起来。
二人的御剑术各有千秋,论攻击王克要落于下风,但是比起速度来,能够盘旋加速的王克,比直来直去的段天河,要快上不少。
不过,段天河毕竟是法相大成,功力深厚暂且不论,对天地元气的掌控,要远强于王克。
两个人御剑速度的差距,被段天河用绝对的实力弥补上了。
幸运的是,段天河未能追上王克,只是保持着距离不变。
可是这也足够王克头疼的了,他始终未能脱离段天河的视线,便无法真正的逃脱。
“不行,凭我个人之力,绝不是他的对手,当今之计只有速回中洲,借助阵法之力抵挡。”
若论距离,此地到中洲和昆仑圣地已乎一样,但是昆仑圣地那里,还有七大家掌门,王克自然不会自投罗网。
他立刻辨明方向,向着中洲疾退而去,只要能躲进护山大阵里,段天河肯定拿自己无可奈何,否则昆仑圣地早就被他攻下了。
两个人一追一逃,距离中洲越来越近,再走四五十里,就能踏上中洲的天空。
就在这时,王克神识突然发现,龙傲天和小白正载着昊天极等人,向自己这个方向奔来。
王克立刻明白了过来,这定是小白逃脱后,跑回太乙神教求救去了。
他刚要传音让众人快撤,心中却又生出另一个想法来。
“集七截真武阵之力,能不能胜得过段天河呢?”
七截真武阵,相当于六十四位超凡,而王克已经是法相,威力会再度提升,怎么也相当于再加上两三个法相强者吧?
段天河现在还未到圣境,只是法相大成,也许还真有可能取胜。
王克越想越激动,不求七截真武阵能击杀段天河,只要能够打败他,中洲便会多出一半胜率,很有可能击退魔道的进攻。
“就算打不过他,至少也不会太落于下风,大不了大家一起御剑逃跑,场面也颇为壮观。”
想到这里,王克立刻调转方向,迎着昊天极众人飞去,不忘千里传音给他们。
“昊师伯,你们准备好七截真武阵,来的是夏皇段浪,他已经法相大成!”
昊天极等人听到王克的千里传音,俱是一惊。
他们如今已经不是刚入超凡的菜鸟,在与宰苍生等人的交手中,深知法相强者的厉害。
如今这夏皇段浪已经是法相大成,恐怕比宰苍生那些人还要难缠。
虽然所有人心惊不已,但却无人逃走,立刻跃下龙身,在空中排列成阵。
“龙傲天,小白,你们速速离开。”昊天极说道。
两条龙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根本帮不上忙,立刻掉头离开,果断得让昊天极都有些心酸。
段天河业已发现昊天极他们,不由冷笑起来,说道:“王克,你是临死前还要拉上几个垫背的,那本圣今日就成全了你!”
听到段天河狂傲的话语,王克也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迅速向昊天极等人靠拢过去。
昊天极他们一看到王克的身影,立刻保持阵形迎了上来。
王克一催脚下紫曜剑,速度蓦然爆增,瞬间便归队入阵。
他刚一入阵,众人便看到他身外的太极,齐声惊呼:“法相?!”
“稍后再谈,先干掉这个老王八蛋!”
王克说着,带动战阵,向昊天极迎了上去。
段天河神魂曾寄居《武典》,对王克的武功战阵都有些了解,见他们共有七人,站位又非北斗七星状,立刻便知道这是七截真武阵。
不过他大多时间都在沉睡中,《武典》中的内容又无法翻阅,只知其名却不知其理,更不知道此阵真正的威力。
他也是一代阵法大师,对战阵也很精通,知道战阵能够大幅提升战力。
但是区区一个法相六个超凡,就算战力再提升一倍,也绝非他的对手。
身为法相大成者,段天河有这个自信,双手向前一推,一条电龙便咆哮而出。
虽然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但是威力却毫不逊色于法相强者的全力一击。
王克等人急忙联手合击,七种不同色彩的天地元气汇集一处,犹如一道七彩虹,迎向那条蓝色电龙。
彩虹和电龙猛烈地撞在一处,一声雷鸣响起,两者同时炸开。
狂暴的天地元气互相冲击着,但却都拿对方无可奈何,最后以一个平面在七截真武阵和段天河中间,迅速展开。
天上的浮云,刹那间便被劈成两段,切口平整犹如刀削。
下面的海水,更是被劈开一道十数里长,百丈余深的海沟,海水竟然立而不流。
远远望去,仿佛有一柄锐利无比的刀锋,将海天生生劈成两半。
段天河也好,七截真武阵也罢,双方被震得齐齐退出十余丈远。
初次交手,竟然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段天河眼睛微微一缩:“好强的七截真武阵!至少相当于四个法相强者,再加上六十个超凡,难怪王克如此自信!”
另一边,王克也暗惊不已:“段天河不愧是法相大成,刚刚这联手一击,就算是宰苍生和帝释天也挡不住,居然只能和他打成平手!”
“不过不要紧!我还没用全力!”
王克和段天河竟然同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向对方冲杀了过去。
七截真武阵迅速将段天河围在其中,七大超凡强者,全力围攻,与段天河战作一团。
段天河自诩天下武道祖师,又知昊天极等人得了圣元极生功,只当他们即便布下战阵,所用武学也脱不了自己的根源。
是以,他并未将七截真武阵放在眼中,即使破不了阵法,但能破去他们的武功,此阵不破自破。
可是没想到一交手,段天河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昊天极他们不但修炼的不是圣元极生功,就连所用武功招式,也非他的传承。
他们的所用的武功,竟然和这阵法浑然一体,同根而生,难怪会让他们实力大增。
虽然单独拿出来,谁也不是段天河的对手,除了王克之外,在他手上连一合都坚持不住。
可是在七截真武阵之下,他们实力不是增加一倍两倍,而是九倍还有余。
而且七截真武阵的最强的并不是合力,而是围攻,尤其是敌人只是孤身一人之时。
想想便知道,若是六十四个强者围攻,真正能够攻击到敌人的,又能有几人?
但是将这些力量,集中到七人身上,让敌人无时不刻不在承受六十四个强者的攻击,还要同时应付七个方向,威力岂能不强?
而且,在阵法加持之下,七人相辅相成,攻守兼备,没有一个人是短板,想要逐一破之亦是无法。
“王克这个混蛋,究竟从哪里搞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武功?”
段天河恨不得把王克脑袋砸开,看看他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在这之前,他不得不全力以赴,否则别说砸开王克的脑袋了,自己弄不好都要被砸。
段天河不愧是昔日武圣,一旦全力而为,便将七截真武阵的攻势全接了下来。
他看似简单的一拳,却至少包含了十余种攻击。
哪怕一个普通的眼神,都惑人神魂,一声随意的呼喝,也震人心魄。
更有神识御使长剑,如同虎生双翼,凭添一个助力。
段天河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可攻击,就连飘舞的发丝,此刻都成为杀人利器。
举手投足间,皆蕴含无穷杀机。
正魔武学,更是在他一人身上展现出来,变幻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这简直是一场生动的教学课,段天河用自己的实战,给包括王克在内,所有中洲强者打开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是生死相搏,大家甚至希望这场战斗永远这样平手持续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从段天河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
可惜这毕竟是个奢望,每个人都知道,如果不迅速战胜段天河,待到大家真气耗尽之时,学到的再多,也都一无用处了。
“出剑!”
随着王克一声清喝,七把长剑齐齐飞出,在诸人神识控制之下,组成一座剑阵,攻向段天河。
段天河身上压力大增,暗惊道:“这又是什么剑阵,怎么没见王克用过?”
他自然没有见过,这本就是王克为了配合七截真武阵所弄出来的。
确切地说,就是为了对付段天河的。
这座剑阵,亦是出自武当,名为武当七星剑阵,以北斗七星为阵位,结合阴阳、五行、八卦的生克互化原理而成。
虽然不如七截真武阵那般变态,但绝对也是一等一的战阵。
两阵同出一门,彼此毫不冲突,二阵合一,威力大增,竟然把段天河攻得落入了下风。
“不好!今天本圣要在阴沟里翻船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别看他现在落入了下风,但若真是要逃,凭王克他们还真拦不住。
段天河虚晃一枪,破阵而出,向着昆仑圣地方向疾飞而去。
段天河突然破阵而逃,王克自然不肯放过,立刻率众追杀下去。
就在不久前,被追着猛打的还是王克,现在却成了段天河,真是因果报应,循环不爽。
有趣的是,两个人的战术如出一辙,都是倒踏飞剑,边抵挡边撤退。
不过,比起王克的狼狈来,段天河要轻松自如得多,随手抵挡便将七截真武阵的攻击化解,从容不迫中尽显潇洒。
就连王克也不得不服气:“不愧是一代武圣,若想真正的击败他,恐怕至少还要多出两个法相强者来。”
追赶了不过二十里,段天河却突然停了下来,不退反进,再次突入到七截真武阵中。
虽然不知道原因,虽然暂居上风,王克还是闻到一股阴谋的味道,当机立断组织众人后退。
然而,段天河却不肯让他如愿,攻击越发凌厉起来,将众人死死拖在原地。
王克越发感觉不妙,果然不过盏茶时间,神识便发现七大家掌门正飞速向这里赶来。
他立刻明白过来,他们若不是得到段天河的千里传音,肯定是发现了众人打斗引起的天地元气变化。
不论是什么原因,七大家掌门赶来,对于王克一方来说,就是大大的不幸。
七截真武阵虽然强劲,但是面对六个法相强者,外加两个超凡,绝对无法抵挡。
除非组阵之人皆是法相强者,才有可能取胜。
王克急忙组织众人变换阵法,向中洲方向退去。
形势再次逆转,追逃双方又换了个身份。
段天河紧追不舍,不忘传音给王克道:“王克,你不是仗着阵法玄妙,想要诛杀本圣吗,为何又要逃跑了!”
“废话,七大家掌门齐来,老子不跑才是傻子!段天河啊段天河,你个堂堂武圣,居然也叫帮手,不觉得丢人吗?”
“你拥有神器《武典》,不照样以多胜少?”
“你丫的是武圣重生,又是法相大成,老子不叫人能打得过你?”
“你用《武典》阵法,本圣不叫人能打得过你?”
“有种你别叫帮手!”
“有种你不用阵法!”
“你特么当我傻?”
“你特么当我傻?”
事关两个人共同的秘密,王克和段天河只以传音对话,外人并不知晓。
说归说,骂归骂,逃还是要逃,追还是要追。
王克这里且战且退,速度自然快不起来,好在这里距中洲并不算远,当七大家掌门身影出现之时,已经退到中洲海岸了。
太乙神教就在附近,众人拼尽全力,疾退而去,刚到护山大阵前,便纷纷落入阵中。
只差那么一点点,七大家掌门便追了上来,段天河恼得双手聚起无数天地元气,缓缓向上抬起,然后猛地劈向护山大阵。
一时间,数不清的落雷,火球,洪水,冰剑,风刃,沙暴,自九霄云外呼啸而降,将方圆百里变成一副末世景象。
护山大阵剧烈地震荡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毁之一旦。
至于阵外,整片大地就像被犁过一遍,变成一片荒凉无比的沙漠。
众人在阵中望着这恐怖的一击,不禁打了个寒战。
“幸亏他没用这一招,否则咱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昊天极不无后怕地说道。
“他不敢,这招准备的时间太长了,不等他发出来,就身受重伤了。”王克淡淡地说道。
大家虽然都知道这个道理,但仍然心惊不已。
“王盟主,这阵法能撑得住吗?”项卓凡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这四象圣灵阵他攻不破。不过大家还是各自入阵主持吧,七大家掌门马上就要来了。”王克很自信地说道。
虽然项卓凡没去武圣秘藏,不是圈里人,但是王克不会在护山大阵上偷工减料。
若论杀伐之力,四象圣灵阵绝对比不上西陀圣教的十绝阵,兰柯寺罗汉伏魔阵,更不要说炎黄宗自己的诛仙阵了。
但若论防御,绝对不逊于这些阵法,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们不懂阵法,无法主持操控,全赖阵法本身防御。
当然,阵眼仍然存在,若是有人主持,威力更强。
此阵只有四处阵眼,而能主持阵法的却有六人,所以王克并不担心七杀城的人会攻破此阵。
众人立刻各就各位,主持起阵法来,四象圣灵阵终于平稳了下来。
就在此时,七大家掌门也尾随而至,围在段天河身边询问详情。
段天河大致与他们述说一遍,然后说道:“惊寒,你御剑飞行速度最快,速去调集全军,围攻太乙神教!”
这里有七个超凡,就算不是中洲全部力量,也差不多少,只要将此七人斩杀,中洲便到手了。
燕惊寒立刻领命回返,召集七杀城大军。
段天河又道:“三思,念祖,你二人分头寻找帝释天和宰苍生部,检验其战果,若无所获,向此集中。”
他对中洲武林很了解,眼见昊天极,太虚真人,慧真方丈,宁缺都在这里,其他人便是超凡也实力有限。
而孔三思和韩念祖分别执掌儒法二家,论功力是七大掌门中最强的两个,便是与中洲超凡遭遇,也没有问题。
二人领命西去,寻找贪狼破军两部,七大掌门仅剩四人。
段天河并没有再继续进攻,而是与剩下的四家掌门散开,用神识将四周严密封锁起来。
虽然阵外只有五人,但是王克等人却没有贸然出击。
段天河一人之力,便可抵挡七截真武阵,虽然落于下风,但也奈何不得他,何况又多出四个帮手来。
“看样子,他们是要把我们围困在此啊。”太虚真人说道。
“若是真的围困我们,还算是好事,就怕他们再度分兵。”王克说道。
太乙神教粮草充足,就算被围上个十年八载,也抗得住,更不要说武典空间中还有石髓**以为补充。
怕就怕,段天河将所有兵力集中于此,将七人困在这里,再派一部分人四处攻城掠地,那样中洲就危险了。
“若真是这样,岳父他们恐怕就危险了,还有炎黄宗,恐怕是第一个就会被攻陷。”
王克眉头紧紧锁起。
在孔三思和韩念祖出发寻找宰苍生等人的时候,还有一些人也在找他们。
这些人自然就是中洲的另外七名超凡强者。
初玉儿和霍云龙都已赶到南宋,与夏秉阳等人会合,正好可以结成七截真武阵。
虽然对方有四个法相强者,自爆法相的帝释天也比普通超凡更加强大,但是上一次的胜利,让他们无所畏惧。
几乎每座高山,每片密林,夏秉阳七人都仔细搜索过,尤其是那种有天然洞穴的地方,更是从没放过。
可是,宰苍生一行,就算蒸发了一样,任他们翻遍整个宋境和秦南,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他们会不会杀回西楚?”霍云龙问道。
“不可能,我从西楚过来,没有碰到他们,而且未见西楚狼烟变化。”夏秉阳说道。
“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萧蔷说道。
“哪里?”
“海上。”
众人闻言眼中一亮,立刻向贪狼军登陆之地赶去。
夏秉阳追杀帝释天时,曾来过这里,当时时间紧迫,也没有将船毁去。
到了地方一看,只见那些战船依旧停泊在海边,仿佛没有人动过一样。
身为超凡,记忆自然超凡,夏秉阳只略略回忆,便发现实际上少了五艘船。
不用问,这定然是宰苍生他们驶走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躲开众人的追踪,跑到这里来的。
“每艘能载五六十人,这么说他们最多还有三百人。”夏秉阳说道。
“多少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去哪里?”魏天翔说道。
所有痕迹都被海浪冲散,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也许是向东,也许是向西。
“会不会被吓破了胆了,跑回大西洲去了?”霍云龙猜测道。
“不可能。”初玉儿断然道。
她本就是魔道,对宰苍生他们最为了解不过。
这些人就是一群狼,即便伤亡惨重,肯定会在某个地方****伤口,伺机报复回来。
别看他们暂时受挫,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撤回大西洲。
而且,还有七杀城在,魔道的力量仍然远强于中洲,他们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退走的。
既然初玉儿如此肯定,大家自然这个可能抛开。
楚天舒又问道:“七杀城正在攻打昆仑圣地,他们会不会去会合?”
“应该也不会。”
初玉儿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三大魔都只是同盟,宰苍生也好,帝释天也罢,都不会去投靠段浪。这个脸面,他们丢不起。”
“如果他们被段浪收服了呢,王克可是说这个可能很大的。”魏天翔说道。
“两大魔都加起来,实力远超七杀城,他们都是不甘居人下之人,实际上这种可能并不大。不过——”
初玉儿略微沉吟,继续说道:“不过既然王克说有这个可能,那么应该就是有了。若是这样的话,他们更不可能去投奔七杀城。”
见她如此信任王克,夏秉阳和楚天舒都有些不自在,不过两人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道:“为什么?”
“因为能够收服他们,段浪所用手段必定不寻常,很可能已经掌控了他们的生死,否则他们必然会反噬。”
初玉儿推论道:“而他们已经战败,若是再去投靠七杀城,肯定会受到严惩,以宰苍生和帝释天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此事发生。”
“那初姑娘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办?”魏天翔问道。
“如果我是他们的话,肯定会带罪立功,只有这样才能免除惩罚。”初玉儿说道。
“带罪立功?!”
众人心中不由一紧。
最好的功劳,自然就是攻克一家顶级宗门,除此之外,就算攻下五国都城,也未必能够将功抵罪。
真是这样的话,他们的目标会是哪一家?
第一个被排除的就是摘星崖,若是要攻打这里,根本用不到扬帆出海。
接下来就是西陀圣教,那里让帝释天吃了一个大亏,他们肯定不会再去碰壁。
七杀城在东,他们也不会去,兰柯寺,摩天顶都在宋境附近,恐怕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萧蔷和霍云龙互相望了望,齐声叫道:“他们该不会去了北齐吧?!”
北齐虽远,但正因为远,才更有可能。
因为远,消息传过来会很慢;因为远,众人回防也会很慢;因为远,才更让人出乎意料。
北齐共有两大宗门,月神教和龙翠峰,而魔道又知道萧蔷在这里。
即便不知霍云龙也赶来,凭他们的实力,也完全不用担心,可以放心大胆地恣意妄为。
算算时间,魔道已经走了三天,虽然海上风浪大,但是近海行船却不慢,恐怕他们早已登陆,正向北齐进发呢。
萧蔷和霍云龙立刻呆不住了,匆匆说道:“我们速速北上!”
众人自然没有意见,无论推断是真是假,都要去看一看,反正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了。
一行人立刻向北折返,刚走出百余里,突然两道神识笼罩了过来,紧紧锁定住七人。
“是七杀城的孔三思和韩念祖!”初玉儿立刻认了出来,惊道:“他们不是在攻打昆仑圣地吗,怎么会到这里来?难道王克他们……”
她不敢再说下去,生怕一语成谶,一颗紧张得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了,转身便迎了上去。
其他人也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无不紧张得握紧双拳,紧紧跟在初玉儿身后。
这个时候,宰苍生等人的去向,已经无关紧要了。
若是王克一行战败有失,即便能够阻挡住宰苍生的偷袭,他们也回天无力了。
而且已经被对方神识发现,就算逃也来不及,不如与其一战,反正也只有两人而已。
而另一边,孔三思和韩念祖也陡然提速,迎着他们扑了过来。
双方距离三百多里的时候,初玉儿的神识终于看到了对方。
只见二人气色沉稳,也不用神识屏蔽,明目张胆地杀了过来,绝非溃败逃窜之相,初玉儿的心急跳不已。
“王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初玉儿心中默默祈祷着,对众人说道:“记得留个活口,我们一定要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
秦北,飞来峰。
自从狼烟四起,飞来峰上的人就没有睡过安稳觉,尤其是初玉儿南下之后,众人更是紧张。
最为紧张的便是苏籍了。
因为飞来峰有九重天寒潭这个修炼圣地,又有初玉儿这个超凡,所以他与各宗天骄都在这里修炼,有什么问题也便于请教。
可是直接将初玉儿召走的那纸飞书,却写着昆仑圣地遇袭,让苏籍如何能安下心来。
这些天来,苏籍都没去九重天修炼,而是一个人站在云之巅上的天湖边。
这天湖和昆仑天池有几分相似,他无力回宗守卫,只能在此来寄托自己对昆仑的担忧。
“苏兄,不要担心了,师兄他们已去救援,圣地定会平安无事的。”
张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旁,好言劝慰道。
这样的话,苏籍每天都在听,已经听得有些麻木了,不过还是勉强地露出一缕笑容。
“张师弟放心,为兄只是在感悟心境而已,没有其他。”
张野暗暗撇了撇,你连招牌的口头禅都不说了,不是在担忧才怪。
看破不说破,张野笑道:“苏兄,小弟最近正在瓶颈,不如我们切磋两招,你指点指小弟。”
“又是同样的借口,你们就不能换一个……”
苏籍暗叹一声,也知道这是众好友担心他落下修炼,也为了帮他分忧解愁,便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走到演武场,正要开始切磋,突然南宫济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济儿,何事如此慌张?”张野沉声问道。
“师父,我二哥来了!”南宫济匆匆说道。
“南宫世?他不是在琅琊山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张野不解地问道。
“好像家里出事了,他身上有伤……师父,能让二哥进来吗?”南宫济紧张地问道。
诛仙阵已经封闭,全宗只有张野,夏雪晴,楚楚还有贺原义知道出入之法,而决定出入阵的权力,就在张野手中。
张野略微沉吟,说道:“你去找你贺师兄,让他带你二哥上山。”
“多谢师父!”南宫济匆匆行了一礼,跑去找贺原义了。
“多事之秋啊,希望南宫世家没有大事吧。”
张野叹了口气,对苏籍说道:“苏兄,我们开始吧。”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给炎黄宗带来怎样的灾难。
距离飞来峰十里外的一座山谷中,聚集着大约三百余人,宰苍生等五个魔主赫然在列。
巫战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滴。
其他人自宰苍生以下,全都静寂无声,连口大气也不敢喘。
“乾七,震五,兑二……”
突然,巫战轻声吐出一连串的方位。
若是有人在观看南宫世的话,就会发现,他所走的步伐,竟然和巫战所说的完全一致!
巫战的妖眸,不单能看破他人实力,还能惑人心神,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还能看到被他控制的人,所经历的场景。
正因为如此,宰苍生才会决定迂回偷袭炎黄宗。
只要南宫世能够混入炎黄宗内,他们便可知道通行之法,炎黄宗便可不战而下!
“王克啊王克,你让我们损兵折将,我就端了你的老巢,看看究竟谁更痛苦!”
宰苍生望着正在飞速记录的几个阵法大师,嘴角掠起一缕冷笑。
张野对此毫不知情,正在和苏籍切磋武功。
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南宫世进来。
实际上,这也不怪张野。
当时昆仑圣地遇袭,王克等人既要赶去救援,又要调集人手搜寻宰苍生一行。
谁也没有想到,宰苍生会做出如此大的迂回,只当他还躲在某个角落之中。
加上南宫世家又已灰飞烟灭,匆忙之间,负责写信的夏秉阳,居然一时疏忽,忘了将南宫世家之事告知炎黄宗。
和张野切磋之后,苏籍心情稍好,说道:“张师弟,去看看令徒吧,也不知他们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好,我们过去看看。”张野说道。
二人向南宫济房间走去,还未到院外,就听到屋内传来南宫济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二哥,你快醒醒——二哥!”
张野和苏籍相互看了一眼,立刻加快脚步。
进门后,只见南宫济哭成了一个泪人,而南宫世则躺在床上,身上满是鲜血,已经没有了气息。
“师父,求你快救救我二哥!!”南宫济泣不成声道。
张野迈上前一步,仔细检查一番,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徒弟说道:“济儿,令兄已无力回天了。”
“二哥!”
南宫济扑在南宫世身上,放声痛哭起来。
张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济儿,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再伤心。家中究竟出了什么事?”
“琅,琅琊山庄,被魔道攻,攻陷了,我爹娘,所有,所有人,都死了!”南宫济泣不成声道。
“琅琊山庄失陷?不是有阵法守护吗?”张野惊声问道。
“二,二哥说,魔道有阵,阵法大师,破了阵法……”南宫济哽咽道。
“你二哥还说什么了?”苏籍问道。
“其他的没来得及说,他就,就走了!”南宫济哭道。
苏籍眉头一挑,再次问道:“可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有……”
“张师弟,你与我来,此事大有蹊跷。”苏籍传音给张野。
张野点了点头,又安慰了弟子一番,与苏籍走出房间,问道:“苏兄,有什么蹊跷?”
“张师弟你想,若是琅琊山庄失陷,为何南宫世不去摘星崖求助,反而跑到飞来峰来?”苏籍说道。
张野知道他曾负责侦缉隐世宗门,心思极为细腻,听他这么一说,也发现不对劲来。
“还有,魔道入侵不过十余日,就算第一天就灭了琅琊山庄,他一个重伤者,这么短时间内,怎么可能到这里?”苏籍又道。
“那依苏兄之见,此事为何?”张野问道。
苏籍摇了摇头,说道:“信息太少,我也不得而知。我担心的是,魔道迷惑他人的邪功不在少数,南宫世很可能被人控制了。”
就在这时,突然阵中警讯大响。
“原义发出警讯,有人闯阵!”张野面色剧变。
警讯大响!
原本以为段天河会围而不攻,没想到七杀城人一到齐,他竟然强攻起来。
三千宗师将四象圣灵阵紧紧包围,和五大掌门一齐,在阵外联手攻阵。
至于段天河,则亲入阵中,要以身试阵。
内外同时下手,四象圣灵阵不停地激荡着,但是比起段天河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还要远远不如。
不过,面对这位曾经的武圣,诸子百家的祖师,王克不敢怠慢,亲自步入阵眼主持阵法。
四象圣灵阵无需操控,便自动对外敌发起了反击。
段天河自西而入,西为白虎属金,天地元气凝成锐金之气,化作刀光剑影,不停地攻向他。
不愧是曾经的武圣,面对四象圣灵阵的攻击,段天河随手而为,便将道道攻击尽数接下。
原本主持白虎阵眼的厉沧海,急忙操控阵法,攻击立刻变得猛烈起来,锐金之气犹如狂风骤雨,密集地向段天河射去。
段天河这才放弃格挡,身形闪烁不停,不停变换方向,看上去似乎颇为狼狈。
而来到白虎阵眼的王克,却双瞳微缩,他已经看出,段天河看似狼狈,实际上没有一道攻击击中他。
不但如此,他那频频变换的步伐,其实大有文章,是在寻找阵法中的生机所在。
“居然以身试阵,段天河胆子委实不小。”王克心中暗道。
“王克,这家伙会不会破阵而入,要不你来主持阵法吧。”
厉沧海显得很没底气。
他不是没有主持过阵法,在沙无赦误打误撞到中洲的时候,他便在西陀山主持过十绝阵。
可是沙无赦哪能和段天河比,刚一接手,厉沧海便感觉压力山大。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厉师叔,你尽管主持便是,若是危急时刻,我自会接手的。”
他不可能分身千万,每一个地方都去,厉沧海他们便是再不熟悉操控阵法,终究还是要独挡一面。
眼下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也该让他们都锻炼一下了。
当然,这话王克可不敢说出来,否则这老酒鬼非得蹦高不可。
他能做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指点一二,让厉沧海的阵法造诣,尽快成长起来。
厉沧海能成为十大宗门掌门,也是当世人杰,很快便掌握了其中关窍,不但没有继续紧张,还时不时忙里偷闲喝上一口酒。
他的压力小了,段天河的压力却大了,好几次都显些被击中,全靠着自己丰富的经验,才躲避过去。
不知不觉,段天河已入阵两个时辰有余。
虽然未被阵法所伤,但也没能寻到阵眼,自然也谈不上破阵了。
王克始终在注视着段天河,突然目光一凛,对厉沧海说道:“厉师叔,你且在此主持,我去会会他。”
“哎,你别走啊!”厉沧海急忙叫道。
虽然近一个时辰,王克都没有出言指点,但是有他在身旁,厉沧海就觉得心安。
可惜他刚开口,王克已经冲入阵中,几个闪身向段天河靠了过去,只留下一句话。
“厉师叔你尽管正常主持便是,不用顾虑我。”
“你这不是为难我嘛,万一我伤了你可咋整!”
厉沧海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凝神主持阵法。
王克之所以去迎战段天河,并不是为了捡便宜,而是发现段天河正向阵外退去。
正常来说,只要入阵,若是不知步法方位,便无法冲出阵去。
可是段天河连续数十步,都准确无比,分明已经掌握了出阵之法。
王克对段天河的阵法造诣惊叹不已,若是自己没有《武典》相助,恐怕未必能寻出退阵之法。
可以想像,若是段天河退出阵外,接连不断地试探下去,还真有可能破得此阵。
“这厮对昆仑圣地围而不攻,看来并非不能,而是不愿,只想围点打援,一战毕其全功。如今此间有中洲一半超凡强者,这老狐狸终于出手了。”
王克揣摩着段天河的想法,心中暗道:“老子打不过你,但是却能困死你!”
这四象圣灵阵,并非一成不变,若是能逼得段天河步伐错乱,他便会前功尽弃。
王克飞速在阵中穿插,很快便来到段天河附近,静静寻找时机。
而段天河此时已经退出一大半,仅剩下三分之一的路了。
突然,王克从段天河身后闪出,抬掌便向他劈去。
段天河神识虽然受限,但是感知却在,立刻敏锐地发现王克的偷袭。
算起来,他算得上是阵法的祖师爷,自然明白王克的意图。
段天河冷哼一声,步伐仍未改变,只伸手向后一挥。
仿佛脑后长了眼睛,这随手一掌正好挡住王克的偷袭。
王克被他震得向后退了四五步,而段天河却借他的掌力,向前继续行走。
“看剑!”
王克突然大喝一声,紫曜剑蓦然飞出,直刺段天河左侧,同时自己再次欺身上前,双掌再度攻去。
他这一剑很有名堂,正是为阻止段天河左移,逼他步伐错乱。
可是段天河却没把紫曜剑当回事,居然赤手抓去,另一只手同时向后格挡。
王克自然不能让他夺剑,神识一动扭转紫曜剑方向,再与他对了一掌。
接下来,无论王克怎么阻止,仍然无法让段天河步伐错乱。
他们交手的同时,阵法的攻击却未停止,而且阵法不分敌我,两人尽在攻击之中。
厉沧海紧张得要命,生怕阵法攻击到王克。
可是不想,两个人在如雨的阵法攻击中,竟然游刃有余,不但躲开阵法攻击,还交手不停。
“特么的,这就是法相强者吗?果然是一群变态。”
厉沧海干脆不管王克,将阵法催动得愈加猛烈。
如此一来,阵中二人都感到了压力,更多的时间都在抵御阵法攻击,但是仍然没有停手。
眼看段天河要冲出阵去,王克不禁有些焦急起来,暗道:“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可是该怎么办呢?”
王克突然灵机一动,在段天河即将右移之际,却突然攻向他的左边。
段天河抬起的脚步突然停住。
抬在空中的脚,用力地落了下去,掀起漫天狂风。
韩念祖也如狂风一般,冲向对面而来的中洲群雄,而孔三思则负手悬浮半空,似乎没有参战的意思。
“此战阵名为七截真武阵,共由七人组成,实力可增至九倍之多。卿等若遇此阵,且记不可全员突入,须当内外夹击,方有破阵之望。”
段天河的话语,再次在孔三思耳边响起。
只身收服两大魔都,成就法相大成,百家功法无所不通,段天河这一年的变化,给七大家掌门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他的话,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圣旨,而是神谕。
既然对方有七个超凡,无论是否精通七截真武阵,孔韩二人皆以段天河之言为准则。
“不过是六十三个超凡之力,念祖短时间还能撑得住,只要他们战阵成形,我再与他内外夹攻,这七人一战而下。”
中洲有多少超凡,他们早已知晓。
在围攻昆仑圣地,意欲围点打援之前,便已从一个来不及避难的二流宗门口中问出。
“只要拿下眼前这七人,除却太乙神教之外,中洲便再无超凡了,光复祖宗基业只日可待了。”
孔三思嘴角不由露出一缕微笑,把目光再次投到战场上。
“这是法家掌门韩念祖,此人功力雄厚,位居七大掌门之首,那边的是儒家掌门孔三思,功力仅次于此人。”
初玉儿对七大家掌门极为了解,立刻传音告知众人,一起迎上韩念祖。
至于在数里外观敌掠阵的孔三思,谁都没有在意。
七截真武阵相当于六十四个超凡强者,这韩念祖就算功力再深厚,也绝对抵挡不住。
孔三思不来正好,最好在他出手之前,迅速击杀韩念祖,剩下他一个就好说多了。
既然存了速杀的念头,七人出手便是竭尽全力,还未到韩念祖面前,便先合力一击。
七道不同色彩的天地元气,融合一处,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向着韩念祖猛地轰了过去。
本来自信满满的韩念祖,脸色巨变,双手早已凝聚起来的天地元气,立刻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陡然向上飞去,额头的冷汗都被甩了下来。
别说是他,就连在旁边观战的孔三思,都险些从空中摔下去。
就在此时,双方的元气猛烈碰撞在一起,震得天空似乎都跟着抖了抖。
韩念祖的攻击,在七截真武阵的合击下,竟然连点烟都没冒,直接就被淹没了。
初玉儿七人在战阵之中,心意相通,同时引动真气,天地元气蓦然扭转方向,继续向韩念祖追踪而去。
不得不说,韩念祖不愧是七大家掌门中功力最强者,反应极为迅速,身体在空中成“之”字形飞速移动。
中洲群雄控制得再灵活,也不如人的动作灵活,擦着韩念祖的身侧飞过。
韩念祖刚刚松了口气,初玉儿七人便已经杀了过来,将他围在阵中便是一顿狂轰乱炸。
虽然他们分开了,但是韩念祖却感觉更难对付了。
随便一个人的攻击,都相当于九名超凡强者的全力合击,以韩念祖之能,倒也能够接得下来。
但是要知道,这里可是足足七个人,攻击从四面八方而至,让他应接不暇,全靠法相去硬抗,真恨不得爹娘多生出几条胳膊来。
还好,孔三思见势不妙已经冲了过来,只要他能够坚持十息,便可高枕无忧了。
初玉儿等人也看到孔三思冲来,不过仍然围着韩念祖往死了打,直打得他法相乱颤,心惊胆战。
“乱臣贼子们,拿命来!”
孔三思终于不负重望,在韩念祖法相即将崩溃之际,终于杀到当场,对着澹台明便是一掌拍去。
选择攻击澹台明,自然是他早已拟定的计划。
破阵之法,无非全力击其弱点。
有段天河在,还有之前那个二流宗门提供的情报,他们对中洲的超凡并不陌生。
这个总是一副睡眼朦胧的家伙,是最后成为超凡的,连武林大会都没有参加。
而且此人与王克有旧怨在身,王克即便助他成就超凡,肯定会有所保留,自然是众人中最弱的一个。
是以,在发现中洲超凡的那一刻起,二人就决定了从澹台明先入手。
眼看自己的手掌,马上就要印到澹台明的后心,他却仍然恍若未知,孔三思嘴角掠起一缕微笑。
可是接下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
澹台明的身体好像突然变成了虚影,自己的手掌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还没等孔三思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屁股却突然中了一脚,被踢进了七截真武阵中,耳边响起一个恼火的声音。
“当老夫好欺负吗,居然敢拿我开刀!”
澹台明虽然是最后一个晋阶超凡的,但孤傲的他却不认为自己是最弱的。
吃杮子挑软的捏,澹台明如何不明白孔三思的心思,心中不由怒起。
待孔三思被他用仙风云体术闪过,踹入阵中之后,澹台明认准了孔三思穷追猛打起来。
真截真武阵,讲的是同心协力,本来众人已经议定,先可一个打。
韩念祖法相都要崩溃了,自然要可着他来。
可是澹台明这一发泄,立刻打乱了阵法的节奏,七截真武阵露出了一缕破绽。
韩念祖和孔三思是老牌法相强者,眼睛是何等毒辣,立刻发现了阵法破绽,齐力向外突击。
初玉儿气得大声喝斥道:“澹台明,你干什么呢!”
澹台明蓦然惊醒,却已经晚了。
孔三思和韩念祖拼着硬挨了几招,从澹台明身侧急冲而出。
两个人好不容易脱离阵法包围,二话不说便运起全身功力,向远方疾掠而去。
初玉儿真想上前给澹台明两个耳光,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率众追杀了下去。
法相强者若是一心要逃,就算有七截真武阵,中洲群雄也追不上去,毕竟这战阵增强的是实力,而不是速度。
追出数十里远,初玉儿他们不但没有追上,反而被越落越远。
就当众人想要放弃的时候,孔三思和韩念祖居然停了下来。
“他们停下来了。”
“多亏师叔来了,不然我都发现不了他们。”
“刚刚不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哪是我啊,是他们没注意到机关,触发警讯罢了。”
贺原义精通阵法不假,但是他修为太低,还未到宗师,即便身在阵眼之中,也无法掌控全阵。
是以,宰苍生一行以神识屏蔽视听,暗暗潜入阵中,他没能及时发现。
之所以阵中警讯大响,是众魔没能发现隐藏的机关之故。
而这机关,在贺原义接南宫世上山时,先行解除了,待他上山后又恢复原状,故而巫战也不知晓。
贺原义想想就后怕,如果不是张野及时赶到,他都要去检查是不是机关出问题了。
张野和他则恰恰相反,修为倒是够了,可以通过阵眼观察阵中变化,但却不知如何主持阵法。
他对贺原义道:“现在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师叔放心,交给我好了,我非让这些魔头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不可!”贺原义信心十足道。
警讯突响,宰苍生一行吓得立刻停住脚步。
他们以神识遮掩视听,按巫战记录的步伐行进,本来一路顺利,没想到还是响起了警讯,心中俱是一惊。
“怎么回事?难道走错了?”帝释天提心吊胆地问道。
他在十绝阵中吃了大亏,已经草木皆兵,生怕引动阵法攻击。
“没事没事,不小心踩中个报警机关。”
此战纯属偷袭,所以宰苍生并没有带上所有人,除了五个魔主之外,只有欧阳振这个阵法大师相随。
欧阳振阴阳家的人,对机关虽然有点了解,但毕竟涉猎不深,一时间没能发现。
“看来这机关是后加上的,不然我肯定能够看到。”巫战说道。
“我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不,万一他们引动阵法,可就完了。”帝释天说道。
宰苍生把目光投欧阳振,征求专业人士的意见。
“先不用退出,”欧阳振牛哄哄地摆了摆手,“若是有阵法大师主持阵法,阵法早已变换了。现在仍然没有动静,说明这炎黄宗里,并无能够主持阵法之人。”
“欧阳大师,如果是他们故意放我们进来呢?”宰苍生问道。
“那便不需要机关来示警了,靠机关术的阵法,算不得阵法”欧阳振鼻孔都要翘到了天上。
五个魔主迅速交流一番,都觉得欧阳振言之有理,决定继续前行。
不想他们脚步刚刚移动,突然一片肃杀之气,自阵中蓦然升起,就算是法相强者,都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小心!”
宰苍生话音刚落,无数剑气便从天而落,将六人尽皆笼罩其中。
幸亏群魔早有防备,立刻在上方撑起五层元气护盾,将六人尽数护在其中。
单道剑气的威力并不大,就连没了法相的帝释天也能挡住,但却密集如暴雨,汇集起来威力剧增。
转眼间,最外面一层由帝释天布下的元气护盾,就被剑雨击得粉碎。
释无戒的元气护盾在第二层,很快也摇摇欲坠起来,而剑雨却没有任何停歇之意。
“欧阳振,往哪走?!”
如果不是还要指望他这个阵法大师破阵,帝释天恨不得把欧阳振一掌拍死,哪里还管什么尊敬与否。
欧阳振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匆忙道:“乾四!”
群魔虽不通阵法,但已知方位,立刻向乾位行进四步。
可是剑雨仍然如注,释无戒和巫战的护盾,相继被攻破。
“震七!”
“坤五!”
“兑九……”
欧阳振不停地报着方位,指引群魔向阵外退去。
然而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剑雨就跟随到哪里,就像他们身上被安装了定位仪一样。
五魔第一次撑起的元气护盾早已破碎,不过他们功力深厚,甫一破碎立刻补上,倒也未受到伤害。
“炎黄宗是王克的老家,怎么这阵法攻击,还不及西陀岭?”
这剑雨攻击虽然猛烈,但比起在金光阵中的攻击,明显要小上许多,让帝释天大感诧异。
“巽八!老朽说了,他们没有阵法大师主持阵法,自然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来,困不住咱们。”
欧阳振一边指点着方位,一边还在为自己辩解。
仿佛在证实他的话,剑雨突然停止。
“各位殿下看到没有,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欧阳振得意之极。
结果他话音刚落,万道剑光突起,从四面八方向群魔绞杀过来。
宰苍生等人急忙扭转元气护盾,去抵挡那些剑光。
可是这一次,元气护盾最多只能承受五剑,便宣告破碎。
也亏得他们经验丰富,反应迅速,元气护盾甫一破碎,立刻抬手攻击,将道道剑光击散。
“欧阳振,你特么的故意的是不是?把老子往这里领!”
帝释天闯过十绝阵,从陈巽口中知道阵法也分区域,每处攻击强度各不相同。
这明显是欧阳振指错了路,弄不好把自己带进了死门里。
欧阳振也慌张了起来,急忙道:“各位殿下且先挺住,容老朽再仔细推衍。”
“推尼玛戈壁推!快点带老子出去!”帝释天大骂道。
欧阳振不敢反驳,连声应是,说道:“坤五!我们退回去!”
群魔立刻向后退去,但是剑光却没消失,仍然死死缠住他们。
“坎七巽十一,震五离六坤二十……”欧阳振快速地念着方位。
群魔且战且行,在万道剑光中走了两刻钟,却感觉像是走了两年那么久。
贪狼四魔有法相加身,不用担心真气损耗,可是帝释天却耗了大半真气,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万幸的是,在欧阳振再次指战之下,终于闯出了万道剑光,四周再复平静。
欧阳振长松了口气,说道:“各位殿下安心吧,这里绝对安全,容老朽仔细推衍。”
阵法确实停止了攻击,群魔也跟着松了口气。
帝释天也停止了咒骂,不过仍然小心地问道:“你确定这里安全?”
“老朽并非浪得虚名,虽找不出生门所在,要找到休门还是……”
欧阳振傲然的话音还没说完,突然间一柄遮天巨剑从天而落。
“尼玛!我们带了个假阵法大师!”
望着天空斩落的那柄巨剑,段天河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两个耳光。
就在一息之前,段天河还要向左侧移位,可是王克却突然刺向他的右侧。
这位中洲阵法祖师爷,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本圣推衍错了?
电光石火的瞬间,段天河做了一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决定,抬掌劈开紫曜剑,本来落向左侧的脚落在了右边。
一步错,步步错。
段天河再想寻找正确出阵之路,便要从头再来了。
王克怎会给他从头再来的机会,貌似焦急地再向他右侧刺过一剑。
段天河再右迈一步,结果却迈入了无底深渊。
原本再有十步就能冲出四象圣灵阵,结果十步后,却踩入了死门。
如果段天河现在是圣境,这柄锐金之气凝成的巨剑,只需挥一挥手,便能化为乌有。
可惜现在的他只是法相大成,虽然距离圣境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天差地别。
段天河自然不会坐而待毙,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连环不断地轰出。
然而,这柄由奇门阵法,效仿天地至理,凝聚而成的元气巨剑,却没有像阵法的其他攻击那样被击碎,仍然以劈天斩地之势,疾速斩落下来。
轰地一声,元气巨剑劈落在地上,整座四象圣灵阵,都为之一震。
段天河退避的速度虽快,但仍然被剑尾扫中,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
若是仔细观看的话,就会发现,他几乎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法相,已经失去了金光,黯淡了下去,仿佛随时都能破碎一般。
主持白虎阵眼的厉沧海,见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刚刚那一击,正是他操控阵法发出,算得上是最强的一击,段天河又在死门中,就算劈不死他,至少也会法相破碎的。
不想竟然连段天河的法相也没劈碎,让厉沧海惊骇不已。
王克却是直跺脚,他不是为段天河避开而懊恼,却是为厉沧海没能抓住机会,再接再励而上火。
他知道,厉沧海肯定被段天河硬抗阵法最强一击而震惊,却忘了乘胜追击。
虽然四象圣灵阵不重攻击,但是段天河好不容易步入死门,绝对撑不住三连击。
可惜他现在已经离开死门,再想把他骗进去,可就难了。
“不过他法相大损,若是借助阵法之力,也许我能杀了他!”
王克心中虽然如此想,但却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回到白虎阵眼。
“王克,刚才,刚才……”
厉沧海满脸讪色,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深深低下了头。
“厉师伯,能让段天,段浪法相大损,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王克安慰道。
厉沧海脸色这才好看一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我是被他震住了,没想到……”
“我知道。”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现在交给我吧。”
厉沧海立刻将主持之位交给王克,王克则仔细观察着阵中的段天河,不放过任何细节。
段天河正在阵左冲右突,但是无论身法还是攻击,都大打折扣。
以前明明能够躲开的攻击,如今却要去格挡,明明一击便能挡住,现在却要用两击。
虽然他略显狼狈,但是王克却没有放松警惕——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不得不防止他在装模作样,故意示弱,吸引王克动手。
王克轻轻冷笑一声,操控阵法对段天河狂轰烂炸起来。
锐金之气,在王克操控之下,如同刀林剑雨,从四面八方向段天河不停斩落过去。
如此密集的攻击,元气护盾几乎没有作用,刚刚撑起马上就被斩碎。
段天河只能使出全身解数抵抗,比起他大战七截真武阵,还要更加拼命。
可是,就算他再拼命,也挡不住阵法密集的攻击,不得不用法相去硬抗。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法相,此刻更加黯淡。
终于,法相蓦然一亮,释放出它最后的光华,彻底在段天河身上消失。
就在法相破碎的一瞬间,段天河突然向后倒去,所有阵法攻击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啊,这就死了?!”
只有入侵者身死道消,阵法才会终止运转,怪得厉沧海会惊呼出来。
“他没死,只是诈死骗过阵法而已。”王克说道。
“不会吧,以前咱们可是试过,什么龟息假死之法,都骗不过阵法啊。”厉沧海不解道。
“他可是武圣,武圣的传人,会些保命秘法,又有什么稀奇的。”王克说道。
“这倒也是,可是他总不能一莫这样装死吧。”厉沧海说道。
“至少现在不用马上死。”
王克冷笑一声,说道:“不过马上就快死了。”
“你是说,咱们现在过去杀了他?王克,不如我去吧,这次保准不会再犯错了。”厉沧海摩拳擦掌道。
这可是法相大成者,真正的天下第一人,若死在自己的手上,宗史上便又有光辉灿烂的一笔了。
二十七代祖师厉公讳沧海,于某年某月某日,击杀夏皇段浪!段浪者,法相大成者是也,为彼时天下第一人!
厉沧海连宗史内容都拟好了,想到后辈景仰的目光,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笑声,王克就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这个老不羞早有把一招败自己的事写进宗史了。
“厉师伯要去杀他,便去好了。”王克笑道。
“真的,那我去了!”
厉沧海提着酒葫芦便要冲过去,结果王克下一句话,就让他站住了脚步。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他虽然没有了法相,可却也没受伤,可不像胡媚娘那么好对付。”
“呃,你是说,我打不过他?”厉沧海问道。
“厉师伯出马当然没有问题,要是昊师伯的话,未必能行。”王克微笑道。
“哦,这样啊……”
厉沧海提着酒葫芦猛饮一口,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大义凛然道:“既然他不是我的对手,那我胜之不武,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交给王克你吧。”
王克忍住笑道:“多谢厉师伯,小侄领命!”
“嗯,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掠阵的。”厉沧海很大气地挥了挥手。
段天河假死躲避阵法,王克并不意外。
奇门阵法一旦运转,里面的天地元气就像是扑火的飞蛾,入阵者就是那盏烛火。
烛火既熄,飞蛾自散,假死确实能够躲过一时。
不过,躲过一时,躲不过一世,总不能始终假死下去,只要段天河一起身,阵法便会再次被激活。
是以,此法只能救急,并无法真正破阵。
“段天河啊段天河,你丫的再不起来,我就让你永远也起不来了!”
王克嘴角含着冷笑,在阵中飞快穿梭,向着段天河而去。
他本可以等段天河起身,继续用阵法攻击。
但是段天河曾为武圣,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都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功夫。
既然他的假死之法能够欺骗阵法,谁又敢说他假死之时不能恢复功力呢?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即便段天河是法相大成,如今没有了法相,也不过超凡而已。
反过来,王克却是法相在身,就算段天河功力高于他,这个机会他又怎能放过?
很快,王克便来到段天河身旁不远处,后者仍然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气机全无。
王克也不靠上前去,远远地运起功力,调动天地元气,一掌劈了过去。
他的手掌刚刚劈出,段天河就腾地一下翻身而起。
阵法立刻被激动,数不清的锐金之气,再次凝为刀光剑影。
段天河果然不愧一代武圣,时机把握得极准,趁着阵法激活的间隙,身形猛闪,让阵法攻击尽数落了空。
阵法虽未攻击到他,还有王克在旁。
王克掌出连环,不停地轰向段天河。
阵眼中的厉沧海,也不肯放过击杀段天河的机会,第一时间操控阵法,向他攻去。
段天河眼见无法逃脱,双掌化作无数掌影,竟然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接下。
“终于使出全力了吗?”
王克冷笑一声,继续攻击起来。
如果这是普通超凡的话,此刻早已丧命在四象圣灵阵中了,可是段天河不但能够顶住攻击,还艰难地向阵外挪去。
他的走位很有技巧,不论正确与否,只利用阵中树石,来避开王克的攻击,这样便可以只承担阵法的攻击。
而王克若要攻击到他,就必须移动方位。
否则,攻击落空事小,相当于攻击阵法事大,就算他站位属于休门,阵法也会立刻反击。
王克不知不觉中,被段天河调动了起来,跟着他不断变换方位,
两个人的距离,也不知不觉地变近了。
突然,段天河猛地一闪身,在阵法中连续变换四五次方位,竟然出现在王克的面前。
王克所站之位,正是休门,段天河立刻脱离了阵法的攻击。
“死来!”
段天河大喝一声,挥掌向王克劈去。
王克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着了他的道,但是面对没有法相的段天河,倒也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他抬掌便迎了上去,不想却被段天河一掌震退,而段天河却纹丝未动。
王克不由一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就算段天河功力再雄厚,对天地元气的调动,也不及身具法相的自己。
不待他想明白其中原委,段天河身形一闪便追上王克,双手成爪向他擒去。
王克虽然被震退,但是身体却未失控,立刻以太极去化解。
段天河知道他太极借力打力之能,也不与他交手,身形陡然一矮,横腿向王克下盘。
他变招快,王克也不慢,腰身借着后退之势用力一扭,变成头上脚下,太极拳立刻化为飞龙在天。
如此一来,段天河不但一腿扫空,还要面临王克当头一击。
只见他冲天一拳,使出一记蛟龙出海,迎了上去。
飞龙在天对阵蛟龙出海,两道同似龙头的天地元气狠狠地碰撞一处。
仿佛一声龙吟响起,两只龙头同时破碎,二人拳掌对接一处。
拳掌交接的刹那,王克已化为太极拳,而段天河也同时变拳为爪。
啪地一声响,两个人同时扣住了对方的脉门。
二人谁也不想对方所制,另一只手一假思索地同时挥出,然后紧紧对在一起,身体同时一震,落到地面上。
“没有了法相,境然也能和我旗鼓相当,段天河功力果然雄厚。”王克心中暗道。
随即,一缕微笑在他嘴角绽放,太极神功立刻以北冥神功运转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王克决定将段天河真气吸为己有。
可是没想到的是,段天河的双掌也传来一股强烈的吸力,让王克大吃一惊。
“段天河什么时候也会北冥神功了?他不是看不到《武典》中的武功吗?”
只见段天河嘴角也泛起了一缕冷笑,缓缓说道:“王克,没想到本圣也会北冥神功吧,把你的功力给我吧!”
话音甫落,只见段天河身上金光一闪法相再次浮现。
王克惊愕地看着他的法相,虽然略显黯淡,但却没有任何破碎之相,比自己的法相仍然要强上许多。
他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被段天河算计了。
刚刚在死门中的那一击,根本就没伤到段天河,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引诱王克中计。
而段天河所用的功法并非是北冥神功,只能说是极为相像。
他身为武圣,曾经创立诸子百家,留下无数功法。
北冥神功不过也是大宗师功法,段天河只要知道其中原理,想创出相似的功法来,并不算难。
王克疯狂地运转功法,但是仍然抵不住段天河那边的吸力,自己的真气被他缓缓吸了过去。
他知道,此战已败,立刻大声喊道:“转换阵法!”
这话自然是喊给厉沧海听的,只要阵法转换,此处便不再是休门,阵法便会继续攻击。
可是王克与段天河身在一处,定然也会在阵法攻击之中,阵眼中的厉沧海,怎么也下不去手。
王克见阵法迟迟没有转换,立刻明白厉沧海的顾虑,又大喊道:“快点,要没时间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段天河长笑一声,左手轻轻一震,便将王克的手震开,然后迅速封住他的穴道。
“开阵!不然我就杀了他!”
段天河掐住王克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身上杀气凛然。
居然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就在一个钟头前,孔三思和韩念祖不再逃跑的时候,包括初玉儿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要殊死一搏。
但是,没有人在意。
有七截真武阵在,就算他们自爆法相,也必将步庞广胡媚娘的后尘。
众人立刻掩杀而上,将孔韩二人围入阵中。
初一交手,孔韩二人的确不敌,被七截真武阵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落败身亡只在旦夕之间。
可是半钟头后,萧蔷率先发觉异样,自己的真气突然剧烈损耗起来。
她只当战斗过于激烈,所以并未在意,匆匆服下一粒小还丹,便继续围攻。
然而,小还丹入口,功力虽然开始恢复,但恢复的速度却大不如初,竟然与正常运功恢复相当。
到了这个时候,她再不明白自己中毒,那就愧为超凡了。
“小心,他们使毒了!”
萧蔷立刻提醒众人,同时拿出王克事先准备的灵犀辟毒丹,立刻服了下去。
没有想到的是,服下这号称辟易百毒的圣药后,不但没能化解所中之毒,毒性发作反而发作得更快了,小还丹只能保持真气不降而已。
“别服灵犀辟毒丹!”萧蔷急忙喊道。
可是她提醒得晚了一步,同样察觉到异样的其他人,已经服下了灵犀辟毒丹。
依据功力深浅,个人中毒程度也深浅不同。
最弱的萧蔷,功力只剩下四成,最强的初玉儿也只不过八成,其他则介于二人之间。
为了防止真气继续流失,众人不得不用小还丹去硬抗,至少能够保持功力不变。
可这是不动用真气的情况,一旦动用,便意味着真气再也无法补充。
如今正与孔韩二人交手,又怎能不动用真气?
“都还剩几成功力?”初玉儿急声问道。
“四成!”
“七成!”
“四成半……”
众人立刻传音给初玉儿,她的黛眉紧紧锁起。
摆在他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在真气耗尽之前,击杀孔三思和韩念祖,另一条则是暂避敌锋,说白了就是跑路。
然而这两条路,都遍布荆棘,无比艰难。
以孔韩二人现状,若要强杀他们,势必要全力以赴才有可能。
那样的话,功力损耗只会更快,而最弱的萧蔷和霍云龙,恐怕不等杀了他们,真气便会耗尽,其他人也要所剩无几。
孔三思和韩念祖不是庞广胡媚娘,仅剩下五人的七截真武阵,肯定困不住他们。
但若要逃走的话,则更加困难。
不仅要将真气消耗在轻功之上,还要抵挡孔韩二人的追杀,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速度比己方还要快。
打也打不得,逃也逃不得,初玉儿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解决之道。
七人数她成就超凡最早,不但功力最为深厚,经验也远胜众人。
所有人都焦急地望向初玉儿,等她做出决断。
对于孔韩二人,他们已经不敢再攻击,只能用神识御剑,组成武当七星剑阵,来困住他们。
虽然这样真气消耗几乎微乎其微,但是却得不到七截真武阵的加成,想要击杀两大法相强者,根本没有可能。
“如果王克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的。”
初玉儿想起王克来,在大西洲无论情况多么危险,他总能想方设法脱困而出。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想起王克在破军城之战来。
那时王克还不是超凡,但却用御剑飞行,把宰苍生一干人等,全都唬住。
她还记得王克当时说过:“御剑术是最适合逃命的武功,不但速度快,而且消耗真气极少。”
“御剑,逃!”
初玉儿果断下达命令,众人立刻召回自己的宝剑,纷纷踏上,向远方逃去。
孔三思和韩念祖自然不肯放过他们,追在后面狂轰猛炸起来。
两个人的攻击太过猛烈,逼得中洲群雄不得不反身御剑,合力抵挡。
幸运的是,他们的御剑术虽然不及王克,但用来逃命速度却不慢,渐渐将孔韩二人甩开。
“初姑娘,今日多亏你了,否则我们谁也逃不了。”夏秉阳说道。
“先别高兴的那么早,他们若是用大招攻击的话,咱们一样躲不过去。”初玉儿回道。
好的不灵坏的灵,初玉儿刚刚说完不久,便看到孔韩二人再次停下。
韩念祖双手平举,数不清的天地元气正疯狂地聚向他双手之间,凝成几乎是实体的一个银色光球。
而孔三思则站在他的身旁,似乎在为他护法。
初玉儿太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大惊道:“不好,他们要用大招了!”
“前方百里便是宋都,我们能不能来得及过去?”魏天翔急声问道。
宋都有阵法守护,只要进入阵中,便是韩念祖攻击再强,也伤不到他们。
“百里……恐怕来不及了。”初玉儿黯然道。
就在这时,澹台明突然折转,向着孔韩二人冲了过去。
“澹台,你又要干什么?!”
若非他之前意气用事,孔三思和韩念祖绝对要身死阵中,怎么会有机会准备毒药,夏秉阳岂能不怒?
“我的错,我去补!”
澹台明匆匆回了一句,猛地一催脚下宝剑,速度陡然增快。
“你又不是他们对手,补个屁补!赶快给我回来!”夏秉阳怒吼道。
澹台明转过头来,朦胧的睡眼此刻变得清澈异常,用坚毅的目光深深望了众人一眼,向着孔韩二人直飞过去。
众人蓦然明白了过来,澹台明究竟要做什么了,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阻止韩念祖的大招。
这种大范围攻击,必须要凝聚大量天地元气,所耗时间自然要久,中间还不能被打断。
澹台明此举再明显不过了,他要凭借御剑的速度,抢在韩念祖大招发出之前强行打断。
他如今也不过只剩下四成功力,孔三思又在为韩念祖护法,能够打断韩念祖的办法只有一个——自爆!
“夏秉阳,告诉你一件事,你们的船,是被我凿沉的。这笔账,我下辈子再还!”
澹台明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如同一朵灿烂的烟花,澹台明绽放了他生命最后的光华。
“澹台!”
夏秉阳等人齐声悲呼,却无力相救。
澹台明用自己的生命,弥补了他之前的错误,不但成功阻止了韩念祖的大招,还让孔韩二人都受了些伤。
即便如此,身中奇毒的初玉儿等人,也无力击杀他们,只能利用澹台明用生命换取的机会,迅速向宋都逃去。
一路上,除了初玉儿之外,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那朵灿烂的烟花,在眼前始终挥散不去。
曾经那个俊朗的少年又浮在眼前,那时他还没有整日睡眼惺忪,目光却同样孤傲。
“我是第一个先天,肯定也是第一个宗师!”
“修炼邪功,残害百姓,杀!”
“天极,我已经领悟宗师之势了,你太慢了!”
“日后守护中洲的人,就是我们这代天骄了!”
“天极已经是宗师了……我不会输的,我一定会先到大宗师的!”
“我决定了,要修炼清秋大梦诀,摩天顶已经上百年没出盟主了……”
“居然又败了,总有一天,我会当上盟主的……”
斯人已逝,话语犹存。
没有人知道,曾经的的澹台明,曾是上代天骄中最闪亮的明星,就连昊天极的光辉都被他遮盖。
他也曾年少任侠,也曾嫉恶如仇,然而却有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身上,那便是宗门荣耀!
百年未出武林盟主,摩天顶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可是,当昊天极散发出耀眼的光辉时,这颗明星便黯淡了下去。
然而,他那颗变强的心,却始终没有停止跳动,始终没有放弃重复摩天顶的荣耀。
也许正是这份执着,加上爱徒叶啸惨死,才会让他做出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澹台明最后的话语仍然在众人耳边回荡,夏秉阳等人这才知道,原来武圣秘藏的船,是被他凿沉的。
如果没有此事,王克便不会流落大西洲,魔道也不会攻打中洲,一切的一切,可以说都因他而起。
可是,夏秉阳等人却提不起对澹台明的恨。
也许是因为他的死,也许是因为往日的情,谁也说不清楚。
“澹台,你怎么那么傻,如果你当日现身的话,我们还会将你置之门外吗?”
夏秉阳心中暗叹一声,将思绪收回,与众人一同落入宋都。
自从狼烟升起,宋帝便整日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从来没有睡个安稳。
突然听有人来报,六大超凡强者齐来,宋帝欣喜得一跃而起,立刻跑出去迎接。
可是,超凡们实在没有心情答理他,只是寥寥数语便把他打发了,进入宋帝准备的宫殿中,想办法清除身上的毒素。
“超凡们定是知道魔道在宋境登陆,特来相助的。”
宋帝故作轻松地对文武百官说道:“有超凡们在,朕这颗心终于落了地了。”
他话音刚落,守护宋都的大阵便猛烈地震动起来,把宋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回头看了眼夏秉阳等人所住的宫殿,见无人出来,不觉大感诧异。
“这分明有人在攻击阵法,超凡们怎么还不出来?”
宋帝自然不知,初玉儿等人正在互相帮助驱毒,哪有时间去管外面的事情。
“众卿,我们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宋帝急忙说道。
众人立刻涌出,登上皇宫中最高建筑,向外瞭望。
只见两个人影悬浮在东门外,身上浮现一个金色的影像,双手发出道道金光,正在对着阵法狂轰烂炸。
“这,这,这是魔道?”宋帝吓得舌头直打颤。
“陛下,恐怕超凡们不是来守护咱们的,是被人打败了。”一个大臣低声说道。
“六个人都没打过两个?”
“魔道这么强吗?”
“废话,不强的话,还用把人都圈到这里吗?”
“中洲危矣。”
“这可怎么办是好?”
群臣不知魔道厉害,窃窃私语起来,而宋帝却参加过武林大会,自然知道魔道实力远胜中洲。
“这可怎么办?这阵法能挡住吗?如果他们杀进来,朕岂不是要死了?”宋帝心中烦乱无比。
就在这时,突然所有人耳边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宋都君臣百姓听着,吾乃大夏法家掌门韩念祖,儒家掌门孔三思。
尔等趁桀皇西征魔道,推翻大夏,灭绝百家,大逆不道,皆属乱臣贼子!
今夏皇已清绝魔道,回返中洲,重归正朔!
尔等所倚仗,不过阵法及宗门而已。
今教尔等知晓,天下阵法,以阴阳墨家为祖,欲破此等小阵,只在弹指一挥间。
武林盟主王克,昆仑圣地昊天极共七名超凡强者,被困太好神教,吾皇正率大军攻阵,不日将克。
摩天顶掌门澹台明已然伏诛,初玉儿等六人身中剧毒,逃入宋都。
限尔等一个时辰内,开阵投降,否则皆以乱臣贼子论处,满城斩!”
宋国君臣,满城百姓,闻言无不惊慌失措。
他们原以为有天下武林可以倚靠,有十四大超凡强者在,便是魔道再强,躲在阵中也会平安无事。
不想两个倚仗,在魔道眼中,竟然不堪一提,不但武林盟主被困,还被斩杀一人,让他们怎能不怕?
“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快去恳求陛下,开阵投降吧。”
“你傻啊,魔道一个个杀人不眨眼,他们的话能信吗?”
“人家根本就不是魔道,是千年前的大夏和诸子百家!大夏你不知道吗,那可是武圣爷爷的子孙,怎么能成魔道呢?”
“王盟主可说了,他们已经沦为魔道了。你想啊,在大西洲那地方,不入魔他们能活下来吗?”
“狗屁!这肯定是天下武林盟编出的谎话,骗咱们呢。”
“骗咱们干嘛?天下武林盟可都是行侠仗义的大侠!”
“骗咱们干嘛?不想丢掉宗门的特权呗。他们整日高高在上,又是亵渎宗师者死,又是江湖宗门令的,算什么行侠仗义?”
“对对对!武林盟肯定是怕这个,他们比诸子百家可差老远了。我听说,以前在大夏的时候,诸子百家有教无类,谁都能去学艺。”
“那现在怎么办?”
“去皇宫请愿啊!咱们凭什么替武林盟送命啊。”
“走,一起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向皇宫涌去。
望着汹涌而至的人潮,张野一时不知所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魔道居然会使出这等狠毒的手段。
“可惜师兄不在,不然绝不能让那两个魔主逃出阵去,南山百姓也不会遭此劫难。”张野心中苦叹不已。
逃出去的是宰苍生和帝释天。
当那柄遮天巨剑落下之时,他们已无力抵挡,只能纷纷自爆法相,企图与阵法对抗。
没想到的是,四尊法相自爆之后,并没能挡住阵法的攻击,那柄巨剑虽然小了一半,但仍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就在这时,阴九幽和巫战突然出手,将释无戒制住,在他身上轻轻一点,便将他扔了出去。
“阴九幽,佛爷草你全家!”
释无戒只来得及痛骂一句,便在空中自爆开来。
比起法相自爆来,肉身自爆威力更大,欧阳振直接被释无戒的自爆震死,其余自人也各自受伤不浅。
他们抬头望去,那巨剑又缩小了三成,但仍然劈落下来。
还是那么默契,巫战和阴九幽同时攻向了帝释天,想要将他和释无戒一样泡制。
不想帝释天早有准备,突然反手擒住扑上来的阴九幽,直接将他掷到空中。
那边巫战刚刚结成,还未来得及放出,突然大椎穴一麻,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他惊愕地看着收回手的宰苍生,耳边响起一句淡淡的话:“还差两人,三弟慢走。”
魔道之间,便没有真正的兄弟情谊,只要能逃得性命,别说是结义兄弟,就是亲生父母,他们也不会留情。
巫战和阴九幽同时自爆开来,那柄遮天巨剑终于消失了,而宰苍生和帝释天也都重伤不起。
突然,帝释天眼中一亮,看到空中似乎有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正在迅速合闭。
他记得很清楚,十绝阵便是从这样的洞口闯出去的。
没错,这正是一个出口。
诛仙阵的阵意虽然来自封神,但毕竟这里是中洲,威力远不及真正的诛仙阵。
经过四个法相,外加三人自爆,阵法终于不堪其负,出现了一个出口。
如果王克在主持阵法的话,肯定会提前调整,绝不会出现这个纰漏。
可主持阵法的是贺原义,距离阵法大师还远着呢,连昊天极他们都不如,自然不懂得如何处置。
帝释天当即咬紧牙关猛地腾空而起,向出口掠去。
他虽然没告诉宰苍生,但宰苍生何等狡猾,立刻明白那便是出路,马上跟着他纵身而出。
两个人险死逃生,拼尽最后的真气,向群魔栖身的山谷飞去,张野也只能任他们离去。
看到留守的群魔身影,宰苍生和帝释天心中绷紧的那根弦一松,从空中坠落下去。
群魔本以为五大魔主出手,炎黄宗必然攻克,不想却看到宰苍生和帝释天浑身浴血而归,其他人皆不见踪影。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急忙迎了上去。
宰苍生和帝释天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马上服用伤药,而是各自运功吸收天地元气,恢复自己的真气。
魔道是什么德行,他们太了解不过了。
别看群魔平日里对自己恭恭敬敬,但现在身受重伤,如果功力没有及时恢复,很可能就再也没时间恢复了,被这些手下杀人夺宝了。
真气虽然恢复过来,但是身上伤势却不会那么快痊愈,当二人去摸自己的疗伤药时,才愕然发现,早就毁于阵中了。
这时,群魔已经围了过来,纷纷关切地询问起来。
宰苍生没答理他们,直接对剩下的两个阵法大师说道:“二位大师,把你们的疗伤丹药拿出来给我们。”
这两个阵法大师所带的疗伤药,都是医家出品,比起其他魔道来,质量高出不少。
两人把自己的丹药取出,帮助他们内服外敷。
可惜他们在诛仙阵中受的伤太重,虽然是医家出品的丹药,短时间内也无法痊愈,实力大打折扣。
“两位殿下阵中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家兄长呢?”
问话的是欧阳振之弟欧阳甫,同为随行的阵法大师。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但还抱着一线希望,不停地祈祷欧阳振只是被困阵中。
“令兄不幸遇难,欧阳大师节哀。”
虽然被欧阳振害得差点送命,但还要依靠他们破阵,所以宰苍生并未对欧阳甫恶语相向。
欧阳甫希望彻底破灭,双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待他醒来,宰苍生已将阵中详情大致讲述一遍,阴九幽,巫战还有释无戒三人的死,自然用春秋笔法带过。
“二位殿下,你们一定要为我兄长报仇啊!”欧阳甫痛哭道。
“欧阳大师,我们也想替令兄复仇,但如今身上带伤,实在无能为力啊。”宰苍生说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还要欧阳大师和冀大师出手相助才行。”帝释天在旁边说道。
“殿下请讲,只要能替兄长报仇,欧阳甫万死不辞。”欧阳甫道。
“欧阳大师言重了,只要你能破得了南山府的阵法,驱逐百姓入阵,炎黄宗必破无疑!”帝释天说道。
“好,我和冀兄这便去破阵,还望各位相助!”欧阳甫立刻说道。
南山府虽然也有阵法,但毕竟不是护山大阵级别,仅是防御阵而已。
这阵法防御虽强,但毕竟无人主持,欧阳甫又一心为兄长报仇,发疯似的破解,终在三日后将阵法破除。
宰苍生和帝释天虽然伤势未愈,但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对付的,更不要说他们手下还有近三百宗师。
南山府在群魔面前,就像是兔子面对猛虎,没有任何抵抗力,被全城驱往飞来峰。
“炎黄宗的人都听着,限你们一个时辰内,开阵投降,否则南山府十数万百姓,皆因你们而死!”
宰苍生的话音在飞来峰上飘荡着,飞来峰所有人都被惊动,向山下望去。
只见山下人山人海,无边无际,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百姓。
“炎黄宗的大侠们,救救我们吧!”
“王盟主,你侠义无双,把阵法打开吧。”
“救命啊!”
百姓们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上山来。
开或不开,这是一个问题。
昊天极等人围在白虎阵眼,看着段天河手中的王克,焦急不已。
如果打开阵法,便能救下王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阵法打开,哪怕七杀城大军长驱直入也所谓。
然而谁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
打开阵法不但救不了王克,还会让太乙神教内,近万人惨遭横死。
但是坐视王克不理,没有人能够做到,所众人眉头紧紧锁起。
“特奶奶的,老子和他拼了!”
厉沧海猛饮一口烈酒,便要冲出阵去,却被昊天极一把拉住。
“沧海兄,不可鲁莽。”昊天极沉声说道。
“昊天极,你怕死别拉老子!你别忘了,没有王克,你特么的现在屁都不是!”厉沧海吼道。
没有王克,昊天极不过寻真境而已,在超凡强者面前,确实不算什么。
面对厉沧海的指责,昊天极并未着恼,而是诚恳地说道:“沧海兄,你我相交数十年,昊某可是那惧死之人?王克被擒,不只你着急,我们每个人都很着急。但你这样冲出去,便能救下王克吗?”
“我一个人不行,加上你们也不行?”厉沧海瞪着眼睛说道。
“七截真武阵尚全之时,我们也未能击败段浪,如今少了王克,你觉得可能吗?”昊天极反问道。
厉沧海为之一滞,他也知道单单眼前六人,便有七截真武阵,也不是段天河的对手。
但是他与王克相交最久,关系也最为密切,王克遇险他怎能置之不理?
“那是咱们没拼命,大不了我去自爆,我就不信他段浪再强,能挡住六个超凡自爆,就看你们舍不舍得命!”厉沧海道。
“沧海,王克之于中洲,远比贫道更重要,若是能以贫道性命换下他的性命,贫道绝无怨言。但是,”太虚真人苦笑一声,“段浪固然挡不住我们六人自爆,王克便能挡住吗?”
“呃……”
厉沧海才发现自己把这茬儿给忘了。
“还有,王施主在段浪手中,我等投鼠忌器,贸然行事万万不可。”慧真方丈跟着说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段浪那厮只给我们一个时辰,现在只剩一刻钟了,总不能看着王克被他杀死吧?”厉沧海气得直砸树。
其实不只他一个人急,其他人也都在挖尽心思寻找办法。
这边急得火烧眉毛,那边段天河却是泰然自若,满脸微笑地看着手中王克。
“怎么样,生死符的滋味很不错吧,你的神识进不了武典战场了吧?”段天河笑吟吟地问道。
他这生死符,和北冥神功一样,都是山寨货。
若论效果,山寨自然不如原装正品,他的北冥神功能胜过王克,不过是自身功力更加深厚而已。
山寨的生死符,若是大宗师也许还挺不住,但对于法相强者来说,效果就大减了,远远不到痛不欲生的程度,只是异常酸痛麻痒罢了。
不过段天河此举并非要让王克屈服,而是为了让他难以凝神,这样便无法打开《武典》的模拟功能。
王克紧咬牙关,强忍着身上的痛痒,脑中在拼命地寻找脱身之计。
“段天河不想让我进入《武典》模拟推演,说明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信心,我还是有脱身之法。
他心系《武典》,定然不会杀我,昊师伯他们也不是鲁莽之人,不会被他言语所欺,把四象圣灵阵打开。
但是时间所剩不多,他们很可能会铤而走险,真若那样中,洲便无回天之力了。
我必须尽快进入武典模拟战场才行,可是现在无法凝神,我又怎么才能进去呢?”
王克笃信,只要他进入武典模拟战场,肯定能找出脱身之法来。
虽然只剩下一刻钟,但他可以模拟推衍上万次,已经足够了。
“如果心魔还在的话就好了,以他纯理性思维,也许会有破解之法。”
想到心魔,王克脑中灵光一现。
“对啊,心魔,怎么把左右互搏之术给忘了!”
以王克之见,不过就是双重人格而已。
但双重人格之间,是不能联系的,而自己能与心魔同时存在,也算得上一心二用了。
若是能够一心二用,一面忍受山寨生死符的折磨,另一面进入武典模拟战场,岂不就迎刃而解。
而一心二用的武功,莫过于左右互搏之术。
王克心中大喜,表面上仍做痛苦状,暗中却开始尝试起来。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若要进入模拟战场,必须要神魂沉入识海才行。
左右互搏之术虽然可以一心二用,但是神魂却无法一分为二,根本进不了模拟战场。
“这个办法也不行,难道真的要没法脱身了吗?”
王克心中暗叹:“如果有一门武功,能将神魂一分为二就好了,可惜这世上没有这种武功。卧槽!没有怕个屁,老子有《武典》啊,可以自创啊!”
自创一门全新的武功,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对拥有《武典》的王克来说,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当然,容易也是相对的,不是凭空想象,《武典》便能推衍出新的武功来,必须要遵循武学之道才行。
现在的王克,早已今非昔比,脑中武道知识一把一把的。
不说自己的太极神功的武道,单就摘星崖的观星台,紫霄山的悟道洞,里面记录的各宗师的悟道心得,都被记录在《武典》中。
不过这些武道,比起太极神功来,太过浅显,又是他宗之物,王克自然不用。
“阴阳者,天地之道,万物之纳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万物皆有阴阳,神魂亦在其中,分而为二,阴内阳外……”
王克以太极阴阳来阐述自己新创的这门武功,一条条太极之道自心中掠过。
《武典》自动浮现脑海,将他所想的武道皆记录在内,然后开始飞速推衍起来。
突然,金光一闪,照遍整片识海,王克知道,自己成功了,心中期盼万分。
金光敛去,《武典》重现,打开的书页上,写着几个金色大字——阴阳分神术!
阴阳分神术,神魂功法,需超凡方可修炼,可将神魂分为阴阳二魄,阴魂主内,阳魂主外。
在这段简短介绍之下,还有一行醒目的红字:分割神魂,其痛无比,须保神志清明,否则神魂破碎,无药可医,切记慎之。
神魂破碎意味着什么,用本山大叔的话讲——晚期就是植物人,把王克吓了一跳。
不过当今危急关头,除此之外,再无他法,他也顾不得那些了。
“不成功就成植物人,老子拼了!”
王克把心一横,在《阴阳分神术》上轻轻一点,金光再次亮遍识海。
与往日灌输武功不同,此次没有任何舒适感,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疼痛。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痛,痛到让人无法忍受。
与之相比,身上所中的山寨生死符,简直就是在挠痒痒。
王克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把钝刀,慢慢地切开,再一点点地撕裂,让他忍不住要昏厥过去。
“不行,我不能晕,否则就真成植物人了!”
王克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不让自己晕过去。
然而,那剧痛一波接一波,就像连绵不休的海浪,不停地从灵魂深处涌出。
王克实在难以忍受,暗道:“若是再这样下去,我肯定忍受不住,怎能保持神志清明……对了,冰心诀!”
冰心诀来自仙剑,在这里自然没有解除异常状态的功能,但却能够保持神志清明,在斩心魔路上,不被心魔幻像所惑。
此时此刻,运用冰心诀,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而且这是心法,即便功力被封,也可运转。
果然,当他默运冰心诀时,分割神魂的疼痛,虽然犹如潮水不断袭来,让他痛不欲生,但神志却始终清明。
“幸好有冰心诀,否则就死定了。”王克庆幸不己。
段天河突然看到王克面目急剧扭曲,先是一楞,随即便笑了起来。
“王克,本圣当你能坚持多久,原来也不过如此。”
原来,他只当王克忍不住生死符的折磨,便顺势劝降起来。
“若是不想再遭受此苦,便乖乖地将《武典》归还本圣,本圣还可给你个痛快。”
“休,想!”王克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字来。
“休想?哈哈,你此等状态,居然还敢嘴硬!若非场所不妥,本圣现在便夺了《武典》,你还能反抗不成?”段天河冷笑道。
若不是怕昊天极他们发动阵法,干扰到他夺取《武典》,段天河早就动手了,哪里还会和他啰嗦。
王克也不理他,一边运转冰心诀,一边咬紧牙关,等待分神结束。
分割神魂看是缓慢,实际上却很快,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王克神魂就一分为二。
此刻,王克上丹田内,一黑一白两道神魂,有如太极般,相互缠绕在一起。
但与代表正魔两道的黑白两色神魂不同,王克这两道神魂皆出自本我,是以无论黑白,都极为纯粹,没有一点魔气。
阴阳分神术来自《武典》灌输,王克瞬间便知晓这门神魂功法的用处。
他最初设计的是,白色的阳魂主外,负责控制身体,黑色的阴魂主内,可以随时出入识海。
而成型的阴阳分神术,与其所想不尽相同。
阳魂主外,这点倒是没错,但是主内的阴魂却不仅可以出入识海,更可以掌控经脉。
也就是说,无论什么时候,阴魂都可以持续不断地进行修炼,修炼时间得以大涨。
更重要的是,哪怕在战斗中,也是如此。
战斗中修炼,对于法相强者来说,意义并不大,但对超凡便不同了。
修炼可以增加真气,战斗却要消耗真气,虽然增不如减,但也将大大延长超凡的战斗时间。
这一点,已经与法相随时补充真气有些相似了,不过在调动天地元气方面,超凡仍然不如法相强者。
这个效果固然值得欣喜,但王克已经没有空去管了,阴魂立刻沉入识海中,开启了模拟战场。
模拟的对象,自然是段天河,场景便是眼前场景,迅速开始模拟起来。
御剑突袭,自己身受禁锢,紫曜剑无法附加天地元气,失败!
解穴秘法,无法解除元气禁锢,反会引起段天河注意,失败!
天魔解体,能够冲开禁锢,但是距离上次施展时间太短,不等逃出去便会终于,失败!
悲酥清风,段天河法相加身,诸尘不染,万毒不侵,什么用都没有,纯属浪费时间,失败!
自爆法相,呃,这个就不试了,就算炸伤了段天河,自己距离这么近,也得被炸成重伤。
……
王克把自己所有压箱底的本领全都拿了出来,不知道失败了多少回,才终于找出一条脱身之路。
他犹不放心,再三模拟数次,有六成希望,能从段天河手中逃脱。
“六成……虽然不多,但完全可以试一试了。”
王克仔细思索再三,决定放手一搏,从模拟战场中退出。
这次模拟,足有一炷香时间,但是王克阳魂在外,正和段天河磨嘴皮子,并未引起段天河的注意。
“王克,你若是扬帆出海,找一个无人海岛隐居起来,本圣也未必能找得到你。可你非要守护中洲,结果呢,身陷险境,居然没人来救你,这是何苦来哉?”段天河还在讥讽着王克。
“段天河,你说什么都没有用。而且你也不用再等了,中洲没有投降之人。我们也不会像你那个不成器的子孙,和魔道签什么魔天协议。”王克反讥道。
“王克,既然你如此说,那本圣便网开一面,待取回《武典》后,给你留下一口气和一对眼睛,让你好好看,中洲是如何拜服在本圣脚下的。”段天河冷笑道。
白虎阵眼,昊天极等人已经商议完毕,决定留下宁缺操控阵法,其他人去解救王克,双管齐下,也许还有救回王克的希望。
昊天极五人刚要动身,宁缺突然喊道:“师兄且慢!”
“师弟,怎么了?”昊天极问道。
“你们过来看,王克在给我们传递信息呢。”宁缺说道。
在阵眼中是可以使用神识的,段天河为了逼迫众人开阵,并没有用神识屏蔽视听。
当然,涉及二人共同的机密,他与王克的对话,都是以传音进行。
是以,众人虽听不到他们说话,但却能看到他们。
听说王克在传递信息,昊天极等人立刻用神识观察起来。
果然,在王克白衫之上,有一个黑点在游动着,似乎在写着什么。
“奎转毕……”
奎毕乃是二十八宿名,皆为白虎七宿之一,以奎宿转毕宿,阵中八门便会随之改变。
昊天极惊道:“若是如此转换,他们所在之处便由休门转为死门,段浪定认为我等放弃王克,王克之命休矣!”
“依老衲之见,定是王施主不忍我等受段浪胁迫,才出此下策!”慧真方丈说道。
“如此万万不可,我们还是依前计行事吧。”太虚真人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而厉沧海却抬起手来,说道:“且住!”
“厉兄,你刚刚来嚷着要去救王克,现在怎么又要坐视不理?”项卓凡问道。
厉沧海嘿嘿一笑,说道:“我问你们,何曾见过王克自寻死路?”
“呃,这倒未曾见过。”宁缺说道。
“这就是了,他肯定想出脱身之法,我们便依他所言就是。”厉沧海说道。
王克一边和段天河斗着嘴,一边用阴魂控制武典空间,让一粒黑色矿砂不停地进出,在后背给昊天极等人传递消息。
“各位老大,快点啊,能不能跑出去,就靠你们了。”
段天河不知他的鬼把戏,还在得意洋洋地说道:“王克,看见没有,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已经弃你……”
他话刚说了一半,阵法突然微微一震,一把天地元气凝成的巨刀,浮现在半空中。
这巨刀与之前的巨剑大小相若,但是速度却更快,甫一凝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落下来。
段天河见状一惊,只当这是昊天极等人转换阵法,化休门为死门,就算不顾王克性命,也要斩杀自己。
四象圣灵阵的威力,他可是领教过,虽然要不得他的性命,但是王克必死无疑,想要得到《武典》便成了痴梦。
段天河毫不犹豫,提着王克后背,身形向后急闪,想要冲出死门所在。
就在这时,王克身上的太极法相蓦然缩起,飞入膻中穴之中。
膻中乃是三大丹田的中丹田,承载精血所在,如今已被段天河用天地元气禁锢。
法相骤入,禁锢膻中的天地元气,立刻被强行冲破,膻中禁锢顿解,法相与精血混为一处。
两者甫一相遇,便立刻炸散开来,冲入周身经脉之中。
这便是献祭,以法相和精血为祭,不但可以挣脱所有禁锢,更可让实力暴增一倍,持续一炷香之久。
献祭与自爆,都是法相强者最后的手段,不过献祭却不为外人所知,乃是段天河独家法门。
在他刚刚夺舍之时,曾经使用过此法,但被王克以天魔解体大法逃脱。
这并不意味着献祭之法不强,只是天魔解体大法功力暴涨得太多而已。
此三种保命法门,威力最强的自然是天魔解体大法,但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战后经脉俱断,元气大伤,非到万不得己,不可轻用。
自爆法相,虽然能够伤敌,但自己失去法相,与超凡无异。而且被逼到自爆法相,敌人实力定然远超自己,便是受伤也不会太重,所以多用来逃命。
而献祭同时是失去法相,但实力却能暴涨一倍,法相散于体内,只是与天地元气沟通减弱而已,远胜于自爆。
单从这一点,便可知道,段天河能成为武圣,不仅仅是《武典》之功,其自身也是天资卓越之辈。
说时迟,那时快,王克仿佛听到体内传来一连串噼噼啪啪的声响,仿佛像是放爆竹一般,身上禁锢立时解除,那山寨生死符更是无影无踪。
段天河也发现了他的异状,蓦然想起自己用过献祭之法,已被《武典》记录当中,王克是定然学会此法,只待阵法变换。
他怎能让王克借机逃脱,脚下速度不减,提着王克的手劲力猛吐,另一只复向王克当头罩去。
“想跑,没门!”
段天河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掌心一痛,急忙撒手。
却见一柄长剑贴着王克后背,自虚空探出,向他直射而来。
段天河屈指向长剑弹去,另一只手攻势不减,仍然罩向王克头顶。
而王克则腰身一扭,抬手迎上段天河另一只手。
当地一声脆响,长剑应声而飞,二人双掌也碰在一处。
王克将太极拳与大挪移融而为一,借助段天河的掌力,转下坠为侧飞,整个人横空飞出。
他腰身一挺,在空中站立起来,抬掌便向着段天河隔空拍去,阻滞他的追杀。
段天河仿佛没看到这掌,直直追向王克,眼看掌力便到身前,他化掌为剑直斩而下。
这一剑掌,竟然将王克掌力一分为二,向两侧散开,余劲仿佛利剑一般,继续斩向王克。
若是要破解这一掌的余力,王克有太多的办法了,不过献祭暴涨实力时间有限,他意在脱身,并不想与段天河缠斗。
是以,王克随手拍出一掌,借着段天河掌力,将速度陡然提起。
而他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把散发幽幽寒光的小刀,用神识将段天河紧紧锁定住。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但是段天河也不敢大意,天地元气立刻在身周形成一个护罩,继续追向王克。
寒光一闪,飞刀脱手而出,正刺在段天河的元气护罩上,元气护罩虽然未被刺穿,但也一阵激荡。
“例不虚发,原来竟是浪得虚名!”段天河大笑道。
然而,王克这一刀并非为杀他而发,而是给自己争取时间。
只见他双手飞速结印,四周涌现无数佛像,齐齐涌入他的体内,整个人化身一尊巨佛。
王克双掌蓦然拍出,正是如来神掌中最强一击——万佛朝宗。
就在这时,四象圣灵阵空中那把巨刀,也同时劈落了下来。
“好阴险的小子!”段天河怒喝一声。
他若是去接万佛朝宗,不但无法全力对抗阵法攻击,王克还会借力脱离死门。
可若是不接,那便要硬挨一记,王克刚刚献祭,功力增了一倍,他也不敢小觑。
两害相权取其轻,段天河把牙一咬,双手蓦然向上轰去,用身体去硬抗万佛朝宗。
而且这样一来,王克无法借力,便无法逃出阵法攻击,他若不想受伤的话,只有及时变招,和自己共抗阵法这一条路可走。
果然,那万佛朝宗轰打在段天河的身上,连元气护罩都没有攻破便消散开了。
再看王克,脚下步伐突然一变,竟然脱离死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声长笑:“老段,哥们不陪你玩了!”
段天河再不知自己上了当,就枉为武圣了,想要再去追击,但是阵法攻击已经到了,只能留在原地对抗阵法。
轰地一声巨响,阵法凝聚的元气长刀碎成两段,从段天河身旁斩落在地上。
而段天河也不好过,被震得七窍流血不说,还被硬生生地砸进地面,只留下肩膀在外面。
此刻他在死门之中,阵法自然不会放过他,又一柄元气巨剑在空中凝结出来。
段天河双手一拍地面,整个人从地里蹿了出来,闪身向外面冲去。
此刻的段天河法相黯淡,衣衫破烂难以蔽体,浑身上下遍布伤口,已经狼狈得不能再狼狈了。
幸运的是,王克脱离死门的步伐,都被他看在眼中,沿着王克走过的路,成功脱离了死门。
虽然离开死门,但是阵中攻击仍未停歇,段天河一边躲闪抵挡,一边破口大骂:“混账!居然忘了他真气已被我吸干了!”
没错,王克献祭之后,虽然功力能够暴涨一倍,但是他真气早被吸干,即便在第一时间从武典空间中取出补气归元丹服下,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也只恢复了一成功力。
他在模拟战场中试过无数次,就连自己最强的那一招开天辟地,让阴阳元气对撞爆炸,也不过刚刚能攻破段天河的元气护罩。
所以,王克才会借助阵法攻击来脱身,然后用万佛朝宗虚张声势,逼迫段天河二选其一。
这实际上很危险,如果段天河真的分手迎对万佛朝宗的话,就算王克借力冲出死门,也要死于他的掌下。
为了防止这个意外发生,王克特意先用上小李飞刀来迷惑段天河,让他相信自己能够硬抗住万佛朝宗,既而全力应对阵法。
两者都是必杀技,不过一为暗器一为掌法,若论孰强孰弱确实难以比较。
但是小李飞刀专攻敌人弱点,本身又是利器,最善克制元气护罩。
连小李飞刀都攻不破段天河的元气护罩,便给了他一个暗示,认为自己肯定能挡住万佛朝宗。
果然,王克偷鸡成功,在阵法攻击即将落下的最后关头,用步法逃离死门,把段天河一个人丢在那里。
听完王克的讲述,昊天极等人大笑不已,厉沧海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你满肚子坏水,肯定能逃出来,这下段浪恐怕要被气吐血了。”
“厉师伯,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王克苦笑道。
“当然是夸你!”
“你们紫霄山真会夸人。”
众人齐声笑了起来。
待笑声停止,昊天极问道:“王克,段浪现在身受重伤,我们若是此时出击,能否杀了他?”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不行,一来我献祭法相精血,元气大伤;二来七截真武阵不适合在阵法中使用,我们还要应付阵法攻击,难免分神分力;三来他吸了我的功力,功力大涨。
虽然他现在法相看似不保,但我这献祭之法偷师于他,若他再施以献祭之法,我们恐怕要留下几个人,才能杀得了他。”
“可惜了。”昊天极叹道。
“无妨,只要我们掌控好阵法,段浪未必能冲出去。即便他闯出阵去,他的法相也会破碎,也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再强攻了。”王克说道。
“但愿如此吧,就怕他围而不攻,攻击其他地方。”昊天极说道。
众人闻言沉默起来,太虚真人说道:“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了,我等便是去救援,也要先自保才行。”
救人不成,再把自己搭进去,这种傻事没有人会去做。
众人也只能长叹一声,把希望寄托在困住段天河之上。
若他被困阵中,七杀城的人绝不会离去,这样便可以把七杀城彻底牵制在这里。
这样,待到初玉儿他们杀了宰苍生一行,内外夹击之下,未必败不了七杀城。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王克亲自操刀主持阵法,将阵法转换不休,全力阻止段天河寻到出路。
厉沧海宁缺还有慧真方丈,则分赴另外三个阵眼,抵挡阵外七杀城军的攻击。
至于剩下三人,则回到太乙神殿中,去修炼阴阳分神术。
这门功法能随时随地保持在修炼状态,又可以提升超凡战力,王克自然不会藏私。
讲述完战斗经过之后,他便将拿出来分享众人,将其中各种玄妙说与大家。
当然《武典》的秘密王克不会告诉他们,只推说是自己在生死关头灵机一动所创。
大家听说这门功法居然如此神奇,全都如获至宝,对王克没口地感谢的同时,又好好夸赞了王克一番。
虽然分割神魂异常痛苦,但众人能走到今天,都是有大毅力的人,而且大家都会冰心诀,自然不担心。
不然的话,待阴阳分神术修炼完毕,能有几人活着,还真是个问题。
段天河则在阵中游走,躲避抵挡四象圣灵阵攻击的同时,全心推衍阵法,寻求出阵之道。
可是不等他推衍出来头绪,王克便已变换阵法,逼得他一切从头再来,气得段天河在阵中大骂不已。
而阵外的七杀城诸人,久久不见段天河出阵,知道他被困阵中,立刻全力攻击起四象圣灵术来。
卢泰莫凡二人,亲率各家阵法大师,全力推衍起阵法来,希望合众人之力,能够破解此阵。
阵里阵外,全都忙碌得像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
宋都内,无数百姓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口中高呼“开阵”,向皇宫冲去。
在他们看来,只要开阵投降,交出六大超凡,自己便能活下命来。
至于谁当皇帝,关小民屁事,谁当皇帝都要有百姓供养,自己缴税纳粮给谁不是给?
宋帝及百官见状无不色变,急忙高呼救驾。
他们知道,即便外面那两个法相强者说的都是真的,开阵投降之后,自己也难逃一死。
这可是改朝换代,旧国之君怎能活命?
不仅宋帝恐慌,随驾百官亦是如此。
虽然五国弃武从文,广开科举,但这些能够得以随驾百官,哪个不是世家中人?
何为世家?追根究底来说,几乎所有的世家的祖先,都参与了推翻大夏。
身为乱臣贼子之后,大夏能够放过他们吗?
御林军闻讯而动,但是如此多的百姓,就是御林军也不敢强行镇压,只能紧闭宫门,不让百姓闯进来。
刷,刷,刷!
数十道人影闪上宫墙,一道道宗师之势散发开来,阻止百姓靠近城墙。
这些人中,有各宗驻守宋都的宗师,也有皇室世家宗师,更有摘星崖和葬剑湖两名新晋大宗师。
常言道宗师之下皆蝼蚁,但是面对数以万计的蝼蚁,始终高高在上的宗师们,竟然也都手足无措。
诚然,杀光这些百姓,对他们来说只是挥挥手那么简单,但是以侠义为信仰的他们,又如何下得了狠手。
“诸位父老,且听董某一言!”
摘星崖大宗师董星海,运足真气高呼一声,声音立刻传遍全城。
虽然大宗师已不是中洲武力的顶峰,但是百姓们出于惯性,不敢放肆,呼声渐渐平息下来。
董星海见状心中安定下来,朗声说道:“各位父老,莫听魔道花言巧语。即便他们真是大夏后人,也俱都入魔……”
“武圣后人不可能入魔!”
一个声音打断了董星海的话,立刻引起一片附和的喊声。
“对,武圣后人不可能入魔!”
董星海立刻望了过去,想要找出是谁在带头挑刺,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别听他的,他们是宗门,是灭绝百家凶手,想让我们陪葬!我们不陪葬!”
“大夏只杀逆臣贼子,皇室世家宗门才是逆臣贼子,我们都是普通百姓,不用害怕!”
“你们既然自称正道,就不要让我们陪着死!要么你们就出去诛魔,不敢就开阵投降!”
一声呼喊,从各个角落传来,引得百姓跟着高呼不停,最后所有人的声音汇聚一起,变成了一句话。
“我们不当陪葬品!民意不可违!开阵投降!”
董星海心中凄凉一片。
他出身摘星崖,门规极其森严,向来以守护中洲为己任,即便他成就威严不可冒犯的宗师,也从未对普通百姓作威作福。
作为摘星崖新晋的大宗师之首,他完全可以留守宗内,但是为了守护中洲百姓,他义无反顾地来到宋都。
这些天来,他与其他各宗各派的宗师都有交流,大家皆是如此。
每个人都抱着宁愿身死道消,也要卫护百姓平安的信念,离开更安全的宗门,来到宋都。
可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感到,自己坚守的信念竟然是那么的可笑。
他们正魔不分,居然逼迫自己开阵投降,难道前些日子,通报的浦阳惨案,在他们的心中,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留下吗?
阵外半空中,韩念祖笑着对孔三思说道:“孔兄,你这招计谋用得实在太妙了,宋都已经闹起来了。就算咱们一会儿转身离去,那些宗门与百姓定然也心生隔阂,肯定也会撤离。”
“没有办法,谁让咱们不通阵法,又被澹台明那厮炸伤了呢,只能智取了。不过,”孔三思脸上浮现一缕疑惑的表情,“我倒未曾想到,宋都百姓会如此配合,实在令人费解。”
“一群贪生怕死的百姓而已,有什么好费解的。”
韩念祖撇了撇嘴,说道:“宋帝也好,宗门也罢,肯定不会真的开阵投降。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马上就要大开杀戒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届时便将此事渲染传播出去,中洲武林与百姓之间,从此便再无信任可言了”
“欲征其国,先攻其心,剪其羽翼,毁之爪牙,则其国不攻自破也!”孔三思微笑道。
韩念祖把拇指一翘,说道:“孔兄说得好,我再给他们添把火。”
他将目光重新投回宋都,高声喝道:“时辰将至,吾等即将攻城,凡手持皇室世家及宗门中人首级者,皆可免死,余者不赦!”
城中百姓闻言大惊,急忙大喊了起来,一个劲儿地让开阵投降。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道:“我们快去世家抢人头啊,再不抢就来不及了!”
百姓们一听,立刻迈开双腿,向城中各世家跑去。
宗门,皇室,世家,三者之中自然属世家最为弱小。
中洲虽然人人习武,但以百姓的力量,肯定攻不下有宗师大宗师护卫的皇宫,不过却能打下世家,只要抢着一颗人头,那便不用去死了。
人群本就拥挤,这一跑立刻乱成一团,不知有多少人被推倒,眼睁睁看着一只只脚从自己身上踏过。
惨叫声,痛哭声,嘶吼声,混合在一起,在宋都空中不停地回荡。
董星海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若是强行插手,也并非镇压不住这些乱民,但是他们的表现却让他迟迟没有出手。
其他宗师也是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踩踏,有的人心里还觉得十分解气,恨不得这些刁民都被踩死才好。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威势从天而降,让所有人都无法站立,纷纷跪倒在地,所能幸免者也仅限于皇宫之内。
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从皇宫内飞起,悬浮在半空中——正是初玉儿。
只见她伸手隔空随手一抓,一个人被她摄到半空中,拼命地蹬腿挣扎着。
初玉儿轻轻一挥玉手,那人便在所有宋都君臣百姓眼前,炸成了一片渣。
城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人们如同看凶魔恶煞一般,个个噤若寒蝉。
初玉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城,刚刚还嚣张的乱民,此刻全在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被杀的就中自己。
他们之所以敢于暴乱,就是存着法不责众的心思,认为朝廷也好,宗门也罢,面对数以十万计的民意,不敢妄开杀端。
事实也确实如此,御林军只敢固守皇宫,曾经高不可攀的宗师们也束手无策。
但是当真的流血之时,埋藏在心底的那种对强者的敬畏,再次涌上心头。
别说他们被初玉儿的威势镇压无力反抗,就算初玉儿放开对他们的压制,也没有人敢冒出头来。
初玉儿伸手又是凌空一抓,又有一个人被摄到半空之上。
那人拼命挣扎着,但他区区一个先天,又怎么挣脱超凡的控制。
“有谁认得此人?”
初玉儿冰冷的声音在宋都上空回荡着,百姓们抬头望去,却无人应声。
“没有人认识吗?”
初玉儿冷哼一声,伸手再次一抓,又有一个先天被她摄到半空中。
“你不认识他吗?”
那人牙齿格格响个不停,连话都说不说来。
初玉儿再次冷哼一声,伸手在空中连挥数次,又有七个人扑腾着手脚,被提到半空中,无一例外都是先天。
“有谁认得他们,尽管站出来,本宫饶他不死。”
初玉儿说完气势一收,将乱民身上的威压收回,给予他们自由。
虽然身上没有了威压,但却无人敢逃,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如果没有人说话的话,那就莫怪本宫无情了。对了,想必你们都不认得本宫,董星海,你来介绍一下本宫吧。”初玉儿说道。
董星海见初玉儿点到自己,对她施了一礼,朗声说道:“此乃炎黄宗九天仙女初玉儿前辈是也,中洲超凡排名第二,仅屈居于王盟主之下,乃是我中洲砥柱。”
听说是炎黄宗的人,乱民无不暗道:“炎黄宗侠名极高,掌门王克又是武林盟主,她既出身炎黄宗,断不会将满城人都杀尽,那几个倒霉鬼是她用来立威的。”
乱民们心中安定下来,至于名不见经传的初玉儿为何能排名第二,久负盛名的董星海为什么要称其为前辈,却没有人关心。
却听初玉儿说道:“本宫还有一个身份,你为何不告之众人?”
“呃,这个,晚辈不敢妄言。”董星海说道。
“你若不说,那本宫便亲自说。教尔等知晓,本宫来自大西洲,乃是三大魔都贪狼城第九魔主,人称九天魔女。”初玉儿淡淡地说道。
乱民们俱是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魔道会加入炎黄宗。
“本宫在大西洲之时,漫说宋都这种小城,就算再大一倍的,本宫也屠过十几座了。”
初玉儿话音极为平淡,但正是这种平淡,反而更衬托出冷酷无情,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个寒战,竟然无人敢怀疑她话语的虚实。
“现在都认得本宫了吧,那本宫再问一遍,有谁认得这几人,若是无人回答,便都再也不要回答了。”初玉儿说道。
她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高喊道:“小的认识,小的认识!求初,初,初女侠饶小的一命。”
喊话的人许多人都识得,是全顺客栈的马掌柜。
此人八面玲珑,但面对不知正魔的初玉儿,他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是好,最后用了女侠这个称呼。
初玉儿伸手一拉,那马掌柜就被拉到了半空,吓得他哇哇大叫个不停。
“说吧,这里能听到的人多。”初玉儿说道。
马掌柜这才明白,原来初玉儿是怕他的话别人听不到,拍了拍胸抚慰了下砰砰乱跳的小心肝,站了起来。
“回初女侠,小的是全顺客栈的掌柜,这几人都是小店的客人,三前日入住进来的。”
马掌柜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扯着脖子喊得面红耳赤,声音虽然没传遍全城,但附近百丈之内也都听得清楚。
此时乱民都聚集在宫门附近,便有听不清的,也从别人小声告知之下,知道这几人的来历。
“他们不是宋都之人,本宫有没有说错?”初玉儿问道。
“没有,没有,初女侠说的对,他们不是宋都之人。”马掌柜回道。
初玉儿把马掌柜送了回去,向乱民问道:“尔等看清楚了,刚刚是否这几人鼓噪大家开阵投降的?”
她这一说,立刻有人应了起来。
“对对,就是那个三络胡子的,劝我来宫门请愿的。”
“刚刚说宗门想让我们陪葬的,就是那个矮子。”
“那个大胖子说武圣后人不可能入魔的!”
越多越多的人站了出来,指证就是这几人挑起暴乱。
初玉儿将手向下一压,声音立刻平息了下去,她冷冷地说道:“本宫方才说过,本宫来自大西洲,七杀城究竟什么样,没人比本宫还清楚。
本宫这便告知尔等,七杀城乃是三大魔都之首,早在千年之前桀皇之时,便已全体入魔,现城主段浪,被大西洲魔道尊为魔皇。
他们在大西洲,烧杀抢掠,欺男霸女,无恶不为,提起七杀城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尔等只当投降便可安命,却不知就在数日前,浦阳城亦举城投降,却被屠尽满城,无一幸存。
庆阳南宫世家,本为儒家后裔,同样被他们灭绝满门,丝毫不念香火之情。
事到如今,你们还真的认为,投降才能保住性命不成?”
乱民们从前些日子的狼烟传递的信息中,已经知道浦阳和南宫世家失陷,只是不知个中详情。
闻听初玉儿此言,众人无不庆幸没能真的投降,否则就真的死翘翘了。
阵外的孔韩二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南宫世家和浦阳城之事,立刻明白这是宰苍生所为,但却不知他们在何处。
眼看初玉儿三言两语,便要将他们的布局打乱,孔三思怎能答应。
他厉喝一声道:“初玉儿!休得胡言乱语!我大夏根本就无人入魔,在大西洲得以延续,全赖阵法之故!”
“这么说,你们七杀城的阵法很高明了,那为何不破阵攻城,反而危言恐吓宋都百姓啊?”初玉儿微笑着反问道。
孔三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老子又不是墨家和阴阳家的人,哪里懂得如何破阵,不然早就杀进去了!
还不等他辩解,初玉儿便继续说道:“孔三思,韩念祖,你们两个人事先遣派细作进城以为内应,对宋都百姓危言恐吓,让内应趁机挑起暴乱,所为者无非两点而已。
一是企图以民意逼迫我等投降,二是强迫我等镇压屠戮百姓,如此卑鄙下流无耻的行径,也配称是武圣传人?!
本宫虽曾为魔道,但此种下三滥的手段也不屑为之,只有那些魔心难改才会去做,你们还敢说自己没有入魔!”
初玉儿在众魔主中,实力最弱,能在群魔觊觎之下保存性命,靠的便是灵活的头脑,和时刻保持的警惕。
早在入城之初,她便用神识覆盖全城,城中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之中。
这几人在韩念祖危言屠城之后,便极尽挑唆之事,早被初玉儿知晓,不过当时体内毒素尚未排空,所以才隐忍未发,只用神识将那几人锁定。
当民乱大起,她体内余毒也正好清除,便立刻出来,先斩杀一人震慑全城,然后才揭穿这些人的身份。
实际上初玉儿知道,这些人和孔韩二人没有关系,应该是宰苍生收服隐世宗门,流窜到各城联络其余隐世宗门的人。
但是那又如何,反正他们都是一家的,自然全都算到七杀城的身上。
“你血口喷人!那些人我们根本就不认得!”孔三思怒吼道。
“血口喷人,呵呵,本宫这便给你拿出证据来!”
初玉儿冷笑一声,五指轻轻一弹,那几人胸前衣衫尽破,数百纸张飘落而下。
百姓中有人拾起纸张,只见上面写的是一篇檄文,召号隐世宗门迎接大西洲魔道,投靠魔皇段浪,以报昔日天下武林盟灭门之仇。
大夏在千余年前,很多事情早被遗忘,而大周不过才过去两三百年,昔日周朝之暴虐,仍在民间传播。
不要说中洲武林,就是寻常百姓,提起隐世宗门来,也都恨之入骨。
原本还有人不相信初玉儿的身份,但是听她与孔三思的对话,显然双方相互认识,便都信了他的话。
如今又有檄文为证,这几个隐世宗门余孽,真的与魔道勾结,对她更无猜疑。
百姓们都知道,若是攻打世家府邸,去拿所谓的投名状,肯定死伤惨重。
但是这些人叫嚣横竖都是死,攻打世家还有一线生机,以此来蛊惑大家,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让百姓们去送死。
原来你们特么的不是为民请命,是特么的让民送死的带路党,想用大家的性命换取你们的荣华富贵。
百姓们顿时怒不可遏,纷纷呐喊起来。
“杀了他们这些中洲败类!”
“与魔道死战到底,宁死也不投降!”
“小的受奸人蒙蔽,请初女侠恕罪!”
全城乱嘈嘈一片,有请罪的,有死战的,有杀奸的,不论他们喊的是什么,宋皇百官和各宗宗师都大大松了口气——这场民乱终于化解了。
孔三思和韩念祖见状,知道计谋已败,自己又不懂阵法,想要攻城也攻不进去,只能撂下一句狠话。
“初玉儿,孔某不与你作口舌之争!待吾皇大军攻来,定将此城鸡犬不留!”
说完,孔三思和韩念祖转身便要离去。
却听初玉儿冷声说道:“想走,你问过本宫没有!”
韩念祖回转身来,冷笑道:“凭你们几个手下败将,还敢叫嚣,有种你们便出阵一战!”
他们虽然知七截真武阵的威力无比,但是澹台明已死,自然不会害怕。
“韩念祖,你们若不用毒,早已成了本宫剑下之鬼,有本事你们便等候半个时辰!”初玉儿说道。
“好,我便等你半个时辰,希望九天魔女你,不要成为缩头乌龟!”韩念祖说道。
初玉儿也不答话,把那几个隐世宗门余孽交给董星海,让他去严加审问,回身入殿。
殿中,其余人还在运功逼毒。
韩念祖他们所用之毒,灵犀辟毒丹并非不能解,只是效果不甚明显。
而且孔韩二人将毒药涂在双掌之上,用真气不停逼向众人,他们始终在毒气之下,更加无法驱除。
到了宋都,脱离了毒气,初玉儿的易筋经也好,众人修炼的洗髓经也罢,都能够将余毒逼出体内。
初玉儿功力最为深厚,率先将余毒驱除,若没有民乱暴发,此刻她已经帮其他人驱除完余毒了。
现在有初玉儿加入相助,不过半个钟头,所有人的余毒都被清除干净。
“初姑娘,多谢你了。”楚天舒感谢道。
“夏教主不必客气,我等还是好好商议一下,如何与韩孔二人交战吧。”初玉儿说道。
“唉,可惜澹台未能坚持到,否则我们必胜无疑。”夏秉阳叹道。
提起澹台明,其他人也都黯然神伤。
初玉儿与澹台明没有交情,但是他的死对她触动也很大。
在她的记忆中,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在魔道出现,尤其是澹台明还与众人心存芥蒂,更不可能舍身掩护他人逃离。
“这便是正道吧,看来这条路我没有走错。”初玉儿心中暗道。
她将思绪收回,说道:“澹台明用自己的性命救下我们,此仇不可不报,孔韩二人已被我用言语激住,就在阵外等候,正是我等报仇之机。”
“我们虽剩六人,但也有三十二超凡之力,他们二人虽是法相强者,但也不用畏惧。所忧者,只是他们所用之毒也。”楚天舒说道。
“初姑娘见多识广,可知如何防范此毒否?”萧蔷问道。
初玉儿黛眉微颦,缓缓说道:“此毒我在大西洲也未曾听闻,想来是七杀城医家新配制的毒药。
以我之见,此毒应当涂在其双掌之上,被真气逼发到四周,因其无色无味,故未被我们察觉而吸入体内。
不过,此毒并非由口鼻而入,而是顺延我等真气,侵入体内。”
她在大西洲多年,早已养成了战斗时闭气的习惯,便是防止有人暗中用毒,所以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其他人闻听此言,不由得都皱起了眉头。
飞来峰,灵霄宝殿。
近百宗师济济一堂,但无一例外,尽皆愁眉不展。
炎黄宗自然没有这么多宗师,这些都是武林各宗来借用寒潭修炼的。
武林大会之后,王克拿出各种物资练制丹药,还开放寒潭供天下各宗使用。
十大宗门也抛开门户偏见,指点其他宗门优秀者修炼。
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中洲实力上升了一大截,最显著的成绩,便是宗师数量暴增。
魔道登陆之后,很多宗师受命离开,返回各宗或是襄助守城,但仍然有百来人留在炎黄宗继续修炼。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是各宗留下的火种,一旦宗门遭遇不幸,他们便要承担重振宗门的重任。
宰苍生下达了最后的通牒,张野便将他们全都召集过来,共议对策。
闻听魔道驱民为锋,逼迫炎黄宗开阵投降,所有人都和张野一样,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张大侠,万万不可开阵,否则秦北尽失,魔道便可凭此立足,以图中洲。而且此例一开,魔道必会如法炮制,则中洲危矣!”
说话的是雷风派郭解,曾与王克共剿星罗殿,他原为先天,现在也是宗师了。
郭解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但并非所有人都赞成他的观点。
“可是,若不开阵,这十数万百姓必将死于非命,未免有损我等侠义之名。”
“妇人之仁!若是魔道一统中洲,你便是想行侠仗义,也没地方去。”
“那也不能坐视百姓生死而不顾!”
“救人需先救己,若是连自己都救不下来,还谈什么救人?”
正反双方各执一词,立刻吵了起来。
这便是帝释天的厉害所在。
无论炎黄宗开阵与否,都会大伤士兵,整个阵营也会因此而分裂。
张野见双方争执起来,忙高声说道:“大家不要争了!开阵投降不用考虑了,就算是我想开阵也开不了,此阵只有我师兄才能开得。”
他并没有说谎,诛仙阵只有王克才能开放,就算贺原义也没有办法。
此事他还未来得及说,众人就争吵了起来。
苏籍接过他的话,说道:“子日,非不想也,实不能也!所以眼下我们要讨论的不是开不开阵,而是如何救下大多数百姓。”
争吵双方这才明白,原来争吵得毫无意义,便放开成见,再次议论起来。
“我们若不开阵,魔道能做的,无非有两条路罢了。一是屠戮百姓,继续恐吓逼迫我等。但是这样却不如第二条路更有效,便是驱逐百姓进入阵中,逼迫我等关闭阵法。”
“如果魔道这样做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去将百姓引到山上就是了。”
“说得容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魔道掺杂其中,该如何是好?还有,飞来峰虽然不小,但也住不下这么多百姓,其余人怎么办?”
“依我之见,我等应齐心协力,出阵与魔道放手一搏,救下百姓。”
“不可!魔道有两个魔主,我们便是联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若是将他诓入阵中……”
“你当魔道和你一样傻吗?”
“你说谁傻?”
“停!”
眼看争执再起,苏籍急忙暴喝一声,然后沉声说道:“各宗天骄留下,其余人等都在外面等候。”
苏籍成名已久,威信极高,其他人不敢反驳,相继而出。
“张师弟,你把所有人都叫来,就是一个错误。”苏籍叹道。
张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小弟只想着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没想到自己先闹起来了,是小弟错了。”
“子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张师弟不要介意。”
苏籍摆了摆手,对留下的众天骄说道:“各位师兄弟都有什么良策,不妨说出来大家共同参详。”
“其实,刚才大家虽然在争论不休,但解决之法已经说了出来,只有派人引导百姓,减少他们伤亡这一条路可行了。”秦风说道。
“确实如此,像那个谁说出去和魔道死拼的,完全不可取,有魔主在,就算再多人也是送菜。”凡国青说道。
“没错,若是有魔道混杂其中,我们也不用畏惧,大不了引他们上山,合力围攻。”叶无尘道。
“就怕来的是魔主,咱们加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栖云子说道。
“这倒不用担心,圣目术大家都学过,届时只需仔细辨别就是。”杜薇说道。
“若是有魔主进来,咱们只能舍得那些百姓了,绝不能让他入山。”曾铭天说道。
悟真双手合什,高诵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只能如此了。”
“你们未免太乐观了,百姓太多,我们未必能甄别过来啊。就算能甄别过来,懂得出入阵的人,只有四人,能否救得过这许多百姓?”苏籍给众人泼了盆凉水。
“苏兄所言极是,出入阵之法倒是好说,可以传给大家,就怕无法尽数栗别魔道身份。哪怕有一个大魔尊混到山上,也是一场大灾难。”张野说道。
“师弟无需担心,只要混进来的不是魔主,咱们都能对付得了,别忘了还有四十大盗呢。”夏雪晴笑道。
“四十大盗?可是贤弟从大西洲带回的那些人,他们会不会临阵倒戈?”苏籍问道。
“苏籍你放心好了,他们若是倒戈的话,早就倒戈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别看他们就四十个人,真打起来的话,咱们都不是对手。”楚楚说道。
“这么强?”
苏籍虽知四十大盗已经都是宗师,但仍然不相信他们能对抗近百宗师,尤其是这些宗师同样习有战阵。
“告诉你吧,他们每十人一队,正好组成一正一反两座五行剑阵,便是大宗师也轻松能拿下。而他们四队合在一起,又能组成一座八门金锁阵。师兄曾说,若不是无法调动天地元气,就是超凡魔主也能杀得。”楚楚得意地说道。
“子日!”
苏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急声问道:“那贤弟有没有说过,能否困住超凡?”
“困一盏茶算困住吗?”楚楚反问道。
诛仙阵外,无数百姓哭喊连天,场面凄凉无比。
但是这哭喊在群魔听来,却是悦耳动听。
宰苍生微笑地说道:“欧阳大师,依我之见,炎黄宗断不会开阵投降,稍后便要驱逐百姓入阵。
欧阳大师,冀大师,若是我所料不差,稍后炎黄宗定会分出人手,引领百姓入阵。我会用秘法封印二位气机,令他们无法察觉到你们的实力,破解此阵便全赖二位大师了。”
“欧阳大师三日破解南山府阵法,阵法造诣令人叹为观止,定能破阵。”帝释天在旁边笑道。
“二位殿下放心,只要我混入百姓之中,随他们进入飞来峰,破解此阵不过弹指一挥间。”
欧阳甫嘴上吹嘘着,但是心里并没有太大把握。
自家事自家知,破解南山府阵法纯粹是瞎猫撞了死耗子,误打误撞所致。
而眼前的诛仙阵,比南山府阵法不知高出多少倍来,就算知道出入之法,没有阵图在手,想要破解也绝无可能。
“大哥,你在天之灵保佑,让我把炎黄宗的护山大阵也破了吧,好早些替你报仇雪恨。”欧阳甫暗暗祈祷着。
宰苍生和帝释天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对他又是一番吹捧。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被诛仙阵蹂躏一次之后,他们两个早就打定主意,坚决不伪装成百姓入阵。
万一炎黄宗里的人不顾百姓死活,他们就会再次陷入阵中了。
“王克这厮太阴险,他的宗门肯定也很阴险,还是让欧阳甫和冀永明去折腾吧。”二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在阵中说话。
“请问,阵外可是天魔帝释天陛下和血面魔神宰苍生陛下?”
宰苍生和帝释天不由一楞,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知道他们在大西洲的名号。
“也许是王克或者初玉儿告诉他们的。”宰苍生轻声对帝释天说道。
帝释天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何人?”
“回陛下,卑下原为摩诃城,摩诃黑云殿下亲军护卫宋搏,被王克带到中洲。”阵中人答道。
王克从摩诃黑云手上骗去一队护卫,此事帝释天和宰苍生俱知,但却不知道他们居然被带到中洲来了。
“你有何事?”宰苍生问道。
“卑下听闻陛下大军前来,特来投诚!”那宋搏说道。
“既然投诚,为何不出阵来?”宰苍生问道。
“卑下怕陛下不信任卑下,所以不敢出阵。”宋搏说道。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不会杀你,你尽可放心出来。”宰苍生说道。
“这个,请二位陛下恕卑下胆小。”宋搏说道。
“你不出阵,我怎知你是否真心投诚?”帝释天说道。
“回陛下,炎黄宗已在我兄弟掌握之中,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派人进阵查验。但是在查验之前,卑下真的不敢出阵。”宋搏说道。
“你倒是够谨慎。”宰苍生冷笑道。
“卑下若是不谨慎,也不会活到现在了,陛下您说是不是?”宋搏说道。
“你说你曾经是摩诃黑云的人,那我让摩诃黑云来担保,不会加害于你,如何?”宰苍生说道。
“摩诃城主也来了?真是太好了!”宋搏惊喜地叫道。
摩诃黑云确实来了,此刻正在组织群魔看管百姓,听到帝释天的召唤,立刻赶了过来。
“宋搏,真的是你?”摩诃黑云问道。
“卑下见过殿下,许久不见,卑下甚是想念。”宋搏惊喜地说道。
“宋搏,既然本城主已来,你便不用担心个人安危,出阵来吧。”摩诃黑云说道。
“殿下,不是卑下不想出阵,实在是出不去,卑下只知在阵中行走之法,不知如何出阵啊。”宋搏说道。
“是宋搏的声音。”摩诃黑云传音给宰苍生。
“仔细盘问他一番,看他是否真的投诚。”宰苍生说道。
摩诃黑云点了点头,问道:“宋搏,你刚刚说将炎黄宗的人都已制住,是如何做到的?”
“回殿下,刚刚他们在商议如何应对,我们兄弟听闻二位陛下大军来袭,便突然袭击,将他们全都拿下了。”宋搏说道。
“这飞来峰上,恐怕不只一个宗师吧,你们不过是魔尊,如何拿下他们的?”摩诃黑云问道。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兄弟都已经是魔尊了。”宋搏说道。
“不可能!你们才离开大西洲多久?一年而已,便俱为魔尊,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摩诃黑云冷声说道。
“殿下,卑下真的没有骗你,这飞来峰上有处修炼圣地,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所以我们进展极快。”宋搏说道。
寒潭!
宰苍生和帝释天对视一眼,他们从南宫世家口中得知寒潭的存在,但却没想到效果居然会如此神奇。
“难道王克就没对你们有一点防备?”摩诃黑云问道。
“殿下,王克去营救初玉儿陛下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独自离开,所以他对我们很是信任。”宋搏解释道。
“那为何你们又要背叛于他?”
“良禽择木而栖,这事在咱大西洲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王克虽然对我们有恩,但是两位陛下大军已至,炎黄宗内无一超凡,败亡是早晚的事,我们若是再不投诚,岂不是要丢了性命?”宋搏笑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绝对是魔道的思维方式,即便恩重如山,也不及自己性命重要。
“我再问你,炎黄宗上有多少宗师?”摩诃黑云问道。
“加上卑下兄弟,共有一百一零二人。”宋搏说道。
“没错。”帝释天点头说道。
他们攻陷南山府后,四个守城宗师只余存一人,被他们严刑拷问出炎黄宗的实力,和宋搏所言一致。
“你们四十人能打败七十二人?”摩诃黑云再问道。
“殿下,卑下兄弟虽然人少,但是他们大都是新晋宗师,实力低微得很。”宋搏说道。
“实力低微?王克两个夫人和师弟也算实力低微,还是说各宗天骄也是实力低微?”摩诃黑云冷笑道。
“殿下有所不知,王克师弟和两位夫人,还有各宗天骄闭门商议对策,我们突然发难,将那些新晋宗师制服,再对付他们十来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宋搏得意地说道。
宋搏虽然说得合情合理,但是宰苍生和帝释天这两个老狐狸怎会轻易上当。
宰苍生慢悠悠问道:“你说炎黄宗的人都被你们拿下了?”
“是。”
“那为何没有逼问出出阵之法?”
“回陛下,知道出阵之法的,只有张野和贺原义,还有王克两个夫人夏雪晴和楚楚,可是除了贺原义外,其他三人与众天骄都已丧命,而贺原义骨头又硬得很,卑下用尽酷刑也也宁死不招,还把舌头咬断了,卑下实在没有办法啊。”宋搏说道。
“呵呵,这么巧?那你把张野的尸体抛出阵来,这总能做到吧。”宰苍生说道。
“陛下稍候,卑下这就回山去取张野尸体,还有夏雪晴和楚楚的尸体也一道拿来,以消陛下心疑。”宋搏说道。
阵中没有了声音,宰苍生和帝释天互望一眼,问道:“帝兄,你怎么看?”
“那还用说,所有事情都如此巧合,必假无疑,无非想引你我二人入彀罢了,”帝释天说道。
“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才让他拿尸体来,看他如何把这个谎圆下去。咱们虽不识得张野,但南山府百姓总有人识得吧?”宰苍生笑道。
“二位殿下所言极是,那王克最会骗人,近墨者黑,宋搏跟了他,也学不了好!”摩诃黑云附和道。
有句话他没脸说出来,那就是宋搏这支亲卫队,就是被王克给骗过去的。
而宰苍生和帝释天更是吃透了王克的苦,被他骗了不止一两回,不但丢了两大魔都,更是差点命都没有了。
不说三个人同病相怜,且说宋搏——也就是天一已经回转,身后跟着天二。
天一手中提着一只死猪,天二则提着两只白羊,猪和羊都被刮毛去角去蹄,身上衣服饰品俱全,头上还绑着一团长发。
“二位陛下,张野三人尸体已经拿到,我们这就把他们丢出阵去,还望陛下接住。”
天一说着便将手中肥猪丢了出去,便见诛仙阵一阵扭曲,无数血肉飞溅出来,附近的宰苍生几人急忙向后闪开,这才没被溅一身血。
“宋搏你个混蛋!究竟丢了什么东西出来?”摩诃黑云大叫道。
天一忍住笑,装作无辜地说道:“殿下,就是张野的尸体啊,怎么了?”
“狗屁尸体!你特么的丢出来的是一团烂肉!”摩诃黑云骂道。
“啊,怎么会这样?卑下也不知道啊,殿下稍等,卑下再把夏雪晴和楚楚的尸体丢出去。”
他话音刚落,又是两堆血肉渣滓飞溅出来,却是天二把两只羊一起丢出阵去。
“居然敢戏弄本尊,你们死定了!”帝释天怒吼道。
天一刚要解释,不想旁边的欧阳甫说话了。
“二位殿下稍候,待我等仔细看看。”
帝释天不明所以,只见欧阳甫和冀永明走上前去,仔细在血肉中翻找起来。
很快,两个阵法大师从血肉中翻出一堆零零碎碎,有被绞烂的丝绸,有碎成数片的饰品,还有一堆长短不一的头发。
但他们却没有找出完整的人体组织——所有血肉筋骨都被绞成了泥,他们只能把血肉聚集成堆,相互看了看,一起点了点头。
“若是没有错的话,这些血肉应该来自三个人,其中一人大约两百斤左右,另外两人体态娇小,只有八九十斤。从衣服饰品上来看,分属一男二女。”欧阳甫说道。
“二位大师可确认?若这些血肉真的来自人类,为何会被绞成肉泥?”宰苍生问道。
“便是这阵法缘故了,”欧阳甫扬了扬头,伸手指向诛仙阵,“此乃护山大阵,怎能轻易出入?不得其法者,全被阵法绞碎,否则被陷阵中,只要硬冲出来便是,还用我等阵法大师何用?”
宰苍生和帝释天都不知阵法,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听说张野便是个大胖子,如此说来倒是我错怪他了。”帝释天说道。
殊不知,阵中天一和天二已经快笑断了腰。
“你个傻缺!不过一口肥猪两只去角白羊,就蒙混过关了。不怕有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有猪一样的队友,掌门诚不欺我也!”
天一立刻在阵中接着:“多谢这位大师,不然卑下可就冤死了。求大师破了此阵,救我们出去吧。”
“宋搏,原来你们并非是投诚,而是想出阵来。”摩诃黑云说道。
“殿下!城主!我们当然是要投诚了,但是你们若是不信,我们就被困在这里,等王克回来,我们可就真的死了。”天一带着哭腔说道。
“宰兄,你当如何?”帝释天问道。
宰苍生传音道:“虽然合情合理,但不可不防,不如这样,先驱逐部分百姓入阵,若是有人救助百姓,便是陷阱无疑了。”
“宰兄高见!”
帝释天伸出拇指比了比,说道:“来人,驱逐百姓入阵!”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魔尊,驱赶百姓向诛魔阵走去。
天一和天二心中不由一惊,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如此谨慎,这已经不在众人计划之中,不知该如何行事是好。
而阵眼中的众天骄,见状也是一惊,张野急忙说道:“原义,操控阵法,避开百姓!我去救引百姓!”
“不可!”
苏籍按住了他,沉声说道:“原义,保持阵法不变,任其自动运转。”
“苏兄,若是如此,百姓皆要死在阵中,你怎能如此冷血!”张野怒道。
“天一未发来讯号,说明宰苍生和帝释天还没有完全怀疑,此举不过试探而已。你若去救百姓,便会前功尽弃,届时阵外十数万百姓都会被驱逐入阵。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让他们牺牲了。”苏籍说道。
他曾经巡缉天下,追杀隐世宗门,早已心坚似铁,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小不忍则乱大谋,莫忘了王贤弟常说的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张野,你要忍住!”苏籍沉声说道。
理虽如此,但是却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张野痛苦地蹲下身去,不停地捶打着地面,喃喃道:“魔道,我一定要杀光他们!”
随着百姓入阵,阵法蓦然启动,刀光剑影四起,惨呼哀嚎不绝!
众天骄无不握紧双拳,牙关紧咬,但是却如苏籍所言,此刻若是不忍,便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不知多少百姓被驱逐入阵,足有三五千人之多,就连苏籍的面色也阴沉下来。
“苏兄,我们还要忍多久?”夏雪晴眼含泪水问道。
苏籍略一沉吟,说道:“再等一炷香,若是魔道还不停手,我们便去救引百姓。”
“一炷香,那要死多少人……”楚楚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魔道并非是沿着主路驱逐百姓,而是从四面八方驱逐,一炷香的时间,恐怕要有上万人因此丧命。
苏籍眼中掠过一道黯然,马上又恢复了坚毅,沉声说道:“此事苏某一力承担,待尽诛魔道之后,我必自尽以谢天下!”
“苏兄不可,此事乃是我们共同议定,怎能让你独担此责?”
众天骄急忙劝说,苏籍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眼看一炷香便到了,众人整理好装束,准备入阵救援百姓。
阵外,宰苍生和帝释天冷眼观望,欧阳甫和冀永明则根据阵法变动,飞速推演阵法。
“二位大师,可有所得?”宰苍生问道。
欧阳甫摇了摇头,说道:“此阵极为深奥,单靠这般推演,恐怕要经年方可。”
“哦?那阵法可像是被人驱动?”帝释天问道。
“阵法攻击始终如一,当是自主运转,无人驱动。”冀永明说道。
宰苍生点了点头,抬手轻轻喝道:“停!”
正在驱逐百姓的群魔闻言,立刻停下驱赶,大难逃生的百姓们哭恸不已。
“宋搏。”宰苍生向阵中唤道。
“卑下在!”天一立刻答道。
“准备引人入阵。”宰苍生说道。
天一和天二互视一眼,立刻欣喜地应了下来。
“摩诃,你与宋搏许久未见了,便先行入阵吧。”宰苍生说道。
摩诃黑云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何尝不知宰苍生的意思,明显让自己去当探路石。
两个魔主都不敢入阵,他又如何不怕,可是他又不敢去捋宰苍生的虎须,只能愁眉苦脸应了下来。
不想欧阳甫在旁边说道:“恕老朽直言,宰殿下想让摩诃城主探路,此事大为不妥。”
摩诃黑云闻言差点给欧阳甫跪下,真想抱着他大哭一场——恩人啊。
宰苍生被欧阳甫说破心思,不免有些不悦,冷声说道:“欧阳大师有何高见?”
“若是摩诃城主入阵,不待那宋搏前去接应,恐怕就死无全尸了。”欧阳甫说道。
“这是为何?”宰苍生问道。
“殿下不懂阵法,有所不知。别看宋搏就在我们对面,但若真的从此入阵,就不知道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了。摩诃城主虽然是大魔尊,但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诛仙阵中,和那些百姓没什么区别。”欧阳甫说道。
“好听,好听!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了!”摩诃黑云在心中狂呼不已。
“不能吧,我在西陀岭时,也曾派人随百姓入阵,为何都被救了过去?”帝释天说道。
“呵呵,殿下莫忘了,这里可是王克的老巢,岂会和其他阵法一样。而且我若没有猜错的话,西陀岭当时有人在主持阵法吧?”欧阳甫问道。
“呃,确实如此。”帝释天说道。
“那依大师之见,应该如何行事?”宰苍生接着问道。
“很简单,二位殿下带我与冀兄入阵便可,有你们相护,阵法伤不到我们,足够宋搏前来接应了。”欧阳甫说道。
宰苍生和帝释天都不想再进这诛仙阵中,闻言都沉吟起来。
“殿下莫非是怕其中有诈?”欧阳甫问道。
宰苍生点了点头,说道:“不得不防。”
“若是这样的话,那二位殿下只一人护我入阵,另一人和冀兄留守此处,也能随机应变。”欧阳甫说道。
宰苍生眼睛一转,立刻说道:“帝兄,你功力深厚,还是你入阵为好。”
“我乃客军,这攻陷炎黄宗的头功,该归宰兄所有。”帝释天马上推辞道。
“我们现在哪有什么主军客军,帝兄不必推辞了。”宰苍生说道。
“宰兄大义,但帝某不能主次不分,还是宰兄去吧。”帝释天说道。
两个人推来推去,谁都不想入阵,旁边的欧阳甫急道:“两位殿下莫要推辞了,实在不行就猜拳定输赢好了,老朽还急着给家兄报仇雪恨呢。”
宰苍生和帝释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还要倚仗他们破阵,早就一脚把他踹进诛仙阵了。
“好吧,猜拳就猜拳,一局定输赢!”
两个法相强者,好像三岁小孩一样,一本正经地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可是这个游戏实在不适合他们,两个人目力极佳,不待对方出拳,便已看出要出什么,立刻变拳,最后的结果就是打平。
欧阳甫看他们猜了不下上百回,仍然是平局不由得急躁起来。
他暗暗从地上拾起两块石头握在手中,说道:“二位殿下,我手中有两颗石子,你们来赌大小好了,谁赌错了谁入阵。”
两个人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谁也没想到欧阳甫会玩这招,偏偏他双手放入怀中,也不知哪个是大哪个是小。
“也好,如此的话……”帝释天沉吟一下,说道:“我便赌左手为大。”
“既然你赌左手为大,那我就只有赌右手了。”宰苍生说道。
欧阳甫松开双手,只见右边的石头比左边要大上那么一小圈,宰苍生胜出。
“哈哈,帝兄,攻克炎黄宗的头功,非你莫属了!”宰苍生笑道。
帝释天很郁闷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欧阳甫,我们马上进阵,头前带路!”
欧阳甫一心只想为兄长报仇,也不管那么多,领着帝释天进入阵中。
二人刚一进阵,刀光剑影立现,只听天一声音远远传来:“天魔陛下稍候,卑下马上就来迎接你。”
阵法攻击虽然不弱,但此处并非死门,又无人操控,帝释天完全能应付得过来。
他也不乱走,带着欧阳甫在原地等候,边抵挡阵法攻击边暗道:“如果摩诃黑云进来的话,恐怕连五息都坚持不住。”
正思索间,便听到天一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陛下,请右移一步。”
听到天一让他右移一步,帝释天却没有马上移动,而是看向欧阳甫。
欧阳甫向他点了点头,帝释天立刻拉着欧阳甫右移一步。
他只觉眼前一晃,好像换了一个地方,阵法攻击立刻消失不见。
“参见天魔陛下!”
一个相貌彪悍的白衣男子,跪倒在帝释天的面前。
帝释天仔细打量一番,见此人身上隐隐透着凌厉的杀气,和大西洲的魔尊气势并无两样,这才点了点头。
“你便是宋搏?”
“回陛下,卑下便是宋搏,曾任摩诃城主殿下亲卫队长。”天一答道。
“起来吧,其他人呢?”帝释天问道。
“其他兄弟正在山上看押那些宗师,不能亲自迎接陛下,还望陛下恕罪。”天一答道。
“带我上山。”帝释天说道。
“陛下请随我来。”天一当前带路,不忘提醒道:“陛下切莫乱了步伐,否则卑下就罪责难当了。”
“朕知晓,尽管带路吧。对了,莫要再称我为陛下,大西洲现今只有一位陛下,便是魔皇陛下,你称我为殿下便是了。”帝释天说道。
“卑下禀记。”天一答道。
帝释天跟在天一身后,不时问他一些诸如战况死伤之类的问题,天一有问有答。
而欧阳甫则将行走路线熟记于心,手指掐动不停,推衍阵法运转规律。
三人在阵中转了好几个圈,已经能看到外门座座房舍。
“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那里就是炎黄宗外门,再上面便是云之巅,乃是内门所在,王克便住在那里。”天一介绍道。
帝释天抬头望去,忍不住叹道:“好生壮观,这王克手笔不凡啊。”
“确实如此,卑下初来之时也被深深震憾。”
天一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前面有处连环机关,每次进出都要关闭,若是没有关闭,阵法便会立刻改变,卑下也不知正确路线了,您看……”
说着他看了看肩头上帝释天的手。从二人见面到现在,帝释天的手始终都搭在他的肩头。
帝释天呵呵一笑,收手回来道:“你自去关闭吧。”
他虽然收回了手,但却用一缕天地元气缠在天一腰间,若是他敢有异动,便会立刻被勒成两段。
天一仿若不知,向前走了两步,蹲下去在一棵树前不知摆弄着什么。
帝释天则警惕地看着他,手上那缕天地元气随时准备收紧。
不想手上突然一松,那缕天地元气居然被什么东西斩断。
帝释天情知不妙,抬掌便向天一劈去。
这一掌还未劈出,四周天地元气已经化作无数利刃,向他疾刺而来。
帝释天双手幻化无数掌影,将自己和欧阳甫护住,同时高声怒吼道:“宋搏,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哈哈,天魔陛下还是先关心下自己会不会被碎尸万段吧!”
天一得意的笑声传了过来,越行越远。
“欧阳甫,快快推衍阵法!”帝释天急声催促道。
“殿下切莫心急,老朽正在加速推衍阵法,宰殿下看到咱们中计,肯定会驱逐百姓攻阵的,那时他们便顾不得我们了。”欧阳甫说道。
“宰苍生,速速攻阵!”帝释天运足功力,大声喊道。
可惜的是,阵外的宰苍生根本就没看到阵法异动,更听不见他的喊声。
在阵外群魔眼中,诛仙阵仍然平静如初,没有任何异样。
此时,天一已经飞速跑到事先约定地点,只见飞来峰所有宗师都集聚于此,个个摩拳擦掌,杀气腾腾。
“帝释天被困住了,我们马上依计行事,宰苍生就交给你们四十大盗了,一定要将他困住。”苏籍沉声说道。
“苏大侠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天一率众表态道。
“速去!”
苏籍一声令下,群雄立刻分为数队,向阵外冲去,而阵眼之中,贺原义则全力维持阵法,将诛仙阵所有异状尽数遮掩住。
阵外,宰苍生双手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肘,向冀永明问道:“冀大师,他们现在应该进入炎黄宗了吧?”
“诛仙阵虽然威力强劲,但是范围有限,仔细算来,应该差不多了。”冀永明说道。
“此阵至今仍无异动,看来那宋搏所言为真了,真是有些……”
宰苍生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眼前阵法泛起道道涟漪,四十大盗手持利剑自阵中飞身而出。
他们分明在阵内便排好阵形,五人为一组,排成一个正八边形。剑气亦早已催发,四十道剑气融合成八道,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八角星。
刚一现身,四十大盗便齐齐挥动手中长剑,凝成八角星的剑气立刻腾空飞起,向着宰苍生和冀永明罩了过去。
事到如今,宰苍生哪能不知自己上当了,帝释天肯定陷入阵中,生死不知。
不过他并未慌张,区区四十个宗师,又怎能被他放在眼中。
“找死!”
宰苍生冷哼一声,双手一挥,两道血光自手掌飞出,犹如飞虹射出,一道斩向向四十大盗,另一道则斩向空中落在的剑气。。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由天地元气凝成的血光,刚刚离开宰苍生的手掌,便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竟然凝固在空中,不再向前,慢慢消散。
帝释天大惊,他看得出来,这四十人外放的只是内力,不过是宗师修为而已,无论如何也破不了天地元气。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他立刻明白,造成眼前情况的,必是那组成八角星的剑气。
宰苍生反应极快,立刻向后掠去,离走前不忘伸手拉住一脸懵逼的冀永明。
他的速度快,那八角星落得更快,他的脚步刚刚抬起,八角星剑气便已经落了下来。
宰苍生只觉得身上仿佛被锁链捆住一般,速度大减不说,连天地元气也感受不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宰苍生惊骇不已,急忙运足功力用力一挣。
仿佛一道破碎的声音传来,那八角星剑气立刻破碎开来。
宰苍生还没来得及高兴,四十大盗已经分居八卦相位,将他包围在正中。
那种被锁住的感觉再次出现在宰苍生身上,而这一次,无论他怎样挣扎也无法挣脱。
八门金锁阵,专锁一切不服。
八门金锁阵,是王克无意中研究出来的一套战阵,虽与三国中曹仁布下的战阵同名,但实际上却大相径庭。
此阵意在一个锁字,以四对正反五行剑阵,布以八卦阵法,将休生伤杜,死景惊开八门尽皆封锁。
若布阵者达到宗师之境,可以外放内力,在奇门遁甲之下,更可锁闭阵中天地元气,便是超凡亦要受困其中。
万物皆有阴阳两面,此阵强则强矣,以宗师之能围困超凡,不能说不强。
而弱点也极为突出——只能困敌,不能杀敌。
这也就算了,最大的弱点是,只能对内不能对外,若有人在阵外攻击战阵,则此阵立破。
正因为如此,再加上需要四十名功力相近,同修一功,彼此信任的宗师布阵,八门金锁阵就显得鸡肋了,并未在各大宗门中推广。
然而别人却不知这些弱点,当八门金锁阵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崭露的时候,宰苍生和他的小伙伴们,立刻都被惊呆了。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但没有了法相的魔主仍然还是魔主,也绝不可能被几十个宗师困住。
谁都知道,在超凡魔主的面前,宗师就是一群蚂蚁而已,一脚就能碾死一群,就算是数量再多,也不过多碾一脚的事。
可是事实就摆在面前,宰苍生连动都动弹不得,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等待人去宰割。
自摩诃黑云以下,所有魔道只觉得双腿打颤,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去救援,而是要逃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单凭四十大盗,就可以用八门金锁阵吓退群魔,成就不世威名。
可惜的是,同样被困在阵中的冀永明,却是一个阵法大师,以他的阵法造诣立刻识出八门金锁阵的弱点,高呼道:“此阵只能向内,不能向外,速速攻击!”
群魔闻言立刻向四十大盗围攻过来。
但是他们忘了,四十大盗并不是一个人。
未等群魔攻来,飞来峰上众宗师便已从诛仙阵中跃出。
打头阵的自然是众天骄,在他们身后,则跟着数十名各宗宗师,杀气腾腾向群魔杀去。
魔道这边,三百魔尊外加领队十二位大魔尊,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远胜于中洲一方。
但是这些人要看守十数万百姓,自然要分散开来,真正交手之时,在人数上魔道反而吃了亏。
当然,这数量上的对比,并没有被魔道当回事,摩诃黑云将手一挥,冷声喝道:“杀光他们,救出血魔殿下!”
说完便带领手下魔尊,迎战上来。
在摩诃黑云眼中,来者不过是一群宗师而已,其中大多数还是新晋宗师,根基尚且不稳,哪里是魔道这些百战精英的对手。
“宗师,就算你们都是天骄,我也一掌一个全都撂倒!”
摩诃黑云带着无比的自信,迎上了最前面的苏籍,运足真气当头一掌拍落下去。
苏籍冷哼一声,血红如玉的双掌,直接迎了上来。
看到如此不怕死的苏籍,摩诃黑云仿佛看到苏籍天灵碎裂,横尸当场的惨状,目光已经转向紧跟在苏籍身后的胖子,将他锁定为下一个目标。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二人双掌对碰之下,苏籍竟然没有被拍成肉泥,只是后退了三步而已。
“这怎么可能?!他不过区区一个宗师上位,怎么能接住我这一掌而不死?”
还没等摩诃黑云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刚刚被他锁定为下个目标的胖子,以一种与他身体截然相反的灵活欺身上前,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掌,重重地击在他的胸口。
摩诃黑云护体真气立即发动,将张野震退,但仍然觉得中掌之处犹如火燎,低头一看胸口衣服竟然焦黑一片。
“好强的阳性功法,该有大魔尊级吧?”
在这种节骨眼,摩诃黑云居然还有空去想这个问题,也是没谁了。
另一边苏籍已经再次上前,和张野一起围攻起来。
摩诃黑云这个城主可不是捡来的,而是凭借真刀真枪杀来的,经验何等丰富。
眼见二人掌法刚劲,他立刻做出最为恰当的选择,便是以力克力,倚仗自己浑厚的真气,以狂风扫落叶之势,碾压苏籍和张野。
如果对付其他宗师,他这个战术绝对正确,毕竟宗师以内力为主,真气远不如大魔尊。
但是作为宗门未来的掌门,众天骄都已改修洗髓经,至于张野夏雪晴和楚楚,更不用说了,都已修炼圣级功法。
虽然修炼时间尚短,但是身为天骄哪个不是天资卓越,圣级功法修炼起来速度又奇快无比,再加上王克提供的各种灵丹妙药,还有寒潭这种修炼圣地,众人功力可谓一日千里。
虽然在真气上,张野和苏籍不如摩诃黑云,但是他们并非只会走刚猛的路子。
二人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将掌法变换为绵掌,正好能克制摩诃黑云刚劲的掌力。
再加上七截真武阵的加成,二人联手实力又提升一半,居然和摩诃黑云战成了平手。
夏雪晴和楚楚也杀了过来,二人刚一加入战团,摩诃黑云便败像立现,感觉吃力起来,急忙叫道:“韦兄,速来助我!”
他喊的是同队的另一个大魔尊,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也在喊道:“摩诃兄,速来助我!”
摩诃黑云偷眼望去,只见韦大魔尊被秦风等七个天骄围在正中,已经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了。
再看自己本队的魔尊,正和其他宗师战成一团。
让他大为震惊的是,这些所谓的新晋宗师,竟然能抵挡住本队那些身经百战的魔尊,而且同样也是压着他们打。
摩诃黑云不知,这些宗师虽然都属新晋宗师,但是三五成群组成战阵,绝对不弱于魔道的魔尊。
“没事,只要其他队的人赶来,我们就赢定了!”摩诃黑云自我安慰道。
不想就在他这分神的功夫,突然后心一痛,胸前冒出一个青色的剑尖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剑尖从何而来,四只手掌同时印在他的身上,紧接着自己便觉得身上一轻,高高飞了起来。
天旋地转中,摩诃黑云看到,一具没有头颅的身体正慢慢摔倒,耳中听到最后的声音,是韦大魔尊凄厉而绝望的叫声。
“原来,谁也救不了谁……”
就连宰苍生都没有想到,摩诃黑云这队人马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从双方交手到一败涂地,居然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气得他在阵中蹦高直骂。
“废物,你们这帮废物!本尊一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然而,骂人废物的人,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宰苍生正被四十大盗挟带着,一点点挪向诛仙阵。
“殿下,不能让他们把咱们带进阵去啊,不然我们就死定了!”冀永明惊叫道。
“不用你说,老子知道!”
宰苍生凶相毕露,用尽全身功力和八门金锁阵对抗,可是没有任何效果。
他将目光投向正在赶来的群魔,却见纷纷赶来的群魔,正被中洲一帮宗师蚕食,气得又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帮废物,不会聚齐了人手再和他们打吗?!”
群魔听到他的骂声,这才恍然大悟,立刻向一起聚拢。
可是中洲群雄哪肯让他们如意,立刻兵分两路,向百姓两侧的群魔杀去。
南山百姓见状,又是高兴又是害怕。高兴的是炎黄宗终于出手相救,自己能保下一条活命,害怕的却是,宗师交起手来,威力无边,自己恐怕要遭受池鱼之灾。
带着这样的心理,前面的百姓慌张向后退,而后面的人却来不及反应,不少人都被撞倒在地,任前面的人在自己身上践踏而过。
一时间,惨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不知有多少人因此受伤乃至送命。
群雄看在眼里,急在心间,齐声呼喊让百姓不要慌张。
但是现场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更有混杂在百姓中的魔道,向外冲杀企图和其他魔道会合,让局势更加混乱。
“速战速决!”苏籍高声喊道。
此时此刻,只有用最快的速度将魔道斩尽杀绝,才能安抚住百姓,否则只会越来越乱。
群雄都明白这个道理,立刻加快了剿杀速度。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南山百姓十数万众,队伍该有多长可想而知,魔道人数虽多,但为了看押这些百姓,十分分散。
如此一来,许多魔道还来不及与其他人会合一处,便被中洲群雄围杀。
不过比起魔道的整体数量,还是太少了,到得最后,还有近两百魔尊会合在一起,分成两队向中洲群雄发起了冲锋。
而剩下的八个大魔尊,则绕开群雄,向四十大盗冲杀过去,准备攻破八门金锁阵,将宰苍生救出来。
只要宰苍生脱困,战局便将重新改写,他只需一个大招,便会将中洲群雄,连同南山十数万民众,轻松灭杀。
然而,中洲群雄却视而未见,继续扑向会合一处的魔尊,人还未到先掷出密密麻麻一片的暗器。
就在这时,宰苍生突然大喊道:“闭气,小心有毒!”
群魔不由一楞,立刻纷纷闭气,同时向八门金锁阵中望去,只见冀永明瘫软在地上,鼻涕眼泪抹得满脸皆是。
宰苍生的示警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几个大魔尊突觉双目刺痛,忍不住流下泪来,体内也空荡荡的,没有半丝真气,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地。
八门金锁阵只能对内不能对外的缺点,四十大盗又如何不知,自然要有所提防,早在冲出诛仙阵之前,便将装有悲酥清风的药瓶打开了。
这一招简单直接又十分有效,除非是到达魔主,否则就是大魔尊,也要被这无色无味的奇毒撂倒。
炎黄宗作为悲酥清风的持有者,数量自然不会少,众宗师刚刚发出的暗器,也是此药。
可惜的是,宰苍生的示警先一步到达,群魔虽然将药瓶击碎,但早已闭住气息。
而且他们会合之处,距离八门金锁阵距离很远,四十大盗放出的悲酥清风,没能扩散到此便被山风吹散了。
“强杀!”
苏籍暴喝一声,冲入群魔之中,一双血手上下翻飞,与群魔战成一团。
可是,强杀又哪能那么容易?
魔道一方还有两百余魔尊,而中洲一方却只有七十二位宗师。
纵然有战阵相助,也无法弥补人数上的差距,更不要说魔道皆是残忍嗜血的亡命之徒。
随着药王谷宗师龚洪杰一声惨叫,中洲一方开始出现了死伤。
一个又一个宗师倒下,中洲一方人数越来越少。
到得最后,除去众天骄之外,能够站立当场的,只有诸如郭解这样的佼佼者,全部加起来也不到四十人。
而魔道一方,却仍有一百五十余人!
仰仗着人数上的优势,群魔将剩下的宗师强行分割开来,三四人围攻一个宗师。
“杀!杀!杀!”
群雄怒吼连连,已经顾不得功力的消耗,每出一掌必用全力,但仍然难挽颓势。
“众位同道,公孙胜先行一步!”
遍体鳞伤的公孙胜大喊一声,身体蓦然膨胀开来,炸成一片血雾,与围攻他的魔道同归于尽。
“公孙前辈等等孙某!”
又一位宗师毅然自爆。
“李某来——”
这位李姓宗师还未来得自爆,便被魔道乱刃加身。
他不甘地瞪着双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扑去,抱住面前的那个魔尊,一口咬在他的咽喉之上。
因正魔双方交战,而无人顾及的南山百姓,早已退到远处,他们原本对群雄还心存怨忿,责怪他们不及时出手,又不顾百姓安危与魔道径直开战。
但是见到宗师们死伤惨重,就算是死也要拖住自己的对手,百姓心中的怨忿消散大半。
“武林群雄为救我等不惜与敌同归于尽,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一个书生自语道。
“是啊,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不怪宗师救援不及时,要怪只怪我们生在这个乱世吧。”有人在旁边说道。
“不!要怪就怪魔道,若非他们会侵中洲,百姓怎会死伤如此惨重,宗师怎会身死道消?!高某决定了,待战事终结便弃文习武,此生与魔道誓不两立!”那个书生慷慨激昂道。
他向前迈出一步,振臂高呼道:“中洲必胜!中洲必胜!”
开始,只是他一个人在为群雄加油鼓劲,三五声后,越来越多的人同他一起高呼起来。
到了最后,所有南山百姓,尽皆振臂高呼。
“中洲必胜!”
中洲必胜!
宋都百姓齐声高呼,为出阵迎战的六大超凡助威。
就在刚刚,无数百姓还在隐世宗门的蛊惑下暴乱逼宫,不惜攻击各大世家,但是在初玉儿大展神威后,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啊,为什么要相信大西洲来的魔道?
天下武林盟守护中洲数百年,纵有些许不肖之徒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但是更多的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这两人口口声声说是大夏后裔,但是与臭名昭著的隐世宗门沆瀣一气,又会什么好饼?”
“好吧,就算他们是好饼,可是别忘了,他们回到中洲是要改朝换代的!
历史上,哪次改朝换代不是天下大乱,血雨腥风?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欢迎他们?”
“不就是两个超凡嘛,咱们这边可有六个呢!别忘了初女侠怎么说的,是那两个卑鄙的家伙用毒,否则他们早就死了……”
类似这样的话语,迅速在宋都占据了主流,所有人都为刚刚自己的不智而羞愧。
是以,当人们看到初玉儿,楚天舒,夏秉阳,魏天翔,霍云龙,萧蔷六大超凡昂首阔步走向阵外之时,立刻呐喊助威起来。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六大超凡的步履有多沉重。
这些平民百姓不知法相与超凡的区别,但是他们却再清楚不过。
诚然,以六人组成七截真武阵,足有三十二位超凡之力,曾经也逼得庞广胡媚娘自爆法相。
但是韩念祖与孔三思,却不是那两个则货,而是仅次于帝释天和宰苍生的强者,三十二位超凡之力,能否获胜,连初玉儿在内也不敢确定。
更不要说为了应对那诡异的毒气,大家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去作战,那便是元气凝身。
元气凝身,故名思意便是以天地元气凝聚于身,这是初玉儿想出来的对策。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实际上这种战斗方法,对于元气纵横,威荡九洲的超凡来说,是一种鸡肋。
不错,元气凝身之后,犹如法相加身,百毒不侵,诸邪不染,是毒性真气的最大克星。
然而,一旦使用此法,不但无法再御使天地元气,连真气也无法外放,只能依靠贴身肉搏。
最危险的是,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
就好比雄狮再凶猛,也无法攻击到天空的苍鹰,而苍鹰却可以随意攻击雄狮。
这样的战术不是鸡肋,哪个又是鸡肋?
可是,除此之外,初玉儿他们别无选择。
若不迎战,固然孔韩二人攻不破宋都防御大阵,但是里面所有的君臣百姓,会彻底丧失信心。
“人心若败,中洲则败,我等只有此法可行,贴身肉搏未必不会胜。”
初玉儿的话在众人耳边再次响起,众人相互看了看,彼此眼中都无比坚毅,步出阵外。
韩念祖看着六人体外,紧紧贴着一层浓郁肉眼可见的天地元气,不由大笑起来。
“哈哈,初玉儿,我只当你会有什么高招,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们居然会用这种蠢办法。怎么,是想当我们的活靶子吗?”
说完,他伸手一挥,天地元气在他面前凝成无数金箭,随着他的手势蓦然射向六人。
箭如雨下,将方圆百丈尽皆笼罩。
初玉儿几人不退反进,纵身而起。
他们虽不能凌空虚踏,但身为超凡又有元气凝身,这一纵足有百丈高。
但是孔韩二人却更在两百丈的高空,他们这一纵连人家的脚都摸不到,却要先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元气金箭。
六大超凡拳掌翻飞,劈向头顶的金箭。
他们身周的天地元气,远比这些元气金箭更为凝结,拳掌落处,金箭纷纷破碎,纵有脱网之鱼,也无法刺破凝身的元气。
“别说,这乌龟壳还真挺硬,但是乌龟永远也上不了天,给我滚下去吧!”
孔三思冷笑着拍出一掌,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掌影,向着六大超凡压了下去。
宋都百姓本在为初玉儿他们呐喊助威,看到此景助威声全都被吓了回去。
与孔韩二人随手便引发天地异象相比,六大超凡的拳头虽然硬,但却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超凡不是会飞吗?为什么咱们的超凡不飞?”
“完了完了,超凡们的拳头再硬,能打碎这么大的掌影吗?”
“你们不懂啊,这人时机掌握得极佳,出掌之时正是超凡们跃到最高点之时,就算他们想接下这一掌,也难以借力……”
一时间,失望,担心,恐惧,再次涌上众人的心头。
可是没想到的是,突然六道剑芒飞起,直飞入初玉儿等人脚下,载着他们继续向空中飞去。
初玉儿六人齐齐出拳,那个巨大的掌影居然被他们用拳头生生轰破。
元气凝身即便是鸡肋,也是超凡才能运用的战术,又怎么会弱?
此法虽然不能外放,真气御使天地元气,但是他们的身体四周早已凝固了一层天地元气。
所以,他们看似肉搏,实则每一次攻击所携带的天地元气,比法相强者调动的天地元气,也不遑不让。
而且他们又有七截真武阵的加持,挡下法相强者一掌完全不在话下。
此法最大的缺陷,便是不能御空飞行,但是初玉儿他们可以神识御剑,便将这个缺陷弥补了。
若非如此的话,众人又怎么会来送死?
看到孔三思那恐怖的掌影被击碎,中洲百姓不由得欢呼起来。
“咱们的超凡也会飞,六打二赢定了!”
“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中洲必胜!”
孔三思啐了一口,说道:“居然忘了你们还会御剑了,不过还是没有用!告诉你们,法相强者不是肉搏能够战胜的。”
话音未落,二人冲向中洲六超凡,对他们的真武七截阵,居然毫不在意。
甫一入阵,他们便大开大合起来,空中元气纵横交错,向六大超凡扫去。
初玉儿几人拳脚纷飞,将孔韩二人攻击纷纷打散,但是即便他们拳脚威力无比,也无法靠近孔韩二人。
“元气凝身,御剑飞行,就算你们攻击已经媲美法相,但是打不到人有个屁用?!”
正如韩念祖所说,元气凝身加上御剑飞行,无论是攻击还是速度,都可以和法相强者媲美。
但是任你再强,也打不到敌人,如何能够取胜。
最重要的是,元气凝身虽然仿佛法相,但却不能像法相强者一样,真气可以随时补充,永远不会枯竭。
久战之下,便是初玉儿他们丹药再多,也总有用完的那一刻,到了那时便成了俎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韩念祖知道这一点,初玉儿又何尝不知?
但是眼下别无他法,明知这是杯毒酒,也只能咬牙饮下。
“不要紧,我们还有获胜的机会,只要能靠近他们,就可以破除他们的法相了!”初玉儿给众人鼓着劲。
没错!
他们现在的肉搏之力,绝不逊色于法相强者,还有七截真武阵的加成,六人合力便相当于三十二个法相强者。
这样的攻击,就是段天河被他们合力打中,法相也要破碎,更别说韩念祖孔三思了。
但是想要近身,又哪有那么容易。
从交手时起,韩念祖和孔三思便知道七截真武阵六人亦可组成,只是比七人弱上一半而已。
明知道对方肉搏无敌,他们怎肯让六人近身,每次出手必全力以赴,始终将战圈保持在数十丈之外。
“我便不信冲不过去!”
初玉儿银牙一咬,双掌化作无数掌影,连环向前劈出,想要借助自己的双手,在纵横飞舞的元气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韩念祖看出她的企图,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十指弹动如飞,道道金光向她疾射而去,眨眼间便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幕。
这可不是刚才心存戏弄的随手而为,而是一个法相强者的全力攻击,不但奇快无比,更威力惊人。
即便初玉儿在七截真武阵的加持下,攻击力量足足翻了五倍,但是攻击的速度却仍然如旧。
初玉儿双掌翻飞不停,却只能挡住韩念祖第一波攻击,再后面就不得不拉开距离才能抵挡了。
中洲百姓在城中远远望去,只见初玉儿被韩念祖密集如雨的攻击,打得节节后退,最后在萧蔷和夏秉阳的救援下,合三人之力才挡住韩念祖的攻击,不由全都惊呼了起来。
“董大宗师,初超凡也不是那人的对手,此战恐怕凶多吉少啊。”
宋帝颤抖着声音向董星海问道。
他参加过武林大会,知道这六人之中,初玉儿功力最为深厚,便是她都不能独抗其中一人,又何其他超凡了。
董星海闻言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宋帝怕了?也想要投降不成?”
宋帝被他这一眼看得如坠冰窟,吓得缩了缩脖子,说道:“不,不是,我这是为超凡们担心,怕他们有什么闪失,那可就是中洲之大不幸啊。再说了,我在大夏眼中,就是乱臣贼子之流,谁降我也不能降,您说是不是?”
“嗯,你知道便好。”
董星海淡淡地应道,把目光重新投回到战场上。
宋帝悄悄退下,暗道:“若是朕真的投降,夏皇会不会留下我一条命呢?不可能!宋室在他眼中就是乱臣贼子一般,观这两个法相之语,绝无放过我们之意……不过……我们家篡的是大周,而不是大夏,大周是大夏的死敌,我们不是啊!我完全可以说,是代夏掌江山,而且作为第一个投降的皇帝,夏皇总要有所优待吧?”
这个念头一经冒起,便不可收拾,让宋帝坐立难安。
他寻了一个受惊过度,身体不适的借口,匆匆离去,暗中命人召集皇族中人,闭门商议去了。
董星海身为大宗师,若是要关注宋帝,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是,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阵外大战上,哪有闲心去理宋帝,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阵外,双方交手已经白热化了,初玉儿六人尝试了不知多少次,都没能冲到孔韩二人身旁。
“克儿说得没错啊,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我们六人元气凝身,皆有法相之力,在七截真武阵下更相当于三十二名法相,却拿不下两个法相强者,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太快了!”
夏秉阳忍不住感慨起来,突然他脑中掠过一道灵光:“对啊,我们也可以变快的,虽然快的不是攻击速度……”
想到这里,他急忙向初玉儿说道:“初姑娘,我有一策,你看可行与否?”
初玉儿挥掌震碎韩念祖的攻击,匆匆说道:“说来!”
夏秉阳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与她听,初玉儿眼睛越来越亮,欢喜地说道:“此法可行,便依此策行事!”
二人立刻将行动方案传给其他人,六大超凡突然同时围着孔韩二人急速转起圈来。
王克所传的御剑术有一个特点,便是每次盘旋之后,速度都会加倍,很快六人速度就快到肉眼难以分清了。
“哎,超凡们这是干什么?怎么不打了,还转起圈来了?”
“嗨,这你都看不明白,超凡们是想把那两个魔头转晕呢。”
“嗯,别说,真可能是,我现在都已经晕了,那两个魔头估计也快晕了吧。”
“你算个屁啊,能和那两个魔头比?照我说啊,想把他们转晕,至少还得一个时辰吧。”
“啊,那么久啊,别魔头没晕,超凡们自己先晕了……”
不只宋都百姓感到诧异,就连韩念祖和孔三思也诧异不已。
当然,他们不会像百姓们那般没有见识,不会无知到认为要把自己转晕。
“这帮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怎么越飞越快了,该不是想要凭借速度强行突破吧?”孔三思猜测道。
“呵呵,想靠速度强行突破?亏他们想得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飞的快,还是我们的手快!”韩念祖傲然道。
他有这个自信,身为法相巅峰强者,与天地元气沟通顺畅无比,虽然没到圣境那种法随心动的程度,但是只要手指微动,天地元气便可为其所用。
任初玉儿他们飞得再快,也快不过手指轻弹吧。
眼看六大超凡越飞越快,就连孔韩二人的目力,想要捕捉他们的身影也有几分吃力。
两个人干脆不管其他,只是任性攻击,用天地元气交织成一张巨网,把自己严密护在其中。
突然,六大超凡身形同时折转,向着孔韩二人急冲而去。
此时,初玉儿六人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即便他们向孔韩二人冲杀而去,空中还留下一圈又一圈的光影。
漫说是六个元气凝身的超凡强者,就算是一片树叶,以这种无以复加的速度射来,都能够穿透一道城墙。
“等的便是你们过来,看我天罗地网——斩!”
随着韩念祖一声暴喝,二人均是十指齐弹,刚刚被他们凝结在空中的天地元气,瞬间分裂成为丝线一般。
这些元气丝线,在空中交织结错,组成一道又一道密网,细细数来,共有七七四十九道之多,真的有如天罗地网一般。
对于高速移动的物体来说,最怕的不是墙,而恰恰是这种如丝细线。
一根绷直的鱼线,可以将一个骑摩托的人头颅割下,更何况这些细线,都是由天地元气凝成,切金断玉如同儿戏一般。
孔韩二人在这四十九道天罗地网之中,看着初玉儿几人冷笑不已。
“初玉儿啊初玉儿,想要以速度突破我们的天地元气,真当我们看不出来吗?”
“没错,你们的速度够快,凭借元气凝身,可以将我们的所有攻击尽数碾碎……”
“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死就死在太快了,快到连变向都来不及,只有一头撞上来……”
“就算你们有元气凝身,也绝对无法承受四十九层天罗地网的切割……”
“就算你们拳脚再硬,也绝对无法将数万根元气丝线斩断……”
“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便是被切割成块块碎肉!”
在两个人的想象中,中洲六超凡看到天罗地网,定会满脸惊恐,然后拼命扭转方向,或是弃剑后跃。
但无论哪一种方法,却无法挣脱强大的惯性,最终都会撞入天罗地网中,不死亦是重伤。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只要中洲超凡落网,便有无数后招在等着他们。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当六大超凡即将与天网地网相遇的那一刻,六人脚下的长剑突然飞出,落入他们的手中。
刹那间,人剑合一,六道凌厉无比的剑光,向天罗地网斩去。
没错,高速运动的物体最怕的就是这种如丝细线,但若这物体是一把利刃,那么再坚韧的丝线也会被轻易斩断。
从一开始,中洲众超凡便没想过要用身体硬破孔韩二人的天地元气。
他们所用之剑,皆是王克以段天河留下的种种秘矿打造,其锋利程度与墨家六剑相比毫不逊色。
放着这么好的武器不用,去用肉身硬抗,那岂不是傻瓜一样?
剑锋所到之处,元气丝线根根断裂,层层天罗地网破碎开来,散作天地元气重归天地之间。
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不过刹那间,四十九道天罗地网便被斩断,而他们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孔韩二人见状大惊,他们本以为初玉儿等人为了御剑飞行,不会改用剑法,却不想他们竟然会来这一手。
若是御剑,自然得不到七截真武阵的加成,但此刻初玉儿等人乃是人剑合一,便相当于三十二个超凡之力。
这样的力量,加上这样的速度,若是被刺到身上,法相必破无疑。
孔韩二人自然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们不愧是法相强者,反应极为神速,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突然背靠背紧贴一起,双手结出一个极为奇怪的印法。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方圆千丈内的天地元气,疯狂地涌向二人。
高傲的龙吟之声响起,一条金龙隐隐成形,盘在二人身周。
儒法合一,坚不可摧!
儒家与法家皆以练气为主,彼此功法最为相近,昔日段天河便为他们创出一门最强的防御,便是儒法合一。
此法一出,千丈之内的天地元气,瞬息间便会被调集一处,化为护体金龙,将施功者紧紧护住。
正是凭借儒法合一,儒法两家才能在大西洲得以保存传承,否则早就如佛道两家一样尽墨了。
瞬息间快否?
快!一弹指为二十瞬息,岂能不快?
瞬息间慢否?
慢!一瞬息为二十刹那,岂能不慢?
剩下的一半天罗地网,刹那间便被斩断,六柄神剑如飞虹般,刺在还未凝结成形的元气金龙身上。
三十二位超凡之力,是何等强悍,刚刚还引昂高啸的龙吟声,立刻转为不甘。
那条隐隐成形的金龙,痛苦地扭动着身躯,重新化为天地元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孔韩二人大惊失色,正要联手抗敌,不想神剑犹未停歇,继续一往无前,刺落在孔韩二人法相之上。
两个人法相剧烈颤动起来,但让他们大松一口气的是,经过尚未完成的儒法合一的抵挡,剑势已去大半,法相无虞。
但是还不等他们这口气松完,六只手掌便齐拍了过来,正印在孔三思身上。
仿佛玻璃破碎声响起,孔三思法相急剧扭曲,应声而碎,打得他一口鲜血喷出一丈余远。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此时不痛打落水狗,还更待何时。
没有任何犹豫,六柄神剑再次斩向孔三思,誓要将他斩于剑下。
可惜的是,旁边还有一个韩念祖,他伸手一拽孔三思,身形蓦然上升百丈高,六柄神剑只擦着孔三思脚底划过。
初玉儿几人无法御空,刚刚这一系列动作,完全是凭借惯性而为,此刻余劲已消,身形向下落去。
他们将手中长剑一掷,神念操控之下,再次御剑而起,凝力于掌向孔韩二人追去。
孔三思法相破碎,还受了重伤,韩念祖也不敢独斗,立刻向东疾飞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宋都城内观战的百姓只看到六大超凡在空中留下道道光影,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看到韩念祖搀着孔三思急退而去。
他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众超凡已经获胜,立刻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而初玉儿等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刻御剑追杀下去。
就在这时,突然南方传来两声龙吟,只见一黑一白两条神龙,疾速向这里飞来,龙吟声中焦急无比!
初玉儿等人自然识得,来的是龙傲天和小白,听到它们焦急无比的龙吟声,六人心中俱是一紧。
“龙傲天和小白不是与王克同去了昆仑圣地了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难道王克出了什么事不成?”
初玉儿芳心大乱,顾不得追杀孔韩二人,向二龙迎了过去。
其他人亦想到了这一点,急忙调转方向,跟在初玉儿身后。
“小白,究竟怎么了?可是王克出事了?”初玉儿急声问道。
小白点头不已。
“人在哪里?”大家齐声问道。
龙傲天立刻在空中摆出一个数字5来。
二龙不会说话,又肩负往来传递消息之责,为防止来不急写信,王克便将十大宗门按照“圣地两泰斗,三教四仙山”的顺序编好序号,以备急用。
不过二龙却不是王克派来的求援的,而是它们自己跑来的。
当时王克被擒,小白回去求援,和龙傲天一起载着昊天极等人前去救援。
超凡之战,以二龙之实力自然不敢参与其中,便远远观战,看到王克几人败退,二龙立刻也逃之夭夭。
它们已有灵智,知道王克等人不是七杀城对手,必回太乙神教躲避,便跑来寻找初玉儿他们求援。
也亏得段天河当时注意力都在王克身上,没有闲心答理它们,否则早就死了。
看到龙傲天摆出一个5字,夏秉阳急忙问道:“你是说他们被困在太乙神教了?”
龙傲天点头不已。
“王克肯定很危险,否则不会没有书信,我们速去救援!”初玉儿急道。
“等一下,我与星海交代一下。”魏天翔说道。
“好,你快些!”楚天舒道。
魏天翔点了点头,立刻赶回宋都。
此时,宋帝听到百姓欢呼声,知道那孔韩二人退去,不敢再议投降之事,和众皇族离开密室。
他刚到董星海身旁,想要询问一下战局,就见魏天翔急匆匆赶了回来。
“星海,盟主被困太乙神教,我等前去救援,你一定要守好宋都。若有魔道来攻,任他攻去,防御阵法定不会破,待我们救出盟主等人,就会马上回防,此事不要对他人提及。”魏天翔匆匆说道。
他虽然看到宋帝,但任谁投降,他这个一国之君也不会投降,所以并没有对他隐瞒。
魏天翔说完便立刻离去,而宋帝那颗刚刚按下去的心又跳动了起来。
“王盟主都被困住了,他们六个去就能救出来?不行,还是该早做打算才好。”
想到这里,宋帝对面色紧张的董星海说道:“董大宗师,朕无守城之能,一切都依靠你了。”
“嗯,陛下尽管休息去吧。”董星海说道。
宋帝又说了几句好话,董星海哪有心情理他,带人巡查城防去了,而宋帝则又将皇室召集到密室,再次商议起来。
“我记得,王盟主那边也有七人吧,居然被困在太乙神教,魔道未免也太强大了。”一个中年皇族惊骇道。
“八皇叔,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朕才想要……”
宋帝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皇兄,王盟主未必会败,那太乙神教的护山大阵威力无比,初超凡他们又已去救援,定无大碍。”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
“老十四,你太年轻了,想的有点多。”
九皇叔拍了拍十四皇弟的肩膀,说道:“就连王盟主都被困在太乙神教,那边的魔道该有多少?”
十四皇帝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知道有多少,只要知道王克他们打不过就行了。你想想,王克那里都是什么人,连他们都打不过魔道,凭初超凡他们六个就能?”九皇叔反问道。
“额,这个,这个……”
十四皇弟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说道:“那咱们也不能向魔道投降吧?”
“十四,你错了,咱们不是向魔道投降,是向夏皇投降。”有人说道。
“那不是一样嘛,夏皇不就是魔道的头子吗?”
“你没听刚刚那两个人说的吗?夏皇收服了魔道,他可不是魔道。”
“没什么区别,那两个人的话,和魔道没什么区别。”十四皇弟坚持己见道。
“夏皇是武圣后人,不可能入魔。”
“那些乱民刚刚不也这么说?七哥你当时怎么不赞同他们?”十四皇弟反问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刚刚有超凡在,什么都得听超凡的。再说了,若是因民变而投降,咱们可就是乱臣贼子,必死无疑。但若是咱们率国投降,不但无罪反而有功,能够保存性命,为何不降?”七哥侃侃而谈道。
“亡国之君,哪有好下场的?”十四说道。
“谁说没有,钱王爷举国投降太祖,太祖不也未杀他们吗?还许钱家永世荣华。”又一人说道。
“那能一样吗?钱王爷率先向太祖递顺表,于国有功!”
“那咱们若是率先递顺表,是否于大夏有功啊?”
“这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魔道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天下武林盟就是好东西了?你忘了父皇如何驾崩的?你忘了宗门如何把持朝政的?与其在天下武林盟手底下当这个受气的皇室,还不如率先投靠夏皇,当个清闲自在的王族呢。”
这番话让十四皇帝彻底没有了声音。
“老七你别说了,十四弟还小,不知世事险恶。”
宋帝看了看四周,沉声说道:“还有谁有异议吗?”
“老七说的对,与其等到超凡尽亡,天下武林盟覆灭,不如趁早投降为好!”
“对,就该这样凭什么咱们去送死?”
“皇兄,你就写顺表吧。”
一时间,所有宋国皇室,都旗帜鲜明表示要投降。
“那好,朕便立刻写降书顺表,趁夏皇尚未攻破太乙神教,先把这从龙之功坐实了!”宋帝说道。
“皇侄,要写血书,方能示我宋室之诚心。”九皇叔说道。
“好,便写血书!稍后还要劳烦九皇叔,亲自去跑一趟,有您这位宗师出马,朕才放心啊。”宋帝说道。
“皇侄放心,我一定把降书顺表亲自交到夏皇手中!”
太乙神教外,四象圣灵阵中,王克亲自主持阵法,向阵中的段天河发起一波接一波的攻击。
不得不说,段天河不愧为一代武圣,百家之祖,即使没有《武典》相助,他仍然在阵中游刃有余。
虽然他没能找出出阵的路径,但是阵法的大多攻击都被他躲了过去,剩下的也被他轻松挡下。
半天之内,王克变幻了数十次阵法,也没能将段天河逼入死门。
“原来他刚才的狼狈只是为了诱骗我,如果不是四象圣灵阵不属于中洲,恐怕早就被他冲出阵去了。”
想到这里,王克心中突然一警:“不好,差点又上了这厮的当!他不是不想出阵,而且在研究阵法变化!”
段天河现在法相虽然大损,但若使用献祭,完全可以以力破阵,强行撕破阵法空间束缚,腾空离去。
但是他宁愿在阵中苦撑,也不破阵而出,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以身试阵,将四象圣灵阵的变化探查清楚。
想通这一点,王克不再进行新的变换,只按之前变换方式循环起来。
若再变换下去,以段天河的阵法造诣,不用将阵法全部变化领略个遍,只要领略十之六七,便能推衍出整套阵法的原理了。
“居然被这小子发现了。”
段天河转头向白虎阵眼深深望了一眼。
王克心中又是一惊:“他找到阵眼了!”
阵眼乃是阵法之根本,虽然知道阵眼方位并不意味着能够破阵,但却是迈出了万里长征第一步。
段天河仿佛看到王克惊诧的眼神,嘴角泛起一缕不屑的微笑,脚下连续变换数步,伸手在空中用力一斩。
四象圣灵阵一经启动,上空便被禁锢,以阻止阵中人从空中逃脱。
但是随着段天河一掌斩过,那层透明的禁锢,立刻分开一个三尺宽的裂缝。
段天河纵身一跃,在裂缝合并之前,跃出阵去。
临出阵前,他不忘伸出食指点了点阵眼中的王克,然后在咽喉上轻轻划过。
“那里是景门吧,这都能跑?!”厉沧海惊叫道。
没错,段天河刚刚站立之处,只是景门而已,并非开休生三吉门,也非死惊伤三凶门,与杜门一样属中平。
此间虽然阵法不那么强,但也绝不可能被只掌破禁,否则岂不是出入自由了。
王克默然良久,自语道:“我以为你会献祭法相强行破阵,没想到居然能只掌破禁,我还是低估你了,段天河。”
后面几个字已经微不可闻,就连在他旁边的厉沧海,也没有听到。
“王克,这老家伙逃走了,咱们该怎么办?”厉沧海问道。
“我们回去商议吧,至少今天他不会再入阵了。”
段天河此去,必会全力推衍四象圣灵阵,别说今天,恐怕明天都未必有空。
重回太乙神教,众人再次围坐一堂,共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眼下看来,段浪远比我们想象中实力还要强,而且阵法造诣极高,远胜你我。”
王克将阵中之事述途一遍,最后总结道。
“只掌破阵,他竟然有这功力,刚刚你能从他手中逃出,实是万幸啊。”昊天极感慨道。
“那是因为他想要夺回《武典》。”
王克暗暗补充一句,装作随意地说道:“也许他是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吧。”
“很有可能,”太虚真人点了点头,“就算段浪未入魔,但他身居大西洲,与魔道交往密切,沾染些魔道的恶趣在所难免。”
其他人也没多想,昊天极说道:“若是如此的话,段浪很可能会全力破阵,不去攻城掠地。这对中洲来说固然是件好事,但却置你我于险境之中。王克,可能守住阵法否?”
王克略加思索,说道:“四象圣灵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他今日只窥知一成,尚无大碍。若凭此阵,守上百日当无问题。”
原本王克认为,十大宗门的护山大阵,都能够让段天河经年无策,但是看到他今日之举,方知自己有些低估他了。
“百日……”
众人沉默起来。
这个时间真算不上多长,不足以让七杀城失去耐心。
想到百日后,就要面对阵破后的死战,所有人都不觉皱起眉头来。
对方实在太强了,凭七截真武阵之力,也只不过勉强困住段天河一人。
而七杀城却有六名法相,两名超凡,这八大强者一出,便是七截真武阵也无可奈何。
“实力相距太过悬殊啊,如果我等都是法相强者,倒也不足为惧。王克,你就不能把我们都提升到法相境?”宁缺开玩笑道。
“宁师叔,我倒是想来着,可光想没有用啊,我又不是武圣,哪有那本事。”王克苦笑道。
“师弟莫要说笑了,凝结法相之法,王克业已告知我们,但你我修为相差尚远,还不足以凝结法相。”昊天极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叹气,明知道如何成就法相,偏偏功力不足,修为未至,只能干看着。
就算剩下这百日时间全部都用来修炼,也距离凝结法相远着呢。
“若是夏施主他们也在这里,也许还有取胜之望。”慧真方丈说道。
“可惜他们并不在此间,我等亦无法传递消息出去。”项卓凡说道。
“就算能传递消息,也不能传递,否则以他们之力,亦无法与我们会合,反而会自投罗网。”厉沧海说道。
“不错,只要他们能解决了宰苍生等人,便是在给我们帮忙了。”太虚真人说道。
“先不说这些,还是解决眼前困境吧。”
昊天极把话题拉回,见王克凝眉不语,似在沉思,便问道:“王克,想什么吗,可是有了良策?”
王克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我在想,如果我们弃阵的话……”
“什么?弃阵!”
项卓凡直接蹦了起来,叫道:“万万不可!你们倒是跑了,我这万余教众怎么办?!感情这不是你炎黄宗了,是不是?!”
他是真急眼了,要不是看王克助他成就超凡,早就撸袖子开干了。
王克忙笑道:“项教主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你想,在七杀城眼里,是咱们七人更重要,还是太乙神教更重要?”
没有宗门的超凡仍然是超凡,但没有了超凡的宗门,七杀城还会看得上眼吗?
这个不需要回答,昆仑圣地段天河都舍弃不取,更不要地位远不如之的太乙神教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真让项卓凡撇家舍业,和其他人一起跑路,他是绝对不肯的。
“不行,抛去祖宗基业不谈,我这教中万余教众又该如何安置?虽然七杀城舍弃昆仑圣地不取,但并不意味着不取太乙神教。别忘了,太乙神教可就在中洲!”项卓凡说道。
王克不得不承认,从战略角度来讲,项卓凡所言不错。
昆仑圣地孤悬海外,即便被攻陷,消息一时间也无法传回中洲,不会影响到中洲士气。
但若是三神教之一的太乙神教失陷,对中洲士气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尤其是有近半太乙教众的晋国。
既然他们都会想到,段天河那老狐狸,肯定也能想得到。
“项教主所言极是,我所虑不周。”王克歉然道。
“无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若是弃阵而走的话,我们该去哪里,玉鼎观还是紫霄山?”项卓凡问道。
“两者都不是,”王克摇了摇头,“以段浪之阵法造诣,能够确保不会被破的,恐怕只有两处,西陀岭和飞来峰。”
“嗯,与我所想一样。”昊天极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在最初的计划中,西陀岭为抵御魔道的前沿阵地,阵法自然要强,十绝阵也确实威力强劲。
而飞来峰是王克老巢,不用问阵法肯定是最强的,也没有人会在这上面说王克自私自利。
“那依你之见,应该退向哪里?”太虚真人问道。
“飞来峰!”王克肯定地说道:“只有飞来峰的诛仙阵,才有斩杀段浪的可能。至于十绝阵嘛,如七杀城一样,只能用以自保。”
“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是想让我替你看家去!”厉沧海笑骂道。
“我是盟主嘛,当然要假公济私一下,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嘛。”王克嘻皮笑脸道。
众人自然知道,这只是戏言而已,真正的原因还是诛仙阵能杀死段浪,不过还是纷纷笑骂一番。
被他这一插科打诨,气氛不再像刚刚那么紧张了,王克说道:“之所以选择飞来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实力太弱了,九重天的寒潭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
“嗯,你那寒潭效果比我天池还好,确实是修炼圣地。可惜就是太远了,不然真可以转移过去。”昊天极说道。
“先不说这个了,还是想想怎么应——”
王克突然眉头一挑,说道:“韩念祖他们回来了,孔三思怎么还受伤了,法相也没有了,应该是在岳父他们手下吃亏了。”
虽然在商议对策,但王克始终都将神识展开,以观察敌情。
现今,他的神识已达六百余里,孔韩二人一进入其中,便被他发现了。
听说孔三思重伤,众人都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大呼痛快不已。
“老夏好样的!该浮一大白!”
厉沧海举起酒葫芦,痛饮起来。
还不等他把酒葫芦放下,王克神情突然一变:“岳父他们也来了,还是骑着龙傲天和小白,肯定是知道我们被困,前来救援了……嗯?怎么没有澹台明?”
“澹台不在?该不会是受伤了吧。”项卓凡猜测道。
“若是澹台受伤的话,肯定也是重伤,否则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不来的。”厉沧海不无担忧地说道。
虽然澹台明之前的一些做法,让众人都有些不满,但彼此间数十年的交情,还都为他担忧。
“应该没事,他们都有天地造化丹,再重的伤能救治过来。”王克乐观地说道。
众人也松了口气,项卓凡起身说道:“我命人燃放狼烟,让他们不要过来了。”
之前说希望夏秉阳一行过来的是项卓凡,但是他们真的来了,第一个希望他们离开的,也是他。
四象圣灵阵外,有七杀城全部兵力,他们若是贸然前来,不但救不了众人,反而会把自己陷进去。
“来不及了,七杀城的人已经迎过去了,恐怕不等他们看到狼烟,就要相遇了。”王克说道。
他这里始终展开神识,七杀城那边燕惊寒亦是如此,二人神识距离相当,也已经探查到前后两波人了。
“去了几人?”昊天极问道。
“他们用神识屏蔽视听,我也不知道,但是孔三思重伤,去的人肯定不会少。”王克说道。
“他们只有六人,最多也就能应付三名法相,看来我们必须要出阵了。”昊天极说道。
“围魏救赵,只能如此了,咱们走吧。”王克起身说道。
就算这是段天河设下的陷阱,引众人出阵,他们也不得不往下跳。
至少这里还有阵法依托,若真遇险的话,还可以入阵躲避,并无大忧。
而被玉儿一行,却无处可躲,若是他们坐视不理,必受重创,这个结果谁都无法接受。
当然,狼烟该放仍然要放。
狼烟并非只是用来传递警讯,还可以通过不同的颜色组合,来传递其他信息。
太乙神教上空的狼烟,由单独一柱红色,改为三道黄色,便是告之初玉儿等人,此处无需救援,速退。
王克他们也不会贸然出阵,直到七杀城去的人,离开了一百多里,这才跃出四象圣灵阵。
这个距离不远也不近,既距离初玉儿等人尚远,也不至于马上回援围杀他们。
刚一出阵,七人便结成七截真武阵,各自调动起天地元气来。
方圆二十里内的天地元气,就像疯了一样,迅速涌了过来,凝结在他们双手之上,犹如实质一般。
这么大的动静,对方自然不会没有反应,两道剑芒蓦地飞出,向七截真武阵急斩而至。
飞剑不只七杀城会,七人神念一动,七柄长剑立刻迎了上去,将那把飞剑拦住。
与此同时,七人双臂用力一振,凝结在双手上的天地元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汇集一处,形成龟蛇二像。
七截真武阵唯一大范围无差别攻击,真武临世,第一次在中洲现身。
当武道超凡,便可调动天地元气为己所用,更可引动天地巨变毁城灭地。
然而,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攻击,却极少在超凡强者间的战斗中出现。
原因很简单,一是超凡强者之间,瞬间可决生死,这种大招准备时间太长了。
再者,攻击范围固然大,但力量难免分散,对超凡强者的实质威胁并不大。
不过若是六十四超凡强者同时施放大招,就算法相大成的段天河,也不敢说能够接下来。
王克不知七杀城究竟留下多少人,最好的方法自然就是真武降临了。
七杀城来的还有两千余宗师,即便杀不死法相超凡,能把这些人一锅端掉,也够本了。
他的神识虽然不能探得七杀城虚实,但却知道他们方位所在,出阵位置正选在七杀城阵地对面,就算他们来阻止,时间也够充裕。
眼见天现异像,天地元气凝成灵龟玄蛇,任人都知此招威力必大,五道身影立刻从七杀城阵中跃起,向着七截真武阵冲杀过来。
王克目光一扫,只见其中有卢泰,莫凡,孙玄,华章,外加燕惊寒,独独不见段天河。
“不好,段天河去截杀岳父玉儿他们了!”
王克心中不由一紧,他知道以初玉儿六人结成七截真武阵,绝非是段天河一人之敌。
他心中虽急,但却未慌,只要能将眼前这五大掌门解决掉,便可以赶去救援。
紫曜剑立刻从与燕惊寒飞剑缠斗中脱离,向五大掌门急射而去。
燕惊寒手掐剑诀,边控制两把飞剑继续缠斗剩余六剑,边傲然道:“无知小儿,竟敢在我面前卖弄御剑!众位仁兄,且看我如何毁其剑心!”
说完,他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左边继续掐动剑诀,右手则化指为剑,迎向紫曜剑。
“当着剑家掌门面前耍剑,这是我此生见到最大的笑话。”孙玄笑道。
“剑心若破,此生便再也无法用剑,此人不死也废矣。”华章叹道。
“不作死就不会死,他这是要作死啊。”卢泰说道。
“燕兄,那是我墨家六剑,破他剑心也就破了,若要毁了紫曜。”莫凡喊道。
他们有这个自信,身为剑家掌门,七杀城第一剑客,燕惊寒剑术造诣何等精深。
莫说是一把飞剑,就算王克亲自持剑,说破也就破了。
不但要破他的剑,还要破他的剑心,让他此生再也不敢握剑才行。
你且看燕大掌门,虽然手中无剑,但他本身就是一柄剑!
不但是剑,还是剑中帝皇,便是万剑在其身前,也要剑势尽敛,俯首称臣。
也许,会有人能挡住燕惊寒这一化身为剑,但绝对不可能剑,更不可能是王克的剑!
远处正在缠斗的八柄飞剑,突然发出一声悲鸣,齐齐转向燕惊寒,剑尖下垂,颤栗不已,仿佛是在朝拜自己的帝皇。
剑中帝皇,万剑俯首!
昊天极等人见状大惊,便是剑宗石中剑的万剑君王势,也没有这般强大,能强行割断众人御剑神识,在数百丈外令万剑称臣。
不,不是万剑,紫曜剑虽然亦在颤抖,但仍然一往无前,向燕惊寒刺去。
众人心中稍安,仍然齐声问道:“王克,能顶住吗?”
“便是帝皇,也要跪拜天地吧。”王克答非所问。
突然间紫曜剑变得巨大无朋,整片空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柄紫色巨剑,与天地融为一体。
浑然天成,是为天剑!
再看那八柄向燕惊寒俯首朝拜的利剑,在天剑光辉之下,光芒尽敛,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尼玛,这是什么剑法?!”
“雨瑶说过,王克似乎有招剑法便是如此,但,但怎么能御剑使出?”
“只是声势嚇人而已,在燕兄皇极斩天剑前,如土鸡瓦狗!”
“不及近身,此剑必溃!”
这边说得轻松,燕惊寒眼中却没有半点轻松,而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御剑能够使出如此剑招,这王克剑术也颇不凡。不过你若手持利剑,我也许会有几分忌惮,但御剑乃是无根之剑,想要阻我,痴心妄想!”
燕惊寒目光愈加凌厉,真如两道剑芒,口中暴喝道:“皇极斩天,万剑辟易,给我破——”
随着这一声吼,燕惊寒的神剑法相,蓦然爆发出一片耀眼夺目的剑光,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此时的燕惊寒,完全化成一柄出鞘的利剑,通体散发着冷艳的寒光,向化为天剑的紫曜疾射而去。
在他的身后,出现一条黑色的轨迹,仿佛被斩裂的虚空,这一剑真有斩天之能。
皇极斩天,是否真的能斩断天剑?
每个人心中都冒出了同样的疑问,只有王克和燕惊寒两人,仍然目光坚毅而自信。
自信,是踏入剑道的第一准则,在真正的剑客眼中,只有自己的剑,才是真正的无敌。
十丈,九丈,八丈……
随着一人一剑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在他们的眼中,世间万物皆不存在,只有一金一紫两道剑芒。
终于,两道剑芒碰撞在一起,但却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澎湃,而是平淡得不能再平淡,连风都没有激起一片。
时间仿佛停止,画面就此定格,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两剑相争的结果。
就在这时,王克双唇微动,轻声吐出一个字来:“破!”
随着这一声响起,紫芒骤然暴涨,而燕惊寒化身的皇极斩天剑,却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吾乃剑中帝皇,万剑皆要称臣!”
燕惊寒的声音愤怒而不甘,再次怒吼道:“皇极斩——”
不等他喊完,他身上如剑法相便陡然破碎开来,化作道道剑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燕惊寒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砸向后面的莫凡四人。
四人急忙出手将他接住,却见紫曜剑仍然闪着紫芒,直飞而来。
刷!刷!刷!
四大掌门伸手连挥不已,在身前布下道道元气屏障,同时拉着燕惊寒向后疾退。
紫曜剑一连穿破七道元气屏障,才力竭停下。
正当他们刚要松口气时,却见紫曜剑身紫芒猛地散射开来,不但将最后一道元气屏障轰破,更将五大掌门齐齐震飞。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紫曜剑经过与皇极斩天剑的对抗,威力已经大减,虽然将五大掌门震飞,但却未能伤其根本,只有燕惊寒法相被破而已。
燕惊寒被卢泰扶住,不甘地望向飞回王克身边的紫曜剑,觉得体内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破裂声。
“剑心……”
剑心未碎,但却出现了裂痕,燕惊寒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然跪在空中。
“我说了吧,就算是帝皇,也要跪拜天地的嘛。”王克轻声笑道。
燕惊寒闻听此言,胸中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张口喷出。
“燕兄!”卢泰惊声叫道。
“退……护住门人!”燕惊寒艰难地说道。
其他人抬头望向七截真武阵,只见上空之中,灵龟玄蛇之间,一尊金色神像正在缓缓凝聚。
其身长百尺,头发披散,金锁甲胄,脚下踏着五色灵龟,按剑而立,眼如电光,如同九天神祗俯瞰众生。
他们虽然不知此神便是真武荡魔大帝,但却知道,似这种能够凝聚元气令天生异相的招式,绝非寻常招式。
有那柄天剑在,想要阻止他们施放已绝无可能,只有速速回返防御,以免全军覆没。
他们恨恨地望向七截真武阵一眼,转身向山下急纵而去。
王克真想再运起天剑,把他们尽数斩于剑下,可惜却做不到,只能任他离去。
刚刚那一剑,若非真武临世将方圆二十里天地元气尽数吸来,绝无如此威力。
而且,天剑虽然能够压制皇极斩天剑,但王克献祭法相后,实力远不如燕惊寒,刚刚二人实则打成了平手。
只不过王克马上又用了破剑式,这才将燕惊寒击败。
否则的话,燕惊寒就不会只是剑心破裂,而是彻底粉碎,终生再也无法用剑了。
最重要的是,天剑缘自仙剑,虽然在这个世界并无仙道,但绝对居于武道的至高峰。
若非王克主修功法为太极,单凭天剑亦可悟道,成就超凡进而入圣。
此种入道的招式,他也只能使出一次而已。
王克暗叹一声可惜,抬头望向空中。
真武大帝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似乎都能看到他发须微扬,衣袂飘飘。
天地元气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涌向真武大帝,最后空中突然金芒四散,真武大帝共龟蛇二将仿佛活转过来一般。
真武大帝眼中电光突闪,按在手中长剑缓缓抽出,直指天日。
王克七人手印突变,一同指向山下七杀城军阵地。
只见真武大帝手中长剑就势劈落下去,天空中顿时风云翻涌,无数剑芒如雨落下,竟将方圆两百里尽数笼罩在其中。
七杀城军阵中,卢泰居中,其余四大掌门分居东西南北,各统五百宗师,布成一座巨大的战阵。
此乃五行千军阵,集攻防为一体,昔年大夏能在大西洲纵横,此阵功劳甚大。
七杀城诸军平日多有演练,是以五大掌门甫一回返,便立刻布阵完毕。
眼见剑芒如雨落下,五大掌门立刻引动阵法,向空中齐力一击。
空中立刻浮现青红黄白黑五色光晕,彼此想连,生生不息,将两千五百七杀城军,尽数掩护起来。
剑雨恰在此时落下,五行千军阵外,无数树木被剑芒斩成碎屑,地上出现一个又一个深达尺寸的坑洞,仿佛刚刚被流星雨蹂躏过一般。
就连四象圣灵阵,也在真武降临的攻击中震荡起来。
那五色光晕,更是剧烈地激荡着,五色交替转换闪烁不停,将如雨剑芒尽数淹没。
“挡住了!”
众军心中俱是一喜,忍不住要欢呼起来。
可是欢呼声刚到嘴边,第二波剑雨便已来临,五色光晕震荡得更加剧烈,不过还是撑住了。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五色光晕虽然还在支撑,但是震荡得越来越剧烈,甚至可以看到一道又一道裂痕,出现在五色光晕之上,破碎只在旦夕之间。
“可惜啊,这招不分敌我,不然我真想上去给他们来一下子!”厉沧海叹道。
这种无差别攻击,除去他们所在之位,尽在打击之中,不能落井下石的厉沧海,只有郁闷地喝上一口。
王克却不郁闷,反而轻轻地哼起了歌来:“一波刚刚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剑海狂风暴雨……”
项卓凡看了看脚下同样震荡的四象圣灵阵,问道:“王克,这总共得多少次攻击?”
“六十四次,他们想要撑住很难。”王克说道。
“那四象圣灵阵能撑住吗?”项卓凡担忧地问道。
“项教主放心,肯定没事。”王克微笑道。
护山大阵借助天地之势,若是连这点攻击都承受不住,七杀城早就被魔道灭了。
“那附近郡府和其他宗门的阵法,也能撑住?莫要错伤了无辜,那便是罪过了。”慧真方丈说道。
“我为郡守宗门所布之阵,皆是防御阵法,单难防御而论,并不太逊色于护山大阵。”王克说道。
“阿弥陀佛,原来王施主早有布局,善哉善哉。”慧真方丈合什道。
王克确实早有防范,超凡一旦交起手来,不说毁天灭地也要山崩地裂,他可不想战后剩下一个被打残的中洲。
当然,至于花花草草,飞禽走兽,王克不是保护生物协会的,也就顾不得它们了。
听到慧真方丈夸奖,他连道不敢当,把目光又移向了五行千军阵上。
此时,剑雨已经过半,那五色光晕在剑雨不间断的打击下,已经遍布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了。
五大掌门都知道,若是五行千军阵被破,他们固然能够活下命来,但这两千五百宗师,却都要葬身于此。
这些宗师,皆出身于七大家,里面有他们的门人弟子,子侄后辈,怎么能忍心看他们送死?
卢泰狠狠地咬了咬牙,身上法相脱体而出,飞出五色光晕,在空中猛地炸裂开来。
空中剑雨为之一清,众军急忙催动功力,输向即将破碎的五色光晕。
刚刚修复了两成,剑雨便再次落下,莫凡亦是将法相脱体再次自爆,为众军赢取宝贵的时间。
可惜的是,两人自爆法相,只修复了四成五色光晕。
在最后一波剑雨下,五色光晕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轰然破碎,无数剑芒急落而下。
茫茫剑雨终于停歇,方圆两百里,片草不存,整片大地就像被犁过了一遍,一副末世景象。
太乙神教内,万余教众跪拜在地,向着空中不停地膜拜,膜拜那位刚刚威临天下的真武大帝。
正南五十里外,七杀城远征舰队,片板不存,五十余艘巨舰尽数化为齑粉,被海浪吞没。
正东八十里,辉城府,痛哭声蓦然响遍全城,满城百姓相拥而泣。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都没死!”
西南一百四十里,安城郡内,郡守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是瘫软的双腿却不听使唤。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东北一百九十里,赤霞宗内,掌门房三石望着终于恢复平静的防御大阵,不停地抚着心口。
“老天保佑,终于挺住住了,难道这就是超凡之威吗?”
方圆两百里内,两宗三府中,人们用不同的方式,尽情抒发自己劫后余生的欣喜,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跑,有的跳。
然而,七杀城军阵地中,却是一片默然,每个人眼中都流露着难以抹去的惊恐。
即便五大掌门在最后关头,死命抵挡,也只不过救下千来人马,其余的人尽皆尘归尘,土归土。
而救下那千人,也都身受轻重不一的伤,便是强如五大掌门,也是伤痕累累。
望着王克七人逐渐接近的身影,每个人都知道,死亡即将降临,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完全不是中洲超凡的对手。
但是,他们却并没有放弃。
远离故土已千年,今日终得回返,祖宗夙愿得以了结,没有人能够摧毁他们留下的意志!
燕惊寒拾起一柄不知道主人是谁的长剑,剑锋直指七截真武阵,用尽全力怒吼道:“大夏没有懦夫,哪怕注定要败亡,也要浴血一战——布阵!”
千余宗师拖着伤痛的身体,再次结成五行千军阵。
整个过程默然无声,但是他们的双眼中,愤怒,仇恨与不屈,却在交替闪烁着。
“宁可战死,绝不偷生,这就是大夏在大西洲矗立千年的原因所在吧。可惜,你们是敌人,不然的话……”
王克没有再说下去,和昊天极等人一起,向残破不堪的七杀城军阵掠去。
诚然,他们值得尊重,但是双方既然为敌,再值得尊重也不能留情。
对待值得尊重的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有尊严地死去。
“五行合击!”
随着卢泰一声暴喝,七杀城所有人将自己最后的真气催出体内,汇成青红黄白黑五色光柱,向七截真武阵轰了过去。
五色光柱刚刚飞出阵外,便融为一体,五种颜色交替变换,生生不息,而王克七人身形却陡然西转。
五大掌门拼命全力,想要扭转攻击,但却感到前所未有的乏力,只能眼睁睁顿时落到空处,重重地轰在四象圣灵阵上,激起一片激荡的波纹。
“我,不,甘!”
燕惊寒用最后的力气,吼出这三个字,身体重重向后倒去。
真气枯竭,即便想要自爆,与王克他们同归于尽都无法做到,燕惊寒如何能够甘心?
其他人也如他一般,力竭而倒,双眼中不屈的火焰仍然在燃烧着。
王克七人重新折转回来,竟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将燕惊寒五大掌门当空摄起。
啪,啪,啪!
王克手指连点数下,将五大掌门三大丹田禁锢,然后把满地宗师亦都如法炮制。
五大掌门满脸错愕,不明白他们这是干什么,为何不痛下杀手。
却见王克突然面向西方,高声喊道:“段浪,若想要燕惊寒等人活命,就给我速速住手!”
燕惊寒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要以他们为质,与陛下谈判。
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五大掌门心中只有浓浓的屈辱和愤怒。
即便是在大西洲,群魔环伺,他们也居于大西洲的顶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
可是今天,不但没能完成陛下交付的任务,还沦为人质,这份屈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克,有种你就放了我,我与你立决生死!”燕惊寒吼道。
“拿我们去威胁陛下,你算什么英雄好汉!”莫凡也跟着叫道。
“聒噪!”
王克屈指一弹,将他们哑穴封闭。
原来,在三百里外,初玉儿六人已经与段天河遭遇,不仅是段天河,还有他中途遇到的韩念祖与孔三思。
初玉儿那方,只不过六个超凡,连段天河都困不住,更不要说多出一个韩念祖来。
果然不出所料,双方甫一交手,中洲一方便立刻不支,落败只在须臾之间。
身为武者,当堂而皇之,这种鬼话也就骗骗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
放着人质摆在眼前,不好好利用,王克也就不是王克了。
段天河正举掌拍向初玉儿,突然听到王克喊声,立刻展开神识扫了过来。
王克并未用神识屏蔽视听,段天河看得很清楚,燕惊寒五人被他们提在手中,还有近千宗师重伤倒地,其惨无比。
“废物!”
段天河心中暗骂,但当着韩念祖之面,他自然不能不顾燕惊寒等人安危。
他立刻化掌为指,点中初玉儿膻中,身形急闪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待残影消散,初玉儿等人尽皆摔落于地,竟被他一招全部禁锢起来。
躲在远处观战的龙傲天和小白,嗷地怪叫一声,转头就要逃开。
却听段天河冷哼一声,喝道:“给朕回来!”
龙傲天和小白只觉得仿佛有只巨大的手,拉住自己的尾巴,即使使尽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得。
二龙回头一看,只是段天河双手虚抓向自己,随着他双手猛地回拉,两条龙翻着跟头飞了过去,摔在段天河脚下。
“载朕回去,不然杀了你们!”段天河冷声说道。
小白不屈地昂着头,眼中的怒火似乎能将段天河烧成灰。
“找死!”
段天河眉头轻挑,挥掌便要劈下去。
龙傲天急忙挡在小白身前,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连连点头,同时对小白嗷嗷叫个不停,似乎在劝说它。
而它的身体,却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一会儿排成一个S,一会儿排成个B。
看着空中一黑一白,由远及近的两条龙影,王克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两条笨龙,难道就不知道跑远点?”
如果龙傲天听到的话,而且还会说话的话,它一定会告诉王克,不是它们不想跑远些,是没来得及跑。
“别和它们生气了,咱们过去吧。”昊天极笑道。
两个人并肩迎出三十丈远,其他五人则留在原地,看守一众俘虏。
眼看两条龙飞到两百丈距离,王克伸手一挥,喝道:“停!”
龙傲天和小白立刻停住身形。
段天河看着王克,很想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擒获,但却忍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一道道天地元气,如丝线般缠绕在俘虏的颈间,源头则控制在太虚五人手上。
只要他稍有异动,那边心念一动,这五大掌门和近千宗师便会身首异处。
虽然这些人在段天河心中可有可无,但王克距离太虚真人他们也不过三十丈远。
这个距离对超凡来说太近了,太虚真人他们完全可以在杀俘之后,再与王克会合成阵,挡住自己的攻击。
他若是不顾燕惊寒等人的死活,韩念祖与孔三思肯定会心生芥蒂。
没有他们相助,段天河也不敢说凭一己之力,能够攻破七截真武阵。
不过瞬间功夫,段天河便将利害剖析明白,他对孔韩二人说道:“你们看押好他们,我去会会王克。”
说完,他纵身从龙傲天身上跃起,凌空向王克走去。
“老段,就站那吧,再往前走,我们的手可就该抖了。”王克微笑道。
段天河站住脚步,冷声说道:“王克,昊天极,你们也算是一代霸主,用人质这种卑鄙手段来威胁朕,不觉得丢脸吗?”
王克不以为意,嘻皮笑脸道:“原来用人质很卑鄙啊,那老段你是不是该把我们的人给放了,免得影响你高大上的形象。”
“无耻之尤!你也配称为正道中人!”孔三思怒骂道。
“哈哈,我无耻?孔三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来。”
王克面色一沉,说道:“我前往七杀城,可曾存有恶意?尔等又是如何对我的?先是巧舌如簧,骗我修炼子母功法,以图控制于我,后又满城追杀,欲杀我而后快。现在又与魔道苟合,征讨中洲,致使中洲战火丛生,生灵荼炭!
你也敢说我无耻?我呸!我从未见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血口喷人!”
孔三思在小白身上站了起来,怒不可遏道:“吾皇好心赠你逆乾坤,让你遮掩神魂,免被魔道识破身份,而你却突然偷袭,致吾皇受伤,更将七杀城搅得翻天覆地!
至于魔道,他们在吾皇感召之下,业已归正,早已不是魔道,而是我大夏一员。
如今吾皇以堂皇之师,重履中洲,乃是为光复我大夏江山,何曾骚扰百姓?
倒是你,自诩为中洲守护者,却不顾百姓安危,妄施屠城之招,真正令生灵荼灰的,正是你中洲武林盟!”
“老段,你就是这么忽悠你部下的吗?还是说你们本就擅长颠倒黑白?”
王克不待段天河答话,便说道:“孔三思,你可知道,帝释天率破军城攻西陀岭,以百姓为先驱?
你可知道,宰苍生率贪狼城攻浦阳,竟将十万百姓屠尽,只为布设血祭大阵,困杀我等?
就连你们儒家遗族南宫世家,本已投降归顺,却仍被满门诛杀!难道这就是你们七杀城对改魔归正的定义不成?!”
“一派胡言,你加罪于他们,可有人证物证?焉知不是你屠城布阵,陷杀宰苍生?”
段天河冷声说道:“王克,朕无心与作口舌之争,速速放了大夏兵将,朕还可饶你一命,如若不然,就莫怪朕不留情面了!”
“老段啊,少和哥们套近乎,咱俩可没什么情面。”王克说道。
孔三思原本对王克之言,也有些心疑,听到段天河的话后,立刻将心疑抛到脑后。
他伸手提前初玉儿,冷声说道:“王克,你若不放人的话,我可就要辣手摧花了!”
“呦,堂堂儒家孔大掌门,居然也用人质了,果然是厚颜无耻!”
王克嘲讽了一句,努了努嘴,说道:“比人质是吧?来吧,别手软,看咱们谁的人质多!”
厉沧海提起了燕惊寒,手指轻轻一动,缠在他颈间的天地元气,便将他咽喉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别——”
孔三思和韩念祖一起叫了起来,紧张得无以复加,孔三思更是把初玉儿重新放回小白的背上。
段天河心里恨不得给孔韩二人一人一个耳光。
“废物!一群废物!他划你就不会划?居然还被吓住了,真是气煞本圣了!”
双方都有人质在手,本来就是看谁更能撑,谁撑到最后,就是胜利。
结果孔三思和韩念祖,连撑都没撑,直接就败下阵来了,难怪段天河的表情,就像哔了狗一样精彩万分。
“怎么样,老段,比不比了?”王克笑着问道。
段天河的脸黑得像碳一样,沉声说道:“废话少说,我们一同放人!”
“NO,NO,NO。”
王克伸出食指摇了摇,说道:“老段,账不是那么算的,我这里可是有很多人,你拿什么和我换?”
“王克,一个超凡还顶不上近千宗师吗?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你们的超凡了?我这里可有你中洲六个超凡?”段天河道。
“一个超凡当然能顶近千宗师,但一个法相怎么也顶两个超凡吧?你该不会太看不起你们的法相了吧?我这里可有你七杀城三个法相。”王克微笑道。
“混账,哪有你那么算的?!”孔三思大叫道。
要是按王克的算法,把初玉儿六人还给他,己方才能换回三个人来,还有孙玄华章和上千宗师在他手上。
段天河却伸手一摆,制止住孔三思继续说话,缓缓说道:“王克,我知道你愿意敲竹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吧。”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段也!”
王克嘻嘻一笑:“很简单,你以神魂起誓,立刻离开中洲,永世不踏中洲寸土!”
此言一出,孔韩二人也好,被俘七杀城众人也罢,无不怒目圆睁。
韩念祖怒挑双眉,喝道:“王克,要杀要剐任你便,我大夏绝无怕死之人!”
他向着对面的燕惊寒众人一抱双拳,说道:“各位同袍,你们且先行一步,待我与陛下踏平中洲,便去寻你们!”
孔三思也高声说道:“陛下,你下令吧,孔某尚能一战!”
被俘众人虽然是无法发声,但眼中的毅然已经表明他们的态度——宁愿死,亦不屈服!
段天河却知道,王克这不过是漫天要价,等自己就地还钱。
他伸手一摆,制止孔韩二人继续说话,说道:“王克,朕虽心系众卿安危,但你也应该知道,朕不会答应这个条件。如果你仍固执己见的话,那么便兵戎相见吧。你信不信,便是大夏只剩朕一人,也可横扫中洲?”
如果没见到段天河只掌裂阵,王克还真不相信,但现在却知道,若是段天河真的全力以赴的话,便是七截真武阵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他。
话又说回来,就算段天河没这本事,王克也不能坐视初玉儿一行惨死。
“差不多了,不能再刺激他了,否则真要撕破脸了。”昊天极传音叮嘱道。
王克微微点头,笑道:“老段,那你划出个道道来。”
“互换人质,今日罢兵,明日再战。”段天河说道。
“卧槽!老段你在逗我笑吗?至少也要罢战十年!”王克叫道。
有十年时间,王克相信自己都能入圣了,到时还怕什么段天河,来再多的人也一掌拍死。
段天河又何尝不知,冷笑道:“朕只给你一个月,让你恢复法相。”
“五年!”王克说道。
虽然五年入不了圣,但有寒潭,灵丹,阴阳分神术这些作弊器,昊天极等人应该能突破法相境,十四个法相强者,足以抗衡大西洲了。
“王克,朕再让一步,百日为限,你若仍不同意,那便即刻开战吧。”
他冷冷地看着王克,缓缓说道:“朕是何人,你很清楚,退让三步,已为极限,自古至今还从未有人让朕退让一步。”
王克明白,这是段天河最后的底线了,除非他不顾初玉儿,两位岳父,还有三位超凡强者的死活,否则就必须要应下了。
而段天河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会算计,又怎么会在乎五大掌门和近千宗师?
“好吧,你赢了。你我各以神魂为誓,以百日为期,此间休兵罢战!”王克说道。
“王克,神魂为誓就算了,以朕之身份,难道你还信不过?”段天河说道。
“呵呵,老段你说对了,我还真信不过你。”王克微笑道。
“神魂为誓,需以真名,你也不想让《武典》公诸于众吧。”段天河传音道。
王克沉吟起来,若真揭穿段天河的身份,以大夏对其的崇拜,恐怕也不会出现反弹。
反过来,若段天河公开《武典》,对自己更为不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可是段天河赖以成圣的至宝,若是为他人所知,会否引起觊觎之心,王克也不敢保证。
但是,段天河这老狐狸空口白牙,王克无论如何也信不过他,不给他加个紧箍咒,自己可是睡不踏实。
“老段,不是哥们信不过你,是实在信不过你,不如这样,你我以神识屏蔽视听,他人自无法得知。”王克说道。
“哼,能让本圣以神魂发誓之人,还未出生在这世上。”段天河傲然道。
“老段,你若不允,那咱就一拍两散,虽然我们未必能胜,但你也阻止不了我自爆,到时候《武典》你还是得不到。”王克说道。
段天河死死地盯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放开神识将众人视听隔绝。
昊天极见状一惊,叫道:“王克小心!”
“昊师伯放心,我只是和老段说点悄悄话,他不敢动手的。”王克说道,同时也放开神识隔绝视听。
段天河伸出食指,功力轻吐,指尖沁出一滴鲜血,在空中画下一个法印,沉声说道:“天地为鉴,本圣段天河以神魂为誓,王克若与本圣互换俘虏,本圣必休兵罢战百日,若有所违,魂飞魄散。”
那鲜血凝成的法印,突然射入他的印堂之中。
王克好奇地运起圣目术,果然看到段天河神魂之上,印有一个血色印记。
“哎呀老段,原来神魂起誓是这样的啊,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王克啧啧有声道。
段天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早知道这家伙屁都不懂,自己还给他个屁的神魂誓言。
他深深吸了口气,把心中怒火平息下去,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少说,该你了!”
王克亦学着他的样子,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在空中画出一个法印,说道:“天地为鉴,我王克以神魂为誓,若段天河与我互换俘虏,我必休战罢兵百日,若有所违,魂飞魄散。”
立誓完毕,那枚血迹法印,亦飞入王克印堂,印在阴阳两个神魂上。
王克很清楚地感觉到,若是自己真的违背誓约的话,这道法印便会毫不犹豫地摧毁自己的神魂。
“原来这东西这么可怕,看来果然不能乱发誓言。”王克心中暗道。
二人同时撤去神识,其余人等也各自以神魂立誓,然后彼此交换俘虏。
“老段,我就不请你进去喝茶了。”王克说道。
段天河也不说话,把衣袖一甩,率领七杀城军离开。
王克看了他们一眼,对初玉儿等人说道:“二位岳父,各位尊长,玉儿,你们受苦了。”
“克儿,昊兄,我等愧对大家了。”楚天舒满脸愧疚道。
“楚兄莫要这般讲,若非如此,我们也不能争取到百日时间。”昊天极说道。
“昊师伯说的是,若非你们引开老段,我们也擒不住这些人,说起来还是咱们赚了。”
王克嘿嘿一笑,说道:“老段刚刚和我玩了个鬼心眼,指望帝释天和宰苍生他们来攻打我们,却不知他们已是残兵败将。咱们稍加休整,便去寻这几人的晦气,也不算有违誓言。”
“这样的话,就算咱们当着段浪的面杀宰苍生,他也只能干看着了,太痛快了!”魏天翔抚掌大笑。
“段浪现在估计正高兴呢,还指望让宰苍生他们来打咱们呢,却不知道他们只剩下五个人,咱们随便虐!”夏秉阳握了握拳。
“我就知道这臭小子满肚子坏水,果然连段浪这种老狐狸都上当了!”厉沧海笑道。
“厉兄,你这是夸王克呢还是骂王克呢?”宁缺打趣道。
“当然是夸他!”
“你们紫霄山真会夸人……”
“好了,咱们先进山休息一下,然后就去追杀宰苍生他们。”
昊天极打断大家的嘻闹,又问道:“对了,澹台的伤势怎么样,是不是很重,被谁伤的?”
他只当澹台明受了重伤,正在疗养,却不想此话一出,楚天舒等人都沉默了下去,眼中还含着隐隐泪光。
“澹台,怎,怎么了?”昊天极声音有些颤抖。
夏秉阳深吸一口气,沉重地说道:“澹台走了。”
一片沉默。
良久,王克才打破沉默,问道:“岳父,他是怎么走的?”
“澹台为了阻止韩念祖施放大招,自爆而亡。”
夏秉阳将当日情形讲起,众人无不黯然伤神。
王克没有想到,始终游离在众超凡之外的澹台明,居然会舍身自爆,完全颠覆了对他的感观。
虽然澹台明有错在先,但是他却用自己的生命去弥补,单凭这一点,就值得去尊重。
“澹台师叔,你老安心去吧,这仇小侄会为你报的,摩天顶小侄也会帮你撑起来!”王克郑重其是道。
他以为这辈子也不会用师叔来称呼澹台明,但此刻仍然用回这个尊称。
“韩念祖,孔三思,此二人必杀!”
“日后谁若敢辱摩天顶,便是与我昆仑为敌!”
众人纷纷立下誓言,要力保摩天顶,为澹台明复仇。
夏秉阳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想说,最后咬了咬牙,说道:“还有一事,澹台死前留言,咱们的船是他凿沉的。”
霍云龙当时也听到这句话,却始终不知道什么意思,项卓凡初听此言,亦是满头雾水。
但是其他人,却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是他,我说那船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昊天极摇了摇头,叹道:“澹台啊澹台,当日你若现身,难道我等还会对你不轨不成!罢了,此事便当没有发生吧。”
“昊兄,究竟是怎么回事?”霍云龙问道。
“霍兄,项兄,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山,再细细与你们说来。”昊天极道。
众人进了太乙神教,昊天极将去武圣秘藏之事一一说与雷项二人。
霍云龙和项卓凡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竟然找到了武圣秘藏,难怪他们都会阵法,而自己却一点也不懂。
再综合澹台明的遗言,事情就再清楚不过,他不知如何发现了昊天极等人的意图,便尾随其后,偏偏又不现身,而是将船凿沉,其意不言自明。
也正因为此举,王克才会流落大西洲,引得七杀城与魔道入侵,而他自己也因此丧命。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恐怕就是最好的诠释了。
“霍兄,项兄,此事皆怪昊某私心太重,未与大家分享武圣秘藏,后来又因魔道入侵,怕提及此事让你们心生芥蒂,不能同心御魔,所以才隐瞒至今。今日,昊某向二位仁兄赔罪了!”
昊天极说完,深深施礼下去。
其他去过武圣秘藏的人,包括王克在内,都跟着深施一礼。
霍云龙和项卓凡急忙扶大家。
“何罪之有,昊兄,真人,王克,各位仁兄,你们莫要折杀我们了。”霍云龙说道。
“往日我们各大宗门彼此互有竞争,相互隐瞒在所难免,而且我们能成就超凡,都是王克之功,心中哪有什么芥蒂。”项卓凡说道。
“多谢二位师叔谅解,阵法真意我们无法传给你们,回头我将自己的阵法心得写出,武圣秘藏所得,也会抄录副本,一同赠与二位师叔和摩天顶。”王克诚恳道。
霍云龙和项卓凡没想到,王克居然会公开武圣秘藏的东西,而且还不忘摩天顶那一份,道谢之余又暗诧不已。
“各位尊长,澹台师叔不幸逝世,让我感触很深。”
王克声音低沉而有力,说得皆是他肺腑之言。
“此次魔道征伐我中洲,贪狼破军两城暂且不说,单说七杀城。大家都与他们交过手,其实力如何心中都有数。”
“不说韩念祖孔三思使用毒药,也不说段浪以一败六,单单燕惊寒那皇极斩天剑,若非借助真武临世,我也抵挡不住。”
“如此强敌,我等仍固守门户之见,不能互通有无,恐怕不待这场正魔大战结束,我们就已经输了。”
“届时,不但中洲百姓陷入水火之中,我等宗门更会与昔日百家一般,永远消散于世间。”
“不错,七杀城很强,段浪身为法相大成,更强。但我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还有寒潭这般修炼,还有无数灵丹妙药,还有圣级功法,我们会比他们更强!”
“我相信,我们只要齐心协力,必能击败群魔,保存祖宗基业,护佑中洲安宁!”
昊天极一拍双手,赞道:“说得好!昆仑会开放全部功法,以供大家参考。”
“玉鼎观亦是如此。”
“兰柯寺……”
“西陀……”
“月神……”
“太乙……”
“紫霄……”
“龙翠……”
“摘星……”
各宗或是开放功法,或是开放悟道之所,无不是各宗赖以生存之秘,如今却尽数拿出,将所谓的门户之见,全部摒弃一旁。
王克见此情景,热血沸腾,忍不住一拍大腿,叫道:“好!我也豁出去了!我炎黄宗所有功法,包括多部圣级功法,全部向大家开放!”
“什么?圣级功法?还多部?!”
众人被吓得全都跳了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克,谁也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王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那个,那个恩师,那个留下的功法比较多,我看,那个有几部挺适合我师弟师妹的,就给他们拿去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那位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金老前辈,早已超越圣级,留下再多的圣级功法,都再正常不过。
王克是第一个到他洞府的人,以这小子的贪心——这绝对是赞誉之词——肯定没少拿好东西。
但是他已经贡献了一部圣级功法,如今却要全部贡献出来,无人不感到震撼。
“王克,那可是圣级功法,你可要想好了。”昊天极沉声说道。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段浪获胜,炎黄宗不在了,再多的圣级功法又有什么用?”王克说道。
昊天极轻轻敲了敲桌面,说道:“王克,实际上你不必如此,毕竟你已经传给大家一部圣级功法了,其他的可以留给炎黄宗自用。”
“昊师伯,岳父,各位尊长,圣级功法虽然每个人都可以修炼,但同样因人而异。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修炼最适合自己的功法,这样我们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提升到与七杀城相应的水平。”王克诚恳地说道。
“每个人……”夏秉阳用力地咽了口唾沫,问道:“克儿,你,究竟有多少圣级功法?”
“十几部吧,都是当时恩师以残留的神念传授给我的,然后我又抄出来了。”王克说道。
“我说嘛,那洗髓经看上去有点像故意作旧,原来是你抄的。”太虚真人说道。
王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道:“姜还是老的辣,我就知道那点小把戏,骗不过真人的眼睛。”
“克儿,我记得你刚刚还说,有无数的灵丹妙药,这又是怎么回事?”楚天舒问道。
“这个,实际上是恩师留下的一个宝贝,已经认我为主了,里面有许多许多东西……”
王克说着伸手一挥,桌子上凭空出现一堆瓶瓶罐罐。
“天地造化丹!”
“补气归元丹!”
“灵犀辟毒丸!”
“五气归元丹!”
“这么多,怎么出来的,王克你藏哪里了?”
“嘿嘿,这个吧,叫芥子纳须弥,本来是一个指环……”
王克展开忽悠大法,什么滴血认主啊,什么融合体内啊,反正上辈子看过的仙侠多了,随便编都能天衣无缝。
“仙家宝贝!这可是仙家宝贝啊!”
“难怪在血祭大阵,你能拿出那么多丹药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存在,我突然感觉自己就像蝼蚁一样。”
众人惊呼不已,看向王克的眼神也变了,就像看一座移动宝库一样。
王克暗中一笑,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知道,自己的许多行径,不能用常理解释,就像刚刚魏天翔所言,在血祭大阵中提供丹药一样。
而且,要打败段浪和七杀城,他必须要拿出更多的丹药来,而这些都无法解释得清。
与其让人生疑,不如大大方方公开一个秘密,用所谓的神仙遗宝,来遮掩《武典》的存在。
什么?你说会不会引人觊觎?
开什么玩笑,都和哥们融合一体了,谁能抢得去?!
实际上,他也想过是否公开《武典》的秘密,但是《武典》太过逆天了,难免不会引人铤而走险。
而用空间法宝来遮掩,就不用担心了,无非就是一些物品,王克还免费提供,谁又会去冒险呢?
“克儿,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夏秉阳问道。
“很多,里面的空间比这个正殿还要大。”王克说道。
作为三神教之一,太乙神教的正殿可是不小,按王克前世单位计算,占地就得有近万平方米,三层楼那么高。
但是和大小如鸟巢(仅占地就21公顷)的武典空间一比,太乙神教正殿,实在是太小了。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直呼难以想象,或曰不可能。
“让大家再看一样东西,你们就知道可能不可能了。”
王克用神识屏蔽视听,伸手轻轻一挥,地上出现一具二十多丈长的龙尸。
“龙!”
众人齐呼,立刻跑上前去仔细观看。
这是他们见到的第三条龙,却比龙傲天大上一半。
整具龙尸保存得很完好,除了左腹似乎什么东西撞过之外,只有眉心一点血迹,身上仍然散发着浓烈的龙威。
“这也是金老前辈杀的?”太虚真人问道。
“不知道。”王克耸了耸肩。
“这条龙只有两处伤,两招屠龙,金老前辈真乃神人也。”昊天极叹道。
“应该是一招,这里,”王克伸手指向龙尸左腹,“是浦阳城的时候,我用它来挡你们散逸的攻击的。”
一阵倒吸凉气声音响起,当时情形谁都知道,虽然是散逸的攻击,但却生生将浦阳城夷为平地,可是这龙尸却只有些许撞痕。
昊天极抽出长剑,在龙身上用力一斩,这柄斩铁如泥的宝剑,却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这一剑,就算法相强者,也得受点伤,这龙尸却和没事一样,此龙生前恐怕相当于法相境。”
有龙傲天和小白在,大家对龙鳞的防御都清楚,同级别人根本就别想破它们的防。
这龙尸都能挺住超凡一剑,至少也得相当于法相级别。
结果,就是这样一条法相巨龙,仍被一击刺穿脑袋,屠龙者定然是入圣之人,没准还要更高。
魏天翔道:“龙可浑身是宝啊,要是咱们把这鳞片制成衣甲,就可以和段浪他们硬拼了。”
“我也想啊,可是根本就切割不下来,只能看着。”王克无奈地说道。
众人又是惋惜又是唏嘘,项卓凡道:“现在我终于相信了,你那个芥子纳须弥,恐怕真的比这正殿还大。”
“之前一直瞒着大家,实在愧疚,若是我早些拿出来,澹台师叔也不会……”王克愧疚地摇了摇头。
“这不怪你,谁还没有个秘密,你今天能开诚布公,已经很了不起了。”初玉儿劝慰道。
“初姑娘所言极是,不过也正如王克之前所言,我们若是没有门户之见,也不至于被魔道逼成这样。”
昊天极低头沉吟良久,抬起头来说道:“王克,初姑娘,烦请二位暂避一下,在下有些事情想和他们商议。”
听说昊天极有事与其他人商议,王克直接应了下来,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初玉儿离开正殿。
“你是不是傻啊?”
初玉儿见昊天极用神识将正殿遮掩起来,气得用力一甩王克的手,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要背后说?肯定是没安好心,想要抢你的芥子纳须弥!”
“都融入我体内了,他们怎么抢?你就别瞎猜了,昊师伯他们做不出来的。再说了,里面还有我两个岳父呢。”王克说道。
“融入体内又怎么样?把你杀了剥皮去骨,我就不信找不到?至于你岳父,更好笑了,你亲爹都有可能害你,别说岳父了!”初玉儿说道。
王克却不答话,只是好奇地看着她。
初玉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低下头问道:“你,你看我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王克问道。
“你,你说什么?什么清醒,我,我一直都很清醒啊。”初玉儿眼中慌乱更重。
“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如果你不是原来的初玉儿,绝对不会说出刚才的话的。”
王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不希望你骗我。”
初玉儿沉默片刻,猛地扬起头来,直视王克的双眼,说道:“那晚你给我讲述经历的时候,我就已经清醒过来了。没错,我又变回魔道了,你杀了我吧。”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杀你呢?不过——”
他顿了顿,说道:“我还是要检查一下你的神魂,总要知道易筋经对你有没有用吧。”
说完,他运起圣目术,向初玉儿望去,却惊讶地发现,她的神魂乳白,没有半点魔道的气息。
“玉儿,你确定不是恢复了记忆,而是真的清醒过来?”王克诧异地问道。
他有过本我和心魔交替的经验,知道两者记忆相通,不过无论本我,还是心魔,都清楚自己是谁。
“没有,就是我自己清醒过来了,那个傻丫头不见了,也许是被我吃了吧。”初玉儿耸了耸。
“这怎么可能,心魔和本我不可能互相吞噬的,这方面我有经验。”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不过你现在的神魂乳白,已经彻底转为正道了,看来应该是易筋经的……不对,你刚刚说是那天晚上清醒过来的?”
“是啊。”初玉儿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王克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怎么不可能呢了?”初玉儿问道。
“我给你易筋经前,看过好几次你的神魂,一直都这样,绝对不是魔道,没修炼易筋经怎么也能归正呢?”王克摇头不已。
因为自身的经历,心魔与本我是王克最为关心的问题。
随着修为加深,他隐隐察觉到,心魔与本我和成圣之间有很大关系,但却不知道是什么。
在他原来的理解中,本我与心魔,一正一魔。所谓入魔,便是心魔主导身体,而归正则是本我镇压了心魔。
但是初玉儿的情况,却让他大惑不解。
现在的初玉儿,明明就是那个魔道的初玉儿,否则也不会有那么恶意的想法。
本来王克还很高兴,以为都是易筋经的功劳,可是初玉儿却在修炼易筋经之前,就皈依正道了,等于将他的猜测全部推翻了。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佛家一句话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难道……正魔真的只在一念间,心魔亦可归正,那本我是不是也可一念成魔呢?若是这样的话,那入圣又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他也没想明白,干脆摇了摇头,先把这些放到一旁。
“玉儿,你现在可是正道了,脑袋里不能总想那些阴谋诡计了。”王克说道。
初玉儿白了他一眼,说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密谋暗算你?”
王克苦笑了起来,这初玉儿虽然皈依正道,但满脑子还是魔道的思维,真搞不清她这样是魔是正。
“也许,是介于两者之间吧,嗯,就像黄老邪一样。”
王克心中暗暗评价着,对初玉儿说道:“玉儿,不是不防范别人,而是要区分对象。对于敌人,我们当然要用阴谋诡计,而且越恶毒越好。但是对于朋友亲人,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初玉儿的声音有些黯淡。
“你有我!”
“我们,相差太悬殊了,我,比你大很多。”
“我都没有在乎,你为什么要在意?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王克满眼真诚地望着初玉儿,在他热烈的目光下,后者很快败下阵了,把头转到一旁,说道:“对不起,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没事,我可以等。你应该知道,作为超凡,年龄并不是问题。”王克说道。
超凡,不仅实力远超凡人,寿命更是如此,在长达两百年的寿命面前,二十岁的差距并不算差距。
“我……想想吧。”
初玉儿像个受惊的小白兔,慌张地跑开了。
王克摇了摇头,没有去追,他知道,初玉儿需要时间,而他愿意等。
正殿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昊天极走了出来,说道:“王克,进来吧。初姑娘呢?”
“昊师伯稍候,我去叫她。”王克说道。
很快,他便找到了初玉儿,只见她正独自站在山崖边,任山风拂过秀发,眉间泛着淡淡的愁思。
“玉儿,走吧,他们商议完了。你很快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像大西洲那样,需要时刻警惕,而是要相互信任。”王克说道。
初玉儿收起心绪,问道:“他们告诉你了?”
“还没有,但是咱们回去,他们就会把商议的结果告诉我们。”王克信心十足道。
“我不相信。都背着你了,就算告诉你也是假的。”初玉儿嘟囔道。
王克也不与她争辩,牵起她的手向正殿走去。
初玉儿用力一挣,却没能挣脱,只好任他牵着自己的手,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两个人回到正殿,只见昊天极等人神色肃穆,似乎有什么重大无比的事情。
夏秉阳直接忽略两只牵在一起的手,说道:“克儿和初姑娘回来了,昊兄你与他说吧。”
王克和初玉儿落座,笑着问道:“岳父,昊师伯,究竟什么事啊,弄得这么严肃。”
昊天极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件很严肃的事,关系到我们在座十一家宗门是否还存在,也包括你炎黄宗在内。”
初玉儿柳眉一挑,冷声说道:“怎么,要撕破脸皮了吗?王克,我就说了,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呃,初姑娘何出此言?”
昊天极满头雾水地看着初玉儿,随即明白她的意思,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们想抢王克的芥子纳须弥吧?”
“难道不是吗?你们尽管来吧!”
初玉儿呛啷一声抽出长剑,指向昊天极等人。
“咳咳,玉儿把剑放下,昊师伯他们不是那种人。”
王克抬手按住初玉儿的剑,对昊天极说道:“昊师伯,玉儿她来自大西洲,还望见谅,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小侄洗耳恭听。”
在初玉儿凌厉的目光逼视下,昊天极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初姑娘,你想多了,我要说的是,我们十一家宗门准备合而为一。”
他见初玉儿要开口说话,抬手制止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是以炎黄宗为主脉。”
“你们要加入炎黄宗?”
王克和初玉儿同声惊呼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昊天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能算加入炎黄宗,是我们合并成为一个宗门,每一宗便为一脉,我们这十家呢,算是旁脉,炎黄宗则是主脉,掌门也由王克担任。”
“不行,这可使不得!”王克急忙摆手拒绝。
初玉儿却拉了一下他衣角,传音道:“你傻啊,快答应啊。”
“王克,你先莫要拒绝,且听我说。”昊天极说道。
“好吧,昊师伯你说吧。”王克说道。
昊天极说道:“如今大西洲的实力,远胜中洲,最重要的是,所有大西洲的势力,都被七杀城整合一体。”
“反观中洲,我们虽有天下武林盟,但相对而言,要松散得许多,与大西洲比起来,可谓一盘散沙。”
“你方才也说过,欲要取胜,当抛开门户之见,齐心协力方可。其他宗门实力不济,我们暂且不提,但我们这十二家顶级宗门,身为主力,若能整合为一体,便可与七杀城对抗,此为其一。”
“其二,虽然我等各宗皆开放功法,但你拿出的却是圣级功法,两者天差地别。”
“之前因与魔道大战,洗髓经我们拿也便拿了,日后想方设法再弥补于你与炎黄宗便是。”
“但如今,你不但要拿出十余部圣级功法,更将金老前辈留下的天地地宝,灵丹妙药尽数贡献出来,我等若再轻易取之,便要问心有愧了。”
“其三,这些圣级功法,皆为金老前辈传于你,虽然你有权相授,但我等若不拜于门下,便是对金老前辈之大不敬,形同欺师灭祖。”
“虽然我等皆有自知之明,无法像金老前辈一样,破碎虚空飞升而去,但若真有朝一日,侥幸飞升,若无师承传统,金老前辈必当降罪。”
“故而,我等方才已然议定,决意诸宗合一,奉炎黄宗为主脉,王克为掌门。今后,诸宗皆归一门,共将金老前辈道统发扬光大。”
“王克,你意下如何,可愿接纳我等?如若不愿的话,我等也不强求,但是圣级功法也不必再学了。待到群魔荡尽,我等会自废武功,绝不让金老前辈道统外传。”
说完,在座众人都望向王克,等待他的回答。
王克眨了眨眼睛,只觉天雷滚滚,心中暗道:“丫的,这下玩大发了,早知道不编什么芥子纳须弥了。”
如果没有空间法宝,在座各位虽然奉金老前辈为古往今来第一人,但绝对不会把他当成神仙。
所谓飞升与否,谁也没亲眼得见,只凭几句留言,大家也只是将信将疑而已。
但是亲眼看到王克凭空变出一大堆灵丹妙药,还有一具完整龙尸,顿时便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如果说灵丹妙药王克能藏在身上故弄玄虚,但那条二十丈的龙尸,绝不可能藏下。
这若不是仙家法宝,那什么又是仙家法宝,金老前辈若不是神仙,那什么又是神仙?
学习神仙传承的功法,你还敢不拜入门下,是不是赚自己活得太久了?
没错,可能终其一生,也不能破碎虚空,飞升而去,见不到那位神仙一般的金老前辈。
但是,你上不去,不等于人家下不来啊。
万一哪天金老前辈在天上呆腻歪了,下凡来溜达溜达,看到你用人家的武功,却不是人家的道统,吹口气就把你灭了。
正是基于这些原因,昊天极等人密议良久,最终决定合宗,并奉王克为掌门,炎黄宗为主脉。
再者,众人无不是卓越之辈,以前没有传承,此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成就超凡。
但是发现一片新天地后,谁又不想飞升成仙?
万一自己也破碎虚空而去,有了这份关系,也算是金老神仙的传人,到了天上也有个组织靠山不是。
当然,这话大家都只是心里想想,谁也不好意思宣诸于口,昊天极也只对王克提起以上理由而已。
可惜谁也不知道,那位金老前辈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王克编出来的人物。
王克的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万一要是露馅了,自己可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我觉得不大妥吧。”王克说道。
“哦?有何不妥?”昊天极问道。
“昊师伯,你看你们都是我的长辈,要是合宗的话,岂不是乱了辈分?”王克说道。
“你说这个啊,我们也想到了,毕竟你俩个岳父也在,没法拜你为师,平辈交往也不方便。所以我才有主脉旁脉之分,你与炎黄宗是金老前辈的嫡系传承,我们则是旁支末系,同奉金老前辈为祖师,但各系之间辈分另论。”昊天极说道。
王克明白了,这就和以往宗门的别院一样,别院虽从属于宗门,但辈分却没那么严格,大家各论各的。
“尼玛,这个掌门我当还是不当呢?”
最终,王克还是答应了合宗。
否则的话,昊天极等人不修炼新的圣级功法是小事,战后自废武功可就是大事了。
即便没有来自段天河的威胁,十一个超凡自废武功,中洲非得乱套了不可。
王克身为武林盟主,没法向大家交代,更没法向自己的老婆交代——谁让里面有两个人是自己的老丈人呢。
新的宗门,在众人一翻商议之后,最终被命名为仙武盟。
仙武二字表示所修武功为仙家武功,而盟则意味着此宗为诸家联盟而成。
仙武盟暂定为十一脉,主脉便是炎黄宗,其余九大宗门并追魂楼皆为旁脉,共尊古往今来第一人,破碎虚空的金老前辈为祖师。
而十大宗门之一的摩天顶,则因为澹台明身死,其他人也不能替他们做主,但也给他们留了一个位置,加入与否还要他们自己决定。
而各宗的称呼,也随之改变,如昆仑圣地对内称为昆仑宗,对外则统称为仙武盟。
当然,合宗远不是那么简单,但是超凡们已经决定,便再无更改之可能,至于那些后续事宜,待战后再行处理亦可。
虽然有百日休战期,但既要追杀宰苍生一行,又要提升实力,时间仍然很紧迫。
好在有阴阳分神诀,可以让众人随时都处于修炼状态,在初玉儿等人修炼阴阳分神诀时,王克则抓紧时间默写功法。
昆仑宗,黄天神功
玉鼎宗,九玄神功
兰柯宗,如来神掌
西陀宗,散手八扑
太乙宗,洗髓经
月神宗,拨云见月功
紫霄宗,酒神诀
摘星宗,天刀八法
龙翠宗,覆雨剑法
追魂宗,正邪合一神功
这些功法,有的来自王克前世看过的武侠,有的来自游戏电影,都是圣级功法。
这么多圣级功法砸下去,让仙武盟甫一成立,便远远超出中西两洲所有宗门,哪怕是曾为武圣的段天河,在功法上也无法与其相比。
只要能够战胜段天河与七杀城,仙武盟无疑将成为世间最为强大的宗门。
此时此刻,段天河已经将七杀城残军安顿好,留下疗伤丹药,令孔韩二人照顾他们,独自西行去寻找宰苍生帝释天两部人马。
正如王克所言,段天河有意在神魂誓言中留了个后门,就是想让两大魔都与中洲拼个你死我活。
虽然只有他一人,但是段天河神识何等强大,千里之内皆在其覆盖之下,是以并不以为意。
没想到把宋境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宰苍生的贪狼城军,让他诧异不已。
“难道他们败退到他国去了……嗯?那里有个宗师,正好问问他。”
这个宗师鬼鬼祟祟地在丛林中穿行,如今兵荒马乱,一个小小宗师如此谨慎实属正常。
有神魂誓言约束,段天河自然不敢出手,但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宗师先出手。
只要他一出手,那么自己便不用受神魂誓言约束,将其擒来审问便是了。
那宗师不是别人,正是宋帝九皇叔赵括,他受宋帝所托,从皇宫中密道离开宋都,前去递送降书顺表。
他身上有降书顺表,被正道发现必死无疑,要是碰到不讲理的魔道,很可能降书还没拿出来,小命就交代了。
所以,赵括此行极为小心,避开正路城池,净挑山高林密地方行走,尽量不与他人相遇。
可是总要经过开阔地带,前面便是一片稻田,不得不显露身形。
赵括慢慢从树丛中探出头去,向外小心张望,确定四下无人,他拍拍胸口,正要钻出树丛,却突然听到头上有人说话。
“你在找朕吗?”
赵括吓得全身汗毛都炸立了起来,身体僵硬得不能动弹。
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只见自己头顶上空,悬浮着一个身穿黑色龙袍,面目威严的男子。
“凌空虚踏,这是超凡!此人身着龙袍,威风凛凛不可一世,便是父皇在位也无此等风姿,又自称为朕,必是夏皇无疑!”
段天河正等着这个宗师殊死一搏,不想却见其纳头便拜,口中呼道:“罪臣赵括,拜见夏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认得朕?”段天河饶有兴趣地看着赵括。
“罪臣未见过陛下,但普天之下,绝无人有陛下此等丰姿!”赵括说道。
见赵括如此上道,段天河也乐得不动手,问道:“你是何人,如实招来。”
“罪臣乃是当今宋侯九叔,奉宋侯之命,向陛下递书一封,请陛下览阅。”
赵括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段天河伸手一招,那份降书便落入手中,他有法相护体,百毒不侵,径直打开,只见上面以鲜血写道:
“夏****候赵襄泣血叩见夏皇陛下!
禀陛下,今宋室本为大夏宋候,昔日逆周反叛,臣祖竭力护国,并遣人前往大西洲寻找桀皇大军,奈何千里重洋难度,独木无力支撑,只能隐忍,伺机为国复仇。”
“后逆周无道,天下皆反,臣祖趁机联合其他诸侯揭竿而起,尽诛周室满族,终为我大夏复仇。”
“臣祖坚信,大西洲仍有大夏之传承,曾建言西渡重洋,寻找夏皇回复中洲。”
“但天下武林盟依仗武力,坚决不允,逼迫臣祖立国称帝,否则便另立新君。”
“臣祖心存大夏,不忍江山落入贼人之手,只能委屈求全,替吾皇代掌江山,苦盼吾皇正义之军早回中洲。”
“自臣祖代掌江山,至臣已二十代矣,无时不刻不心怀大夏。臣父曾联盟其余四国,意图剿灭天下武林盟,不幸事情败漏,惨遭天下武林盟毒害。”
“臣父死后,臣被立为傀儡,权柄尽在天下武林盟掌握,臣心急如焚,却力不如入,只能继续隐忍。”
“今闻陛下率军重返中洲,臣喜不自禁,又见儒法二家掌门抵达宋都,本欲开阵迎降,但有武林超凡在侧,为以大局计,故而未降。”
“今臣特遣九叔为使,向陛下递书,不求陛下赦臣之罪,只盼陛下早日正位,臣死而无憾矣!”
“罪臣再次泣血叩首,祝我大夏国运昌隆,千秋万代,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室可不像降书中说的那样,是大夏****侯后裔,两者都姓赵,但却八杆子都打不到。
只是宋室建国之初,为了让自己出身显得高大上,硬拉上这么一个关系,而真正的****侯一族,早已殉国了。
不过,宋帝也好,眼前赵括也罢,都不怕这个事情暴露。
一来此事天天说****讲,连他们自己都相信了;二来大夏流落大西洲千年,消息闭塞,更加无从知道真假。
可惜他们却不知道,段天河神魂寄托《武典》,不知转世多少回,对宋室家底知道很清楚。
但是,段天河却不想戳穿他们的谎言。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接受宋室投降,便可以不废一兵一卒尽取宋国全境。
而且,只要优待宋室,必会引起连锁效应,其他四国也会纷纷投降。
如此一来,中洲只剩下天下武林盟各宗门,那便轻松得多了。
“王克啊王克,你没有想到吧,你们苦心守护的中洲,即将落入我的手中。你这休兵三月,实在是太妙了!”
段天河心中大喜不已。
至于宋室投降,会否是王克布下的陷阱,他根本不需要考虑。
神魂誓言约束的不只是七杀城,还有中洲诸超凡,就算是陷阱,他们也无法参与其中,否则便会受誓言反噬,魂飞魄散。
除去一干超凡,其他人又怎么能入得段天河的眼,他巴不得那些人对自己动手,他便可以就势反击了。
“原来宋室是****侯之后,朕倒是没有想到。****侯一脉向来公忠体国,为诸侯表率,宋室不愧为其后裔,能代夏执掌江山,朕很欣慰。”段天河说道。
赵括心中更是大喜,忙叩首道:“多谢陛下夸奖,我赵宋一脉,愿永为陛下驱策。”
“平身吧。”
段天河轻轻一挥手,托起赵括,说道:“宋侯有此心,朕必厚待之。晋****侯为****亲王,世袭世袭罔替,并赐丹书铁券,非谋逆大罪不可诛,即犯谋逆亦不可夺爵灭族。”
“至于你嘛,冒险传书,亦有大公,朕封你为宋明郡王,同样世袭罔替。”
赵括闻言惊喜不已,没想到不但给宋室弄来一个*****自己也搏了一个********虽然他现今也有亲王衔,但却非世袭罔替,而且君子之泽,三代而斩,到了孙子那一代,也只是个国公而已。
但是眼下夏皇却给了他一个世袭郡王,比眼前这个亲王要实惠得太多了。
赵括急忙跪拜在地,高呼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段天河点了点头,问道:“据朕所知,宋都外阵法森严,你是如何从宋都出来的?”
“回陛下,宫内有一秘道,直通城外,那逆贼王克布阵之时,颇为匆忙,未能察觉,小臣便是从秘道出来的。”赵括说道。
“很好,带朕人马入城吧。”段天河说道。
“小臣遵旨。”赵括高声说道。
段天河带着赵括,回转营地,带领残军向宋都进发。
赵括看到夏军之凄惨,大感诧异,暗道:“难道这都是被王克他们所伤,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判断失误了?”
不过,想要自己那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赵括心中一狠:“富贵险中求,就算为了这个*****我也要站在夏皇这里!”
想清楚之后,赵括不再犹豫,带着七杀城残军,从秘道进入宋都。
宋都内,董星海正带领各宗师巡查城防,突然感应到皇宫内出现一个强大的气机。
“皇宫内怎么会有大宗师?难道宋室还有暗藏起来的高手不成?”
董星海目光一凛,立刻带领众宗师向皇宫掠去。
刚到宫门前,便见一个陌生人从宫内走出,手中竟然擎着一杆大旗,上面写着一个斗大的夏字。
“敌袭!”
董星海大吼一声,与葬剑湖的那位大宗师,一齐冲杀了上去。
他不知这个大宗师从何而来,但却知道若是不将其击毙,任其将大夏军旗升起,宋都必定大乱。
那人眼见二人攻来,却不闪不避,任他们的攻击打到自己的身上。
“好自大的魔头,居然敢硬接两个大宗师的全力一击,真是活腻了!”
董星海以为接下来这个魔道中人必死无疑,没想到两个人的攻击打到这人身上,居然连他的衣服都没能吹起。
“打完了吗?那该轮到我了。”
那人也不动手,只将手中旗杆在地上轻轻一顿,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旗杆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董星海只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去,和那位葬剑湖大宗师一起,将后面正冲上来的众宗师全都撞倒在地。
董星海伸手按住胸口,只觉胸中气血翻涌,但他却强行压了下去,惊愕地望着那人,问道:“你,你究竟是,是谁?”
“吾乃大夏兵家掌门孙玄,尔等还不投降吗?”那人淡淡地说道。
兵家掌门?!
董星海心头狂震不已。
他身为摘星崖魏天翔之下第一人,自然了解大西洲强者的情况。
这兵家掌门孙玄,乃是七杀城唯二的超凡,仅强于医家掌门华章。
可是,就是这个排名第二的孙玄,只不过轻轻顿了下旗杆,自己都无法抵挡,超凡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而董星海最想知道的是,孙玄究竟是如何进入宋都的。
很快,他便知道了,只见宋帝毕恭毕敬地跟在一行人身后走出宫殿,来到孙玄身旁。
之前见过的韩念祖和孔三思,赫然就在其中,而当中那人身着黑龙袍,气宇轩昂,威严无比,不用说便是夏皇。
“赵襄!你竟敢投敌!”
董星海睚眦欲裂,纵身向宋帝赵襄扑去,身体猛然暴涨,想要和赵襄同归于尽。
赵襄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向后躲闪,却见孙玄屈指一弹,董星海便摔到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亲王,该你了。”孙玄淡淡地说道。
“是是是。”
赵襄惊魂未定连声应道,向上迈出一步,高声喊道:“夏皇复位,宋都诸军放下武器,恭迎吾皇!”
韩念祖轻轻一挥手,赵襄的声音便响遍全城。
当听到赵襄的声音时,满城军事脸上都写着一个大写的懵逼,谁也想不明白,宋帝怎么突然就降了。
人们不约而同地向皇宫望去,却看到一个威严的身影冉冉升起,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瞬间扫遍全城。
没有人能在这威压中挺直身体,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上,甚至连抬头望一眼那人的容颜都做不到。
“朕乃夏皇,重归中洲,万民归心,朕心甚慰。”
段天河身上法相光芒暴涨,犹如天神降临,朗声说道:“****侯一脉,代夏执掌南部江山,与国有功,特晋封赵襄****亲王,世袭罔替……”
一长串封赏下去,宋国君臣世家尽列其中,更对百姓免税十载,永不加赋,让满城军民无不欢喜。
“这夏皇哪里是魔道?简直是不世出的明君啊!”
“难道天下武林盟在恶意中伤?”
“在夏皇治下,这日子过得比原来还要舒服啊,早就该投降才是。”
就在百姓们心中议论纷纷之际,只听段天河继续说道:“今有天下武林盟,为永据特权,挟中洲百姓性命,与大夏为敌,祸乱中洲。”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为众生之计,特网开一面,百日内不征天下武林盟。”
“百日后,若天下武林盟仍顽冥不化,朕必率军亲讨之。自此后,中洲再无超脱律法之存在,百姓再无战乱之仇苦,人人皆可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赵襄急忙高呼道:“吾皇牵挂众生,乃万古明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传开,城中立刻响起一片“吾皇万岁”叩拜之声。
段天河望向太乙神教方向,心中冷笑道:“王克,本圣看你如何破局?”
在段天河怀柔政策之下,宋都百姓迅速归顺,那些被武林各宗派来守城的人,纷纷被检举揭发,与董星海等人,一同关入大牢。
有防御大阵出入之法,卢泰莫凡两人,很快就将阵法破除拆毁,宋都除却城墙之外,再无任何防御。
“看到没有,夏军比七杀城厉害多了,人家连阵法都不用,根本就不怕天下武林盟来打。”
“这就叫艺高人胆大,没听说嘛,咱们夏皇可是法相大成,一个人就能横扫中洲。”
“陛下有如此武功,居然还给天下武林盟一线生机,真乃仁义之君啊。”
百姓们窃窃议论不已,全都站到了段浪这一方。
可惜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眼中那位威不可敌的夏皇,压根就不是那么想的。
之所以拆除阵法,其实是为了更为方便击败天下武林盟。
阵法尽除之后,百姓各返其家,郡守都城皆暴露于外,王克他们若要再使用真武降临,就不得不考虑百姓的死伤。
而除去真武降临外,便是七截真武阵,也没被段天河放进眼中。
阵法刚一破除,数百使节在七杀城军保护下,快马驶出宋都,奔赴南宋各城并各宗门,传达宋国降夏的谕令。
除此之外,更有无数信鹰携带赵襄亲笔书信,飞向其他四国国都。
信中所言只有一事,便是劝说四国投降,并言夏皇不但赦免其罪,还皆有封赏。
就在宋都上下忙碌不停的时候,段天河亲自出手,对董星海施以搜魂索魄,查询贪狼破军两部下落。
与此同时的飞来峰下,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在贪狼城残余魔尊的顽抗之下,中洲一方损伤越来越惨重,如今除去众天骄之外,只有不足十名宗师。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后退半步,而是拼尽全身解数,死死挡住群魔的冲击。
魔道一方虽然人数众多,但亦不乐观。
帝释天被困诛仙阵中,生死不知,而宰苍生也被八门金锁阵,逼得离诛仙阵越来越近。
只要宰苍生被逼入诛仙阵,四十大盗便能腾出手脚,便可以将残余魔道一网打尽。
谁能够坚持到最后,胜利最终便归属于谁。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光自诛仙阵中飞起。
这黑光是谁,自然不必多说,定是帝释天无疑。
群魔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了起来。
“帝殿下脱困了,杀光中洲这帮杂碎!”
“兄弟们,咱们和他们拼了!让他们知道,咱们贪狼城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苏籍等人则俱是一惊:“宰苍生居然脱阵而出,难道我们终究还是要败了不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帝释天竟然没有参战,而是向南疾飞而去。
“子日,这是什么情况?”苏籍不由一楞。
不只是他,现场所有人都楞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厮杀,目光追随帝释天化身的黑光远去。
唯一没有楞住的,只有宰苍生。
“帝释天连天魔闪这种逃命的绝招都使出来了,老子要是不跑,恐怕伤得更重,拼了,血魔遁!”
宰苍生看了看不足半丈的诛仙阵,狠狠地咬了咬牙,身上突然炸起一团血雾,整个人顿时从八门金锁阵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可是他却和帝释天一样,没有放手杀敌,而是化作一道血光,紧紧追在帝释天的身后。
身为两大魔都第一魔主,大西洲三大巨头之一,无论宰苍生还是帝释天,都有自己保命的绝招,便是天魔闪和血魔遁。
不过这两招只能用于逃命,而且一旦施展,修为将立刻跌下一个层次,非到万不得已,两个人谁也不会用。
他们这一逃走,群魔斗志立刻崩溃,不敢再与中洲群雄交手,化作鸟兽四下逃去。
苏籍怎能让他们逃走,否则死去的那些宗师,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追击!”
苏籍暴喝一声,率领剩下的宗师,掩杀下去。
而四十大盗亦散开八门金锁阵,除着苏籍等人杀了下去。
有了他们的加入,群魔逃得更快了,恨不得爹娘多生出两条腿来,同时凄厉叫个不停。
“殿下,快来救命啊!”
然而,空中那一黑一红两道人影,却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中洲的尽头。
帝释天和宰苍生一前一后,拼命向南逃去,也不知飞了多远,终于没有了力气,掉进一座山谷内。
“那里有个山洞,我们进去躲一躲。”宰苍生有气无力地说道。
两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终于挪进山洞之中,却看到墙上刻着四行诗。
“宰兄,我们要发达了!”
世人只道圣为巅,
吾圣还在天河前,
而今破碎虚空去,
身外之物待有缘。
看着这四句诗,宰苍生和帝释天欣喜若狂,只把自己当成跳崖不死,反遇奇遇的主角。
一时间,两个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只希望在这洞府中,找到前辈高人留下的身外之物,然后练成神功,重出江湖,报仇雪恨。
可惜天魔闪也好,血魔遁也罢,不但让他们修为掉落一个层次,更让他们元气大伤,短时间内还无法探索这座洞府。
放眼望去,那些石箱,石柜,是如此的诱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里面就是这位飞升的前辈高人,留下的身外之物。
灵丹,神兵,秘籍……
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帝释天和宰苍生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相视傻笑不已。
“宰兄,只要我们找到前辈的宝藏,便可天下无敌了,到时什么王克,什么诛仙阵,全都是土鸡瓦狗!”
“帝兄所言极是,到时你我联手,一统中西两洲,易如反掌。”
“宰兄,可恢复些力气没有,我们抓紧时间寻宝吧。”
“没有。血魔遁伤及根本,至少也要休养七日七夜才行,帝兄若是恢复了力气,不妨先去寻宝。”
“不行啊,我也没有力气呢,现在也就能挪挪屁股罢了。”
帝释天说着撑起身体,看上去艰难无比,他边捶着双腿边叹道:“宰兄你看,我现在也是一点力气都没——”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扑向宰苍生,双手向宰苍生咽喉掐去。
宰苍生似乎真的无法移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帝释天扑来,连躲都无法躲避。
帝释天心中大喜,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狰狞,暗道:“宰苍生啊宰苍生,要怪就怪你血魔遁恢复太慢吧,天下第一只能一个人拥有,你便安心地去吧!”
他仿佛看到宰苍生被他活活扼死,此间宝藏秘籍尽归于他,而他则就此天下无敌,一统中西两洲的美景。
就在他双手扼住宰苍生脖子的时候,心口突然一疼,刚刚凝聚起来的力气,全部消失不见。
帝释天惊愕地看着宰苍生嘴角的那缕冷笑,目光向下移去,只见一只短匕,不知什么时候插在自己的心口。
“帝释天,先下手不一定为强。”
宰苍生飘忽的声音传进耳中,帝释天嘴唇张动,半晌才吐出一个字:“你——”
这一个字,将他最后的一点力气全部耗尽,帝释天眼前一黑,身体瘫软下去,趴在宰苍生的身上。
“天下第一,谁都想当,可惜你下手还是太慢了。”
宰苍生侧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刚虽然只是竖起匕首,但也消耗了莫大的体力,现在连帝释天的尸体都推不开。
过了不知多久,宰苍生恢复了些许力气,他咬着牙把帝释天从身上推下,慢慢地扶着墙站了起来,迈动蹒跚的脚步,向洞中走去。
洞府不大,但对于现在的宰苍生来说,全部走个遍,要付出莫大的艰辛。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个被搬空的箱柜,所有器具之中,全都空无一物。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宰苍生怒声高呼,双膝跪倒在地。
突然,他的目光一凝,发现地上似乎有许多脚印。
他急忙仔细辨认,终于确定那些脚印确实存在,只不过时间已久,被尘土掩盖,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
如果他与帝释天不是身受重伤,便是这些脚印再被尘土覆盖,也能一眼看出来。
可是施展天魔闪和血魔遁后,两个人都是元气大伤,连真气都无法聚集,又怎么能看出这些脚印。
“这里离炎黄宗不远,恐怕这些脚印就有王克的。不行,我要马上离开,这里不安全!”
既然王克有可能来过这里,那么这里便不再隐密,宰苍生强撑着身体向洞外挪去。
经过帝释天尸体的时候,宰苍生的脚步顿了顿,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如果不是两个人都为独霸这座宝藏,二人联手未必不能活下来。
可惜悔之已晚,接下来宰苍生就要独自面对中洲武林的追杀,能否逃出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只要坚持三天,我就可以恢复功力,虽然降为魔主,但我还有逃回南方,寻找七杀城的机会。”
宰苍生咬了咬牙,从帝释天身旁走过。
“这次死了这许多人,夏皇陛下定会降罪于我,不过他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不会过于苛责,到时候我只把责任全推到帝释天身上便是。”
宰苍生边想着后路,边向谷外走去,此刻的他急需寻找一处蔽身之所,以躲避中洲武林的追杀。
虽然全身无力,但是为了活命,宰苍生仍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行踪掩盖,终于在第三天清晨,走了山谷。
宰苍生长长松了口气,四下张望一番,眼中突然一亮。
“那里有座山村,去寻找几件衣服换上,躲过这一日便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拖着无力的双腿向山村走去,行到半路却发现山村中竟然升起了炊烟,显是有人居住。
“居然能碰到人,实在太好了,只要我吸了他们的精血,功力恢复得更快!”
宰苍生虽然没有恢复功力,但是一群山民而已,在他眼中不过是提供精血的药物罢了。
他迈步走进山村,敲响了一家房门。
房门吱吜一声打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眨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我是路过的,受了些伤,能不能给我点吃的?”
房里传出的肉香让宰苍生暂时改变了主意,身为一代魔主,他怎能亲自下庖厨?
“便让你们临死前,好好招待本尊一番,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谁呀?”一个男人在房里问道。
“爹,一个受伤的路人,想要点吃的。”孩子答道。
“哦,那快进来吧。”
说话间,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出现在门口,看到宰苍生遍体鳞伤的样子,显然被吓了一跳,向后连退好几步。
“这位大哥不要害怕,我不小心掉进山崖,不是什么坏人。”宰苍生说道。
虽然宰苍生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和蔼一声,但是那猎户仍然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
不过,他却并未将宰苍生拒之门外,而是说道:“那,那快进,进来吧。”
“多谢。”
宰苍生拱了拱手,走进房中。
房中很简陋,连件像样的家俱都没有,床上胡乱堆放着被褥,早已破旧不堪,主人家的贫困一望可知。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宰苍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那猎户舔了舔厚厚的嘴唇,说道:“家中凌乱,让客人见笑了,快快请坐,我昨日打了头野猪,马上就要炖好了。”
“多谢。”宰苍生说道,皱着眉头在肮脏不堪的桌旁坐下。
猎户拉了下孩子,说道:“石头,把这只猪后腿给你张爷爷家送去。”
“我不去!张爷爷一看到人家就拉着说个不停。”孩子说道。
“张爷爷那是喜欢你,快去!”
猎户把眼睛一瞪,孩子不敢反抗,拿起猪后腿向外走去,口中还犹自嘟囔个不停,不情愿之极。
“孩子不听话,客人见笑了。”猎户说道。
“呵呵,孩子嘛,总有点小脾气。”宰苍生随口说道。
“对了,客人从哪里来,准备要去哪里?”猎户问道。
“呃,我从西楚来,到南山府走亲戚。你也知道,魔道入侵,兵荒马乱的,我只能挑山路走,结果不小心掉下悬崖了。”宰苍生随口解释道。
“客官要去南山府啊,那最好别去了,南山府被魔道攻破了。”猎户说道。
“啊,是吗?那可怎么办啊。”宰苍生搓着双手,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唉,该死的魔道,杀了不少人呢,真是造孽啊。”猎户叹道。
“嗯嗯,是啊,是啊,魔道真的很该死啊。”宰苍生附和道,双手却在桌下暗中握成拳。
他虽然功力全失,但武功招式却还在,这猎户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胜他。
若是猎户敢露出一点怀疑,宰苍生相信,不过三合,就能将其擒下,吸尽他的精血,回复自己的功力。
猎户似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客人等一下,我去看看肉好了没有。”
他走到厨房,拿起一根筷子扎了扎肉,转身进屋,翻出一包东西,回到厨房。
宰苍生见他打开那包东西,把一些粉末倒进锅里,心中顿生警惕,问道:“那是什么?”
猎户好像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到了,手忍不住一抖,说道:“哦,这是我家秘制的调料,用来炖肉最香不过了。”
宰苍生眼中闪过一道狐疑,桌下的拳头握得更紧,却闻到一股极为浓郁的香气。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好的调料,要是开家酒楼,肯定生意兴隆。”宰苍生说着把双拳松开。
“没有本钱啊,”猎户叹了口气,“客人也看到了,家里穷得什么都没有,哪有钱开酒楼。”
宰苍生干笑两声,不再说话。
很快,那锅肉便炖好了,猎户把肉盛到一个瓦盆里,端到桌上,说道:“客人饿坏了吧,快快吃吧。”
“一起吃吧。”宰苍生说道。
“就我们爷俩,肉做得不多,客人先吃,我再去做。”猎户说道。
宰苍生看了眼瓦盆,肉确实不多,便道:“那多谢了,我就不客气了。”
不得不说,这肉炖得确实不错,宰苍生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你这手艺真的不错,我这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吃肉。”宰苍生问道。
猎户边剁肉边说道:“客人喜欢就多吃些,这么做出来的肉,就连山上的狼都喜欢吃呢。”
宰苍生停下筷子,问道:“什么意思?”
猎户停下剁肉,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狼也喜欢吃这肉,我经常拿这肉来药狼。”
“肉里有毒!”
宰苍生拍案而起,却突然觉得一阵眩晕袭来,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他知道,这药物毒性并不深若是他功力全在,不过一个呼吸便会将药力尽出逼出体内。
可是现在他体内空无一丝真气,连这用来毒狼的低级毒药,都无法逼出体内,扑通一声又坐了回去。
看到那猎户提着剁肉刀缓缓走近,宰苍生急忙说道:“这位大哥,你可是要我身上财物,只要你放过我一条命,我把身上所有的钱物都给你!”
“你个魔头,我只要你的命!”猎户冷声说道。
宰苍生心中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猎户居然会认得自已,但是他仍心存一丝侥幸,说道:“大哥认错了吧,我不是什么魔头。”
“认错人?哈哈,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你!”
猎户手中剁肉刀一指宰苍生,厉声喝道:“你率兵攻破南山府,驱逐百姓冲撞炎黄宗,当时是何等威风?但是你没有想到吧,今天会落到我的手上!”
原来,这山村中人都前往南山府避难,魔道破城之时,他们都在其中,被一起驱赶着去炎黄宗冲阵。
幸运的是,当时他们都在队尾,在炎黄宗反击之时,这些猎户趁乱逃走。
他们不敢回南山府,便又跑回家园,昨日方到,宰苍生今日便一头撞了进来。
这猎户第一眼便认出了宰苍生,但是有孩子在旁没敢声张,将他引入房中,又借故支走孩子,拿出毒杀野兽的药物添加到肉中。
实际上,这猎户害怕不已,根本就没想到宰苍生能被毒倒,不想宰苍生功力全失,结果阴沟翻了船。
“告诉你这魔头,爷爷叫做王二狗,给我去死吧!”
随着一声暴喝,猎户手中剁肉刀闪起一道寒光,向着宰苍生当头劈下。
这一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宰苍生一个念头便生出数百种破解之法。
可是他先失功力,又中毒药,浑身上下半点劲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粗糙不堪的剁肉刀,劈在自己头顶。
大西洲三大魔主之一,贪狼城之主宰苍生,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死在一个被他视为蝼蚁,可以任其主宰的普通猎户手上。
许多年后,有人重新翻出这段历史,给予他八字评价:生得牛逼,死得憋屈!
王克并不知道宰苍生已死,即便知道,他也无暇欣喜。
此刻的他,正与众超凡一起,默默地望着宋都上空,那面高高飘扬的黑色战旗。
防御阵法已被移除,但宋都却并非不设防。
城墙上,刀枪林立,弓弩怒张,守城兵将盔明甲亮,士气高昂,然而他们兵戈所向,却是曾经的战友,中洲的守护者。
南宋降了,没有一点征兆,当王克接到葬剑湖传书得知此事时,南宋已有九成郡府,立起了大夏的黑色战旗。
“段浪,你给我滚出来!”
王克视宋都兵将于无物,怒声高喝,得到的回应,却是怒骂连连。
“大胆狂徒,竟敢污辱陛下,杀!”
“天下武林盟,滚出中洲!”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他们,陛下必有重赏!”
宋都守军破口大骂不休,但是手中箭矢却仍在弦上,迟迟未发。
就算他们射出漫天箭雨,也伤不到众超凡,但是他们的话却比利箭更锋利,深深刺透一干超凡的心。
“找死!”
初玉儿娇喝一声,天地元气疯狂涌向她的双手,一只手却重重压在她的手上。
“不可。”王克沉声道。
“为何不可?这些白眼狼,不杀他们还留着干什么?!”初玉儿怒道。
“你若动手,死的就是你了。别忘了,我们有神魂誓言约束。”王克说道。
“神魂誓言又不是针对他们而立!”初玉儿道。
“初姑娘,神魂誓言虽非针对他们而立,但是别忘了,他们已归降七杀城,便是七杀城之一员。”昊天极在旁边说道。
初玉儿为之一滞,忿忿地一跺脚,怒道:“那便任他们降了不成?!”
“至少现在,我们没有办法。”王克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而且,就算杀了他们不违背誓言,我们也不能大开杀戒,否则中洲必然大乱。”
“中洲大乱?怎么可能?”初玉儿不相信地问道。
王克说道:“莫忘了葬剑湖的传书,段浪除却对天下武林盟定罪之外,皆是封赏许诺。可以说,他已将自己彻底与魔道划清界限,将七杀城打造成正义之师。”
“若是我等大开杀戒,故然能够攻陷宋都,但残害百姓的罪名,就会死死地扣在我们的头上。”
“到了那时,我们不为魔道,也被视若魔道。七杀城实力本就强于我们,若是再失去民心,此战必败无疑。”
“什么民心不民心的,谁敢不服,直接杀了便是,直杀到他们都服了为止!”初玉儿恨恨地说道。
王克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你认为,只有南宋降了吗?我若没有猜错的话,宋帝赵襄早已传檄五国,恭迎段浪复辟了。”
“我等若开杀戒,余下四国虽然畏惧,但定会心向七杀城,若是天下皆反,我等该如何在中洲立足?”
“更不要段浪在旁虎视眈眈,待三月期满之后,他只需登高一呼,天下景从,我等虽为超凡,但能力抗一洲否?”
“掌门之言极是,段浪迟迟不肯现身,便是在等我们踩中陷阱。而且,这些守军,不过被七杀城所惑,罪不至死。”昊天极附和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任由南宋投降?其余四国若见其不受惩罚,必会效仿,那样不同样是与整个中洲为敌?”初玉儿反问道。
“非也!即便五国皆降,也是首鼠两端,只要三月后大战,能够击败段浪及七杀城,那么一切皆会如旧,所以没有必要妄开杀戒,反而会令我等众叛亲离。”王克说道。
“阿弥陀佛,掌门此言大善。”慧真方丈说道。
“便依掌门之言,我等速速提高功力,三月后与魔道决以死战!”太虚真人说道。
“其实这样未尝不好,凭空少了许多杀孽,相信百姓终会知道,究竟谁是正道,谁又为魔。”昊天极说道。
“好吧好吧,你们说的都有理。咱们赶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得了!”初玉儿没好气地说道,但却接受了王克的话。
“怎么能灰溜溜地走,就算走,也要堂堂正正地离开!”王克说道。
“哼,有区别吗?”初玉儿说道。
王克笑了笑,不与她争辩,向前迈出一步,朗声说道:“段浪,你身为魔皇,连面都不敢露,却让一群军士替你出头,不觉得丢脸吗?”
他话音一出,宋都守军的骂阵声,便立刻被压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回荡着。
“区区一个超凡,也配让我家陛下回话?”
说话间,韩念祖腾空而起,身上法相金光四射,王克一边立刻显得黯淡无光。
实际上,韩念祖知道王克已成超凡,但也知道他自毁法相,故意装作不知,便是让宋都百姓看清双方实力的差距。
果然,双方形象鲜明的对比,让宋都内传来一阵喝彩声,人人都觉得投降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王克仿若未闻,大笑道:“哈哈,我是超凡不假,不照样杀得你七杀城损兵折将,就连你们那狗屁魔皇,也要和我签订城下之盟,休兵罢战百日?”
损兵折将?
城下之盟?
休兵罢战?
喝彩声戛然而止,满城军民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别提有多难受了。
韩念祖脸色顿时涨红,怒喝道:“信口雌黄!明明是吾皇念尔等修为不易,给尔等百日悔过时间。不想尔等非但不感念圣恩,竟然还敢来此挑衅!若非吾皇以诚为本,现在我便灭杀尔等!”
“韩念祖,你也不需守信,本盟主便在这里,只要你敢上前来杀,本盟主绝不还手!”王克说道。
韩念祖同样发了神魂誓言,哪敢去和王克动手,他冷哼一声道:“吾皇最为守信,严令我等不得主动挑衅,身为大夏子民,不敢不从。尔等若是不肯悔过,便来杀我好了!”
两个人算盘打得啪啪真响,都想让对方先出手,然后再受神魂反噬,便可不战而胜。
“哈哈,段浪会守信的话,太阳非从西边出来不可。”
王克止住笑容,说道:“韩念祖,回去告诉段浪,三月后我在飞没峰下相候,他若是不怕死,尽管遂往!”
他的目光又扫过宋都城,冷声说道:“宋都军民,本盟主提醒你们一句,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日后拉清单,尔等好自为之吧。”
韩念祖望着王克一行远去的背影,双拳不停地握紧又松开,整张脸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来。
他很想冲上去与王克大战三百合,但是受神魂誓言约束,却不敢上前。
此番景象落在宋都军民眼中,心中俱是一惊,那句“小心日后拉清单”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
“虽然夏皇不在城中,但是这法家掌门却连手都不敢动,也许我们都小觑了天下武林盟。”
“有道理啊,还是消停些吧,看看风头再说,不然万一武林盟赢了,可真要拉清单了。”
“嗯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就别跟着掺和了……”
私语声在宋都每个角落响起,人们自认为说得隐密,但却不知被韩念祖听得分明。
韩念祖真想一巴掌把这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全都拍死,可是想到段天河的谋划,只能强忍了下来。
他恨恨地看了王克的背影一眼,转身飞回皇宫。
宋室降后,赵襄便将皇宫献出,自己搬到皇室别院居住,此时的皇宫内,全都是七杀城的人。
除去段天河单枪匹马,携赵括远赴其余四国,行逼降之事外,其他人等俱在此间养伤。
太乙神教前一战,五大掌门法相尽碎,再加上之前的孔三思,如今真正的法相强者,只有韩念祖一人而已。
他们法相不在,原本仍远胜于超凡,但是落到王克手里,哪能落下好来,个个都身受重伤。
最气人的是,王克把他们随身丹药尽数收走,即便段天河与医家华章再能妙手回春,没有足够的药物,也只能硬撑。
幸运的是,宋国居然稀里糊涂地降了,宋都内药材无数,医家迅速配制出疗伤丹药,否则三个月后,这些人也只能勉强复原而已。
饶是如此,一干法相强者也要修养段时间,所以刚刚只有韩念祖独自出阵。
看到韩念祖回返,燕惊寒皱眉说道:“念祖,此番却是你错了,你就不该现身,如今宋都人心不稳,于陛下大计多有妨碍。”
“燕兄,莫要再说了,韩兄若不出去,王克恐怕把我们说得更加不堪。届时宋都满城视我等如缩头乌龟,人心更加不稳。”莫凡说道。
燕惊寒也知道这个道理,只能长叹一声,说道:“如今也只有亡羊补牢了,让赵襄调集人马攻打宗门,念祖你再辛苦一下,随军出征吧。”
韩念祖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攻克几家宗门,方能重振民心士气。
他唤来留居宫内的侍卫,让他传令赵襄,立刻整军出征。
昔日宋帝,如今的****亲王赵襄,正满脸苦涩地望着十四皇弟。
“十四弟,这大夏是不是要完了,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大夏的表现,未免也太差劲了。”赵襄的声音压得极低。
“皇兄,说什么都晚了,你已经降了。”
十四皇弟表面上和赵襄一般愁眉苦脸,心里却乐开了花:“该,让你们不听我的,现在后悔了吧,我看你们怎么办?!”
“十四弟,要是咱们再联系一下王盟主,就说我们是被迫的,你说能不能行?”赵襄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那王克是何等人物,当年希夷峰一战,只手翻云覆雨,中洲格局被其一言定之,能信你吗?”十四皇弟问道。
赵襄的脸色顿时垮了下去,搓着双手连声说道:“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里,突然外面有人来报,韩念祖有军令传至。
赵襄自然不敢违拗,强打精神走出密室,见到韩念祖遣来的那个侍卫。
“亲王殿下,韩掌门有命,火速征集人马,攻打河阳门。”侍卫说道。
河阳门?
听到这三个字,赵襄只觉得头都有些大了。
河阳门是宋境内的一流宗门,掌门杨旭本是宗师巅峰,但如今却已是大宗师,门内宗师有十余人。
若是放在一年前,这妥妥是十大宗门的级别,但是自从王克从大西洲回来,类似河阳门的宗门实在再普通不过了。
可是,即便再普通,也不是宋军能够对抗的。
自希夷峰之战后,五国大宗师死得干干净净,宗师也损伤殆尽,似赵括这般的宗师,都是依靠天下武林盟赐予的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加起来也不过七人而已。
凭这点力量,去攻打河阳门,别说人家还有阵法守护,就算没有,也绝对不是对手,不全军覆没才怪。
“这个,这个……”赵襄结结巴巴,绞尽脑汁想要找出拒绝的借口。
“亲王不用担心,韩掌门说了,他会亲自随军出征。”侍卫说道。
赵襄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立刻派人传令,征调剩下的六个宗师,随同御林军征讨河阳门。
经过王克的警告,加上韩念祖的畏手,军中许多人都打起了当墙头草的想法。
现在又听说要攻打河阳门,他们更是想着出工不出力,走走过场就拉倒。
但是当看到韩念祖满脸杀气出现在队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墙头草是当不成了。
“这特么的咋整,万一真把河阳门攻下来,日后天下武林真拉清单,可就死定了。”
“没事,到时候咱们就往赵襄身上推。再说了,法不责众,天下武林盟还真能把咱们都杀了?而且天下武林盟也未必会赢。”
“那咱们是真打还是假打?”
“见机行事嘛,河阳门外可是有阵法的,不破阵打个屁嘛。”
“有理有理。”
当着韩念祖的面,这些兵将自然不敢说话,但御林军中先天不少,传音还是敢的。
他们见识浅薄,不知道自己的传音,连大宗师都瞒不住,更别说法相强者了。
韩念祖目光一寒,屈指连弹数下,七八个正在传音议论的人,其中还有两个宗师,立刻炸体而亡。
血肉飞溅,全军惊呼,全都颤巍巍地看向韩念祖。
“再有惑乱军心者,如此下场!”
韩念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宗师都说杀就杀,何况其他?
“赵襄,这几人诛灭九族。”
赵襄用力地咽了口唾沫,躬身答道:“是。”
艳阳高照,浩淼的烟波下,隐隐闪烁点点剑光,这里便是葬剑无数的葬剑湖。
湖中央那座小岛,便是葬剑湖山门所在。
在这个被无数剑客奉为圣地的岛上,却有一间仿佛随意搭就的草庐。
草庐看上去其貌不扬,但若仔细观看的话,便会发现,上面每一根茅草,都仿佛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蕴含着无穷剑意。
这便是剑宗石中剑的居所,是名剑庐。
剑庐自建成那日起,便从不待客,便是昊天极亲至,也未曾迈进其中一步。
而今天,剑庐却迎来它的第一批客人。
“我说石头,今天怎么舍得打开剑庐了,我还以为又要在外面喝风呢,该不会是见我成了超凡,腿肚子发软了吧?”厉沧海大笑道。
石中剑已成就大宗师,气势越发淡然无奇,看上去就像是一柄蒙尘许久的宝剑,没有一丝凌厉。
他与众人交情极深,对厉沧海的这张臭嘴早就习以为常,故而只是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成就超凡又如何,若非盟主亲至,你仍要在门外喝风。”
“石头,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是盟主,昊老大你都不让进门,怎么我们掌门来了你便让进门了?”厉沧海笑道。
“盟主乃是真正懂剑之人,自然可入剑庐。至于你嘛,沾了盟主——”
他突然停了下来,愕然地望着厉沧海,问道:“你唤盟主为掌门,我没有听错吧?”
“石贤弟没听错,我们几宗已经合宗为仙武盟,奉炎黄宗为主脉,王克为掌门。”昊天极微笑道。
“仙武盟……”
石中剑双目低垂,缓缓说道:“各位来我葬剑湖,是要让我加入仙武盟?”
王克一行所来确有此意。
葬剑湖虽未列入当初的十大宗门,但也仅次于他们而已,江湖上许多人都将其与十大宗门视为同一级别。
这一点,从华铤能被称为天骄,便可以看得出来。
要知道,天骄这一称呼,只有顶级宗门的候任掌门,才能担当得起,其他宗门根本就不敢用这个称呼。
除去不凡的实力外,葬剑湖与仙武盟各宗都交情深厚,众人自然想拉他们入伙。
“石师叔,我们确有此意,如今……”
“不必说了,”石中剑抬手打断王克的话,“葬剑湖虽然不才,但绝不会放弃祖宗基业。”
“小石头,合宗并非是让你放弃祖宗基业。”
太虚真人辈分最高,唤石中剑一声小石头并不为过,他解释道:“合宗之后,原有祖师传承仍然不变,只是共奉同一祖师而已。”
“同一祖师?难道是武圣吗?除他之外,无人能成为各宗祖师。若是这样的话,那便不必了,我葬剑湖也敬武圣的。”石中剑说道。
“非也。我仙武盟祖师,乃是破碎虚空,飞升而去的金老前辈,并非武圣段天河。”昊天极说道。
“金老前辈?恕在下无知,不曾听过此人,更不可能奉其为祖师。”石中剑说道。
“世人只道圣为巅,吾圣还在天河前。而今破碎虚空去,身外之物待有缘。”
昊天极吟罢此诗,说道:“这便是祖师飞升前留下的诗篇,便是贤弟你晋阶大宗师,所用的斩魔心法,亦是祖师遗学。”
“呵呵,昊兄莫非以为我是三岁孩童?”石中剑说道。
“贤弟何出此言?”昊天极说道。
“我承认,那部斩魔心法端是了得,我能斩断心魔,成就大宗师,全赖此功。但是,仅凭这样一部心法,再加上那半文半白的打溃诗,我便相信世间还有成圣先于武圣之人,甚至破碎虚空,飞升而去,我不是三岁孩童又是什?”石中剑说道。
“一部斩魔心法当然无以为证,若是再加上十余部圣级功法呢?”魏天翔问道。
听说有十余部圣级功法,便是石中剑亦不禁动容。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常态,淡淡地说道:“圣级功法,不是你们说是就算是的。”
“石兄,你是当世剑道第一人,便是霍某也远远不如。不过我眼下所修之功法便是剑修之道,名为覆雨剑法,不知石兄可愿一观否?”霍云龙问道。
“有贵掌门在,石某可不敢称剑道第一人。以贵掌门之剑法,霍兄之才智,胜过石某实属正常。剑道万千,吾只追吾道,不观也罢。”石中剑说道。
“你这个又臭又硬的破石头,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掌门,把芥子纳须弥亮出来,让他个乡巴佬好好开开眼!”厉沧海说道。
不等王克说话,石中剑断然说道:“不必了,即便你们那位祖师真是神仙人物,留下无数圣级功法,甚至有仙家法宝,石某也不会赞同合宗。”
“阿弥陀佛,如今大西洲入侵中洲,合宗之事,只为抛弃门户之见,使我等可齐心御魔,于本宗有百利而无一害,石施主为何坚决不允?”慧真方丈说道。
“石某方才说过,剑道万千,吾只追吾道。纵然有圣级剑道在前,不合吾道,石某亦不取之。”石中剑说道。
“石兄,且听我言……”
宁缺刚一开口,王克便打断了他:“石师叔之意我已知晓,宁师叔不必再劝了。”
众人不解地看向王克,王克却没有明说,而是将近日战况一一说与石中剑。
最后,王克特意叮嘱道:“石师叔,如今南宋已降,葬剑湖又在宋境之内,魔道很可能会对你们动手。我为贵宗所布的万剑长河阵,乃是护山大阵级别,若有魔道来攻,且记不可贸然出战,只在阵中守护便可平安无事。”
石中剑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毛,未置可否,随口转移了话题,说道:“刚刚你说三月后与魔道决战,石某虽非超凡,但也会到场助威。”
王克暗叹一声,说道:“如此多谢石师叔了,还忘多加小心,我等有事在身,便先告辞了。”
“石某送各位。”
诸人离开葬剑湖,厉沧海忍不住问道:“我说掌门,石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道不同,不相与谋。他所修的是剑之君王道,岂能屈居人下?”
王克长叹一声,说道:“现在只希望他能听我劝告,不会出阵迎敌吧。”
虽然石中剑拒绝了合宗,王克并没觉得如何,反而很理解,毕竟每个人追求的道皆不相同。
厉沧海倒是有些忿忿,一路上嘟囔个不停,直说石中剑不识好赖,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厉师伯,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石师叔有如此坚定心志,日后成就未必会在你我之下。”王克说道。
“话是这么个话,可是闭门造车,心志再坚定又有何用。”
厉沧海摇头叹气道:“唉,葬剑湖历来如此,若非他们只寻自己的剑道,恐怕早已挤身到十大宗门之列了。”
其他人亦是纷纷战头,霍云龙道:“我龙翠峰亦是以剑为兵,注重以气御剑,而葬剑湖却唯重剑术,以致连一位大宗师都未曾出过,看似坚守本心,实则却是入了歧途。”
王克心中不由一哂,龙翠峰与葬剑湖恰如华山剑气二宗,实在无法说出谁优谁劣。
不过眼下看来,龙翠峰的道是正确的,而葬剑湖选择的道,却遍布荆棘,艰难无比。
“道与人合一,人人皆有道,剑宗若能辟荆斩棘,破道而出,未必不能开辟一片新的天地。罢了,不要再想他们了,我们便分头行事吧。”王克说道。
在来葬剑湖之前,他们已顺路去了玉鼎观与摘星崖,将合宗一事传晓二宗,并命宗内诸人严守阵法,不得外出。
三月后,神魂誓言结束,便是最终决战之时,真正决定胜负的只有超凡,其余人等都是打酱油的。
而与七杀城相比,仙武盟实力仍然不足以取胜,必须要闭关修炼才行。
故而众人决意分头行动,通知各宗合宗之事,然后再齐聚飞来峰,闭关修炼。
昆仑远居海外,七杀城又都在中洲本土,是以昊天极只传书通知,但其他宗门则要掌门亲回宣布。
有神魂誓言在,也怕七杀城阻击。慧真方丈,楚天舒,厉沧海,萧蔷和霍云龙,分乘龙傲天和小白回各宗。
而夏秉阳则是顺路,与王克及其他人一起,前往摩天顶。
来到摩天顶下,众人想起澹台明之死,又是一阵唏嘘。
澹台明不在,李丹阳统管宗内大小事物,听闻王克等人到来,急忙下山相迎。
刚一见面,李丹阳便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结果却没看到澹台明的身影,身体不由得一晃。
昊天极叹了口气,说道:“丹阳,澹台……”
不待他说完,李丹阳便问道:“掌门可是殉道了?”
“你已经知道了?澹台确实已经殉道,还望你能节哀顺变。”昊天极说道。
李丹阳木然地点了点,喃喃道:“前几日接到西楚来信,言及掌门已逝,劝我早日投降。我只当是其危言恐吓,不想却是真的。”
“西楚来信?西楚亦降了?”王克皱眉问道。
“降了,夏皇不知如何得知西楚皇室秘道,直接进入郢都,我宗贺龙飞,和西陀罗雷生,两人联手攻之,被其一指而杀。”李丹阳说道。
“难道你们未曾收到我们的传书?”王克惊声问道。
他知道虽不神魂誓言约束,但也能找出漏洞加以利用,比如反击便是其中一项。
所以,王克特意飞书传信,嘱咐各宗各城,不得主动攻击七杀城之人,以免被其所乘。
“收到了,但段浪当时乔装而去,他们只当是南宋劝降之人,想要斩杀他,结果却……”李丹阳摇头叹息不已。
“丹阳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夏秉阳问道。
“其余宗师未参与攻击,那夏皇也未曾阻之,任他们离城。”李丹阳说道。
“西楚有秘道以防不测,其他五国估计亦是如此,弄不好五国都已经降了。”太虚真人说道。
“无妨,只要灭掉七杀城,五国不足为虑。”王克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只要七杀城一败,五国就是个随便拿捏的货,根本不用当回事。
“各位超凡,先掌门因何而逝,还望告之。”李丹阳说道。
“唉,我们上山去说吧。”夏秉阳说道。
众人上了山,夏秉阳讲起当日之事,出于为逝者讳的考虑,并未提及澹台明不依阵法,还有凿船之事。
李丹阳潸然泪下,沉默良久才说道:“掌门师兄,也算是求仁得仁了。不瞒诸位,师兄在临走之前,便已有决死之心,并留书一封,嘱我若其遭遇不幸,将书交予王盟主。”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王克。
王克接过信来,当众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王克,若见此书信,则吾已身死道消。”
“吾纵横中洲数十年,天下无人可让吾折服,便是昊天极亦曾被吾压制一时。例外者,唯君一人耳。”
王克读到此不由一楞,怎么也没想到,澹台明会给自己如此高的评价。
“昊师伯都被他压制过,难怪会如此高傲。”王克暗暗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看去。
“君年少得志,先力挽狂澜,救天下武林于水火,后又成就最年轻之宗师,更率先成就超凡,此桩桩件件,皆吾欲为而未能为也。”
“然君出身寒微,却能人所不能,岂不怪哉?唯有君已入魔方可释之也。”
“故吾屡与君为敌,更尾随君至武圣秘藏,凿船而返,闻君逝于海上,吾心甚畅。”
“未料吉人自有天相,君自大西洲返,竟一举成就超凡。为抗魔道,不计前嫌,点拨于吾,更传下圣级功法洗髓经。”
“至此吾方知,入魔者非君也,实为吾也!凡此种种,皆因妒生魔也!”
“吾大梦方觉,二斩心魔,愧汗如地,实无颜以对君及故友。然往日不可追,唯有力战以保中洲,舍生而取义,方能赎吾之罪。”
“若吾侥幸未死,待荡尽群魔后,必以实相告,再以死谢罪,然则君见此书,此吾必战死,亦为求仁得仁。”
“吾此去,所牵挂者,唯敝宗摩天顶也。望君念吾为诛魔所尽绵薄之力,及啸儿与君之旧,多加照拂,吾于九泉叩谢矣。”
“澹台明绝笔!”
王克阅罢,久久不能自语,他如何也没想到,澹台明竟然早萌死意,更没有想到,澹台明自言入魔,并再斩心魔。
他有过入魔的经历,知道入魔之后,本我复苏是如何艰难。
澹台明能够二斩心魔,单从这一点便能看出此人天赋之高,意志之坚,难怪会如此高傲。
若是他早日坦言此事,无论是王克,还是众超凡,绝不会计较他往日种种。
可是他却没有将一切推到心魔身上,而是选择了以死谢罪。
用生命诠释自己的骄傲,澹台明不需要任何人的谅解,从始至终,遗书中亦未曾提到让王克原谅自己的话语。
“你这又何苦呢……”
王克暗叹一声,曾经对澹台明的怨忿,尽都烟消云散。
这是澹台明给他的遗书,王克不便传给他人,将书信收好,问道:“李师叔,澹台师叔可曾向你交代后事?”
“师兄曾言,若他遭遇不幸,由我继任掌门。”李丹阳说道。
“嗯,澹台师叔与我信中曾言,让我对摩天顶多加照拂,我们此除了通报澹台师叔死讯,亦是有关摩天顶日后之事。”王克说道。
“盟主不必多说,我师兄曾意欲谋害诸位,而今摩天顶亦无超凡,我……愿退出顶级宗门之列。”李丹阳不无凄凉地说道。
王克哑然失笑,说道:“李师叔这是什么话,澹台师叔乃是为诛魔而死,若让摩天顶退出顶级宗门之列,岂不寒了天下人的心?”
李丹阳这才松了口气,拱手道:“盟主见谅,方才李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知盟主方才所言为何事?”
“而今魔道势大,我中洲远不如也。故而,我们诸宗决意合宗为仙武盟,集全力以对魔道。若摩天顶愿意合宗,则为仙武盟一脉……”
李丹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满面涨红,伸手指着王克怒声道:“我师兄虽有错在先,但亦是为诛魔而死,如今他尸骨未寒,你们便要行吞并之举,难道这便不寒天下人之心吗?!”
“丹阳,你莫要激动,且听详细再说。”太虚真人说道。
“哼哼,那好,我便听你们说!”李丹阳气恼地坐了下去。
“发现了,我实在不会说话,还是昊师伯来说吧。”王克苦笑道。
昊天极点了点头,将合宗之前因后果,一一说与李丹阳。
李丹阳面色缓和下来,问道:“若是合宗,摩天顶仍可保持原有传承?”
“这是自然,诸脉同奉金老前辈为祖师,但各宗传承仍然保留。”昊天极说道。
“宗内诸事,仙武盟亦不插手?”李丹阳问道。
“若是普通事务,各脉自决之,但是重大事情,则由诸脉共商,一旦定论,任何一脉必须无条件执行。”王克说道。
“何为普通,何为重大?”李丹阳问道。
“招收弟子,宗门发展等日常事务,皆为普通事务,而诸脉宗主继任之选,与别宗之结盟宣战等等,一切有可能影响到仙武盟根基之事,皆为重大事宜。”王克说道。
“宗主人选仙武盟也要干涉?”
“仙武诸脉宗主,所修功法皆为圣级功法,为防所托非人,自然要加以干涉。”
“如何决议?”
“各脉宗主及超凡各有一票,凡占据四分之三赞同,且仙武盟掌门亦赞同,此事便可通过。”
“你是说每脉都有一票?”李丹阳大感意外。
中洲武林各宗门,向来都是掌门一言以决之,所谓长老只是提供参考意见,是否采纳全看掌门愿意与否。
这仙武盟诸脉宗主,便是相当于各宗门长老,却握着决定宗门命运的大权,这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李丹阳目光扫过昊天极等人,恍然大悟:“王克虽然武力超绝,但诸脉宗主都是他的长辈,故而才做此退让。”
王克确实出于这个考虑,但是李丹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虽然看似做出了退让,但却掌握着一个最重要的权力——一票否决权。
只要王克反对,哪怕其他人全都投了赞成票,也无法形成决议,由此可保证炎黄宗在仙武盟中的主脉地位不变。
这里并非是王克前世,在座诸人也不知道有个叫联合国的存在。
那里有五个大流氓依靠着一票否决权,牢牢将话语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李丹阳沉吟良久,说道:“师兄死讯刚刚确认,我不能一言定之,需与各长老商议才行。”
“自然可以,若摩天顶同意合宗,加入仙武盟,故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同意也无妨,仙武盟亦会对摩天顶多加照拂。不过眼下时间紧迫,还望摩天顶早做决断。”王克说道。
“诸位稍候,最多两个时辰,便会有定论。”
李丹阳说完,起身离开,召集摩天顶诸长老,宣告澹台明死讯,并共议合宗之事。
虽然大家早有思想准备,但是听到澹台明死讯确定,无不痛哭失声。
澹台明离开之前,便已晓谕众长老,若逢不幸则由李丹阳继任。
如果放在以前,摩天顶掌门继任,天下诸宗需皆来相贺,而如今事态与往时不同,李丹阳只能一切从简,草草就任了。
李丹阳随后又将仙武盟一事,告知众长老,说道:“此事关系到我摩天顶终身大事,丹阳不敢一言以决之,不知诸位师兄弟,如何看待此事?”
“虽然能保持传承,但若加入仙武盟,摩天顶便不为一宗,我等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不然,诸位请想,有仙武盟这个庞然大物在,摩天顶必沦为普通宗门,这便能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吗?”
“确实如此,澹台师兄仙去,摩天顶再无超凡,若不加入仙武盟,恐怕将与超凡永世无缘了。”
“然也!仙武盟虽说照拂,但总不能传授圣级功法……”
“眼下加入仙武盟,我摩天顶虽为一脉,实则与往常无异,且同样拥有一票,依我之见,还是加入的好。”
“昊天极,太虚真人等人,哪个心思不缜密,眼光不高于我等,他们都能加入,咱们还有什么不能的?”
“说得对,咱们入伙!”
“入伙!”
摩天顶同意合宗,并没有出乎王克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澹台明仍在,以他的骄傲,也许会拒绝,但对于如今的摩天顶来说,合宗是最好的选择。
于仙武盟而言,摩天顶的加入也是一件好事,在三月后的决战中,能多出几分胜算。
虽然最终决战注定要在超凡间进行,但是宗师仍然是一份不可忽视的力量。
别的不说,单单七杀城的五行千军阵,便可硬撼超凡。
现在中洲超凡数量虽多于七杀城,但是法相强者都远远不如,以一套半的七截真武阵对抗,已是勉强,若再对抗五行千军阵,必败无疑。
诚然,王克可以从其他宗门抽调宗师,但宗师亦有强弱,出身于摩天顶这种顶级宗门的宗师,无疑更胜一筹。
而且,眼下五国已降两国,宗门亦难免有首鼠两端者。
为了安全起见,最终决战之时,王克只打算用仙武盟自家宗师布阵,对抗五行千军阵。
王克将后续事宜与李丹阳交代完毕,正要准备离开,突然有人来报,炎黄宗有飞书传来。
展信一览,王克拍案而起,怒道:“帝释天,宰苍生,不诛此二人,我誓不为人!”
“克儿,何事如此动怒?可是飞来峰遇险?”夏秉阳问道。
“飞来峰暂且无事,只是这两个魔头,居然攻破南山府,驱逐十余万百姓攻阵,如此灭绝人性,不杀不足以平愤!”王克咬牙切齿道。
“什么?他们竟然瞒天过海,跑去飞来峰,难怪久寻不到!”夏秉阳说道。
“百姓伤亡如何?”太虚真人急忙问道。
“百姓死伤万余人,飞来峰上百余宗师,而今只余不足六十人。不过魔道近三百宗师尽诛,阴九幽,巫战,释无戒三个法相强者死于诛仙阵中,只有帝释天和宰苍生以秘法逃脱,不知所踪。”王克说道。
众人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飞来峰未曾失陷,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苏籍可安好?”昊天极问道。
“苏兄和众天骄都平安无事,伤亡者多为其他诸宗。”
看到眼前的战报,王克更加坚定以仙武盟宗师布阵的想法。
听说众天骄平安,众人彻底放下心来,不过想起死伤的百姓与别宗宗师,心中都戚戚然。
王克突然想起一事,起身说道:“岳父,我不能随你回西陀岭,必须马上返回飞来峰,否则恐生变故。”
“怎么了?”夏秉阳问道。
“不瞒大家,飞来峰九重天底层与地下河道相连,此事段浪也知晓,我必须马上回去,以防郢都之事重演。”王克说道。
段天河自秘道进入西楚郢都,引得贺龙飞和罗雷生出手攻击,他以自卫之名击杀二人,从而避开神魂誓言。
若是他故伎重施,从地下河道进入飞来峰,以他的手段,有一百种方法引得众人先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王克初时以为休兵罢战之后,段天河不会去飞来峰捣乱,现在看来却是未必,顿时心急如焚。
听闻段天河知晓飞来峰地下暗河,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现在大家之所以明知不敌,但却不畏惧,所倚仗者便九重天内的寒潭,可以大幅提升修炼速度。
虽然昆仑圣地的天池亦有此功效,但比起寒潭来,仍要稍逊。
最重要的是,若段天河真的夺取飞来峰,必然天下震怖,不知多少宗门会投降归顺,大势尽去矣。
还有一件事旁人所不知,便是张野,夏雪晴和楚楚所修功法皆为圣级,若是被段天河得去,加上寒潭之功效,七杀城恐怕又要多出几个法相大成。
事关生死存亡,众人连饭也顾不得吃,便匆匆离开摩天顶。
夏秉阳自返西陀岭,而王克,昊天极,太虚真人,初玉儿,魏天翔,项卓凡,宁缺七人则拼尽全部功力,向飞来峰疾飞而去。
便是超凡,凌空飞行亦有时间限制,不过众人皆能御剑,倒是不有此虞。
众人功力全开,御剑速度奇快无比,犹如流光一般在空中飞逝而过,引得地上得见者,无不惊为天人。
到得飞来峰,前日战斗遗迹犹存,地面血迹斑斑,碎石树从中,尚隐隐可见残碎的血肉。
但是众人却无心关注,齐齐入阵,向云之巅奔去。
刚一踏上云之巅,王克等人心中便是一惊,只见炎黄宗诸人,并众天骄皆围在九重天外。
“出了什么事?!”王克忙喊道。
炎黄宗众人回头一看,立刻欣喜地围了上来,蒋真更是直接叫道:“师父你可回来了!咱们九重天,被人给占了!”
果然!
王克顾不得和众人打招呼,急忙问道:“来的可是段浪?有没有人受伤?”
“他倒没说自己是谁,不过看他身穿黑龙袍,应该是就是那个夏皇吧。我们接到师兄的飞书,便没敢动手,直接退了出来,倒是没人受伤。”张野说道。
“那就好。”
王克松了口气,转向昊天极等人,说道:“昊师伯,咱们去会会老段吧。”
昊天极等人点了点头,跟在王克身后便要上山。
这时,苏籍喊道:“掌门师伯,王贤弟,且稍等一下。”
昊天极转过头去,问道:“苏籍,你又要干什么?”
苏籍嘻嘻一笑,说道:“师伯,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当年希夷峰之战,只是两个大宗师,便引得武林齐动,苏籍因为年轻留下看家,这次超凡大战岂肯错过?
昊天极把脸一沉,斥道:“你去干什么,老实在下面等着!”
苏籍立刻变成了苦瓜脸,却不敢再和昊天极讨情,退到了一旁。
王克笑道:“昊师伯,便让苏兄去吧。”
“还不谢过你掌门师弟。”昊天极对苏籍说道。
“掌门师弟?”苏籍诧异地看着王克,夸张地叫道:“子日,贤弟你太不仗义了吧,把我昆仑圣地的掌门都抢了,让为兄怎么办?!”
“胡言乱语!我还没死,什么叫抢你的掌门位置?!”
昊天极狠狠地瞪了苏籍一眼,说道:“告诉你,我们诸宗已合为仙武盟,炎黄宗为主脉,王克为掌门。”
王克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先赶走老段再说与大家听,现在谁愿意看热闹,都跟着来吧。”
中国人愿意看热闹,中洲人更愿意看热闹,王克这里刚开了口,便响起无数附和之声。
“我去!”
“我去!”
“我也去!”
数百人同声大喊“我去”,王克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场景。
于是乎,七大超凡当先,一干宗师随后,最后跟着一群半宗师和先天,前呼后拥涌进九重天。
苏籍回头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张野说道:“子日,咱们这是去大战魔皇吗?”
“是啊。”张野点头道。
“子日,我怎么看像是去逛庙会,看耍猴呢。”苏籍说道。
王克闻言停下了和两位娇妻的私语,笑道:“苏兄说对了,咱们就是去老段这只猴!”
“子日,我就默默看着你装哔……”
“论装哔,我就服王兄……”
“集装哔之大成者,唯我王兄是也……”
众天骄调侃不停,几位超凡也都忍俊不止,魏天翔笑道:“把堂堂法相大成,当猴来耍的,也只有你了。”
“咳咳,要叫掌门。”王克故作严肃道,引起众人一阵大笑。
笑声自然惊动了寒潭中修炼的段天河,他轻轻抬了下眼皮,冷哼一声。
“不想这飞来峰还有如此修炼圣地,修炼速度竟然有五倍之多,若是在此苦修三载,即便不动用圣元极生功,也有望重返圣境。”
“当年未能发现此宝地,今日既然来了,无论如何不能离开,我倒要看王克能有什么办法?”
段天河决定赖在寒潭不走,反正有神魂誓言约束,王克几个超凡无法攻击他。
至于其他人,呵呵,不入超凡也配叫人?!
段天河冷笑一声,摒去心中杂念,继续凝神修炼起来。
“哎呦,老段啊,真是稀客,怎么跑我炎黄宗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段天河都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王克。
他冷哼一声,理也不理他,继续修炼。
“老段啊,虽然咱们是敌人,但是现在正休兵罢战呢,能来的都是客,你说是不是?”
王克说着迈入寒潭,坐在段天河对面,说道:“我王克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好客,你说你想来就吱一声,我还能不让你来咋的?干嘛偷摸地进来,看把我这些门人弟子吓的,都不敢靠前了。”
“老段你好歹也是一介魔皇,堂堂法相大成者,虽然离你祖宗段天河还差八百里,但也算是天下第一人了。”
“你说你跟个小偷似的溜进来,偏偏又不偷又不抢,专门吓唬小朋友,哪有这样的天下第一人?啧啧,太丢脸了!”
段天河仍不说话,摆明了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就是要赖在寒潭不走了。
除去几位超凡能进寒潭,其他人只能依据修为深浅,分散在据寒潭远近不一的地方。
看到王克如此挤兑段天河,他都不回个话,一个个全都无语。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师父这话说得太对了。”蒋真扯着嗓子说道。
“子日,蒋真说的对!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成不了天下第一了,原来我还不够不要脸。”苏籍跟着说道。
“苏兄此言差矣,魔皇陛下不是不要脸,是根本就没有脸好不好?”楚楚娇声说道。
“阿弥陀佛,小僧以为他修的是铁面功,原来竟然不是。”实诚的悟真补起刀往往出人意料。
“师父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我终于相信了,还真有比师父不要脸的人。”
不用看便知道这是铁铮,王克杀人的目光立刻望了过去,吓得铁铮一哆嗦,急忙藏到蒋真身后。
蒋真忙嘻皮笑脸道:“嘿嘿,师父别生气,铁师弟就爱说实话……”
他们这么一闹,连段天河都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扫了王克一眼,说道:“王克,连你弟子都知道你不要脸,你还有脸来说朕?”
“哎呀妈呀!老段你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你冻得说不出话了呢。”
王克一拍双手,说道:“我不要脸不要紧啊,反正我炎黄宗家小业小,说出去不丢人,可你老段不行啊。”
“老段你是谁啊?武圣段天河,呃,是你祖宗啊!你现在丢的不是段浪的脸,丢的是段天河的脸啊!”
“堂堂武圣,天下祖师,居然这么不要脸,哦错了,是居然有个这么不要脸的子孙,你让鸡怎么想,鸭怎么想,大鹅怎么想?”
众人闻言都是一楞,这说得好好的,怎么扯到鸡鸭鹅身上了?
“王克,武圣和鸡鸭鹅都没关系吧?”
仙武盟之事,不能当段天河面前提起,故而昊天极直呼其名,而未称掌门。
“昊师伯,怎么能没关系呢?”
王克一脸理所当然,说道:“你看这位魔皇陛下,偷摸进来也就罢了,吓唬咱门人弟子我也不说了,但是咱我寒潭修炼,也不说给个租金,甚至连话都不说上一句,和癞皮狗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癞皮狗,段天河也只能是狗啊,鸡鸭鹅狗为一类,当然要考虑鸡鸭鹅的想法了!”
听他这么绕来绕去,把武圣打入到鸡鸭鹅狗的行列里,众人顿时爆笑不已。
段天河何曾让人当面辱骂过,顿时勃然大怒,双手猛地抬起,就要向王克当头拍去。
王克却笑嘻嘻地指着天灵,说道:“来啊老段,有种你就往小爷这里拍,小爷要是眨下眼睛,这飞来峰直接就送你了。”
“拍啊,怎么不拍啊?拿点勇气出来,你堂堂武圣,的那个后人,怎么能一点魄力都没有?”
段天河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一口老血险些就要喷出来。
他现在恨不得将王克剥皮抽筋,方能一解心头之恨,可是有神魂誓言约束,偏偏他又不敢动手,否则魂飞魄散的就是自己。
而王克还在继续鼓励着他:“老段,你倒是拍啊,冠希不是拍下来了吗,宗瑞也拍下来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突然用力一拍水面,大声吼道道:“老段,你倒是拍啊!”
段天河被他这冷不丁一下,吓了一跳,抬起的手掌,直接拍了下来。
眼看段天河手掌拍落,王克却不闪不避,而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众人见状不由一阵惊呼,初玉儿昊天极等人更是齐齐起身,想要夹击段,迫他停手。
可是还未等他们出招,段天河的手掌便在空中蓦然停住,他冷冷地看着王克,说道:“王克,今天这笔账,三月后必找你一起算过!”
王克伸手向下按了按,让昊天极等人坐下,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摇头叹道:“老段,你太令我失望了,一点都不爷们。”
看着王克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段天河气血再次上涌。
他急忙平复心境,运功将六识关闭,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任你如何挑衅,我自岿然不动。
王克又说了几句,见没有任何效果,干脆也不浪费唾沫星子,对昊天极等人道:“走,咱们出去歇歇。”
“便让他留在这里?”初玉儿忿忿不平道。
王克双手一摊:“那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得,说又听不到,只能让他留在这了。不过——”
他狡黠一笑:“跑我家里来修炼,怎么也得交点租金吧。”
“他会交租金才怪!”初玉儿说道。
王克也不解释,直接跃出寒潭,向天一招了招手。
天一立刻跑了过来,问道:“掌门有何吩咐?”
“天一啊,这位魔皇陛下你们是认得的,也知道他武功深不可测,听说你对他很仰慕,一直想得到他的指点是不是?”王克说道。
天一吓得立刻跪下,高声叫道:“掌门,天地明鉴,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啊。”
王克把脸一板,说道:“现在有了,知道不?”
“呃,这个,这个我真不敢有!”天一说道。
“这个可以有,而且必须有!否则我把你逐出山门!”王克加重了语气。
“是,我有这个想法。”天一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想法,说出来给本掌门听听。”王克说道。
“我,我很仰慕魔皇陛下,一直想得到他的指点。”
天一都要哭了,但却不敢不顺着王克的话说。
其他人也满头雾水地看着王克,不知道他究竟要搞些什么。
王克又看向四十大盗,说道:“你们四十大盗向来一体同心,天一仰慕魔皇陛下,你们是不是也很仰慕啊?”
“掌门,我们对炎黄宗忠心耿耿啊。”
“掌门,我们绝无二心哪。”
“住口!”
王克喝断四十大盗的哭天喊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都仰慕魔皇陛下,很仰慕!”
“呃,是,我们很仰慕。”
四十大盗和天一一样,想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哭丧着脸直点头。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魔皇陛下就在这里,还不快去请教!”王克说道。
“掌门——”
四十大盗扑通一声齐齐跪倒,扯着嗓子嚎道:“掌门要我们死,尽管说就行,我们立刻自裁,还能有个全尸……”
“是啊,掌门,你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去嘛。”昊天极劝道。
“贤弟,多亏四十大盗,否则宰苍生驱民攻山,我们必败无疑,你还是放过他们吧。”苏籍也劝了起来。
四十大盗哭天抹泪,众人劝说不已,但是王克却不为所动,说道:“干什么干什么?我有说让你们送死吗?我是让你们请教魔皇陛下,请教!懂不懂?”
“掌门,我们要是去请教的话,他一巴掌就把我们拍成泥了,连个全尸都没有,还不如自裁呢。”天一哭诉道。
“宰苍生把你们拍成泥了吗?”王克悠悠地问道。
天一眼睛顿时一亮,说道:“掌门,你是说让我们用八门金锁阵去攻击魔皇?”
王克伸出食指摇了摇,说道:“不不不,不是攻击,是请教。魔皇陛下无所不能,对阵法亦是精通得很,便是我也有所不如。你们可以去请他指点一下,记住,是请教!”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王克是让四十大盗用八门金锁阵困住段天河。
但是他再三强调请教,众人都诧异得很,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王克,为什么是请教,用八门金锁阵困住段浪,顺手杀了他岂不一了百了?”初玉儿问道。
“八门金锁阵只能困敌不能杀敌,时间也有限,你难道想让老段脱困后把四十大盗都杀了?”王克反问道。
“这有区别吗?”初玉儿道。
“当然有区别了!他们这是请教,不是攻击,老段要是反击就得受神魂誓言反噬。”王克说道。
“掌门啊,老酒鬼说得真没错,你小子一肚子坏水!”魏天翔笑骂道。
“魏师叔,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你这是夸师兄呢还是骂师兄呢?”夏雪晴不满地说道。
“当然是夸他了。”魏天翔为老不尊地笑道。
“你们家真会夸人……”夏雪晴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师妹别和他一般计较,回头我否了秦风继任摘星宗宗主就是了。”王克笑道。
“你敢!”魏天翔叫道。
“王兄,我可没得罪你啊。”秦风也喊了起来。
王克嘿嘿一笑,把四十大盗唤到眼前,说道:“你们记住了,是去向魔皇陛下请教战阵,魔皇陛下是客人,我们是不能攻击客人的,记住了没有?”
他说话之时,暗暗运起了迷情魔音。
四十大盗只是宗师,自然无法抵挡,齐声说道:“是,我们仰慕魔皇陛下久矣,如今魔皇陛下来我炎黄宗作客,正好向他请教战阵。”
“去吧,记得先问问魔皇陛下。当然了,魔皇陛下是何等人物,自然不会回答你等小辈,只是默认而已。”王克说完挥了挥手。
四十大盗各自抽出长剑,大步走上前去,按八门金锁阵阵形站定。
天一朗声说道:“魔皇陛下,我等对你仰慕已久,今有战阵一套,请你多加指点!”
说完,四十大盗向段天河深施一礼。
段天河早已自闭六识,自然听不到,也谈不让回答了。
天一说道:“陛下既然默许,那我等就献丑了,有不足之处,请陛下多多指点。”
剑气纵横,八门金锁,寒潭内天地元气顿时被封印起来。
段天河双眼猛地暴睁,怒喝道:“何人敢阻朕修炼,真当朕不会杀人吗?”
段天河看似怒不可遏,心中却是大喜,终于可以出手了!
他刚要起身,就听天一喊道:“魔皇陛下,我等不是打扰您修炼,而是仰慕陛下久矣,特向陛下请教,陛下刚刚已经默许了。”
段天河目光扫了过去,只见四十大盗个个面色恭敬且诚恳,真不像要挑衅自己的样子。
他心思微转,就已经猜到王克的用意,冷笑道:“王克啊王克,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阻我出手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哎呀老段,你这是说什么话呢?我这些门人仰慕你的威名,虚心向你求教,可没有别的意思啊。”王克说道。
“呵呵,既然想让我指点,那我就好好指点一下,不过拳脚无眼,伤到人可就不怨我了。”段天河阴笑道。
王克很大度地挥了挥手,微笑道:“没事没事,伤到算我的,老段你尽管放开手指点好了!”
段天河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伸出双手,准备聚集天地元气。
在他看来,不过四十个宗师而已,虽然这战阵将自己修炼生生打断,但只需一击,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要说天地元气,就是自身的真气都被封印住了,甚至连想要移动半寸,都要付出莫大的艰辛。
“怎么回事?”
段天河急忙仔细观看起来,以他阵法造诣,只一眼便看出八门金锁阵的原理。
“以正反五行剑阵,组成八卦剑阵,以此封绝空间,王克竟能布出如此奇阵……”
虽然识破战阵原理,但并不等于段天河也能布出八门金锁阵来,其中涉及战阵运转,武功匹配等方方面面,绝不是照葫芦画瓢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本圣已知此阵原理,破阵亦只在片刻之间而已,看本圣如何破阵!”
段天河双目低垂,双指急速掐算推衍起来。
他掐算的速度实在太快,看上去就像朵朵莲花,在双手间不停地绽放凋谢,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好快的推衍速度,便是你也有所不如吧?”昊天极低声问王克。
“我不如他。”
王克很光棍地承认下,若无《武典》相助,他绝对没有段天河推衍得快。
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然而快并不等于有用。”
果然,段天河的面色越来越沉重,最后停下了掐算推衍,恨恨地望向王克。
“老段,继续啊,怎么不接着玩了?”王克笑问道。
“朕当是什么,原来不过一个废阵而已。”段天河不屑地说道。
八门金锁只能对内,无法对外,只要外力稍加干涉,阵法便不攻自破,段天河说其是废阵亦不为过。
王克耸了耸肩,说道:“老段你被废阵困住,岂不是更加废物?”
“哼哼,王克,朕懒得和你作口舌之争,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困我多久?”段天河说道。
“老段果然慧眼如炬,他们还真困不了你多久。不过——”
王克把手向身后一比,说道:“谁说只有他们会这战阵?我炎黄宗这许多人,会挨个向老段你请教的。”
“虚张声势,这点把戏也能骗得了朕吗?”
段天河不屑地一撇嘴,说道:“莫说你这战阵只能成此一套,就算你满宗皆能布此阵,损耗也极大,根本无法对朕车轮连战,朕正好有借口将你全宗杀个干净!”
众人没想到段天河居然一眼看穿了,这八门金锁阵只有四十大盗方能布成,而且每布一次,需要休息三日方可。
王克没唬住段天河,段天河若是大开杀戒,四十大盗必死无疑。
正当大家担忧之际,王克却笑着说道:“天一,老段已指出你们战阵缺陷,还不快谢谢老段,收阵退下吧。”
“多谢魔皇陛下指点,在下感激不尽,收阵!”
天一说完,四十大盗竟齐齐收阵。
段天河一发觉行动恢复自由,立刻长啸一声,冲天而起,挥起双手就要劈落下去。
众人见状齐齐惊呼起来,只有王克抱着双臂,悠哉悠哉地看着段天河,轻声说道:“老段,歇歇吧,你不嫌累吗?”
说来也怪,段天河竟然真的听话,重新落回寒潭中,双眼燃烧着怒火,咬牙切齿地瞪着王克。
“王克王克,他怎么不动手啊?”楚楚好奇地问道。
“怕死呗。”王克笑着说道。
“怕死?”
众人都不解地看向王克,王克解释道:“从始至终,四十大盗都是向段天河请教的,可不是攻击他,如今主动收阵,他若是敢杀人,神魂誓言就会应了。”
大家这才明白,为什么王克再三强调,让四十大盗去向段天河请教,原来是如此用意。
可是,即便用了八门金锁阵,也没逼退段天河,反而暴露了己方一个底牌,他这么做岂不得不偿失?
就在大家诧异之时,王克迎着段天河愤怒的目光,重新走进寒潭,在他对面坐下。
“老段啊,这样就对了嘛,何必喊打喊杀的,就不能坐下好好聊聊天?”王克微笑道。
段天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要屏蔽六识,继续修炼。
“老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屏蔽六识,可又要有人来请教了。到时候,万一你行功岔了气,走火入魔可别怪我。”王克悠悠地说道。
段天河的双眼蓦然睁开,冷声说道:“王克,你究竟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唠唠家常,增加点了解。比如说,老段你属什么的啊,什么星座啊,喜欢什么颜色啊,愿意吃什么啊……咱们都可以唠唠嘛。”王克说道。
“朕没有兴趣。”段天河道。
“你没兴趣不要紧,我们有啊。”
王克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道:“我们都对老段你特别感兴趣,不过大家相互为敌,没法多问。你都跑上门来,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能放过呢?”
段天河满头黑线,沉声吼道:“朕再说一遍,没有兴趣!”
“老段你可想好了,要么就随时接受我门人弟子的虚心请教,当然要冒着点走火入魔的风险。要么呢,咱们就谁也别修炼,就坐在这里一起侃大山,没准侃来侃去,还化敌为友了。”
王克得意一笑,说道:“何去何从,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克一番话说得所有人都满头雾水,只有昊天极几个超凡眼中一亮。
“王克这小子太坏了,就看老段能不能上当了?”
魏天翔使劲憋着笑,把脸憋得都有些发红。
段天河则上下打量着王克,以他对王克的了解,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可是究竟是什么阴谋,段天河也想不出来。
化敌为友,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武典》,也许双方还会顾忌到损伤,会像当年桀皇一样,达成一个彼此能够接受的协议,各自积蓄力量,日后再战。
但是事关《武典》,他与王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怎能化敌为友?
“想要借机打探本圣底细?有这个可能,不过他未免自视太高,本圣岂会被他花言巧语蒙骗……”
“想要阻止本圣修炼?也有这个可能,不过本圣已到法相大成,即便三月不修炼,也远胜他们……”
“想要在此布阵诛杀本圣?绝无可能,本圣又不是瞎子,岂能让他布阵成功,而且除他之外,何人阵法能困住本圣……”
“莫非是想要分兵,他们七人缠住本圣,其他超凡狙击惊寒他们?不可能,除却他们只有六名超凡,绝非惊寒他们的对手,而且本圣已布局成功……”
段天河接连做出十几个设想,都觉得不是王克真正的用意,心中越发疑惑。
“算了,不去想他!便和他们好好聊聊,反正谁都无法静心修炼,任他有何阴谋诡计,本圣皆可一力破之!也许还能说服昊天极等人投降,岂不少了许多麻烦。”
想到这里,段天河笑了起来,说道:“好,既然如此,朕便陪尔等好好聊聊!”
“这就对嘛!这世上就没有唠不开的事,一次不行,就再唠一次,总有能唠开的时候,是不是啊,老段?”
不待段天河回答,王克向着昊天极他们一招手,喊道:“各位师伯师叔,大家都来吧,和老段好好唠唠。”
“走走走,咱们好好瞻仰魔皇陛下。”
魏天翔终于能笑出来了,拉着大家步入寒潭中,对段天河说道:“我说魔皇陛下,你说你是怎么练的,都练成法相大成了,传授我们点经验呗。”
“哦,你想知道?很简单,只要入我门下,我便可教你。”段天河说道。
“那算了吧,我还没做好入魔的打算呢。”魏天翔说道。
“入得我门可不是入魔,而且你们应该知道,我七杀城并非魔道。”段天河说道。
“嗯咳,老段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挖我墙角呢?”王克故作不满道。
“你不是说过吗,我们可以化敌为友。”段天河笑吟吟道。
“那也得建立在足够的了解上啊,哪有你这样一上来就挖墙角的,忒不厚道了。”王克说道。
“对,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昊天极说道。
“也好,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其他。”段天河道。
“老段,你喜欢吃些什么,尽管点来,我免费提供,绝不下毒!”王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朕已法相大成,万毒不侵,便是你下毒也无妨。”段天河傲然道。
“霸气,也就老段你才这么霸气!说吧,想吃什么?”王克说道。
“什么都行?那就来份龙肝得了。”段天河说道。
“没问题!等龙傲天回来,我就把它叫进来,你亲自杀!”王克拍着胸口说道。
段天河若是杀龙傲天,也算是违反神魂誓言,哪里肯上当,干笑两声说道:“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唔……来份水饺好了,许久没有吃过了。”
“师弟,快让厨房准备一份砒霜馅的水饺,魔皇陛下要吃。”王克叫道。
“尼玛……你小子在耍我吗?”段天河怒道。
“开个玩笑嘛,你还当真了,咱们唠点别的。”王克笑道。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和段天河唠个没完,看得在寒潭外的苏籍等人瞠目结舌。
苏籍喃喃道:“子日,这哪是要打生打死的仇敌,分明就是久别重逢的故友!我肯定是在做梦,对在做梦!”
“啊——苏籍,你掐我干嘛?”他旁边的秦风叫了起来。
“子日,知道疼,那就不是在做梦。”苏籍说道。
“你丫的想知道是不是做梦,掐你自己去!”秦风怒道。
“两位仁兄不要吵了,依小妹之见,咱们是中了魔皇的邪功,产生了幻觉。”杜薇煞有其是地说道。
“不可能,他有神魂誓言约束,要是主动出击,早就嗝屁了。”华铤说道。
“那么说咱们看到的就是真的?”叶无尘问道。
“行了行了,大家别猜了,王克满肚子坏水,肯定另有深意。”栖云子说道。
“栖云师兄,你怎么说话呢?”
“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夏雪晴和楚楚立刻不满了起来。
“呃,小道失言……”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之时,贺原义跑了过来,说道:“师父,慧真方丈和厉师祖来了!”
王克笑着对段天河说道:“老段啊,你可有口福了,厉师伯那可有好酒!”
说完,他对张野喊道:“师弟,你去请方丈大师和厉师伯过来,让他们也和老段亲近亲近。”
张野出去迎到慧真方丈和厉沧海,把事情经过与他们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方丈大师,厉师伯,我师兄到底搞些什么啊?”
厉沧海和慧真方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不用担心,只要知道是好事就行!走吧,方丈,咱们去和段浪把酒言欢!”
两个人一进寒潭,就和段天河热情地聊了起来,弄得众人更加迷糊。
等到楚天舒,萧蔷和霍云龙也是一样对段天河笑脸相对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却是不知,王克等人虽然在和段天河聊天打屁,但是却始终都在借助寒潭修炼,没有一丝停歇。
阴阳分神术,将神魂一分为二,阳魂主外,阴魂主内,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处于修炼之中。
正是因为有这门奇功,王克等人才放心大胆地和段天河扯蛋,别说三个月,就是扯上三辈子,他们也扯得起。
段天河自然不知王克他们和自己侃着大山还能修炼,但也乐得在剩下三个月的休战期间,让王克他们寸步不进。
凭心而论,段天河对七截真武阵还是有些忌惮,他也只能维持不败而已。
若是让他们在寒潭中修炼三月,便相当于在外面修炼十五个月。
功力增长之后,七截真武阵威力只会更大,便是段天河也不敢说能万无一失。
双方各怀心思,天南海北胡吹海擂,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尤其是厉沧海,和段天河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王克,有酒没菜怎么能行,弄两个小菜来下酒。”厉沧海说道。
“老段,我出去一下没问题吧?”王克笑着问道。
“这是你家,你说的算,不过可不要太久啊,朕可等着好好喝一顿呢。”段天河意有所指道。
“放心,我去去就来。”
王克说着离开寒潭,经过苏籍的身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苏兄,你最会点菜,陪我去弄几个下酒菜来。”
苏籍知道肯定有事,起身和他走了出去,直离开九重天,他才迫不及待地问道:“贤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搞的是什么名堂?”
“苏兄,一时说不清,你先别问,有件事你得亲自跑一趟。”王克说道。
“什么事,你说。”
“你记得我们围剿星罗殿时,我掉进那个地下暗河吧?”
“当然记得,怎么了?”
“那里能够通向九重天最底层,你带原义去,把那里布上一座阵法,以防再有人闯进来。”王克说道。
“子日,我的天!”苏籍惊叫一声,说道:“我马上就去。”
“等一下,我绘制一幅阵图,好让原义去布阵。”王克说道。
“那行,你去画阵图,我去找原义,顺便让厨房做几个下酒菜。”苏籍说道。
王克回到房门,迅速绘制起阵图来。
他对那里的地形已经记得不大清了,而且时间仓促,想要布置出一座大阵来,根本不可能,所以只是设了一座隐匿阵法。
这座隐匿阵法看上去中规中矩,但也同样暗藏杀机,若是有人进入阵中的话,这阵法便会自爆。
“虽然伤不到超凡强者,不过足够把地下河道炸塌十几里了,也够用了。”
王克仔仔细细把阵图再次审阅一遍,确信没有纰漏,才拿着阵图走出房间。
苏籍也带着贺原义走了过来,王克把阵图交给贺原义,将其中几个关键点给他讲解了一遍。
贺原义阵法天赋很是不错,很快就将此阵摸透,说道:“师父放心,我一定将此阵布好。”
“好,你与你苏师伯一起去吧,路上多加小心。可惜龙傲天和小白不在,不然有什么情况,也是个帮手。”王克说道。
龙傲天和小白前往仙武盟各脉去接人了,把各脉的宗师大宗师都接到飞来峰来,准备三月后与七杀城决战。
这也是王克要把段天河留下的一个原因,否则他知情后肯定要从中作梗。
“贤弟放心吧,有为兄一人在足矣。”苏籍说道。
王克沉吟一下,说道:“这样吧,让蒋真他们也去,以防万一。”
苏籍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让人去将炎黄七子都叫来,而王克则提着厨房准备好的下酒菜,回返九重天。
先不说王克回去继续和段天河扯蛋,且说苏籍带着炎黄七子,出了诛仙阵,赶去暗河源头布阵。
行至半路,苏籍突然站住脚步,冷笑一声说道:“子日,果然有埋伏,居然有五个宗师。”
宗师不能运用神识,但却能够通过感应气机来发现对方。
在苏籍的感应中,五个宗师就埋伏在星罗殿隐居的山谷中。
不过这五人的气机并不强大,充其量只是宗师下位而已,应该是刚成就宗师不久。
虽然听说有五个宗师埋伏,炎黄宗七子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们早已踏入半步宗师之境,而且修炼的功法无一不是大宗师级别,又有七截真武阵,普通宗师根本伤不到他们。
蒋真更是笑道:“苏师伯,区区五个宗师,你一只手就搞定了。”
苏籍抬手给他一个爆栗,笑骂道:“子日,你个臭小子,当我是你那变态师父吗?”
蒋真揉着脑袋,嘻嘻笑道:“苏师伯也很变态的,血手书生哎,能止小儿夜啼。”
苏籍得意地挺了挺胸,正要夸蒋真有眼光,铁铮一句话就让他泄了气。
“师兄,你的意思是苏师伯只能吓唬小孩吗?”
苏籍气得一把抓住蒋真,喝道:“蒋真小兔崽子,敢瞧不起你苏师伯,看我怎么收拾你!”
“师伯饶命,那是铁师弟说的,和我可没关系。”蒋真大叫道。
苏籍连续敲了他七八个爆栗,才把蒋真放过,拍着双手说道:“今天就让你们几个小家伙好好开开眼,看你苏师伯怎么一只手摆平五个宗师的!”
他出身昆仑圣地,又是当代天骄第一,虽然只是宗师上位,但是普通的宗师巅峰,也非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区区五个宗师下位了。
艺高人胆大,无论苏籍也好,还是炎黄七子也罢,都没将这五个宗师下位放在眼中。
他们也不隐匿气机,大摇大摆地向那五人藏身之所飞奔而去。
那五人也感应到苏籍的存在,但也没有躲避,而是直接从藏身之所走出,等待苏籍等人的到来。
苏籍一见那五个宗师,居然都认识,皆来自五国皇室,都是刚刚晋级宗师不久。
“赢砺,赵括,项楠,田嘉,司马徽,原来是你们几个,这么说来是五国都已经降了?”苏籍说道。
“苏籍,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天下武林盟与大夏为敌,无异螳臂当车。你若肯听劝的话,就乖乖投降,本王还可在夏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若是不然——”
赵括冷笑一声,阴狠狠地说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
苏籍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便欺身到赵括面前,单手血莹如玉,向他当头按去。
苏籍凶名在外,赵括等人早就知晓,也一直在防备着他。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苏籍的动作会这么快,说话之时还在数十丈之外,话音刚落便已到了赵括面前。
赵括急忙挥掌去抵挡,赢砺四人也齐齐出手,向苏籍攻击,想要围魏救赵,逼得苏籍撤招。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苏籍居然不闪不避,血玉单掌带着强烈的罡风,继续拍向赵括。
赵括运足功力,双掌迎了上去,心中暗道:“你就算再强,一只手也挡不住我双掌!”
什么叫坐井观天,这就叫坐井观天!
赵括念头刚起,便觉得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而此时,二人连掌都没有对上,苏籍完全是凭借外放的内力,将赵括一掌轰飞。
此时,赢砺四人的攻击已经到了。
苏籍脚步猛地停住,以左脚为轴,如同陀螺般旋转了起来。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响起,赢砺四人几乎同时向后退出三丈多远。
而苏籍却纹丝不动,左手仍负在身后,他竟然只用一只手,连电光石火的瞬间,接下四个宗师的攻击,还将他们尽数击退。
比起一掌劈飞赵括,连接四位宗师攻击,明显更难,而苏籍不但接下了,连将他们全部击退。
赢砺四人惊骇不已,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不愧是圣地天骄,好厉害!”
四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而赵括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之中。
“苏师伯威武霸气!”蒋真大声叫道。
苏籍只是淡淡一笑,身形陡闪,向五人追杀下去。
别看赵括他们功夫不怎么样,逃命的水平还真不错,脚下步伐变换莫测,苏籍连续四五下劈空掌,都被他们躲了过去。
“这步法倒有些像是百变神行。”贺原义说道。
“嗯,确实有几分相像,估计是那个魔皇传授的吧。”徐长卿点头道。
他说的真没错,赵括几人的步法,正是段天河所授,不但擅于躲闪避敌,速度也一点都不慢,转眼间五人就逃入密林之中。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逢林莫入。
不过苏籍艺高人胆大,又怎会在乎五条丧家之犬,立刻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刚一入林,苏籍便意识到不妙,赵括五人居然消失不见,而且感觉到传来一股极大的压力。
他急忙运功抵抗,却仿佛在与天地对抗一般,自己的力量是那般的渺小。
“子日,陷进阵法了!”
苏籍立刻明白了过来,自己居然被赵等人骗进奇门阵法中,而这阵法布置者,不用猜都知道是段天河。
王克想要布阵,却不想段天河已经把阵都布上了,赵括五人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苏籍迅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也学过奇门遁甲,不过天赋不在于此,莫说和得到阵法真意传承的昊天极比,就连贺原义都远远不如。
段天河阵法造诣何等高深,就连贺原义都没看出这林中藏有阵法,更不要说苏籍了。
不过,苏籍毕竟不是阵法小白,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他见阵法迟迟没有发动,只是给自己威压,便放下心来。
“这阵法级别并不高,连郡府外面的防御大阵都不如,而且无人主持,暂时还伤不到我。”
确实如此,段天河当时急着去寒潭,赵括五人又都不谙熟阵法,所以只是随手布了一座阵法。
苏籍虽不知事情始末,但却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攻击阵法,否则引起阵法反击,可不是他一个宗师能够承受的。
他运足真气,高声喊道:“原义,此间有阵法!”
可惜的是,他的声音只在丈许之间回荡,根本就传不出阵外,消息一时传不出去。
苏籍被自己呼喊的回音,震得双耳翁翁作响,知道自己无法通知贺原义。
“子日,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原地待援,等原义发现蹊跷,将阵法破除救我出去。要么——”
苏籍双眼微微一缩:“要么只能靠我自己了。”
身为天骄,让后辈相救,苏籍自觉丢不起那个人,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当然,若这阵法和诛仙阵一样,苏籍绝不会逞强好像,老老实实地等待救援了。
他立刻凝起心神,细细观察起这座阵法来,手指不停掐动推衍。
可惜他阵法实在不济,研究了半天,也没能找出出阵之法。
“既然出不了阵,那便直入阵心好了!”
阵心可以说是奇门阵法中最安全的所在,便是阵眼和生门也比不过,而赵括五人,此刻应该就躲在阵心中。
苏籍立刻重新推衍起来,寻找前往阵心的路径。
他在阵中寻找,炎黄七子则在阵外等着苏籍大获全胜的消息。
可是足足一盏茶时间过去,也不见苏籍出来,他们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
“里面肯定有问题,否则这么长时间,苏师伯早就回来。”蒋真说道。
其余六子皆点头称是,贺原义心中一动,立刻施展元气之眸,仔细观察起来。
若论瞳术威力,最好的便是圣目术,但是以贺原义半步宗师修为,还无法使用,只能用元气之眸。
不过元气之眸也并非那么简单,这门阴阳家的独门瞳术,专门就是为阵法而生。
贺原义内力运抵双瞳,眼中景象顿时一变,入目之处皆是浓淡不一的天地元气。
“果然是阵法。”贺原义说道。
“贺师弟,可能破得此阵?”蒋真问道。
贺原义摇了摇头,说道:“恐怕很难,不过我会尽力的,绝不会让苏师伯陷阵不出便是。”
他迈步走到阵前,围着阵法转了起来。
就在他观察阵法之际,突然听到一声冷笑,只见赵括几人居然从另一个方向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炎黄七子,好大的名声,如今苏籍不在,你们还不束手就擒吗?”赢砺冷笑道。
“呵呵,我正愁怎么救出苏师伯呢,你们来得正好,有指路人了。”贺原义笑道。
“狂妄!”
赢砺暴喝一声,抬手一掌隔空拍来。
贺原义脚下一错,使出百变神行,便将这掌躲了过去,笑道:“朝廷的宗师也配叫宗师,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他说的这句话。在中洲武林中颇为流行。
莫说是希夷峰之战后,被天下武林盟狠加蹂躏的五国朝廷,便是在此之前,武林宗师也未把五国宗师放在眼里过。
此言一出,仿佛揭了赢砺五人的伤疤。
他们身为宗师,在各国中倍受尊敬,便是当朝皇帝也要礼敬三分,如今被小小的半步宗师嘲讽,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找死!”
五人齐齐怒吼一声,纵身扑上前来,大有要将贺原义生撕活裂之势。
炎黄七子早已将七截真武阵布好,见赢砺五人杀来,贺原义与龚飞向两侧一让,战阵立刻运转,将五个宗师包围其中。
“先打赵括!”
赵括刚刚硬接苏籍一掌,虽然看上去没事,但肯定有暗伤,在身,是以贺原义当机立断,将第一个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炎黄七子中虽以蒋真为师兄,但是真正主事的却是贺原义。
此子最为年长,尽得王克真传,而且行事稳重,深受宗内弟子拥护,便是身为刺头的蒋真,对他也极为服气。
而且贺原义精通阵法,七截真武阵向来都以他为中心,命令一下,所有人都向赵括攻去。
赵括见炎黄七子向自己攻来,冷笑道:“一群小小的半步宗师,也敢冒犯宗师尊严!今天本王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话音未落,他双掌便幻化无数掌影,竟然想要学苏籍刚才以一敌四,以一己之力击退炎黄七子。
砰——咔嚓!
赵括刚刚和龚飞对了一掌,手腕便应声折断,彻骨的疼痛瞬间袭上心头。
“啊——”
赵括惨叫声刚起,徐长卿长剑便刺入他的咽喉,将他的声音直接截断,而另外五人的手掌也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这位刚刚还扬言教训炎黄七子的宗师,当场便被打得四分五裂。
虽然赵括不敌苏籍一掌,但毕竟也是宗师,如今却被七个半步宗师秒杀,赢砺四人惊骇得无以复加。
“难道炎黄七子比苏籍还要厉害?”
他们却是不知,苏籍刚刚未尽全力,否则的话赵括早就是具尸体了。
他们更不知道,炎黄七子虽不如苏籍,但是七截真武阵之下,七人相当于六十四个半步宗师,合击之力便是苏籍也不敢轻视,更不要说赵括了。
希夷峰之战后,五国朝中高手几乎被清洗殆尽,若非大西洲来袭,王克放开对五国的压制,这几人都不可能成就宗师。
似他们这般被生生造就出来的宗师,眼高手低再正常不过了,根本就没听过七截真武阵的威名,所以才会有此误解。
“赢砺!”
贺原义清喝一声,炎黄七子立刻转攻向赢砺。
赢砺早已被赵括之死吓破了胆,哪敢硬抗,急忙利用段天河所授的山寨百变神行躲避,同时将宗师之势放开,大叫道:“快救我,不然都得死!”
项楠,田嘉和司马徽三人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强鼓起勇气,也将自己的宗师之势放开。
四道宗师之势混合一处,向炎黄七子压去,若是普通半步宗师,早就无力承受,直接被威压住。
可是炎黄七子又哪里是普通人,七人也将宗师之势放开,被七截真武阵整合为一体。
浑厚而灵动,犹如真武大帝座前龟蛇二将,更有浓重威严掺杂其中,那是真武大帝的神威。
赢砺四人的宗师之势,瞬间便被冲散,只能勉强护住自身,直把他们吓得头皮发麻,冷汗淋漓。
贺原义带动战阵,仍然向赢砺攻去。
赢砺所学的百变神行,虽为段天河所创,但毕竟是山寨货,而炎黄宗七子所学却是正版原装。
不过一眼,炎黄七子便将赢砺的步法看穿,立刻把他所有退路尽皆封闭。
就在这时,司马徽突然抢上一步,运起十成功力,向铁铮拍去。
“只要杀了他们一人,这战阵必破无疑,这人看上去傻傻木木的,应该最好杀,先拿他开刀!”司马徽如是想道。
果然,铁铮傻傻的仍然攻向赢砺,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偷袭一样。
司马徽心中大喜,双掌带着罡风,拍在铁铮的后背,厉声喝道:“死!”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铁铮身上金光一闪即逝,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继续向赢砺攻去。
反观司马徽,蓦然感到一股巨力反弹过来,双臂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咱,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这便是金刚不坏体,不但能硬接宗师全力一击,还能将其攻击尽数反弹回去。
说来也巧,他飞出去正好撞向蒋真。
蒋真亦是不躲不避,只是伸手一抓,正抓住司马徽的大椎穴上,北冥神功随即发动,继续向赢砺攻去。
司马徽只觉得功力狂泄不止,吓得他都忘记了双臂骨折的伤痛,急忙叫道:“快救我!”
可惜却无人来救他,受他刚刚偷袭铁铮的启发,田嘉和项楠也同时出手偷袭。
他们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炎黄七子中唯一的女性,冯巧儿。
司马徽被铁铮震飞,被二人看在眼中,但是他们却不相信这个女孩子也有此能。
“只要她步伐一乱,战阵便乱,届时便可以反击了。”二人同时想道。
没想到的是,冯巧儿竟然也未躲闪。
而令他们更为惊恐的是,冯巧儿就像是一个磁石,两人外放的内力竟然被她吸了进去。
明玉功九层,内力内敛,引他人之气为吾所用。
而赢砺好死不死地,也将冯巧儿当成了突围的目标,结果被她一掌拍飞到贺原义身前。
贺原义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将赢砺接住,双手犹如抱球运转如飞。
可怜赢砺好歹也是个宗师,却像个陀螺一般,在地上转个不停,然后又被一脚踢向铁铮。
铁铮抬手就是一记亢龙有悔,赢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他生生拍死。
“二师兄,你这么做可没有朋友,也不说让我们玩两下。”魏远山悻悻地叫道。
而冯巧儿却转过身去,看着刚刚偷袭自己的田嘉项楠,冷冰冰地问道:“刚才是你们打我?”
五个宗师,转眼功夫便二死一擒,田嘉和项楠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住。
听到冯巧儿的问话,田嘉脸上强挤出一缕笑容,颤声说道:“那个,误,误会。”
“对对对,误会,误会!”项楠急忙跟着说道。
“误会?那本姑娘也误会一下好了。”
冯巧儿说着抬起了玉掌,吓得田项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叫道:“女侠饶命!”
“师妹,既然他们都向你求饶了,你就饶了他们吧。”
蒋真提着司马徽,边吸取内力,边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大师兄说话了,那小妹就饶了他们了。”冯巧儿说道。
“多谢女侠,多谢少侠!”
田嘉和项楠松了口气,没口子地道着谢。
“不用谢他,”冯巧儿冷冰冰地说道,“他只是觉得把你们杀了有点浪费罢了。”
蒋真修炼的是北冥神功,虽然正常修炼功力也能增长,但哪有吸人内力来得快,尤其是宗师。
冯巧儿一眼便看出蒋真的心思,但田项两个人却会错了意。
“对对对,女侠说的是,杀了我们太浪费了,我们可以带你们去救苏籍。”田嘉急忙说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带路。”贺原义说道。
“告诉你们,不要耍花招,我这里还有一个呢。”
蒋真说着把手中的司马徽举了起来,田嘉和项楠看到已经陷入昏迷的司马徽,不由打了个寒战,连道不敢。
不过,当他们转过身来的时候,眼中都流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意。
“呵呵,救苏籍,他没死也差不多了,你们也等着去送死吧!”
此时的苏籍,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望着对面两个人,悠悠地说道:“子日,原来降的不只是五国,天罗宗和八极门居然也降了,天下武林盟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苏籍入阵之后,很快便发现,这阵法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复杂,竟然很快就让他找到通往阵心的途径。
没想到阵心之中竟然还有人,正是天罗宗的曾高轩,还有八极门的荆九阳。
苏籍笑吟吟地说道:“荆九阳,你与王克有杀子之仇,武功又因王克而废,但王克也未对你和八极门赶尽杀绝,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今日你既然能站在此处,想来是魔皇帮你恢复了功力,你投降魔道还算有心可原。”
“可是曾高轩,你虽与王克有怨在身,但此次魔道来袭,王克可没有对你天罗宗另眼相待,该有的资源一样都不少,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投降魔道。”
“哦,也对,当年你被余天恨一顿大耳光,连个屁都没敢放就灰溜溜地跑了。像你这种鼠胆之辈,投降也正常的很啊。”
苏籍越说脸上的笑容越盛,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他心情高兴,而是杀意到了极点。
荆九阳和曾高轩被他揭了老底,也不恼怒,反而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的样子。
“苏籍,废话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过来受死吧。”荆九阳淡淡地说道。
“好,很好,我让你们杀!”
苏籍话音刚落,身上便迸发出一片凛冽的杀意,将荆九阳和曾高轩包裹在其中。
他脚下微微一动,便闪到荆九阳面前,血莹如玉的双掌,挟着罡风向他当头拍去。
这一掌平淡无奇,却将荆九阳全部退路尽皆封锁。
这才是真正的夺命血煞手,简单而直接,恰如死神降临,索人性命不需任何花哨。
这两人身为天下武林盟中人,却委身魔道,最让苏籍生恨,是以出手便是必杀之招。
然而,面对他这带着死神气息的一掌,荆九阳却不闪不避,曾高轩也未来相救,只是负手在旁边冷笑。
直到苏籍掌风及面,荆九阳才伸出手来,向前轻轻一推。
轰地一声巨响,苏籍竟然被荆九阳打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半尺深的沟来。
苏籍脚下猛然用力,生生止住去势,胸口翻腾不已。
他强行将冲入口中的鲜血咽下,死死地盯着荆九阳,吐出三个字来:“大宗师!”
苏籍只是宗师上位,内力只有六成转为先天真气,用一分便会少上一分。
而荆九阳曾因自爆功力尽失,在苏籍看来,即便段天河用秘法令其功力恢复,也不过原来的水平。
所以,他虽然用了夺命血煞手,却只用内力来驱动,剩下的真气准备对付更强的曾高轩。
但是刚刚一对掌,他便感受到,荆九阳所发的并非内力,而是纯正的先天真气。
一分先天真气,便相当于十分内力,苏籍自然不敌荆九阳,竟被一掌击退,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拿命来!”
荆九阳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已到苏籍面前,抬手便拍了下去,直到此时,原地留下的残影才缓缓消失。
迎面而来的澎湃真气,再次证明了苏籍所料不错,他顾不得去考虑为何功力全废的荆九阳会一跃而成为大宗师,急忙调动体内真气迎战。
他虽然真气不如荆九阳纯粹,但凭借武功招式,倒也能勉强与荆九阳战成平手。
然而,宗师与大宗师的差别,并非只是真气纯度,更有斩心魔后心神专一,可以将数门武功融为一体。
不过十余合,苏籍便落入了下风,只能凭借招式精妙,勉力支撑。
曾高轩始终未上前助战,而是负着双手站在一旁,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苏籍不愧是昆仑圣地天骄,居然能以宗师上位,与大宗师交手这么久,也是难得。”
曾高轩暗暗评价着,心道:“不过即便是昆仑圣地又如何,魔皇陛下之能岂是小小的昆仑能够相比的?”
他把手拿在身前,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强大的力量,嘴角再次冷笑起来。
“我以为今生止步宗师,不想魔皇陛下竟能让我成就大宗师,更能把荆九阳这种废人都治好,也让他成就大宗师。”
“如此神通,天下仅陛下一人而已。能得此力量,便是化身为魔又如何?!”
段天河称雄于正魔混乱的时代,其人更是正魔双通,即使没有《武典》相助,他也记得无数魔道功法。
荆九阳和曾高轩两人,便是他以魔道邪功,生生提升到大宗师境界。
确切地说,此二人已经入魔,应该称之为大魔尊才是。
如果不是超凡魔主无法强行提升,段天河已经打造出一支魔主大军,横扫中洲了。
当然,这种方法并非没有缺点,乃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
荆九阳和曾高轩虽然成就大魔尊,但却只有三年寿命,这些他们自然不知,而段天河更不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饶是如此,在这三年之内,荆九阳和曾高轩也是实打实的大魔尊,绝非普通宗师能够抵抗的。
苏籍不是普通宗师,是昆仑天骄,但在荆九阳手下,也只能勉强支撑,只有招架之力,却无还手功。
“子日,莫非今日要折在这厮手上不成?”
苏籍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便立刻被他拍散:“不!贤弟都能以宗师之力,硬抗大宗师,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诚然,苏籍虽然与王克交情深重,但他与王克结识之时,王克不过是一个后天,而他早已是名动天下的半步宗师,鼎鼎大名的夺命书生。
可是,王克武道进展飞速,不但很快在宗师境界上追上了他,先一步成就大宗师,更是成为中洲千年以降第一个超凡。
虽然苏籍从没有表现过对王克的嫉妒,也对这个至交如此快速成长而高兴,但是他骄傲的心中,始终有一缕不甘。
他知道,也许究其一生,自己也不可能在武道上超越王克,但是他绝不能容忍,王克能够做到的事情,自己却做不到。
哪怕是重复王克走过的路,他也要让世人知道——他,苏籍,夺命书生,昆仑圣地天骄,绝不逊色王克太多,配得上称王克一声贤弟!
“我与荆九阳,所差者并不在真气多寡,而在于武技融合,这才是宗师与大宗师真正的区别。”
“只要我能融合武技,那么荆九阳也好,曾高轩也罢,绝非我的对手。区区八极门和天罗宗,武技怎能与我昆仑媲美!”
苏籍沉下心来,关于武技融合的信息,一条条从脑海中流过。
“天下武功,殊途同归,无招不可相融……”
“武技融合,唯心净方可为之……”
“宗师未斩心魔,六根未净,故而难以将武技融合……”
“待到大宗师之时,能够摒弃一切杂念,便会发现所有招式尽能融而为一……”
这些,都是昊天极与宁缺二人往日对苏籍的教导之言。
昆仑圣地与其他宗门不同,不以师承决定继任掌门,只以实力相论。
苏籍身为昆仑当代最优秀者,早已被定为天骄,虽非昊天极和宁缺的亲传弟子,但二人对他却更为关照。
似这种超前教育,整个昆仑圣地也只有苏籍才有资格聆听。
可是,他们无一不断定,不斩心魔,无法融合武技,至于王克也是被认为是入魔在先,方能做到。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还是说我要像贤弟一样,先入魔才可以?”苏籍心中暗道。
突然,王克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耳边再次响起。
“苏兄,依我之见,本我心魔为一体两面,本我偏重感性,而心魔则是完全的理性……”
“何为理性,这个我也说不大好,简单说便是不以感觉来判断,而是用严密地推理……”
“举个例子吧,绵掌至柔,毁天灭地八十一掌至刚,你认为二者刚柔相反,无法相融,这便是你的感觉……”
“可是你看我刚刚那一掌,是否刚中有柔,柔中带刚,两者完全合一……”
“之所以我能打出这一掌,便是因为我不是靠感觉打的,而是经过周密的计算,出掌之时,真气该当……”
“这便是完全的理性思维,不以感觉判断,正常来说只有斩心魔的大宗师才能做到……”
“宗师并非不能为之,只是无比艰难,便是我也是因观摩心魔才明晓其理……”
“不过,若真有宗师能做到这一点,虽不是大宗师,亦为大宗师,小弟也要甘拜下风!”
这是去年飞来峰论道时,王克关于武技融合的论述。
包括苏籍在内,众天骄试验了无数次,即便按照王克所言的行功路线行功,也无法将至刚至柔的两种融为一体。
“理性……不依感觉……严密推理……周密计算……”
想着王克当时的话语,苏籍目光陡然坚定起来:“好,贤弟你做不到,今日为兄非要做到不可!”
然而,正如王克所言,宗师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艰难了,艰难到超乎苏籍的想象。
他努力摒弃一切杂念,但仍无法将两门武技融合,反而因此破绽百出,连陷险境。
“哈哈,苏籍,你打得这是什么狗屁掌法,荆兄快些杀了他吧,别让他丢昆仑圣地的脸了!”曾高轩大笑道。
“三招之内,我必取他性命。”荆九阳喊道。
说话间,他单掌似剑,直取苏籍胸口。
这一掌看似简单,却将八极门剑法掌法融为一体,既有掌法的猛烈,又有剑法的凌厉,罡风剑气一同涌来。
不但如此,荆九阳这一招随时可变教招式,或为指,或为拳,或为爪,或为刀,或为锤……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招,居然融入数种招式,只有大宗师才能做得到。
曾高轩连连点头,暗道:“荆九阳虽曾功力尽失,沦为废人,但是武功功底却在。如今被陛下治愈又再进一步,除去功力不如我深厚之外,实力也不逊色我多少。这一招,便是我接下也有几分困难,苏籍必败无疑了。”
苏籍也看出此招不同凡响,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掌向前猛地推出。
然而,荆九阳身体突然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起来,将苏籍的掌风尽数让过,手掌改刺为劈,就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斩向苏籍的左肋。
苏籍已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曾高轩为一宗之尊,自然认得苏籍刚才那招是毁天灭地八十一掌。
此掌被誉为中洲第一阳刚掌法,然而刚猛有余,却有欠灵活,如今他招式已然用老,想要变招根本来不及。
除非他掌力能够转弯,否则无论如何也挡住荆九阳这记掌刀。
然而毁天灭地八十一掌又怎能够转弯,苏籍不过一个宗师而已,不可能将其他武技融入其中。
“苏籍已死,此战不必再看下去了。”曾高轩闭上了双眼。
可是,突然轰地一声巨响,让曾高轩把刚上的眼睛又猛地睁开。
他愕然地看到,苏籍的左手竟然将荆九阳的掌刀架住,逼得荆九阳和他对了一掌,两人各退出七八步远。
“不可能!”
惊呼出声的不只是曾高轩,还有荆九阳,就连他都不知道,苏籍怎么会变招如此之快。
“不,不是变招,这根本就是一招!他区区一个宗师,怎么能够融合武技?是了,肯定是凑巧!”
不等荆九阳想明白其中原因,苏籍竟然主动进攻,双掌柔若春水荡漾,仿佛不可着力,向荆九阳拍来。
“绵掌?”
荆九阳与王克对阵过,自然识得此掌,知道此掌乃是至柔掌法,最擅以柔克刚。
“若是以前,这绵掌我还会有所忌惮,至于现在嘛,破它易于反掌!”
他败于王克之手后,虽然自爆不成功力尽失,但根底仍在,平日里净在研究王克的武功。
绵掌自然也在他研究之内,还真被他找出破解之法,当下举掌迎了过去。
这一掌同样大有门道,一掌之中蕴含八种力道,或刚或柔,轻重不一。
这便是荆九阳破解绵掌之法,只能由大宗师方能破除。
他本来遗憾不已,以为此生也无法破解绵掌,不想段天河却突然出现,不但治愈了他的伤势,还将他提升到大魔尊。
“虽然王克是超凡,眼下我无法杀他为鸿儿报仇,但是能破了他的绵掌,也算先出口恶气了!”
可是,二人掌风甫一相交,荆九阳便感到一股至柔至刚的真气,自苏籍双掌传来。
“又是融合,怎么可能!”
荆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说上一招是苏籍瞎猫碰上死耗子才使了出来,但是这一招却实实在在告诉他——苏籍真的能融合武技。
“那又如何,你不过融合两门武技,我这里却是八门!”
“你一个宗师上位,体内只有八成先天真气,我却是大宗师,十成功力尽是先天真气!”
“给我去死——”
荆九阳大吼一声,摧动全身真气,迎向苏籍双掌。
二人四掌狠狠地对在一处,四散的罡风卷起漫天落叶,如花间彩蝶般四处飞舞。
如果没有那个高高飞起的身体,那么这个场景绝对会唯美无比,可惜荆九阳把这个唯美的画面生生撕碎了。
直到荆九阳重重地摔落在地上,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一个堂堂大魔尊,怎么会被一个宗师拍飞了?
知道八大于二,也知道十大于八,足以证明荆九阳的算术不是武术教头教的。
但是他却不知道,有的时候,八真的比二小,十也没有八大。
没错,苏籍只融合了两门武技,但却是绵掌和毁天灭地八十一掌。
绵掌至柔,毁天灭地八十一掌至刚,除非是太极加上降龙十八掌,否则哪门武技能与这两者相提并论。
荆九阳当然不会太极,也不会降龙十八掌,虽然他一招内融合刚柔不同的八门武技,但在绵掌和毁天灭地八十一掌面前,都是一堆渣而已。
至于二人功力,苏籍虽然是宗师上位,只有八成是先天真气,但是别忘了,他可是昆仑天骄,是昆仑圣地下代掌门。
论天赋,论功法,论资源,哪方面荆九阳能和他比?
单以功力深浅而论,大魔尊的荆九阳,绝对比不过苏籍。
哪怕他十成功力尽是先天真气,也没有苏籍八成功力的先天真气多。
所以说,和苏籍对掌,是荆九阳最大的失误,完全是以己之短击敌所长,被一掌拍飞,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苏籍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伸手点了点荆九阳,还有陷入震惊中的曾高轩。
“子日,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然而,无论是荆九阳也好,还是曾高轩也罢,两个人谁也没敢上前一步,看向苏籍的目光中,无不带着惊恐。
“你已经是大宗师了?”荆九阳惊声问道。
苏籍并未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怎么?刚刚不是还叫得很欢吗,这快就怂了?”
他嘴角泛起一缕不屑地微笑,马上又作痛苦状说道:“其实我已经身受重伤了,你们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杀了我!”
说完,他手按在胸口揉了好几下,又用手掩住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可是荆九阳和曾高轩不但没有乘机攻击,反而退在一处,警惕地望着苏籍。
在他们的眼中,苏籍这番举动分明是在装腔作势,引诱二人出手。
若是宗师的苏籍,荆九阳和曾高轩自然不惧,但是他已经显现出了大宗师才能使出的武技融合,他们就不得不慎而重之了。
原因无他,就是昆仑圣地这个名字实在太响亮了,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中洲所有宗门的身上。
而苏籍,就出身于昆仑圣地,还是天骄!
“我都咳吐血了,你们也不敢上来吗?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苏籍说着拿下手来,轻轻地拍了两下。
荆九阳和曾高轩看得分明,他的手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明显说的就是假话,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紧张得要命,苏籍心中却长长松了口气。
“尼玛,吓死老子了!老子真气全耗光了,这两个怂货要真是冲上来,我可就死定了!”
苏籍把双手背负身后,就这样淡淡地看着荆九阳和曾高轩,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的心中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还好,我会装逼,只要等小还丹恢复了真气,就不用担心了。你们两个怂货,就这样静静看着我装逼好了,千万别上来。”
在死亡的威胁下,苏籍领悟了武技融合,但是不为大宗师,体内先天真气一旦耗尽,再生出的便是普通的内力了。
当然,有小还丹在,他的真气仍然能够补充回来,可是却需要时间。
如果苏籍现在与荆九阳和曾高轩动手的话,便会立刻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
到了那时,即便苏籍再能够融合武技,昆仑圣地的武功再高明,也无法弥补内力与真气之间的鸿沟。
除了装逼来虚张声势之外,苏籍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好在他凶名在外,荆九阳和曾高轩还真被吓住了。
“子日,装哔拯救世界,贤弟果无虚言,能够吓住两个大宗师,我总算胜过贤弟一把。”苏籍心中得意之极。
不得不说,苏籍这个逼装得很好,就是王克在这里也会给他99分,多一分怕他骄傲。
他越表现得云淡风轻,荆九阳和曾高轩越是紧张。
“荆兄,一起上?”
曾高轩暗暗传音,目光却没有离开苏籍,生怕自己露出破绽,让他突然发难。
荆九阳用力地咽了口唾沫,说道:“再等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咱们可有两个人,不用怕他。”曾高轩说道。
“别忘了,咱们都是陛下强行提升上来的,和真正的大宗师比起来,肯定不如。”荆九阳提醒道。
曾高轩闻言一滞,不由想起了本宗的天罡地煞升元秘法来。
此秘法可以将后天强行提升到先天,但这种伪先天,完全无法和真正的先天相提并论。
当年大秦论武大会上,杨成林便以此秘法迎战王克,结果却反被王克斩杀,天罗宗与王克的怨仇就是这么结下来的。
而那时,王克不过才是后天而已,由此可见强行提升实力并非看上去那么美。
想到这里,曾高轩把联手夹击念头压了下去,说道:“荆兄,那该如何是好,难道要逃吗?别忘了,陛下令你我镇守于此,若是不战而逃,必受责罚。”
“我说了,等!”荆九阳急速扫了眼阵外,继续说道:“赵括他们几个,肯定能抓住炎黄七子,有人质在手,苏籍必定投鼠忌器,我们便有取胜之机了。”
“高,实在是高,荆兄果然老谋深算。”曾高轩赞道。
双方各怀鬼胎,谁也不敢率先动手,就这样默默地等待下去。
过了不过半个时辰,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响,荆九阳和曾高轩心中俱是一喜。
“机会来了,准备出手。”荆九阳说道。
两个人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将真气暗暗运起,只待炎黄七子被押解进来,趁苏籍分神之际,便突袭杀手。
苏籍表面上还是那么云淡风轻,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但心中却有些紧张。
“子日,不会来援兵了吧,看来只有拼命了。”
虽然服下了小还丹,但现在他的真气只恢复一半,依靠武功的优势,一对一他并不担心,但是以一敌二,甚至更多,苏籍感觉压力山大。
但哪怕拼了性命不要,骄傲如苏籍,也不会低头。
他同样暗暗运起真气,刚刚还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空气中流动着浓郁的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只在等待那个触发点。
就在这时,林中走出一群身影。
不等看清来人是谁,苏籍便急射而出,双掌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荆九阳当头罩下。
选择荆九阳为目标,是苏籍经过深思熟虑的。
一来两人刚刚交过手,苏籍知道他的深浅,二来荆九阳刚刚受了他一击,虽然表面上看没有受伤,但肯定有暗伤在身。
两者综合起来,不先杀荆九阳,苏籍就不配被称为天骄了。
几乎同一时间,荆九阳和曾高轩也纵身攻向苏籍。
曾高轩还叫道:“苏籍,炎黄七子已被……”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两声凄厉的叫声:“两位大宗师救我!”
这个声太熟悉了,正是田嘉和项楠,曾高轩和荆九阳忍不住扫去一眼。
只见炎黄七子完好无缺地站在场外,蒋真手里还提着司马徽,而田嘉和项楠则愁眉苦脸地押在最前面。
“炎黄七子不只是半步宗师吗?五个宗师出手也没抓住他们,还反被抓了?”
荆九阳和曾高轩心头均是一震,还不等他们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苏籍的双掌已经到了荆九阳的头顶。
荆九阳急忙闪身躲让,同时划掌为刀劈向苏籍咽喉,曾高轩也回过神来,双拳向苏籍当胸砸去。
可是高手对决,胜负只在一念间,些许分神都会丢了性命。
两个人反应虽然奇快,但苏籍的速度更快。
面对荆九阳劈来的掌刀,苏籍连躲也躲,左手突然下沉,正好擒住他的脉门。
而他的右手,则陡然外翻,准之准地按在荆九阳的胸口。
“给我过去!”
苏籍暴喝一声,右手劲力一吐。
荆九阳只觉护体真气仿佛都被击穿,胸中血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急剧翻涌起来,几欲爆体而出。
“夺命血煞手!”
荆九阳脑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又一股至柔的力量从苏籍掌间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转到苏籍的左侧。
曾高轩的双拳,恰在此时轰来,仓促间来不及收力,尽数砸在荆九阳的后背。
荆九阳功力曾经尽废,虽被段天河治愈,但也不及曾高轩,护体真气直接被他轰散。
不但如此,曾高轩拳势未停,直接砸入荆九阳的后背,而前面苏籍的手掌,也乘机穿胸而过。
一掌双拳,就这样在荆九阳体内碰撞在一起,四散的真气顿时将荆九阳撕得粉碎。
血肉四溅。
苏籍和曾高轩二人就在四溅的血肉中,同时向后退出丈许远,头上身上沾染了荆九阳的鲜血,苏籍手中更是扯着一条断臂。
就算在场众人皆是武林高手,也未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冯巧儿只觉腹中翻滚不休,扶着魏远山吐了一地。
蒋真等人面色也不好看,田嘉和项楠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
唯一没有变色的只有苏籍和曾高轩,彼此冷冷地望着对方。
苏籍身躯微微一震,粘在身上的血肉被他尽数震飞。
他耍得这手酷立刻迎来冯巧儿的尖叫声:“哇,苏师伯好帅!”
“苏师伯威武!”蒋真几人也跟着起哄。
苏籍表情仍旧淡然,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看着曾高轩,缓缓地问道:“曾高轩,你还要战吗?”
曾高轩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恶狠狠地说道:“苏籍,你休要猖狂,逼急了老子,老子和你同归于尽!就算你死不了,炎黄七子一个也别想活!”
这话他倒是没有说错,大宗师自爆威力何等惊人,以炎黄七人的修为,根本抵挡不了。
但是苏籍却没被他吓住,而是把右手放在身前上下翻动着,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啊,你自爆吧,看看是你爆的快,还是我的手快。”
“你别逼我!”曾高轩声嘶力竭地叫道。
“我就逼你了又如何?”
苏籍说着,抬步向曾高轩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每走上前一步,曾高轩就向后退一步。
“你倒是自爆啊,别说话不算话。”
“对啊,自爆吧,我们连动都不带动的!”
“别往退了,再退就炸不到我们了!”
看到曾高轩色厉内荏的样子,炎黄七子本着看热闹不怕事大,立刻叫了起来。
不过他们却没有乱了阵型,依然保持七截真武阵。。
“子日,这帮小崽子,就知道瞎起哄!你们还以为他是宗师呢,这家伙现在是大宗师,真自爆了我都没得跑。”
苏籍心里暗骂着炎黄七子,嘴上却说道:“来吧,我的曾大宗师,不要辜负大家的期待嘛。”
听到苏籍的暗示,炎黄七子这才知道,原来曾高轩已经是大宗师,心里都格楞一下。
但是示弱可不是炎黄宗的作风。
贺原义给了兄弟们一个眼神,田嘉和项楠便被拉到了他们和曾高轩之间。
蒋真也把司马徽挡在了身前,准备随时把这家伙扔出去挡灾,嘴上还在叫道:“来吧,能死在大宗师自爆之下,有与荣焉!”
曾高轩本就不是什么刚烈之辈,当年被余天恨一顿大耳光,连个屁都不敢放。
眼下见到连自爆都吓不住苏籍和炎黄七子,顿时有些慌了神。
“苏籍,你,你别过来,我,我可真要自爆了!”曾高轩大叫道。
“要爆趁早,不爆就给我——”苏籍将真气运抵舌尖,猛地暴喝一声:“跪下!”
他虽然不会慧真方丈的佛音梵唱,也不会王克的金刚禅狮子吼,但是昆仑圣地同样有类似音攻之法。
真气自他口中喷出,犹如晴天响了声炸雷,曾高轩心神一乱,双膝一软,竟然真的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苏籍身形陡闪,瞬间便跃到曾高轩面前,双手运指如飞,将他周身穴道尽数点中。
他所用的点穴之法,乃是昆仑圣地的独门手法,即便曾高轩是大宗师,短时间内也休想冲开。
然而,苏籍仍不放心,右掌瞬间变得血红如玉,重重地拍下曾高轩丹田之上。
曾高轩仿佛听到体内传来一声破碎声响,周身真气刹那间便化为乌有。
他知道,自己的功力被破了。
直到这时,苏籍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营造出的绝世高手气息,此刻荡然无存。
“子日,终于结束了,可吓死我了!”苏籍心中后怕不已。
“啊,他怎么了?”
突然,冯巧儿的惊呼声将苏籍惊醒,转头向曾高轩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曾高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刚刚还乌黑的头发,此刻已经变得银白,脸上泛起密密的皱纹,皮肤松得好像要掉下来一样。
最恐怖的是,他的身上向外渗着黄色的脓水,而随着脓水的渗出,他的肌肉在不停地萎缩下去。
“尼玛,这是怎么回事?!”
苏籍立刻翻身而起,退到炎黄七子旁边。
他知道曾高轩被段天河强行提升了实力,生怕这家伙体内有毒,立刻低声告诉炎黄七子:“小心有毒,闭气!”
大家急忙闭气,像是看到鬼一样,看着曾高轩,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曾高轩却对此毫不知情,只是突然觉得双眼发花,看东西模糊得不行。
“怎么看不清了,难道是功力被废的原因?”
曾高轩把目光投到自己的手上,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像是骷髅一样,只有皮包着一层骨头。
“我,我这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找出答案,他便沉浸在黑暗之中,至于他是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便无人知晓了。
一个大宗师,转眼之间就化作一堆白骨,所有人都觉得全身发凉,田嘉项楠更是吓得坐在地上,抖得有如筛糠。
只有被蒋真吸取功力的司马徽昏迷不醒,没能亲眼所见,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苏师伯,他,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冯巧儿惊魂未定地问道。
苏籍也不知原因,只能猜测道:“他是被魔皇强行提升到大宗师的,肯定用的是魔道的秘法,我废去的他的功力,应该是被反噬了。”
说完,他又望向田嘉和项楠,说道:“你们也看到了,投降魔道究竟是什么下场,还准备和魔道一路走到黑吗?”
“苏大侠,我们知道错了,求你救救我们吧!”
“苏大侠,救命啊。”
田嘉和项楠被刚刚的场景吓坏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哀求不已。
他们虽然没被段天河提升实力,但是也学了几招,谁知道是不是魔道武功。
“我可没有救你们的本事,这样吧,稍后你们和我回飞来峰,看看盟主能不能救得了你们吧。”
苏籍话音一转,说道:“不过你们投降魔道,罪不可赦,究竟如何惩罚,还要盟主来定论。”
“我愿意接受惩罚,只要能救我一命就好。”田嘉忙说道。
“是是是,我也愿意。”项楠跟着说道。
“先起来吧,老老实实跟着,要是敢有不轨的话,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两个人连道不敢,爬起来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原义,我们去布阵吧。”苏籍说道。
王克交给贺原义的阵图并不复杂,以他的阵法造诣,不过一天便将阵法布置完毕。
暂且不表贺原义如何布阵,且说寒潭中,王克一帮人还在拉着段天河东扯西扯。
正说话间,段天河眉头突然一挑,把目光停在初玉儿身上。
他分明感应到,就在刚刚,初玉儿有所突破,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正常来说,修炼必须要凝神静气,似众人这般聊天打屁,根本不可能修炼,又怎么会有所突破呢?
“肯定有古怪。”
段天河运起圣目术向初玉儿望去,果然发现她己经到了超凡上位,距离凝结法相只差一步之遥。
而让他更惊讶的是,初玉儿上丹田内,竟然有两个神魂!
他再看向其他人,果然和初玉儿一样,都有两个神魂。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有的是时间和本圣闲扯,居然有个神魂可以暗中修炼。天杀的王克,怎会想出这种功法来!”
段天河知道再呆下去也是无用,不但阻止不了王克他们修炼,反而要耽误自己的事。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眼王克,缓缓说道:“王克,你很好。居然有如此手段,倒是朕小看你了。”
王克见他用出圣目术,便知道分割神魂的事情瞒不住了,以段天河的才智,肯定会看出其中关窍来。
“老段这是哪里话,比起你来,我还差得远呢。”
段天河也不挑破,说道:“算了,朕在此盘桓已久,便告辞了。”
之前王克想要逼走段天河,但现在能够阻滞他修炼,王克怎么舍得让他离开。
“老段你着什么急嘛,多呆几天,咱们再唠十两银子的。”王克微笑道。
“还是三月后我们再聊吧,到时候你想聊多久,朕都奉陪。”段天河说道。
厉沧海把酒葫芦提起来晃了晃,说道:“我说魔皇啊,咱们怎么也得把酒喝完了再走吧。”
“呵呵,酒什么时候都能喝,厉沧海你要真想喝个过瘾的话,不如和我回宋都,肯定让你喝个够。”段天河道。
“嘿嘿,厉某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就不折腾了。”厉沧海笑道。
“怎么,还怕我们七杀城会杀了你不成?”段天河讥笑道。
“你还真说对了,厉某我就是害怕,虽然能拉上个垫背的,但是我厉沧海的命,可比你七杀城的魔崽子们金贵得多,太不划算。”
厉沧海摇着头,说道:“要是你魔皇亲自出手的话嘛,还算划得来。不过也用不着去那边,你现在就动手好了,厉某绝对不会躲的。”
“没想到中洲武林,竟然都是一群无赖,堕落到如此地步,实在令人惋惜啊。”段天河说道。
“呵呵,再无赖也比你魔皇不请自来要好吧。”昊天极说道。
“朕现在要走,你们却不让了,难道是要强行留客吗?”段天河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魔皇还是多留些时间比较好。”太虚真人说道。
“若朕不同意,你们是不是要强逼着朕留下啊。”
段天河说完,身上金光一闪,法相显现体外,悠悠地说道:“有谁要让朕来指点的,尽管上来吧,朕绝对会悉心教导。”
他知道,就算王克想要强留下自己,动手的也不是他们这些超凡,肯定还是刚才那个古怪的战阵。
之前他没有防备,被四十大盗所乘,现在若谁还不开眼,他不介意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法相大成。
“老段啊,咱们都是文明人,何必喊打喊杀的。你真要走,我们也不强留,不过你大老远来了,总得让我设宴招待一番吧?”
苏籍和炎黄七子还没回来,王克自然不能让段天河走,否则半路遇上了,非得出事不可。
他也知道段天河必走无疑,只能用这个方法拖延一下时间。
“酒也喝过了。菜也吃过了,设宴就免了吧,我们三月后再把酒言欢。”段天河说道。
“老段啊,我好心设宴你可不能不领情啊,你若真要走的话,那我只能强留你了。”王克沉声道。
“好啊,朕便看你怎么强留下朕!”段天河傲然道。
“老段,你可别逼我啊。”
王克拍了拍段天河的胳膊,说道:“咱俩离得这么近,就算你是法相大成,我要是自爆的话,你也得重伤吧?到时我们再自爆一个。老段你还能撑住吗?用两个超凡换你老段的命,我觉得这笔买卖很划得来,你说呢?”
“老道岁数大了,早就活够了,可以接力。”
“克儿,这事岳父便可为之,你还是多陪陪晴儿她们好了。”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虽然众人不知王克用意,但纷纷出言力挺,让段天河脸色微微一变。
正如王克所说,他们离得太近了,若有人自爆,段天河还真躲不开。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受伤,而是王克一死,《武典》便再无所踪,这是段天河不能接受的。
“只是一顿酒宴?”
“只是一顿酒宴。”
“那好,朕便赴宴。”
王克笑了起来,说道:“那咱们也别在这里了,什么菜拿来都凉了,我们去外面吃好了。”
段天河无可无不可,反正就是一顿酒宴,王克有神魂誓言约束,也不会是埋伏五百刀斧手的鸿门宴。
众人一同离开寒潭,走向凌霄宝殿。
王克毫无顾忌段天河敌人的身份,拉着他把整个云之巅逛了个遍——反正诛仙阵在山下,也不怕他知道阵法奥秘,直拖到天黑这才命人准备酒宴。
这顿酒一直喝到第二天,苏籍等人回来才宣告结束。
王克把段天河带到九重天底层,说道:“老段啊,咱们虽然把酒言欢,畅快无比,但毕竟还是敌人,只能请你原路返回了。对了,用不用我给你准备一套干松的衣服?”
“不必了,三月后再见。”段天河说道。
“三月后再见。”王克拱了拱手,说道:“老段,下次就别从这里来了,被误伤了可就怪不得我了。”
段天河知道自己离开后,王克肯定会在这里布下阵法,这条路肯定走不通了。
“不劳你提醒,朕去也!”
段天河说完,跳下暗河,逆流而上。
王克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轻笑道:“老段啊,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暗河河水湍急,但对于段天河来犹如微风拂身,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与闲庭信步也没甚区别。
比起湍流来,这几日在飞来峰的遭遇,更让他气闷。
“王克,居然敢如此戏弄本圣,三月后本圣必让你好看!”段天河咬牙不已。
一路上,段天河已经想好一百零八种办法,让王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于能否战胜王克,他并没有过多担心。
即便有寒潭相助,王克等人也不过有五倍修炼速度而已,最多也就初玉儿一人能够凝结法相,对于七杀城来说,仍然不够看。
“更何况本圣还给你准备一份大礼,本来不想动此干戈,现在看来却很有必要了。”
段天河嘴角掠过一缕冷笑,纵身从暗河中跃出。
他还未等落地,心中便突生警意。
“不好!有阵法!”
段天河瞬间释放出法相,身形不降反升,挥掌便向头顶劈去,想要强行轰开秘道冲出去。
可是已经晚了,从他跃出水面那一刻起,贺原义布下的阵法便被引爆了。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犹如天崩地裂一般,暗河所处的秘道轰然坍塌,无数天地元气肆虐涌来。
“给我开!”
段天河暴喝一声,法相金光大闪,体内真气向外疯狂涌去,将暴动的天地元气挡住。
他的双手更是幻化无数掌影,将坠落下来的岩石纷纷击碎,整个人从坍塌的秘道冲了出去。
直冲到百丈高空,段天河才脱离阵法自爆。
向下望去,只见十里之内整个地面都塌陷了下去,将暗河入口彻底掩埋。
段天河再看向自己的法相,已经暗淡了许多,虽然还不到破碎的边缘,但也要休养十天半月才能重复原貌。
这也就是段天河,法相大成,换作另外一个法相强者来,就算不受伤,法相也得崩溃。
当然,这也是因为阵法级别太低,又是贺原义所布,否则也够段天河喝一壶的。
段天河冷冷地望向飞来峰方向,一字一顿道:“王克,你记住了,这笔账,本圣慢慢和你算!”
这里既然被布了阵法,不用说荆九阳他们都已身死,段天河连去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直接向秦都咸阳飞去。
“王克,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做群魔乱舞!”
此时的王克,正冷冷地看着跪在身前的田嘉项楠和司马徽。
这三人浑身颤栗,用哀求的目光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自己的生死都在此人一言之间。
“我们在与魔道拼死拼活,你们五国倒是好,居然降了个遍,好,很好!”
王克面色阴沉似水,杀气直透体外。
“王盟主,不是我们要降的,是皇帝要降的,求你放过我们吧。”田嘉求饶道。
“你们都是皇室宗师,若你们不愿降,皇帝又能做得了主吗?”王克冷笑道。
“王盟主,都是那个赵括,他骗我们说天下武林盟已败,要想活命只有投降。而且那个魔皇展露的实力太惊人了,我们投降是为了保存百姓,以图再起啊。”
反正赵括已死,项楠干脆把黑锅扣在他的身上。
“魔皇实力惊人?呵呵,他可一掌破阵?”王克冷笑问道。
“这个,这个……”项楠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最后只能如实答道:“这个不曾。”
“既然不曾破阵,他又如何进城受降?是不是从你们皇室秘道而入?”
“是……”
“这么说来,你们还是主动投降。”王克冷笑一声,死死地盯住他们,问道:“我武林盟各宗驻守宗师大宗师,现下如何,可是已经尽数殉难?”
“这倒没有,只有驻守宋都宗师尽墨,其他地方的宗师都被魔皇放出,不过大宗师却都被扣押下来了。”司马徽说道。
王克猛地一拍桌案,喝道:“还敢胡说!本盟主得到的消息是,各宗大宗师明明皆已殉难!”
“王盟主,在下真的没有说谎,不信你问他们。”司马徽急忙分辩道。
“是是是,确实如此,只有宋都驻守宗师被杀,其他人都没有死。”田嘉说道。
项楠也连连点头。
王克诧异地和众超凡相互看了看,这和他们得到消息完全不同。
从逃回的宗师叙述中,所有大宗师都已殉难,可现在这三个皇室宗师居然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究竟怎么回事,与我细细说来,敢有半点虚言,莫怪本盟主对你们搜魂索魄!”王克冷声道。
“是是是,在下一定如实交代!”项楠急忙说道。
“说!”
“魔皇与赵括到郢都逼降,皇侄惊恐,嘱我从秘道离开,与其详谈……”
项楠自然是带着降书顺表前去投降的,段天河和在宋都一样,接受了降书并不吝封赏。
随后,段天河给他一根迷香,嘱他回郢都后,想法召集驻守宗师,并将此香点燃。
项楠回去后让楚帝出面,以议抗敌之策为由,将武林各宗驻守宗师召集一起,暗中点燃了那根香。
那香点燃后无色无味,与座宗师谁也没有发现,都被迷晕过去,而项楠和楚帝等皇室因有解药,没有中招。
他们从密道将段天河迎入郢都,段天河便将他们支开,也不知对那些驻守宗师做了些什么,便将他们都放了。
不过摩天顶的贺龙飞,还有西陀神教的罗雷生,却被他扣了下来,关在皇宫地牢之内。
至于其余宗师回去后为何会说二人已死,项楠也不知晓了。
田嘉和司马徽也各自讲述一番,两国与楚国情况一样,只扣押下大宗师,其他人被段天河尽数放回。
“不对!这里面肯定有古怪,他们所言与我宗回返之人完全不同。”霍云龙说道。
作为武林中流砥柱,十大宗门外派驻守的宗师最多,只有炎黄宗整体实力不济,没有派人去协防。
各国投降之后,但各宗宗师都安然回返,只有大宗师惨遭不幸。
大家之前只以为,这是段天河诱使他们出手,只为削弱中洲武林实力,但现在看来,却绝非如此。
“荆九阳,曾高轩!这些人已然入魔!”王克猛地握紧双拳,恨声说道:“段天河好毒的手段!”
不只王克想到了,其他人同时也想到了这点,即便这些人没有入魔,肯定也被段天河所控。
控制他人之法,对魔道来说不要太多,像五鬼噬魂经里面的迷情魔音,就是其一。
而段天河精通正魔两道,这种功法更是随手就是一把。
“我们立刻回宗,否则山门不保!”夏秉阳起身说道。
“岳父,恐怕已经晚了。”王克说道。
“晚了?”
“掌门所言不错,那些人肯定已将护山大阵出入之法传出去了,以墨家和阴阳家的阵法造诣,恐怕已经知道如何破阵了。就算改动阵法,时间也来不及了。”昊天极说道。
“而且不只我们仙武各脉,还有诸多一流宗门,所有的阵法,此刻已然尽失了。”太虚真人补充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
众超凡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有神魂誓言约束,三月内七杀城不会动兵,但是期限一过,不知有多少宗门要被破门。
“仙武诸脉,放弃山门,尽数迁往秦北!”王克断然道。
秦北三面环海,只有一面与大秦相连,易守难攻;而且地广人稀,便是各宗尽数迁来,也完全能容纳得下。
眼下还有三个月,若是马上着手,时间还足够用,若是再晚些,想要迁宗也来不及了。
可是数代人经过数百年奋斗,历经千辛万苦才建立起的宗门,就这样放弃,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痛不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便能将重建山门!”王克说道。
众人颓然长叹,却无可奈何,也只能如此。
“其他宗门呢,是否也让他们迁来?”昊天极问道。
“不可!天罗宗,八极门已降,谁又敢保证其他宗门未降?依我之见,除了我仙武各脉,其余宗门概不通知,以免混入奸细。”初玉儿说道。
她出身魔道,即便已皈依正道,但思维仍然存有魔道的影子,众人想要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太虚真人叹道:“若是如此,中洲武林恐怕十不存一了。”
“其余各宗,还是通报一下吧,让他们将内奸除去,至少也要看押起来,但是迁宗就不必了。”
王克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一来如玉儿所言,恐有奸细混杂其中。二来若是各宗皆迁往秦北,耗时耗力太多,短时间内无法完成。三来七杀城主要目标在我们身上,在消灭我们之前,不会攻击其他宗门。”
其实还有一点,王克没有说出来,那便是做人不能太圣母。
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向他人伸出援助之手,但是连自己都无法保存,却要去当救世主,他还没圣母到那个份上。
“好,就依掌门之言,大家速速回去迁宗吧。山门也不必毁去,七杀城若知我们已然迁宗,定不会去攻打一座空山。至于被扣押的大宗师——”
昊天极望向王克,说道:“掌门,我和宁师弟去救他们出来吧?”
昆仑圣地没有外派宗师,也不用担心护山大阵泄密,所以暂时无需迁宗,他和宁缺都不必回宗,正好能去救人。
王克沉吟一下,说道:“我要在九重天底层布阵,还要在南山府外布阵,确实无法脱身。这样吧,玉儿你随昊师伯和宁师叔去,把陷在五国的大宗师都救回来。”
“行。”初玉儿点头应下。
“这三个人,怎么处理?”宁缺指着田嘉三人问道。
他们刚刚被晒到一旁,见到了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匆忙叩首求饶不已。
“都杀了得了,省得碍眼。”初玉儿浑不在意道。
“王盟主,你不能杀我们啊,我们刚刚可是立了功啊。”田嘉扯着嗓子叫道。
王克本想用移魂大法控制他们,让他们回去当内应,可转念一想,段天河肯定能够看穿,便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扫了眼田嘉三人,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交给蒋真好了。”
交给蒋真意味着什么,武功尽失的司马徽,就活生生摆在这里,田嘉项楠太清楚了。
不过虽然武功尽废,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满意了,连忙叩谢起来。
王克唤来蒋真将三人带走,待他吸干内力后,再囚禁起来,众人也准备离开飞来峰,该救人的救人,该搬家的搬家。
就在他们要动身之时,龙傲天和小白回来了。
它们依王克之命,去运送各脉宗师以上高手,刚刚从最近的紫霄山回返,带来三十余人。
“他们来得正好,厉师伯,你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外派宗师,若是有的话,别动声色,生擒下来。”王克说道。
“放心吧,一个都跑不了。”厉沧海笑道。
他走出诛仙阵,眼光一扫,只见紫霄山十个外派宗师,来了两个,还有八人没到。
那两人还不知身份已经暴露,和其他人一起,向厉沧海行礼,口称掌门。
“我不是掌门,以后要叫宗主啦。”
厉沧海笑着走了过去,突然屈指连弹,那两个宗师立刻翻倒在地。
“掌门,这是怎么了?”长老白鹭翔问道。
“稍后再说与你们听,把他们俩个带上,先与我上山再说。”
厉沧海又转向龙傲天和小白,说道:“你们先带我们入山。”
龙傲天和小白身体太大,自然无法通过阵法入山,不过王克却给它们开辟了一个通道,只要它们飞到山顶,王克便可打开一条缝隙,放它们进去。
紫霄山众人不明所以,抱着那两个宗师重新上了龙身,让二龙带他们飞到云之巅上。
王克将阵法打开一条缝隙,将他们放了进来,命其他人先在外面等候。
众超凡重聚一堂,准备审问那两个宗师。
唤醒这二人之前,王克先用圣目术仔细察看一遍,可惜他们只是宗师,神魂未现,无法判断正魔。
“厉师伯,先唤醒一个吧。”王克说道。
“那就先从郑超开始问吧。”
厉沧海说着一弹指,将郑超穴道解开。
郑超睁开双眼,一看眼前的阵势,先是一楞,继而惊讶地问道:“掌门师伯,弟子怎么了?”
“郑超,我问你,咸阳城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厉沧海问道。
郑超满面讶然,说道:“掌门师伯,弟子不是已经都禀告你了吗?”
“我想再听听,说吧。”厉沧海沉声说道。
“是,弟子再说一遍。”郑超不假思索,直接说了起来:“那日皇宫突然大乱,说是有魔道从秘道闯了进来,郝长老和无绝大师率我等前去救援。”
“他二人身法快,先闯进宫中,我只听到两声惨叫,郝长老和无绝大师的尸身便飞了出来,都不知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们这才想起盟主传书,知道来人是七杀城魔主,便没有动手,那魔主果然未攻击我们,只将我们驱出咸阳……”
郝长老和无绝如何身死,被他一句没看到推得干干净净,倒也算合情合理。
但以王克对段天河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就这样放任这些宗师离去,这足以说明郑超在说谎了。
“呔!”
王克突然暴喝一声,却是用上了金刚禅狮子吼,若这郑超是被段天河控制,只这一声便能将其震醒。
然而,郑超却望向王克,说道:“盟主可是怪在下未能替郝长老和无绝大师报仇,在下愿受责罚!”
“不是受控,那便是入魔了。”
王克没有理会郑超,而是给慧真方丈一个眼色。
慧真方丈会意,双手合什,朗声说道:“阿弥陀佛!”
随着他一声佛号,整座灵霄宝殿都回荡起阵阵梵音,仿佛无数佛陀降临此间,齐声高诵佛经。
佛音梵唱,乃是佛家降魔最强音攻之法,兰柯寺原有的版本并不完善,但经《武典》补全后,已经重复昔日之威了。
在座众人皆面色如常,根本没有受到佛音梵唱的影响,但是郑超却面现狰狞,仿佛痛苦万分。
不但是他,就连另一个昏迷中的宗师,也浑身颤抖起来,若不是被厉沧海点住穴道,现在恐已清醒过来。
“啊——”
郑超突然狂吼起来,喊道:“秃驴,我和你拼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急剧膨胀起来,正是自爆的征状。
然而,眼前这么多超凡,哪能容得一个小小宗师自爆。
“罪过罪过。”慧真方丈缓缓念道。
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句话,便让郑超刚膨胀起来的身体,立刻又缩了回去。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郑超入魔无疑,气得厉沧海猛拍桌案,怒道:“混账,何人与你同党,还不如实招来!”
郑超嘴角掠过一缕冷笑,咬牙切齿道:“想让我告诉你们,做梦去吧!你们这些人,就等待魔皇陛下的怒火吧!”
“我毙了你!”
厉沧海举手便要把郑超毙与掌下,王克伸手轻轻一按,他那一掌无论如何也劈不下去了。
“这小子功力居然这么深厚,现在恐怕我都不是他一合之将了。”厉沧海暗暗吃惊。
王克却没当回事,而是直视着郑超,说道:“郑超,你有胆再说一遍!”
郑超瞪着王克道:“有何不敢?你们……”
他刚开口,便见王克眼中闪过一道异彩,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沉陷了进去。
“说,段浪都交给你们什么任务?”王克问道。
“魔皇让我们将护山大阵路线传递给他,并伺机点燃魔觉寂本香。”郑超回道。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王克忙问道:“阵图可曾传出?”
“已经传了出去了。”郑超答道。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沉,同时暗自庆幸发现得早,否则三月后各宗皆要毁于一旦。
“那魔觉寂本香又是何物?”王克继续问道。
“魔觉寂本香是魔皇所赐之物,可以让人心魔觉醒。”郑超答道。
这个消息,比传出阵图还要危险,惊得众人齐声问道:“你们可曾使用?”
“魔觉寂本香数量不多,紫霄山各宗师一直没有聚在一起,所以未曾使用。”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却听郑超接着说道:“我们离开紫霄山之时,孙传君说会寻机使用魔觉香。”
“不好,我们快去阻止!”厉沧海惊叫着站起身来。
按原计划,紫霄山宗师以上都要来飞来峰,与七杀城做最后决战,此刻集中一处,正好给了那孙传君机会。
“厉师伯先莫要着急,此刻你去恐怕也来不及了,我们再想办法。”
王克拦住厉沧海,问郑超道:“你可带有魔觉寂本香。”
“紫霄山总共分了两根,一根在孙传君那里,一根在我身上。”郑超说道。
“取出与我。”王克说道。
郑超从怀中拿出一根三寸长的短香,王克伸手一招将那香摄到手中,放在鼻下嗅了嗅。
《武典》立刻识别出来,显示名称确实是魔觉寂本香,点燃后可令本我陷入沉寂,唤醒心魔,对大宗师之下皆有效果。
而大宗师则会陷入龟息之中,若是超过一月不被唤醒,心魔便会复发。
王克终于知道,为什么段天河会将那些大宗师却关押起来,就是为了等他们入魔。
此香虽能唤醒心魔,但本我只是沉寂,并未被心魔镇压故而圣目术和破妄神瞳都无法识破。
幸运的是,此香并非无药可解,只要未过十日,服下解药,本我便会重新苏醒,将心魔压制下去。
王克扫了眼武典空间,发现里面并无魔觉寂本香解药,但是配制药材却齐全得很。
“大家不必焦急,这魔觉寂本香有药可解,我现在便可配制。不过必须在十日内方会有效,有些人恐怕救转不过来了。”王克说道。
秦国这边还好,段天河最后所到之处,时间不过三日,像郑超他们都能被救过来。
但是其他四国,却已超过十日,最起码外派出去的驻守宗师,已无药可解,已经是真正入魔了。
“尽量吧,能救回多少就救回多少,这段浪实在太狠毒了!”夏秉阳恨恨地说道。
西楚投降已超出十日,西陀圣教和摩天顶的外派宗师,肯定无法救回了,现在只祈求中招的人不多,而且还在十日之内。
“我这便配药,然后大家马上带解药回去,不管是否有人中招,都让他们服下解药。至于那些真正入魔者——”
王克沉吟起来,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先行入魔者,都是各宗外派驻守的宗师,可以说都是有功之臣,而且入魔并非他们本意。
若是将他们就此诛灭,谁都于心不忍。
“克儿,玉儿姑娘曾经不也是魔主吗,还有四十大盗。他们你都能让他们皈正,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楚天舒问道。
其他人也都殷切地望了过来,希望王克能够给一个肯定的答案。
王克两根眉毛都拧在了一起,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法。
这些人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四十大盗彼时最高也只是半步宗师,本我心魔还未分得那么清楚,改修正道功法之后,本我重新居于上风,将心魔压制了下去。
而初玉儿则又不同,她虽为魔主,但却因被搜魂索魄伤及神魂,以致压抑已久的本我苏醒。
虽然后来她的心魔又重新醒来,但因她陷入情网,决意归正,加以修炼易筋经,这才彻底转为正道。
而那些被魔觉寂本香唤醒心魔的人,都是宗师修为,可以说不上不下,两种方法都不适用。
“只看《武典》能否有办法解决了。”
想到这里,王克说道:“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是否有解决之法。大家此去先以圣目术加以甄别,若是有人已然入魔,先行控制住吧。”
“好吧,你马上配药,我们这就动身。”夏秉阳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命人取来配药工具,当堂配制起来。
配制方法并不复杂,也不需要炼制,很快王克就配制出一份解药出来。
“先试试药效如何。”
王克说着把解药给郑超服下。
郑超刚服下解药,便突然晕倒了过去,脸上一会儿凶残狠毒,一会儿正气凛然,交替变换不停。
直到盏茶功夫后,他才彻底平静了下来,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才缓缓睁开双眼。
郑超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便是:“掌门师伯,快杀了我!不然我又要被心魔所控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真方丈直接使出了佛音梵唱,若郑超仍是心魔,并为佛音梵唱震慑现出原形。
而此刻郑超却面色如旧,眼中坚毅无比,急声喊道:“掌门师伯,快动手吧!死在你的掌下,郑超死而无怨!”
厉沧海欣喜万分,既为郑超重回本我,也为他能够不吝性命,没折了紫霄山的声誉。
“郑超,不用担心了,都已经过去了。”
厉沧海高兴地把郑超穴道解开,后者仍茫然不知所以,直听到厉沧海说明经过,才向王克拜谢不已。
“郑师兄不必客气,你先去休息吧。”王克说道。
郑超把地上那位也带了出去,只待王克配好解药后,再给他服下。
王克则把解药所用药物全部取出,命人让胡中初把宝芝林的人全都叫来配药。
众超凡中也有不少会配药的,大家齐齐上手,不过三个时辰,便配出千份解药来。
然而,也只有这千份解药了,再多也配不出来了,因为主药已经用光了。
“可惜,药材不足,只能配制出这么多,除去我们仙武盟所用,所剩不多。”王克叹了口气。
千份解药看似很多,但是各宗宗师加起来便过了九百人,刚够自己使用。
王克也想将解药多配制些,毕竟还有许多宗门也有人中了魔觉寂本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没有办法。
“所需何药,我们在各宗收集一下。”慧真方丈说道。
“其他药物也就算了,我这里都有,只是主药我们根本就找不到,我这里也只够配出这些解药来。”王克摇头道。
“什么药物,这般稀缺?”
“百香明心果,早已绝迹久矣。”王克说道。
听说是这味主药,众人齐齐摇头,这东西据说是正魔大战时才有的天材地宝,迄今已几千年没有踪迹了。
“若有剩余再分与各宗吧,眼下只能先保证我仙武盟够用,其他宗门,”昊天极顿了顿,“待掌门寻到破解之法,再解决不迟。”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众人都希望中洲武林各宗均百无一失,但眼下却只能先顾全自己,更别说诛魔重任都在仙武盟身上了。
王克暗叹一声,说道:“本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现在咱们人手也要重新分配一下了。”
“宁师叔,麻烦你去接应一下摩天顶,还有葬剑湖那里,昊师伯去走一趟吧。其他宗门,我们就实在无能为力了。”
摩天顶已是仙武十二脉之一,自然不能放弃,而葬剑湖则是仙武盟外最大的宗门,战力强大不说,与众人又都交好,自然要拉一把。
“至于各宗沦陷的大宗师,我和玉儿去救好了。”
“那阵法便不布了?”太虚真人问道。
“救人要紧。九重天入口现在应该被封了,暂时不用担心。我会把阵图留下,让原义带人先布九重天的阵法,南山的大阵,只能等大家回来再说了,反正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王克说道。
“要不我单独去,你留下布阵。”初玉儿说道。
“老段肯定会在关押他们的地牢布有阵法,你不懂阵法径直闯去必定吃亏,还是我们一起去,也有个照应。”王克说道。
“那好,大家抓紧时间,速速启程。”昊天极起身说道。
大家各自拿上所需解药,骑上龙傲天和小白分赴各宗,而王克则钻进书房再次画起阵图来。
画完阵图,王克叫来贺原义,让他按图布阵,然后又把张野和苏籍找来,将飞来峰诸事交予二人负责。
“子日,贤弟放心去吧,一切有我和张师弟。”苏籍说道。
“有你们在我自然放心,不过苏兄,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办一下。”王克说道。
“掌门贤弟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苏籍拍着胸口道。
“没那么严重,待我走后,你要这样……”
王克说出自己的想法,苏籍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难怪都说贤弟满肚子坏水,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回答他的是一对大大的白眼球,王克理都没理他,和夏雪晴楚楚告别之后,便与初玉儿直奔秦都咸阳。
二人途经南山府,只见这座秦北第一府已沦为空城,只有野猫野狗在城中穿梭。
自帝释天和宰苍生败逃后,所有来犯魔道尽被诛杀,南山府百姓除了部分逃走,其余人都被安置到其余五郡府中。
“宰苍生和帝释天也不知哪里去了,看老段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
段天河在九重天时,彼此问没少相互刺探情报,这两人究竟去了何处,双方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用的那种秘法,损伤极大,也许正躲在哪里舔伤呢。”初玉儿猜测道。
“应该是吧,否则不可能连老段都没有他们的信。”王克说道。
直到此时,这两位大魔头的死讯也未传出,谁也没有往死上面去想,只当他们躲到了哪里。
不过这两条丧家之犬,已不被王克放在眼中,只略一提及,便和初玉儿继续前行。
经过南山那条狭窄的山路时,王克停了下来,说道:“正好过此地,我先把这里地形记下,先将阵法设计出来,徒我们回来时便可而阵了。”
秦北三面环海,只有这一条路与中洲相连,而且还狭窄得很,只要在布设一座阵法,虽挡不住超凡法相,但余军尽会被挡下。
王克将神识展开,把这里的地形印入《武典》之中,正要继续赶路,突然眉头一皱。
他发现自己伪装的那座洞府外,分明有人出入的痕迹。
“怎么会有人去那里?”
王克颇为诧异,带着初玉儿飞了过去。
未进洞府,便传来一股恶臭,两个人屏住呼吸走了进去,发现一具尸体。
“帝释天?!”两人同时惊呼出来。
尸体虽然开始腐烂,但仍然能看出他生前的样子,可不正是帝释天。
王克目光在洞府中扫了一圈,发现还有一人的踪迹,再看到墙上自己写的那首打油诗,不由得哑然而笑。
“肯定是帝释天和宰苍生发现了金祖师的洞府,为争夺传承大打出手,结果帝释天死了。”初玉儿说道。
“应该是这样吧,”王克摇头笑道,“骑白马的不一定都是王子,跳崖也未必都有奇遇,你们这是何苦来哉?”
“既然碰到了,我们就先去抓宰苍生吧。”初玉儿道。
“这是自然,不过咱们得先把他弄出去。”王克指着帝释天尸体道。
“对,不能让他污了祖师洞府。”初玉儿说道。
王克倒不在乎洞府会否污染,反正这是他造出来的,不过帝释天好歹也是一代枭雄,既然被自己遇到,总不能让他暴尸荒野。
他用手轻轻一抬,真气透体而出将帝释天尸体抬起,走到外面林中随手劈出一个大坑,将其掩埋。
然后,二人沿着宰苍生留下的踪迹,向下追寻过去。
宰苍生虽然极力掩盖行踪,但他当时气力枯竭,又担心炎黄宗的人来追杀,难免会有遗漏。
若是普通人也许会忽视,但却逃不过王克和初玉儿的眼睛,两个人一直追踪到那个小山村。
此处早已人去屋空,王克仔细找了半天,最终在一间房后,找到了宰苍生身首分离的尸体。
他只一打眼,便看出杀死宰苍生的人,不过是普通人而已,最多也只是力气大些罢了。
“真没想到,堂堂贪狼城主,居然会死在一个普通人的手上,这就算是报应吧。”初玉儿喃喃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他手上沾了无数无辜百姓鲜血,正该死在普通百姓手上。最讽刺的是,他恐怕连谁杀他的都不知道,正如不知死在他手上的人名一样。”王克说道。
“我若不皈依正道,是否也会如此?毕竟我曾经也是动辄屠城灭族的人,说起来罪孽深重,恐怕日后也有此报应。”初玉儿落寞地说道,颇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王克沉吟片刻,说道:“你如今已皈依正道,往日罪孽虽在,但只要你一心向善,除强扶弱,再大的罪孽也能弥补。”
初玉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二人随手埋了宰苍生,向咸阳赶去。
一路上经过的郡府县城,虽然防御阵法犹在,但是城头无不飘扬大夏的黑色军旗。
“居然都降了,现在中洲没降的恐怕只有秦北了吧。”王克叹道。
“这便是你舍生忘死要护佑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们无法拆除阵法,恐怕现在已经城门大开,不禁往来了吧。”初玉儿说道。
果然,咸阳便是这个样子。
外面的防御阵法已被段天河破除,城门四敞八开,往来行人虽不如往日,但也没少多少。
两个人远远落到地上,收敛气机向城中走去,没想到守卫连入城费都没收,就放他们进去了。
“什么狗屁天下武林盟,就知道危言耸听,害得我们赔了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个怒骂声传到王克耳中,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货栈的掌柜,和人在门前说话。
“就是嘛,明明是大夏回归中洲,他们非说是魔道。现在连入城费都不要了,这样的魔道,我真希望一直都在魔道统治下。”
“天下武林盟,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像亲王殿下所说,就是不想放弃宗门特权罢了。”
“趁早死绝了才好……”
初玉儿脸上怒意一闪,便要发飚,王克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
“就这样,你也愿意守护他们?”初玉儿气道。
王克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时候,很多人也都是这样。
在那些人眼中,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安危,都不重要,甚至不如某天超市的大降价更有吸引力。
他们从不考虑自己的安宁生活来自何处,反而会对用青春和生命保卫他们的那些卫士们横加指责,甚至将他们该有的优待,指为特权。
然而,那些忠诚的卫士,依然无怨无悔,用自己的青春和生命,护佑着百家安宁。
王克的目光渐渐转为坚定,缓缓说道:“我守护的,是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所有善良的人,岂能因人言而弃之?终有一日,他们会知谁是谁非。”
乌云难以蔽日,是非总会分明。
虽然现在有人对天下武林盟横加指责,但是当魔道肆虐中洲时,他们就会发现,谁才是中洲真正的守护。
段天河已经使用魔觉寂本香来造魔,那一天并不会很晚。
王克淡淡地扫过那两个商人,向皇宫径直走去。
初玉儿在他身后凝眉沉思片刻,才迈动脚步跟了过去,临走前不忘屈指向那二人轻轻弹去,两道微不可察的真气正中他们的笑穴。
于是乎,满街的人都看到,广发货栈门前,两个神经病大笑个不停。
“玉儿,你又顽皮了。”王克轻笑道。
他虽然不将那两个商人的话放在心上,但也没有给那他们解开穴道,这点小惩罚应该。
“我是魔女嘛,当然没有你那么大度。”初玉儿笑道。
“你现在可不是魔女喽,没听说都叫九天仙女吗?”王克打趣道。
“没觉得多好听,还不如九天魔女霸气呢。”初玉儿道。
“你啊,皈依正道了性格还是没变,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初玉儿。”王克笑道。
两个人边说边走,来到皇宫之前,径直走了进去,宫门前侍卫只感觉有阵微风拂过,什么也没看到。
王克神识展开,不见段天河的身影,也没找到地牢在哪里,不过却找到了秦帝赢越所在。
赢越虽然已退位,降为亲王,但并未搬出皇宫,还是大秦的主人。
当然,这个主人要加上引号,他只不过是暂代夏皇掌管大秦事务。
赢越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把国内诸事丢给宰相,只在宫中饮酒为乐,以示自己不贪恋皇位,免得被段天河一巴掌拍死。
他正和几个宠妃嬉戏,突然房门被人推开。
赢越不由大恼,看也不看便骂道:“混账东西,谁让你进来的,还不给孤滚出去!”
“你是在和本座说话吗?”
这个声音太熟了!
赢越只觉得头皮发炸,慢慢转过头去,正好迎上王克冰冷的目光。
“王,王盟,盟主。”
“原来你还认得本座,很好!”
王克声音很平淡,但听在赢越耳中,却如同无常的招魂铃那般恐怖。
“你,你不能杀我!夏,夏皇陛下说了,你要杀我你自己也,也得死!”赢越壮着胆子说道。
“怎么,老段没告诉,其实他是骗你的?”
王克微笑着走了过去,直接坐在赢越的龙椅上,把双腿搭在前面的案几上,伸手凌空一摄,一粒葡萄飞到手中,慢慢剥皮填进嘴里。
王克随意得就像在自家一样,仿佛赢越和他的宠妃们不存在。
“王,王克,我可告诉你,夏皇陛下就在宫内,你要是敢胡来的话,陛下绝不会放过你!”
虽然是威胁的话,但是在赢越口中说出,却没有半点威胁的感觉,反而带着莫大的恐惧。
“哦,老段也在,正好我没和他聊够呢。”
王克把手指上的葡萄皮弹开,真气运抵舌尖,朗声说道:“老段,出来喝酒了!”
声如洪钟,瞬间便响遍整座皇宫,满宫上下无不骇然。
他这一声,引动了天地元气,即便段天河身在地牢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王克居然找上门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如果是在往常,知道王克独自登门,段天河会高兴得很,可是现在有神魂誓言约束,自己不但不能对他动手,还要忍受他那张缺德冒烟的嘴,让段天河很是烦躁。
他迈步从地牢中走出,神识一扫便知道王克和赢越在一起,顿时勃然大怒。
地牢外侍卫见状,无不打了个寒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称呼夏皇陛下?”
“肯定是天下武林盟的人,居然敢过挑衅夏皇,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知天高地厚,看他是怎么死的吧!”
侍卫们心中纷纷猜测,伟大的夏皇陛下,会如何惩治这个狂徒。
可是他们却没想到,段天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赢越这个废物,居然透露本圣在此,该死!”
侍卫们全都傻了眼,难道不是夏皇陛下大展神威,杀了挑衅他的狂徒,将赢亲王救出来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夏皇陛下迁怒赢亲王?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段天河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赢越紧张地望着门外,希望段天河快点过来,这样自己这条小命才能保住。
当段天河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赢越心中欢呼一声,向段天河跑去,叫道:“陛下,快……”
他话还没说完,段天河便将袍袖一甩,赢越就像被大脚抽射的足球一样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他居然没被撞成一滩烂泥,反而被嵌进墙中,其功力之深可见一斑。
那几个宠妃吓得尖声大叫起来。
“闭嘴!”
段天河一声暴喝,那几个宠妃便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哎呀老段,你这是何必呢,也不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吧。”王克啧啧摇头。
“王克,废话少说,你来此间作甚?!”段天河冷冷地说道。
“没啥事,就是昨天和你没聊够,过来找你再聊会。”王克微笑道。
“少和本圣来这套,你到底有什么事,速速说来,本圣没有功夫与你瞎扯蛋!”段天河说道。
“好吧,我看老段你是真不待见我,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王克拍了拍手,说道:“你把五国都逼降了,我也不怪你,不过老段你太不地道了吧,说好的休兵罢战,怎么还扣下我们的大宗师啊?”
“他们胆敢攻击本圣,本圣自然还击。你若是来兴师问罪的话,那就省省吧。”段天河说道。
“老段,你是没听清吧?我问的是怎么把我们的人都扣下了?”王克说道。
“不过两个大宗师,本圣扣押他们又有何用?”
段天河自然拒不承认,否则自己造魔的计划便要泄露了。
“老段啊,咱明人不说暗话,你那点小心思,又何必遮遮掩掩呢。”王克笑道。
段天河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了那又怎样,人本圣是不会还给你的,慢走不送!”
“嘿嘿,不用你还,人我们已经救出来了。”王克笑道。
段天河闻言一楞,这皇宫中明明只有王克一人,他是怎么把人救出来的?
“无影甲!”
段天河猛地想了起来,自己的无影甲就在这厮手上,肯定被他给了别人。
“难怪刚才能用神识找到他,本圣被他气糊涂了,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他用神识再一扫,果然在地牢前发现仍在昏迷中的八个大宗师,他们飘浮在半空中,旁边却无一人,分明就是穿了无影甲的那人。
过了不长时间,他便看到另一个是谁了,初玉儿用真气托着他们走了进来。
本来看到被俘的八大宗师都在这里,王克还挺高兴,省下不少事情。
但是看到他们的样子,王克面色顿时一变。
这八个大宗师身上只披着一块布,挡住隐私之处,其他地方则未着片缕,周身肌肤血红,在各大要穴上,还插着根根银针。
王克走过去用真气逐一检查他们的身体,眉头越皱越紧,怒吼一声:“卧槽尼玛!”
他举拳便冲向段天河,而后者却不闪不避,背负着双手等他来打。
“王克不可!”初玉儿急忙抱住王克。
“放开我!”
王克挣扎着,但初玉儿怎肯让他冲过去,只将他死死抱住,否则神魂誓言应验,先死的可是他。
“来啊,上来杀我啊,怎么不敢了?哈哈哈!”
段天河得意地大笑起来,在飞来峰受的那一肚子气,终于能够发泄出去。
王克面目狰狞地瞪着段天河,大有将他生吞活剥之势,但最终还是压住心中的怒火。
“段天河,三月后我必杀你!”王克咬牙切齿地传音道。
“好,我等你来杀!”
段天河仰天大笑,得意地说道:“王克,人你们已经救出来了,那朕就不陪你们了,你慢慢玩吧。”
段天河甩袖离去,身影消失了笑声还不绝传来。
王克恨恨地望着段天河离去的方向,双手不停地握紧,若是没有神魂誓言约束,他真会冲上去。
初玉儿见他能够控制自己,这才松开他,问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能发现他们生机已绝,却又非生非死,已沦为行尸走肉了。”王克黯然道。
“血魔尸?!”初玉儿惊叫道。
王克没想到初玉儿竟然知道,急忙问道:“什么是血魔尸?”
初玉儿说问:“魔道故老相传,在武圣时期,魔道也有一顶尖高手,名为尸祖。”
“血魔尸便是尸祖的独门绝技,炼法早已失传,只知血魔尸非生非死,刀剑不入,元气不伤,更会一套战阵,五人成阵连法相大成也能杀得。”
“而尸神却有整整十只血魔尸,是以从没有人见过他出手,却将其尊为魔道第一高手,与武圣并列。”
王克不由想起见过的第一个魔道无妄上人来,他以邪术炼制血煞,与这血魔尸有些相像,不过却远达不到元气不伤的程度。
初玉儿继续说道:“当年武圣挑战魔道之时,正是这位尸祖出面接下战书,号召群魔共抗武圣,可惜……”
“可惜尸祖并没有出现,是不是?”王克问道。
“你也听说过?”初玉儿诧异地看着王克。
“什么狗屁尸祖,就是武圣段天河自己罢了。”王克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初玉儿满脸不相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段天河这个老王八蛋要不是尸祖的话,他的子孙又怎会炼制血魔尸?”王克反问道。
初玉儿被他给问住了,但却接受不了武圣尸祖同为一人的定论,想了半天才道:“也许是武圣当年提前杀了尸祖,却留下了他的传承,或是段浪从别的地方得到了尸祖的传承。”
王克也不与她过多解释,只说道:“你认为是就是吧。”
“他们你怎么处理?能救回来吗?”初玉儿问道。
“当然带回去了,看看有没有办法救回来。如果实在救不回来,只有人道毁灭了。”王克说道。
初玉儿点了点头,这样对于无绝他们来说,也许是最好的结局,总好过当行尸走肉。
“走,去地牢再看看,也许能有什么发现。”
王克和初玉儿刚用真气托起八个大宗师,就听到轰地一声响。
“特奶奶的,段浪这王八蛋肯定把地牢拆了!”王克骂着走出殿去。
皇宫中早已空无一人,也不知都跑到哪去了,王克神识一扫,发现宫外已被御林军封锁,而满城百姓也站在军队之外。
“段天河还不死心啊,想要逼我出手吗?”
王克冷笑一声,没有理会,继续向地牢走去,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可惜的是,地牢已被段天河彻底摧毁,整个被埋在地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找不到。
“你还记得里面都有什么吗?”王克问道。
“有一个血池,他们都被泡在里面,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了。”初玉儿说道。
“算了,咱们走吧,先去找辆马车。”王克说道。
他们虽然能御空飞行,但若带上八个人真气耗损太大,根本飞不了多远,于是乎马车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很好找,王克把八人放进车中,和初玉儿驱车向宫外走去。
到了宫门前,首先入目的便是大秦最强军队虎啸营的血牙白虎旗。
在他们身后,则是御林军和咸阳卫军,数万人马剑出鞘,枪在握,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
拜大西洲来袭所赐,天下武林盟对五国开放了武禁,如今的虎啸营今时已不同往日,最低也是先天高手,统帅更是宗师。
看到王克他们的身影,原本寂静无声的军队突然齐喝一声,就连宫门上的牌扁都震下了一层灰来。
若是王克刚穿越至此,见到这样场景,肯定会被吓得掉到车下,但是如今,在他眼中,这只是小儿科而已。
“老段就想靠这些杂碎来逼我动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吧?”王克笑着对初玉儿说道。
虎啸营统帅策马上前一步,朗声喊道:“天下武林盟,业已入魔,人人得而诛之,众将士听本帅军令,诛魔卫道,杀无赦!”
万千人马,席卷而来。
眼见兵马齐杀而来,初玉儿娇叱一声:“找死!”抬起素手便要挥出。
此刻即便大开杀戒,也只是自卫而已,神魂誓言并不会应验。
然而,王克却将她的手按住,同时尽数放开自身气势。
超凡气势,岂是凡夫俗子能够承受,莫说这些最就只有宗师的兵将,就算是大宗师在此也得跪。
顿时万军皆止,人仰马翻,万千兵将尽皆匍匐在地,仿佛身上压了座万仞高山,连气都喘不动。
那个虎啸营宗师统帅,惊恐地望着王克。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所谓的千军万马,百战雄兵,在超凡的面前,连个屁都不是,都不值得人家动动手指。
气势一放即收,众兵将这才能喘过气来,只觉得自己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无不冷汗淋漓。
王克淡淡地扫过他们,手中缰绳轻轻一抖,马车继续向前行进。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所有挡住路的人,都惟恐避之不及,连滚带爬闪开一条路。
马车就像是在逛街一般,缓缓从军队中间驶过,而那些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兵将,却没有一个敢出手。
一场厮杀,就这样变成了夹道欢送。
军阵外看热闹百姓们,凭空生起一种“我裤子都脱了,你特么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来。
然而,他们那些兵将一样,都默默地将路闪开,目送着马车驶出咸阳城门,向北而去。
驶出咸阳城,初玉儿才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们?”
“杀他们很容易,你九天仙女只要轻挥一下小手,这两三万人马便会齐齐人头落地。”王克说道。
“但是呢?”
初玉儿已经很了解王克的习惯,知道这个时候他肯定会来个转折呢。
王克被她逗得笑了起来,说道:“但是呢,我们不能让老段如意。”
“你是说神魂誓言吗?别忘了他们可是先攻击我们的,就算杀了也是白杀。”初玉儿说道。
“是啊,杀了也是白杀,但是你别忘了,还有满城百姓再看着。”
王克抖了抖马缰,让马车跑得更快些,接着说道:“他们刚刚就在说我们已经入魔,若真把这些军队都杀了,岂不坐实了我们入魔的罪名?”
“寻常百姓而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除了屈服只有屈服。”初玉儿不以为然道。
“是啊,只是寻常百姓而已。但是你别忘了三人成虎,众口烁金,没有了这些寻常百姓的支持,宗门便成了无根之木了。”王克说道。
“我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打败七杀城,他们还不得乖乖地归顺。这个世界,只有拳头才是真理!”初玉儿扬起玉拳说道。
她即便已然归正,但终究是在大西洲长大的,实力至上,以强为尊,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王克闻言不由笑了起来,这话让他想起前世的一句话来——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笑什么笑,我说错了吗?”初玉儿嗔道。
“没错,但得民心者得天下,虽然这个世界的民心并不是那么有用,但总比背个坏名声要好得多吧。别忘了,我们可是侠义之辈,正道中人,这张脸面还是要的。”王克笑道。
“一张脸面而已,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嘛。”初玉儿不以为然道。
“你听听身后咸阳城里的议论就知道了。”王克微笑道。
初玉儿展开神识,果然听到咸阳城里,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不是说魔道杀人不眨眼吗?他们刚刚为什么没有大开杀戒?”
“为什么,那还用说?王盟主他们根本就不是魔道呗。你看人那正气凛然的样,哪有入魔的样?”
“可是陛下,啊不,秦亲王都被他们杀了。宫里也传出话来,说他们带了几头血尸,是用死尸炼成的。”
“你亲眼看到了?没有吧,那就说是假的!再说了,刚才王盟主的威姿你也看到了,连手都没抬咱们就都跪了,杀他个秦亲王还用带什么血尸?”
“说的也是啊,天下武林盟虽然霸道些,但往常可都是行侠仗义之辈……”
这是刚刚的虎啸营官兵,百姓中也有人在议论着。
“我就说嘛,王盟主他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年为了一个穷小子,敢和毅勇候府硬刚的人,怎么能是魔头呢?”
“你说天下武林盟不是魔道,那谁是魔道?”
“那还用说嘛,肯定是……”
“别说了,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小心惹祸上身。”
“怕个球,有天下武林盟保着,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可不是啊,听说除了秦北六郡外,五国可都降了。他们只要把秦北一封,那地方本就产粮少,饿都饿死了!”
“要那样的话,老子就开船给他们送粮去!”
“你不要命了!”
“死就死球!总比在魔道治下生不如死强。我和你说,听说魔道都……”
与入城时听到的声音截然不同,让初玉儿感到很是惊讶,喃喃地说道:“难道这就是民心?”
王克笑了笑没有说话,心中暗道:“段天河啊段天河,你想和我玩人民战争的游戏,也不问问我是打哪来的?”
一路无话,王克和初玉儿将八个被炼成血魔的大宗师,顺利运回飞来峰。
峰上众人见状,无不愤怒之极,直言要与魔道血战到底,为他们报仇雪恨。
王克勉励众人一番,开始研究救活他们的办法。
然而,能想到的办法都想了个遍,就连天地造化丹都给他们服下了,也没能找出解决之道。
三天后,厉沧海率紫霄山众人回返,闻听此事怒不可遏,直接便要率领紫霄山杀上咸阳,找段天河拼命去了。
“厉师伯息怒,现在还不是决战时刻,你要真去杀段天河,不等他被杀,你先因神魂誓言应验而死了。”王克急忙劝道。
厉沧海气得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张乌铁檀木的桌子,立刻变成一堆碎渣,但终究又重新坐下。
王克知道他心中气不过,便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紫霄山情况如何?”
厉沧海面色稍霁,说道:“我回去的算是及时,孙传君还未来得及施放完魔觉寂本香,他们那八人也都被我喂下解药,现在也都苏醒过来了。”
王克长长松了口气,说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厉师伯你先去修炼吧,我再想想有没有救治他们的办法。”
厉沧海沉重地点了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说道:“若实在无法,就让他们安息吧。”
“我知道。”
四天后,王克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继续救治,而是那八个大宗师,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机。
也许是脱离了那个血池,他们的身体日益萎缩,最后变得干尸一般,就算是同门中人,也几乎认不出来。
此时,兰柯寺也举寺来到飞来峰,慧真方丈亲自主持法会,群僧齐诵往生经,为他们超度亡灵。
超度之后,厉沧海问道:“掌门,是否将他们入葬?”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等等吧,等各宗都回来了,见过最后一面再说吧。”
接下来一个月内,仙武各脉逐一迁到飞来峰,就连葬剑湖也过来了。
除去紫霄山和兰柯寺因距离较近,无人真正入魔之外,其他各宗都有入魔者,皆被控制下来。
其他宗师,也有中了魔觉寂本香的,不过众超凡去得还算及时,没让事态进一步扩大。
但是,各宗阵法都已外泄,七杀城几乎随时能够攻入宗内,这也是葬剑湖前来的原因。
没有办法,护山大阵被泄,剑宗石中剑也无法自保,只有举宗来此避难,不过却依然未入仙武盟。
王克对此并不在意,葬剑湖只要前来,便是抵御魔道的一份助力,是否加入仙武盟,反而并不重要。
这许多人前来,飞来峰自然住不下,正好南山府空了出来,仙武盟除炎黄主脉之外,其他各脉并葬剑湖皆被安置于此。
在这一个月内,王克已经将南山府外阵法重新布设,更在秦北通往中洲的独径上,布下一座护山大阵级别的阵法。
待到各宗安置下来之后,八位大宗师的葬礼也正式开始。
众人自从听闻他们的遭遇,便无不悲愤交加,如今宗师之上齐聚九重天下,更是群情激愤。
这是除去澹台明殉道之外,中洲最大的战损,最重要的是,他们原本不该死,之所以死完全是因为五国皇室的投降。
“魔道,五国,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知多少人心中暗暗发下这样的誓言,眼中闪耀着愤怒的火焰。
“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我们八位亲人,玉鼎宗天虚真人,兰柯宗无绝大师,西陀宗罗雷生大宗师,太乙宗焦德明大宗师,月神宗秦清韵大宗师,紫霄宗郝龙飞大宗师,龙翠宗苏星河大宗师,摩天宗贺龙飞大宗师。”
王克一身白衣,头扎白色孝带,站在八人墓前,沉重地说道:“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有位古人曾经说过,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为诛魔卫道,护佑苍生而死,就比泰山还重,因残害百姓,凌压众生而死,就比鸿毛还轻。这八位大宗师,就是为护佑苍生,诛魔卫道而死,他们的死无疑比泰山还重!”
“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一起,这个目的就是匡扶正义,诛魔卫道。”
“虽然中洲五国尽已降魔,但是我们还有秦北,还有仙武盟,还有葬剑湖,以及千百个不屈的宗门!”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必能将群魔荡尽,还中洲一个太平安康,我们还要挺兵西征,让天下从此无魔!”
“八位大宗师虽然走了,但是他们的音容笑貌,却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中。他的名字会永远刻在飞来峰九重天上。”
王克纵身跃起,在九重天峭壁之上以手代笔,刻下三个大字——荡魔碑!
众人都看得出来,王克并未调动天地元气,甚到连真气都未使用,完全靠自己手,在坚硬的峭壁上刻下如同斧削的三个字。
最难得的是,这三字一气呵成,矫若游龙,如同在纸上书写一般。
若非是葬礼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不知多少人要赞出声来。
再仔细看下去,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在心中惊呼起来。
“武道真意!这三个字居然是武道真意!”
“还不止一种武道,剑法,刀法,掌法,身法……我的天哪,这该是多少重武道真意?!”
“单凭此一项,中洲便无人能及,真正的中洲第一人。”
“便是那个魔皇段浪,也不如掌门吧。”
武道真意,只有超凡强者才能留下,若是能够参悟,便等于得到了其传承。
可是,即便是超凡,想要留下武道真意,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要对一门武学参悟到了极深,才能为之。
像王克这般,几乎将所有武道尽含在这三字中,简直听都没有听过,就算是段天河在武圣秘藏中所留,也依然是一图一真意,绝无融合。
当然,并非说王克就比段天河身为武圣时还要强大,他之所以能将诸般武道尽数融在这三个字内,主要还是因为太极神功的包罗万象。
但是他此举无异将所有人的士气全都激发出来,魔皇段浪近乎无敌的阴影,被这三个字一扫而空。
王克没有借助天地元气,只是用云梯纵,将自己悬浮在空中,在荡魔碑三字之下,又将八位大宗师姓名依次刻下,这才落回地面。
众强者这才明白王克的用意,日后若有人来此参悟武道真意,便要仰望这八个大宗师之名,他们可谓千古垂青。
这是何等荣耀,比载入史册,记入宗谱,还要更加辉煌,毕竟宗谱史册鲜有人翻阅,而武道真意却始终都有人来参悟。
“逝者已逝,生者犹存,我等必秉承八位大宗师遗志,与群魔死战到底,用我等之鲜血与生命,打造朗朗乾坤,以慰诸公在天之灵。”
“即便我等之名,刻满荡魔碑,也在所不惜!”
“魄兮归来,伏惟尚飨!”
王克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
是啊,不过是死而已,从行走江湖的那一天,他们便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尤其是这些早已堪破生死玄关的宗师们,更不畏惧死亡,只在意死得是否有价值而已。
正如王克所说,为诛魔卫道而死,其死重于泰山,自己身后名将永远镌刻在荡魔碑上,是何等荣耀。
没有任何言语呼应,但是众人身上熊熊燃烧的战意,已经表明了所有人的心迹。
诛魔卫道,死而无憾!
待到八位大宗师安葬之后,王克再次腾空而起,在荡魔碑最上方,又刻下一个名字——澹台明。
接着,死于飞来峰一役的诸宗师名姓,也被他一一刻在荡魔碑上,位居八位大宗师之下。
澹台明已在摩天顶建了衣冠冢,其他宗师业已入葬,今日葬礼的主角便是这八位大宗师,故而王克才将他们姓名补刻上去。
葬礼虽然结束,但宗师们却久久未能散去,而是仰望着荡魔碑,全心领悟王克留下的武道真意。
距离百日之约,只有一月时间,即便有寒潭灵药相助,功力增长亦有限,还不如在此领悟武道真意,对战力提高更有帮助。
而大宗师和超凡们,则迈入九重天,于寒潭之中沉心修炼。
对于他们来说,招式已经不再重要,多一分真气,便多一分实力,自然要抓紧时间修炼。
唯一没有离去的大宗师,只有石中剑。
“荡魔碑”三字在他眼中,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一柄利剑,带着无穷剑意,让醉心剑道的他痴迷不已。
“今日方知,天下竟有如此剑道,任何一剑,皆如天成,我的剑之君王道,也无力压服。”
石中剑默默地仰望着荡魔碑,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其中。
在他身旁的宗师,突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仿佛有人在用剑指住自己的咽喉。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石中剑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剑,正缓缓拔出鞘来,那凛冽的剑意,正是来自他的身上。
众宗师羡慕地望着石中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领悟了武道真意,不愧是超凡之下第一人。
一阵微风袭过,带来两片摇曳坠下的落叶,轻轻飘向石中剑的头顶。
突然,众人只觉得眼花一花,仿佛一道剑光闪起,而那两片落叶,竟然被齐齐斩成两段。
大家都是宗师,目力自然极佳,一眼便看清两片落叶正是沿着叶脉而斩,没有任何偏倚。
而自始至终,石中剑的剑都未出鞘,说明斩断落叶的,只是他身上散发的剑意。
“好强,不愧是剑宗!”众人心中齐叹道。
从气斩落叶开始,石中剑身上的剑意便越来越盛,以至于无人能够在他身边停留,都不由自主地向四周退开。
不过弹指之间,他身周五十丈内,已经无人能够停留,任何东西若是进入其中,便会被凌厉的剑意斩为两段。
立刻有人跑进九重天,将此事告知王克。
王克和众超凡正要进入修炼,突闻此消息,俱是欣喜不已。
“明道,剑宗在明道,我们快去看看。”王克说道。
若是石中剑明道成功,便可继而寻真,届时便又多出一个超凡来,正好能够弥补澹台明的缺位。
大家谁也坐不住了,齐齐跑了出去。
“小石头这速度够快的,大宗师才一年多,就开始明道了。想想我们还得靠掌门相助才能明道,这辈子都没狗身上去了。”厉沧海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谁都比不了他,连昊兄都被他比下去了。”魏天翔附和道。
“道唯专一,中剑一心于剑,进展神速再自然不过了。”太虚真人说道。
“道唯专一就进展神速,我怎么觉得不是呢,是不是啊掌门?”萧蔷笑问道。
王克嘿嘿一笑,不等答话便被厉沧海抢先说道:“真人说的是人,咱们掌门他不是人,当然不能算数。”
“别说,还好咱们有不是人的掌门在,否则咱这仙武盟就被人家葬剑湖给比下去了。”魏天翔笑道。
“厉师伯,魏师叔。”王克喊道。
“咋的?”二人齐声问道。
“没事,你们紫霄山和摘星崖真会夸人。”王克说道。
“知道夸你就好。”厉沧海笑道。
“嗯,以后我夸你们两宗,也都这么夸——紫霄山和摘星崖都不是人。”王克说道。
“臭小子!”
“那是专门夸你的!”
众人大笑起来,走出九重天,向石中剑走去。
此时,石中剑整个人已经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剑意。
众超凡一眼便看出,石中剑散发的剑意,与往日截然不同。
以前的石中剑,虽然如万剑之君,但终究是凡剑,而此时的他,却仿佛天帝一般,俯瞰众生,让人感觉高不可攀。
他百丈之内,早已空无一人,而百丈之外,围观宗师们的佩剑,早已坠落于地,向石中剑表示臣服。
就连众超凡未到跟前,自己的佩剑也剧烈地震动着,呼之欲出,想要与石中剑散发的剑意对抗。
只有王克的紫曜剑,仍然稳稳悬在腰间,不为所动。
王克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暗道:“有点意思,只是不知他能否明道。”
“掌门,他这剑道似乎与燕惊寒的相似,但似乎要更高一筹。”昊天极说道。
“燕惊寒走的是剑中帝皇,与起石师叔的剑之君王要更高一筹,但比起他现在的天剑之帝嘛,就逊色许多了。”王克说道。
“天剑之帝?”楚天舒问道。
“嗯,我在荡魔碑上留下的剑意便是天剑的剑意,石师叔肯定是发现自己的剑之君王道,无法突破天剑,但又不肯放弃自己的剑道,故而将两者融合一体。”
“这条路未免有些太过艰难,不知他能否成功,不过若真能融合成功,他的剑道恐怕只有两人能破。”王克说道。
“两人能破?你与段浪?”初玉儿问道。
王克很矜持地点了点头。
初玉儿正要笑他自吹自擂,石中剑的情况却突然一变,剑意蓦然向回缩去。
“不好,要失败了!”王克惊声道。
明道并不是一定能成功,不知有多少人被这道门槛挡住了成就超凡的道路。
以王克法相强者眼界看来,石中剑的剑意远远没有到达顶点,突然间回缩绝不是浓缩的才是精华,而是他已无力为继了。
剑之君王道,只要长久下去,同样能够籍此成就超凡,实则燕惊寒走的便是此道,不过稍微高级一些而已。
而天剑,对于凡人来说,更是一道难以攀越的高山,仅凭此剑便可明道寻真,成就超凡。
王克若非有更好的太极神功,很有可能走剑修一路。
石中剑却想要融合两道,一举成为天剑之帝,岂不更是难上加难?
“幸好我在这里,便助你一臂之力吧。”
王克说完伸手一招,不远处一根断枝便落入他的手中。
只见他手上微抖,断枝分散的枝桠立刻坠地,只留下一根主枝还握在王克手中。
在旁人眼中,那树枝陡然一变,不再是一根枯枝,而是一柄凌厉的宝剑。
不等众人惊咦出声,王克已化作一道剑光,向石中剑射去。
石中剑剑意正要消散,突然有剑来袭,立刻再次冲霄而起,想要将王克挡住。
可是王克身如游龙,围绕着石中剑盘旋不停,手中树枝更是连环不停刺出。
“掌门这是干什么?该不会是因为剑宗没有加入咱们仙武盟吧?”
“别特么瞎说,小心掌门揍你!”
超凡们自然不像宗师这么没有眼光,他们看得出来,王克每一剑刺出,都是石中剑的破绽之处。
他一刺即收,速度其快无比,而石中剑的剑意,也迅速将破绽弥补,使其不在存在。
乍看上去,就像是王克在用那根树枝,在缝补石中剑的剑意。
“果然还差火候,否则王克根本就攻击不到他。”初玉儿轻声说道。
“玉儿姑娘,这是为什么?”萧蔷问道。
其他超凡也都望了过来。
中洲超凡断绝太久了,许多常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便是王克在这方面,也远不如来自大西洲的初玉儿。
“明道是人一生中唯一一次无敌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你就是道!王克在大西洲明道之时,曾逼得释无戒自爆法相,这才侥幸逃脱。”初玉儿解释道。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王克这个经历,再想想自己明道的时候,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么强?我明道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感觉就像顿悟一般,很快就结束了。”厉沧海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正常人明道都和你一样,王克嘛,”初玉儿耸了耸肩,“你们都说他不是人了。”
众人不由莞尔,只听初玉儿接着说道:“我就说嘛,石中剑怎么会明道这么久,原来他的剑道还有这许多漏洞,若非王克相助的话,他此次不但明道不成,反而会存下心障,日后便止步于此了。”
明道只有一次,若是不成功,便会对自己的武道产生质疑,石中剑此生便永为剑宗了。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不由有些替石中剑担忧起来,毕竟相交多年,谁也不愿意看到他此生无缘超凡。
再把目光移回场中,却见王克出手的次数少了许多,刚刚围着石中剑一圈,他至少刺出了上百剑,而现在却只有三四十剑。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克出剑次数越来越少,到得最后竟然一剑也未刺出。
突然,王克突然向后斜翻而出,待落下之时,人剑合一,天剑再现,王克犹如一柄天地所造的利剑,向石中剑疾刺而去。
再看石中剑,整个人就像一柄完美无缺的宝剑,屹立于天地之间,周身上下散发着无以复加的威严。
如果说王克是天剑,那么石中剑便是天剑中的帝王,睥睨天下,无剑可伤。
在众人的眼中,天地万物似乎都消失不见,只有王克和石中剑两个化身为剑之人。
究竟谁能胜出,每个人的心头都冒出了这个念头来。
终于,两柄利剑撞到了一起,时间仿佛就此停止,整个世界都寂静无音。
众人连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打破这份沉寂。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传来,天地万物重复原貌,接着便见王克翻身跃回原地。
他轻轻将手张开,那根枯枝化作一片齑粉,被微风吹入天地之间。
石中剑的剑意蓦然回缩,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剑意虽然回缩,但却凝而不散,尽数敛入他的体内。
众超凡们则是面带微笑,他们知道,石中剑已然明道成功,只要渡过寻真,便可成就超凡了,中洲又多了一分胜算。
与此同时,众人对王克更加佩服,能与明道中近乎无敌的石中剑战个平手,只毁了一根树枝,只有用不是人能形容他了。
石中剑剑意尽收,仍然原地未动,似乎在品味刚刚那种感觉。
王克等人都知道,他刚刚明道,正是感悟之时,也无人去催他。
过了大约盏茶时间,石中剑转过身来,走到王克身前深施一礼,诚恳地说道:“多谢盟主相助。”
王克受了他这一礼,将他扶起,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恭喜石师叔明道。”
“小石头,恭喜恭喜啊。”
“恭喜石师弟。”
“中剑,恭喜你了。”
众超凡也纷纷道喜。
石中剑反而叹道:“今日方知,盟主之剑道胜我多矣,即便吾修成天剑之帝,恐亦难胜盟主。”
“石头啊,咱们就不要不是人的人比了。”厉沧海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石中剑微微一楞,继而明白他说的是谁,不由莞尔。
他沉吟片刻,突然对王克一抱双拳,说道:“盟主,我葬剑湖欲合宗仙武盟,不知贵盟还收人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谁都知道石中剑之前拒绝了仙武盟,如今离超凡只有一步之遥,却主动提议合宗。
他们却不知,石中剑之所以会主动合宗,是因为他发现与王克差距太大了。
他刚刚冲击明道之时,便已发现自己力有不逮,在王克的帮助下才成功明道,由此可见王克的剑道远在自己之上。
无论是出于自己的剑道,还是葬剑湖日后发展,合宗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王克自无不允之理,欣然应下,至此葬剑湖成为仙武盟第十三脉。
葬剑湖合宗仙武盟,自然皆大欢喜,仙武盟上下一心,勤修苦练,决意在一个半月后,与魔道大战一场。
飞来峰暂且按下不提,且说段天河那日眼见王克从容不迫离去,眼中掠过一道寒光。
他什么话也没说,从赢越之子中,随便挑了一人,令其继任,便飘然离去。
虽然他已不在,但并不担心大秦这里会乱,他早已将秦国几个宗师控制住,谁来继任都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段天河一路南行,途中也见到兰柯举寺北迁,但并未阻止,直接从他们头顶掠过,就连慧真方丈也未曾发现。
待他回到宋都之时,燕惊寒等人伤势已近痊愈,却独不见韩念祖身影。
“念祖呢,怎么不见?”段天河问道。
“陛下,念祖前去讨伐河阳门,尚未归来。”
燕惊寒将其离开后的情况与他细细述说一遍。
“胡闹!朕不是命你等安心养伤,余事不管吗,怎么自作主张?!”
段天河语带怒意,显然对此事十分不满。
“陛下恕罪!”
燕惊寒众人急忙告罪,心中暗道:“自从王克到了七杀城后,陛下威严日增,不似往日那般和蔼了。”
“罢了。”段天河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也不想想,神魂誓言王克岂会不通知各宗门,只要那河阳门不出战,能奈他何?”
燕惊寒老脸一红,河阳门那边正如段天河所言,任你如何也不出阵。
韩念祖本意是要去立威,结果却成了爬上了热锅的蚂蚁——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尴尬之极。
他急忙道:“是,陛下所言极是,臣等未曾想到此层。”
“这下好了,不但没能立威,反而失了颜面。再说了,去打哪家宗门不好,非要去打没有内应的河阳门,你们就没有动动脑子吗?”段天河气道。
燕惊寒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讪讪地说道:“臣等怕内应再反水,反而引我们中计,故而……”
魔觉寂本香毕竟是魔道手段,段天河并未与其他人明说,是以燕惊寒等人也不知根底。
段天河也不好再深说,挥了挥手道:“罢了,你们先好好养伤吧,朕亲自去看看。”
他刚要走,燕惊寒又道:“陛下,还有一事,摘星崖和葬剑湖所有人都已离开山门,向北而行。”
“朕已知晓。”段天河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各宗内应已将阵法路线送回了吧?”
“已送回,但真假未辨。”卢泰说道。
“他们都已经迁宗了,你说是真是假?”段天河反问道。
卢泰不由得瞪大眼睛,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也想不到,段天河只用了盏茶时间,就把那些顽冥不化的中洲宗师劝降了。
“你们不是要立威吗?命赵襄派人前去摘星崖,将其一把火烧了吧。”段天河说道。
“臣遵旨。”燕惊寒等人齐声说道。
卢泰立刻找来一个阴阳家的阵法大师,让其带宋军去摘星崖,而段天河则独自前往河阳门。
韩念祖正在看着河阳门阵法运气,在此间已半月有余,但任他使尽手段,河阳门都坚守不出。
他又不能主动攻阵,凭那六个宗师,想要把河阳门阵法攻破,估计要到天荒地老了。
更让发恼的是,河阳门的人就在阵里看他们的笑话,不时尖酸刻薄地嘲讽一番。
“阵外的宋军,你们是不是没吃饱饭啊,怎么一点劲都没有啊?”
“吃饱了也没用,这帮废物还不如娘们有劲儿呢。”
“怎么说话呢,人家可有宗师,你个蝼蚁也敢说宗师是娘们,是不是活腻了?”
“哎呀妈呀,宗师啊,我好害怕啊!”
“哈哈哈哈!”
宋军仅有的六个宗师,累得像条狗一样,不停地外放内力攻击阵法,可阵法却连闪都没闪一下。
至于其他宋军,则满脸苦涩地站在烈日下,看着宗师们攻阵,心中不住地庆幸自己没成为宗师。
韩念祖倒是希望这些人能骂自己两句,这样自己便可抛开神魂誓言放手攻阵了。毕竟超凡的尊严绝不容亵渎,完全能避开神魂誓言约束。
可是河阳门的人,就是不骂他,只把嘴炮对准宋军喷,让他无法插手。
“骑虎难下啊,真是气煞我也!”
韩念祖正郁闷间,神识突然发现段天河向他而来,急忙迎了过去。
那些正在攻阵的宗师,见他离去立刻住手不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有前车之鉴,他们不敢再破口大骂,但心里早把韩念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了。
过了半个钟头,韩念祖回来了,几个宗师慌忙起身准备继续做无用功,却突然发现还有一人,正是那位夏皇。
“参见夏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宗师并宋军齐齐跪拜,声音之洪亮丝毫不像要累死的狗。
“平身吧。”段天河淡淡地说道。
河阳门的人听到阵外宋军的山呼声,知道这回来的是那个魔道第一人。
“都别骂了,盟主可是说过,这家伙最厉害,万一骂急眼了,等神魂誓言结束,他先打咱们可就完蛋了。”
“还用你说,咱都不是傻子,没看连外面那个魔主我们都没骂嘛,还敢骂他?”
“走吧,回山吧,他们爱咋咋的吧,反正也进不来。”
正当河阳门的人准备回山之时,便听到阵外传来一个淡然而又威严的声音。
“河阳门众人听着,朕限尔等明日此时投降,否则摘星崖便是尔等下场!”
声音立刻传遍整座河阳门,自掌门屈难敌以下,无不惊讶。
“这人就是那个魔皇吧,口气也太大了,说得好像摘星崖被打下来一样。”
“他爱吹便让他吹去,你我只要不理会便是。那个韩念祖围攻半月无果,我便不信这魔皇也能在此逗留半月,他的脸不得丢光了。”
“掌门言之有理,而且就算他打我们,也得防备摘星崖不是,到时来个两面夹击,毕其功于一役,咱们河阳门还发达了呢。”
河阳门上下,都没把段天河的话当成一回事,可是这天半夜,突然西北方向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染红了。
“那,那是摘星崖!”
河阳门诸人望着西北天空,久久不能自语。
他们不知摘星崖早已人去山空,只当已经被魔道攻破。
堂堂十大宗门,有超凡强者坐镇,都没能挡住魔道的进攻,河阳门又能如何?
“掌门,我们……”有人欲言又止。
屈难敌转过头去,淡淡地扫过着那人,问道:“靖长老,你什么意思?”
靖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说道:“掌门,我们降了吧。”
“投降?”
屈难敌嘴角露出一缕不可言语的笑意,环视一圈,问道:“大家都是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吧。”
“掌门,摘星崖已亡,说明魔道已有绕过神魂誓言之法,可以随时进攻……”
另一位长老停下话来,先看了看屈难敌的神情,见他微微颔首,这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为了保存祖宗基业,不如降了吧。”
“不可!”马上有人跳出来反对:“正魔自古不两立,我等若降魔道,必死无疑。与其这样,还不如与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去拼,咱们河阳门就掌门一位大宗师,对面可是有两个超凡,还有魔皇段浪,盟主都打不过他,咱们又有什么用?!”
“枉你还是宗师,居然如此贪生怕死,真不知怎么冲破生死玄关的!就算死了又如何,李某我绝不委身降魔!”
“不错,正如盟主所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就算我们战死,日后也必被万古传扬!”
“无知,魔道今天能灭了摘星崖,明日便能灭了十大宗门,届时宗门尽墨,中洲沦为魔道,谁去传扬你?”
“荒谬,自古邪不胜正,数千年前群魔乱舞,还不是被武圣一力镇压,滚到大西洲去了!”
“别忘了,外面那位魔皇就是武圣后裔,连他入了魔道,咱们又算什么?”
“不要吵了,宋室传书可是说了,那魔皇是王克编造的称号,夏皇仍是正道,我们降他并不算降魔。”
“魔道之言你也肯信?”
“王克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河阳门宗师分成两派,战降双方争论不休,而那些寄身河阳门的二三流宗门,就算是掌门也连话都不敢插。
作为弱者,他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河阳门的手中,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
至于屈难敌,则面淡如水,静静地看着战降双方争执不休,不置一言。
不过,战降双方却不肯放过他,很快就把战火烧了过来。
“掌门,力不如人,我们降了吧。”
“掌门,不能降啊!”
屈难敌的目光扫过两派,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靖长老说的对,我们力不如人,看来只有投降一路可行了。”
“掌门——”
主战派齐齐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掌门,我们不能降啊!求求你了,掌门!如果你不想战的话,让我们出去以死卫道吧!”
“笑话,你们若是出战,惹恼了夏皇陛下怎么办?还不快快退到一旁!”靖长老厉声呵斥道。
“呸!你个无耻的叛徒,我李长青宁死不屈!”
李长青说着抬掌便向自己头顶落下。
屈难敌手指一弹,便将他穴道点住,接着运指如飞,将其余三个主战派宗师封住穴道。
“掌门,你难道死都不让我们死吗?”李长青泣道。
屈难敌却没有理他,而是对靖长老说道:“靖师弟,麻烦你走一遭,向夏皇陛下乞降。”
靖长老闻言一喜,暗道:“我若出降,夏皇必有重赏。”
不过他口中却推辞道:“掌门,这个还是你亲自去比较好,我们份量不够啊。”
“愚蠢,我若去了,他们突然翻脸了怎么办?”屈难敌说道。
“呃——”靖长老突然发现,出去投降似乎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靖师弟你不用担心自己安危,只要我不下山,他们便不会动你,毕竟他们也不想损失太大,否则早就灭了咱们河阳门了。”屈难敌说道。
靖长老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掌门放心,师弟我必不辱使命。”
“对你我当然放心了,”屈难敌笑了笑,“你与夏皇陛下说,他若肯纳降的话,我便会打开阵法,举宗投降。但有一事,必须要答应我。”
听说屈难敌还要和魔皇讲条件,靖长老再次面现苦色,腹诽道:“还谈个屁条件啊,惹急了魔皇,直接不让你降了!”
屈难敌也不看他脸色,继续说道:“此事便是,河阳门永驻此地,不可迁往他处,夏皇陛下若是同意,便请他上山以表诚意。”
“这,夏皇他能同意吗?”靖长老说道。
“他身为夏皇,若是我打开阵法都不敢上山,那也不配我屈难敌降他!”屈难敌傲然道。
“好吧,我一定将掌门的话告诉夏皇。”靖长老说道。
“辛苦师弟了,他肯纳降的话,你只要在阵外喊一声,我就会打开阵法。”屈难敌说道。
靖长老转身离去,剩下几个主降派的宗师满脸地得意,看着李长青四个主战派,冷笑连连。
“掌门,咱们已经降了,这四人不便留下啊。”一人向屈难敌说道。
“哦,”屈难敌眉头一挑,“那依你之见应当如何?”
“不如——”那人竖掌成刀,向下一斩。
“呸!你们尽早杀了老子,老子耻于与你们同门!”李长青骂道。
“掌门,你看他们自己都同意了,就成全他们吧。”
“是啊是啊,他们想杀身成仁,我们应该让他们求仁得仁嘛。”
“不是我不在乎同门情意,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与谋啊。”
主降派纷纷建言,没有一个替李长青四人开脱。
屈难敌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道:“众位师弟说得有理,道不同相为谋啊,那便让我亲自送你们一程吧!”
李长青四人怒目而视,连句求饶的话也没说。
屈难敌缓缓抬起双手,苦笑道:“真没有想到,我屈难敌也有同门相残的一天,这命运真是讽刺啊。”
“掌门,是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咱们。”主降派叫道。
“是啊,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屈某今日便要为河阳门清理门户了!”
话音未落,屈难敌已纵身而起,双掌化作一片掌影拍出。
可是,他攻击的却不是李长青四人,而是那些主降派的宗师!
屈难敌身为掌门,原本就是河阳门武功最强者,晋级大宗师后,更是无人能敌。
主降派宗师一十三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屈难敌尽数击杀,脸上还凝固着错愕。
不要说是他们,就连李长青四个主战宗师,还有各寄居宗门的掌门,都愕然地望着屈难敌,一时间难以转过弯来。
屈难敌也不解释,转身跪在堂上开派祖师遗像前,深深叩首下去。
“河阳门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弟子屈难敌管教无方,魔道当前,门内十八宗师,竟有十四人欲降魔道,更欲残害同门以搏魔道一笑,弟子万死难辞其咎啊!”
屈难敌放声痛哭,双手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他最初只是想试探一下,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要投降。
“掌门!我们错怪你了!”李长青四人痛哭道。
那些寄居河阳的掌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很识趣地闭口不言。
屈难敌站起身来,将李长青四人穴道解开,把他们一一扶起,含泪道:“四位师弟,为兄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师弟们见谅。”
“掌门莫要说了,我们与魔道血拼到底!”李长青说道。
“诸位师弟,有一点他们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是魔道对手,河阳门覆灭已在所难免,你们真的不怕死吗?”屈难敌问道。
“我们不怕!”
“咱们和他们拼了!”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再过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就算是死,我也要拖两个垫背的!”
听到他们四人慷慨之语,屈难敌握住他们的手,说道:“好!众位师弟,我们就用河阳满门,换他一个魔主!”
外宗之人闻言,俱是一惊,屈难敌要把整个河阳门赌上,他们又哪里能跑得了。
不过,这些人却是心思各异,有的被屈难敌几人感动,浑身热血燃烧,把生死置之度外。
有的则暗自打起了算盘,准备稍后见机行事,最好能像魔道示警,以此换来自己的平安。
屈难敌望向众人,说道:“各位,我河阳门上下,意欲与魔道殊死一搏,不知各位同道可愿相助?”
“愿意,愿意!”
不论心中如何想法,此刻都只有这一个答案可选,否则地上那十三具宗师尸体,就是自己的榜样。
“好!屈某很欣慰,各位同道以与河阳门一同赴难殉道。不过大家放心,虽然我们注定要死亡,但是我们的宗门,绝对会传承下去!”屈难敌说道。
“人都死光了还传承个屁啊。”
有人在心中腹诽,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各位可选各宗最精英弟子一名,与我自有办法令他们得以幸存。”屈难敌道。
众人这才明白,屈难敌这是要效仿隐世宗门,为自家留下火种。
虽然不知能不能成功,各宗掌门还是选出人来,不过大多都是少掌门之流,也就是他们的亲生子女。
屈难敌亦选了一名弟子,却非他的子孙,而是他的关门弟子,名叫高清远。
他将李长青叫到一旁,说道:“长青,这些人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们活着带到飞来峰,王盟主定会全力支持我们重建宗门的。”
“掌门,我不去,我要和你们一起——”
“住口!”屈难敌厉声喝断他,斥道:“你只想成就自己身后名,难道就没有想过河阳门吗?!他们最高者不过是先天,你让他们独自行走,与送死又有何异?我们师兄弟五人之中,除我之外你实力最高,你不去护送他们谁去护送!”
李长青被屈难敌训得哑口无言,狠狠地咬了下牙,说道:“掌门放心,长青就是粉身碎骨,也一定把清远他们送到飞来峰,然后我便去黄泉追随你们!”
“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屈难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说道:“你将他们带到祠堂,将祖师像左转三圈,便会出现一间密室,你们就躲在那里。”
李长青身为河阳门长老,也是头一次听说,想来那便是本宗最后的退路。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在里面至少也要呆上三日,方可出来。”屈难敌叮嘱道。
“掌门,你是要——”李长青惊声问道。
屈难敌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们去吧。”
“是,掌门一路好走,长青完成使命,便会追随掌门!”
李长青忍住泪水,带着各宗留下的火种,向后山祠堂而去。
屈难敌则将全宗所有人集合起来,目光扫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停留在自己方满十岁的小孙儿身上。
“威儿,来,爷爷抱着你。”
屈难敌将孙子屈威抱起,也不向众人解释,自行走到山门前,驻足向下望去。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山下传来靖长老的喊声。
“掌门,夏皇陛下已应允我们投降,你速速开阵迎接圣驾吧。”
“请夏皇陛下稍候,我这便开阵迎驾,还请夏皇陛下屈尊移驾!”
屈难敌喊完,伸手在山门某处一按,防御阵法闪现一片白光,原来布满迷雾的下山路,此刻已清晰可见。
“陛下,我这掌门师兄太不识抬举了,请陛下恕罪。”靖长老满脸谄笑道。
“呵呵,无妨,朕便亲自上山便是。念祖,你且在阵外等候。”段天河说道。
他可不怕屈难敌耍什么花招,就算真敢耍花招,也伤不到他,反而会给他动手的借口。
靖长老哈着腰在前面带路,段天河拾阶而上,很快便看到山门前密密麻麻的身影,当前一位老者抱着一个稚童,另一只手扶在山门之上。
“那抱孩子的,就是屈难敌吧?”段天河问道。
“陛下说的是,那就是——”
靖长老刚说了一半,屈难敌扶着山门的手蓦然真气外吐,山门刹那间便坍塌下去。
与此同时,河阳门防御阵法突然白光乍现,天地元气猛地狂乱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整座山峰被夷为平地。
靖长老脑中最后的画面,是屈难敌微笑的脸庞。
“他怎么敢?”
河阳门的防御阵法,虽然不是护山大阵级别,但是能将整底河阳山覆盖其中,自爆的威力岂能小觑?
便是当日破军城八阵图自爆,也无法与之相比,更不要王克收服小白时布下的龙虎双煞阵了。
天地变色,山崩地裂,溅起的尘埃涌上天空,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仿佛核弹爆炸一般。
这还没有终止,狂暴的天地元气向四周席卷而去,肆虐地扫荡地表一切,五十里内一切裸露在地面的物体,尽数化为乌有,给人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
阵外的宋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猛烈的元气暴动,碾成齑粉,消散在天地之间。
韩念祖见势不妙,撑起法相向高空急冲而去,想要逃出阵法自爆的范围。
然而,他的法相只坚持了两息,便轰然告碎。
狂乱的天地元气,并没有因为法相破碎而放过他,犹如万千乱刃向他卷去。
韩念祖咬紧牙关,释放出全部真气以为护体,拼尽全力却调动那些狂暴的天地元气,想要强行冲出去。
“五息,不,只要坚持三息就好!”
阵法自爆虽然威势无边,但持续的时间却很短暂,只要能够再坚持片刻,他便可安然无忧了。
就在这时,一块火车头大小的落石,当头砸落下来,当是从山上崩落下来的。
韩念祖避无可避,只有奋起全力向落石拍去。
身为法相强者,这般大小的落石,自然一击即碎,可是他亦将自己彻底置身于狂暴的天地元气之下。
在落石应声而碎的同时,韩念祖的护体真气亦被破开。
复一息后,韩念祖重重坠落于地,浑身上下无一寸完整之肤,左手和一双小腿,更是被天地元气绞掉。
就在此时,元气暴乱也终于平息下来,韩念祖在付出一手双腿的代价上,留下了一条性命。
阵外都如此残酷,阵中岂不更加危险,韩念祖念及此处,不顾伤体疼痛,向山上望去。
只见整座山峰生生被削去一半,几乎被夷为平地。
曾经巍峨的建筑,郁葱的山林,此刻已经全然不见,只有山体崩裂后的碎石,东一块,西一堆,杂乱无章地堆在那里。
整座山上,没有一个人影,韩念祖心中不由大惊,高声喊道:“陛下,陛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阵阵回音。
韩念祖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呼喊声更加凄厉,到得最后已近哭泣。
突然,一堆乱石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手自乱石堆中伸出。
能够在此等状况活下来的,必是段天河无疑,韩念祖不由喜极而泣。
“陛下,陛下,你没有事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段天河似乎也没有了力气,虽然将手探出乱石堆,但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韩念祖见状心中大急,用残余的右手,拖着没有双腿的身体,向山上爬去,身后留下两条清晰的血迹。
终于,他爬到了乱石堆下,强撑起伤体,去搬动那些乱石。
如果放在以往,这些石头在他眼中与朽木无异,可是此时他法相破碎,真气几近枯竭,又身受重伤,想要搬动这些乱石,真难如登天。
“陛下,你再忍一忍,臣一定能救你出来。”
韩念祖用力地咬了咬牙,将体内残余真气运起,向膻中穴冲去。
膻中为中丹田,乃是精血所在之处,被真气这么一冲,立刻向周身散去。
精血融入体内,立刻燃烧起来化作真气。
韩念祖却没有用这些真气来疗伤止血,而是外放出来,将压上上面的乱石,一块块托起搬开。
这燃烧精血的秘法,是以生命为代价,韩念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灰白,面容也苍老了下去。
可是,韩念祖却丝毫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救出段天河,一切都是值得的。
终于,压在段天河身上的乱石被他全部搬开,韩念祖用真气将段天河托了出来。
段天河身上并没有受伤,但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韩念祖知道,这只是力竭之状,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伸手握住段天河的手,将自己的真气渡了一些过去。
段天河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韩念祖苍老凄惨的样子,低声说道:“念祖,朕没事了,辛苦你了。”
韩念祖停下输送真气,泣道:“陛下无事便好,臣不辛苦。”
段天河坐起身来,从怀中摸出一瓶药来,倒出一粒给韩念祖吞下,说道:“念祖,先止住伤势再说。”
韩念祖见他先给自己服药,心中感动不已,泣道:“谢陛下。”
段天河又拿出另一瓶药来,自己服了下去,说道:“你我君臣一体,有什么谢不谢的,朕还要你助朕一臂之力呢。”
“陛下若有所驱,臣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韩念祖说道。
段天河微微点了点头,运功将所服丹药化开,体内真气迅速回复。
感觉自己恢复了一成真气,段天河才说道:“念祖,赴汤蹈火倒是不用,只需借朕一样东西便可以了。”
“陛下若有所需,臣定不吝啬。”韩念祖说道。
“很好,那朕就谢谢你了。”
段天河说完,突然五指成爪,直接穿入韩念祖的丹田,接着向外一拉,掏出一颗鹅卵大小,血淋淋的肉球来。
“你——”
韩念祖惊骇地看着段天河,却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段天河将自己的丹田吸入口中,咽了下去。
“许多年没有尝到这滋味了,真的好怀念啊。说起来,还是法相强者的丹田味道最好,当然补劲也十足。”
段天河仿佛在评论一道美食,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而这微笑,在韩念祖的眼中,却比魔鬼还要恐怖。
“念祖啊,你便安心地去吧,本圣会替你报仇的。”段天河轻声说道。
“本圣?他究竟是谁?”韩念祖脑中充满了疑问。
“唉,居然自己说走嘴了。既然这样,那本圣也就不瞒你了,也让你走得明明白白。”
段天河望着韩念祖的双眼,缓缓说道:“告诉你,本圣便是段天河,也就是你们所尊奉的武圣。对了,本圣以前还有个名号,叫做尸祖,不知道你听过没有?你安心去吧。”
段天河轻轻拂过韩念祖的双眼,韩念祖的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直到他死,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段浪会变成段天河,为什么段天河会是尸祖。
韩念祖唯一明白的只有一点,无论眼前这人是谁,他只有一个身份——魔。
“我们真的错了……”这就是韩念祖最后的念头。
“与其成为废人,还不如助本圣恢复法相,也不枉本圣昔日传百家武艺。”段天河轻声说道。
他用神识扫遍千里之内,确认附近无人,这才闭目运功,用秘法消化起韩念祖的丹田来。
过了足足三个时辰,他才睁开双眼,身体微微一震,已经破碎的法相,竟然再次凝结。
段天河将韩念祖抱起,转身离开河阳门废墟,向宋都而去。
宋都内,各大家掌门都已感应到河阳门方向猛烈的天地元气暴动。
“河阳门居然引爆了阵法,陛下千万不要出事,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孔三思紧张地说道。
“放心,陛下之能远超我们想象,区区一座阵法自爆,伤不到他,你我静心等待便是。”莫凡说道。
“除去几大宗门外,中洲阵法只不过是防御阵法而已,只要不深入阵中,陛下定然无事。”卢泰附和道。
恰在此时,众人感应到段天河的神识,都放下心来,静待段天河回返。
可是一直等了大半天,段天河和韩念祖也没有回来,就连卢泰莫凡也有些吃不准了。
几人商议一番,决定去迎过去看看,不想他们刚要出门,段天河便回来了。
看到段天河怀中抱着的韩念祖,众人无不大惊失色,急忙围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河阳门宁死不降,引爆了阵法,念祖未能逃脱,朕全力相救,却只抢回他的尸身……”
段天河说着,掩面不语,其状悲痛欲绝。
韩念祖尸体自然被段天河处理过,燕惊寒等人也不会怀疑是他下的杀手,对其言深信不疑。
他们与韩念祖亲如兄弟,今日见他惨死,悲愤自不必说。
但看到段天河的模样,只快暂将悲伤压下,反来劝慰于他,心中更是多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来。
“陛下,莫要悲伤了,复国自然要有牺牲,念祖不过先行一步而已。只要我等光复中洲,尽诛逆臣贼子,便是为他报仇雪恨了。”孔三思说道。
段天河抹了把脸,说道:“待战事平息后,朕要将念祖迎入太庙,永得配享!”
“臣等替念祖多谢陛下了!”众人齐齐说道。
即便百家诸子,死后也未必能够配享太庙,死后灵位能入太庙者,无不是于国有大功之人,大夏建国至今几千年,配享太庙者也不过寥寥百人而已。。
对于在意身后名的他们来说,这是莫大的荣耀。
“念祖以身殉国,全因王克之阵法,待百日誓言期满后,朕必荡平炎黄宗,为念祖复仇!”段天河沉声说道。
“荡平炎黄宗,为念祖复仇!”
众人的仇恨被成功地引到王克的身上,让远在秦北的王克打了一连串的喷啑。
“众卿,于外不必宣扬念祖之死,便是河阳门亦要说被念祖一力灭之,如此方可震慑宵小。”段天河说道。
众人立刻会意,若是被别宗知道,阵法自爆能够伤及法相强者,必会以同归于尽为要胁,徒增变数。
“是,臣等遵旨。”
“命赵襄遣人,前往各宗劝降,直言敢有不降者,摘星崖和河阳门便是他们榜样。”段天河说道。
“是,臣马上便是传旨。”孔三思说道。
“哦,对了,告知各宗,但有所降者,一率全宗前往宋都负荆请罪,否则满门鸡犬不留!”
“传书五国,令其一体办之。同时命秦晋齐三国,征集所有舰船,准备征讨秦北。”
“卢卿,莫卿,你们再辛苦一些,带着各家阵法大师,将所有郡府阵法尽数拆除。”
“好了,便先如此,朕需要闭关三日,一切便交给诸爱卿了。”
“臣等恭送陛下。”
段天河自去秘室修炼,宋都上下则飞速运转起来。
一匹匹快马急驰而出,奔赴宋境内各城诸宗;一只只飞鹰展翅升空,飞向其他四国国都。
三日后,段天河已将韩念祖丹田之力尽数吸收,修为也回复往日水平。
“可惜此法只能恢复功力,否则本圣便可重归圣位了。”
段天河暗叹一声,心道:“段浪这具躯体资质还不错,竟然能修到法相大成,可惜没有《武典》相助,要修成圣位仍嫌不足。除非动月那个方法……”
他又摇了摇头,自语道:“不妥,那个方法非到走头无路,不可轻易用之,还是该从夺回《武典》入手。”
“可是王克尽迁十大宗门往秦北,恐怕已知本圣布下的后手,想要生擒他更加困难。”
“他若身死,《武典》便会再无所踪,这倒是桩麻烦事,还是要逼他与本圣独斗,方有夺回《武典》的机会。”
他轻轻敲打着手指,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许久,段天河猛地一拍双手。
“对,便以此法,逼王克与本圣独斗,不过在此之前嘛,本圣还要仔细谋划一番,以保万无一失。”
段天河想罢,起身离开修炼室,刚一出门,便看到在门外守候的孔三思。
“三思,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诸事可都传达下去。”
“回陛下,诸事业已传达,已有两个宗门举宗来降,臣命其在宋都外跪候。”孔三思答道。
“哪两个宗门?”
“药王谷和碎玉宗,都是有陛下安置内应之宗。这两家的掌门和大宗师突发奇病,昏迷不醒,咱们内应劝说全宗前来投降。”孔三思说道。
段天河当然知道,所谓大宗师突发奇病昏迷不醒,不过是魔觉寂本香的功效。
而且所谓内应劝降,实际上是满宗宗师皆以入魔之故。
这些事情段天河自不会与他解释,说道:“命两宗宗师前来见朕,把他们昏迷的大宗师,也一并抬来。”
“是,臣这就去。”
孔三思去后不久,便带着药王谷和碎玉门两宗宗师共计四十余人,抬着三位昏迷的大宗师走了进来。
“三思,你且去忙吧,朕与他们好生谈谈。”段天河说道。
待孔三思离开后,段天河用神识隔绝视听,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宗师们。
圣目术之下,这些宗师尽已入魔,说明他们中了魔觉寂本香已超过十日,便是有解药也救不回来了。
段天河将目光转到最前面的两个宗师身上,问道:“刘云海,施扬,你们何时在宗内使用的魔觉寂本香?”
刘云海来自药王谷,施扬出身碎玉门,二人都曾是驻守宋都的宗师,但此时却已是觉醒的魔道。
“回陛下,药王谷是二十一天前。”
“碎玉门十九天前。”
段天河面色微沉,冷声说道:“那尔等为何不早日归降,可是还有什么企图不成?”
刘云海吓得急忙叩下头去,说道:“陛下恕罪,我们万万不敢有何企图,只想待掌门入魔后,再一同归降陛下。”
“我们确实是这样想的,请陛下明鉴!而且掌门昏迷,我们若贸然投降,必会引起宗内不稳,担心坏了陛下的坏事。”施扬跟着说道。
其他宗师亦连声附和。
实际上,虽然他们已经入魔,但也不愿听命段天河,给同门使用魔觉寂本香更多也是为了自保——大家都入魔了,自己也就安全了。
当然,出于正魔两道的对立,他们对中洲武林天然便带有敌意,也希望段天河能将中洲武林灭掉,原因也不外乎为了自己安全考虑。
正因为如此,两宗宗师虽然都入了魔道,但大家商议后一致决定,可以奉段天河为主,但绝不能当出头鸟。
不过听闻摘星崖和河阳门被灭,这些人不敢再等下去了,老老实实跑来投降了。
段天河人老成精,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这些新入魔者打的小算盘,一眼便看穿了。
对于这种首尾两端的人,只有一个办法,便是让他们不敢再生二心。
只见段天河单手轻轻一挥,下面四十余名宗师,应该是魔尊,齐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整张脸抽搐得没有人样。
一炷香后,这些人连惨叫都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咽的呻吟声,段天河才再次挥了挥手,止住他们的痛苦。
“此次只是小惩,若尔等再有敢不尊朕号令者,杀无赦!”段天河森然地说道。
“不敢,卑下不敢了,日后定唯陛下之命是从。”刘云海颤音答道。
其他人急忙跟着表忠心,生怕说得慢了被段天河要了小命。
“尔等起来吧,若是办事得力,朕自有重赏,届时莫说大魔尊,便是魔主也未必不能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段天河深谙此道,随手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
众人自然知道魔主便是超凡,听说自己也有成就超凡的一天,顿时精神大振,连连谢恩不已。
“如今仍有宗门未能入魔,而且顽冥不化,尔等可知该如何行事?”段天河问道。
“陛下,我们这便去讨伐他们,踏平他们的山门!”刘云海说道。
“哼,你懂阵法吗?”段天河不屑地问道。
刘云海满脸讪色,说道:“那卑下等该如何行事,还望陛下指点。”
“力争不得,自然要智取了,尔等若是连这都想不出来,不如现在死了算了。”段天河冷声道。
“是是是,卑下愚昧!”
刘云海急忙道歉,想了想说道:“陛下,我们假装逃难,让那些宗门收留我们,混入阵中……”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不要说这么多魔尊了,很快便想出一堆毒计来。
“这都是你们想出来的,朕可没有参与其中,既然你们想明白了,那便去做罢。”段天河说道。
群魔先是一楞,随即恍然大悟,这是段天河在躲避神魂誓言的约束。
“陛下,那魔觉寂本香可否再赐卑下一些?”刘云海问道。
段天河从怀中取出几根魔觉寂本香,交给施扬,说道:“刘云海,你便不要去了,朕另有事要你去做,其他人这便去吧。”
待群魔离去,刘云海问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你药王谷应有药浴之池吧?”段天河问道。
“是。”
“那你去寻年满六岁的童男童女各八十一人,将其鲜血注入药池中,朕有大用。”
段天河沉吟一下,说道:“便先行准备十池吧。对了,记得放入绛血草,莫要让血池干涸了。”
饶是刘云海已经入魔,听说要用一千六百余名童男童女之血,脸上仍然浮现骇色。
但他却不敢违拗,急忙应了下来。
“速速去办吧,朕在药王谷等你。”段天河说道。
刘云海离去后,段天河轻声说道:“十具大魔尊血尸,也算勉强够用了。可惜时日有限,否则本圣便可造就出一支血尸大军,任王克再有《武典》相助,亦难逃一死!”
三天后,又有三个宗门来降,段天河依前法惩诫一番,令众人不敢再生二心。
刘云海也在当日傍晚回来,言道血池已准备完毕。
段天河找到燕惊寒几人,说道:“朕要去药王谷闭关一段时间,此间你们多多费心,一切按朕之前安排便是。”
“陛下可是伤势未愈,臣这就为陛下炼制丹药。”华章说道。
“朕躬安,华卿勿念,朕只是借助药王欲药材,巩固一下修为而已。对了,再有宗门来降,将其大宗师送往药王谷。”段天河说道。
燕惊寒等人不疑有他,齐声应是,段天河带着五个尚在昏迷中的大宗师,赶往药王谷。
药王谷距离宋都并不算远,只有三百余里,段天河有刘云海奉上的阵法,轻松便进入阵中。
药王谷以医药立宗,谷内各种药材极为齐全,段天河很快就将所需药物配制完毕,投入到血池之中。
他将那五个大宗师带到血池边,伸手轻挥,五人衣衫便化作碎片飞散。
段天河取出一排银针,调动天地元气,将银针插入他们周身要穴,然后伸指点在他们印堂之上,渡去一缕血色元气,将其神魂束缚住。
做完这些,段天河才将五个大宗师依次放入血池,引动天地元气注入血池之中。
满池血水立时沸腾起来,团团血雾将五人如蚕茧般包裹起来。
“王克,便是你有寒潭相助,在我血魔尸面前,也如同土鸡瓦狗!”
南宋发生的一切,王克毫无所闻,还沉浸在仙武盟合宗的喜悦之中。
只有一个半月时间,便要到决战之时,仙武盟上下却热情高涨,纷纷投入到紧张的修炼之中。
王克对此很是欣慰,正要下寒潭修炼,却听到蒋真在和铁铮在三重天的一个角落里说着什么。
“师弟,你去和师父说,肯定能行。”
“师兄,我不敢啊,你知道我这张嘴总是有啥说啥,泄露了不少师父的秘密,他老人家最烦我了。”
王克本没有在意,闻听此言不由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看这两个不肖弟子又要搞什么鬼。
只听蒋真说道:“怎么会呢,师父最疼的就是你,他总和我夸你。”
“师父夸我了?怎么说的?”铁铮高兴地问道。
蒋真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学着王克的声音说道:“咳咳,铮儿为人质朴,颇有为师之风,日后定成大器。”
“师兄,我怎么听着这不像是在说我呢?”铁铮说道。
“怎么不是说你?你想想,咱们师兄弟中,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得起质朴两个字?”蒋真说道。
“可是师父说我有他的风范,师父他哪里有点质朴的样子,大家不都说他是满肚子坏水嘛。”铁铮说道。
王克听得满头黑线,接着便听到蒋真夸张地叫道:“好哇师弟!你居然敢辱骂师父,你死定了!”
“师兄,师兄,我没骂师父,我就是,我就,我也不知道该咋说了!”铁铮急得直跺脚,带着哭腔哀求道:“师兄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师父啊。”
“想要我不告诉师父也行,你去和师父说,不然我马上去告诉师父!”蒋真威胁道。
“那,那好吧。”铁铮都要哭了起来,嘟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去和师父说这事,肯定得挨骂。”
“没事啦,师父不会骂你的,最多罚你推几次大石头,你不都习惯了嘛。”
所谓的推石头,是王克专门给铁铮准备的一项运动——把九重天山脚下的一块巨石,推到山顶。
听起来挺容易,可是整个过程中却不能动用内力,全靠自身力量。
至于那块石头嘛,也就千八百斤,而九重天的高度嘛,也就一百五十来丈……
“再说了,我不是在你旁边嘛,师父真要骂你,我替你接着就是了,咱们兄弟有难同当!”
蒋真拍着铁铮的肩膀,说道:“快点走了,和师父说一下……呃,师父你来了。”
王克黑着脸走了进来,沉声问道:“要和我说什么?”
“师父,铁师弟找您有事,那个我有事先走了!”
蒋真把“有难同当”直接扔到脑后,脚底抹油就要逃之夭夭。
他脚步刚迈开,王克手指一弹,便点住了他的穴道,让他定格成一座奔跑的少年的雕像。
铁铮吓得缩了下脖子,说道:“师父,我,我刚才什么也没说,绝对没说你满,满肚子坏水。”
蒋真都要哭了:“我的傻师弟啊,怎么还不打自招了,活该你去举石头。”
王克头上的黑线更重了,把牙齿咬得喀嘣响,说道:“好,不愧是我的弟子,有种!”
“多谢,多谢师父夸奖,徒儿愧不敢当。”铁铮说道。
王克深吸一口气,忍住要喷出去的老血,说道:“你说,你们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师父,那个师兄想让我问问你,论道大会的日子马上又到了,咱们还搞不搞了?”铁铮说道。
“尼玛的铁铮,你丫的出卖我,这下死定了!”蒋真欲哭无泪。
论道大会,最初是在王克收服龙傲天,炼制朱丹时,联合众天骄搞起来的。
因为效果极佳,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已成为炎黄宗的惯例了,即使王克不在,也未曾中断过。
眼看时间又到了,可是却有魔道威胁,所以大家都以为今年肯定要停办了。
不过如今有这么多超凡在,蒋真自然舍不得,他怕王克说他不识时机,耽误大家修炼,就撺掇铁铮去找王克说,结果被抓个正着。
不想王克却没说他们不知时机,而是说道:“哦,你们问这个事?”
“是,就是这事。”铁铮说道。
“当然要搞!这样吧,你去通知一下,明日论道大会,便在……”
王克沉吟一下,说道:“便在南山府城举行吧。”
如今炎黄宗已不再是以往,而是仙武盟主脉,他若搞论道大会,自然要把仙武十三脉都囊括进去。
这样一来,云之巅便太小了,南山府倒是一个不错的场地。
铁铮闻言高兴地说道:“是,我马上就去告诉大家。”
说完,他便欢天喜地地跑了,把蒋真一个人留了下来。
“嘿嘿,师父,谢谢您啊。”蒋真嘻皮笑脸地说道。
王克却把脸一沉,说道:“去山下推石头去,不推满一百次,不准停下来!”
“师父,不是吧……”蒋真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是。”
王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随手解开他的穴道,满脸笑容地走进寒潭。
刚进去便遇到夏雪晴和楚楚,楚楚见他满脸笑容,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没事,顺手收拾个逆徒。”王克说道。
“你又欺负铁铮了?”夏雪晴不满道。
“这回还真不是铁铮,是蒋真。”王克笑道。
“原来蒋真啊,那是该收拾一下,铁铮有一半罪都是替他受的。”楚楚笑道。
“岂止一半,至少八成。”王克说道。
“你知道还惩罚铁铮?天天去推那大石头,我看得都累!”楚楚嗔怪道。
“这叫做因人施教,我这是为了铁铮好,不然他哪能那么快练成金刚不坏神功。”王克说道。
“你呀,就是欺负老实人。”夏雪晴伸手点了一下他的头,说道:“对了,巧儿和远山刚刚还找我呢,让我问你今年论道大会还开不开了。”
“龚飞和长卿也问我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楚楚问道。
“既然是众望所归,当然要开了,而且还要大开,仙武十三脉南山府论道。”
王克说完一转头,对走过来的贺原义问道:“原义,有事吗?”
“师父,现在没事了。”贺原义笑道。
王克立刻明白他的来意,笑骂道:“你们这帮沉不住气的臭小子!”
论道大会如约开启,除去身负警戒任务的人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聆听众超凡们论述武道。
如今大家同为仙武盟,众超凡亦不藏私,将自己的修炼心得,与武道感悟一一道来。
诚然,他们境界太高,许多人还无法完全理解,但是微言大义,终究都各有所得。
待到大家论道结束,王克朗声说道:“大家若有何疑问困惑,尽可提出,众超凡会作以解答。不过大敌当前,我们时间亦有限,故而不能一一解答,只能择选其中有代表性的问题来回答。”
众人闻言大喜,若是自己的问题得到解答,就相当于得到超凡亲自指点,无不绞尽脑汁,寻找自身不足,希望能够得到现场解答。
“克儿,咱们这可有十来万人呢,就是选问题也得选半天吧?”夏秉阳说道。
“自己答应的事自己干,反正我是不选,掌门你就多辛苦了。”厉沧海边喝着酒边笑道。
想到王克在十万张纸中,苦苦寻找问题的狼狈像,众人无不莞尔。
“放心吧,不会有那么多问题的。”王克胸有成竹,说道:“最多也就是半步宗师以上会提问,先天都不好意思问,怕丢脸。”
大家放眼一看,果然真正动笔写问题的,最低也是半步宗师。
“好你个臭小子,原来早就知道。”厉沧海笑骂道。
“我们是不是该动员一下,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问题写出来?”魏天翔不怀好意道。
“理应如此!”
厉沧海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朗声说道:“紫霄宗的都给我听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千万别以为自己修为低,就不好意思问。别忘了,超凡也是从后天走过来的!”
此言一出,紫霄山一脉的所有人,都奋笔疾书起来,管他自己的问题能不能被选中,先问了再说。
“你们啊,为老不尊!”王克苦笑道。
“阿弥陀佛,掌门此言差矣,老衲可是什么话都没说。”慧真方丈双手合什,对下面说道:“兰柯宗当以紫霄宗为榜样。”
“就是嘛,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嘛,我还没老呢,怎么能叫为老不尊呢?”萧蔷给了王克一个白眼,对月神宗方向说道:“如此良机,月神宗切莫浪费了。”
“居然辱骂贫道,真是是忍孰不可忍!”太虚真人拍了下桌案,说道:“玉鼎宗莫要让人小看了,以为我们技不如人,连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摘星宗……”
“龙翠宗……”
“太乙宗……”
众超凡的法旨一发,满城的人都开始大书特书起来。
“你们啊……”王克彻底无语了。
“掌门啊,还是我师兄弟体贴你吧。”宁缺笑道。
“体贴个屁,你昆仑的人就宗师以上的来了,其他人都没过来,不然你们能放过我?”王克心中腹诽道。
“唉,不患寡而患不均,掌门你可不能忘了我昆仑宗啊,待战事结束后,去昆仑再开一场论道大会好了。”昊天极缓缓说道。
不等王克答话,宁缺便抢着说道:“师兄言之有理,掌门这事就这么定了啊。”
昆仑确实人少,王克很爽快地答应下来,魏天翔叹道:“我是发现了,还是昊老道最鬼啊。”
正说话间,一口书箱被抬了上来,里面至少也装了上千个问题。
“掌门,快点找吧,我们老哥几个等着呢。”厉沧海笑道。
王克微微一笑,伸手轻轻一招,上千张写着问题的白纸便飞舞到空中。
他神识一扫,便将上面的问题了如指掌,手指连续拨弄几下,近百张纸便分别落在众超凡桌上。
接着他伸手一挥,其余纸张便飞回书箱中。
“这里共有一千一百三十二人提问,去除重复类似的,共有四百八十一个问题,其中一百八十九个问题代表性很强可以在此解答,其余问题你们去询问自己的师父吧。”王克说道。
“掌门看得好快啊。”
“听说掌门过目不忘,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希望我的问题在里面……”
下面门人们议论纷纷,几个超凡则苦笑着摇头。
“居然忘了他过目不忘了。”
“太狡猾了,竟然用神识来取巧!”
“掌门你啥意思啊,把问题全扔给我们了?”
王克嘿嘿一笑:“我负责找,你们负责答,这样才公平嘛。”
先行提问的,都是宗师和大宗师,问题的质量很高,但真正有代表性的,也只有这一百八十九份。
很快,众超凡就将这些问题解答完毕,后面的问题也陆续送了上来。
半步宗师们的提问,质量就下降了许多,只有四十七份被解答,而先天们则更加不济,只有三人的问题获得通过。
通过的不多,但却没有人有怨言,虽然每个问题都经过深思熟虑,但在超凡们的眼中,实在太过简单,不需要由他们来回答。
后天们见此情况,都对自己的问题不报任何幻想了,但是王克却仍然认真地逐一审阅。
眼看最后一箱问题就要被他审阅完毕,论道大会便要宣告结束,王克却突然露出一缕微笑,留下了其中一张纸。
“居然有后天的问题被选中了,太了不起了!”
“掌门还留下来要亲自解答。”
“此人日后必成大器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像那样就能看到是什么问题似的。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我没想到会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来,而且我都被难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答才好。”王克说道。
听说连王克都不知该怎么解答,就连座上的超凡们,也来了兴趣,纷纷向那个问题看去。
一看之下,所有人都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来。
下面众人见状,更加觉得好奇,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居然把超凡们都难住了。
只听王克缓缓说道:“心魔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是谁提的,能站起来让我看看吗?”
一个稚嫩的少女站了起来,怯怯地说道:“掌门,是我,月神宗的毛绒绒。”
听到少女的话,人们第一反应不是钦佩她能问出让超凡都为难的问题,而是全场爆笑起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少女的名字太好玩了——毛绒绒,你怎么不叫肉呼呼呢?
王克也抿嘴直笑,问道:“你怎么会想起询问心魔来?”
“家师,家师不幸中了魔觉寂本香,弟子想知道究竟什么是心魔,好能将家师救回来。”毛绒绒说道。
王克本以为是她突发奇想,不想此中还满含一片孝心,对这个少女凭空多了几分好感。
他敛去笑容,说道:“你有这份孝心很好,我们也会尽力让令师恢复本我。既然你问到了这个问题,而且如今正是正魔交战之时,想来大家也都很关心这个问题,我便说一说吧。”
“多谢掌门。”毛绒绒福了一礼坐下。
王克略微沉吟,缓缓说道:“凭心而论,关于心魔,我亦了解不多,所说的皆是我个人观点,未必尽然。”
“心魔者,在我看来,只是另一个自己,是隐藏在我们心底的欲望和戾气而凝成,我称之为潜意识。”
“想来大家都有这样的经历,当自己技不如人时,幻想着有朝一日把对方狠狠踩在脚下,让他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或者幻想自己神功大成,成为天下第一人,把所有对自己不好的人,都好好收拾一遍,谁也不敢对自己不敬,敢瞪我一眼我便杀你全家……”
众人被他说得都笑了起来,不少的人脸还泛起了红晕,显然是被王克说中了心思。
王克微笑道:“你们不要笑,这种想法我也曾经有过。不只是我,在座的超凡们都有过,就连慧真方丈也不例外,是不是啊大师?”
“阿弥陀佛,老衲年少时确曾动过妄念,但却未像掌门说的那样,瞪我一眼便要杀人全家。”慧真方丈说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大家都听到了,连六根清静的慧真方丈都有动了妄念,何况我等凡夫俗子?不过我相信,大家都能把持住本我,即便真的神功大成,也没人去干这些事。”
王克继续说道:“但是,这种戾气都在我们潜意识中扎了根,随着实力越来越强,潜意识中凝聚的戾气也越来越强,最终便化为心魔。”
“心魔与本我,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存在,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心却已经变了,一旦心魔苏醒,将本我镇压下去,便是入魔了。”
“一旦入魔,心中长久压抑的欲望和戾气,便会彻底爆发出来,而且心魔除去自身之外,其他一切情感全部抛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以为正道所不容。”
“当然,心魔并非一无是处,否则魔道亦不会如此猖狂。以武功为例,宗师境入魔后,便可以融合武技,同然不如大宗师,但却高于普通宗师。”
“不过,魔道终非正道,他们可以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但根基却不稳固。到了魔主,也就是超凡这个境界之后,正魔两者便重新持平,但到了法相境,魔道便不如正道了。”
众超凡闻言暗暗点头,帝释天和宰苍生那些法相魔主,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他们虽然强大,但在七截真武阵之下,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大的差距,四个法相加上两个魔主,却被六人困住,险些没逃出去。
而同为法相的韩念祖与孔三思,虽然也很狼狈,但比起帝释天他们来,却要好得太多了。
王克陆续将自己对心魔的看法说了出来,然后说道:“关于毛绒绒的师父,还有诸多被魔觉寂本香引诱入魔的宗师,眼下我还没有解决之法。”
“为什么呢,有句古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成魔亦是如此。”
“当感受到成魔所带来的那种强大感后,很少有人能够将本我重新唤醒,将心魔再度镇压下去。”
“而且,便是成就超凡,亦有入魔的可能,尤其是在生死关头之时,求生的欲望大到了极点,心魔便会乘机苏醒。”
“唯一没有心魔之忧的,只有法相强者,因为那时心魔已化为法相。同样的道理,法相魔主也永无归正的可能,他的本我已经不复存在了。”
“掌门,我听说初超凡原来便是魔主,不也重归正道了吗?”
初玉儿是魔道一事,仙武盟上下皆知,王克他们也未想过要隐瞒,故而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来。
“初长老的情况比较特殊,据我推论,应该与她所修功法有关,她虽然入魔,但并非完全入魔,而是有一分本我被融入心魔中,故而能够重归正道。”
这也是王克多日来思考得出的结论。
以阴阳论来说,心魔与本我便是阴阳二体,而初玉儿原来所修功法是阴阳蕴华经,修到极处阴阳可融合为一。
由此王克猜测,初玉儿的心魔与本我已有部分相融,否则她不为留下那些被她吸尽阳气的男童性命,也不会对王克动情,更不会本我复苏后,对往日之事毫无记忆。
唯一能够解释的,原因只在那部功法之上,让初玉儿并没有完全成魔,最终被王克唤起残存的情感,重新皈依正道。
这些推论,他与初玉儿曾探讨过,初玉儿也颇以为然,但只是一份孤例,不能用在别人身上。
“掌门,”毛绒绒又站了起来,“你刚刚说过,若是入魔后,本我与心魔便对换了角色,本我就会变成了心魔,而心魔则成了本我,真是这样的吗?”
“确实如此。”王克点头道。
“若是这样的话,那能否用魔觉寂本香,让家师他们再重新清醒过来呢?”毛绒绒问道。
座上的众超凡眼中俱是一亮,王克更是一拍大腿,大笑不已。
他们之前想过许多办法,每个办法都无比高大上,但却从没有想过魔觉寂本香也可以反其道而用,结果今天被这个后天的小女孩一语点破。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毛绒绒,你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王克和众超凡全都坐不住了,直接离席赶回飞来峰,其他人则羡慕地看着毛绒绒。
毛绒绒却是满脸茫然,还低头问旁边的同门:“师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把掌门和宗主他们都气走了?”
“你个小傻瓜,你刚刚说的话,很可能救回师父。这下可是立了大功呢,肯定有重赏的,你快想想要什么奖励吧。”
师姐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心中却一个劲地惋惜,为什么提问的不是自己呢?
“师父能清醒过来了,那实在太好了!”
毛绒绒欢呼着跳了起来,根本没有把奖励当回事。
那师姐看到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暗道:“在师妹心中,师父远比奖励还要重要,我比起她来,差得确实太多了。也许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不会担心心魔吧。”
且说王克赶回飞来峰,立刻着手配制魔觉寂本香。
《武典》中配方是现成的,王克手中药材更是有的是,很快就配制出一份魔觉寂本香来。
“走,咱们去试一试!”
王克与众超凡来到关押入魔者的地方,将魔觉寂本香点燃,眼看着那些入魔者陷入昏睡当中。
“希望能够有效吧。”王克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昏迷中的入魔者慢慢醒转过来。
“宗主,我居然引得大家入魔,我有罪啊!”
“宗主,我将咱们龙翠峰的阵法泄给魔道了……”
“掌门,求你惩罚我吧……”
众人无不痛心疾首,纷纷向着各自掌门忏悔,看上去应该都已本我复苏。
众超凡好言劝慰一番,王克说道:“好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且在此好好休养些时日吧。”
“是,多谢掌门开恩。”众人拜谢道。
王克并没有放他们出去,也没解开他们身上的禁锢,毕竟现在用圣目术还无法分辨他们是正是魔,一切只能待十日后,才能得知是否有效。
十日后,王克几人各自用圣目术检查了一遍,确定他们都已重归正道,这才放他们离去。
众宗师相携离去,几位超凡则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啊,难住咱们两个月的事,让一个后天的小丫头给解决了,咱们这些老脸啊,可是丢尽了。”楚天舒说道。
“没事,反正我也不懂医术,要丢也是丢咱们掌门大人的脸。”厉沧海笑道。
“我也不懂。”魏天翔跟着说道。
“就我一个人丢脸行了吧,反正我脸皮厚,丢了也不怕。”王克笑道。
众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就连太虚真人都打趣道:“没错,论起脸皮来,天下你是第一。”
王克嘻嘻一笑,也不着恼,说道:“萧师姑,你那个门人毛绒绒可真是立了大功啦,该怎么奖励她呢?”
“你是掌门,你说得算,总不能太过寒酸便是了吧。”萧蔷笑道。
“那就奖她一套武功吧,行不行?”王克问道。
“行倒是行,不过怎么也得是宗师级的吧,不然你堂堂掌门可拿不出手来。”萧蔷说道。
“宗师级就行了?我原本还要奖她一套大宗师的呢,现在省了。”王克拍手道。
“那可不行!我说的可是至少!”萧蔷强调道。
“大宗师级?是不是奖得有点太重了,她才是一个后天。”初玉儿说道。
“不重,一点也不重。”王克很肯定地说道:“别忘了,中洲不止咱们仙武盟有人中招,还有其他宗门亦是一样。她等于救了中洲武林,奖励大宗师的武功,并不为过。”
“没错,比起中洲武林的损失来,一部大宗师功法,确实不算什么。”昊天极颔首道。
“而且我们总要反攻大西洲,那里还有许多魔道,若是尽数诛灭,未免太有伤天和了。”太虚真人说道。
“好吧,反正是你的功法,你高兴就好。”初玉儿说道。
几人边说边往回走,突然贺原义急匆匆跑来,说道:“师父,南山大阵外,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人自称是南宋河阳门宗师李长青,说河阳门已亡,带着几个宗门的遗孤,前来投奔。”
“河阳门?他们并未派出宗师外驻啊,应该无事才对啊。”魏天翔诧异道。
“人带过来了吗?”王克问道。
“现在南山府呢。”贺原义答道。
“带他们来吧,我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克说道。
贺原义去了大约一个时辰,便将李长青等人带来。
李长青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痛哭失声道:“求盟主替我河阳门复仇啊!”
王克用圣目术看过,李长青并未入魔,这才问道:“你先起来,河阳门发生了什么事,与我细细说来。”
李长青也不起身,跪在地上将经过述说了一遍。
众人听说屈难敌宁死不屈,不惜牺牲全宗,也要与魔道同归于尽,无不肃然起敬。
河阳门的宗祠,有后山半山之下,未被阵法殉爆波及,李长青等人逃过一劫。
他带着各宗遗孤,到海边寻了一艘海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秦北。
“盟主,还望您能厚待几宗的遗孤,为我们报仇雪恨,在下给您叩首了!”
李长青说完,深深叩首下去。
王克忙伸手一托,将他托起,说道:“我为天下武林盟盟主,这本是我份内之事,你不必多礼。”
“多谢盟主!”李长青感激道。
他任务已然完成,便准备自断心脉随宗门而去,不想他内力方涌向心脉,便被王克凌空一指点住穴道。
“你这又何苦呢?”王克叹道。
“盟主,在下对掌门师兄发过誓,将各宗遗孤送来后,在下便随他们而去,求盟主成全!”李长青说道。
王克把脸一沉,喝道:“愚蠢!我本来还敬你是条汉子,不想却是个懦夫,屈掌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盟主,在下可从不曾怕死,何来懦夫之说!”李长青怒道。
“你不怕死?那为何不去亲手屠魔,为河阳门复仇,却托于他人之手,如此不是懦夫,谁是懦夫?”王克斥道。
“我,我——”李长青语噎半晌,最后一咬牙,说道:“盟主教训得是,在下不自尽了,定当诛魔复仇!”
“这便对了。”王克抬手解开他的穴道,问道:“你从南宋来,且与我说说彼地敌情如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好不容易从沦陷区来了个人,王克自然要了解一下情况。
“盟主,我们离开河阳门后,未敢暴露行迹,路上遇到了一队宋军,被我击败,也问出了一些情报。”李长青说道。
王克一听来了兴趣,问道:“怎么说?”
“魔皇以摘星崖和河阳门为例,逼迫各宗归降,药王谷和碎玉门已然投降,还有几个宗门正在举宗前往宋都负荆请罪。”李长青说道。
“药王谷,碎玉门,都有外驻宗师,现在看来应该是举宗入魔了。”魏天翔说道。
“应该是这样,而且他挟灭毁摘星灭河阳之威,便是有未入魔的宗门,恐怕也会有投降的。”
王克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吗?”
“魔皇还下令征集海船,他们便是去征调海船的,我们也由此抢到一艘海船,可惜没到秦北便触了礁,这才改走陆路。”李长青说道。
“嗯,你先去休息吧。”
王克让李长青先行离去,说道:“征调海船,段浪这是要玩登陆战啊。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段浪会整合入魔各宗,从海路井击秦北。这倒是有点麻烦,海岸线太长了,我们守不过来。”
“是啊,我们人手本就紧张,还不能放弃南山阵法,否则陆路失陷,危害更大了。”昊天极补充道。
从超凡战力来说,仙武盟实力仍然不如七杀城,如今段天河又整合中洲武林各宗,无论高端战力还是人手,都远胜仙武盟。
“我觉得入魔宗门倒是不足为虑,我们不是有魔觉寂本香吗,只要将他们唤醒便是。”初玉儿说道。
“不行啊,魔觉寂本香在室内用还行,在室外就没有用处了,否则当年正魔大战,早就用疯了。”王克说道。
“那悲酥清风呢?”慧真方丈提醒道。
“段浪知道我有这东西,恐怕早有防范,不过倒是可以试试。”王克说道。
“用毒虽然能收获奇效,但毕竟是旁门左道,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太虚真人说道。
“不错,用毒也许能取得几场胜利,但不足以全胜。”
王克深以为然,他虽然赞同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但若把宝全押在用毒上,却非是明智之举。
“那怎么办,我们人手不足,守不住这许多地方。”初玉儿问道。
“那就不守!任他几路来,我自岿然不动,把战场就放在这里!”王克说道。
“倒也可行,毕竟我仙武盟不倒,魔道就是占据再多地方也是无用,反而会因驻守而分兵,他们肯定会先集中兵力,攻打飞来峰和南山府。”昊天极说道。
“只怕南山府旧事重演,到时百姓又遭受苦难了。”太虚真人叹道。
“真人不必担心,我可以将各地阵法升级为准护山大阵级别。”王克说道。
“准护山大阵,应该能挡住魔道攻击,但是如此一来,大家的修为便要耽搁下来了。”楚天舒提醒道。
“不用我们亲自去,我可以效法段天河,刻下阵法真意传承,咱们的宗师亦不是小数,总有人能有所得,让他们去升级阵法便是。”王克说道。
“真是糊涂了,忘记你已经是法相,可以留下真意传承了,这倒是个好办法。”楚天舒笑道。
王克早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一来各宗人员尚未到齐,二来忙于布阵,所以才迟迟未能实施。
而且他只是法相境,便是留下真意传承,也与荡魔碑的武道真意一样,阵法真意也需要相应的天赋才能领悟。
而圣境的段天河,所留的真意传承则不然,便是没有阵法天赋,照样能够领悟阵法,只是无法达到阵法大师这个层次罢了。
“还有,大家这段时间也要抓紧修炼,毕竟最后的胜负,还是要靠我们。”王克说道。
“放心吧,谁都没有松懈,而且有阴阳分神术,就算睡觉我们都在修炼呢。”厉沧海笑道。
王克点了点头,又问道:“大家有没有要突破法相境?”
“这才多长时间,哪有那么快,要说最接近法相的,恐怕只有玉儿姑娘了吧?”昊天极说道。
初玉儿点了点头,说道:“再有半月,我应该能突破法相境。”
“太好了,到时咱们可就有两个法相强者了,石师叔再寻真成功的话,两套有法相强者的七截真武阵,应该能抵住七杀城了!”王克高兴道。
“可惜八门金锁阵暴露了,不然突然袭击困住魔皇,剩下七大家掌门咱们便不足为惧了。”昊天极说道。
此时,他们还不知韩念祖已死,仍然当七杀城有六个法相两个超凡。
“那也差不多够了,到时一阵困住魔皇,另一阵击杀七大家掌门,其他人布成天罡北斗大阵,诛杀其他魔道,我们胜算还是很大的嘛。”厉沧海乐观地说道。
“暂时看是这样,就是不知魔皇还有没有其他后招,还有血魔尸呢。”太虚真人说道。
众人一阵沉默,他们对血魔尸都不了解,只是听初玉儿讲过。
若真如她说的那般,五个血魔尸便能硬撼法相强者,那么这边几乎没有胜算了。
“这点不用担心,血魔尸也许真如超凡强者,但要达到那种程度,绝非短时间便能做到的。我若没有猜错的话,段浪的血魔尸最多也就能到寻真境的水平。”王克说道。
大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若血魔尸真的那么快便能造就,当年那个尸祖恐怕早就一统中洲了。
“大家先去修炼吧,我去留下阵法真意,全力备战!”
次日,王克在九重天第三重内刻下阵法真意,宗师以上皆可入内参悟。。
三日后,共有七十九人获得阵法真意传承,前往秦北六郡,并秦北各宗聚集的千仞派升级阵法。
七日后,剑宗石中剑自海上回返,成就超凡之境。
十日后,炎黄七子成就宗师。
十五日后,初玉儿凝结法相成功,成为仙武盟第二个法相强者。
十七日后,苏籍,张野,夏雪晴,楚楚并一干天骄,斩断心魔,成就大宗师。
二十一日后,各地阵法升级完毕,七十九名宗师驻守各地以主持阵法。
二十五日后,南山大阵外万军齐聚,秦北海外亦有船队现身……
山雨欲来风满楼。
虽然距离神魂誓言结束时间还有五日,但在秦北四周汇集的魔军,却无时不在提醒人们——战争马上就要降临了。
一时间,整个秦北的空气都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北海郡城临海而建,当人们看到外海停泊近千战舰之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魔道来了!好多船!这怎么也有几万人吧?”
“听说五国还有别的宗门都降了,人能不多吗?”
“这么说,中洲就剩下咱们秦北了,能打得过吗?”
“放心吧,有炎黄宗在,有十大宗门在,区区魔道何足道哉?”
“也不能这么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多,十大宗门都退守咱秦北了,肯定被魔道打败了。”
“什么叫退守?没听薛无术大宗师说吗?这叫战略转移,把魔道和那些叛徒都引过来一网打尽,不然中洲就被打烂了。”
“那怎么转移到别的地方?一打起来,遭殃的可是咱们老百姓!”
“无知!到秦北是为了咱们好,你以为其他地方百姓就好过了?魔道吃人肉喝人血无恶不作,落在他们手里更惨。”
“哪有那么夸张,谁当皇帝还不是要纳粮交税,魔道把咱们吃光了,他们以后吃啥喝啥?”
“留下些人当奴隶不就得了?你也别说夸张,南宋浦阳城前脚刚降,后脚就被杀光了搞血祭,你敢说你不知道?”
“耳听为虚,谁知道真的假的。”
“哎,那边那个,你说这话啥意思,是不是想投降魔道,信不信老子整死你?”
“兄台息怒,兄台息怒,我这个老弟没那个意思,他就是胆小怕死。”
“怕死也不能投魔道啊!我可告诉你,魔道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南山府死了多少人,都是魔道害的!”
“兄台,你说你们南山府的大阵都破了,咱们北海这阵法能顶住不?”
“你知道啥,北海现在的阵法可比南山厉害多了,我那天特意问了,这是什么护山大阵,比飞来峰也不差什么。飞来峰知道不,当初五个魔主去打,结果一个没活下来……”
“你能和仙武盟的宗师说上话?”
“那当然了,也不问问我是谁。我和你说,我嫂子家的舅妈的二大爷的孙子的连襟的儿子就在炎黄宗门下。炎黄宗知道不?仙武盟主脉,这点事我还问不出来?”
“哦,原来兄台背景这么深啊,佩服佩服。这么说咱们肯定没事了?”
“放心回家睡觉吧,屁事都没有!”
不仅北海郡,其他临海的几座郡府城内,也在议论纷纷。
有人自信,有人胆怯,有人惊恐,有人浑不在意,万人万像不一而足。
但是有一点,无论他们怎么议论,都无法阻止仙武盟抗魔的决心,更无法像其他地方一样改旗易帜。
因为整个城防,都牢牢掌握在仙武盟的手中。
飞来峰上,王克正在寒潭中,做着最后的布局——此时此刻,他必须争分夺秒修炼,哪怕能提升一点点的修为,胜率就会大上一点点。
“各地援军是否已经到达?”王克问道。
“回师父,都已经就位了,五郡一宗每处都有两千先天,三千后天。”贺原义答道。
先天与后天,在这样的战争中作用并不大,但却是一粒定心丸。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五千先天后天高手,远比十几个宗师大宗师更有安全感。
而且,有这些人在,也不用担心百姓因恐惧而发生民变,宋都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大家战阵演练得如何了?”
“各种战阵都已经炉火纯青了,随时都能出战。”
“兵刃,药物,各项补给呢?”
“均已到位。”
王克点头道:“很好,你去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辛苦了。”
贺原义离去不到一盏茶时间,又匆匆返回,说道:“师父,魔皇来了,就在诛仙阵外,说要与师父有事相商。”
腾地一声,众超凡齐齐起身。
王克笑道:“大家不用紧张,神魂誓言约束还在,他不敢造次,我自己去会会他便是。”
“王克,你要小心。”初玉儿叮嘱道。
“放心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之前能被他捏来掐去的了,就算打不过他,逃回诛仙阵还是没问题的。”王克笑道。
他独自离开九重天,提起身法向山下而去,很快便出了诛仙阵,果然看到段天河在阵外百丈处负手而立。
王克笑嘻嘻地走了过去,亲热地说道:“哟,老段,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这么闲啊?”
段天河呵呵一笑,说道:“王克,陪我走走如何,本圣让你看些东西。”
“不好意思啊,我可没你那么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得了。”王克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丫的法相大成了,哥们还不是呢,有陪你转的时间,还不如抓紧修炼呢。
段天河看着他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王克,没有用的。”
王克自然知道他所指为何,笑着回道:“就算真的没用,我也要试试,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呵呵,你倒是与以前一个样,敢于冒险,敢于挑战。不过这一次,你再如何努力,也是没有用的。”段天河说道。
“老段,如果你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哥们儿可没功夫听你瞎扯淡。”王克说道。
“王克,你可知道本圣有多少大军?”
不待王克说话,他便自问自答道:“告诉你,除去七杀城本部人马不算,仅大宗师便有千余人,宗师更是数以万计,你拿什么和本圣斗?”
千余大宗师,数万宗师,便是仙武十三脉也没有这么多人,更不要说那些加起来也不如仙武盟的宗门和五国朝廷了。
段天河如此言之凿凿,只有一个可能,这些人都是被他强行提升上去的,就像荆九阳和曾高轩一样。
所以,王克根本就没有被他吓住,反而冷笑道:“老段,原来你是来露肌肉的,不过别忘了,强行提升的宗师也配叫宗师吗?”
“是啊,虽然他们和真正的宗师大宗师没法比,但却足以扫平秦北了,你承认否?”段天河问道。
千余大宗师,数万宗师,莫说秦北,便是中洲也能横扫了。
不过有阵法为倚仗,王克并不畏惧,而是淡淡笑道:“行啊,老段你可以试试。”
“本圣知你有阵法防御,不过本圣有中洲亿万百姓,若是驱之破阵,你如何破之?”段天河问道。
王克身上杀意骤现,厉声怒喝:“段天河,你敢?!”
段天河仰天大笑,傲然道:“本圣有何不敢?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只要本圣灭了你,谁又敢说本圣一个不字?”
“你若敢驱逐百姓攻阵,我便远遁海外,待我成圣之日,定将你大夏杀个鸡犬不留,永绝香火!”王克杀意凛然道。
“那又如何,你能救回几人性命?而且,这些百姓皆因你而死,就算你有《武典》傍身,但你心障不除,又如何成圣?”
段天河很自然地说道:“本圣亦不瞒你,成圣之关键便是在于心障,本圣心障便是《武典》,否则本圣早已重踏圣境了。”
王克未想到段天河会说出成圣关键所在,初时还当他在信口开河,不过细细想来,却不尽然。
段天河夺舍段浪之后,不过一年时间,便升到法相大成。
而法相大成距成圣只有一步之遥,他有过成圣的经历,又有圣级功法,想要再踏圣境,并不算太难。
他完全可以成圣之后,再来强夺《武典》,那样把握自然很大,可是他却偏偏等不及。
也许段天河是担心王克依靠《武典》成圣,但莫要忘了,若非他的逼迫,王克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凝结法相,更不要成圣了。
如此看来,段天河所言很可能就是真的,毕竟他当年成圣便是倚仗《武典》之利,失去《武典》后必定会有心障。
正是这心障,阻止了他成圣的步伐。
“你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想要让我牺牲自己,换来中洲太平吗?”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我没有那种大无畏的革命精神,而且我也不相信你会善待百姓,是不是啊,尸祖阁下?”
“本圣便知你会猜到本圣这个身份,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就如本圣的身份一样,你无法自圆其说,也不怕你会说出去。”
段天河满脸的浑不在意,说道:“本圣此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很简单,与本圣单独做过一场,本圣便不驱百姓攻阵,否则亿万百姓皆因你而死,你想要破除心障,绝无可能。”段天河说道。
王克忍不住放声大笑,说道:“段天河,你想用道德绑架我吗?”
“道德绑架?”段天河微微楞了下,笑道:“这个词有点新鲜,不过倒是很贴切,你可以这么理解。”
王克摇头道:“在你看来,这些百姓是因我而死,但在我眼中,他们却是死于你们魔道之手,与我毫无干戈。真正的凶手,并非是我,而是你段天河,是投降魔道的五国皇室。”
“没有你段天河的残忍,他们不会被驱为肉盾;没有五国皇室的懦弱,他们会有阵法防护中平平安安。之所以会死于非命,完全是你们的原因!”
“我力量有限,从没想过当什么救世主,只能尽我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能保护的人。对于这些被你们魔道残杀的人,我只会尽力替他们复仇,而不会去做无畏的牺牲。”
“莫说我不会因此产生心障,便是真有了心障,也是要为这些无辜的百姓复仇。也许我会因此止步圣境,但只要把你们全都杀了,心障自然消失不见。”
“我还是那句话,你若强驱百姓攻阵,见事不可违,我绝对不会死战到底,而是远赴海外寻地苦修。”
“待我法相大成时,我自会重返中洲,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杀光。”
说到最后,王克身上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见点火星便能立刻引爆。
“以你一己之力,独斗我万千魔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段天河说道。
“除你之外,何人能够挡我?便是你自己,真的认为能挡住我吗?”王克傲然道。
段天河眼睛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不由自问同是法相大成,自己能否胜得了王克。
很遗憾,他并没有把握。
“王克的太极神功确实了得,便是圣元极生功,也不如之。而且此子手段极多,又有《武典》相助,若再用上那天魔解体大法,同级相斗便是本圣也要退避三舍。”
不过段天河并未表露出来,而是淡淡地说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与本圣独战了?”
“老段,你脑子没秀逗的话,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若真想与我独战一场,那便等到我法相大成吧。”
明知道打不过,却和去打,王克又不是傻瓜,怎么会答应下来。
“你真的认为,凭你们就能护住秦北六郡吗?”段天河又问道。
“能不能,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王克回道。
段天河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你会和本圣独战一场的,这个由不得你。”
王克知道段天河为何要与自己单打独斗,无非是怕自己死了《武典》消失,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笃信,自己一定会和他独战。
其中必有阴谋!
“老段,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那我就不远送了。顺便提醒你一下,想要夺回《武典》,就别残害无辜百姓,否则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王克说道。
“本圣如何做事,还不需要你来教。不过本圣也提醒你一句,这是战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段天河说完,转身腾空离去。
王克重重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同样转身入阵回山。
回到九重天,众超凡自然要询问段天河所来何事,王克略去《武典》相关事宜,与众人大致说了一遍。
“你为中洲最强者,魔皇逼你与他独战便是想要一劳永逸,毕竟他要成为中洲之主的话,还是需要百姓来供奉。”昊天极推测道。
王克自然乐得接受这个推测,说道:“应该如此,不过我可没那么傻,会上他的当。到时我们以逸待劳,随机应变就是了。”
“时间过得真快,还有五天,就到决战了,大家都抓紧修炼吧。”
说是抓紧时间修炼,但王克始终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让他在寒潭中修炼也坐立难安。
“昊师伯,你再帮我分析一下,咱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王克问道。
昊天极低头沉思半晌,摇了摇头,说道:“目前来看,我们的布局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魔皇能够有的底牌,我们都有相应的对策。”
“我总觉得还漏了点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王克说道。
“漏了什么……”
昊天极边想边说道:“魔皇强行提升实力?这点我们也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不过南山大阵能阻挡一部分,海船数量有限也承载不了大多,我们有阵法倚仗,不用过虑。”
“最重要的是,胜负并不在人数多少,而是取决于超凡间的战斗。”
王克知道他并没有说错,对于超凡强者来说,再多的宗师大宗师,也挡不住一个大范围攻击,根本不足为虑。
“或者你担心血魔尸?我们不是分析过嘛,血魔尸虽然强悍,但魔皇也只能拿大宗师来炼制,不可能用七杀城的超凡强者。”
段天河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生前只是大宗师,死后不可能成为超凡,就算再不畏刀剑,不惧元气,但也无法利用天地元气,自然也伤不到我们超凡。只要杀了魔皇,血魔尸便不攻自破了。”
“没错,血魔尸不能凌空虚渡,便于我们没有威胁,玉儿说能击杀法相大成者的血魔尸,生前至少是超凡强……等等!”
王克脸色突然一变,急忙转头问初玉儿:“玉儿,你再把血魔尸的传说说一遍!”
“血魔尸非生非死,刀剑不入,元气不伤,五人可组战阵,有击杀法相大成者之力。”初玉儿说道。
“非生非死,元气不伤,糟糕!”王克蓦地站起身来。
“怎么了?”众人齐齐惊问道。
“你们可记得,段浪曾在四象圣灵阵中,诈死躲过阵法攻击?”王克问道。
“自然记得,他不知用什么秘法,让自己生机全无——”昊天极双眼陡然瞪大,颤声道:“你是说,血魔尸不受阵法攻击?”
“即便阵法能够攻击到他,别忘了他还有元气不伤的特性。”
王克面色沉重道:“我知道魔皇为什么笃信我会与他单打独斗了,因为我们不能放任六郡近百万人而不顾,也无法坐视仙武盟覆灭。”
有血魔尸在,不要说各地的阵法,就算是南山大阵和诛仙阵,他们也能畅行无阻,所有阵法在他们面前犹如无物。
阵法能阻挡血魔尸的方法,恐怕只有一个,便是自爆,引发天地元气暴动,将一切化为乌有。
可是这样,阵中所有人也会成为陪葬品,这个损失王克承担不起。
段天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让血魔尸突入南山府中,凭借他们刀剑不入的特性,便无人能够制服。
别的地方,王克可以不救,但是那里现在是仙武盟的大本营,驻扎十万门人弟子,他怎能不救。
可若是救援,势必要分兵,七大家掌门便可以将其他人缠住,段天河也就有了与王克独战的机会。
也就是说,无论王克愿意与否,除非他现在就远走海外,他都要独自面对段天河。
“这是赤果果的阳谋,我只有与他独战了。”王克说道。
“可是你——”
初玉儿欲言又止,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王克技不如人。
其他人也都无比担心地看着王克,他们都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就在初玉儿刚入法相境后,他们组成一座七截真武阵,来了一次实战演习。
王克自然模拟段天河,可是结果却并不是很乐观,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阵去。
当然,这是王克没有动用献祭秘法和天魔解体大法,而段天河当时同样没有动用自己的压箱底绝招。
由此便可见,王克与段天河仍然不是一个力量级的,他要独战段天河,众人岂能不担心?
王克却没有在意,很坦然地承认道:“没错,我确实打不过老段,但他要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只要你们能杀掉七大家掌门,那么我们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没错,只要我们能够解决战斗,便可以去助战了。”
昊天极立刻来了兴趣,说道:“来,我们好好推演一下,看该如何才能用最快时间战胜七大家掌门。”
众人立刻聚在一起,仔细推演研究起来。
说到推演,自然是王克最为擅长,他直接沉入识海中,开启了《武典》的模拟战场,在里面不停地推演着战术。
无论是中洲众超凡,还是七大家掌门,王克都很熟悉他们的实力,模拟战场的准确度自然也高。
经过不知多少次推演,王克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为适合的战术,这才退出模拟战场,而外界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大家听我说,可以这样组阵……”
王克将自己推演的结果说与众人,然后说道:“以我个人推衍来看,这是你们最快取胜的方式,应该能在六个时辰内结束战斗。”
“六个时辰,你能坚持住吗?”初玉儿担忧地问道。
“应该差不多吧。”王克点头道。
他这段时间里,始终就没有中断与段天河间的模拟战,虽然动用所有的底牌,也没能赢过段天河,但坚持六个时辰还是有这份自信。
“还有一点,因为不知道血魔尸的战力,所以我并没有把血魔尸计算在内,这只是与七大家掌门的最佳战术。”王克说道。
“这倒无妨,按我们的推算,血魔尸应该参加不了超凡间的战斗,只能靠门人们自己解决了。”昊天极说道。
“没错,血魔尸不可能是真正的不死之身。阵法虽然挡不住他们,但可以让大宗师列阵灭杀!”太虚真人说道。
“只能如此了,不过我们的兵力还要再行调整,必须保证每处都有足够多的大宗师,否则挡不住血魔尸,就是一场灾难。”
王克略加思考,说道:“各处再增加两个北斗天罡阵,不用管其他魔道,只诛杀血魔尸!”
“还有,咱们也不能等他们上门,该出手时就出手,让龙傲天和小白先灭了他们的舰队!”
(本章完)
听到王克要先发制人,众人齐声叫好。
魔道打到中洲这么久,中洲始终处于被动状态,大家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只是没找到时机宣泄出来罢了。
“对,****娘的一大票,让魔道也尝尝挨揍的滋味。”厉沧海叫道。
“先发制人不是不行,不过魔皇必有准备,上面肯定有七大家掌门,那里不是大洋,龙傲天和小白未必能讨得好处啊。”昊天极提醒道。
“没事,我会和它们一起去的,七大家掌门若是敢出手,正好借机灭掉两个。”王克说道。
“魔皇若在呢?”楚天舒问道。
“岳父,他又不会分身术,东西两只舰队总有个他不在的,就专挑那个下手好了。如果哪支舰队都没有他,正好一锅端了!”王克笑道。
“要不我陪你去吧,也好有个照应。”初玉儿说道。
“我有无影甲,他们发现不了我,你去了反而容易暴露。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现在神魂誓言仍然有效,他们不敢对我动手的。”王克说道。
“那,你多加小心。”初玉儿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和众人告别。
他没有立刻叫上龙傲天和小白,而是自已先出了诛仙阵,将神识展开,仔细搜索起来。
如今他的神识已能覆盖八百里,整个秦北都在他神识探查之内,这一点已与段浪被夺舍前一样了,但比起段天河来仍逊色不少。
“北海郡,东宁府。”
王克很快便找到两支舰队所在,所有舰船都定锚在离岸十里之外,各有千只战舰。
在王克神识之下,舰队内情况一清二楚,所有乘员都由宗师大宗师组成,各有一艘战舰被人用神识遮掩。
“每艘舰队大宗师两百,宗师五千,段天河手笔确实不小。北海是莫凡,东宁是卢泰,其他人应该在南山大阵外吧。”
王克把神识集中到南山大阵外的魔道大军,那里同样也有人用神识屏蔽了视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大军情况却看得清楚。
“八百大宗师,两万宗师,段天河你要上天啊。这是孔三思的神识,段天河会在哪里呢?算了,直接问去。”
王克抬步向南山大阵外飞去。
南山大阵只是一座阻击阵,并未象七杀城的盘龙大阵那样形成闭环,只能挡住寻常魔道,却挡不住超凡强者飞越。
之前段天河便是飞越南山大阵,来到飞来峰下,王克也同样飞了过去,来到魔道大军前停在空中。
仅宗师便有两万,还有中洲各宗门和五国的军队,段天河至少聚集了数十万大军,一眼望去无边无际。
他人刚刚停下,便见中军阵中有人腾空而起,向着自己飞来,正是兵家掌门孙玄。
“王克,所来何事?”孙玄冷声问道。
“让老段出来,我找他有事。”王克大咧咧地说道。
孙玄脸上怒意浮现,厉声喝道:“敢对陛下不敬,找死!”
王克双手往后一背,说道:“来啊,你动手杀我吧。”
现在神魂誓言犹在,孙玄哪敢动手,气得满脸通红。
“不杀就快点给我叫老段去,我还赶时间呢。”王克不耐烦地说道。
“等着!”
孙玄没好气地丢下两个字,转身回营。
很快,段天河便从营中走出,脸上挂着笑意,身后跟着燕惊寒,孔三思,孙玄与华章四人。
王克目光一凛,暗道:“孔三思都已经出来了,仍然用神识遮掩住中军大帐,看来血魔尸就在里面,只是不知有多少。”
就在他猜测间,段天河走了过来,笑道:“王克,朕没有说错吧,你会答应朕的。”
王克冷哼一声,说道:“老段,我可以答应与你独战,不过却不能在这里打,得换个地方。”
段天河说道:“没有问题,什么地方你来选。”
“漠北荒原。”王克说道。
所谓漠北荒原,便是松江府以北的数百里荒漠,那里没有人烟,可以随意放开手脚。
“好,三天后午时,朕与你漠北荒原决以胜负!”段天河说道。
“老段,莫忘了你我约定,不可再驱逐无辜百姓冲阵了。”王克说道。
“放心,日后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也舍不得让他们死。”段天河说道。
“告辞!”
既然找到段天河所在,王克也不逗留,转身便离开。
他先到南山府,命令十二队大宗师,火速前往五郡一宗协防,这才返回飞来峰。
他找到昊天极等人,如此这般说了一遍,问道:“大家看此计可行否?”
众超凡闻言眼中俱是一亮,昊天极说道:“若真能计成,那我们至少有七成胜算。”
七成已经不少了,要知道在最初推演中,即便使用王克制定的战术,也不过只有五成把握。
众人立刻纷纷去做准备,王克则用神识观察着各支队伍,待到他们都到达自己的目的地,这才叫上龙傲天和小白,一人二龙直扑北海郡。
北海郡离南山府并不远,只有两百里,半个时辰他们便看到了魔道规模庞大的舰队。
他只用神识遮住二龙,并未遮掩自己,是以船上的魔道立刻就发现了他,警讯刹那间便响了起来。
莫凡立刻飞到半空中,对王克喝道:“王克,决战时辰未到,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想要刺探军情吗?”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莫师侄孙啊,见了本钜子为何不拜?”
按墨家辈分,他是四十八代,莫凡是第五十代,确实要叫王克一声师叔祖。
莫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怒道:“你个乱臣贼子,也敢妄称墨家钜子!待决战时刻到来,老夫必杀你!”
“墨门不幸啊,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不肖之徒!”王克连连摇头。
莫凡毕竟是老牌法相强者,心境修为很高,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冷笑道:“王克,若你是来气老夫的,那你可就打错了算盘,老夫心境岂是你能想像得到的?”
“小莫啊,你家钜子我没那个闲情逸致来气你,本钜子是来遛狗的。”王克笑道。
“遛狗?”莫凡诧异地看着王克。
王克收起神识,把龙傲天和小白显露出来。
(本章完)
北海郡里的人早已看到王克,仙武盟的人自然全认识自己的掌门,但许多民众却是不识王克,忍不住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就在龙傲天和小白出现的一刻,北海郡里顿时沸腾了起来。
“神龙大侠,是神龙大侠!”
“神龙大侠来打魔道了!”
“神龙大侠威武!”
王克闻言差点掉到地上去,满眼幽怨地看了眼北海郡城。
“你们都什么眼神啊,哥们儿这么玉树临风是死胖子能比的吗?”
这也不怪北海百姓有眼无珠,王克虽然名震天下,是堂堂盟主,但常年不在家,在秦北的声望还真不如张野的神龙大侠响亮。
看到和神龙大侠寸步不离的神龙,百姓们便错把冯京当成了马凉。
恰好张野便在北海郡内,负责主持一个北斗天罡大阵,见状忙忍着笑对本阵大宗师传音几句。
大宗师们同样忍着笑,振臂高呼:“掌门威武!”
他们运足真气,声势何等浩大,百姓马上知道自己乌龙了,心中更加高兴了。
“王盟主来了,中洲第一强者,肯定把这些魔道打得落花流水!”
“王盟主,把魔道杀得片甲不留!”
“王盟主威武!”
听着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喝彩声,王克心中那点小虚荣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他笑眯眯地拍了拍龙傲天的脑袋,像逗狗似地说道:“龙傲天摇摇尾巴,哎,真乖。”
莫凡立刻明白他的企图,冷声说道:“王克,莫说老夫没提醒你,你若是想让这两条废龙攻击我舰队,老夫必杀之!”
“我的乖侄孙,打狗是要看主人的,你要不怕受神魂誓言反噬,尽管去杀。”王克微笑道。
“它们攻我舰队,老夫便是自卫,杀了也白杀。而且神魂誓言可是休兵罢战,它们为你兽宠,攻我舰队,先受反噬的是你。”莫凡说道。
“问题是它们才是自卫,因为你们占了它们的澡盆子,不信你看看,我能不能受到反噬?”王克笑眯眯地说道。
龙傲天很配合地一会儿摆个S,一会儿摆个B。
“去吧,你们两个尽情地洗澡去吧!”
王克伸手一挥,龙傲天和小白身躯一弓复又一伸,就像两道离弦利箭,向海中直射而去。
莫凡身形一闪,便要拦住二龙,可是王克却比他还快,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乖侄孙,我这两条狗可凶着呢,逗它们小心被咬哦。”
被他这么一拦,龙傲天和小白已从莫凡身旁掠过,用硕大坚硬的身躯,将两艘战舰撞得粉碎。
蛟龙入海,必风起云涌。
只见龙傲天和小白摇头摆尾,四爪飞扬,在海浪中穿梭不停,所过之处樯橹灰飞烟灭。
“真当老夫不敢动手吗?”
莫凡法相立现,双手挥动间便聚起两团天地元气,向着海中的龙傲天和小白直砸了过去。
“居然打我的狗,那就别怪我反击了!”
王克说话间太极法相同样凝现,双掌直向莫凡当胸拍去。
莫凡不愧是老牌法相强者,虽然主攻是阵法机关,但身手却极为敏捷,迅速回掌与王克对上一掌。
轰地一声巨响,王克向后飞出三丈多远,而莫凡却飞出了二十多丈,二人功力高低立显。
莫凡心中震惊不已,一年多前,王克还只是超凡,根本入不了自己的眼,如今却是胜出自己太多了。
他情知自己不是对手,但若放弃舰队独逃,却又不甘心,当下把钢牙一咬,向着海中的二龙直扑过去。
王克哪里能让他如愿,身形晃动拦住莫凡,笑道:“侄孙,不要盯着爷爷家的狗打!”
不过简单一句话,加起来不过十二字,王克就已经攻出七拳八掌外加十四腿。
莫凡只能接战,却发现自己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唯有全力一战。
两个法相强者在空中打得惊天动地,北海郡中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张野纳闷地向旁边的无空大师请教道:“大师,他们不是有神魂誓言吗,怎么都没有事?”
无空大师微笑道:“无他,问心无愧矣。”
张野蓦然醒悟过来,喃喃自语道:“不愧是师兄,满肚子都是坏水,不过我喜欢。”
神魂誓言确实有约束,但并非没有漏洞可钻。
在莫凡看来,龙傲天和小白攻击舰队,自己出于自卫还击,并不违誓。
而王克亦是同样,打狗要看主人,你打我的狗那我就打你,神魂誓言也不会应验。
凭心而论,莫凡才是正当防卫,而王克则是钻了空子,故而张野才有此说。
空中,王克和莫凡之间战斗正酣。
两个人出手一招快似一招,远远望去,就像是两团飓风在激烈的碰撞着,哪怕是张野无空这等大宗师,也看不清楚。
他们唯一能够看清的就是,一道接一道天地元气,仿佛火流星一般自空中坠落,狠狠地砸落在魔道舰队中,溅起浪花一朵朵。
这些都是莫凡发出的元气,却被王克用太极借力打力,用来攻击魔道舰队。
舰队本就被龙傲天和小白搅得一团糟,再被王克这样一搞,更如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一个大魔尊高声喊道:“大家联手,先杀了这两条龙!”
喊话者不是别人,正是北齐霸刀门掌门江涛。
他入魔之前,便已是大宗师,并非被强行提升上去的,而且霸刀门声望极高,让江涛隐隐成为群魔之首,仅次于坐镇的莫凡。
江涛喊完话,便一马当先杀了过来,群魔也随后围杀过来。
龙傲天和小白却夷然不惧,非但不退,反而迎着江涛便冲了过去。
二龙配合十分默契,小白张口便喷出一道龙力,向着当先的江涛射去,龙傲天则潜入海中,准备趁其抵挡之时偷袭。
“给我开”
江涛大吼一声,手中钢刀猛然劈出。
不愧是一宗之尊,这一刀生生将小白的龙力劈开,刀气犹未消散,继续向小白冲去。
小白急忙扭转身躯,硬受了他这一刀,龙麟上留下一道刀痕,虽未透体,也让它悲吟一声,急忙潜入海中。
刚冲出海面准备偷袭的龙傲天,见状怪叫一声,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群魔也在此刻围杀过来,催动真气内力向着二龙消失的地方,狂轰滥炸起来。
第三更,今晚大夜班,提前更新了。
(本章完)
即使有不少魔道死于王克和二龙的攻击之下,残余的魔道仍然很多,加起来足有三千多人。
这三千多人,可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能够内力外放的魔尊,更有江涛这种实力强悍的大魔尊。
数千道攻击仿佛饺子下锅一样,铺天盖地砸落下来,整片海水都沸腾了起来,溅起道道数丈高的水花。
龙傲天和小白再皮糙肉厚,也不敢硬抗两条龙拼命地向海底潜去。
北海郡中,张野紧张得握紧双拳,替龙傲天和小白担忧起来。
莫非王克早有明令,任何人不得出城作战,他早就冲出去了。
可是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王克的身上,心中无声地呐喊着:“师兄,快救龙傲天啊!”
王克自然也发现了群魔联手,不由冷哼一声,喝道:“敢打我的龙,你们问过我没有!”
说话间,他左手疯狂聚集起天地元气,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虚影,在王克身后缓缓凝结。
如来神掌之天佛降世,这一掌若是拍实,那么下面的三千魔道,一个都留不下。
“与老夫交手,还敢分神,好狂妄!”
莫凡对这些投降的宗门向来看不起,也知道他们入魔的身份,原本对此十分抗拒。
不过最终还是被段天河,以一番“非常之期当以非常之策”,“驱乱臣贼子以还中洲”,之类的言论所说服。
虽然心中一万个瞧不起,但毕竟是己军,还需要他们为大夏复兴拼杀,他也不能弃之不理。
眼见群魔终于组织起来,联手剿杀二龙,王克却要插手,莫凡怎能让他得逞。
“今日便让你见见什么是真正的墨家武学!”
莫凡双手连环点出,却全都落到空处。
而王克却眉头微挑,轻声道:“非攻之道。”
不错,这便是墨家武学最精华所在——攻为不攻,不攻为攻。
若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莫凡攻击的地方,没有一处不是王克聚集天地元气的节点所在。
所有攻击凝结一张网,将王克四周封得严严实实,天地元气立刻停止了聚集。
失去天地元气的供应,刚凝结出的佛影身上出现道道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不但如此,莫凡的攻击还巧妙地将自己守护起来,让人无法反击到他。
“给我破——”
莫凡暴喝一声,双手出击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倍,王克身后的巨佛虚影剧烈地震荡起来,眼看便要崩分析离。
王克却长笑一声,说道:“乖侄孙,爷爷让你看看什么才是正宗的非攻之道!”
同样的招式,但王克的速度更快!
他的右手瞬间便点出千百下,空中留下无数残影,让他仿佛化身千臂罗汉。
莫凡辛苦结成的那张网,刹那间便碎裂开来。
天地元气再次疯狂涌向王克的左手,他身后的巨佛虚影复归完好。
“不可能!”
莫凡忍不住惊呼出来,双手攻击得更加快了起来。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只手的速度,竟然没有王克一只手快,他刚刚布下节点,便被王克一指点破。
不但如此,反而被王克以非攻之道布下一张巨网,把他困在里面。
这一刻,莫凡彻底懵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钻研墨武百十年,竟然比不上一个只得到墨家武学残篇的后生。
还不待他想明白究竟问题出在哪里,王克左手已经向下翻转过去。
随着王克左手翻转,他身后的那道巨佛虚影,身上闪耀着夺目的金光,举起单掌从天而降,向着海中群魔拍落下来。
北海郡中,民众见到王克居然能够召唤天佛降魔,立时跪倒一片,向着空中王克不停地叩拜。
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的王克就是神,就是佛祖,否则怎么能召来天佛呢?
然而在海上群魔的眼中,这不是什么天佛,而是死神,他们甚至能够看到,天佛眼中冷酷无情的光芒。
逃!
每个人的心中都冒出这个字眼,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挪动脚步——非不想也,实不能也!
佛门本身就是魔道的克星,便是魔主在此,也要受到压制,更不要说这些最高不过是大魔尊的魔道们了。
所有魔道全被那浓郁的佛威所压抑,连身体都动弹不得,更遑论逃跑反击了。
他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眼睁睁看着那尊天佛,将巨大无朋的手掌,拍落在自己身上。
已经潜到三十丈深的龙傲天和小白,同样感受到空中那股威压,两条龙拼尽所有力气,拼命向更深处游去。
轰——
天佛的巨掌终于拍落下来,整片海水,生生被压下十余丈深,居高临下放下,就像是有人在泥地上按下了一个手印。
只是这个手印实在有点大,足有二三十里。
手印之下,什么战舰,什么群魔,全都化为乌有,只有那依旧湛蓝的海水。
就连龙傲天和小白,都被强大的压力拍到了五丈深的海底,仍然觉得头晕眼花,满天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
还不等两条龙缓过神来,海面上天佛影像消失,海水猛地向上反弹,形成一道百丈高的巨浪。
龙傲天和小白怪叫着被抛到天空,立刻舞动四肢向高空飞去,有意无意地躲开了王克的方向。
“分寸掌握得还不错,没把这两条馋龙懒龙拍死。嗯,那是——”
王克目光一凝,只见海浪带出的不只是龙傲天和小白,还有五道血红的身影。
“血魔尸!原来躲到海底了,难怪我没有找到。”
那五只血魔尸,虽被翻出海面,但却踏着海浪,向岸边疾奔,方向正是北海郡。
王克没有马上去攻击血魔尸,而是右手成爪,用力一收,非攻之道形成的巨网便将莫凡捆缚起来。
接着他左手向莫凡一点,一道天地元气便飞射而出。
临到莫凡面前,天地元气突然以一化三,射入他的三大丹田之中,将其禁锢起来。
“看在雨瑶面上,我先不杀你!”
王克说着,将怒目圆睁的莫凡提在手中,身形向着五只血魔尸急射而去。
他人还未到,左手化掌为剑,斩出一道剑气,向血魔尸劈落而去。
王克想要看看血魔尸究竟强悍到什么程度,故而并没有调动天地元气,只是以掌代剑,发出一道剑气。
那五只血魔尸,虽然没有了生机,但感官似乎犹存,眼见剑气袭来,立刻晃动身形,想要躲开剑气。
可是比起剑气来,它们速度太慢了,身形刚刚晃动,剑气便已斩在它们的身上。
王克这一击,虽然只用了一成功力,但他身为法相强者,就算血魔尸是铜浇铁铸,也能一斩为二。
没想到的是,五只血魔尸只被剑气劈飞十余丈远,身上却见半点伤痕。
那五只血魔尸刚一摔倒在海面上,便立刻翻身而起,继续脚踏波浪,向岸上狂奔而去,速度比之刚才明显要快上许多。
“咦,有点意思。”
王克不禁有些好奇,身体在空中微微拧转,便落在一只血魔尸的身后,伸手向它抓去。
那血魔尸陡然加速,同时转身出拳一气呵成,端是灵敏异常。
另外四只血魔尸,也同时上前围攻,想要共同逼退王克。
让王克惊讶的是,这五只血魔尸的攻击中,没有任何真气,而且招式简单直接,乍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可是,当面那只血魔尸,却能凭借拳头的力量,生生将王克的真气砸得向两侧分开,着实强悍得很。
砰!
拳掌相接,一人一尸都纹丝不动,让王克又暗惊一下。
他这一击已相当于大宗师,而这血魔尸竟然能与自己打成平手,着着难得。
就在这时,另外四只血魔尸的攻击业已到来。
王克迅速五指成爪,将第一只血魔尸的拳头扣在手中,直接抡了出去。
其余四只血魔尸,立刻被抽飞了出去,但被王克抓住的那只血魔尸,却举起另外一只手掌,砍向王克手腕。
王克若要阻止它,有许多办法,但是为了了解血魔尸的实力,连护体真气亦不催发,任他砍在自己手腕上。
血魔尸手掌重重砍落下来,王克手臂金光一闪,未受任便损伤。
饶是如此,王克亦惊讶不已。
他虽然撤去护体真气,但就算是大宗师也伤不到他,想要让他的金刚不坏体自动激发,至少也要寻真境全力一击方能做到。
而这血魔尸竟然仅凭肉掌,就能激发金刚不坏体,实力着实不弱。
见没砍动王克,那血魔尸干脆抓住王克的手,张开大口便咬了过去。
血魔尸面目本就狰狞,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如今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闪亮的血牙,看上去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毛骨悚然。
王克倒是不怕他咬,但是想想都觉得恶心,又怎么能愿意被他咬到。
他手臂一振,将血魔尸的手弹开,紧接着一拳轰在他的胸口。
这一拳,虽然仍未用全力,但也相当于寻真境全力一击,这血魔尸被他打出二十余丈远,砸在海面上,溅起一团浪花。
即便这样,那血魔尸仍未身死,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而起,不过却不敢再来攻击王克,而是向岸上全力奔去。
说来也怪,它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另外四只正冲上来的血魔尸,却突然齐齐转身,也向岸边逃去。
“咦,难道他们还有别的交流方式,这动作够整齐划一的了。”
王克对血魔尸愈加好奇,迈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无论他攻击哪只血魔尸,其他的都不再来救援,只顾自己逃命。
而被他攻击的血魔尸,则拼尽全力缠住王克,好像是在掩护一样。
王克不怕另外四只血魔尸逃走,也乐得好好试探一番,便一手提着莫凡,一手与血魔尸交战。
一番试探下来,王克对血魔尸有了几分了解。
它的身体极为坚固,就好像精钢铸就一样,王克把修为提升到寻真境,单靠真气也无法伤到。
而且,血魔尸的力量极大,虽然没有真气,但足以和大宗师持平,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血魔尸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所有的攻击都至简之极,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但是这种简单,却不是简陋,而是给人一种化繁为简的感觉,直接干脆,没有任何拖沓,每一击都是力求必杀。
这是真正的杀人招式!
“身如精钢,力大无穷,狠辣凌厉,莫说大宗师,就算是寻真境被他缠住,一时半会也难以脱身,若是一个不小心,都有丧命的可能。”
王克仔细打量这只血魔尸,从它的脸上已经找不出往日的模样,想要知道它身前是谁,几无可能。
但是王克可以笃信,这只血魔尸身前的实力,绝对到不了寻真境,最多也就是一个大宗师。
“无论他生前是谁,真论实力的话,恐怕连张野都胜不过,不想被段天河炼成血魔尸后,居然能如此强悍。”
王克心中暗惊,这还只是用大宗师炼制的血魔尸,若是拿超凡炼制出来,恐怕自己想要胜它,都是问题。
“传说中血魔尸刀剑不入,元气不伤,我便好好试验一番。”
王克神念一动,紫曜剑脱鞘而出,向血魔尸当胸刺去。
那血魔尸不挡不闪,任王克紫曜刺来,挥动双爪,扣向他的咽喉。
噗!
紫曜剑刺入血魔尸胸口,但却只刺进去寸许深。
这还是削金断玉的紫曜剑,若是寻常兵刃,绝对无法刺穿它的皮肤。
那血魔尸犹如无事一般,一手抓住紫曜剑甩出,另一只手仍向王克攻来。
王克屈指一弹,一道天地元气呼啸而出,正打在血魔尸的胸口,直打得定倒飞出数十丈远。
可是,这道天地元气,并未将血魔尸击穿,只在它胸口留下一个碗大的伤口。
而那血魔尸,借着王克一击之力,突然转身就逃。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我还没玩够呢,给我回来!”
王克伸手一吸,这次却是用上了超凡的实力,那血魔尸终于无法抵抗,被他吸到手中。
血魔尸犹自挥舞四肢挣扎,王克却不理它,抓住它的大椎穴,度过一缕真气,想要察看血魔尸体内状况,究竟有什么奥秘所在。
就在这时,那血魔尸竟然猛地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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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血魔尸突然自爆,但却没有想像中的威力,甚至还不如宗师自爆威力大。
王克只是撑起护体真气,便将血魔尸四溅的黑色血肉挡在体外,甚至连天地元气都没有动用。
雷声大雨点小,大大出乎王克的意料。
突然,他眉头微微一挑,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气息,正沿着护体真气,向自己的体内侵袭。
“有毒!”
王克法相瞬间浮现,将那怪异的气息隔绝在外。
“难怪血魔尸自爆威力不大,原来真正的杀伤力在他的血肉里。这种毒素,便是韩念祖和孔三思用来阴玉儿他们的吧,没想到还有伤到超凡的能力。”
血魔尸自爆得太快,快到没有任何征兆,如果对方不是法相强者,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会中毒。
王克低头看向手中的莫凡,只见他的脸上沾上几点黑色的血迹。
他用真气检查了一下,却发现真气在莫凡体内游走得十分晦涩,他的经脉丹田似乎沾上了一层污垢,阻碍着真气运行。
不但如此,那些污垢还沿着王克的真气,向他体内蔓延过来,却被法相阻拦在外。
“难怪玉儿他们当时真气消耗极大,大多都用来与这毒素对抗了。”
王克心中了然,摇头说道:“莫凡,你没想到自己会中血魔尸的毒,这就是你们入魔的下场。”
莫凡却没有说话,王克低头看去,只见他双眼无神,就像是没有了灵魂一样。
眼下那四只血魔尸已经逃到岸上,王克也无心去关心莫凡,提起身形,向血魔尸追去。
虽然相隔数里,但是王克想要斩杀血魔尸,仍然轻而易举,可是他想要看看,血魔尸是否不被阵法攻击。
剩下四只血魔尸一上岸,便一头扎进北海郡城的阵法之中。
站在城头观战的仙武盟群雄,惊愕地看到,四只血魔尸在阵中飞快穿梭,但是阵法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野立刻高喊道:“敌人入阵!”
可是下一刻,主持阵法的宗师便惊呼道:“张大宗师,没有发现敌踪!”
明明能看到血魔尸的身影,但是阵眼中却感应不到,想要引动阵法攻击,自然也无法做到。
众人都知道血魔尸的存在临来前也听王克提及,魔道很有可能利用血魔尸来破阵。
张野无空各自领队的两队大宗师,便是为了防范血魔尸而来,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
不过众人却未惊慌,因为王克就在不远处,只要有他在,血魔尸便是再强悍,也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王克刚要入阵,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向东北方向望去。
“卢泰,你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要怪我了。”
王克嘴角露出一缕微笑,暗道:“卢泰来了,段天河那边应该也感应到了,估计现在正火急火燎往这里来呢,能否拦住他们,就看玉儿他们的了。”
说着他将神识完全展开,观测四处敌情。
刚刚在交手,王克用神识屏蔽了战场,便是卢泰前来,也是感应到他的气机。
神识探测之下,果然发现段天河等人正越过南山大阵,而仙武盟诸超凡,亦在南山府与仙武盟之间列阵相候。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双方一盏茶之后,便会交手。
东宁方向,魔道大军已经开始攻打东宁,卢泰正单枪匹马赶向这里,距离此处还有百里左右。
这都在他意料之中,刚刚他虽然用神识屏蔽了战场,但是天地元气的变动,却逃不过超凡的感应。
刚才他不只一次感应到别人的神识探察,段天河也好,卢泰也罢,肯定都知道他提前下手了。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可以绕开神魂誓言,以援助自卫之名开战。
这也正是王克所想要的,既然早晚都要打,那么就把开战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动。
不过让王克惊异的是,无论哪个方向,都独独不见韩念祖的身影。
“韩念祖不在,难道这厮在河阳门受了重伤,或者干脆死了。”
王克还不知道韩念祖已死,故而才有此猜测。
不过他也未去多想,如今大战被他提前开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韩念祖在与不在,对整个战局影响已经不大了。
他纵身跃入阵中,他没有去击杀那四只血魔尸,而是直接进入城中。
众大宗师都围了过来,张野问道:“师兄,怎么没顺手杀了那几只血魔尸?”
王克把莫凡丢到地上,笑道:“自然是留给你们去杀了,不然你们岂不是太闲了。”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众人都刚成大宗师不久,这四只血魔尸正好让他们练手。
而且大战提前开启,王克也没有空去理会血魔尸这种小角色。
“好,我们这便去。”张野毫无怨言道。
“先别着急,听我说一下血魔尸的特点。”
虽然有心磨练他们,但是该说的必须要说,王克把血魔尸的特点一一告知他们。
“切记,小心血魔尸的血毒。”王克提醒道。
“师兄放心,你替我们观敌掠阵好了。”张野说道。
“这个我做不了了,因为又有客人来了。”王克向卢泰来的方向努努了嘴。
“谁?”
“卢泰,这厮过来助拳来了,正好将他拿下。”王克说道。
“那莫凡怎么办,杀还是留?”张野问道。
王克微一沉吟,想到大西洲的莫雨瑶,说道:“找人看着就是了,他被我用元气禁锢了丹田,又中了血魔尸的血毒,翻不起大风大浪。”
“好。”
张野叫来一名宗师,让他看守好莫凡,然后和无空一起,率领本队大宗师,迎向血魔尸。
王克则出了阵,心中暗道:“也不知道东宁那边有无血魔尸,那里是余伯和苏兄负责,他们不知血魔尸的特点,我需得速战速决方可。”
他御起紫曜剑,踏剑飞行向着卢泰迎了过去。
御剑飞行,远胜凌空虚渡,不到一盏茶时间,王克便与卢泰迎头相遇。
而在南山府外,仙武盟十二超凡,已经和段天河五人战到了一处。
正魔决战,终于全面展开。
(本章完)
天佛降世的声势实在太大,即便远隔数百里,引起的天地元气变动,亦惊动了段天河。
他神识一扫,便知王克已提前动手,立刻带上燕惊寒,孔三思,孙玄并华章四人,向战场赶去。
“该死的王克,究竟从哪里钻的漏洞,居然躲过了神魂誓言,莫兄千万莫要有什么闪失。”华章不无忧虑道。
其他人无不暗道他太过天真,王克当日从七杀城中逃脱,靠的便是阴谋诡计,若真想提前引起决战,总有能绕过神魂誓言的方法。
至于莫凡,他们早已不抱什么幻想,连最强的燕惊寒都不是王克的对手,更不要莫凡了。
“中洲超凡都出动了,众卿务尽全力,为莫卿复仇。”
段天河冷声道,算是回答了华章的话。
华章微微一楞,随即与众人齐声应是,眼中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中洲超凡早已严以待,将天地元气凝聚在双手之中,刚一看到段天河五人身影,便立刻施放出去。
十三道不同颜色的天地元气,在空中汇成一大一小两道光柱。
大的足有丈许粗细,小的也有半丈宽窄,犹如两条呼啸的巨龙,向着段天河等人当头砸去。
这一招合击,在浦阳城外昊天极等人曾经用过,当时贪狼破军两大魔都,四大法相三大魔主,只也与他们战成平手而已。
但诸人有寒潭与五气归元丹的双倍加速,修的又都是圣级功法,虽然只修炼了两月有余,但功力增长却相当于数年,早已今非昔比。
就连头顶艳阳的光辉,都被众人合击光芒夺去,两条如龙光柱,仿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向段天河五人急射而去。
便是段天河看到迎面而来的攻击,也不免有些动容,暗道:“好强的七截真武阵,这手合击,便是本圣现在也不敢力敌。”
五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知道这种声势浩大的远程攻击不能持久,与其硬拼,还不如先行闪避,于是立刻向旁躲闪。
可是,中洲一方的攻击,角度十分刁钻,逼得五人必须分散开来,段天河向左,其他四人向右。
昊天极等人见状,心中大喜,暗道王克推演得精准,敌人果然分成两路。
“冲锋!”
初玉儿娇喝一声,率先冲出,其他人紧紧跟在身后。
除了凝结法相的初玉儿外,其他人全都元气凝身,御剑飞行,以防再次中毒。
十三道身影,犹如闪电般扑向段天河五人,将其分割开来。
初玉儿,昊天极,太虚真人,慧真方丈,夏秉阳,楚天舒,厉沧海最强的七人,组成完整的七截真武阵,将段天河围在其中。
而其余六人,则是围攻剩下的四大家掌门。
这是王克提前制定的战术,之所以如此安排,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
以段天河之能,只有用最强的阵容,才能将其困住,否则极有可能被他反杀。
至于燕惊寒四大家掌门,实力再强悍也不如浦阳城外的七大魔主,六人组成的七截真武阵,应该能够困住他们。
段天河一眼便看穿他们的企图,不想想便知这是王克在模拟战场上制定的战术。
不过他并未担忧,而是狂笑一声,说道:“元气凝身也想困住朕,真是痴心妄想,都给朕滚开!”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来夏秉阳便前,双掌直劈而下。
夏秉阳却不与他力拼,心念一动,脚下剑蓦然折转,避开段天河这一击,其他人则迅速出手夹击,逼迫他撤招。
段天河冷笑一声,突然来了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回旋踢。
就像黑虎掏心一样,这一脚几乎每部入门武功中都会有此招,算得上基本功了。
但是同样简单的招式,经由段天河使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效果。
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海,整片天地似乎都被这一腿横空扫断。
只听砰砰砰,连续六声,段天河一腿接下六大高手的攻击,双方皆是向后连退五六步。
“这便是法相大成,好强!”
众人心中无不震惊,谁也没有想到,在七截真武阵之下,相当于六十四个超凡强者,竟然只与段天河打成平手。
“若是你们不用元气凝身,朕还要畏惧几分,如今嘛,都给朕死来!”
段天河傲然长啸一声,身形闪动,向众人发起密集如雨的攻势。
在百日之前,七截真武阵便能让段天河败逃,而如今众人实力大涨,却因为元气凝身,只与他打成了平手。
这便是元气凝身的缺陷所在,虽然肉身强悍可匹敌法相强者,但无法调动天地元气,无法外放真气,这两大硬伤生生将七截真武阵,拉低了一个层次。
“按计划行事!”初玉儿急忙传音众人。
众人也打消了将段天河困杀阵中的想法,只是与其游斗,不让他冲出阵去。
双方越打越是心惊,中洲这边惊讶的是,段天河功力之强远超大家想象,招式更是出神入化,几乎无所不精。
他的身体每一部分,都是一件杀人的利器,哪怕腰间的束带飘舞,都能致人于死地。
而段天河同样震惊不已,中洲这些人的招式实在太精妙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穷的武道。
便是以段天河的本事,想要破解这些招式,亦要全神应对,否则一个不小心就要中上一招。
现在他们可都是元气凝身,虽然无法动用天地元气,但是硬接一招,便是段天河也不好受。
“竟然都是圣级武学!王克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圣级武学,还全都传授他人,难道他脑子进水了不成?”
段天河只觉得越来越看不懂王克了,这许多圣级武学传播下去,难道他就不怕受到反噬吗?
他生于正魔混乱的年代,本身又是正魔双修,在他的眼中,任何都不足以信任,对王克的做法十分不解。
与此同时,段天河对《武典》更加志在必得了。
“王克,本圣一定要夺回《武典》,到时这许多圣级功法便尽归本圣所有,本圣便可踏上那最后一步,从此长生不死了!”
(本章完)
因为动用了元气凝身,七截真武阵只能与段天河战成平手,却也完成了预定的目标。
可是另一边,战况却不容乐观。
魏天翔六人的七截真武阵,相当于三十二超凡之力,虽然元气凝身,但要困住两个法相加上两个超凡,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就连王克也没有想到,他们要困的并非是两个法相强者,而是四个!
就有百日前,孙玄和华章尚未凝结法相,可是现在却都已经是法相强者。
双方甫一交手,魏天翔六人便顿觉压力山大。
若非他们元气凝身,肉身堪比法相,若非他们都有圣级武学,七截真武阵早就已经被冲破了。
然而,即便这样,他们也只是勉力支撑而已。
“区区六个超凡,也想困住吾等,给我破!”
燕惊寒手上剑诀一引,长剑化作一道长虹,向着萧蔷疾刺而去。
短暂的交手,他便已经看出,萧蔷实力最弱,故而选她为突破点。
燕惊寒这一剑,虽非皇极斩天剑,但威力却也不逊色多少,萧蔷自忖接挡不下,急忙向旁闪避。
按照战阵运转,此时她旁边的魏天翔和项卓凡,应当上前补救。
可是四大家掌门多年配合,早有默契,被孔三思与孙玄早就迅疾的攻击,逼住两人,让他们无睱相救。
燕惊寒放声一笑,随着长剑穿出阵去,回身便御使长剑再度向萧蔷斩去。
此刻,孔三思,孙玄与华章虽然尚在阵中,但只要萧蔷身死,有燕惊寒内外夹击,七截真武阵便会立时告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横地里刺出一柄剑来,正点在他长剑剑尖之上。
燕惊寒长剑剧震,竟然被击得倒飞回去。
他心中不由一震,他每一剑皆犹如剑中帝皇,除了王克之外,绝无人能在他剑下用剑,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人。
就在他一楞神的功夫,萧蔷已经归位,七截真武阵转动之下,将孔三思三人带到远处。
不过却有一个人留了下来,手持长剑,冷冷地望着他,说道:“燕惊寒,可敢与某一战!”
说话的正是剑宗石中剑,燕惊寒从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剑皇道?”燕惊寒不由一楞,问道:“你便是号称中洲第一剑客的石中剑吧,可是我剑家遗族?”
石中剑冷笑一声,说道:“天下练剑的人多了,哪能都与剑家有关,废话少说,拿命来!”
如今七截真武阵只有五人,实力又削弱了一半,想要困住三个法相强者,已经极为艰难。
石中剑哪有闲心与他废话,手中长剑一指,如飞虹般刺向燕惊寒。
“来得好!”
燕惊寒喝了一声彩,御使长剑迎向石中剑。
他的眼光何等毒辣,已经看出七截真武阵因少一人而实力大减,也乐得与石中剑一较剑技。
二人剑气纵横,战作一团。
燕惊寒越打越是惊讶,眼前这个石中剑,绝对是一个天生练剑的材料,在元气凝身,不能调动天地元气的情况下,只靠剑术,居然能与自己战平。
他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说道:“石中剑,你是第一个能在我面前用剑的人,若你此刻弃剑投降,加入我剑家,剑家下一个掌门就是你!”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忘了你当日剑败何人之手了?”石中剑嘲讽道,手上却未停息,一剑快似一剑。
“荒谬,老夫何曾败过?!”燕惊寒吼道。
“哈哈,都说魔道不要脸,今日石某终于见识到了,当日是谁败在我仙武盟掌门之手的?”石中剑大笑道。
如今已经全面开战,仙武盟之事自然不需要再隐瞒。
“仙武盟?没有听说过,你们掌门又是何人,何时曾败过老夫?!”燕惊寒怒道。
“好,既然脸皮够厚,那石某便告诉你,”石中剑迅疾无比斩出三剑,“仙武盟便是我中洲各大宗门合宗而成,掌门便是王克,可想起来了?”
“胡说!老夫何曾剑败王克!”燕惊寒怒道。
“没败过?那识得此剑否?!”
石中剑突然身剑合一,向燕惊寒刺去。
虽然他元气凝身,未能将天剑之威尽数展现,但是剑道与其他武学不同,最重要的是剑意。
在燕惊寒的眼中,这一剑便是天地造就,浑然天成没有半点破绽。
“好强的剑意,不过要想胜我,仍然不够!看我皇极斩天,万剑辟易!”
燕惊寒浑身上下剑气汹涌,长剑更是化作一柄斩天巨剑,向石中剑斩去。
面对法相强者的至强一剑,仅有剑意远远不够。
石中剑把牙一咬,不管是否有毒,蓦然将凝身的天地元气注入天剑之中。
天地顿时变色,他与剑完全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天地造就的巨剑。
不但如此,那剑身上还散发着堂堂帝王之势,威严不可侵犯。
如果说,燕惊寒的剑是帝皇,威震四野八荒,令万剑俯首称臣。
那么石中剑的剑便是天帝,高居九天之上,令万剑仰望而遥不可及。
两把举世无双的剑,终于斩在一处,一声清脆的龙吟,立时响遍四面八方。
四周幻像消失不见,只见两把剑剑尖相对,似乎正在相持不下。
突然,燕惊寒的剑颤抖起来,就像是在畏惧石中剑的剑,而燕惊寒的脸色也转为惨白。
他心头那个被封印的地方,突然破碎开来。
他想起了那场战斗。
他想起了这一剑。
原来,在剑败王克之后,段天河将他破裂的剑心封印,让他忘记了那场战斗,那场惨败。
正因为如此,燕惊寒才能重新拿起剑来,否则剑心破裂的他,在有十足把握赢过天剑之前,无法再用剑。
然而,这只是治标,而非治本,若是再遇到天剑,而他无法接下的时候,他的剑心便会彻底破碎。
“原来,不只有王克会这一剑,早知道我就不封印剑心了。”
燕惊寒心中涌起无限苦涩,心中响起一连串密集的破碎声——他的剑心彻底碎裂了。
随着他剑心的破碎,他的剑也跟着碎成无数碎片,坠落到尘埃之中。
(本章完)
时间倒转,回到王克布置战术的时候。
王克在地上摆出几粒石子,分别代表七杀城各人,指着其中第二大的石子说道:“在南山大阵外的四大家掌门之中,最强的便是燕惊寒,但是他剑心有破裂,不足为虑。”
“然而,魔道功法诡异,不按套路出牌,老段绝不会舍弃这个战力,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说,燕惊寒仍然是最大的威胁,尤其是你们元气凝身后,恐怕无人能够抵挡,他是最有可能就出战阵的人。”
王克说着拿起那颗石子,对石中剑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么石师叔,燕惊寒就要靠你来对付。你只要使出天剑来,他剑心必碎无疑,此人便可以除去了。”
说着,他用手轻轻一捏,石子变成细沙,从指间落下。
想起当日的情景,石中剑心中感慨万千。
“掌门这脑袋究竟怎么长的,居然算无遗策?”
他心中虽然如是想,手中剑势却未停歇,向着燕惊寒当胸刺去。
“惊寒!”
“燕兄!”
孔三思三人见状,惊得大呼起来。
可是燕惊寒却犹若未闻,呆呆地看着石中剑的长剑当胸刺入,身体坠落于地。
“杀!”
孔三思三人立刻红了眼,如同疯魔一般,向阵外冲去。
五人的七截真武阵,本就难以困住三个法相强者,如今他们这一拼命,立刻被冲破一道缺口。
不等孔三思三人冲阳阵去,突然一道剑光斜斜飞来,如惊芒掣电,似长虹惊天,灿烂辉煌到无以复加,锋芒锐利到不可抵挡。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经石中剑手中使出,丝毫不让王克,冰冷到骨髓的剑气,顿时将最前面的孔三思,笼罩在其中。
孔三思双目血红,双手蓦然合在一处,一个完全由天地元气凝成的火球,顷刻之间便出现在他的双手之间。
那火球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明亮的紫色,让人凭空产生一种感觉,仿佛万物临近都会被其焚烧殆尽。
“给我滚开!”
随着一声怒吼,孔三思将那紫色火球直推而出。
火球犹如闪电般射向石中剑,所过之处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好似被其燃尽。
石中剑原本平稳的剑尖,突然急剧地颤抖起来。
在普通人看来,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落在孔三思这种法相强者眼中,却看得清晰异常。
孔三思见状眼中掠过一道讥讽,喝道:“区区超凡,也敢挡我去路,死!”
可是下一刻,石中剑那颤抖的剑尖,却突然点在火球上的某一点,令孔三思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火球竟然被长剑一分为二,石剑人剑合一,从两半火球中间穿透而过,剑势随之亦是一变。
天地万物尽皆消失,只留下一柄硕大无朋的长剑,仿佛以天地为炉,乾坤造化所铸,带着傲视天地的帝皇之威,向孔三思斩来。
孔三思立刻认出这一剑便是王克在太乙神教使出的那一剑,也是刚刚击败燕惊寒的一剑。
他心中惊骇的同时,手上却丝毫没有停歇,双掌挟带着无穷天地元气,连环向前拍出。
然而,所有的攻击,连个水花都未能溅起,便被天剑生生绞碎。
退,退,退!
孔三思如今只有后退一路可走,否则便要饮恨在天剑之下。
就在这时,突然一柄长刀横空而出,迎着天剑当头斩落下去。
这一刀,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含着无穷的后招,好像可以演变出数不尽的招式。
不但如此,此刀中隐隐露出的威势,让天地都为之颤抖,仿佛能将天地万物一斩而开。
孔三思心中大定,暗道:“孙玄这一破天刀尽得陛下真传,定能斩破他这一剑。”
刀也好,剑也罢,皆一往无前,都代表着当今刀剑的最巅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在刀剑之上,想要知道究竟谁胜出。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刀剑相交在一处。
当地一声,石中剑的天剑瞬间便突破孙玄的破天刀。
还不等中洲超凡欢呼声起,破天刀陡然变式,不过一息时间,便连续斩出了七七四十九刀。
石中剑天剑在手,任孙玄如何变化,只以一剑应对,竟然把四十九刀尽数接下。
当当当当,刀剑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无论是孙玄还是石中剑,都悬浮在半空,连半寸都没有退后。
虽然两人看似平手,但是孔三思和华章却知道,孙玄的破天刀,仍然逊于石中剑的天剑。
不要忘了,孙玄可是法相强者,竟然没能击败只是超凡的石中剑,只能说天剑更胜一筹。
“剑道不愧是最强大的武道,天下百兵皆不能克!”
所有人的心头都冒出同样的想法来。
只见孙玄手中的刀仍然毫不停歇地斩落下去,左手却突然一抖,一道闪光向石中剑疾射而去。
“卑鄙!”
中洲超凡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立刻向孙玄攻去。
可是孔三思与华章二人,却拼尽全力护住孙玄,不让众人扰乱其攻击。
还好,那道闪光刚刚进入天剑剑气之内,便被剑气绞得粉碎。
不等中洲超凡松一口气,数不尽的暗器,从孙玄左手中飞射而出。
只是刹那之间,孙玄所发的暗器,便铺天盖地,让人分不清究竟数量,更让人不知他究竟如何带上那么多暗器。
这些暗器,并非直来直去,有的甚至在空中绕了一个圈,从后方攻向石中剑。
眼看石中剑便要淹没在暗器海洋之中,突然无数剑光从他身上飞射出来。
先天破体剑气!
这便是王克传予石中剑的圣级功法。
孙玄的暗器,在先天破体剑气之下,瞬间便化为乌有。
不等他再度发出暗器,石中剑的破体剑气突然融入到天剑之中,以堂皇不可抵挡之势,向着孙玄斩去。
只听崩地一声,半截刀尖腾空飞出,孙玄身形急速后退,与孔三思华章会合一处。
天剑也就此势尽,但是石中剑却成功返回七截真武阵,将三大家掌门又围困在其中。
(本章完)
就在石中剑将三大家掌门逼回七截真武阵的时候,王克与卢泰也交上了手。
王克甫一出手,便是如来佛掌中的佛动山河,汹涌澎湃的天地元气,仿佛能劈开万丈高山,引海河入灌。
这一击,虽然不如万佛朝宗,但亦是必杀之技,更胜在出招迅疾,不需过多准备。
他之所以动用此招,就是为了速战速决,只要将卢泰斩杀,便可以迅速回援,集众人之力将七杀城一网打尽。
卢泰见王克掌势凶猛,知道不能力敌,但他毕竟是法相强者,怎能是好相与之辈?
只见他双手连还击出,竟然在瞬息时间,引动天地元气布下一道阵法。
卢泰伸手向前一推,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他布下的元气阵法,竟然整体向前飞去,迎上了佛动山河。
轰地一声,两者猛烈的碰撞到一起,空中出现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足足扩散四五里远。
就连王克和卢泰两大法相强者,亦不得不向后疾退,以避开二者碰撞的余威。
卢泰布下的元气阵法,固然被一击告破,但也将佛动山河掌势尽数消除,为他挡下了这一招必杀。
王克目光微微一缩,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
论功力,他与当日段浪相差无几,远胜现在的卢泰,本以为这一招即便不能击败他,也得让他手忙脚乱,没想到居然被他这样接了下来。
“之前怎未见他运用过此法,莫非是段天河近期所授?”
王克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所在。
这几乎是最终决战,自己舍得将圣级武学传播开来,段天河自然也不会再藏私,传授些许当年未传授的法门,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观莫凡战力,恐怕也不是谁都得到段天河的传授,很可能是因人而异。
这远出于王克的意料,在武典模拟战场中,虽然有意将七杀城诸人实力提高,但也未曾考虑到这一层。
“玉儿他们那里,莫要出了什么差错。不行,我要速战速决!”
想到其他人的安危,王克顾不得去想太多,反正自己实力远胜卢泰,任他阵法如何神奇,自可一力破之。
他立刻火力全开,双手左右互搏,各自施展必杀绝招,脚下紫曜剑亦急飞而出,由神识御使,向卢泰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反观卢泰,却不与他硬碰,而是在身周以天地元气,布下一座阵法,将自己紧紧护在其中。
不但如此,这阵法还将王克也围在其中,形成一座攻防兼备的阵法。
都是以气御阵,但真气御阵根本无法和元气御阵相提并论。
前者只能布设出迷阵之类辅助阵法,若是受到强力攻击,照样要溃散。
而元气布阵则可以布出各类阵法,虽然也会被击溃,但与正常阵法一样,都能引起天地元气的暴动。
若说缺陷,只是在规模上,无法与真正阵法相媲,但是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战斗,不需要护山守城那种大阵。
而且,阵法都是借助媒介,以奇门遁甲之术,引动天地元气为其所用。
元气御阵,省去了媒介,布设速度更快,威力也更强。
王克见卢泰瞬息间便布设一座防御阵法,任自己三管齐下,也未能攻破,还把自己陷了进去,心中不由暗惊。
他心念略动,便已明白其中之理,不由冷笑道:“卢泰,你想倚仗阵法与我作战,难道不知道,阵法便是让人破的吗?”
卢泰哈哈一笑,说道:“王克,我知你阵法高强,不过想破我的阵法,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本事你尽管破去!”
他负手浮立阵中,也不出手攻击王克,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王克知道,这并非是卢泰自大,而是要主持阵法,便无法兼顾攻击。
他眼中一道金芒闪过,运起圣目术来仔细观察起来。
卢泰所布的阵法,立刻在他助中变成一条条金线,这便是阵法脉络所在,只要能将其斩断,阵法自破。
《武典》在王要脑海中浮现出来,将阵法脉络记录下来,但却没有给出王克破解之法。
这说明,现在表现出来的,只是阵法的冰山一角,真正的阵法还未全部表露。
王克并不觉得意外,段天河可是知道《武典》的存在,若是此阵能够轻易之,自然不会传与卢泰。
现在,他已经笃定,卢泰便是段天河布下的一颗暗棋,就是防止自己不遵约独战定。
甚至段天河早已想到,故意借此来引诱自己分兵,并借卢泰之手,将自己牵绊于此。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段天河会传授卢泰这等布阵之法,结果自己一个不察,竟然也被困在阵中了。
“段天河你个王八蛋,比老子还特么的操蛋,居然给老子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王克暗骂了一句,放手攻击起来。
果然,他刚一攻击,卢泰便立刻主持起阵法来。
道道天地元气,从卢泰手中发出,填充到阵法之中,阵法脉络立刻改变,仍然坚不可摧。
不但防御增强,更引发无数天地元气,向王克猛攻起来,逼得王克无法在一个地方久留。
卢泰实力虽然不如王克,但他借助阵法,一分力能发挥十分效果,更是以逸待劳,狼狈的反而是王克。
好在王克现在有法相加身,不虞功力消耗,否则真要饮恨于此了。
他不停在阵中游走,竭尽全力去攻击阵法,《武典》记录得越来越多,但距离全部探清,仍然相距甚远。
“王克,怎么不说话了,阵法不就是被人破的吗,为何你现在还没有破阵啊?”
卢泰不停地讥讽着王克,王克则将他的嘲讽尽数过滤,丝毫不为其所动,沉下心思全神破阵。
就在这时,突然两柱血红狼烟升起,方向正是东宁府。
这是城将破时的求救信号,说明东宁府已危在旦夕之间,王克见状不由大惊。
“糟糕,肯定是血魔尸冲入城中了,必须尽快破阵,否则东宁城必失,苏兄和余伯也将危矣!”
(本章完)
东宁城内,战斗正酣。
此地与北海都有魔道舰队陈兵海外,王克选派的也是最强的阵容,苏籍与余天恨亲自带队。
早在驰援之前,众人便知王克欲要提前发动攻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战斗居然会如此艰难。
数千魔道集体攻阵,声势虽然浩大,但有准护山大阵防御,他们的力量远远不足以破阵。
苏籍与余天恨也未将他们当回事,而是与众大宗师散布在东宁城头,居高临下向阵外观望,全力寻找血魔尸的踪影。
突然,苏籍眼中一亮,看到五道血色身影突入阵中,立刻高声喊道:“东门,血魔尸,五只!”
声音瞬间传遍全城,城墙上马上身影攒动,都是闻讯集结而来的大宗师们。
很快,百名大宗师齐聚东门,随时准备入阵剿杀血魔尸。
只见那五只血魔尸,在阵中恣意前行,遇到障碍物便一跃而过,始终保持着东宁城方向不变。
可是阵法却像是死了一样,没有对它们发动一点攻击。
主持阵法的宗师们,无不惊呼起来:“无法锁定敌踪!”
众人俱是一惊,他们明明能看到血魔尸在阵中穿梭,而阵法没有被激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主持阵法的宗师,也无法锁定攻击。
“掌门所言不错,血魔尸毫无生机,阵法将其认为是死物了。”余天恨对苏籍说道。
“余伯,我们入阵吧,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苏籍说道。
“好,入阵!”
众大宗师立刻跃下城头,向血魔尸迎了上去。
主持阵法的宗师们,马上变动阵法,给他们开辟一条安全道路,直通向五只血魔尸。
不多时,双方便迎头撞上,苏籍与余天恨各带本队人马,杀向血魔尸。
九十八个大宗师,正好是两套北斗天罡大阵,苏籍和余天恨各自占据北极星位,战阵便再无破绽。
北斗天罡大阵,本就是集众人之力于一身,专门对付实力强大的敌人,而且王克又对战阵加以改进,两套战阵可以阴阳相辅,威力更上一层。
包括苏籍和余天恨在内,所有人无不相信,除非血魔尸有超凡之能,否则再逆天也顶不住两套北斗天罡阵的夹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苏籍和余天恨都是老江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两个人极有默契,立刻将目标锁定住最前面的血魔尸,各自引动战阵,向它攻了过去。
五十人之力集于一身,让他们发生的真气凝结如水,呈现黑白二色,正是代表各自阵法的阴阳。
真气无形,元气有色,北斗天罡大阵所发出的真气,虽然仍是真气,但已隐隐有些天地元气的模样了。
两道浩瀚的真气,如狂雷一般,狠狠地砸在当头那只血魔尸身上。
那血魔尸双臂交叉面前,竟然想要以肉身硬抗,结果却被打得高高飞起。
“子日,真是没脑子,这都敢抗!”苏籍忍不住笑道,众人亦是大笑不已。
就当大家都认为,这血魔尸不死也是重伤之时,那血魔尸竟然在空中连翻十余下,平稳地落在地面。
“子日!这都没有事?”苏籍不由得叫出声来。
还不等他们再接再励,其余四只血魔尸,竟然停下了脚步,迅速跑到第一只血魔尸身旁,与它成五点梅花状,站在一起。
众人就算再不懂战阵,也能看得出来,这五只血魔尸居然也会战阵。
“不是说它们都是死物吗,怎么也会战阵?”余天恨惊讶地说道。
“子日,此便为非生非死也哼哼,我倒要看看,血魔尸的阵法究竟有什么了不起!”
他与余天恨再次引阵杀了过去。
那五只血魔尸冲着他们张大嘴巴,脸上露出狰狞之色,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紧接着,它们便身形齐动,直楞楞地冲了过来。
“子日,破!”
苏籍暴喝一声,再次发出一道凌厉浩瀚的真气,另一边余天恨亦同样发出一招,目标还是刚才那只血魔尸。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五只血魔尸突然阵形一变,从五点梅花变成一线长蛇。
每一只血魔尸,都将自己的双手推在前一只血魔尸后背,最前面的那只,双拳连环击出,迎向两道真气。
快,实在是太快了!
便是苏籍都难以看出,这只血魔尸究竟打出了多少拳来。
他可是大宗师,要想让他都分不清,这血魔尸一息间至少也要打出四五十拳来。
更让人惊诧的是,刚刚还能将这血魔尸击飞的真气,虽然被它一双肉拳生生打散。
“好强!”
众人心中忍不住惊呼起来。
震惊归震惊,但却无人退缩,苏籍与余天恨立刻重新攻击起来。
打蛇打七寸,既然这五只血魔尸彼此相连,那么攻击其正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是最为恰当不过。
不想那五只血魔尸却又突然化整为零,重新恢复五点梅花状,向四周急散开来。
不得不说,血魔尸的速度奇快,时机掌握也极准,陡然散开正好躲过群雄的拦腰一击。
紧接着,五只血魔再次会聚一处,径直冲入苏籍主持的阵法当中。
北斗天罡大阵虽然威力巨大,但却有一个弱点,便是阵型庞大。
虽然阵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作为主攻手,能够最大限度弥补这一弱点,但是若要遇到遇到以速度擅长的敌人,应对速度上难免会有所延迟。
而这五只血魔尸,不但速度奇快,攻击防御也极为变态,正是北斗天罡大阵的克星。
更要命的是,它们战阵变化多端,忽而合力一击,忽而各自为战,若非北斗天罡大阵天衣无缝,真要被它们冲得七零八落。
苏籍见状,立机立断,高声喝道:“分阵!”
顷刻间,两个北斗天罡大阵分散为十四个北斗天罡阵。
除去两个北斗天罡阵,分别以苏籍和余天恨为北极星位外,其余各阵三三一组,以天地人三才二次结阵,互为弥补,将五只血魔尸分割包围起来。
五只血魔尸再也无法成阵,苏籍和余天恨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却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本章完)
血魔尸被分割开来,所有人都以为必胜无疑。
然而真正交起手来,他们才知道,血魔尸究竟有多强悍。
虽然它们不能外放真气,但是仅凭肉身的力量,便可以轻松将真气击散。
不但如此,血魔尸的速度更是奇快无比,想要击中它无比艰难。
而且它身坚似铁,哪怕众人所用的都是削铁如泥的兵刃,也只能留下浅浅的伤痕,还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子日,这家伙快赶上龙傲天了!”
苏籍懊恼的叫声,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他们面对的绝不是什么正常的人类,而是一头刀剑不入的巨龙。
所有这些都算不上恐怖,真正恐怖的是血魔尸反击之后,那简单直接,却又杀意无限的招式,简直是一场噩梦。
血魔尸们开始并没有反击,似乎在试探众人的实力。
就在大家都震惊血魔尸肉身强悍的时候,一只血魔尸突然转守为攻,迎着真气扑向一个太乙神教的大宗师。
只见它左手成掌,猛地向前斩出,那大宗师刚刚发出的真气,竟然被它从中一斩为二。
紧接着,那血魔尸身形陡动,从真气缝隙之间冲了过去,右拳竟然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直拳轰了出来。
它的速度太快,快到太乙宗的大宗师无法躲闪,只能全力一掌再次劈出。
在北斗天罡阵下,这一掌便相当于七人之力,在那位大宗师看来,就算伤不到血魔尸,至少也能将其击退。
只听砰地一声,拳掌相交,血魔尸纹丝未动,却将太乙宗的大宗师,连带本阵六人,都打得向后连退数步。
太乙宗的大宗师,更是惨呼一声,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过去,居然是被血魔尸一拳击断。
那血魔尸一击得手,立刻抓住机会,向太乙宗大宗师发起了连续的攻击。
“于师兄,快闪!”
其本阵诸人立刻转教阵形,其余两阵亦是随之夹攻,刀剑,真气,如暴雨一样,不停地砸了过去,
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话,面对这样的夹击,为了自己的安全,必然会放弃,先求自保。
可是血魔尸根本就不是人,兼之钢筋铁骨,竟将全然不顾,只追着于师兄狂殴猛打。
于师兄再借助阵型变换,终究还是不如血魔尸速度快,被逼得只能用完好的右手御敌。
双手再次相撞,于师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忍不住向后飞去。
可是不待他倒飞出去,血魔尸突然变掌为爪,将其死死抓住,另一只如剑插向他的胸口。
噗地一声,于师兄的胸口,就像窗户纸一样脆弱,被血魔尸一掌插入。
不等他感到疼痛,那血魔尸已抓住他的心脏,一把拽了出来。
“于师兄!”
众人齐齐悲呼出来,于师兄的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栽倒在地。
那血魔尸握着于师兄的心脏,仰天发出无声的长啸,不顾众人纷纷落下的攻击,将其塞入口中,旁若无人地咀嚼起来。
鲜血沿着血魔尸的嘴角流下,将它本就狰狞可怖的脸,渲染得更加恐怖。
众大宗师眼见于师兄惨死,又被血魔尸生啖其心,无不悲愤交加,像疯了一样,对血魔尸发起了攻击。
可惜的是,血魔尸在狂风骤雨的攻击中,挺立不动,更向被破了战阵的其他六位大宗师扑去。
血光一溅,便有一位大宗师殒落,顷刻之间又有四人丧生在其利爪之下。
众人心急如焚,但却对它无可奈何。
其他诸阵情况亦相差不大,就连苏籍都负了伤,若非身手骄健,也逃不掉被剖心而食的下场。
不过盏茶功夫,百名大宗师竟殒落了两成!
噗!
又一位大宗师的胸口被血魔尸刺穿,不过他躲闪得快,并未被插中心脏。
他眼中闪过一道决然之色,猛地张开双臂抱住血魔尸。
“替我照顾好犬子!”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急剧膨胀开来。
“朱师弟!”
附近众人立刻明白他要做些什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纷纷撑起护体真气,向后疾退。
那血魔尸似乎不知道他要与自己同归于尽,另一只从他后心插入,准备要将他心脏剖出。
就在这时,那朱师弟的身体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大宗师自爆,其威力何等惊人,若非身处阵法之中,方圆百丈都要夷为平地。
一时间血肉横飞,中洲群雄凭借护体真气才能勉强站立,那只血魔尸虽然强悍,但也被炸得摔落在十余丈外。
“死了吗?”
众人忍不住望了过去,谁也不希望一个大宗师,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却连一只血魔尸都杀不得。
只见那血魔尸四肢俱断,伤口向外流着黑色的血液,但是它的身体仍然在蠕动着,似乎还要起身继续搏杀。
“给我去死!”
一个大宗师怒喝一声,挥剑向血魔尸当头斩下。
就在他长剑即将斩落的瞬间,异变突发!
那血魔尸没有任何征兆,突然也爆成一片血雾。
不过,比起朱师弟的自爆,它的威力要小得许多,就连那个大宗师的护体真气都未能攻破。
“杀!”
众人齐吼一声,迅速重组战阵,向着剩下的血魔尸杀了过去。
战斗依然惨烈,剩下的血魔尸仍然强不可胜,继续凭借强悍的肉身,和凶猛的攻击,大开杀戒不止。
不过有了朱师弟的榜样,被血魔尸攻击到的人,只要不是一击毙命,都选择了自爆,与血魔尸同归于尽。
终于,在付出三十七名大宗师战亡的惨烈代价后,五只血魔尸被彻底剿杀。
此役,不但有三十七名大宗师阵亡,其余人亦是或轻或重受了伤,百名大宗师竟无一人完好无损。
“子日,终有一日,老子要诛尽魔道!”苏籍愤怒地大吼着。
余天恨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我们回城吧。”
虽然死伤惨重,终究还是赢了,众人相扶返回城中,想起阵亡的同门,无不潸然泪下。
然而,他们刚刚返回城中,便有数人晕倒在地,其他人也觉得浑身提不起真气来,眩晕不止。
“不好,我们都中毒了,那血魔尸的血中有毒!”余天恨惊呼道。
(本章完)
随着余天恨的一声喊,还在清醒的众人,立刻纷纷检查起自己的身体来。
果然,他们的丹田经脉,仿佛沾染了一层污垢,当真气自主流转之时,会被这些污垢缓缓吸食,导致真气渐渐遗失。
“子日,该死的血魔尸,临死还要放毒!”
苏籍恨恨地骂了一句,掏出灵犀辟毒丹,先给那几个已然昏迷的大宗师服下,然后自己才服了下去。
众人亦是纷纷服下灵犀辟毒丹,盘膝坐下运功驱除余毒。
可是不曾想,那毒素仿佛粘在体内,极难驱除,便是服下灵犀辟毒丹,也只是将其毒性暂缓而已。
直到此时,大家也只当身上所中之毒,便是初玉儿他们在宋都中的毒,虽然难以驱逐,但也未当回事。
就在他们全力驱毒之时,那几个昏迷的大宗师,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们的双眼已是赤红一片,流露着浓浓的杀意,竟然与血魔尸有几分相似。
突然,这几人翻身而起,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扑杀了过去。
被他们攻击的目标,没有任何防备,听到风声骤起,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扭曲到极点的一张脸,还有一双血红的双眸。
他们想要躲避,但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双手,插进自己的胸膛。
其他人亦被这响动惊醒,他们看到的,那几个昏迷的大宗师,从曾经的战友体内,掏出血淋淋的心脏,塞进口中咀嚼着。
而心脏的主人,脸上仍然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想要询问为什么,却永远也问不出口了。
不用问,大家也知道,这些人被血魔尸的血毒沾染,此刻已经不再是自己。
谁也没有想到,血魔尸真正恐怖的地方,不是它们活着的时候,而是死亡之后。
它们就像是一个病原体,将病毒传染下去,除了法相强者万毒不沾之外,没有人能够抵挡。
众人都是大宗师,虽然被眼前一幕震惊,但是反应却极为迅速,立刻向那几个变异的大宗师,发起了攻击。
这些变异大宗师,与血魔尸有几分相像,同样没有真气,仅凭强悍的肉身,用简单直接的方式来作战,杀戮仿佛就是他们的本能。
苏籍一个纵身,跃到一人身后,夺命血煞手当头罩落下去。
这人来自龙翠宗,名叫高渐,修为在众大宗师中原属垫底。
若是寻常,苏籍这一掌他定然躲不开,不想高渐突然一个倒踢,不但闪开这一掌,还趁机反击。
苏籍又怎会任他踢中,招式随之一变,反扣住高渐脚踝,同时抬腿回了一记撩阴腿。
高渐速度虽然不慢,但比起真正的血魔尸,仍要差了几分,被苏籍一脚踢个正着。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从高渐喉中发出,显然是受伤不轻,也让苏籍多少放下心来。
“子日,知道痛就好,他不是真正的血魔尸!”
苏籍抬手点向他的穴道,想要将高渐控制住——毕竟变成这个样子非他所愿,也许还有解救的机会。
不想他明明点中穴道,高渐竟然不受影响,着地的左腿蓦然弹起,再度向苏籍攻来。
苏籍随手一抡,便将他狠狠地砸到地上,手上动作不减,使出分筋错骨手来,将他周身关节尽数摘下。
高渐匍匐在地,再也动弹不得,喉咙中仍然发着刺耳的啸声,就像是一头不肯屈服的恶狼。
还好,他们虽然有血魔尸的影子,但无论攻击还是速度,亦或是血身,都相去甚远。
很快,在众人围攻之下,除了一个名叫马洪涛的大宗师外,其他人都已被如高渐般制服。
那马洪涛困兽犹斗,凶狠异常,他本宗一个师兄,收手不及,一剑刺穿他的心口。
“马师弟,对不住了!”那大宗师不无悲痛地说道。
他话音还未落,那马洪涛便猛地爆炸开来,化成一团血雾。
“闭气,后退!”
苏籍急忙大喊,可是已经晚了,围攻马洪涛的那几个宗师蓦然摔倒在地。
“快,控制住他们!”
余天恨呼喊着纵上前去,还不等他下手,那几个人便翻身而起,,和之前变异的大宗师一样,疯狂地攻击起来。
饶是余天恨反应迅速,猛地止住脚步,才没有陷入围攻之中,但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几人摔倒在地,紧接着便起身加入到攻击的行列之中。
这突来之变,将所有人都打懵了,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自己也会变异,沦落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结阵,防御,不能让他们冲进城中!”苏籍大声呼喊道。
如果被这些变异的大宗师冲入城中,对于东宁城内十数万百姓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东宁城必定浮尸遍野。
可是,随着战斗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转眼间能够保持神志清明的,不过二十来人。
东宁城的百姓们都发现城头发生的变故,惊恐失措地向远处躲开。
原本负责主持阵法的宗师,想要上前助拳,但奈何实力不够,又要主持阵法,只能看着干着急。
“点放狼烟!”
余天恨高声呼喝。
人们立刻惊醒过来,将东宁城的狼烟燃起,直接便是最高危险级别的红色。
虽然狼烟升起,但所有人心中都没有底,谁也不知道救援会不会及时赶到。
城头上的大宗师们,更加着急,他们无不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飞速地消耗。
“快吃小还丹,不能让真气耗尽,否则我们也得变成怪物!”
苏籍像疯了一样大叫道,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越是修为低的人,变异得越快。
这说明真气是能够保持神志清明的唯一办法,一旦真气被体内毒素吞噬殆尽,那么自己也会变成这种怪物。
众人立刻服下小还丹,勉强维持真气不变,与变异的大宗师们厮杀在一处。
可是,变异的大宗师实在太多了,凭他们二十余人,根本就无法阻挡。
终于,有变异的大宗师从城头落下,杀向在远处惊恐观望的人们。
“完了!东宁城完了!”
(本章完)
王克眼见东宁城狼烟升起,心中焦急无比,但却被卢泰以元气御阵困住,却一时间脱身不得。
卢泰同样看到那红色的狼烟,放声大笑道:“王克,现在亡的只是东宁城,用不了多久,秦北六郡便会尽皆灭亡!百万百姓都因你顽抗而死,你就不觉得内疚吗?”
“王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则你将成为千古罪人!”
“放你娘的狗屁!”
王克破口大骂,喝道:“卢泰,你们给我记住了,东宁百姓死一人,我便杀你七杀城一人,若是秦北尽失,我就把七杀城杀得鸡犬不留!”
他是真的出离愤怒了。
原本在他眼中,卢泰这些七大家掌门只是被段天河蒙蔽,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也是如此残忍,置百万百姓性命不顾。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卢泰分明知道血魔尸这种魔道产物的存在,却不以耻,反以为荣,虽然他仍为正道,但与魔道并无相异。
“呵呵,好大的口气,先从老夫阵中闯出去再说吧!”
卢泰说话间,又打出数道天地元气,那阵法攻击顿时猛烈起来。
王克大恼,怒道:“真当我无法破阵否?”
说完,天地元气疯狂地涌向他的双手,左手是耀眼夺目的白,右手则是幽不见底的黑,黑白二色分别代表至阴至阳,正是他自己所创的那招湮灭。
他尚在超凡时,便以此招轰破血祭大阵,如今身为法相,威力自然更加惊人。
若非此招消耗太大,他早就用上了,现在东宁城危在旦夕,王克也顾不上什么消耗了,直接使了出来。
两团至阴至阳的天地元气猛烈碰撞一处,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就连百里之外,都清晰可闻。
卢泰只觉得眼前光芒乍现,明亮得仿佛十几个太阳,紧接着便感到天地元气像疯了一样暴乱起来。
从未经历过的巨力传来,布在他身前的阵法,就像是枯枝败叶一般,被横扫一空。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肆虐狂乱的天地元气,向卢泰席卷而来。
他那傲人的法相,连一息都未坚持住,便轰然告破,整个人就像被卷入龙卷风里的风筝,被无数风刃切割着。
鲜血如雨溅出,不过三息时间,卢泰便浑身是血,犹如一个血葫芦,重重地摔落到地上。
他想要挣扎着起来,但却再也使不出任何力量,整片意识陷入到黑暗之中。
这可不是游戏,不存在误伤,王克同样要承受自己攻击的反弹。
而且卢泰布下的阵法太小了,在湮灭爆发之时,他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也被卷入肆虐的天地元气之中。
不过他早有防备,湮灭甫一出手,便撑起一幅太极图,虽然连两息都未撑住,但也让他躲过最猛烈的时候。
接下来阵法告破引起的元气暴乱,已经伤不到他根本了,在仙风云体术之下,只是法相有些黯淡而已。
王克扫了眼地上的卢泰,见他生机全无,便御剑向东宁城狂飞而去。
鞭尸泄愤,不是王克的作风,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刚离开不久,卢泰的手指似乎若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东宁城。
此刻,百名大宗师,已经只剩下十三人,即便他们拼命厮杀,仍有四十多个变异者在围攻他们,而城中还有七八个变异者在大开杀戒。
整个城中,哀鸣遍野,百姓们四处奔逃,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变异手下,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摔倒在地,被践踏而死。
原本平和安详的一座府城,如今却变成了惨不忍睹的阿鼻地狱。
没有人能够阻挡这些变异者,苏籍和余天恨等人也无力回天,只能退守城主府——那里是整个大阵的阵眼所在。
阵眼不能有失,否则整座大阵便会立刻停止运转,阵外那数千魔道,便会立时冲杀进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王克看到狼烟来援,救下的也只能是一座死城了。
“唐华,若是我们真的守不住了,你们便将阵法殉爆,就算是死,也要拉着所有魔道一起死!”
趁着变异者尚未追杀至此,余天恨对主持阵法的宗师,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唐华是西陀宗的人,自然对余天恨唯命是从,立刻应道:“属下遵命!”
没有人提出异议,魔道攻陷东宁,不会有人能够活下来,还不如与城偕亡,至少还能拉上诸多魔道垫背。
“不论是谁,若是昏死过去,其他人必须马上下杀手,绝不能留情,就连我也一样。”苏籍说道。
“我不用你们动手,若是真的不行,我会自爆的。”余天恨淡淡地说道。
众人眼中掠过一道决然,齐声道:“不错,就算是死,也不能变成那种怪物。”
“好,我们出战,杀光他们!”
余天恨一摆手,仅余的十三位大宗师,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阵眼,将阵眼护在自己的身后。
而唐华等人,则将自己的手放在引爆阵法的节点上,若是一旦不济,便立刻引爆阵法。
变异者们终于追杀了过来,众人立刻投入到战斗之中,所有人都不遗余力,力求每击必杀。
然而,这些变异者虽然不是血魔尸,但却比之生前实力大涨,兼之人数众多,始终都压着苏籍等人一头。
好在最终剩下的都是真正的精英,而且都报着必死之心,拼尽了老命也不退一步,就像钉子一下,狠狠地钉在原地,不让变异者们冲进阵眼之中。
尽众人一生,也从未有过如此惨烈的战斗,就算是曾被上官天路追杀得隐姓埋名的余天恨,也未曾有过。
余天恨突然抓住一个变异者的空挡,双手猛然探出,抓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扭,随即一脚将他踢飞出去数十丈远。
那个变异者尚在空中,便爆成一团血雾,将方圆十丈之内尽数掩盖。
众人立刻发出劈空掌来,将那血魔击散,不让其飘移过来。
可是,在敌我悬殊之下,能够寻机杀死的变异者实在是太少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杀了不过七八人而已。
突然,苏籍朗声道:“我没有小还丹了,各位,我要先走一步了!”
(本章完)
没有小还丹,便意味着真气无法再保持平衡,而真气一旦耗尽,体内异毒便会发作,从此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苏籍眼中闪过一道决然,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提起最后残存的真气,向外冲杀而去。
“苏籍,我这里还有!”余天恨高声叫道。
“子日,尊老爱幼乃是美德,余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自己留着用吧!”
此时此刻,小还丹就是命,苏籍怎能让余天恨拿命来换自己的命?
他突然张开双臂,将两个变异者抱住,用尽全身功力,向外猛撞出去。
大家都知道,他这是要远离大家再自爆,以免让他们受到冲击,无不悲愤地呼喊起来。
“苏籍!”
“不要!”
可是苏籍却义无反顾,抱住那两个变异者,任他们死命捶打自己的后背,向外狂冲。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剑光自西而来,幻化作无数剑雨纷纷落下,打得守城大阵震荡不已。
“这是万剑诀!掌门回来了!”
余天恨立刻认出这是王克的万剑诀,急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苏籍也认了出来,他猛地一用力,将那两个变异者推了出去,身体借着反弹之力迅速跃回原位。
“余伯,小还丹!”
余天恨左手一扬,一粒小还丹直射而来,苏籍抬手接住,立刻塞入口中。
此时,他体内的真气,连半成都不到,随时都有可能枯竭。
余天恨抬掌劈退一个变异者,大笑道:“哈哈,苏籍,你怎么不尊老爱幼了?”
“子日,我贤弟都回来了,我干嘛还要拼命?”苏籍放声大笑道。
虽然没有看到王克的身影,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出现在城中。
到了那时,便是这些变异者再诡异,也不够王克看的。
众人信心大增,立刻振奋精神全力应战。
来的确实是王克,他那一记万剑诀,只是为了诛灭围阵的那些魔道而已。
此时此刻,王克已经顾不得这些人尚能救转了。
别看魔道众多,但最高也不过是大宗师而已,还大都是被强行提升上来的,又怎么能挡住万剑诀?
惨呼声此起彼伏,瞬间又消失不见,王克连检查都懒得检查,直接飞入阵中,紫曜剑都没有收回。
唐华等人见状,立刻将阵法放开,王克神识不再受限,轻轻一扫,便将城中情况了如指掌。
“怎么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
王克微微一楞,马上发现了异样,那些正攻击苏籍他们的人,已经没有了生机。
他脑中一转,想起血魔尸死后的情形,便将经过猜个差不多。
他提起身法,两个起落便跃入城中,直奔城主府而去。
苏籍已经看到他的身影,怕他不知道这些变异死后会爆为有毒的血雾,急忙高声喊道:“贤弟,他们死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克伸手凌空一抓,一个变异者便被甩到半空。
王克双手连续挥出,剩下的三十多个变异者,都变成了空中飞人。
砰,砰,砰!
不待那些变异者落下,便都炸成一团团血雾,王克随手挥出一道天地元气,将血雾尽数吹散。
苏籍等人一个个瘫坐在地,再也没有力气起来,刚刚的战斗实在是太耗心神了。
“别坐着,马上运功逼毒,别让毒素入侵脑内。”
王克匆匆交代一句,折身飞到城中,将残存的变异者杀个干净。
“魔道已除,勿须慌张!”
王克特意运起金刚禅狮子吼来,庄严祥和的声音立刻响遍全城。
百姓们这才知道王克到来,惊恐的心情也被金刚禅狮子吼给安抚下来,无不哭泣地向王克拜谢。
“多谢王盟主救命之恩!”
“王盟主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王克朗声说道:“王克救援来迟,还望众位父老见谅。现在魔道已除,还请众位父老能够抢救伤者,王克在此谢过大家了。”
说完,他在空中深施一礼。
百姓们劫后余生,喜悦与悲伤齐齐涌上心头,哭泣着救治伤员。
王克回转到城主府,让唐华等人前去组织百姓互救,他则为苏籍等人运功驱毒。
终于,幸存的十三个大宗师余毒尽清,王克这才让苏籍讲述事情经过。
听完之后,王克不由一惊,急忙起身道:“不行,我必须马上返回北海郡!”
他最初只当血魔尸之毒,与初玉儿他们遇到的一样,都是消耗人的真气,没想到竟然会将正常人也变成血魔尸。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些变异者与血魔尸不完全一样,但却像是一个个病毒携带者,无时不刻不传染着病毒。
北海郡那里还有四只血魔尸,若是张野他们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也会像东宁城这里一样中招。
这都不算什么,真正最让王克担心的是,莫凡也中了血魔尸之毒。
若是他也变异的话,那么北海郡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王克越想越是担心,让苏籍他们留下处理后事,自己则立刻起程,御剑向北海郡急驰而去。
到了北海郡,看到张野等人平安无事,王克这才松了口气,急忙向他们问起来。
“师兄不是说了嘛,那些血魔死后会爆成血雾,含有剧毒。我们诛杀血魔尸后,便立刻用真气将血雾吹到空中,故而无人中毒。”张野解释道。
接着,张野又讲述了一遍战斗经过。
也许是数量不够,攻击北海郡的血魔尸,没有成阵,加上张野等人早知血魔尸的特点,没有与他们近身肉搏,而是在远处让葬剑宗的大宗师,御剑击杀。
血魔尸虽然刀剑不入,但那是寻常的刀剑,如今中洲的兵刃都是神兵利器一级,它们皮再厚也抗不住十几把剑来回切割,结果连面都没有朝见,就全都死干净了。
“师弟想的好战术!”王克忍不住夸奖道。
“师兄,东宁城那边怎么样了?”张野问道。
“唉,一个字,惨!”
王克将东宁情况说与大家,众人闻言无不咋舌。
若非王克提前告知血魔尸的特点,此刻的北海郡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在这里,我去看看莫凡,这家伙可千万别变异了。”王克说道。
(本章完)
如果问哪里的牢房最坚固,自然是武辖司的地牢,王克就曾被关进去过。
虽然武辖司已经成为历史,但是地牢仍然存在,莫凡就被关押在北海郡的武辖司地牢中。
张野和无空陪着王克刚走近地牢,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王克心知不好,对二人说道道:“无空大师,师弟,你们把附近的人都撤离开,至少三百丈内,不要让人接近。”
张野和无空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他们没有资格参加,一起停下了脚步。
“师兄,小心。”张野叮嘱道。
王克点了点头,说道:“我心里有数。”
张野和无空立刻折转,命人将周围的人疏散开来。
王克得到了他们的信号,这才打开地牢,迈步走了下去。
“谁?!”
地牢里突然传来一声喝问声,王克听出那是负责看守莫凡的宗师,终于放下心来。
“张良辰,是我。”王克应道。
张良辰跑了过来,施礼道:“原来是掌门,请恕弟子无礼。”
“不必多礼,莫凡没什么事吧?”王克边问边向里面走去,同时用神识扫了过去。
“没什么事,就是他刚刚突然七窍流血。”张良辰答道。
“嗯,你先出去吧,离这里远点。”王克说道。
张良辰出去后,王克来到莫凡身前,只见黑红色的鲜血,正从他的七窍向外流出,而莫凡却仍然双目无神地瞪着双眼。
王克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用真气在他体内游走一番。
莫凡的经脉几乎被完全阻塞,只有很小的一条缝隙,他的真气流过,被那些污垢迅速地吸收。
他又用圣目术看了看莫凡的神魂,只见他神魂之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正是血魔尸之毒。
而自己用来禁锢他的天地元气,仍然完好无损,那血毒似乎能够渗透进去。
不过,总的来说,莫凡生机犹存,还没有到变异的那一步,也就是说,还有得救。
“还有救……可是,我该不该救他呢?”
现在莫凡尚未变异,如果王克想,可以随时杀掉他,永除后顾之忧,也不用担心他会否变异。
但是在七杀城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莫雨瑶救过他一命,这份恩情总要报答。
“也罢,既然说过不杀你,便救你一命吧。”
王克拿出一粒灵犀辟毒丹,纳入莫凡口中,然后将其扶坐起来,双手运指如飞,点遍莫凡周身要穴。
“给我出来!”
王克双手拍在莫凡背后,磅礴的真气透体而出,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向他经脉与丹田中的血毒逼去。
一滴滴黑红色的液体,从莫凡十指上滴落,散发出恶臭的血腥味。
不待那些毒液落地,便化成一片血雾,就像是磁石吸引的铁钉,又向王克和莫凡涌来。
王克太极法相蓦现,将自己和莫凡笼罩在内,那些毒雾被法相净化一空。
终于,莫凡体内血毒被清理干净,神魂也重复乳白,他的眼中也恢复了神采。
“是你救的我?”莫凡有些虚弱地问道。
“除了我这里还有别人吗?”王克反问。
“为什么?”莫凡不解地问道。
“算我还雨瑶一个人情吧。”王克说道。
莫凡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原来当日是雨瑶放走的你。”
王克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道:“莫凡,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还准备效忠你的夏皇吗?”
莫凡再次沉默。
他自然知道自己刚才是什么情况,神魂被毒素侵入时的那种恐惧感,到现在也挥散不去。
身为墨家当代钜子,莫凡见识何等渊博,但也是头一次听说有侵蚀神魂的毒药,如果这不是魔道,那么什么又是魔道?
可是,知道归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诸子百家的使命,就是永远追随夏皇!”
那声音强大的不容置疑,就算自己产生了疑问,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冷汗自莫凡的额头滑落,他从来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负罪感。
他的眼神从犹豫转为坚定,冷冷地说道:“王克,勿须多言,你尽管杀了我吧!”
王克眉头微微挑了挑,诧异地看着莫凡。
他感觉得到,莫凡刚刚差点就要答应自己,可是转眼之间居然就改变了态度。
“莫凡,自古正魔不两立,我念你亦是正道,方才规劝于你。如今你明知段浪已入魔道,仍然如此愚忠,难道不违你所修武道吗?”
“废话少说,老夫不会背叛大夏的!”莫凡斩钉截铁道。
“执迷不悟!”
王克猛地暴喝一声,却是用上了金刚禅狮子吼,引动天地元气向莫凡直喷而去。
莫凡被震得心神一荡:“是啊,我怎么能正魔不分呢?”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之前那个声音便再次响起,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生生拍碎。
“杀了我吧,我不会背叛大夏的。”莫凡再次说道。
王克不知道他是真的顽冥不化,还是段天河控制心神的手法太强。
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没有时间陪莫凡折腾,南山那边还在打着仗呢。
“我既然救你一命,就再无杀你的道理,你便在这里好好安歇吧。”
说完,王克伸手一点,点中莫凡的黑甜穴,让他陷入沉睡之中。
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所下的禁锢,确定没有问题,王克才离开地牢,让张野他们好好看守好莫凡。
出了北海郡,王克御起紫曜剑,向南山战场疾风而去。
南山战场,战斗正酣。
段天河仍被围困在七截真武阵中,不过却越战越勇,反观围攻他的七人,人人都挂了彩,就连初玉儿也不例外,左肩一个掌印十分显眼。
而另一阵中,剑宗石中剑已不复之前的威风,手中剑守多攻多,似乎顾虑极多。
原来,他解开元气凝身,正准备要大开杀戒之时,却愕然发现自己真气损耗得极快。
石中剑立刻明白,自己已然中了那无形之毒,急忙服下灵犀辟毒丹和小还丹,却不敢再发动天剑那般的招式了。
正因为如此,孔三思三人才能负隅顽抗。
(本章完)
“石头,怎么样?”
魏天翔见石中剑攻势越来越弱,忍不住问道。
“无妨,我还能再坚持一下。”石中剑答道,举剑挡住孙玄一连串猛烈的攻击。燕惊寒实在太强了,石中剑只能撤去元气凝身,才能挡得住他。
饶是如此,若非他剑心有失,石中剑也没可能击杀他。
可是,虽然杀了燕惊寒,但是却中了对方暗暗下的毒,那毒素顺着真气侵入石中剑的体内,疯狂损耗着他的真气。
剑杀燕惊寒,逼退三大掌门,石中剑真气本就损耗极多,如今又身中奇毒,眼下只余三成功力。
虽然有灵犀辟毒丹的压制,小还丹的恢复,也只是保证他真气维持现有的水平而已,而且若是再动用真气,仍然要急速损耗。
可是,石中剑却不能退。
有他在,七截真武阵还能困住孔三思他们,若是他离开,只相当于十六个超凡,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所以,他只有坚持,坚持到王克到来,便是胜利。
虽然他说没有事,但所有都看得出来,石中剑出招越来越保守了,孔三思和孙玄也将他当成了突破点,轮番对他狂攻。
“卑鄙,居然用毒!”萧蔷恨恨地骂道。
“非也非也,我医家有良药救人,也有毒药诛魔,这才是真正的治世救人之道。”
华章笑着说道,双手一扬,天地元气化作无数金针,铺天盖地般向石中剑射去。
元气金针看似极为微小,威力不大,但却胜在数量极多,而且有华章的操控,任你如何躲闪,亦追随你的周身要穴。
石中剑刚刚便没有在意,险些中招,最后用了近一成真气,也将这些金针隔开。
他知道金针厉害,当下不敢硬接,只能使出仙风云体术来躲闪,元气金针尽数落空。
他刚刚躲开华章的元气金针,孙玄的腰带便卷了过来。
孙玄不愧是兵家掌门,万物在手皆可为兵,那腰带柔软异常,但在他的手中,却如钢鞭一样。
旁边的魏天翔急忙来救援,却被孔三思拦住,华章也再次射出元气金针,逼得另一边的霍云龙无法上前。
他们站位极为巧妙,正好将孙玄护住,便是其他人想要攻击孙玄,逼他撤招,也无法做到。
石中剑刚刚用完仙风云体术,无法连续,只能挺剑向腰带削去。
不想他剑芒还未削到腰带,那腰带陡然变得笔直,向着石中剑咽喉急刺而去。
鞭法突变枪法,石中剑那一剑自然要落空,当今之计要么就强行变招,要么就只能退让躲避。
退让躲避,自然不行,那样七截真武阵便会出现破绽,至少孙玄会冲出阵去。
而要强行变招,石中剑真气也会加速损耗,想要久战便难以做到了。
石中剑没有任何犹豫,手中剑蓦然兜转,恰在孙玄腰带点到之前将其挡住。
孙玄腰带却又突然软了下来,向石中剑手腕缠去。
石中剑自然不能让他如意,强行运起真气,手中剑芒闪动,将孙玄腰带削得寸断。
那腰带上可是凝聚着天地元气,石中剑将其削断,又损耗了小半成的真气,只剩下两成多些了,可谓危险到了极点。
幸好魏天翔终于摆脱了孔三思,与石中剑移形换位,让他脱离了孙玄的后续攻击。
然而,孔三思又将缠住,一掌猛似一掌,逼迫石中剑与他硬拼,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耗尽他的真气。
又是一番苦斗之下,石中剑再次脱身,华章又攻了过来,他的元气金针十分刁钻,比起孔三思和孙玄还要难缠。
石中剑的真气,在三人连绵不断的攻击之下,一点点损耗着,不过半个钟头,就只剩下一成多点。
其他人虽然全力相救,围魏救赵也没少用,但是孔三思三人,铁了心要先放倒石中剑,配合得又极为默契,攻防一体,不是战阵亦似战阵,实在难以拿下他们。
石中剑知道,再纠缠下去,自己必定真气耗尽,而且因为自己这个短板存在,七截真武阵的威力无法尽数施展。
“与其连累大家,不如与一人同归于尽!”
石中剑眼中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落到华章的身上。
他现在真气不足,想要拉垫背的,只能挑选最弱的,而华章就是三人中最弱之人。
恰巧三人转换,轮到华章攻击,他依旧发射元气金针,如漫天花雨射向石中剑。
之前面对他的元气金针,石中剑都以仙风云体术躲开,华章只当这次亦是如此,元气金针挥洒完毕,便要与孙玄换位。
不想石中剑竟未使用仙风云体术,而是身剑合一,向他急刺而来。
天剑再现,那漫天金针尽数被剑气绞碎,而华章正要换位,身前空门大开。
望着这天地无双的一剑,华章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他毕竟是法相强者,立刻双手一挥,调动天地元气,在身前布下道道屏障。
他主攻医道,于武道确实不够擅长,若是与其他超凡,凭借法相强者的优势,自然能够挡得住。
然而,他遇到的石中剑,所有武道中攻击最强的剑道,而石中剑不但是舍身一击,更有七截真武阵的加持,其剑威又怎会是他能够挡得住的。
华章布下的元气屏障,在天剑之下,如同缟素一般脆弱,被轻而易举地刺穿。
任他有法相加身,沟通天地元气的速度再快,也没有天剑快,眼看剑气便要及身。
“救我!”华章高声惊呼。
可是魏天翔等人也明白了石中剑的意图,心中悲愤之极,拼尽全力攻击起来,孔三思和孙玄尚且自顾不暇,又哪里能去救他?
华章把牙一咬,法相脱身而出迎向天剑,同时身形向后急退。
还不等华竟自爆法相,那柄天地无双的巨剑,便将其法相生生斩成两截。
“完了!”
华竟望着从法相中穿刺而来的天剑,心中一片绝望,眼睁睁看着天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华章!”
孔三思和孙玄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他们失去了一个至交,没想到又一个至交要离他们而去。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华章必死无疑的时候,天地异相突然消失,现出石中剑的身影。
(本章完)
半寸,只差半寸,便能将华章刺穿,可是这半寸却犹如天堑,让油尽灯枯的石中剑永远难以逾越。
劫后余生的华章狂喜不已,脸上惊恐转为狰狞,恶狠狠地喝道:“死!”
他手指一弹,一根元气金针向石中剑印堂直射而去。
几乎就在元气金针刺入石中剑印堂的同一时间,他轻声地吐出两个字来。
“葬、剑!”
砰地一声,长剑猛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剑光,犹如坠落的流星,绽放出生命中最后一道,也是最璀璨的光华。
一代剑宗,葬剑湖之主,此生不知将多少人的剑葬入湖中,今天却将自己的剑葬送。
两人近在咫尺,华章连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无数剑光淹没。
“石头!”
“华章!”
双方都不由得停下了手,满眼泪水地望着两具躯体,不分先后地坠落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这一刻,时间都因此而停止,而下一秒,仇恨的目光再次投向对方。
“杀——”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又杀向了敌人,他们要用敌人的鲜血祭奠自家的兄弟。
石中剑与华章的死,同样惊动了不远处的段天河和昊天极等人。
昊天极等中洲诸超凡,无不热血上涌,杀气冲天。
然而,即便再悲痛,他们也无法插手另一边的战斗,只能将怒火倾泄到段天河身上。
段天河则是无悲无喜,仿佛一切与他皆不相干。
他就像只狡猾的狼,在七截真武阵中腾挪闪躲,不去与初玉儿昊天极等人硬拼。
但只要有一丝机会,便绝不会放过,每每出手必有一人受伤,就连初玉儿也没能逃过他突袭一掌。
就连中洲群雄也不得不承认,段天河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以众人如今的实力,也只能将其困住,而无法伤到他。
至于击杀,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从开始便没有人如此想过。
即使众人怒值已到了最高点,攻击迅猛无比,也无法伤及段天河。
而另一边的战斗,只剩下五人的七截真武阵,实力再度降落一半,只相当于十六位超凡,已经无法压制两大法相强者了。
如果不是石中剑的死,激起了众人的怒火,拼命全力战斗,恐怕早就被孔三思和孙玄破阵而出了。
而且,孔三思和孙玄同样因为华章之死,彻底爆发了小宇宙,攻势急若暴雨,猛如海浪。
战斗完全进入白热化阶段,用不了多久,便会胜负分明,到了那时,就会是一面倒的屠杀。
初玉儿忙里偷闲扫了一眼,心中不由一跳。
以她法相强者的眼光看来,用不了多久,魏天翔五人便要落败,孔三思和孙玄最多只会受些伤。
“王克在哪里,怎么还不来,要是再晚些,恐怕谁都活不下了。”
初玉儿心焦似火,展开神识向外探察,发现了王克正急急赶来的身影。
可是,王克如今尚在百里之外,再快也要半个钟头,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行,必须要坚持半个钟头!可是怎么能坚持住呢?”
高手对决,哪怕一瞬间都有可能决定胜负,半个钟头对于眼前的群雄来说,实在太长了。
初玉儿把银牙一咬,想出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来,立刻传音与众人。
昊天极等人,闻言心中俱是一惊,这个办法实在是有些太过冒险,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众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决。
接下来,众人仍旧忘死攻击,可是几轮之后,厉沧海似乎很无意地露出一个破绽。
果然,段天河身形一闪,向厉沧海扑去,左手化指成剑,直取他的咽喉。
厉沧海手中酒葫芦向上一抬,手掌轻拍葫芦底,一道酒箭直射而出,迎向段天河的指剑。
其他人立刻围攻上来,诸般招式向段天河砸了过去,初玉儿双掌间更是凝聚一颗蓝色的电球,轰向他的脑后。
然而,段天河却对众人的攻击恍若未见,剑指径直击碎酒箭,继续向厉沧海刺去。
厉沧海身形突然一晃,好像是喝醉了站不稳的醉汉,却巧之又巧地躲过他的剑指,手中酒葫芦趁势砸向段天河小腹。
同一时间,其他人的攻击业已到达,段天河仿佛陷入死局之中,无论他如何躲闪,都要硬接一招。
如来神掌,黄天神功,九玄神功,酒神诀,正邪合一神功……无论哪一个都是圣级武学。
虽然众超凡都是元气凝身,无法调动天地元气,但若有一招要是能够落实,段天河至少也是重伤,这便达到了初玉儿的目的。
她的想法说起来很简单,便是自己抽身离阵,让其他人先抵挡住段天河。
这样的话,她便可以去另一边参战,以她法相强者之能,配以七截真武阵,便可以在最快时间内击杀一人,然后再迅速回阵。
无论剩下的是谁,魏天翔五人都能够解决得了,再无生命之忧。
但是凭昊天极他们六人,根本抵挡不住段天河,这段时间内必有死伤,所以才要诱骗段天河,先重伤他再说。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两面都万无一失。
段天河脸色骤然一变,急忙变招躲闪,身体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起来。
这一招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但是段天河仍然未能把所有攻击都尽数躲开,被太虚真人一掌拍在后背,打得他一口鲜血喷了老远。
“找死!”
段天河怒吼一声,双掌化作无数掌影,向四周拍去。
但是众人却看得出来,他声势虽然浩大,但力量却远不如从前,心中俱是一喜。
初玉儿毫不犹豫,身形陡转退出阵去,向另一边的战场冲去。
其他人则全部将元气凝身散去,全力围攻起来,脚下长剑亦在神识牵引之下,加入了战斗。
“虽然这样很危险,但只要坚持一炷香,我便可击杀孙玄,立刻回返,有灵犀辟毒丹和小还丹,我们完全能坚持到王克回来。”
初玉儿的话在众人耳边响起,每个人都不顾一切地向段天河攻击起来。
没想到的是,在狂风骤雨的攻击中,段天河却放声大笑起来。
(本章完)
谁也想不到,在这个时候,段天河还能笑得出来。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知道段天河为什么会笑了。
只见他一掌挥出,迎向慧真方丈的佛问迦蓝,竟然将慧真方丈击得倒退数步。
这哪里还是刚才重伤呕血的样子?
所有人都明白了,原来段天河早已看穿众人的伎俩,刚刚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不错,段天河虽是法相大成,但面对完整的七截真武阵,也只能维持平手。
刚刚初玉儿传音于众人,本以为不会被他所听到,结果根本就没逃过段天河的耳朵。
打瞌睡送来枕头,段天河哪里会不配合,立刻装作不察,故意上钩。
他曾混迹正魔两道间,将天下之人都尽数骗过,区区一个装伤自然不在话下。
结果,群雄设计不成反而上当,初玉儿甫一离阵,他便大发神威。
初玉儿见状见状追悔莫及,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若是让段天河破阵而出,那么在场的人谁都活不下去,他绝对能够在王克到来之前,将众人一一斩杀。
虽然魏天翔他们同处生死关头,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初玉儿无法顾及他们了。
可是,她已经加入了魏天翔这一阵中,现在回防已经来不及,只能寄希望昊天极他们能够顶得住,自己向着孙玄发起了近乎疯狂的攻击。
“死!”
段天河一招得手,立时乘胜追击,双掌连环不断向慧真方丈攻去。
慧真方丈见其掌势凶猛,不敢怠慢,立刻如来神掌中的佛动山河迎击。
佛动山河,攻防兼备,乃是如来神掌中颇为强悍的一招。
只见慧真方丈身后佛影呈现,手持不动根本印,将慧真方丈护在其中。
其他人亦急忙夹攻,六柄长剑也疾射而来,想要迫使段天河撤招。
不想段天河身上法相暴闪,当先刺来的六柄飞剑,竟然齐齐被法相震飞。
紧接着,他左手一挥,将其余人的攻击尽数接下,右手依旧向慧真方丈方丈拍去。
轰地一声,双掌交碰在一处,慧真方丈身后佛像顿时崩溃,他自己更是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中翻腾不止。
当今之计,他只有后退卸力,否则必然会受重伤,甚至能够伤及性命。
可是慧真方丈知道,若是自己再度退开,那么七截真武阵必将被破,故而他猛地使出一个千斤坠来,生生止住退势。
退势虽然止住,但是胸中翻腾的血气却无法止住,一口鲜血顿时喷出。
段天河见状,忍不住赞了一声:“好硬气的和尚,再接我一掌!”
说完,双掌再度落下。
昊天极等人急忙使出最强的攻击,齐齐攻向段天河,说什么也要将慧真方丈救出来。
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段天河的掌先一步落了下来。
慧真方丈已无力接招,只能手持不动根本印,用身体去硬接,却再也承受不住,就算使出千斤坠来,也忍不住后退一步,再次喷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众人攻击方到,段天河突然身体平旋而起,手脚并用,将所有攻击全部接下。
不但如此,他还趁机向慧真方丈攻出三掌两脚。
“方丈,快退!”
昊天极等人急声呼喊,他们都知道,慧真方丈已经无法接住那么多的攻击了。
慧真方丈已面如金纸,但仍咬牙硬接,每接一招便后退一步,每退一步便喷血一口。
他不是没想过自爆,但若是自爆的话,昊天极等人亦要受到牵连,所以,他宁愿用自己的肉身去硬接。
五招,五步,五口鲜血,他竟然凭借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法相大成的五招,也没将七截真武阵打乱。
昊天极等人怎能不明白他的想法,泪水瞬间糊糊了双眼,只能把满腔怒火,用最强的攻击发泄出来。
另一边,初玉儿正向孙玄疯狂地攻击。
七截真武阵重新回归六人,威力本就提升,再加上初玉儿这个法相强者,孔三思和孙玄压力剧增。
不过,他们同样知道,坚持就是胜利,只要陛下破阵而出,中洲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孙玄发现自己成为初玉儿的目标,立刻明白她要击杀自己回援。
他使出全身解数,仿佛化身八臂罗汉,各种兵器纷呈不断,死命挡住初玉儿的攻击。
孔三思也急忙过来助战,这才堪堪挡住初玉儿。
两个人把全部精力都放到初玉儿身上,难免要被魏天翔宁缺等人击中数招,但他们还在顽强地坚持着。
而慧真方丈却实在坚持不住了,连续接下法相大成者七招,便是有七截真武阵加持,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魔皇,接老衲一招!”
慧真方丈高喝一声佛号,调集体内仅余功力,合身一掌攻向段天河。
在他的身后,浮现一道金色轮盘,一尊满面慈悲佛陀端坐其中,双眼流露出看破生死的目光。
突然,金轮与佛陀,与慧真方丈合而为一,向着段天河扑去。
生有时,死有序,历经八十年的释迦牟尼,自知将脱离肉身枷锁,前往西天极乐,修成正果。圆寂在即,佛陀的影子竟自问其身:“地狱未空,焉能成佛?怎可舍身而去?”佛陀苦思难辩,不得解脱,天上愁云惨雾,骤现一线曙光,九天大神大梵天,亲身下凡迎佛西天。
佛陀心结未解,不愿前往,大梵天掷出一***把佛陀的影子钉在地上,肉身升天而去。佛陀涅盘,遗下的影子融于**融上,形成双手朝天,两足并合立地之状,拱卫天地!
这便是如来神掌第五式,迎佛西天,亦是唯一一招与敌同归于尽招式,便是王克最危险的关头,也未曾用过。
然而,慧真方丈却毫不犹豫地用了出来!
段天河不知此招威力,但见其幻像合体,犹如法相,便知此招定然不凡。
不过他又怎会在意,双掌一错迎了上去。
轰地一声巨响。
(本章完)
“方丈!”
“慧真!”
“老和尚!”
群雄目睹慧真方丈圆寂,无不悲声呼喊。
初玉儿更是内疚万分,若非她冒险行事,慧真方丈也不会身殒道消。
“死!”
她娇喝一声,将满腔怒火尽数倾泄在孙玄身上,一对玉手直插向孙玄的胸口。
孙玄左手长鞭一甩,卷向初玉儿双腕,右手短匕蓦然刺出,斩向她的咽喉。
不愧是兵家掌门,百兵皆熟,这一击攻中带守,守中带攻,初玉儿若不想受伤,只有变招可解。
可是初玉儿竟不闪不避,双手迎着长鞭继续向前。
“死吧,你绝对没有我快!”
孙玄的嘴角露出一缕得意的笑容。
他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般,疾之又疾地卷住初玉儿的双腕,手中短匕向着初玉儿咽喉划落而去。
孙玄仿佛已经看到,初玉儿身首相离,那颗美丽的头颅高高飞起的场景。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自初玉儿袖中飞出,在孙玄惊愕的目光中,穿破他的法相,刺中他的心脏。
孙玄只觉浑身力量急剧消失,右手的短匕再也无力挥落。
他目光向下移去,只见一柄不过三寸的短剑,正插在自己的心口。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没有剑吗……”
初玉儿自始至终,也从没有御剑助战,就连段天河都认为她不懂御剑之术。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初玉儿的剑就缚在她的玉臂上,这本来是要给段天河一个意外惊喜,却被用在孙玄的身上。
“孙玄!”
这一次悲呼的却是孔三思。
他法相暴涨,双掌向外猛地一击,将夹攻他的魏天翔等人逼退,向初玉儿急扑而去。
初玉儿双臂一震,将缠在其上的长鞭挣得节节寸断,玉腿一个抽射,把孙玄的尸体踢了过去。
“你们去那边帮忙,我来对付她!”
初玉儿娇喝一声,向着正抱住孙玄尸体的孔三思冲去。
“我和宁缺去,其他人在此助战!”
魏天翔大喊一声,与宁缺向着段天河那边急冲而去。
那边尚有五人,只需两人便可结成完整七截真武阵,其他人去了也是浪费,还不如在这里助攻。
两个人尚在半路,便纷纷解除元气凝身,展现最强的力量,与昊天极五人会合一处。
昊天极五人正被段天河压制得抬不起头来,魏天翔和宁缺来得再及时不过了。
七截真武阵虽然重复圆满,威力剧增,但却少了一个法相强者,比起初玉儿在时,却仍有所不如。
不过,众人只为围困住段天河,只要坚持盏茶时间,王克赶到,便再无担忧了。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段天河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原来如此,且看朕如何破你这七截真武阵!”
段天河说完,身形猛然一闪,向着昊天极与太虚真人之间,急扑而去。
看到他所冲击的方位,昊天极等人心中俱是一惊,那里正是七截真武阵最薄弱之处。
再完美的武功也有破绽,阵法也同样如此。
段天河身为武圣,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被围困阵中之时,百般试探也没有找到破绽所在,但是他知道,这并不等于七截真武阵没有破绽,只不过隐藏得极为巧妙罢了。
随着七截真武阵人数数次变化,段天河终于找到了它的弱点所在。
昊天极等人急忙变换阵型,但是任他们阵型如何变换,段天河总是在第一时间能够找到。
“若是阵破,吾等皆亡,与他拼了!”
昊天极高呼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其他人亦是如此,无不自喷鲜血。
这是最后的手段,集体发动天魔解体大法。
七人实力暴涨数倍,段天河只觉得自己犹如面对数百个超凡围攻一般,纵然七截真武阵弱点依然存在,但是想要突破,却已非之前那般容易了。
“天魔解体大法!果然了得,不过你们又能坚持多久?”段天河冷笑道。
“杀你足够了,拿命来!”
昊天极冷喝一声,双掌一错,向段天河迎头击去。
他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仿佛不带半点威胁力,但却是黄天神功中最强的一招黄天无极——集天地元气,铸造无形之兵。
如果昊天极踏入圣境,那么此招一出,段天河面对的就不再是他,而是整片天地之威,足以一击让段天河神魂俱灭。
这至少也要法相境才能勉强使出的招式,昊天极原本施展不出,如今却借助天魔解体大法,强行施展出来。
虽然他不是圣境,威力大减,但有七截真武阵的加持,同样能重伤法相大成。
更不要说,同样使出圣级绝杀的,还有太虚真人,夏秉阳,楚天舒,厉沧海,魏天翔,宁缺!
整片天地,在七人攻击之下,都剧裂的震动起来,空间中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仿佛通往无尽的虚空。
这就是圣级绝杀之威,让天地为之震颤,让空间为之破碎,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
昊天极相信,莫说段天河是法相大成,就算他是圣境,在七人齐齐施展圣级绝杀之下,也要身负重伤。
眼见七大圣级绝杀招式落下,天地都为之震颤不休,段天河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凝重。
不过,也只是有几分而已。
“可惜,你们未凝法相,否则还真有可能伤到朕。今天便让你们见见,什么才是圣境的力量。”
段天河单手直指苍天,沉声说道:“天河临世,护我法体,诸邪不侵,万法辟易!”
天空仿佛破开一个窟窿,一条完全由天地元气凝成的长河,自九天之上直降而下,将段天河紧紧护在其中。
七人的攻击落在这条元气天河之上,就像是往大海中丢了一粒石子般,连半点浪花也未曾溅起。
众人顿时一惊,谁也没有想到段天河居然强大如斯,连圣级绝杀也奈何不得他。
段天河双唇轻易,吐出一个字来:
“破——”
随着话音落地,那条元气长河,突然向四周一震。
昊天极等人全都被震得倒飞出百余丈远,一路鲜血飙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以一敌百,这才是段天河,曾经的武圣的真正力量!
(本章完)
恰在段天河引动天河临世之时,初玉儿这里的战斗业已停止。
论单打独斗,她与霍云龙,项卓凡,还有萧蔷没有一个是孔三思的对手。
但四人的七截真武阵,亦有八人之力,便相于初玉儿多出七个帮手来。
孔三思之前本就伤痕累累,如今更不是他们的对手,最终初初玉儿打破法相。
初玉儿正要痛下杀手之时,恰好见到段天河击溃昊天极七人连手绝杀,心中惊骇不已。
一招攻破七截真武阵,力克七大动用天魔解体大法的超凡强者,段天河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
更让人惊骇的是,他这一招并没有惊天动地之威,反而平淡似水,力量也只局限于身周三尺之内。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极致,比起昊天极他们让天地震颤,令空间崩裂,更胜一筹!
眼前的段天河,绝不是们四人能够抵抗的,初玉儿立刻改变了主意,改击杀为生擒。
她用元气将孔三思禁锢,掐住他的咽喉举在身前,冷声娇喝道:“段浪,想让孔三思活下去,就给我住手!”
霍云龙,项卓凡和萧蔷三人,站在她的身侧,仍以七截真武阵布阵方位互为犄角。
他们都知道即使集四人之力,也不是段天河的对手,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反而战意凛然。
昊天极等人强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再战,却愕然发现,居然半点力量都使不出来。
剧烈无边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本还能再坚持些许时间的天魔解体大法,竟然被段天河这一击,引得提前终止。
经脉寸断,元气大伤,纵然身怀天地造化丹,也无力送入口中,他们只能眼睁睁看道段天河站在元气长河之中,把目光投向初玉儿。
“幼稚!”段天河轻声一笑,淡淡地说道:“初玉儿,朕给你三息时间,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去死。”
“这可是你忠心的部下……”
“一。”
“段浪……”
“二。”
“那就鱼死网破!”
初玉儿手上一用力,便要将孔三思脖颈捏断,而段天河也在此时轻声吐出一个字。
“死!”
只见他手指一弹,元气长河便分出一条支流,向着四人席卷而来。
这一瞬间,初玉儿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用不上力,仿佛和孔三思一样,被禁锢住了一样。
不但她的手,就连身体也是一样,完全不听从自己的使唤,霍云龙三人亦是如此,想要躲闪抵挡,却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四人心中大骇,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元气长河,波涛汹涌席卷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剑光由远及近,急飞而至。
“王克,你终于来了,可惜你谁都救不了。”
段天河冷笑一声,手指再弹,又是一道支流从天河中分出,向剑光卷去。
那剑光突然一分二,再分为三,既而化作千千万,汇成一条剑光洪流。
而这一切,全都是在刹那间完成。
那天河支流虽然汹涌澎湃,但在万道剑光之下,却显得格外渺小,立刻淹没在剑光洪流之中。
剑光犹未停止,继续向前疾飞而去,在第一道天河支流抵达初玉儿四人身前之时,将其彻底击溃。
然而,这并不是终结,剑光洪流陡然一转,竟向段天河攻去。
段天河神色前未所有地凝重起来,他双手向前一推,万丈天河激荡而起,迎向剑光洪流。
洪流与长河终于碰撞在一处,剑光与长河不停地消融着,仿佛全都注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然而,这一切却没有任何声息,就像是在上演一部无声电影。
长河无尽,剑光无尽,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刹那,也许是一万年,最终尽皆化为虚无。
直到此时,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才凭空出现,横扫寰宇。
初玉儿几人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飞去,孔三思也从她的手中脱落出去。
几个人重重摔落在地上,却愕然发现,身上竟没有半点伤势,除去浑身无力之外,再无其他不妥。
再看四周景象,除了树木倾斜如遇狂风外,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绝不像之前的大战那样,满目尽是疮痍。
“这,这难道就是圣级的力量?”初玉儿心中骇然道。
是不是圣境的力量,她无从所知,却知道王克已经来了,那颗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老段,你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啊?”
王克的声音远远传来,听上去应该还在数里之外。
段天河伸手凭空一抓,将孔三思摄到手中,抬手解去他的禁锢,嘴上慢条斯理道:“王克,你这该知道,朕在自卫。”
“哈哈,我没有听错吧,原来老段你喜欢打飞机啊。”
王克的笑声传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可惜,段天河却听不懂他的梗,冷声说道:“王克,倒是你,明明说好与朕独战论输赢,怎么不讲信用,先动起手来?”
“老段,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有神魂誓言在身,怎么可能先动的手?我那是正当防卫,好不好?”王克笑道。
“王克,莫要与朕玩那些花样了,你我都知道,若是有心,神魂誓言约束不住你我。”段天河说道。
“不不不,我王克可是忠厚老实之人,有口皆碑,哪里会耍什么花样?”王克恬不知耻道。
“你老实?那天下就没有不老实的人了?”段天河反讽道。
“怎么能说没有呢?你老段不就是一个吗?”王克笑道。
“朕无心与你作口舌之争,速来与朕一战吧。”段天河冷声说道。
“好,你想战,我便战!”王克说道。
让人奇怪的是,虽然王克说
“朕无心与你作口舌之争,速来与朕一战吧。”段天河冷声说道。
“好,你想战,我便战!”王克说道。
让人奇怪的是,虽然王克说“朕无心与你作口舌之争,速来与朕一战吧。”段天河冷声说道。
“好,你想战,我便战!”王克说道。
让人奇怪的是,虽然王克说
(本章完)
王克的目光扫向中洲诸超凡,众人的情况一目了然。
昊天极等人因为天魔解体大法,已经经脉寸断,伤势虽重但却没有生命之忧。
初玉儿四人看上去无大碍,但却无力行动,不知是中了段天河的什么手段。
王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转回到段天河的身上,缓缓说道:“老段,下手够狠的啊。”
“彼此彼此,你不也没有留手吗?”段天河淡淡地说道。
王克没有再理他,而是落到初玉儿四人身旁,仔细检查起他们的情况。
“王克,你别管我们,小心他偷袭。”初玉儿提醒道。
“没事,老段没那么卑鄙,是不是啊,老段?”王克笑着问道。
段天河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却是默允了王克的救治。
“怎么回事?”初玉儿不解地问道。
“刚刚折腾大劲了呗,现在没劲了。”王克微笑道。
“那你还不赶快杀了他。”初玉儿急道。
不待王克回答,段天河先冷笑道:“因为他也没劲了。”
“真的?”初玉儿压低声音问道。
王克耸了耸肩,表示他说的没有错。
圣境的力量,怎么能够是法相强者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昊天极他们只是强行使用圣级绝杀,还不是越级动用圣境的力量,便让天魔解体大法提前终止。
刚刚王克和段天河两人,强行使用圣境的力量对了一招,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都到了强弩之末。
别看他们现在都平安无事,但若真动起手来,那种强度马上便会让他们肉身崩溃,不战自败。
这也就是段天河和王克,一个是法相大成,一个也相去不远,若是换成其他人,就算能强行使出圣境的力量,也会在那一瞬间自身崩溃。
就算是他们,也都在第一时间各自服下疗伤药物,否则也都和昊天极他们一样,筋脉寸断,沦为废人。
这些即使对于初玉儿来说,也远超出她的实力,故而王克并没有明说。
幸运的是,初玉儿四人并无大碍,只是被段天河用秘法震慑住了神魂。
王克刚刚虽然不在场,但神识却始终关注这里,细细一想,便知道是段天河刚刚数数时,暗中动的手脚。
“可惜我现在用不了金刚禅狮子吼,否则就能救得了他们,现在只能等他们自行恢复了。”
王克给了初玉儿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又去将昊天极等人都搬了过来,就连石中剑和慧真方丈的尸体也一同搬来。
他边给昊天极等人服下天地造化丹,边心中暗道:“现在看来,我还是不如段天河,至少他能轻松救治孔三思,而我却做不到。”
殊不知,段天河同样在暗发感慨。
“他没有到达法相大成,居然也能强行动用圣境力量,想要夺回《武典》还真有些棘手啊。”
两个人心中各自衡量着对方的实力,静静等待肉身恢复。
王克看了眼众超凡,伸手入怀取出一支信箭,点燃后射上天空,微笑道:“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老段,你怕不怕?”
“千军万马?一群蝼蚁而已。”段天河不屑地撇了撇嘴。
王克叹了口气:“是啊,他们在你老段眼中,不过是一群蝼蚁,可你也别忘了,蚁多咬死象,你忘了四十大盗了吗?”
段天河可是亲自感受过八门金锁阵的威力,若是以前他自然不惧,不过现在这状况,却真的很头疼。
但是老奸巨猾的段天河,怎么会表露出来,他负手微笑道:“你可以试试,也许朕真的会被蝼蚁咬死呢。”
王克仔细打量着段天河,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心中暗骂了句老狐狸。
“老段,你不用怕,我只是想让他们来救人的,没有别的想法。”王克笑道。
“你可以有。”段天河道。
来的确实是四十大盗,还有夏雪晴和楚楚,炎黄七子等人。
他们一到场,四十大盗便立刻将段天河与孔三思围在其中。
孔三思立刻停下运功疗伤,一跃而起。
段天河却仿佛没有看到,轻声说道:“三思,坐下吧。”
王克看了眼段天河面如古井的样子,也拿不准到底能不能困住他,终究还是将四十大盗唤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爹爹伤成那个样子,夏雪晴和楚楚扑过去痛哭起来。
王克拍了拍二女肩头,安慰道:“师妹,楚楚,岳父他们没有大碍,你们把大家带回去。”
众人知道眼下情况紧急,不再多说,将众超凡搀扶起来。
“师兄,多加小心。”夏雪晴轻声说道。
楚楚也用力地点了点,给王克以无声的鼓励。
“放心吧,我没事的,你们快些回去就是了。”王克说道。
众人立刻离开,段天河从始至终也没有干涉,也不知是不能还是不屑。
不论究竟是什么原因,王克都没有群起而攻之,万一判断失误,就算能杀了段天河,在他临死反扑之下,其他人定然也不会存活下来。
待到众人散尽,段天河微笑地对王克说道:“王克,如今二比一,你便不害怕吗?”
“老段,别闹了。如果孔三思法相未破,我还有点担心。至于现在嘛,你知道的,他已经参与不了你我这种层次的战斗了。”王克毫不在意地说道。
孔三思面色涨得通红,双拳死命地握紧,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他虽然身为七大家掌门,但是亲眼目睹王克与段天河那一式对决之后,知道法相破碎的自己,已经无力参与其中了。
“而且,老段,我相信你不会让别人插手的,是不是?”王克微笑道。
“不错,这是你我之间的战斗,便由你我自己来解决吧。”
段天河说着站起身来,伸手指向王克,说道:“王克,可敢随朕来?”
“我说过,你要战,我便战,有何不敢?”王克同样也站了起来。
“三思,你且回南山军阵等朕。”
段天河说完腾空而起,向海中飞去,王克紧随其后,两个人很快消失在孔三思的视野之中。
孔三思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向南山阵外而去。
(本章完)
离岸百里的海面上空,狂风呼啸,雷电交加,仿佛大自然在宣布,这里是生命的禁区,就连海中的鱼也不敢探出头来。
然而,却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傲然悬浮在空中,对狂风怒电不屑一顾。
“老段,不再向里面走走了?”王克微笑地问道。
“怎么,还没有恢复过来?用不用本圣再给你点时间?”段天河反问道。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交手,没有挑战罢了。”王克淡淡地说道。
“那我们再往前走走?”段天河问道。
“往前走走,好啊。”王克回道。
他们脸上始终带着笑容,没有半点杀气,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看到,肯定会把他们当成久别重逢的至交,绝不会想到他们是生死之敌。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转过身去,好像要继续向大洋深处进发。
可是就在他们转身的一刹那,两个人突然各出一掌,向对方猛拍了过去。
双掌相交,立时发出一声轰鸣,就连滚滚天雷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卧槽,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同样的话语,从王克和段天河口中同时冒出,下一刻两个人便大打出手起来。
四周的天地元气,疯狂地涌了过来,经过王克与段天河的双手,疯狂地碰撞到一起。
就连汹涌的海浪都低下了骄傲的头,轰鸣的雷电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厚密的云层更是被扫荡一空,露出骄傲久违的笑脸。
这就是法相大成者间的战斗,连大自然也不得不为之腾出一片战场。
确切地说,不是两个法相大成者,王克距离法相大成,仍然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他所修的太极神功包罗万象,更擅借力打力,虽然实力较段天河仍略逊一筹,却也能与他战得旗鼓相当。
更主要的是,在重新领略了段天河实力之后,趁着刚刚恢复之时,王克始终在武典模拟战场中,模拟着与他之间的战斗。
这才是王克真正的底气所在。
两个人交手引起的元气变动,直传出数百里远,几乎整个秦北都能感应得到。
飞来峰上,众超凡尚未复原,感受着那威凛的天地元气,无不色惊。
“原来,魔皇居然这么强,若是他刚刚全力施为,恐怕我们早就败了。”昊天极感慨道。
“不对啊,魔皇这么强大,为什么要坐视他的手下败亡呢?”太虚真人诧异道。
“大家多虑了,如果还在陆地上,魔皇也好,王克也罢,都发挥不了这样的威力的。”初玉儿说道。
“初姑娘,这是为何?”萧蔷不解地问道。
“因为陆上的天地元气,远没有海上浓郁。”初玉儿解释道。
“可是海上元气同样暴虐,不易为人沟通啊。”萧蔷再问道。
“法相大成者,岂是我们所能想象的,谁又能想到,魔皇能施展出圣境的力量?”初玉儿说道。
众人这才了然,暗叹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不知天地有多辽阔。
突然,楚楚在旁边惊叫道:“哎呀不好,王克还不是法相大成呢,他能打过魔皇吗?”
大家心情为之一紧,初玉儿想了想说道:“王克虽然不是法相大成,想来也不远矣,否则也不会使出圣境的力量。”
“都安心吧,掌门不打无把握之仗,他小子满肚子坏水,吃不了亏。”厉沧海笑道。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仍然抹不去心中的担忧。
南山大阵之外,魔道军营之中,孔三思同样担忧地望着战场的方向。
“陛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否则我大夏就真的亡了。”
孔三思不得不担忧,此役燕惊寒,孙玄,华章尽亡,莫凡与卢泰下落不明,想来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七杀城近乎全军覆没,如果段天河再败亡,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绝对无力回天。
可以想象得到,王克必将携大胜之威,踏足大西洲,将七杀城荡平,永绝后患。
就在孔三思担忧不已之时,突然眉头一挑,脸上喜色大现,冲出军阵去。
只见远处一道身影凌空飞来,若是王克在这里的话,定然吃惊不已。
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死去的卢泰。
卢泰眉目间隐隐透着一缕黑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样,孔三思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卢兄,你没有事,实在太好了!”孔三思高兴地说道。
“我没事,死了一把又活转过来了。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卢泰问道。
“他们,他们都已经……”孔三思泣不成声。
“大家不是都修炼了回阳神功吗?怎么还没活下来?”卢泰惊声问道。
“没有用的,他们肉身大损,回阳神功也不能救转。”孔三思黯然道。
回阳神功,是段天河模仿神照经所创,与神照经一样,都有起死回生之效,七大家掌门皆有修炼。
此功与神照经一样,若是身体受了致命伤势,缺损严重,都无法起死回生。
燕惊寒与孙玄心脏被刺穿,华章更是被满身窟窿,别说山寨货,就算是正牌的神照经,都无法救活。
卢泰恨恨地跺了跺脚,问道:“海上交战的是陛下与王克?”
“正是。”孔三思点头道。
“那为何你不去相助?”卢泰怒声问道。
“陛下不让我去,而且便是我去了,也只能给陛下添加麻烦。”孔三思汗颜道。
“怎么回事?”卢泰不解问道。
孔三思将事情经过,与他一一细说一遍,说道:“我们都低估王克了,没想到他强大到如此地步。我们法相破碎,去了反而会让陛下分心。”
“孔兄,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怎么也要帮陛下分忧才行。”卢泰说道。
“你的意思是?”孔三思问道。
卢泰把目光投向南山大阵,说道:“挥军破阵!”
孔三思略一沉吟,说道:“若是能破阵,大军压境,逼得飞来峰求援,王克若是发现,必会分心。但是卢兄,王克的阵法,你能破得吗?”
“再强的阵法,也有承受极限,我们有的是人,撑也撑爆它了!”卢泰阴恻恻地说道。
(本章完)
大洋深处,王克与段天河正打得如火如荼,从天上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打到天上。
两个人都知道,此战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简单数招试探之后,直接便动用了必杀之技。
段天河抬手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甚至连微风都不曾带起,向王克当头拍下。
如果有不知情人在此,恐怕会将他当成不谙内功的普通人,可是王克却清楚得感受得到,这一掌中极尽破灭之势。
非是无力,而是力量完全集中在段天河的掌心,那掌心金黄一点,灿烂到了极致,仿佛将烈日光辉,尽数凝聚于此。
他笃信,这绝对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最强的一掌,若是放在百日之前,自己绝对接不下来。
然而,王克已经不是百日前的王克。
他双手迅速结印,正是成就一切明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整个人化身一尊古佛。
同样是万佛朝宗,但比起以前异像纷呈,今日此招再平淡无奇不过。
但若是仔细观看的话,便会发现,他的手指方寸间,凝聚了无尽佛光,竟是与段天河一样,将所有力量尽数凝结于此。
轰!
看似平淡无奇的指掌相交刹那间,无数惊雷响起,十里内海水被震得巨浪滔天。
巨浪中,两道人影一触即分,旋即又冲向彼此,再度大战起来。
段天河暗惊不已,他没想到王克未到法相大成,竟然也能万气凝一。
不过想到他那道剑光洪流,分明便是圣级力量,随后便释然了,将这一切归到《武典》之上。
“该死的王克,用本圣《武典》来对付本圣,真是可恼!”
段天河边与王克交手,心中边气恼不已。
他却不知,这固然是有《武典》之功,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他而起。
如果不是他动用天河临世,《武典》也不会向王克提供越级动用圣境力量的方法。
一法通,诸法通,圣境力量都能够强行动用,更不要说法相大成的万气凝一了。
不过,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法相大成,实际上还是取了一个巧,将如来神掌与太极神功融为一体。
虽然方法不同,但是效果却没有区别,王克与段天河斗得旗鼓相当。
两个人一改最初的惊天地动,出招之时无不平淡无奇,但是每次交手,却都仿佛末日降临,天崩地裂。
段天河是何许人,曾经的武圣,很快便想到了其中关键所在,忍不住冷笑起来。
“王克,你未到法相大成,强行使用万气凝一,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多久!”
万气凝一,对法相损害极大,只有身法合一的法相大成者才能承担得起,被视为法相大成的标志。
若是不到此境界,便是有秘法能使出来,也绝非普通法相强者能够承受的。
纵然王克功力再深厚,终究未到身法合一,用不了多久,他的法相便会自行崩溃。
到了那时,段天河便可不战而胜。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王克的法相开始不停地震荡起来,色彩也越来越黯淡下去。
段天河见状大喜,攻击越强凌厉迅猛起来,每招每式必全力以赴,不给王克任何喘息的机会。
百招过后,王克的法相已经黯淡到了极点,更是出现道道裂纹,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破!”
段天河暴喝一声,左掌自而下,急袭王克天灵,掌心金光萦绕,尽显毁灭气息。
他右掌则以剑意斩出,简单直接却又将王克所有退路尽皆封断。
灭绝天地九连击,这曾是他最为得意的招式之一,在他未到圣境之时,便用此招模扫正魔两道,便是法相大成者,也挡住九式连环。
王克双手划起一个圆圈,以太极拳对之,想要借太极四两拨千斤之力,破解此招。
“早就等着你呢,给我破!”
段天河话音未落,双手竟然迎上了太极拳,掌上元气刹那间便变换九次。
有刚有柔,有阴有阳,九种劲道同时爆发,彼此相生相克,让人难以抵御。
段天河相信,便是王克太极神功再擅借力打力,也无法在这短暂瞬间,应变得过来。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二人四手甫一相交,他便立刻感到自己双掌所带的天地元气,瞬间便被王克吸收一空。
紧接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传来,段天河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力量引到一旁。
不待段天河回过神来,王克双掌蓦然砸向他的后心,掌心黑白元气凝结,正是万气凝一之相。
段天河不愧是武圣转世,应变极快,腰身一转,身体以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折了过去,同时双拳迎了过来。
轰地一声,王克纹丝不动,段天河却被击出四五里远。
王克身形一闪,立刻追了上去,拳脚如疾风暴雨,向段天河不停砸落下来。
段天河急忙抵挡,再看王克,身上的法相竟然又重新凝固起来。
不但如此,法相变成极为薄淡的一层,覆盖在王克身周。
“法相大成?!怎么可能?!!”段天河心中大惊。
他虽然知道,王克距法相大成并不远,但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战斗中提升到法相大成。
要知道,成就法相大成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静心修炼,真气到达极致。
只有如此,法相才会与肉身合一,成就法相大成。
可是王克始终在与自己交手,就算他天赋再异禀,也不能边战斗边修炼,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
“对了,他有个两个神魂!”
段天河蓦然想起,自己在寒潭之时,中洲众超凡一边和他侃着大山,一边照样修炼提升,原因就是他们都有两个神魂。
事实确是如此,王克一边与段天河交手,一边用阴魂继续修炼,而且交手之时,始终都在偷偷吸取段天河的真气,化为己用。
他本就与法相大成只有一步之遥,如今双管齐下,终于突破最后一步。
“段天河,给我死来!”
王克怒意迸发,全力攻向段天河,打得段天河节节败退。
(本章完)
王克未到法相大成,便能与段天河战平,如今身法合一,威力暴涨,段天河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三十招,段天河便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了。
“这一掌,是为被你炼制血魔尸的大宗师们打的!”
王克一掌拍出,将段天河打得倒飞数十丈,随即跟上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是为你魔化中洲群雄打的!”
他伸手一招,紫曜剑便落入手中,发动天剑疾斩而下。
“这一剑,是为石中剑刺的!”
段天河挥拳击去,却被一剑斩飞,虽有法相护体,也指骨尽断。
王克把紫曜剑一丢,抬手又是一记佛动山河。
“这一掌,是为慧真方丈打的!”
段天河咬紧牙关,双臂封挡在胸前,结果却被一掌打得左臂折断。
王克继续追去,拳头像雨打芭蕉一样,向段天河死命砸落下去。
“这一拳,为中洲百姓!”
“这一拳,为你盗世欺名!”
“这一拳,为你段家子孙!”
“这一拳,为魔道众生……”
段天河被打得法相直颤,隐隐便要破碎,但比起身上的伤痛,王克那些理由更是让他吐血不止。
尼玛你要打就打好了,把老子子孙都牵扯进来也算了,魔道和你丫的有个屁关系,你特么就不能找个合适点的理由吗?
“气杀本圣也!天河降世!”
段天河怒吼一声,一道元气天河自九天直流而下,将他护在其中。
若非万不得已,段天河绝对不会动用圣境力量,可见他确实被逼到无可奈何了,豁出去肉身再次受损,也要使出天河临世。
“天河多个屁,给老子破!”
王克双掌一错,一黑一白两道天地元气自掌心飞出,在撞到天河上的同时,碰撞在一处。
依旧是湮灭,但却动用了圣境力量,只见阴阳元气碰撞的瞬间,不但没有相互爆炸,而是化作一个幽不见底的黑洞。
四周的天地元气,疯狂向黑洞涌去,就连那条九天垂落的天河亦不例外。
段天河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双手一挥,整条元气长河,向那黑洞急涌而去。
天河降临所承载的元气太多了,便是那黑洞也无法尽数吸收,终于被撑得爆炸开来。
与上一次元气互相抵销不同,狂乱的天地元气向四周猛扫而去,百里内的海面都被生生压低了数十丈有余。
多余的海水涌向四周,冲上天空,仿佛一座海水砌就的城堡。
王克和段天河更是被震飞出去十余里远,纷纷摔落在海面上。
可是两个人却没有如上次一般停下手,而是同时御剑而起。
不同的是,段天河向着外海头也不回地直奔而去,而王克则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刚刚追出十里远,突然王克目光一凛,却是看到秦北方向红色狼烟升起。
王克立刻停下脚步,展开神识向秦北扫去。
若他仍是超凡,神识在海上只能展开五十里,可如今法相大成,他的神识在海上也远远超出百里,还能在陆上再延伸百余里。
神识一扫,只见群魔正在驱逐百姓向南山大阵冲去,而指挥者正是孔三思,还有原本死去的卢泰。
至于那道狼烟,也不是来自飞来峰和南山府,而是魔道在南山阵外所放。
“混蛋,居然敢驱民为锋,孔三思,卢泰,我必杀你们!”王克顿时勃然大怒。
孔三思悬浮半空,笑着对卢泰说道:“果然不出卢兄所料,仙武盟的人说什么也不放狼烟,现在王克神识扫来,见到这许多百姓攻阵,必然心神大乱。”
“只要他一分神,陛下便必胜无疑。”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紫芒从海面战场急飞而来,转瞬间便飞到二人身前,化作一柄天剑斩落下来。
砰地一声,二人身周现出一道透明的阵法,却是卢泰以天地元气布下的防御阵。
阵法未破,天剑重复紫曜模样,绕阵疾走。
卢泰哈哈大笑,望向王克所在方向,伸出拇指,得意地翻转向下。
他笑声还未停歇,紫曜剑突然点向阵法某点,急剧颤抖起来,整座阵法如同肥皂泡一般,碎裂开来。
“怎么可能?!”
卢泰大惊,双手连挥,想要再度布下一套阵法。
可是紫曜剑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陡然化为天剑,向二人急斩而落。
剑落即走,毫不拖泥带水,直到剑芒消失在天际,两具无头尸身才从空中坠落到地上。
正在驱逐百姓的群魔大惊,望着那两具尸体,还有地上留下深及丈许,剑意犹存的剑痕,浑身颤抖不已。
“跑!”
所有人的脑中,同时冒出一个字来。
可是,还不等他们转身逃亡,四道身影自北急飞而来,为首的正是初玉儿,身后还跟着霍云龙,项卓凡和萧蔷。
原来,他们四人正好恢复,知道南山大阵出事,便立刻前来迎敌。
正是看到他们到来,王克才收回紫曜剑。
与此同时,南山大阵突然开启,仙武盟的宗师大宗师们,从阵中冲出,向群魔掩杀而来。
群魔顿时跪倒一片。
且说王克,强行动用圣道力量,肉身本就承受不住,又奋起御剑二百里,身上绽开无数伤痕,仿佛碎裂的陶俑。
他心念一动,一颗天地造化丹落入口中,将伤势暂时镇压下去。
待到紫曜剑去而复返,他伤势也略好,立刻踏剑急飞,向段天河逃离的方向,一路追杀下去。
段天河已然消失在他神识之中,不过天地元气仍有迹可寻,他一口气追出半个时辰,神识中终于又出现了段天河的身影——他已经飞到中洲上空,正在向西疾行。
王克浑身杀气冲天,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
两个一追一逃之间,各自的肉身在丹药治愈下,渐渐恢复。
但是,段天河却没有回身迎战,而是一路向西,穿越中洲,直入大洋深处。
王克铁了心要斩杀段天河,不只为了《武典》,更为了被他荼害的中洲。
这次正魔之战,中洲武林半数入魔,五国尽皆投降,百姓死伤无数,这一切都因段天河而起。
“段天河,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誓要斩杀你!”
(本章完)
王克御剑飞行固然极快,段天河亡命之下亦是不慢。
两人肉身尚未复原,只能御剑飞行,无法交手,一追一逃在中洲上空急掠而过。
“王克,你非要追杀本圣到底吗?”段天河怒吼道。
“段天河,今日不杀你,我王克誓不为人!”王克回道。
“你刚刚又强行动用御剑术,恢复定然比本圣慢,恐怕死的是你。”段天河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逃个屁,该不是你的丹药没有天地造化丹好吧?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给我留下那许多天地造化丹来。”王克冷笑道。
段天河气得暴跳如雷。
正如王克所说,他所服用的丹药虽然也是极品,但远不如天地造化丹那般神妙,充其量只与大还丹类似而已。
倒不是段天河不想炼制天地造化丹,奈何有几种主药,早已绝迹,他纵有炼制之法也难为无米之炊。
他之所以遁逃,也正是因为丹药不济,便是王克刚刚强行御剑杀人,恐怕也恢复得比段天河快。
“王克,终有一日,我要夺回《武典》,将你碎尸万段!”段天河怒吼道。
“你不是想要《武典》,我都送上门来了,你还跑什么?来啊,互相伤害啊。”王克喊道。
段天河知道自己斗嘴斗不过王克,干脆闭口不言,闷着头向西狂飞。
两个人又追逐了两个多时辰,已经深入中洲千里有余,段天河感觉肉身复原得差不多了。
“不知王克恢复如何,且先试探他一下。”
段天河心中如是想,手指轻轻拨动,在身后留下道道天地元气,隐隐布成一座阵法。
他是阵法之祖,布阵速度比起卢泰来不知要快出多少倍,不过转眼之间便见阵法布成。
布阵引起的元气流动,自然逃不过王克的感应,但是他却没有减速,而是冲着阵法直冲而来。
“果然,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段天河暗中运起真气,只待王克入阵,不论他是否能够破阵而出,便立刻抢攻。
“三,二,一,就是现在!”
段天河蓦然回身,恰好王克飞到阵法边缘,他双掌蓦然拍出,两条元气凝成的金龙呼啸而出。
他时间掌握极为精准,王克若能破阵而出,便会遭到迎头一击。若他被阵法所困,那么这一掌便可引得阵法自爆,必将王克重伤。
就在这时,王克手中突然多出一柄剑来,向着阵法凌空一点。
段天河惊愕地看到,自己布下的元气阵法,在王克剑尖急颤之下,竟然如肥皂泡般破灭,连半点天地元气暴动也未激起。
“怎么可能?!”
段天河却不知,这一剑,与他御剑击破卢泰护身阵法一样,都源自独孤神剑。
王克从卢泰身上得知有元气御阵后,便在武典模拟战场中,寻求解决之道,最后从九式独孤九剑中,悟出此剑来,被命名破阵式,专门用来克制元气御阵。
阵法虽破,但是那两条元气金龙,又呼啸而至。
王克也不与其硬拼,手中长剑与紫曜剑一同飞出,分别点在两条金龙额间。
独孤神剑破气式!
两条元气金龙似乎发出一声悲鸣,消散在空气当中。
紫曜剑重新飞回王克脚下,另一柄剑却化作天剑,向段天河急斩而去。
段天河冷哼一声,右手蓦然探出,遮天蔽日盖了下去,竟然将天剑握在手中。
他用力一捏,天剑溃散,现出长剑本形。
突然,段天河眉头轻挑,挥手将其甩了出去。
长剑刚被甩出,便轰然破碎,却是王克使用了葬剑之术。
万道剑光向段天河疾刺而去,他袍袖一卷,剑光顿时失去了方向,纷纷坠落于地。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巨大无朋佛掌拍落过来,却是王克使出如来神掌。
段天河抬掌挥出,又一只遮天巨手由天地元气化出,迎向如来神掌。
两人此刻相距近百里,万气凝一已不适用,只能调动天地元气对轰。
段天河自诩功力无敌,本认为就算王克有《武典》相助,两人也应该势均力敌。
不想双掌在空中交撞,自己竟然被震得倒飞而出。
“该死!这王克功力怎能强大如斯!”
段天河心中大惊,立刻催动脚下长剑,继续向西疾飞,自己则倒踏飞剑,与王克继续对轰起来。
“不想王克功力居然更胜于本圣,若是初玉儿等人再来,本圣定然不是他们对手。不可再与他缠斗下去,当务之急是速速返回大西洲,待重新突破圣境,再来与他算账!”
段天河审时度势,知道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战斗,甚至自己还会受到损,当机立断决定回归大西洲。
“只要本圣回到大西洲,便可用那个方法重踏圣境,届时王克再强,亦不是本圣对手,《武典》自然要重归本圣。只是可惜,那个方法……”
段天河心中长叹一声,把牙一咬,暗道:“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大不了本圣再重新夺舍!”
想到这里,段天河目光转为坚定,边战边向西退去。
两个人速度本就相当,段天河又能借对攻之力加速,渐渐拉开与王克间的距离。
但是王克却紧追不舍,誓要将段天河斩杀。
这一路战去,便是三日三夜,若是放在普通法相强者,早已无力飞行了。
但是他们二人都是法相大成,又是御剑飞行,自然无有此虞,竟然横越中洲,直到西海之滨。
一路上,途经无数城池,人们惊愕地看到两人犹如神仙一般,在空中追逐而去,无不震骇。
更加让他们惊恐的是,追杀者竟然是武林盟主王克,而那逃跑的身穿黑色龙袍,不是夏皇又是哪个?
“夏皇败了?武林盟赢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点,所过郡府城池,纷纷改旗易帜,城头变幻大王旗。
二人追逐到西海之上,仍然没有停手,直到深入大洋三百里。
到得这里,天地元气狂暴到了极点,便是王克和段天河都到了法相大成,也不能任意调用。
两个都不再御剑,而是凭借真气,落于汹涌澎湃的波涛之上,互相凝视着对方。
(本章完)
“王克,此间元气狂暴,仅凭自身功力,便是你能杀得了本圣,也无法回归中洲。”
段天河立于波涛之上,对王克喊道:“不若你我就此住手,来日整兵再战,可否?”
“痴心妄想!今日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杀你!”王克冷声回道。
“王克,莫要当本圣怕了你,只是本圣不愿看你做无谓的牺牲罢了。”段天河说道。
“承蒙你的好意,拿命来吧!”
王克大吼一声,脚踏波涛向段天河奔去,双掌交错,直拍而下。
段天河身形闪动,迎了上来,两个人再次死战起来。
此间元气狂暴,便是法相大成,也只能凝结元气护体,想要借助力量攻击,已不可能。
王克和段天河仿佛跌落到了普通人,只以招式相搏杀,一切复归元始。
两个人都曾拥有《武典》,所掌握武学多不胜数,都算得上祖师级的人物,可以开创武道盛世,自然招数层出不穷。
论起招式精妙,段天河却不如王克,毕竟他脑洞再大,也赶不上王克前世看过的那许多武功。
不过,若论经验丰富,王克则又不及,虽然他时常在武典模拟战场中演练,经验也算极多。
但是段天河生在正魔混乱的年代,身经何止百战,万战也不为过,绝非王克所能相比的。
王克模拟过各种战场但却独独没有想过,会在大洋之中与段天河交战。
脚下波涛起伏不定,身周狂风怒号,电闪雷鸣,骤雨密集,给他带来不少干扰。
反观段天河,却是在怒浪中稳如泰山,还能借助天海之力,向王克发起攻击,有若闲庭信步般的从容不迫。
功力逊色,招式不足,靠经验弥补,段天河竟然与王克战成了平手,让他又看到了曙光。
“若是能将王克就此擒获,本圣便不用去冒那个风险,弄得不人不鬼了。”
段天河精神大振,攻击越加急速起来。
“王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既然你不同意本圣建议,那便去死吧,把《武典》乖乖交给本圣吧!”
段天河狂笑一声,身体借助海浪翻涌,蓦然向下一闪,向王克下盘攻去。
王克正在浪尖,原本拍出的双掌立刻刻落了空,只能脚下用力,向空中纵去。
不想海浪突然涌起,段天河借助海浪之力,竟然追上了他,刚刚拍出的双掌,正好攻向他的左肋。
王克身形一扭,左手太极拳打出,拦向段天河双掌,右手则持剑向他头顶斩落。
他这一招反应不可谓不快,若是在陆地之上,段天河必会中招。
但是段天河却借助风力,兜转到了王克身后,不但躲过了必中一招,双掌还印在王克背心之上。
王克身上金光一闪,金刚不坏体被激活,这一击倒是未曾受伤。
不过王克却知道,现在虽有法相在身,在这大洋深处,想要吸收天地元气,弥补自身,也十分艰难。
若是不能解决天地之扰,久战下去,落败的反而会是自己。
“该如何解决呢?”
王克边与段天河交手,边暗自思索,突然他脑中一亮,直骂自己愚蠢。
“该死,我也是修过九阳神功的人,怎么把九阳神功的总诀给忘记了!”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王克脑中掠过九阳神功的话语,心中顿时了然,将身体放松下来,不再与怒浪狂风对抗。
这一下,果然有效,随着他彻底放松,竟然渐渐融入天地之中,任海浪汹涌,狂风骤雨,他自岿然不动。
不过王克并没有表露出来,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在怒浪狂风中磕磕碰碰,狼狈不已,但又似乎在寻找刚才的状态。
段天河也注意到王克刚刚的变化,不过只是一瞬间,他便又重复原样。
“不好,这厮要掌握此中关键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立刻加快了攻击,招招不离王克要害。
王克立刻显得力不从心起来,招式破绽层出不穷。
段天河开始还有些担心,这是王克故意给自己设的陷阱,不敢轻易进击。
但是随着王克破绽越来越大,甚至连招式都缕缕出错的时候,段天河不由得动起心来。
就在这时,王克右掌横扫,左剑直刺,却因海浪翻涌,将心口空门大开。
这可是致命之处,便是再设陷阱,也没人敢将此处露出,段天河不再多想,化掌为剑直刺王克心口。
眼看他这一掌剑便要落实,王克横扫到极限右掌却突然回转,化掌为爪,扣向段天河的脉门。
段天河大惊,怎么也想不到王克变招如此之快,匆忙变招迎上,与王克对了一掌,左手剑同时急刺王克丹田。
他却不知,这是百花错拳,被王克融入到攻击当中。
每一招看上去都是错误百出,破绽不断,实则却能够随时变换招式。
这不过是先天武学,但是被王克用在这里,却起到了难以想象的功效,引得段天河落入他的陷阱之中。
王克招式已然用老的紫曜剑,却突然折转急下,封住段天河的长剑。
他右爪突然又是一转,避开段天河的手掌,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段天河被一掌拍得倒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摔落在海面上,随即便被巨浪吞没不见。
王克一头扎入海水中,仔细寻找,可是直潜入数十丈深,也没找到段天河的影子,待他重新钻出海面,同样空无一人。
“尼玛的,不可能吧,老段要是这样就死了,未免也太憋屈点了吧?”
王克不相信段天河会死得这么窝囊,可是他四处寻找,都没能找到。
他将神识展开,将周围五十里许尽数覆盖,同样看不到段天河的影子,在海面上又逗留了近一个时辰,也没有发现段天河出现。
“我那一掌虽然够狠,但是还没有击碎他的法相,段天河应该还死不了,不过重伤是跑不掉的。”
王克望着怒涛汹涌的大海,暗道:“罢了,且先回转吧,段天河就算不死,想要在这里活着回去,也得掉一层皮。”
(本章完)
王克深深地望了眼波涛汹涌的海面,转身向中洲方向离去。
不过,他并未走得太远,走了十几里便突然回转,再次仔细搜寻一番,仍然没有看到段天河的影子。
“段天河,你丫的别装死,给我滚出来!堂堂武圣,装起了缩头乌龟,你丫的就不嫌丢脸吗?”
王克在海上骂了有一顿饭的功夫,也没把段天河骂出来,恨恨地向海面上连拍数十掌,直打得海浪倒退。
发泄了一通,他再次离开,不过没走多远,便隐身于海水之中,默默等待着段天河出来。
他知道,段天河肯定没有死,只是隐藏在海中某处,在和自己比拼耐心。
耐心,王克不缺,只要能杀了段天河,他愿意一直等下去。
湍急的海流,不停地冲击着王克的身体,想要将他推向远方。
王克运起功力,模仿小白在海中的姿态,犹如定海神针一般,在激流中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转眼间过去了四五个时辰,段天河仍然没有出现,王克的真气却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服下一粒小还丹,心中冷笑道:“看谁能沉得住气是吧?好,咱们就好好比试一下!我就信了,我身上丹药这么多,还靠不过——”
突然,王克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从海中蹿了出来,骂道:“玛丹的,上了这老狐狸当了!这个老王八蛋,肯定借着海流跑了!”
他越想越恼火,直骂自己死心眼——段天河根本没必要在这里等他离开,完全可以任海流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去。
到了那时,海阔天空何去不能去?
大海这么大,想要再找到段天河,已经不可能了,王克急忙向中洲赶去。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段天河回返大西洲,养精蓄锐来日再战,而是怕他到中洲去大开杀戒。
想到段天河回到中洲那可怕的场景,王克心焦似焚,运转全部功力,向东急行。
距岸两百里,天地元气不再似深洋处那般暴虐。
王克立刻御起紫曜剑,向中洲急飞而去。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踏上中洲土地,第一件事便是将神识全部展开,千余里内尽览眼中。
千里之外,他发现了夏秉阳和楚天舒的身影,正向西楚郢都赶去,王克立刻向他们飞去。
两个人察觉到了王克的神识,立刻折转方向迎了过来。
不多时,三人会首,不待夏秉阳和楚天舒开口,王克便急声问道:“二位岳父,中洲一切安好?”
夏秉阳微微一楞,说道:“中洲没有什么事,那些魔道大多都降了,也有死战和逃跑的,有我们几个在,一个都没跑掉。”
王克放下心来,问道:“那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五国皇室此次叛离中洲,自然要严惩不怠,我们负责楚国这里。对了克儿,魔皇可是死了?”
楚天舒解释完毕,又问了一句。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让他逃掉了,我就是怕他再潜回中洲。”
“没死?”
夏秉阳和楚天舒都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段天河的本事,他若是暗中出手,恐怕除了王克,没有人能够挡得住。
“应该没有事,他若是回中洲,定然会大开杀戒,劫持你们以为人质,迫我投降。既然他没有这么做,应该是回大西洲了。”
王克知道段天河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绝对不会再给自己成长时间,这才是他最可能采取的行动。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岳父你们先去忙,我仔细搜索一遍。”
三人分开,王克御剑在中洲上空来回走了几遍,确信没有段天河的踪迹,这才返回飞来峰。
搜寻途中,王克与众超凡都见了面,约定好回飞来峰议事,商讨善后事宜。
此次段天河率魔道来袭,虽然败退,但对中洲的打击是十分沉重的。
五国皇室俱降,天下宗门十之七八归降,无数百姓罹难,留给王克一个大大的烂摊子要收拾。
不幸中的万幸是,慧真方丈和石中剑没有真正死去,依靠神照经复活了。
神照经这种外挂,王克自然要传下去,以防万一,果然真的用上了。
当时众人见二人身殒,悲愤之极,也是为了给段天河看的,毕竟段天河知道这门功夫,如果再随手来个分尸,啥外挂都救不回来。
慧真方丈舍命一击,肉身保存完整,复活之后很快就恢复了功力。
而石中剑的状况却不是很好,他当时葬剑虽然及时,未能让华章的元气金针刺穿印堂,但是却因为葬剑之故,剑心破碎,已无法再用剑了。
“石师叔,你不必担忧,虽然无法用剑,但你所修炼的先天破体剑气,无需用剑,因为你自身已经是剑了。”王克安慰道。
“唉,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吟月伴随我多年,如我性命一般,却被我葬送,心中实在难以解脱啊。”石中剑叹道。
王克知道,他是真正的剑客,剑与他来说,已经不是兵器,而是自己的性命,故而才有此心结。
他想了想,说道:“石师叔,你的吟月剑碎片可收集全了?”
“当然,我要亲手将它葬入葬剑湖中,一颗碎片也未曾落下。”石中剑说道。
宁缺在旁边说道:“石头都把吟月重新拼起来,每日在房中望剑兴叹。”
王克微笑了起来,说道:“石师叔,你为何不重铸吟月?”
“没有用的,重新铸起的吟月,怎能还是原来的吟月。”石中剑说道。
“哦,这么说来,那复活的剑宗也不是原来的剑宗喽?”王克反问道。
石中剑心中豁然开朗,大笑起来:“掌门,多谢你了,否则我这心结还真难以解开。不说了,我去亲自重铸吟月!”
说完,他便火急火燎跑回房中,将吟月剑残骸取出,重新铸造。
当石中剑将吟月重新铸好之后,众超凡亦都返回飞来峰。
众人相聚一堂,提起此战伤亡,无不黯然长叹。
“大家振作起来,先将眼前事解决,再杀去大西洲,把魔道尽数灭除!”王克说道。
(本章完)
说起善后,首先讨论的便是五国该如何处置。
“五国皇室不可再留!”王克断然道。
若非五国皇室叛变在先,中洲绝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取消五国皇室是必须的必。
众超凡齐齐点头,尤其是初玉儿,更是冷声说道:“似这种吃里爬外的人,就该诛其九族!”
王克不由得落下几滴冷汗,这妞太暴力了,就是他也没想过要将五国皇室诛九族,只准备诛灭首恶而已。
“玉儿,九族就算了,毕竟牵连太多……”
王克话还没有说完,慧真方丈便接道:“阿弥陀佛,诛九族有伤天和,族诛便可。”
族诛,便意味着五国皇室一人不留,王克没想到慈悲为怀的老和尚,居然也会这么生猛。
“慧真言之有理,族诛便可,九族便不必了,你说呢,掌门?”太虚真人说道。
“族诛,是不是也牵连太多了?”王克问道。
“不多。”
昊天极摇了摇头,说道:“若是斩草不除根,日后必受其乱。而且因为五国皇室,无论是诸宗门,还是百姓,都死伤得太多了,不诛其全族不足以平民愤。”
其他人也都颔首称是,厉沧海更是说道:“族诛已经开恩了,若依夏周惯例,至少要诛三族。”
王克这才想起,自己所在的是中洲,不是那个不讲株连的地球。
对于古人而言,将五国皇室灭族,不伤及旁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想想也是,他自己都想着把大西洲的人全都灭了呢,不要说那些无辜百姓们了。
“算了,nozuonodie,自作孽不可活。”
王克不再考虑量刑合适与否,交由众人裁定便是。
没有人反对,五国皇室灭族之事,便就此敲定下来,接下来便是商议继任人选了。
仙武盟也好,天下各宗也罢,绝不会去管理百姓,也是真的不会,总要推出一个皇帝来。
夏秉阳叹道:“可惜啊,晴儿和楚楚都没有身孕,否则……”
“打住!”
王克立刻打断了老丈人的话,说道:“就算我现在有儿子,也绝不当什么皇帝。”
开什么玩笑,无论谁去当皇帝,说白了就是个傀儡,干什么都要看天下武林盟的眼色行事,王克才不会把儿子往那个火坑里推。
与其当皇帝劳心劳神,还不如让儿子接任仙武盟掌门,做个太上皇舒服呢。
“总要找个合适的人选以安民心,否则中洲无主,天下必乱。”昊天极说道。
“依我之见,中洲还是分封五国,一旦统一的话,初时也许还无事,时间久了,必与宗门生隙,希夷峰之事亦会重演。”王克说道。
“有理,还是分封五国吧,大家都仔细想想,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太虚真人说道。
“秦国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公孙世家如何?”王克问道。
公孙世家是最早投靠炎黄宗的世家,公孙胜在宰苍生帝释天驱民为锋时战死,故而王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老衲没有意见。”慧真方丈说道。
“行,就公孙世家吧。”厉沧海附和道。
“那好,秦国这边就由公孙世家掌管了,其他四国我不熟悉,你们来决定吧。”王克说道。
众人立刻商议起来,各宗推荐自己所在国的国君,把合适的世家都过了个遍。
曾几何时,王克还对世俗帝皇羡慕不已,而如今帝皇之位,完全由自己一言决之,让他不由得感慨万分。
很快,其余四国皇帝人选确定下来,楚国为高陵李家,宋国为东阳陈家,齐国为巨鹿董家,晋国为狄秋王家。
此四家皆为世家,与各宗关系密切,同公孙家一道,成为新的五国皇室,至于国名为何,便不是大家所考虑的了。
另外四家不在,王克将公孙成泽找来,将此事说与他听。
公孙成泽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家居然被定为秦国新的国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成泽,你可有异议?”王克问道。
“这,这,掌门,这事实在太突然了,在下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全凭掌门决断。不过在下有一事,望掌门能够应允。”公孙成泽道。
“你说。”
“在下希望能让元明这支留在仙武盟。”公孙成泽道。
公孙成泽知道,自己家族中人,多数此生都难到宗师,若是成为皇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更清楚,所谓的秦国新帝,不过是为宗门牧民而已,虽然表面上身居九五之位,风光无限,但若是惹得仙武盟不满,随时都会下台。
因此,他并不是很愿意接受这个所谓的皇位,但出于家族整体利益,接受皇位是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他才要留下一支在仙武盟,这样才能确保皇位永固,同时有仙武盟为后盾,也不怕其他世家不俯首称臣。
公孙成泽这点心思,自然瞒不过在场众人。
对于王克等人来说,这也是件好事,少去了皇室背叛的危险,便答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你回去准备一下吧,选择黄道即日登基吧。”王克说道。
公孙成泽既有成为国君的喜悦,又有离开仙武盟的失落,患得患失地离去准备不提。
众人再次商议起来,却是宗门之事。
“那些入魔的人,我都检查过了,他们多数都是被魔皇以秘法强行提升的实力,只有三年性命。”王克说道。
“三年……魔皇好生歹毒!”昊天极恨恨地说道。
“最歹毒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所有被强行提升的人,用魔觉寂本香,也无法唤醒本我了。”王克叹道。
众人闻言大惊,这意味各宗门几乎全军覆没,除去部分固有的大宗师能恢复本我外,其他人便永远都是魔道了。
“如此说来,只能一杀了之了?”魏天翔问道。
“阿弥陀佛,都是无辜之人,入魔亦非其本愿,罪过罪过。”慧真方丈长诵佛号道。
除去围攻北海东宁两城,被王克斩杀的人不算,南山大阵外投降的就有两万余人。
这么多人,全都曾是天下武林各宗中坚,若是尽数杀之,便意味这些宗门,将永远不复存在了。
(本章完)
在场众人都是武林人士,事涉中洲八成宗门生死存亡,无不感到棘手。
王克不由暗叹一声:“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啊。”
提起诛杀五国皇族,所有人都没有犹豫,但是面对两万入魔无解的武林中人,却都不忍起来,这不就是前世人们所说的屁股决定脑袋吗?
想到这里,王克摇了摇头,说道:“既然他们已经救转不过来,就给他们个痛快吧。”
“那些宗门又该如何?这些人都是各宗中坚,若失去他们,宗门便不复存在了。”项卓凡说道。
“不存在便不存在吧,不是还有坚守不降的宗门嘛,中洲武林倒不了就是了。”王克说道。
“他们投降也非本意,都是中了魔觉寂本香,而且若非五国不降,他们也不会中毒。”魏天翔申辩道。
王克再次摇了摇头,说道:“大家疏忽了一件事,只有驻守五国国都的宗门,才是真正的迫不得已,其他各宗不存在这个问题。”
“怎么会,如果不是五国先降……”
萧蔷话刚说了一半,便被夏秉阳打断:“克儿说得没错,其他各宗确实不算是被迫的。”
“是啊,”昊天极叹了口气,“五国皇室虽降,但各郡府皆在宗门控制之下,完全可以不听皇室之命,固守待援,结果却纷纷改旗易帜,如何说得上情不由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克才会对围攻北海东宁两城的魔道们大下杀手,丝毫没有顾及他们曾经也是天下武林盟的一员。
其实,众人也不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谁都不愿意去想罢了。
“既然他们要降,那便要承受投降的代价。五国皇族尽诛,这些宗门也没有必要再存在了,天下武林盟也不需要这些墙头草。”王克冷冷地说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慧真方丈长诵一声佛号,说道:“便依掌门吧,他们甘愿事魔,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其他人也纷纷同意了下来,厉沧海喝了口酒,叹道:“路遥见马力,日久见人心,未到危急关头,不知善恶正魔啊。”
“当然,我们也会对他们进行甄别。”
王克接过话来,说道:“诸如药王谷那般,本就驻守国都,不幸中招的宗门,可以保留其传承。像河阳门那般,不惜与魔道同归于尽的宗门,更要全力助其复兴,让他们发扬光大。”
他眼中杀气一现,冷声说道:“至于那些连驻守任务都没有,却主动降魔的宗门,便没有必要再存在了。”
这样的宗门,并不在少数,像是天罗宗,八极门便都是如此,几乎占了所有投降宗门的三成。
不论他们当时出于什么原因,畏惧也好,求生也罢,都已经丧失了身为正道的尊严,没有必要再存于世间了。
“不错,有奖有惩,方可服众。”昊天极赞道。
宗门之事,形成定案,接下来便是抚恤民众之事,这个问题王克早就有了解决办法。
“剥夺从魔宗门财产,一部分用于奖励固守宗门,另一部分用来抚恤民众,并在各城各宗建庙立碑,详书此事,年年祭祀。”
太虚真人颔首道:“建庙立碑此法大善,一来可安慰亡者再天之灵,二来可时刻提醒世人,魔道之恶,入魔之险。”
王克确实是出于这两点原因,想法来源自然是前世的南京大屠杀纪念馆。
此举在中洲还从未有过,一经提出便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
计议已定,接下来便是实施,天下武林大会再次召开,将众人所定之事传达下去。
没错,就是传达,没有任何商议的余地。
中洲残存的宗门,听到所有投降宗门几乎尽被除名,只有少数驻守五国国都宗门才得幸免,庆幸自己坚守的同时,心中多少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也许大家会觉得,他们罪不致死,但是大家不要忘记,若是没有他们的投降,便不会有二十万百姓罹难!”
“二十万冤魂,在天上望着我们,希望我们能为他们伸张正义。如果我们念及这些宗门,都是武林一脉而因此开恩,那与魔道又有何异!”
王克的话语掷地有声,众人幡然醒悟,对那些宗门再无怜悯之心,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随即,王克又向众人宣布,对坚守不降的宗门,实施一系列的奖励,那些从魔宗门的各种资源,一半将用来奖励各宗。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疯狂了。
那可是八成宗门的资源啊,拿出一半也有四成,却分摊到仅余两成的宗门身上,意味着每个宗门的资源,将是原来的三倍!
“盟主,此次正魔大战,我们都没有什么功劳,那些奖励,拿出一半给十三大宗门吧。”名剑山庄掌门郑超起身道道。
“是啊是啊,十三大宗门应该多加奖励。”
“你们损失最大,摘星崖都被烧了,应该多拿奖励。”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王克笑道:“谁说你们没有功劳,坚守不降就是最大的功劳,否则天下武林皆降,只有我们几家,早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资源虽然多,但还入不了王克的眼。
不说武典空间中那些珍稀资源,随便拿出来一样都价值连城,就是仙武十三脉原本所占据的资源,就足足占了中洲的一半有余。
有如此海量资源,王克又怎么会和他们去争这些蝇头小利?
众人也知道十三大宗门家大业大,客气一番就半推半就应下了,口中夸赞十三大宗门仁义不止。
“还有一事,在这里与大家宣告一下。”
王克按了按双手,待众人平静下来后,说道:“经此一战,我们深感魔道力量之强,故而十三大宗门决定合宗为仙武盟,以我炎黄为主脉,其余各宗为支脉,不才忝为掌门,望大家周知。”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知道,日后真正的中洲之主,便是集十三大宗门于一体的仙武盟了。
“名剑山庄,恭祝仙武盟千秋万载!”
“雷风派恭祝仙武盟武运长久!”
“凌云阁恭祝……”
(本章完)
武林大会随着仙武盟这个庞然大物,正式公诸于天下而终结,五国皇权交替也随之进行。
与公孙世家一样,所选出的四个世家,都接受了国君之位,也都提出了相同的请求——留存一脉,入仙武盟。
这个要求王克没有理由不答应,双方都皆大欢喜。
大事已定,还有诸如追捕逃匿的入魔者,修整城防之类杂事,当然不需王克亲自动手,自有人去负责。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是远征大西洲,彻底解决段天河这个后患。
众超凡再次聚首,共议此事。
“克儿,你准备怎么做?”夏秉阳问道。
王克早已有了计划,说道:“段浪至今没有在中洲现身,但不排除隐匿某地,伺机报复的可能。所以,我一人独往便可,你们留守中洲,以备不测。”
“不行!”
初玉儿直接否决了王克的方案,说道:“你虽然略胜于魔皇,但双拳难敌四手,凭你一人之力,绝对无法和整个大西洲对抗。”
“初姑娘言之有理,即便我们不大张旗鼓,至少也要有一半人出征,这样方有十足把握。”昊天极附言。
其他人也觉得危险,都不赞同王克独自前往。
王克笑道:“大家放心好了,此次大西洲来袭,几乎倾巢出动,别说是超凡,就算大宗师也所剩不多,根本无力参与我们之间的战斗。”
“宰苍生也是这样的,帝释天也是这样想的。”初玉儿淡淡地说道。
王克蓦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自大了。
他有诸多后手,段天河曾经是武圣,后手又怎么会少?
此次之所以能胜,主要原因就是段天河不知道他的底牌,还总想着要抢夺《武典》,否则他早就已经死了。
眼下看来,自己比段天河更胜一筹。
但是以段天河之能,别的方法不用,单就打造出一堆血魔尸来,便可以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高手来说,一个疏忽都足以决定胜负,更不要说段天河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底牌呢。
“是我大意了。”王克坦承其错。
“还是我们七个和你一起去,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初玉儿说道。
她指的自然是最强的七人,曾经也困住段天河一段时间,当然那也是段天河未出全力之故。
“我看可行。”昊天极说道。
“万一段浪潜伏中洲,魏师叔他们恐怕应付不了吧。”王克不无担忧地说道。
众人也是大皱其眉。
现在最麻烦的,便是不知段天河究竟在哪里。
如果他真的潜伏在中洲,待王克他们离去,再骤然出手,中洲无人能敌。
可是,留守的人员太多,段天河若是不在中洲,而在大西洲,便白白浪费人力了。
王克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来审问一下莫凡,确定大西洲现有实力再做决定吧。”
“莫凡可是顽固得紧,这一个月来,什么都不说,这次恐怕也是一样。”昊天极说道。
对于莫凡,除了搜魂索魄外,王克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可是他身为法相强者,神魂强大,移魂大法也对他无用,至今仍然只字不招。
“实在不行,只有对他搜魂索魄了。”王克说道。
“早该如此,”初玉儿撇了撇嘴,“现在不怕伤了某人的心了?”
王克汗颜,辩解道:“毕竟她救过我一命……”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自己说的。”初玉儿淡淡地说道。
王克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对莫雨瑶真心没有什么想法。
之所以没对莫凡使用搜魂索魄,一来是因为莫雨瑶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是念及同为墨家的香火之情。
不过此去生死攸关,再怎么样也得从莫凡口中,把大西洲的情报问出来。
他也不再过多解释,否则好像自己真的心里有鬼一样。
“你们先等等吧,我自己去就好。”
王克说着离开正殿,来到关押莫凡的院落中。
莫凡功力被禁锢,与普通人无异,是以只留下几个宗师看守,在这个院子中可以自由行动。
王克进门的时候,莫凡正在小酌。
对此,他并不意外,莫凡这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就是什么也不说。
“师侄孙,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王克微笑着走了过去,坐在莫凡的对面,自顾自地拿起一只酒杯,给自己斟上一杯。
莫凡瞟了他一眼,夹了一粒茴香豆丢进嘴里,就是不理王克。
“我准备去大西洲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有什么话要带给雨瑶吗?”
王克想要以情动之,但是莫凡仍旧不作声,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不屑,仿佛在说王克去送死一般。
“本来你我都算是墨家弟子,雨瑶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有些事情我并不想做。”王克说道。
莫凡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往桌上一丢,说出了王克进门以来第一句话。
“不就是搜魂索魄吗,尽管来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王克却没有马上动手,看着莫凡缓缓说道:“看来你并不怕搜魂索魄。”
莫凡轻蔑一笑,说道:“我对陛下的忠心,岂是你搜魂索魄能够摧毁的?”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王克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笑道:“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你倚仗的就是逆乾坤吧?”
逆乾坤是神魂修炼法门,不但可以遮掩神魂,更可以增强神魂强度。
而搜魂索魄原理上也是控制神魂,与移魂大法相差并不大,不过更加霸道而已。
但若是神魂强大,坚不可摧,搜魂索魄同样无解。
莫凡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王克却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师侄孙,这事怪我了,居然把逆乾坤给忘了,不然我们现在应该把酒言欢,化敌为友才是。”
“乱臣贼子,老夫就是死了,也不会与你化敌为友的!”莫凡冷冰冰地说道。
“哈哈,不要把话说得太绝了嘛。”
王克缓缓地说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们修炼的逆乾坤,并不是真正的逆乾坤,充其量只是一门子功法而已。而我,却会真正的逆乾坤。”
(本章完)
逆乾坤本是《武典》自带的神魂功法,但是却被段天河从中分出两套子功法。
其一,是交由段氏子孙修炼,目的在于接引他的神魂,而第二套,则传与百家中人,以永保他们对段氏的忠诚。
王克的逆乾坤来自《武典》,与段天河一样,都是再正宗不过,对两套子功法,有天然地压制。
莫凡还没有明白王克话中的意思,就见他一指点向自己的印堂。
他出自本能地一躲,但实力被禁锢的他又怎么能躲得过去,被王克一指点中。
王克将逆乾坤运起,仿佛穿过莫凡的印堂,直接进入他的上丹田之中,他的整个神魂在自己的眼中,没有任何遮掩,一览无遗。
只见莫凡神魂最深处,仿佛有一点黑光在隐隐闪动,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王克知道,这便是段氏种下的意志,让莫凡无法升出对段氏的背叛之心。
“果然如此,有逆乾坤相护,就算是搜魂索魄,也什么都问不出来。看来这道意志,应该是段天河种下的,否则绝不会如此坚固。”
七杀城的大宗师都修炼逆乾坤,但是王克的移魂大法却对他们有效果,现在想来他们神魂中的的意志,应该是段浪所种,所以才没有那么坚固。
神魂是人体最神秘的地方,如果王克不会完整的逆乾坤,便是发现段氏种下的意志,也无法将其取出。
否则莫凡神魂便会崩溃,人自然也就此死去,王克什么信息也得不到。
不过他同样也会真正的逆乾坤,自然也知道如何解除,心念一动,逆乾坤功法再度运起。
此时的莫凡突然发现,自己的逆乾坤竟然自动运转起来,接着心底便响起一个声音来。
“以身殉国,绝不能让他得逞!”
那个声音坚定而又焦急,不停地催促着莫凡。
可是他功力被禁锢,想要自尽也做不到,只能任那声音不停地催促着自己。
“以身殉国,以身殉国,以身……”
那个声音陡然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变得清静下来。
莫凡蓦然觉得,自己的神志从未有过清明,仿佛卸下了一道枷锁一般。
他愕然地看着王克将手指离开自己的印堂,那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黑光,在隐隐跳动着,似乎想要挣脱,但又挣脱不得。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那效忠的陛下,种在你神魂深处的意志,让你永远也背叛不了他。”王克轻声说道。
“不,不可能!”
莫凡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说道:“这肯定是你弄的障眼法!”
“障眼法?”
王克微微一笑,说道:“你应该看得出来,这不是天地元气凝成的。”
他轻轻一捻手指,那点黑光被捻得粉碎,消散在空气当中,似乎还有一声不甘的怒吼响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不过很快你就会相信的。”
王克伸手一招,旁边书案上的纸墨笔砚飞落过来。他提起笔来,在莫凡的注视下,将真正的逆乾坤功法书写下来。
书毕,他拿起纸张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到莫凡眼前。
“你也是法相强者,应该能看得出来,这套逆乾坤和你修炼的那套有什么区别。”
莫凡的目光在纸上飞速地移动着,脸色越来越白,看到最后,整个人颓然地瘫在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语不停。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为什么……”
王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凡。
他没有如段天河一样,给莫凡再种下一道意志,让他唯自己之命是从。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强者可以效忠他人,但是强者的尊严,绝不容许自己被别人控制着去效忠。
尤其是百家数千年对大夏忠心耿耿,到头来一切都是被人所控。
控制他人意志,这是魔道行径,意味着秉持正道的百家,效忠的却是一个魔道的皇朝。
谁能够承受得住这种打击?
哀莫大于心死,当莫凡知道真相之后,肯定会对整个段氏皇族都失望不已。
主动的配合,绝对胜于控制。
果然,莫凡眼中闪过一道果决,脸上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仇恨。
“王克,放了我。我要去报仇,我要去解救七杀城所有人,绝不能再让他们被段氏这个魔道家族所迷惑!”
王克欣慰地笑了起来,手在空中一引,将禁锢莫凡的天地元气引出体外。
“多谢!”
莫凡眼中燃烧着怒火与杀意,起身便要向外走去,王克伸手拉住了他。
“先不急,在这一点,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不如合作。”王克说道。
“不,我们的仇我要自己报!”莫凡说道。
“你觉得你能杀得段浪吗?”王克反问道。
莫凡眼角一抽,瓮声道:“那又如何,我与他拼了就是!”
“你拼了性命,也杀不了他,反而会落下叛徒的罪名。”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到了那时,没有人会相信你的话,就算是雨瑶,也会以你为耻。”
莫凡脸上浮现一缕犹豫。
“而且,为了防止万一,段浪很可能会提前下手,把七杀城所有人都杀了,反正他已收服了魔道,不当夏皇可以名正言顺地当魔皇。”王克继续说道。
莫凡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重新睁开双目说道:“你说服我了,我与你们联手,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王克说道。
“诛尽段氏后,大西洲归我七杀城。”
莫凡怕王克误会,马上又解释道:“这次征讨中洲,杀孽太重,我们无颜再回中洲,中洲也不可能欢迎我们。我们,总要有一片栖身之地。”
“我觉得没有问题,”王克点了点头,“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你们也是受害者,中洲这边会理解的,日后中西两洲完全可以时常走动。”
“多谢了。”莫凡向王克深施一礼,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情报,我全都说给你听。”
“什么我都想知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多多益善。”王克笑道。
莫凡正要开口,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掌门,出大事了!”
(本章完)
王克闻言一惊,急忙打开房门,只见风阳跑了过来,说道:“掌门,玉泉府传来消息,说有血魔尸突现。”
“什么,血魔尸?!”
王克一步迈到风阳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风声感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铁钳夹住一般,痛得忍不住咧了咧嘴。
王克急忙松手,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详情如何,细细与我说来?”
风阳揉着胳膊,说道:“就在今日上午,秦南双侠孟朝元夫妇自南岳门还家,路遇一只血魔尸。二人侥幸逃脱,但都身负重伤,那血魔尸不知所踪。”
孟朝元夫妇如今俱是大宗师,而且遇到的只是一只血魔尸,否则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而是都得死了。
“莫老,段浪究竟炼了多少血魔尸?”王克转头问道。
莫凡已经是友军,自然不能再叫他徒孙,故而以莫老称之。
“怎么会还有血魔尸,他明明说只有十只。”莫凡同样吃惊。
“那就是他与你们也没有说实话!”
王克焦急道:“速与我去灵霄宝殿,我们共同商议。”
两个人急匆匆离去,留下风阳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这就说降了?掌门也太牛逼了吧。”
昊天极等人已经得到血魔尸的消息,正在灵霄宝殿内等王克,看到他与莫凡并肩而入,俱是一楞。
“莫老现在是自己人了,已经与魔皇彻底决裂了。”
王克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各位,莫凡被魔皇所惑,犯下滔天大罪,给诸位赔礼了!”莫凡深施一礼。
“此事不怪莫兄,你也是受害者,我们联手去找魔皇复仇。”太虚真人说道。
“多谢。”莫凡说道。
“好了,大家先不要客气了,说正事要紧。”
王克坐了下去,说道:“莫老,麻烦你将攻打秦北时,原来的大宗师有多少人,不用管那些被强行提升的。”
莫凡闭上眼睛想了想,说道:“共有大宗师四百七十一人。”
“差十三人,也就是说,除了那十只随军的血魔尸,还应该有三只。”
投降的宗门数量在那里放着,总共有多少大宗师,王克再有数不过,很快便算出了答案。
“三只,还好,不算很多。”昊天极说道。
“那也不能小觑了,毕竟我们不知道,这三只血魔尸究竟在什么地方。”王克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就在玉泉府一带。”莫凡说道。
“为什么?”王克问道。
“当时魔皇只在玉泉府附近逗留了七天,之后便与我北上齐国,再也没做停留。”莫凡说道。
王克点了点头,段天河要提升那么多人的修为,而炼制血魔尸时间明显很长,两者不可能兼顾。
“第一批血魔尸,他用了多久?”
“他之前闭关了一个半月,在药王谷。”莫凡说道。
“不错,药王谷发现血池痕迹,应该就是在那里炼制的,听说用了许多童男童女的鲜血。”魏天翔说道。
莫凡狠狠地砸了下桌子,怒道:“此事我们无人知晓,若是早知道,绝对不会允许他如此作恶!”
“莫老你就算早知道也没有用,他说什么你们都只会觉得对。”王克说道。
莫凡仔细一想,果然如此。
当他们看到血魔尸的时候,都认为这是魔道行径,但是段天河以复国大义之处,三言两语便打消了他们念头。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这是助纣为虐啊,兄弟们若死后有灵,永不瞑目啊!”
“莫老,不要再想了,此事错不在你们。”王克安慰道。
莫凡拭去脸上泪水,起身道:“请让我亲自出手斩杀血魔尸,以偿罪责!”
“我们同去吧,正好路上把大西洲的情况说一下。”王克说道。
众人共同离开飞来峰,乘着二龙向玉泉府方向飞去。
莫凡知道段天河闭关所在方位,带着众人过去,很快便发现了两只血魔尸的踪迹。
与之前的血魔尸不同,这两只血魔尸似乎没有意识,分散在山林中漫无目的地乱转。
孟朝元夫妇比较点背,正好与其中一只相遇,结果纷纷受了重伤。
莫凡向王克等人一抱拳,纵身从龙傲天背上飞起,向一只血魔尸飞去。
那血魔尸感到危险,立刻转过头来,看到了莫凡,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吼,纵身向他扑了过去。
它的招式虽然简单凌厉,但是莫凡身为老牌法相强者,武功岂是一般。
他身形一闪,便落在血魔尸身后,一把抓住它的大椎穴,另一只手捏住血魔尸的头,用力一拧。
只听喀嘣一声,血魔尸的脑袋竟然被他生生拧了下来。
王克双眼微微眯起,对昊天极等人说道:“这只血魔尸,没有炼制完全。”
“确定?”昊天极问道。
“嗯,这血魔尸比起那些来,身体强度差许多,莫凡未用全力便杀了,而且它死了也没有自爆。”王克说道。
“那魔皇炼制这些废品干什么?”昊天极不解地问道。
“也许是他发现时间不够,所以才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王克猜测道。
说话的功夫,莫凡已经冲向第二只血魔尸,很快又解决了战斗,还剩下一只不知所踪。
王克神识扫过方圆千里,都没有找到那只血魔尸,他想了想说道:
“还有一只,应该在炼制的地方,我们去找找。”
他再次将神识展开,沿着血魔尸走过的痕迹,很快找到了炼制的地方,是在一个幽深的山洞里。
众人来到洞前,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能看到之前两只血魔尸走过的血迹斑斑的脚印。
洞中深手不见五指,但是众人都是超凡强者,如白昼视物,迈步走了进去。
来到洞底,看到一个血池,池中鲜血已经只剩下个底,但却没有血魔尸的影子。
“不对啊,看这足迹,明明是三只血魔尸才对,只有两只出了洞,另一只应该就在洞中啊。”莫凡诧异地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血影,从洞顶直扑而下,正是第三只血魔尸!
(本章完)
这只血魔尸没有任何生机,隐在洞穴顶部,竟然没有被大家发现。
就在所有人都被血池吸引的时候,它突然发动袭击,一双血红的手爪,向着最左边的顶卓凡抓了过去。
项卓凡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掌,虽然事出仓促未能调动天地元气,但浑厚的真气透掌而出,扫向血魔尸。
那血魔尸双爪向两侧一分,竟然将顶卓凡的真气,硬生生从中间劈开,从缝隙中穿了过来。
砰!
血魔尸与项卓凡对了一掌,让人惊讶的是,被击退的竟然不是血魔尸,而是身为超凡强者的顶卓凡。
项卓凡倒退了三步,那血魔尸非但没退,反而趁势追击,血爪直取项卓凡心口。
众人正要出手,却听项卓凡怒声喝道:“谁也不要插手!”
强者自有尊严,莫凡一人连秒两只血魔尸,项卓凡却被一招逼退。
虽然莫凡是法相强者,但是项卓凡也咽不下这口气,立刻阻止旁人插手,决意要独杀血魔尸。
他身形一闪,避开血魔尸那一爪,同时连攻了三招。
众人见他执意如此,不便再插手,围在旁边为他掠阵,自王克以下,无不暗中做好准备,若是项卓凡不敌,马上便上前救援。
项卓凡三掌尽数击在血魔尸身上。
这一次可不是只用真气,而是调动了天地元气,再加上他含怒出手,毫不留情,便是法相强者也不敢硬接。
然而,那血魔尸只被他打得飞了出去,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势,反而借力冲向了石中剑。
“项兄,这可是它自己送上来的,你不要怪我。”
石中剑口中说着话,先天破体剑气从指尖射出,刺向血魔尸的咽喉。
只听当地一声,先天破体剑气犹如刺到了钢铁上一般,却没有将血魔尸咽喉刺破,只止住了血魔尸的脚步。
“嗯?”
石中剑眉头一挑,抬手又是两道先天破体剑气,显然也是被激出了火气来了。
项卓凡很自觉地停下了手,看着石中剑攻击。
石中剑这三剑,没有任何花哨,与血魔尸的攻击一样,都是简单直接,但又杀意无限。
可是那血魔尸伸手一挥,竟然将三道剑气生生打碎,向着石中剑再次冲去。
石中剑也不后退,剑气磅礴而出,对着血魔尸急刺而去,四周景物顿时消失,仿佛只剩下一柄巨剑。
无双无对,风云一剑。
这招由石中剑独创的一招,如今由他超凡的实力使将出来,真正达到了无双无对的境界,便是与天剑相比,也不逊色太多。
王克暗暗点了点头,暗道:“能将宗师剑技使出如此气势来,就算是我也有所不如,不愧是剑宗,这才是真正的剑修。”
风云一剑狠狠地刺在血魔尸胸口,血魔尸被击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落到地上,胸前更是被斩出一道尺许长的剑痕。
然而,也只是剑痕而已,血魔尸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一般,被开膛破肚。
石中剑眉头一挑,没想到这都没能破开血魔尸的身体,他正要再度攻击,却见那血魔尸居然一翻而起。
“这都没有事?”
众人皆是一楞,就连王克也大感意外。
他不是没和血魔尸交过手,知道血魔尸身体强悍,但绝对不到能接下风云一剑的程度。
比起北海东宁的血魔尸来,这只才更像是传说中的血魔尸,其他的与它一比,都只能算是半成品。
可是依莫凡所言,这只血魔尸才应该是半成品才对,外面那两只已经表现出来了。
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血魔尸竟然再次发起了攻击,而攻击的对象却是莫凡。
莫凡冷哼一声,一拳直击而出。
不愧是老牌法相强者,血魔尸被他一拳击退,但仍然没有受伤,随即又向最近的王克扑去。
“怎么可能?”
莫凡心中大惊,他那一拳看似平淡无奇,但绝对比石中剑的风云一剑要强,竟然也没能将其击伤。
他收回拳头,把目光投向王克,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王克究竟有多强,能胜我多少?”
却见王克负手而立,就像没看到血魔尸冲来似的,直到血魔尸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才伸出一只手来。
“哼,自大!”莫凡心中不屑之极。
他却不知,别看这只血魔尸虽然强悍,但王克身为法相大成,随手一掌就能像拍苍蝇一样拍死。
不过他现在对这只血魔尸兴趣十足,看到它攻来,只是伸出一只手,在血魔尸腕上一搭,便带着它原地转了起来。
那血魔尸拼命挥动着双爪,但是却无力从王克手中挣脱,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转个不停。
众人只听得血魔尸身上传来一连串爆豆声响。
接着便见王克停下了手,血魔尸瘫倒在地,身上不停地蠕动着,却无力再站起来。
大家都是明眼人,立刻看出来,王克刚刚看似在转动血魔尸,但却将它骨骼尽数折断。
失去骨骼的支撑,血魔尸自然动弹不得了。
“好强的身手,便是法相大成前的魔皇,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我终于相信了,他确实能击败段浪了。”
莫凡看向王克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变化。
在此之前,他虽然说要与中洲合作,但始终认为王克要倚仗自己。
如今才知道,就算没有自己,王克也能战败段天河,把自己的位置重新摆正。
“唉,我就老老实实当个锦上添花吧。”
王克伸手凭空一抓,血魔尸便被他抓了起来,说道:“走吧,咱们出去好好研究一下,这血魔尸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出了洞穴,王克把血魔尸放到地上,伸手在腰间一抹,拿出一柄飞刀来。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说道:“场面可能有点血腥,如果感到不适的话,还请暂时避让,尤其是两位女士。”
听到他点到自己,初玉儿把嘴一撇,说道:“我见过的血,比你见过的水都多,快点动手,别啰嗦了。”
“就是,快点动手,说得好像谁没杀过人似的。”萧蔷跟着说道。
然而,一炷香后,两个豪气冲天的巾帼英雄,女中豪杰,毫无意外地都吐了。
(本章完)
王克真没干些什么,就是给血魔尸做了一个活体解剖。
不过他一个技校招生老师,又不是医科毕业,就算习武后对人体再熟悉,也不是专业人士,所以手法上难免不够熟练。
整个解剖现场,被他弄得鲜血淋淋,血魔尸血肉模糊,偏偏身体还在蠕动着,看上去恶心到了极点。
别说两个女人了,就算是莫凡,昊天极这帮大老爷们,脸色都变得苍白无比,好像三年没晒过太阳一样。
中洲诸超凡也就罢了,大家都是正道人士,就算再残忍终究也有个度,可是莫凡和初玉儿生长大西洲,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尤其是初玉儿,曾经可是正牌魔道中人,见过的血腥场面多不胜数,结果还是吐了。
待到王克解剖完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初玉儿捂着嘴说道:“这血魔尸落在你手上,可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王克甩了甩手上的血,不好意思说道:“不好意思啊,手法太不熟练了,以后就好了。”
“你还想以后,打死我也不看了!还有,离我远点!”初玉儿厌恶地说道。
王克耸了耸肩,用飞刀指着解剖开的血魔尸,说道:“大家看一下,这血魔尸有什么不同?”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血魔尸的肌肉经脉,接近完全的纤维化,就像是用生筋拧在一起似的。
“这,有点像是人死后的丹田。”初玉儿说道。
习武之人死后,内力凝于丹田之中,无法散去,会与丹田的肌肉融合一体,直到内力缓缓散尽,才能恢复常态。
当年叶啸死后,澹台明便因叶啸丹田空虚,误以是王克所为,造成两者之间的仇怨。
眼前血魔尸的肌肉经脉,恰是那种情况。
“不错,这恐怕就是血魔尸身坚似铁的原因,因为他的真气已经和身体融为一体了,所以也无法用真气来攻击。”
“那它到底是死是活?”昊天极问道。
“介于两者之间吧,不知道魔皇用的是什么秘法。”莫凡说道。
“看到这血魔尸,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昊师伯,你们还记得无妄上人吗?”王克问道。
“当然记得,因为他你当时还入了魔道。”昊天极说道。
“无妄上人?怎么回事?”初玉儿问道。
“是我以前在中洲遇到的一个魔道,与血魔尸一样,将真气与肉身融合一体,坚不可摧。”
王克讲起当日之事,说道:“而且,他还有一种叫血煞的怪物,由五个孩童炼制而成,更可以互相吞食,到后来把无妄上人也吃了,实力接近大宗师了。”
“我当时才是宗师,无法胜之,被心魔所乘,入了魔道,不过又恢复了本我。”
“你在宗师就有了心魔?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莫凡惊讶道。
“他啊,本来就是怪物,不能与常理视之。”厉沧海笑道。
王克推测心魔诞生的原因,很可能与段天河的神魂有关,但是却不能说与大家,只能装糊涂。
“别说我了,先说这血魔尸吧。”
他随口把话题引了回来,说道:“那无妄上人修炼的是五鬼噬魂经,炼制血煞之法虽然也写在这部邪功之中的,但却不是此功而来,而是另有来途。现在看来,应该与这血魔尸有些关系了。”
他这一说,慧真方丈也想了起来,说道:“不错,那五鬼噬魂经中,确实有血煞之法。”
“这血魔尸本是正魔混乱年代,魔道大能尸祖的独门功夫,段浪又是从何而来,难道真的是武圣段天河杀了尸祖,把炼制之法留给后人?”初玉儿道。
“不可能,武圣绝不会容许此功流传下来。”莫凡断然说道。
他虽然恨段浪入魔,但却绝不相信段天河会把魔道功法传给后人。
“那逆乾坤如何解释?”王克问道。
莫逆乾坤就是段天河流传下来的,结果却是控制百家所用,莫凡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还有一种可能,大家也许都没有想到,武圣就是尸祖。”
王克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是想好了,无论如何也要把段天河从神坛上拉下来,绝不能再让其盗世欺名。
这一下,别说是莫凡了,就是其他人都不赞同他的观点。
“克儿,莫要折辱武圣圣名!”夏秉阳沉声道。
“不错,武圣诛魔,有倾天之功,不可胡乱猜测。”太虚真人说道。
莫凡更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王克,你再敢辱武圣,就算我死也要和你拼了!”
王克呵呵一笑,说道:“玉儿,尸祖可曾入圣?”
初玉儿摇了摇头,说道:“魔道传言,尸祖绝对没有入圣。”
“段天河当时是否下了战书,约战群魔?”王克再问。
“这是自然,人尽皆知!”莫凡说道。
“我记得玉儿说过,当时尸祖连系群魔,与段天河决以死战,可有此事?”
“是。”
“尸祖不知何因,未能参战,是否?”
“不错。”
“百家可有记载,段天河截杀尸祖?”
“不曾有此记载。武圣当时已入圣境,尸祖只是法相大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老人家也没有必要去截杀尸祖。”莫凡说道。
“当然没有必要,否则武圣声名必然受损,而且尸祖若真值得他单独击杀,所引起的动静自然不小,肯定瞒不过群魔,对不对?”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就算王克与段天河之战,两个人都是法相大成,在数百里外都能感知得到,更不要说身为圣境的段天河了。
“如果群魔知道段天河提前动手,绝对不会傻了吧唧地去赴战,对不对?”
“应该是……”
“而尸祖当日未曾参战,只有三种可能,其一,畏战隐匿不出,其二身死无法赴战,这点没人反驳吧?”
众人摇头。
“他若畏战不出,而段天河殁于此役之中,他必会现身,可是却没有,只能说他已经死了。”
“也许是大限已到……”
“大限已到,他又怎会去联系群魔应战?”
“这个……”
“所以,他不是自然死亡,也没有被段天河所杀,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王克一字一顿说道:“段天河就是尸祖,他本就是正魔双修!”
(本章完)
王克说得好有道理,众人竟无言反对。
莫凡嚅嚅了半天,才找出了一个算是说得过去的理由:“人有三灾五祸,为什么不可能是尸祖突然暴死?”
“如何暴死?以尸祖之能,除了段天河,谁又能杀得了他?”王克反问道。
“这个,如果突逢天灾,也是有可能的。”莫凡强辩道。
“杀死法相大成的天灾,至少也得这座山崩了才行,如此天灾史书可有记载?”王克再问。
“呃,也许突染重疾……”
就连莫凡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太过牵强。
别说是法相大成,就算是超凡强者也是百病不染,法相强者只要未被禁锢,更是百毒不侵,法相大成正常来说,只会寿终正寝。
王克不由笑了起来,说道:“好吧,就算尸祖得了艾滋,没法救了,可是他的血魔尸又何处去了?”
莫凡不知该如何解释,在尸祖消失之后,确实再无血魔尸出现。
“所以说,要么尸祖就是段天河,要么就是段天河杀了尸祖,把血魔尸之法传与后人,除此之外,再无第三种可能。不过,我更倾向于前者。”王克微笑道。
“我宁愿相信是后者。”太虚真人喃喃道。
他这么说,实际上已经相信了王克的推论,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莫凡深吸口气,说道:“如果武圣尸祖真是一人,那他为什么要诛魔呢?”
“对啊,他也可以诛杀正道啊。”初玉儿说道。
“因为他要千秋万代,”王克笑容更盛,“试问魔道好控制,还是正道好控制呢?”
这点毋庸置疑,魔道生性桀骜,只顾及自身,当然是守序的正道更加容易控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别忘了逆乾坤就是段天河传下来的,而传与百家的却是子功法,就是为了控制你们。”王克说道。
“不,逆乾坤是桀皇被困大西洲时,方才传与百家,与武圣无关。”莫凡说道。
“呵呵,桀皇他不是圣境,是不可能从逆乾坤中推出子功法来的。修炼神魂的功法,天下只此一份,你以为谁都能修改得了吗?”王克问道。
“你又是怎么会……”莫凡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连盘龙乾坤大阵阵图都能找到,自然也会找到真正的逆乾坤秘籍。”
王克很满意莫凡这么上道,也不再强调段天河本为魔道,反正疑惑的种子已经种下,早晚都会发芽。
“好啦,咱们也该走了,回去准备一下,兵发大西洲,将这个入魔的段氏皇朝,彻底剿灭!”
说完,他一脚踏在血魔尸的头上,将其踩得脑浆炸裂,纵身向空中的龙傲天身上跃去。
众超凡跟随在后,莫凡深深地看了眼彻底死去的血魔尸,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深叹一声,也跟了过去。
重回飞来峰,众人再次商议起攻打大西洲之事,莫凡将自己所知大西洲的情报,详细向大家介绍起来。
“此次魔皇出征,魔道魔尊以上,几乎尽出,七杀城也出动了一半人……”
莫凡叹了口气,此战大西洲全军覆没,便是攻打南山大阵的七杀城残部,也因顽抗死得精光,上万大军除了段天河外,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
他平静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若魔皇真的逃回大西洲,能以为倚仗者,只有七杀城剩下的人了。还望届时大家能网开一面,我会向他们说明段氏本质的。”
“网开一面没有问题,但是我怕他们未必信你,毕竟与些大宗师也都受逆乾坤的控制。”王克说道。
“总要试过才知道,我不能眼看着他们为魔皇送死。再说了,我们不是有正牌的逆乾坤吗,可以解除魔皇的控制。”莫凡说道。
“老莫啊,你这是逼我再独闯一趟七杀城啊。”王克说道。
“不用你去,我也习了正牌逆乾坤,可以自己去。”莫凡说道。
“不是谁都行的,必须要比段浪功力高才行,只能我去了。”王克说道。
“不行,你去太危险了!”初玉儿急忙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莫凡也知道此去无异龙潭虎穴,说道:“算了,还是我去吧,实在不行禁锢他们便是。”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王克微微一笑,身材容貌立刻发生了变化,变得和莫凡一般无二,用苍老的声音说道:“陛下,老臣险死逃生。”
莫凡仿佛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顿时眼睛都直了,惊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偷天换日诀,我居然忘了这门功夫!”昊天极抚掌大笑,问道:“不会被识破吗?”
“我与他功力相当,他识不破我。”王克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掌门去也不妨,正好能摸清魔皇的根底。”昊天极说道,同时不经意地看了莫凡一眼。
莫凡当然明白他是担心自己诈降,故意传递虚假情报,便不再反对。
王克也确有此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莫凡。
他换回原来模样,说道:“既然大西洲再无超凡,那我们也不用全军出动,除了莫老之外,玉儿,昊师伯,真人,方丈与我同去便可。”
大家知道,他这是为了防止段天河隐藏在中洲,所以没有带太多的人去,初玉儿他们更多也是为了提防莫凡。
“小心为上,若事有不逮,速回。”夏秉阳叮嘱道。
“我知道,这次我们带龙傲天去,若是中洲有事,让小白去大西洲告警。”王克说道。
“如果你们担心魔皇还隐匿中洲的话,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一物,可以万里传警。”莫凡说道。
众人闻言不觉一楞,尤其是王克更加惊讶:“难道墨家已经造出了无线电不成?”
“莫老,究竟是何物,还望能告知。”王克虚心请教道。
“身为墨家钜子,难道连天涯海角一线牵都不知道?”莫凡笑着反问道。
“呃,你也知道,我这墨家钜子就是个西贝货,还望莫老指点。”王克说道。
“你不知亦是正常,此乃墨家不传之密,只有钜子方才知晓,今日我便细细说与你听。”莫凡说道。
(本章完)
其他人听得云山雾罩,王克却是双眼放光,对天涯海角一线牵的设计赞叹不已。
这当然不是什么无线电,也不能用来打电话,却如莫凡所言,可以示警。
简单地说,这是阵法与机关的融合,共有母子一对。
母机关巨大,需要放置在宗门城池之中,而子机关小巧,能够随身携带。
当母机关破碎后,阵法随之激活,引起天地元气震荡。
这种元气震荡和无线电极为相像,可以传递到万里之外子机关之上,使之破碎以达到示警的目的。
王克从来没有想到,机关与阵法相结合,竟然能够示警万里,实在是匪夷所思。
“我只当我阵法机关都已到了巅峰,不想两者还有如此巧妙的结合,奇门遁甲之奥妙真是穷尽一生也无法尽数掌握啊。”王克暗自感慨。
“当年,大夏与百家俱灭,先祖们便是因此而知晓的。”莫凡解释道。
“原来我进七杀城之前,你们就已经知道了,可笑我还企图蒙混过关。”王克自嘲道。
“确实如此,不过亡国灭宗之事,只有宗师方有权知晓,雨瑶也不知道。”莫凡说道。
既然有这种逆天之物,王克自然要加以利用,与莫凡一起打造了一对试验品。
他携带子机关,远入西海数百里,到了约定时间,昊天极摧毁母机关,子机关也随之破碎。
“太好了,比小白来回通信还要快,就算段天河真的隐匿在中洲,也不用担心了。”
王克高兴返回,又造了几对天涯海角一线牵,与莫凡等人乘着龙傲天,向大西洲而去。
海路艰辛自不必说,便是龙傲天进入大洋深处,也无法乘风飞行,钻入海水中,载着众人一路向西。
不得不说,龙天生便是海中霸主,不过七日时间,他们便已经抵达大西洲。
王克让龙傲天在海中隐匿,把无影甲交给莫凡,以免他被段天河神识发现,那样自己也就露了馅。
除去王克外,其他四人也都用偷天换日诀换了模样,将实力压制到半步魔尊的境界。
大西洲东海岸,原本是贪狼城的地盘,初玉儿再熟悉不过,很快就辨明了方向,带着大家向一座城池走去。
“前面是迦楼罗城,属于释无戒一系,不过现在应该没有魔尊以上的高手了,咱们现在这样,进去就是横膀子逛。”初玉儿笑道。
“横膀子逛就算了,咱们可是来探情报的,低调,低调才是王道。”王克说道。
“哦,那用不用改成魔帅或是魔将?”初玉儿问道。
“那不是得交入城费嘛,我们又没钱。”王克说道。
“抠门!”众人齐声笑骂。
临近迦楼罗城百里左右,王克突然站住了脚步,说道:“不对,这个城有古怪!”
“不错,确实有些怪异,没有感应到任何气机。”昊天极说道。
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其中不妥,莫凡猜测道:“会不会魔皇将人都迁走了?”
“先去看看再说。”王克说道。
五人虽未凌空虚渡,但轻功身法也不慢,很快便来到迦楼罗城下。
城墙上,飘着黑色大夏军旗,但却城门紧闭,整座城池显得死气沉沉,一股腐尸恶臭味道,老远都能闻到。
“昊师伯,可有几分眼熟?”王克问道。
昊天极点了点头,说道:“很像浦阳城。”
“浦阳城?便是血祭大阵那座城?”初玉儿问道。
王克点了点头。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慧真方丈合什道。
莫凡也知道血祭大阵之事,把拳头捏得喀嘣直响,咬牙道:“他骗我等,那是宰苍生所为,与他无关,当时怎么就会信了这魔头!”
“逆乾坤在,你们也是心不由己。”王克说道。
“绝不能让这厮再蒙骗下去,否则我七大家万死也难赎此罪!”莫凡说道。
“我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血祭大阵。”
王克化成莫凡模样,便是段天河神识突然扫来,也不用担心身份败漏。
他腾空而起,飞到迦楼罗城上空,放眼望去。
只见路面凝结厚厚一层干涸的血液,遍地尸骸早已腐烂,那恶臭味道便是来源于此。
从尸体腐烂程度看,这些人至少也要死上两个月以上,好好的一座城池,如今沦落成阿鼻地狱,惨不忍睹。
他将神识稍稍放开,在城中一扫,整个城中没有一个活人,唯一活着的生命,就是在尸堆中爬行啃咬尸体的老鼠,还有纷飞的蝇虫。
尸体杂乱无章,绝对不是有意布置,应该不是血祭大阵,王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他落回地面,把里面情况说了一遍,说道:“不是血祭大阵,不知道段浪为什么要屠这座城。”
他原以为此城临海,段天河故意布下血祭大阵引诱自己,但是现在看来,却非如此。
“会不会他修炼什么魔功?”初玉儿问道。
王克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众人绕过迦楼罗城,带着满肚子疑问继续向前。
不想一路上所过城镇村落,皆是如此,全被屠戮一空。
慧真方丈开始来念诵往生咒,替死者超度,待到后来只诵两声“阿弥陀佛”。
所有人都阴沉着脸,没有人说话。
虽然死的都是魔道中人,但是如此血腥残忍的屠杀,但凡有点良知的人,都无法接受。
莫凡的拳头不停地握紧又松开,牙齿咬得几乎都要碎掉,口中不停地咒骂着。
一路上,王克始终在猜测着段天河的意图,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初玉儿问道。
“我在想,段浪会不会用这些人来炼制血魔尸。”王克说道。
“据药王谷的人说,炼制血魔尸不是要童男童女之血吗?”太虚真人问道。
“也是,那是我想多了。”王克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实际上,他担忧的并不是血魔尸,但却没有告诉他们,因为此中涉及到他和段天河共同的秘密。
“段天河就是尸祖,那么他会不会还有魔道成圣之法?也许,他正在冲击圣境!”
(本章完)
王克越想越有可能,段天河当年正魔双修,又有《武典》相助,肯定会有魔道的成圣之法。
如今他是法相大成,与其提升功力与自己一较高下,不如成就圣境,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自己更加保险。
“如果段天河真的成圣的话,我能不能越级战胜他呢?”
王克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段天河当时独战群魔,其中不乏法相大成者,结果万千魔道也未能胜过他。
别的不说,就是那留存千年的剑气,王克自问便无法做到。
“不行,必须马上找出他来,不能让他成圣!”
王克拿定主意,对还在猜测的昊天极等人说道:“眼下虽然不知段浪要做些什么,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他已回到大西洲。既然如此,无论他的目的为何,我们还是按原来计划行事,直奔七杀城!”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无论段天河要做些什么,总要回七杀城,不如先去那里。
昊天极说道:“不错,以不变应万变,若是魔皇真的炼制血魔尸,我们也能将其打断。只是你要多加小心,莫要泄露了身份。”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反倒是你们要小心些,别暴露了行踪。”王克说道。
“嗯,我们便等你信号了。”昊天极说道。
王克当先离开,向七杀城疾驰而去,其他人则潜踪匿行,去七杀城附近寻地隐藏,只等王克信号。
一路上都未曾遇到段天河的神识,王克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段天河肯定能猜到我会追杀到大西洲,不可能没有防备,现在状况只有说明他在闭关中,很有可能就是在突破圣境。”
他正在思索着,突然从阵中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钜子,你回来了!”
说话间,一个中年人从阵中走出。
王克之前未见过此人,不过护阵之人皆是墨家与阴阳家的阵法大师,莫凡早就把每个人的相貌特征告知于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墨家弟子,名为吴应龙。
“哦,应龙啊,陛下可回来?”王克问道。
“陛下未归。”
吴应龙的答案让王克大出意外,接着他又问道:“钜子,中洲可曾夺回了?”
王克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急切问道:“陛下真的未归?”
“真的未归。”吴应龙道。
“与我入城,传令各家大宗师,到墨府来见我!”王克说道。
吴应龙见他面色沉重,急忙问道:“钜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先不必问,只管传令便是。”王克说道。
吴应龙不敢多问,忙应道:“是,弟子遵命!”
两人进了盘龙乾坤大阵,向城内走去,路上遇到不少人,向王克见礼后,都询问中洲战果如何。
王克面色阴沉,也不说话,众人见状无人敢再问起,心中猜测不已。
墨府上下听闻钜子回归,齐齐出迎,莫雨瑶也在其中。
看到王克脸色不善,众人皆是一楞,莫凡长子莫守规急忙迎上前来,低声问道:“父亲,可是中洲战事不利?”
“稍后再与你详说,我让应龙召集各家大宗师,你们兄弟几个去迎接一下,在正厅等我。”王克问道。
“孩儿遵命。”莫守规暗暗不解,待却不敢违命,与兄弟几人前去迎接其他各大家来人。
“雨瑶留下,其他人先散了吧。”王克挥了挥手。
莫凡本就最疼爱莫雨瑶,是以他独独留下莫雨瑶,众人也并不意外,各自散去。
莫雨瑶高兴地跑到他身边,抱着王克的胳膊撒着娇,说道:“爷爷,见到瑶儿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呵呵,”王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雨瑶,与爷爷回书房,爷爷有事问你。”
“嗯,瑶儿也有事要问你呢。”
莫雨瑶重重地点了点头,拖着王克向书房走去。
“爷爷累坏了吧,瑶儿给你好好揉揉肩。”
二人进了书房,莫雨便把王克按在座位上,给他揉起了肩膀,问道:“爷爷,中洲战事怎么样了?”
“先不说这个,爷爷问你……”
“不嘛,爷爷先回答瑶儿的问题!”莫雨瑶不依道。
“好吧,先回答的的问题,中洲战事并不顺畅,具体要等陛下来说,陛下真的没有回来吗?”王克问道。
“皇爷爷真没有回来,难道他老人家出事了?”莫雨瑶惊道。
“没回来?”
王克眉头微微一挑,问道:“你常去皇宫游玩,那里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没有啊,与以前一样,都正常得很呢。”莫雨瑶说道。
王克不由得沉吟起来。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王克还会怀疑几分,但是莫雨瑶天真烂漫毫无心机,不可能会骗自己。
既然她说段天河未归,那便是真的未归,除非段天河回来得极为隐密,连莫雨瑶都不知道。
他将神识放开,把整座七杀城全都笼罩在内,果然没有发现段天河的影子。
就连皇宫之内,也与往常一般平和,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
“段天河居然真没有回来,这家伙究竟藏到哪里去了?”
就在王克沉思之时,莫雨瑶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吞吞吐吐问道:“爷爷,我还想问你个事?”
“唔,你说。”
“那个,那个王克怎么样了?”莫雨瑶问道。
自己就在她身前,她居然还问自己,让王克暗觉好笑,忍不住逗她道:
“王克啊,被爷爷一掌拍死了。”
“什么?爷爷你,你真把他杀了?!”
莫雨瑶惊叫了起来,连肩都忘了给王克揉了。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这么紧张他干什么?”王克问道。
“那个,那个没什么,我就是,就是问问。”
莫雨瑶语无伦次,神情失落地说道:“爷爷,瑶儿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哈哈,雨瑶,你看看我是谁?”
王克笑着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把莫雨瑶吓得大跳了起来,紧接着拉住他的手,惊道:
“你,你,你怎么来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快点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莫守规的声音:“父亲,各家大宗师都已经到齐,正等着父亲呢。”
(本章完)
听到莫守规的声音,莫雨瑶的脸变得煞白,急忙压传音道:“你快变回爷爷的样子,千万别露出马脚来!”
“七杀城内无超凡,谁又是我的对手?”王克傲然说道。
莫雨瑶蓦然想起他的实力来,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颤声说道:“你,你是来杀我们的?”
“先不要问那么多,你先睡一下吧。”
王克说着把手一挥,莫雨瑶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将莫雨瑶托起放到椅子上,运起偷天换日诀,变回莫凡的模样,把房门打开。
王克刚刚屏蔽了书房中的视听,莫守规对里面发生的一切概不知晓,见他出来,说道:“父亲,我们现在便过去吧。”
王克点了点头,随莫守规到了正厅,只见两百余名大宗师集聚一堂,这便是七杀城除了皇族之外,最后的力量。
“见过莫钜子!”
众人见王克到来,齐齐施礼,一个个期待地望向王克,等待从他口中得知中洲之战如何。
可是王克却没有提及任何与战事相关之事,说道:“你们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便走。
众人不知所以,跟在王克身后,向墨府外走去。
刚出了墨府大门,便看到一队人急匆匆赶来,身上衣服盘龙画蟒,一看便知是段氏皇族。
当中那人看上去四五十岁的样子,与段浪长得极为相似,功力已到寻真境,这便是当今大夏太子段岳。
“见过钜子!”
段岳率众皇族施礼,然后起身说道:“钜子突归,不知父皇一切可好?中洲战事又如何?”
王克本不想惊动段氏皇族,不过见皇族的中坚力量都已到齐,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太子来得正好,你们都与老夫一起来。”
“请问钜子,我们要去何处?”段岳问道。
“你们去了便知,”王克目光向四周扫了扫,“此事关系重大,现在不可多言。”
段岳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孤奉旨监国,未得父皇旨意,不得离开七杀城……”
王克心中冷笑一声,传音与他道:“太子,无论你听到我说什么,都要保持平静,陛下重伤,眼下不便入城。”
段天河神色一紧,旋即又恢复了正常,说道:“不过既然钜子有要事,孤理当同去。”
“看来段天河确实不在城中,否则这个太子不可能不会知道。”
王克彻底放下心来,带着一干人等向昊天极等人藏身之所走去。
路上,段岳不停传言询问情况,王克三假七真编造了一番,说道:“太子,陛下之伤颇重,需要借用大家真气疗伤,先不要说与大家。”
段岳唯唯称是。
昊天极等人藏身在距七杀城不远的一座山洞里,正在等着王克发送讯号,却突然感应到他带了一群人过来,都诧异不已。
“不只七大家的人,还有段氏皇族,难道魔皇段浪不在城中?”莫凡惊讶道。
“掌门必有用意,我们静观其变便好。”昊天极说道。
正说话间,王克已带着一群人走进山洞,他们看到易容后的莫凡昊天极等人,俱是一楞。
“钜子,父皇在哪里?”段岳问道。
王克微微一笑,气势陡然放出,所有人全都被压得站不起身来。
“钜子,你这是何意?!”段岳惊呼道。
“你的父皇在哪里,我正要问你呢。”
王克说着解除偷天换日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变回了本来面目。
“你,你是王克!”段岳又惊又怒,叫道:“兄弟们,与这个乱臣贼子拼了!”
可惜的是,在法相大成的王克面前,他们连真气都无法运转,又如何能够以死相搏。
但是七大家的大宗师们,明知不敌仍然奋起全力,竟然想要冲开王克的压制。
“住手!”
莫凡沉喝一声,也恢复了本来面目,望向莫守规说道:“守规,你们不得造次。”
“你,你究竟是谁?”
连续的变脸,让把所有人都弄懵逼了,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莫守规,刚刚看到自己的父亲变成了王克,如今又看到一个陌生人变成了自己的老子,感觉混乱到了无以复加。
“连为父都不认得了?是不是想让为父动用四惩五罚?”莫凡冷声说道。
四惩五罚,是莫凡对子女幼时最严厉的惩罚,在莫守规等人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无穷的恐惧。
随着莫守规兄弟们成长,四惩五罚早已弃之不用,除了他们父子外,便是墨家其他人也不知晓。
如今听到莫凡说出四惩五罚来,莫守规立刻知道,这是自己父亲莫凡无疑。
“父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老怎么会和王克在一起?”莫守规惊讶地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向莫凡,段岳更是叫道:“钜子,你究竟是何意,难道你要背叛墨家先祖誓言,背叛大夏皇朝不成?!”
“我墨家先祖有誓在先,墨家传人永不背叛武圣后人,永保大夏千秋万代。可是却没有说过,要效忠于魔道中人!”莫凡冷声道。
“你胡说!我段氏一脉何曾入魔?!”段岳叫道。
“以子母功法控制我等意志,修炼魔道功法,炼制血魔尸,如果这些都不算是魔道的话,天下怕是没有魔道了!”莫凡喝道。
段岳知道逆乾坤之事,神色变得慌张起来,不过还是强辞夺理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说我段氏控制你们的意志,可有证据所在?!”
“你要证据吗?那我便给你好了。”
王克微微一笑,伸出手指点在莫守规印堂之上,运转逆乾坤,从他神魂中剥离出一缕意志种子。
莫守规只觉神志一清,仿佛有种强加到自己身上的意志,就此被抹去。
他愕然地望向莫凡,颤声说道:“父亲,这,这是……”
“你可是觉得,心灵不再受束缚?那便是魔皇段浪,强加给你的意志,如今已被王克破去了。”莫凡解释道。
王克则笑着看向段岳和一干皇族,说道:“你没想到吧,真正的逆乾坤不只你们段氏才会,本掌门同样也会。”
(本章完)
看着王克指尖那点黑芒,段岳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圣祖传下的逆乾坤功法,王克居然也会。
“你,你,你究竟是谁?!”
“吾乃万佛之祖,万龙之圣,万剑之尊,万王之王,东方不败,西方求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惊天动地无敌手,仙武十三脉总掌门,中洲三百六十宗总盟主,王克是也!”
王克一口气说完有史以来最长的绰号,紧接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魔皇段浪便是败在我的手上,而你段氏暗修魔道,盗世欺名的秘密,也是被我发现的。你可死心了?”
“不可能!父皇是无敌的,怎么会败在你的手上!”段岳惊呼道。
“呵呵,别说段浪,就是你祖宗段天河来,在本座手下,照样也要跪。”
王克不再理会段岳,手指轻捻,将那点黑芒碾碎,对莫凡和昊天极等人说道:“他们神魂中的意志不是段浪所种,大家一齐来,先解了他们的逆乾坤再说。”
众人一齐出手,很快便把七大家剩下人神魂中的意志抹去。
七大家的人本来并不相信王克所言,待到意志完全恢复自我,立刻都明白了过来。
“现在你们都知道了,段氏已然入魔,百家从今后不再效忠大夏!”莫凡沉声说道。
谁也不愿意被人控制,所有人都选择了与段氏皇族决裂,莫守规指着段岳等人问道:“父亲,他们怎么办?”
莫凡把目光投向王克,后者耸了耸肩,说道:“这是你们七杀城的事,我不掺和。”
莫凡沉吟片刻,目光陡然一冷,伸手一挥,段氏皇族尽皆头颅碎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王克知道,这是莫凡在向自己表明立场,杀了段氏皇族,他便再无回头之路,等于交了一份投名状。
而七杀城众人,与段岳等人私交向来不错,见状皆有些不忍。
“父亲,这……”
莫凡冷声打断了儿子的话:“什么这那的!自古正魔不两立,百家武学虽来自武圣,但绝不能为魔族效忠,段氏该杀!”
“莫老深明大义,王某佩服!”王克赞道。
“回七杀城,尽诛段氏一族!”莫凡杀意凛然道。
“父亲,罪不及妻儿,族诛是不是有点太过了?”莫守规低声劝道。
莫凡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说道:“若是你看到东边诸城尽被魔皇所屠,便不会再做此想了。”
“屠城?!”
莫守规等人齐声惊呼出来。
“魔皇受伤,逃回大西洲,为了恢复功力,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莫凡将段天河在中洲所为之事,一一讲出,听得在七杀城众人无不发指。
“莫伯父,请问家父他们如何了?”
问话的是燕惊寒之子燕南飞,其他人也紧张地望向莫凡。
“唉,他们为魔皇蒙蔽,俱已身死道消了,整个东征队伍,只有老夫一人得存。”莫凡叹道。
众人无不痛哭落泪,若非他们感受到神魂变化,肯定会怀疑莫凡叛国投敌,编造出这所有的一切来。
但是对王克,他们却没有善意了,一个个将仇恨的目光投向王克等人。
“你们都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始作者是魔皇段浪!若是没有王克他们,七杀城全军覆没不说,反而要留下助纣为虐,魔道帮凶的丑名,从此遗臭万年!”莫凡呵斥道。
话虽然如此,但并非谁都能绕过这个弯,众人目光中的仇恨,并未减去多少。
王克淡淡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怨恨于我中洲武林。但是就像莫老所说,冤有头债有主,我中洲没有道理被人打上门来却不还手。”
“我不是用正魔大义来压你们,但事实便是如此,眼下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魔皇段浪。待到将魔皇诛杀之后,你等若想复仇,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初玉儿冷笑一声,说道:“也就是王克仁义,若依本宫的话,就该连魔皇带七杀城全都灭了,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你——”
燕南飞怒视着初玉儿,却也知道她所言非虚,数万大军都惨死中洲,如今的七杀城又拿什么来和中洲相抗。
王克完全可以挥军西进,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但他却放过七杀城一马,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王克,还有中洲各位同道,实在对不住了,他们一时间来转不过弯来。他们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莫凡急忙向王克等人解释,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七杀城众人一眼,怒斥道:“都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回七杀城,将段氏一族都捉拿归案!”
七杀城众人蓦然醒悟过来,若是再纠结仇恨,那么最后消失的不只是段氏一族,整座七杀城都要为之陪葬。
如果段氏并非魔道,他们并不害怕舍生取义,但若是为魔道死战,日后必将遗臭万年。
众人收起心中的仇恨,返转七杀城,开始大肆缉捕还不知所以的段氏皇族。
牵一发而动全身,段氏与各大家多年来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短时间又怎能厘得清。
而且段氏正统的大义,早已深入人心,甚至有人集结一起保护段氏。
就算莫凡等人现身说法,那些人也不肯相信,反而斥责他为乱臣贼子。
七杀城顿时混乱一团,保皇派将夏皇宫紧紧护住,与莫凡等人对峙着,甚至有人不惜以死相逼。
这一切,都来自于段氏对百家无数年的欺骗,莫凡顿时火起,身上气势全部放开。
凌厉的气势扫遍夏皇宫,那些保皇派最高也不过是宗师,谁能承受得起,尽皆跪伏在地。
莫凡将手一挥,对诸位大宗师说道:“去,把段氏一族全都抓起来,有谁再敢不辨善恶,也给老夫抓起来,让他们去看看东边临海诸城惨状再说!”
就在众大宗师即将入宫之际,突然间天地震动起来,天地元气如同疯了一般,向千里之外的东北方向涌去。
王克心中不由一惊:“不好!段天河在突破圣境!”
(本章完)
天地异变,必有其因。
如此规模的元气异动,王克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除了段天河在突破圣境,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
他不假思索腾空而起,神识一动,紫曜剑飞闪到脚下,载着他向千里之外的元气聚集点急飞而去。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莫凡,他脸上浮现出一缕惊恐,急声喝道:“速诛段氏!”
说完,紧随王克其后,追了下去。
初玉儿昊天极等人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肯定事态严重,急忙追在两人身后。
昊天极问道:“莫老,究竟出了什么事?”
“魔皇正在突破!”莫凡急声回道。
四人闻言大惊,段天河已是法相大成,若是再有突破,便是直达圣境。
“莫老兄,你确定吗?”太虚真人问道。
“夏史有载,武圣入圣时的情景,千里元气尽为所用,正是成圣的征兆!”莫凡说道。
众人心中大急,如果真让段天河踏入圣境,别说眼下只有六个超凡强者,就算把中洲的人都算上,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要知道,当年段天河诛魔一战,可是独斗数以千计的超凡强者,他们这些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如果现在不能阻止魔皇,那么我们所有人,全都得死!”最前面的王克急声说道。
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所有人都催起全部功力,向着元气聚集之地疾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段天河成圣。
然而,段天河成圣之地远在千里之外,即便他们速度再快,赶到那里也要一个多时辰。
段天河会给他们那么长的时间吗?
答案是不会。
就在众人只剩下一半路途的时候,疯涌而去的天地元气,突然间变得血红一片。
整片天地,都弥漫着一股血气,就像被置换到了血狱中一般。
“完了,晚了。”
莫凡满脸沮丧,喃喃地说道:“没想到,他居然真是修炼魔功,还很快就要成圣了。”
王克停了下来,回头问道:“莫老,大概还要多久?”
“元气异象,说明只有半个时辰了,我们再快也赶不过去了。”莫凡颓然道。
“难道就没有办法能阻止他了吗?”王克问道。
“没有办法,除非有人也在此刻成圣,与他争夺天地元气,否则谁也阻止不了他。”
莫凡望向王克,苦涩地说道:“你虽然也是法相大成,恐怕也不知道如何成圣吧?”
王克摇了摇头,问道:“莫老可知?”
“成圣之秘,只有段氏方知,我又哪里知道。”莫凡说道。
“对了,魔道传言,龙有龙珠,得之可成圣,要不你试试?”初玉儿说道。
“魔道又知道什么,道听途说罢了。”莫凡说道。
“是真是假,总要试试才知道。”
王克说着落到地上。
“再说了,就算这是真的,王克也舍得龙傲天,可我们离它更远,也于事无……”
王克伸手一挥,身前凭空出现一条巨大的黑龙,把莫凡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这,这真的是龙?!你,你把它藏在哪里了?”莫凡惊呼道。
他扭头看向中洲四超凡,只见他们神色如常,没有半点惊讶,这才明白他们早就知道这条龙的存在。
“原来,王克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这凭空变出一条巨龙来,恐怕是神仙才能做到吧?希望那个传说是真的。”
莫凡暗暗祈祷,看着王克举起手中紫曜剑,运起全身功力,在龙身上划了下去。
犹如钢铁碰撞,火星四射,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过,那条龙身上却只留下淡淡地一条剑痕。
“没想到这么硬,我到了法相大成,全力之下竟也破不开它的身体。”王克暗惊不已。
“再来!”
王克钢牙一咬,再次全力斩下一剑,结果仍旧。
刚刚燃起的希望破灭了,众人无比失落。
“算了吧,此乃天数,我们尽力与魔皇一战,死亦无憾。”莫凡苍凉地说道。
“算了?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王克冷哼一声,对着初玉儿四人说道:“大家来助我一臂之力!”
四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急忙走了过去,以七截真武阵方位站好。
王克深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紫曜剑,再次运转起全身功力,紫曜剑瞬间化为天剑,向龙尸急刺而去。
莫凡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有用的。”
“给我开!”
王克大吼一声,只听得噗地一声响起,紫曜剑在天剑和七截真武阵的加成之下,终于刺穿了龙尸。
他双手握紧紫曜剑,奋起全身力量,挥剑向下划落。
剑锋所过之处,龙鳞破碎,黑龙被他从头到尾,剖成两半。
“居然真的做到了?”
莫凡暗惊不已,急忙望向龙尸,只见在黑龙的腹部,有一颗白色的珠子。
“龙珠!”众人心中大喜。
有龙珠存在,意味着传说准确了一半,若是王克能够借此突破圣境,那么一切都不是威胁了。
王克伸手一招,那龙珠飞入他的手中。
只见那颗龙珠有乒乓球大小,看上去似乎极软,但却弹性十足,他用力捏下,只能让其变换形状,却无法将其捏破。
“王克,快吞下去,成圣在此一举了!”初玉儿急声催促道。
王克咽了下唾沫,说道:“这东西不会就这么吞下去吧,那还不得噎死?”
“别管那多了,快吞下去,不然来不及了!”莫凡焦急地说道。
王克狠狠地咬了咬牙,把龙珠塞到口中,用力地咀嚼起来。
可是那龙珠仿佛不受力一般,任他如何咀嚼,也咬它不破,看来只有整个吞下去这一条路可走。
“可千万别没被段天河杀死,却被龙珠噎死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王克把心一横,用力将龙珠咽下。
奇怪的是,那龙珠到了咽喉,居然变成细细一条,顺着食道直接落入胃中,一点也没噎到他。
“早知道如此,我还费劲嚼它干嘛。”
王克脑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来,突然间觉得胃中一阵温热起来,一股股热流向他全身涌去。
“真的有效!”
王克急忙盘膝坐下,运起太极神功,将这些热流引向周身经脉。
(本章完)
众人见王克运起功来,再次见到了曙光,立刻围在他的身旁,替他护法。
王克只觉得体内热流越来越多,他虽然不知,此法是否能够助自己成圣,但是功力的增加却是显而易见的。
到了法相大成,他的功力便已不再增加,如今在龙珠的作用下,再次增加起来,说明这个方法很可能真能能让他成圣。
不过,若是让那些热流溢去,能否还有成圣之效,王克不敢去赌,只能拼命地运转太极神功,去引导龙珠所化的热流。
可是,热流越来越多,纵然他已将太极神功运转到了极限,仍旧无法跟得上热流生成的速度。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才行,快,怎么样才能运转得更快呢?对了,法相!”
王克脑中灵光一闪,身上法相立刻呈现体外。
法相加身,太极神功运转速度立刻加快起来,终于能够来得及引导龙珠生成的热流了。
他没有发现的是,随着龙珠生成的热流被他吸收,法相也越来越凝结,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
莫凡惊讶地望着王克,心中自语道:“身法合一,这是成圣的前兆啊,原来那个传说居然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能否来得及。”
从元气异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了,如果再过三刻钟,王克无法突破的话,那就什么都晚了。
众人望着血色弥漫的天空,心中虽然焦虑不安,但却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王克,让他前功尽弃。
时间缓慢而又飞速地流逝着,转眼间又一刻钟过去,王克的法相几乎完全融入体内,但仍然没有到达身法合一的那一步。
只剩下半个钟头,众人心中紧张得无以复加。
突然,王克身上法相猛地一闪,彻底融入到他的体内,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从王克身上散发出来。
他身周的一切物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身不由己地向外退散开来。
即便莫凡和初玉儿虽然是法相强者,但也被王克散发出来的气息,生生向外推去,更不要昊天极,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三个超凡了。
不过转眼之间,王克身周里许之内,再无任何裸露于地面的东西,整个地面就像浇灌的冰场一样光滑无比。
紧接着,一幅太极图案,从王克的头顶飞起,悬浮在百丈高空,缓缓地旋转着。
天地蓦然震动起来,无穷的天地元气,从千里之外疯狂地涌来,融入到旋转的太极图中。
“居然真的成圣了,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目睹二人成圣,死而无憾矣。”莫凡喃喃自语道。
众人无不狂喜,心中同时又生出一个疑问来:王克现在突破圣境,能够阻止只差临门一脚的魔皇吗?
很快,他们就放下心来,只见那漫天血气也不例外,融入到太极图中,被净化为黑白二色,就像一道天河,自九霄云外滑落,浇灌在王克的身上。
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出现天空中,往东是漫天血气,而往西则是晴空一片。
疯涌的天地元气忽而转向段天河那边,忽而又被太极图吸引过来,展开了剧烈的争夺,最终停留在中间。
“加油,王克加油!”
初玉儿握紧玉拳,因为太过用力,如玉的肌肤下涨起了条条青色的血管,看上去仿佛有种异样的美。
其他人也和她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替王克鼓着劲,似乎这样就能够帮助王克在元气争夺战中取胜一般。
此刻的王克,正沉浸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态当中。
他的身体,在天地元气的浇灌下,仿佛与天地融合为一,说不出的舒服,就像是他明道时的感受。
《武典》在他脑海中浮现,不停地闪烁着金光,太极神功的功法再次补全起来,比以往更加完善。
五百里外,一个血色人影盘膝坐在一底深谷中,在他的头顶百丈高空,仿佛有汪血池在不停翻涌着。
天地元气流入血池,汇成一道仿佛鲜血形成的漫布,笔直地垂落下来,洗刷着他的身躯。
在血瀑的洗刷下,他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肤,就像是从修罗场中爬出来的血修罗。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张狰狞的面孔,仍然有几分段天河的模样。
不错,这就是段天河。
他为了战胜王克,不惜以魔功突破圣境,就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就在王克突破圣境的那一刻,段天河微闭的双眼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睁开,怒气却爬上了他的脸庞。
“王克,又是你坏本圣好事!”
如今中西两洲,除他之外,唯一一个法相大成者,就是王克,也只有他才有突破圣境的可能。
段天河不用多想,便知道王克肯定动用了武典空间中的黑龙龙珠,来与自己争夺成圣最为关键的天地元气。
“王克,为了杀你夺回《武典》,本圣不惜以血魔功突破圣境,你却还敢来与本圣争夺天地元气,待本圣再入圣境后,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有《武典》相助又如何,今日本圣便让你知道,谁都不能阻挡本圣的长生之路!”
他突然催动起功力来,那团血池猛地又升起百丈,天地元气涌来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莫凡正好面向段天河的方向,惊愕地看到远方天空中,浮现出一团血池,紧接着便看到,天空那条界线,急速移向王克这边。
“不好!”
他忍不住惊呼一声,引得众人齐齐望了过去。
“王克,加油啊,你可不能输给他啊!”初玉儿大声喊道。
王克听不到初玉儿的话,但却能感受到元气争夺自己落了下风,更多的天地元气正向段天河那边涌去。
他心中暗暗冷哼一声,太极神功以全新的路线,在他体内急速运转,太极图猛地向上升去。
随着太极图的上升,空中那条界线再次东移,而且比起刚才的位置还要向东。
在众人的目光中,太极图与血池不断地向上升起,空中那条界线,也在不停地移动着。
一场新的拉锯战,再次打响,不知谁才是最后的胜者。
(本章完)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王克和段天河都全力以赴,争夺着天地元气。
没有人能够插手两人之间的争夺,即便初玉儿和莫凡都是法相强者,也无能为力。
原本大家还以为,能够打断段天河成圣,现在才知道,连身边都靠近不了,能拿什么阻止。
唯一能够做的,也许就是当一个合格的吃瓜群众吧。
时间不断地流逝,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了,段天河仍然没有完全突破,让众人心中稍安。
但也只是稍安而已,毕竟段天河距离成圣更近,而王克却仍有一段距离,至少还没有出现血海那般异象。
“加油啊!”
所有人都在替王克打着气,希望他能够先行突破。
也许是王克听到了他们的呼唤,他头顶上空的太极图,突然现出一道虚影,急速扩张起来。
不过数息时间,太极图便铺满了整片天空,众人企盼的天地异像,终于出现了。
再看空中那条界线,急速向东掠去,血海在太极图的进逼下,正在节节后退。
“太好了!”
就连太虚真人都兴奋得跳了起来,众人齐声为王克而欢呼。
这里在欢呼,段天河的心中却是一沉。
“没想到,王克这太极神功居然如此强悍,便是圣元极生功也远远不及。不过,本圣还可最后一搏。”
他手指轻弹,一颗鲜红如血的丹药,飞入他的口中。
“幸亏本圣炼制了两枚血还丹,否则未必能先他成圣,也不枉本圣屠城两百万!”
集百万民众精血,方可炼制一枚血还丹,便足以让段天河借此力突破圣境。
然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段天河竟然屠城两百万,炼制两枚血还丹,以备不范。
血还丹入口,段天河真气运转再次加快,血海终于止住了后退,停留在距他两百里之外的地方。
一刻钟后,漫天血海突然急速收缩,融向段天河头顶血池之中。
待到血海消失,血池已经变得鲜艳异常,晶莹如玉,在空中不停地翻滚着。
蓦然间,血池向着段天河头顶砸落下来,瞬间便进入他的身体。
段天河身上的血肉猛然炸裂开来,只留下一付骷髅。
那骷髅上,仿佛有道道血光在流动,就像是铭刻在上面的符文。
血光又分出无数血丝,牵系在那些炸开的血肉上,使其围绕着骨骼,没有完全散开。
紧接着,骷髅上的血光一闪,原本已经炸开的血肉,又迅速长到骷髅上,恢复原状,然后再次炸裂。
炸裂,复原,再炸裂,再复原。
每一次复原之后,段天河的脸上都流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而且越来越重。
但是,每次复原后,段天河身上的创伤,便恢复几分,待到九次反复之后,原已不在的肌肤,竟然再次长了出来。
不过却不是他原来的肤色,而是鲜红如血。
他的面容,也不再是段浪的模样,而是恢复了段天河的样子,但是却不是曾经的正气凛然,而是魔性十足。
云海蓦然翻涌起来,以段天河为中心凝聚在一起,远远望去,仿佛是一顶冠冕,戴在他的头上。
“天地加冕,冠盖百里……这,这是成圣的标志!”
五百里外,莫凡见此奇景,忍不住惊呼起来。
段天河成圣,众人并不意外,即便再有王克争夺天地元气,也只是延缓他成圣的时间而已。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王克刚刚明明已经压了段天河一步,仍然让他先行成圣。
至于王克什么时候能成圣,谁也不知道,甚至于能否还有机会,都是一个未知数。
超凡法相打断不了成圣的步伐,并不等于圣境打断不了,段天河绝不会坐视王克成圣的。
莫凡也好,中洲四雄也罢,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五人目光在空中交会在一处,不约而同腾空而起,向着段天河方向飞去。
“就算是死,也要拦住魔皇!”
“能给王克争取哪怕一秒,也足够了!”
“绝不能让魔道为祸苍生!”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以我血荐轩辕,去留肝胆两昆仑!”
五人心中所想各异,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便是用自己的身躯,阻止段天河,为王克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五百里,段天河睁开双眼,眼中血光萦绕,慑人心魂。
此刻的他,完全融入到整片天地之中,与天地一体,无懈可击。
段天河抬头望向已经扩散到头顶的太极图,嘴角露出一缕不屑地微笑。
“王克,本圣重踏圣境,岂能会让你成圣?”
他双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破!”
天空那幅太极图,便剧烈地震颤起来,急速向回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一直退到百里之外。
言出法随!
这就是圣人之威!
不需任何动作,只需轻声一语,百里之内,天地元气尽凭调遣。
段天河抬步向上走去,一朵朵血莲在他脚下自动生成,仿佛阶梯一样,托着他直到百丈高空。
他神识微动,万里大西洲尽在掌握之中,立刻将王克位置锁定,同时也发现了正在赶来的初玉儿五人。
“五只蝼蚁,还有莫凡这个叛逆,也敢来送死。待本圣解决了王克,再收拾你们。”
话音落地,段天河身形微闪,再次出现已在百里之外,竟然如同瞬移一般。
“破!”
他再次轻喝一声,太极图再次退散百里,他如影随形立刻跟了上去。
连续四声之后,太极图已经退缩得只余百里。
而此时,初玉儿五人,只飞出十余里。
看着越来越小的太极图,五人心中焦急无比,拼命催动功力,却看到百里外凭空出现了段天河血色的身影。
“终究还是晚了吗?”
五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来,直到看见段天河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圣境。
他就是这天,他就是这地,谁若与他对抗,便是要战天斗地,蚍蜉撼树。
只见段天河冲着他们轻轻一笑,随即喝道:“破!”
(本章完)
段天河声音不大,但听在初玉儿五人耳中,却犹如雷鸣。
他们惊愕地看到,太极图随着段天河的喝声,迅速后退,最终停留在王克周围十里之内。
惊愕的不只他们,还有段天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已入圣境,方圆百里元气尽凭调遣,却没有将王克的太极图击散。
“难道成圣真的不可打断?”
段天河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个圣境,除他之外无人到达这一步,也没有遇过此种情况。
“不能打断?本圣非要打断不可!”
段天河身形一闪,瞬移到太极图之下,视不远处的初玉儿五人如无物,抬手一掌向着太极图劈去。
他没有去攻击王克,是因为他知道,入圣之时身与道合,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及。
唯一能够阻止成圣的方法,便是将天地异象打散,打断王克成圣的进程。
段天河一掌劈去,太极图依旧缓缓旋转,不但没有被他击碎,反而将他的掌力尽数吸收进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他冷喝一声,双掌连环拍出,打在旋转不休的太极图上。
“住手!”
突然一声娇叱,初玉儿双掌间凝聚起一团湛蓝电光,向段天河直拍而来。
在她身后,莫凡,昊天极,太虚真人,慧真方丈,各自施展起最强的招式一起攻来。
两大法相,三大超凡,联手舍命一击,便是王克在法相大成,也不敢小觑。
可是在段天河的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蝼蚁罢了,连手指都懒得抬动一下。
“滚!”
段天河暴喝一声,五人凝聚起的天地元气,瞬间便烟消云散。
他们的身体,更是如遭重击,向后倒飞出去十里,一路鲜血飙扬,重重摔落在地上。
初玉儿和莫凡强撑着站了起来,法相俱已破碎,而昊天极,太虚真人和慧真方丈,却已经没有气息。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用尽自己全身的功力,再次冲向段天河。
他们的身体急速膨胀起来,竟然不惜自爆,也要阻止段天河继续攻击太极图。
“蝼蚁一般,既然你们想死,那本圣就成全你们吧。死——”
随着段天河一声暴喝,初玉儿和莫凡两个人,瞬间炸成一片血雨,竟然尸骨无存。
两大法相强者,不惜舍命相搏,却连段天河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被其一言定生死。
而在此过程中,段天河没有停下对太极图的攻击,双掌不停地拍落。
然而,无论他如何攻击,太极图始终都没有停下转动,继续坚守本职,吸收着天地元气。
“嗯?怎么会这样?”
段天河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的攻击,全部被太极图吸收进去,融入到那条天河之中,灌入王克体内。
“若是再攻击下去,不但阻止不了王克,反而会加快他成圣的步伐。”
他望向王克,突然冷笑起来,自语道:“王克,你的太极神功虽然玄妙,但却难不住本圣。本圣倒要看看,你如何在本圣眼皮底下成圣!”
说完,他停下了攻击,负手悬浮空中,但见太极图稍有扩张,便一言将其打断。
此时的王克,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晓,更不知道初玉儿和莫凡身死道消。
但是他却能够感应得到,段天河就在不远处,而且已然成圣,正在阻止自己成圣。
他很纳闷,为什么段天河不来攻击自己,而是在阻止自己吸收天地元气。
“段天河肯定伤不到我,才会如此,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成圣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吸收足够的天地元气,那么就等于失败了。”
突然他想起初玉儿等人来,暗道一声不好:“坏了!玉儿他们就在这里,段天河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王克心中焦急似火,但此刻却无法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拼命地运转太极神功,早些踏入圣境。
可是,太极图被段天河牢牢地控制在十里之内,能够吸收的天地元气,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够他成圣所需。
就在这时,突然《武典》金光四射,全新的太极神功补全完毕,直接灌输给王克。
王克心中大喜,立刻按照最新的功法运转起来,全身的功力急剧向他丹田涌去,凝聚在一起。
空中的太极图受他功法影响,不但没有扩张,反而向回收缩起来。
段天河望着太极图,畅怀大笑起来。
“王克啊王克,你终究无法成圣,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只见太极图越缩越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点,若非段天河已入圣境,都无法分辨出那两条合抱阴阳鱼来。
从天而降的天河,也随之缩小成一条线,仿佛一根蛛丝,脆弱得一碰就断。
太极图的收缩并没有就此停止,仍然继续收缩下去,最后缩小到不能再小,阴阳鱼也被挤压到一起,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点——没有大小,但却实际存在。
段天河的笑容慢慢凝固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看不到那个点,仿佛那个点遁入虚空之中,但是他却能够感应得到,天地元气正疯涌向那虚空一点,纵然他极力控制,也无法阻止。
一根同样看不到的线,连接在王克与那一点之间,磅礴的天地元气,沿着那条线,源源不绝地灌入王克体内。
更让段天河惊骇的是,那虚空一点中,仿佛压缩着无穷的力量,让身为圣境的他,都感到危险,而那力量仍然在不断增加中。
突然,天地元气停止了流动,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下来。
紧接着,虚空中突然爆闪起一团亮光,一幅崭新的太极图从虚空中绽放出来,瞬间便布满整片天空。
那太极图巨大无朋,何止千里方圆,就连段天河神识无法企及的中洲,都在其笼罩之下。
太极图急速变幻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全都在其上一一演化,仿佛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在飞速生成。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紧接着太极图便又蓦然收缩回来,如流星般飞入王克体内。
云海翻涌,凝聚成冠,天地加冕,冠盖千里。
王克终成圣!
今晚大夜班,拖到现在才更新。
惊闻黄易先生破碎虚空,飞升仙去,心中无限伤感,愿黄宗师在另一个,继续谱写新的传奇。
(本章完)
段天河望着那绵延千里的云海冠盖,拳头猛地握紧。
“怎么可能?!本圣上次也不过冠盖五百里,他怎么可能千里冠盖!”
圣境亦有高下之分,从某种角度来说,云海冠盖便是衡量圣境实力的一根标尺。
云海冠盖愈大,能够控制的空间便越大。
段天河前世冠盖五百里,便意味着五百方圆尽在其掌控之下,而如今却只能掌控百里,这也是他不愿以魔入圣的原因。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王克居然有千里冠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武典》!一定是《武典》!为什么你要这么帮他?!难道我便做不到吗?!”
“冠盖千里又如何?他不过新晋圣境,本圣照样能胜得了他!《武典》,你只属于我,谁都抢不去!”
在段天河心中怒吼声中,王克睁开双目,眼中太极旋转,整个人完全融入到天地之中。
他没有去看段天河,而是把目光落在昊天极三人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缕悲哀。
三人尸身看似完整无缺,但实际上五脏六腑俱已糜烂,便是神照经也无法让他们起死回生。
他目光转动,去找初玉儿和莫凡,结果除却一地血迹,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杀了他们?”
王克的声音平静得狠,不喜不悲,就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问题。
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血迹,似乎想要从其中找出初玉儿和莫凡的印记。
“王克,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就是本圣杀了他们,你是不是很愤怒啊,过来杀了本圣啊!”段天河狂笑道。
“如你所愿。”
伴随着淡淡的话音,王克身形一闪,已到段天河面前,伸手向他天灵按去。
比起超凡强者动用天地元气,声光特效十足来,王克这一掌平淡得近乎无奇。
但若仔细去看便会发现,天地元气犹如实质般凝聚在王克掌心,仿佛流动的水银形成他太极图。
浓缩才是精华,返朴方为归真,这一掌所含的天地元气,便是十个法相大成,全力调动也远远不及。
段天河身形一闪,便躲开王克这一掌,随手凭空一抓,一柄仿佛水银凝聚的血红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随即斩落下来。
凝气成剑!
不得不说,段天河已经是第二次踏入圣境,对圣境的种种神通了如指掌。
单这一手凝气成剑,便比王克要高明出许多来。
一剑斩落,王克身体随之破碎,原来竟是一道虚影,而真正的王克,却出现他的背后,双掌再次拍落。
虽然见到段天河凝气成剑,王克自信也能做到,但强者交手,稍有不慎便会陨落,与其用自己未掌握的技巧,还不如最熟悉的双掌可靠。
闻听背后掌风声起,段天河却没有躲闪,嘴角反而掠起一缕笑意,冷喝一声:“起!”
突然,王克身边升起无数利剑,向他蓦然斩落下去。
原来,段天河早就算计好了一切,那一剑只是诱招,真正的杀机在他身为暗中以天地元气布就的机关。
眼见无数利剑袭来,王克并未惊慌,双手在空中一旋,那些利剑竟然被他尽数揽入手中。
“还给你!”
王克随手一掷,那些利剑犹如剑雨般,射向段天河。
剑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三,转眼间化身上万,正是万剑诀。
无穷无尽的剑雨,遮天蔽日,向段天河飞去,将他彻底淹没,一团血雾炸起。
然而,王克却没有高兴,因为他清楚地感应到,段天河并没有死,只是消失而已。
他神识一动,整片大陆尽在掌握之中,但却找不到段天河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团血雾蓦然收缩,显出段天河的身形。
“哈哈,王克,没有想到吧,本圣是杀不死的!”
段天河狂笑一声,向王克急冲而来,速度之快让人难以想象,仿佛一道血光围绕着王克旋转不休。
砰,砰,砰!
无数声对掌之声响起,在刹那之间,两个人不知交了多少掌,只能看到片片血雾升起,随即又融入血光之中。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论功力,王克远胜于段天河,每一掌必会让其受伤。
但若论功法诡异,段天河却更高一筹,他的血魔功竟然可以让身化血雾,又立刻复原,真有如不死之身一般。
王克冷哼一声,突然招式一变,使出如来神掌中的万佛朝宗,他的双手闪起金色的佛光,化作一枚遮天佛掌,拍落在血光之上。
佛道两门,正是魔道的克星,而如来神掌是佛门圣级功法,用来克制血魔功,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听得段天河闷哼一声,血光消失不见,再次出现已在百里之外。
他的左肩上,印着一个金色的手印,闪着金色的火焰,在他肩头燃烧。
而这一次,他的伤口却没能化为血雾,反而在不停地扩大着。
段天河立刻化掌为刀,向自己左肩斩落,将那个金色掌印连同周围的血肉,一同削落。
那块血肉坠落在地上,仍然还在燃烧,最终化为乌有,金色火焰亦消失不见。
段天河伸手在空中一招,按在左肩伤口上,只见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转眼间便完好如初。
“居然敢伤到本圣圣体,王克,本圣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圣境!”
随着段天河的话音,天地突然巨变,整个融入到一片血海之中。
王克本来正冲向段天河,却被一下子困在血海之中。
那海水异常粘稠,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就像真的由鲜血组成,还不停地翻涌出一个接一个血泡。
仔细看去,那些血泡竟然是一张张人脸,其数何止百万!
每一张脸,都是不同的样子,相同的是,无不在痛苦地扭曲着,发出声声哀嚎,仿佛在述说自己的不幸。
便是炼狱,也不过如此。
“王克,在这冥狱血海中,我便是唯一的主宰,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段天河声音阴冷,伸手轻轻一挥,那些人脸立刻化为狰狞的恶鬼,向着王克蜂拥而去。
(本章完)
王克心念一动,想要瞬移离开冥狱血海,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移动。
非但如此,他与天地元气之间的联系,竟然也被阻断,想要如之前一般掌控千里,却是已经做不到了。
“领域!”
王克脑中冒出这个讯来,眼下这冥狱血海,与传说中的领域实在太像了,完全由段天河掌控。
他知道,同为圣境,自己肯定也有领域,但是却不知该如何激发。
这就是他与段天河之间最大的差距。
眼下的王克,就像是一个拥有无穷力量的孩子,但却不懂得该怎么去利用这些力量。
即便他功力远胜段天河,在圣级力量的掌握上,也远远不及他,无论是刚刚凝气为剑,还是现在的领域,他都不能施展。
眼看那些恶鬼即将近身,王克只能凭借自身力量应战,双掌不停挥出,紫曜剑亦化作紫电,斩杀那些恶鬼。
然而,那些恶鬼却杀之不尽,刚刚斩杀一个,便又有一个新的被血海孵育而出,加入到围杀王克的大军之中。
“王克,本圣屠城两百万,这血海便有两百万血海恶灵,生生灭灭,亘久不息,本圣倒要看你,如何能够杀得尽!”
段天河负手而笑,其情洋洋得意。
他并不担心王克会激发领域,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就算是《武典》,也不会给予任何提示,只能靠自己领悟。
即便是段天河前世,也用了足足一年时间,才掌握了运用领域的方法。
如果不是有领域为倚仗,段天河明知王克冠盖千里,功力远胜自己,又怎么会留在这里等死。
“就算你天资再卓越,也别想短时间内领悟出领域,等你功力耗尽,便是我夺回《武典》,踏入永生之时!”
哪怕是圣境,被隔断了天地元气,也只能凭借自身力量,也总有功力枯竭的那一刻。
王克也知道这一点,他虽然随身携带无数丹药,但是若如段天河所言,恐怕再多的丹药也是无济于事。
“必须要领悟领域,否则无法胜他。”
王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心中冷笑道:“段天河,你只以为我无暇分神领悟领域,可惜你不知道,我有两个神魂!”
他心念一动,阴魂便沉入识海深处,进入武典模拟战场之中。
王克并没有模拟现在的战况,而是随意构造了一片天地,连敌人也不设置,直接摸索起领域来。
“领域,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宗师之势的进阶。”
宗师之势,已有领域的雏形,但是比起冥狱血海自成空间,可以隔绝天地元气,相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但是王克相信,从这里入手,绝对不会错,他释放出许久不曾动用的太极阴阳势。
如今的太极阴阳势,范围变大了无数倍而已,完全可以覆盖整个大西洲。
但是,论其实质来,与宗师时相差并不大,是以踏入超凡之后,几乎便没有动用过——因为再强的宗师之势,也抗不住超凡一击。
“浓缩得才是精华,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太极阴阳势压缩起来,看着能否达到领域的效果。”
王克尝试着去压缩太极阴阳势,却发现并非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太极阴阳势的范围,本就操控随心,可大可小。
他要压缩完全释放的太极阴阳势,但是结果却成了操控它的大小,并没有达到压缩的目的。
“真气引导……错误!”
“元气融合……失败!”
“神识控制……还是不行……”
不知试验了多少次,始终都无法成功,但是王克却毫不气馁,始终在坚持着。
“冥狱血海是什么样呢,有如实质……如此说来应该是化虚为实……嗯,先试试段天河凝气为剑!”
凝气为剑,便是化虚为实,所谓一法通,百法通,只要先掌握了凝气为剑的技巧,距离领域便会进了一步。
王克先停止试验领域,改为摸索凝气为剑。
这一步并不难做到,他可以在掌心将天地元气凝为水银,接下来只要将凝结的元气塑成剑形便可以了。
不过百来次试验之后,王克手中多出一柄剑来,与紫曜剑几乎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剑看上去有水银流动,不似紫曜剑那种固体形状。
“需要神识来塑形,如此说来,领域与神识密不可分。嗯,也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所控。”
王克散去手中元气剑,再次摸索起领域来。
“神识控制……元气融合……辅以功法……”
在他不断地摸索下,太极阴阳势终于被压缩了几丈。
虽然与整个太极阴阳势的范围比起来,几丈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但也足以让王克欢呼起来。
“太好了,果然行得通,继续!”
方法没有问题,剩下的便是如何应用了,在王克不懈地努力下,太极阴阳势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终于达到千里之内,便再也无法压缩了。
此时的太极阴阳势,已经不能算是宗师之势了,而是一幅有如实质的太极阴阳图。
王克心念微动,太极阴阳图便随心演变起来,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尽数在图上一一呈现。
太极图青光一闪,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一个完整的世界在太极图上衍化出来,唯一缺少的便是没有生灵。
王克心念再动,天地元气幻化成无数飞禽走兽,飞翔奔跑在其中。
“还可以变化!”
随着王克的心念,那个世界再次演变,忽而变作三十三天,忽而化为十八层地狱,忽而演为极乐净土,忽而凝成仙境圣地……
三千世界,在太极图上幻生幻灭,王克就是这些世界的主宰,至高无上的神。
“原来这就是领域,圣境最高的奥义。我之领域,便称之为三千世界!”
模拟战场中时间流逝极快,虽然这里已经过了数月时间,外界也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王克并不着急离开,而是不断地演练领域,直到将其收发自如,眼中才闪过一道杀意。
“段天河,是到了该了解的时候了!”
(本章完)
方圆百里的冥狱血海,对大西洲来说仍然很小,不过附近千里之内,所有人都能看到。
七杀城内,七大家已按莫凡命令,将段氏一族尽诛,看到冥狱血海之时,全都惊恐不已。
“魔道圣境神通!”
“天啊,这是要亡我们正道不成。”
“刚刚冠盖千里,明明还有圣境,为什么不显露神通?”
“难道他已经败给魔皇了吗?”
其他魔道城池中,却是欢呼声不断,向着空中冥狱血海,叩拜不已。
“这是魔圣,肯定是魔圣!”
“天佑魔道,魔道大昌!”
“天下地下,唯魔独尊!”
血海中,段天河已经加入了血海恶灵大军,他不愿意再多等下去,要以最快的时间结束战斗。
果然,王克面对他与血海恶灵的夹攻,完全处于劣势,凭借太极借力打力来死守。
饶是如此,王克的真气仍急速损耗,已经连续服用数次小还丹了。
“王克,你不行了吧,趁早投降吧,本圣还可以给你个全尸!”段天河肆意地大笑道。
不想王克笑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三千世界,开!”
说话间,王克双手一引,将段天河掌心的天地元气引来一滴,以此为引,将三千世界释放出来。
段天河只见光芒一闪,一幅极其微小的太极图从王克身上展开,只能勉强透出体外一丝。
但是这一丝便足够,冥狱血海立刻被撑开一条缝隙,王克与天地元气间的阻断,被就此打破。
随着元气涌入,太极图越展越大,将冥狱血海连带段天河,直推到东方千里之外。
紧接着,便见太极图急速演化起来。
黄金为地,宫殿浮空,梵音不休,天花缤纷,七宝为池,树现佛刹,下从地起,上至虚空,一切万物,皆放光明,此为极乐净土。
方圆千里的极乐净土,便是整个大西洲都能看到,刚刚还是一片绝望的七杀城,立刻欢声如雷。
“佛境!正道圣人!正道圣人也出来了!”
“魔不胜正!天下苍生万幸啊!”
“正道永存!”
而大西洲的魔道们,却全都噤若寒蝉,个个颤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位不知名的正道圣人,一口气把自己吹死。
不过他们并没有丧失希望,把一切都寄托到那片冥狱血海之上,虽然比起极乐净土来很小,但浓缩的都是精华不是吗?
正魔不两立,极乐净土一出,冥狱血狱立刻沸腾起来,血海恶灵纷纷涌出,向着极乐净土发出阵阵怒吼,似要与其一较高下。
段天河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克居然能够这么快领悟出领域来,不但辽阔无垠,还是冥狱血海的克星。
“不成功,便成仁,我便不信你刚刚领悟的领域,能与本圣冥狱血海相抗!”
段天河神识一动,冥狱血海波涛汹涌,向着极乐净土涌去,血海恶灵更是踏浪而行,厮吼着杀向极乐净土。
王克冷哼一声,极乐净土光芒大现,一尊尊佛陀自光芒中走出,迎向血海恶灵。
净土与血海对撞,佛陀与恶灵激战,两大领域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天地亦为之震动。
所有在两大领域覆盖之下的城池,纷纷倒塌,就连七杀城的盘龙乾坤大阵,也在这一瞬间宣告破碎。
幸运的是,阵法破碎引起的狂暴元气,尽数被吸入极乐净土之中,否则七杀城便是一片白地了。
所有人,无论正魔,全都惊恐地跑向开阔地带,至少那里不用担心被压死。
人们惊恐地望着空中激烈对撞的两大领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场战斗快些终止吧。
当然,最好以己方为胜。
胜负很快便见了分晓,正魔本为互相克制,但是极乐净土的体量实在太大了,冥狱血海和它比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孩童,站在九尺壮汉面前。
纵然冥狱血海波涛再为汹涌,也挡不住极乐净土佛光地净光,冥狱血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速蒸发,逐渐缩小。
血海恶灵故然凶猛,但在佛陀的手上,却连一招都接不下来,甚至已有佛陀踏上血海,超度这些怨魂。
段天河大惊失色,全力操控领域,也无法阻止冥狱血海的节节败退。
“武典模拟战场,肯定是模拟战场!可是他怎么能分神进入模拟战场的呢?”
不待他想出答案,王克伸手一挥,极乐净土金光大涨,向着冥狱血海碾压而去。
轰隆一声巨鸣,两大领域碰撞处下面的大地,被生生炸出一条万丈长,百丈深的峡谷。
元气凝于峡谷之中,仿佛一道城墙,经久不散。
而冥狱血海,连带着段天河,被硬撞出了百里之遥。
段天河不待王克追杀过来,迅速向东逃去。
“想逃,哪里走!”
王克挥手一指,极乐净土再次冲撞了上去。
这一次的碰撞更加激烈,天空都现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缝,仿佛空间被撕裂开来。
地上更是惨不忍睹,山陵崩塌,河水泛滥,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如同蛛网密布,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冥狱血海,在这一撞之下,直接破碎开来,化作无数元气,消散在天空之中。
而段天河,更是被轰出了千里里远,向东急逃而去。
王克哪里肯放过他,身形瞬移千里,再次指挥极乐净土,向段天河罩去。
眼看就要被罩入极乐净土之中,段天河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一闪即逝。
王克神识一扫,竟然再次失去了段天河的踪影,不由得微微一愕,立刻仔细寻找起来。
可是,段天河就像蒸发了一样,任他找遍方圆千里,也没有找到。
“不出来是吧,我就给你炸出来!”
王克心念一动,极乐净土立刻演化成雷霆世界,各色雷电密集,闪烁不休,让人望而生畏。
突然,所有的雷电向着地面猛地劈落下去,千里之内尽数化为焦土。
这里已经是段天河屠城的地方,早已没有百姓,王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尽情狂轰滥炸起来。
(本章完)
虽然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人了,但是飞禽走兽,花花草草仍然还在。
亿万雷霆轰落,地上立刻被炸出一个个百丈深坑,整个世界如同末日降临,无数生灵惨遭屠戮。
如果这是在王克前世的话,肯定会有键盘侠跳出来,指责他破坏环境。
王克始终用神识锁定着这片区域,可是仍然没有发现段天河的踪迹。
正当他准备换个地方接着破坏的时候,突然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只见亿万雷霆中,一只野狗在拼命逃亡。
它身形极为灵活,居然能够在雷电间隙游走,从始至终也没有被雷电劈中。
“段天河啊段天河,你丫的为了逃命,都不惜变成狗了,倒是真应了丧家之犬这个词。”
毫无疑问,这只野狗肯定是段天河,否则早就被劈成焦碳了。
王克懒得去想段天河怎么会变成狗的,调动雷霆凝聚成里许粗细的巨雾,向那只野狗劈落下去。
就在雷霆即将劈中的瞬间,突然血光一闪,那野狗哀呜一声,趴到了地上,被巨雷劈成了飞灰。
而那道血光,却在巨雷落下之前逃了出去,再次消失不见。
王克这次有了经验,立刻寻找起逃亡的野兽来,果然又见到百里外有一只野猪,正以与其身材完全不相称的速度狂奔。
雷电再次聚集劈落,又是一道血光闪起,随之消失不见。
“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逃到哪里去!”
王克直接降落到地面,亿万雷霆汇聚成海,将千里之内所有残余的生命,尽数灭绝。
他虽然不知段天河用的什么神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须要借助生灵。
如今千里之内,生机全无,又都在三千世界领域之中,他不相信段天河还能逃脱。
段天河确实再无处借身,他现出自哪里的身形,在雷海中拼命挣扎着。
王克身形一闪,已来到段天河面前,一记湮灭拍出,正拍在段天河的身上。
段天河立刻化作一团血雾,想要故伎重施,但是他太低估湮灭了,一丝血雾都没能逃出去,被湮灭尽数消融。
王克收回三千世界,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深深吸了口气。
“玉儿,昊师伯,真人,方丈,莫老,大西洲死于非命的百姓们,我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王克轻声念道,想起往日与众人的情景,两行清泪潸然而下。
突然,他神识一动,脸上怒色涌起,身形闪烁,向东瞬移而去。
临海千里左右,有一道血光在空中闪烁瞬移。
每次瞬移,便是千里,不过五六次,那血光便来到海面之上,一头射入海水之中。
那血光凝成人形,不是段天河又是哪个?
段天河身上伤痕累累,但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容,自语道:
“亏得本圣有血遁大法,又留下血影分身迷惑王克,否则真难以逃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本圣如今龙归大海,我倒要看你王克到何处寻我?”
他正要离开这里,却又停了下来,发现在十里之外的港湾中,有一条黑龙潜在海底,正是在此等候的龙傲天。
“没想到王克居然还给本圣留下这么一个好宝贝,那本圣就笑纳。”
段天河身形一闪,下次出现已在龙傲天身后。
龙傲天突然感到危险,立刻摆尾向后扫去。
可是它连超凡境都未达到,又哪里能扫到段天河?
段天河伸手一弹,龙傲天龙头便出现一个血洞,身体瘫软了下去。
“虽然是蛟化的龙,但也够本圣进补了。”
段天河伸手插入龙傲天腹部,掏出一粒蚕豆大小龙珠,直接吞入口中。
接着他又用力一吸,龙傲天身上鲜血,被他尽数吸入腹中。
只见段天河身上的伤口,迅速复原,不过转眼之间,便已完好如初。
“不愧是龙珠龙血,居然如此大补,本圣伤势尽愈不说,功力竟然也有些增涨。”
段天河眼中一亮,笑道:“对了,中洲还有一条龙,还有几个超凡,本圣若是得了他们的精元,就算不能打败王克,至少也能让他心神失守。”
他眼中流露出一道恶毒的光芒,向东方瞬移而去。
段天河刚走不久,王克便追到了海上,同样钻入海中。
海水不似外面,便是王克已经成圣,无论是瞬移还是神识,都只能及百里。
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龙傲天的尸体,顿时热血上涌。
龙傲天虽然好吃懒做,但收伏已久,王克早已视其如友,没想到自己担心它受伤,让它隐身于此,竟然惨遭段天河的毒手。
“段天河,又一笔血债,我必将你锉骨扬灰!”
王克怒气冲冲搜索起段天河来,可是大海如此之大,神识又受限制,找出段天河来,和捞根针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他不知道段天河会躲到哪里,只能以百里为区域,一片接一片地搜索下去。
而此时的段天河,早已在数百里外,向着中洲方向连续瞬移。
海浪虽然凶猛,但对于圣境来说,真算不上什么,无非受些限制而已。
他每次瞬移,虽然只有十里,但是不像王克漫无目的,而是有明确的目标,那便是中洲。
不过一个时辰,段天河便已到了中洲岸边,钻出水面向着飞来峰急飞而去。
途中经过西陀岭,段天河翻手便是一掌,十绝阵瞬间便告破碎,整座西陀岭崩塌下去,仙武盟西陀宗就此宣告消失。
“王克,希望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份大礼!”
段天河放声狂笑,一路向东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宗门,还是城池,尽数被他随手摧毁。
不知多少人,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便命丧黄泉。
飞来峰终于到了,段天河将冥狱血海展开,直接压向诛仙阵。
诛仙阵虽然是最强的阵法,但毕竟不是封神中,能够屠仙诛圣的诛仙阵。
随着一声巨响,诛仙阵化为灰烬,整个飞来峰被血海淹没,就连九重天内,都灌满了血水。
夏秉阳等超凡,俱在飞来峰上,却连抗拒都做不出,便被血海吞噬。
仙武盟炎黄宗,全军覆没。
(本章完)
就在西陀岭被毁的那一刻,王克突然觉得胸前一震,急忙伸手入怀,却见到西陀岭的天涯海角一线牵,已然破碎。
“段天河,我草你姥姥!”
王克怒吼一声,冲出海面,向着中洲方向瞬移而去。
他之前并非没想到段天河会杀向中洲,也曾一路向东追去,但是段天河又不是直奔中洲,在海中兜了个大圈子,大洋如此辽阔,两个没能相遇。
摩天顶灭亡!
郢都灭亡!
兰柯寺灭亡!
咸阳灭亡!
待到王克踏上中洲的那一刻,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飞来峰灭亡!
“段天河——”
王克怒吼着展开神识,中洲尽览眼下,只见段天河正向紫霄山方向而去。
他急忙扑向紫霄山,结果半路上,段天河便毁掉紫霄山,又杀向玉鼎观。
终于,王克在太乙神教前,将段天河拦住,二话不说便将极乐净土向段天河碾压过去。
“王克,没有用的,本圣会让亲眼看到,中洲是怎么被本圣毁灭的!”
段天河展开冥狱血海,迎向极乐净土,还不忘挥手一掌,将太乙神教拍得粉碎。
王克见他在自己面前还敢行凶,愤怒到了极点,催动极乐净土与冥狱血海撞到一处。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冥狱血海居然顶住了极乐净土的碰撞,而且其中的血海恶灵,数量又剧增数倍。
王克蓦然醒悟,这冥狱血海与自己的领域不同,不以大小论强弱,而是取决其中吞噬的怨魂数量。
血海怨魂已过千万,暴增了十倍不止,已经能与极乐净土平分秋色,段天河双手又该沾满了多少血腥?
“王克,不行了吧,本圣心善,让你见见故人!”
段天河伸手一挥,冥狱血海翻涌,出现千百血海恶灵。
让王克悲痛欲绝的是,他看到了夏雪晴,看到了楚楚,看到了留守中洲的十超凡,看到了炎黄七子,看到了诸宗天骄,看到了炎黄众弟子……
所有人都栩栩如生,但是无不面现狰狞,和那些血海恶灵一样,向着极乐净土的佛陀杀去。
“啊——”
王克悲啸一声,大吼道:“段天河,你给我去死!”
极乐净土瞬间变化,层层叠叠,仙佛无数,正是三千世界最强的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向着冥狱血海砸落而下,冥狱血海血浪腾空迎了上去,两者对撞一处,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喀嚓!
太皇黄曾天破碎,太明玉完天破碎,清明何童天破碎,玄胎平育天破碎!
眨眼之间,便有四天破碎,但是王克却毫不吝惜,红着双眼,继续催动三十三天。
冥狱血海也没好到哪里,足足破碎了十分之一。
“你个疯子,连领域都不要了吗?”段天河叫道。
“我要你妈!死——”
王克一声怒吼,剩下的诸天尽数砸落。
轰隆一声巨响,三十三天与冥狱血海同归于尽。
整个中洲都剧烈震动起来,山峦崩裂,河流改道,房倒树折,哀鸣遍野。
一块千里方圆的陆地,竟然被震得脱离了中洲,变成海中座座小岛。
而王克和段天河,亦被双双震飞千里之远,各自呕血不断。
但是王克却没有住手,身形一闪,便瞬移到段天河身旁,斗大的拳头直砸而落。。
段天河挥拳迎上,但却没能挡住,被王克一拳轰成血雾。
原来,冥狱血海虽因怨魂增加而大涨,但段天河只吸收了小白的龙丹,还有诸超凡的精元,自身功力仍然逊于王克。
王克又是含愤出手,段天河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眼见段天河故伎重施,王克立刻使出湮灭,要将血雾焚尽。
段天河见机极快,立刻化作血光逃开,他刚刚凝回身形,王克便瞬移而至,又是一拳含怒而来。
轰!
段天河再次被打爆,化成血光逃开,心中大骇不已,叫道:“王克,你杀不死我的,不如你我罢战,共统……”
“我统你妈!”
王克一拳接连一拳,如同雨点砸向段天河,一次接一次把他打爆。
“给我去死!”
王克双掌一错,湮灭使出,黑白两团犹如水银的元气飞出,在血雾中间碰境在一处。
轰地一声巨响,仿佛空中又出现一个太阳,血雾几乎被焚烧一空,只有一丁点化作血光逃离。
血光一边飞遁,一边吸收着天地元气,最后重新化成段天河的样子,竟然完好无损。
“王克,我说过,你杀不死我的!”段天河喘着粗气说道。
王克暗暗惊讶,没想到段天河只要能逃脱一点,便不会死,还能够会借助天地元气重塑身躯。
“我便不信你能永远不死!”
王克再次冲了上去,段天河立刻化作血光逃遁。
自家事自家知,他虽然能够借助天地元气重塑身躯,但有所得必有所失,需要他付出自己的寿元。
圣境终究不是永生,段天河没有那么寿元消耗,只能暂避锋芒。
但是王克又怎么能让他如愿,如同附骨之蛆紧追着段天河,一拳接连一拳,把他一次又一次打爆。
不过段天河也学乖了,一被打爆立刻化血光飞遁,不给王克使用湮灭的机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不死之身,便是圣境也不能不死。”
王克清楚,段天河肯定有致命之处,自己只不过没能找到而已。
可是,那个致命处究竟在哪里呢。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现,手中凝结出一把由天地元气凝成的小刀,长三寸七分。
飞刀在手,王克只觉整个世界陡然一变,那重重的血雾中,有一点闪烁的血芒——正是段天河的神魂。
“找到了,原来在这里!死——”
刀出,雾消。
段天河从血雾中脱离出来,眉心钉着一柄如水银流动的小刀。
他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口型应该在说:“小李飞刀,例无……”
话还没有说完,王克便已冲了上去,双拳如雨般落下。
这一次,血雾再也没有出现,段天河的身体,被王克打成一片肉泥。
王克犹不解恨,双手一挥,天地元气凝成火焰,将段天河焚为灰烬。
段天河虽死,但王克却没有半点高兴,回首望着残破不堪的中洲大陆,仰天悲啸,久久不能停歇。
就在这时,突然《武典》自动浮现在王克的脑海中,上面显出一行文字。
“你想救他们吗?”
(本章完)
王克啸声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武典》。
“你想救他们吗?”
没有错!
就这几个字!
王克蓦然激动了起来,没有任何思考,便在脑海回答:“想!”
刷!
一道金光自王克印堂飞出,在他身前凝成一个由光组成的人形。
让王克愕然的是,居然是自己的样子,除了显得有些虚幻飘渺外,就像身前立了一面镜子。
“不好意思,迄今为止,只有你和段天河真正拥有我,我想你不会愿意看到段天河,只好变作你的样子了。”
那人说道,就连嘴角淡淡的微笑,都与王克一般无二。
“你,你是《武典》?”王克迟疑地问道。
那人颔首道:“不错,我便是《武典》,你如此称呼我便可。”
王克有些不敢相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人仍在,他又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武典》,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用叫了,我就在你的面前。”武典说道。
“这,这,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你究竟是什么?”王克惊声问道。
“吾乃天地大道所化,择有缘人度之。”武典说道。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出来?”王克问道。
武典耸了耸肩,说道:“非不想也,实不能也,你未成圣,我是无法脱离你的身体的。”
王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道:“你刚刚说,能够救活他们,怎么救?”
武典微笑起来,说道:“自然有办法,你先不要急,我们下去再说,没必要在这里吃风。”
“那好,我们下去说。”
王克与武典向中洲飞去,落在一座山峰之顶,盘膝对坐下去。
“现在可以告诉我方法了吗?”王克迫不及待地问道。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万物皆有一线生机。你的至亲好友虽然逝去,但并非不能救转,便是这中洲,亦可恢复原样。”武典缓缓说道。
“那该如何去找回那一线生机?”王克忙问道。
“合道。”武典说道。
“合道?”王克不解。
“不错,便是合道。”武典点了点头,说道:“只要你能够合道,便可令时间逆转,让一切恢复原状。”
王克眨了眨眼睛,说道:“合道?是说我要化身大道吗?”
武典满脸奇怪地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大道是谁都能够化身的吗?就算是我也从没有过那种奢望。”
“呃,误会误会,我想多了。”王克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前世阅书无数,哪本最后不是主角化身大道,牛逼得不得了,结果就想当然了。
“呵呵,没关系。”武典挥了挥手,说道:“你倒是会奇思妙想,难怪能想出那么武学来。”
王克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方才听武典自言是大道所化,王克还以为他会知道自己穿越的身份,听他这么一说,应该是不知道。
从穿越中洲那一天起,王克便把自己穿越的身份,当作最大的秘密,宁愿泄露身怀《武典》,也不会说出自己是穿越者。
“那么合道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克问道。
“合道其实也是武道中一个境界,你在明道和成圣之时,应该都感应到那个境界的存在了。”武典说道。
“也就是说,我还是一个人,只是境界高到可以逆转时空?”王克问道。
“不错,便是这样,逆转时空不过是合道境的一种神通而已。”
武典悠悠地地说道:“到了合道境,你便可借用大道规则,更可永生不死。”
“永生不死……段天河便是要为了这个吧,他也知道合道之事?”王克问道。
武典摇了摇头,说道:“段天河此人正魔双修,为大道所不容,故而我未现身。他不过是用秘法,将神魂寄居我之身上而已,当时诛灭魔道,便是要以众强者之神魂精血为祭,达此目的。”
“哦,原来如此。那我该如何才能进入合道境呢?”王克问道。
“进入合道境,无比艰难,从古至今,无人能够达到。”武典说道。
“只要他们能够重生,我不怕艰难困苦。”王克语气坚决。
“欲入合道境,需有合道武学,这与你来说不是问题,因为你的太极神功,便是合道武学。”武典说道。
王克暗松了口气,问道:“那其他的呢?”
“再次,你需要得到四种天材地宝,炼制合道丹。”武典说道。
“哪四种天材地宝?”
“天山玄月参,深海沉香木,寒冰翠玉莲,烈焰灵芝菇。”
王克一脸懵逼地看着武典,这些东西自己听都没有听过,又到哪里去寻找?
武典见他这个样子,笑道:“呵呵,你不用担心,既然我说与你听,那便是能够找到。”
“太好了,请你告诉我去哪里找。”王克高兴地说道。
“我亲自带你去,不过此四宝所在地方十分危险,即便你已入圣境,仍然要小心。”武典说道。
“多谢提醒,我们这便走吧。”
王克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好,我便先带你去烈焰灵芝茹吧,离此处要近些。”武典说道。
“你不需要回我体内吗?”王克问道。
“你已入圣境,我便可脱离在外,虽不能及远,但亦不用借住你体内了。”武典笑道。
王克没来由感到一阵轻松,不论这武典是什么来头,总寄居在自己的身体里,实在太不自在了。
武典带着王克进入大海,一路向南行去。
海面风浪仍然肆虐无比,但是王克已入圣境,武典又是一个虚影,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路上,王克问道:“对了,只要炼成合道丹,我便可以合道了吗?”
“自然不是,还有最后一关,不过你暂时不需要知道,待炼完合道丹后,我再告诉你。”武典说道。
王克不便再问下去,与武典穿行万里重洋。
越向南行,天气越热,王克估计应该到了赤道的位置,却看到了一座大陆。
居高望下,这片陆地面积并不算太大,只有千里方圆,只能算是一座大岛。
其上黑沙漫地,正中一座火山,正向外冒着黑烟,隐隐还能看到火山口内炽热的岩浆。
“这里还有陆地?”王克诧异地问道。
“此间荒芜,无有生灵,但在那火山口内,便有烈焰灵芝菇。”武典说道。
(本章完)
烈焰灵芝茹生长火山中,倒是不失其名。
这火山虽然仍在燃烧,但是王克并不认为能伤到自己,不觉诧异问道:“不知此地险在何处?”
武典伸手指向火山,说道:“这南离洲虽无生灵,不过在火山熔岩中却有一种灵兽,名为火螭,乃属龙种。火螭以烈焰灵芝菇为食,极为护食,绝不允许他人采撷。”
“原来如此,这火螭不是圣境吧?”王克问道。
武典笑道:“自然不是,其中王者也只相当于法相大成。但这里是它的主场,便是圣境想要在它眼皮子底下,抢到烈焰灵芝菇也极难。”
“再难也要去抢!”王克说着瞬移到火山口上。
火山口有二十余丈宽,里面至少有百丈方圆,距火山口四五十丈的地方,赤红的熔岩缓缓流动着,不时鼓起丈许宽的气泡,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大锅熬开的糖浆。
“看到没有,那就是烈焰灵芝菇。”
顺着武典手指方向看去,在距熔岩三四丈高的火山壁上,生长着一朵朵灵芝状的蘑菇,与熔岩一样通体赤红,若不仔细观看,根本发现不了。
“火螭呢,在哪里?”王克问道。
“除了进食或者有外敌,火螭都隐在熔岩之下,你若下去它便会出来。”武典说道。
“那很简单嘛,隔空取物便是了。”王克说道。
“呵呵,哪能这么简单。烈焰灵芝菇根系极为发达,最长可达十数丈要想成功采摘,必须不能折断哪怕一丝根,否则便会立刻死亡,无法再入药了。”武典说道。
王克眉头一挑,若是这样的话,确实不能隔空取物,只能先杀了火螭再说。
“对了,火螭只有一只吧?”
“火螭是群居,肯定不是一只,你去了便会知道,我现在只是虚影,无法帮你。”
王克点了点头,又问道:“随便哪朵都可以吗?”
“要选上面有火焰流动的,就像是那朵,你剥离它的根系后,可以收入武典空间中。”
武典伸手指向其中最大一朵,上面仿佛有道道火焰在不停流动。
“好,那便是这朵吧,我去去就来。”
王克先放开神识,去探测那朵烈焰灵芝菇的根系。
果然如武典所言,这烈焰灵芝菇根系极为发达,直入山体二十余丈深,若非王克已到圣境,都无法探测完全。
他本以为可以将一整块岩石切下,直接放入武典空间中,但却发现其根系错综复杂,若要全切割下来,武典空间都难以装下。
“看来只能一点点剥离了。”
王克直接瞬移到烈焰灵芝菇旁,只觉自己仿佛置身火炉之中,若非有元气护体,头发都要被点燃。
突然,熔岩中一阵翻滚,一只火螭便钻了出来。
这火螭不过丈许长短,通体赤红,与龙极象,但却少了一对犄角。
它冲着王克发出一声怒吼,仿佛一团火焰从口中喷出,向王克席卷而来。
“居然能调动天地元气,至少也入了超凡了。”
王克迅速给了这只火螭一个评价,轻声喝道:“散!”
言出法随,那团火焰立刻随音散去。
那火螭似乎一楞,再次吟吼一声,挥舞着四爪向王克扑了上来,张口便咬落下来。
王克屈指一弹,一滴赤红色水银脱指而出,正击在那火螭额间。
这赤红水银乃是由天地元气凝缩而成,因此间阳性元气太重,方显赤红色,便是法相强者,受此一击也要被打得法相崩溃。
那火螭不过是超凡级别,自然承受不住,整个身体向熔岩坠落而去。
这是王克未下杀手,否则这只火螭必死无疑。
他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武典说它们是群居动物,如果直接杀了一只的话,恐怕会引起所有火螭的围攻。
他虽然不在乎,但毕竟他是来采摘烈焰灵芝菇的,而且如今分秒必争,没有那么时在这上面浪费。
那火螭也知道王克的厉害,没敢再次来攻击,而是一头钻进熔岩中。
“这么弱?”
火螭的实力和武典所言相差未免太大了,如果都是这样,王克真想不出有什么艰难险阻可言。
突然,只见熔岩再次翻涌,又有八只火螭钻出岩浆,其中两只体外还隐隐有一条火龙虚影,就好像是法相一样。
“尼玛,原来去找家长了。”王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放出紫曜剑,用神识御使它去剥离烈焰灵芝菇,自己则向迎向那九只火螭。
这九只火螭,最强的两只也不过相当于法相初期,其他也就是超凡级别。
王克自然没把它们放在眼里,屈指连弹,那几只超凡火螭纷纷被打得直退,发出愤怒的吼声。
而那两只法相火螭,却猛地张口,喷出两道元气,与王克弹出的水银元气相互抵消,继续冲了上来。
“这还有点意思。”
王克左右互搏使出,抬手便是两拳亢龙有悔,正好迎上那两只火螭。
他刚刚只是随手为之,这次却是认真应对,那两只火螭被他一掌拍落,重重地砸进熔岩中,溅起一片火雨。
这火螭颇有智慧,自知不是王克对手,立刻钻回熔岩中。
“这定是又去找帮手了。”
王克也不在意,趁这功夫御使紫曜剑,飞速剥离起烈焰灵芝菇的根系来。
一片片岩石被紫曜剑削落,坠入到熔岩中,转眼便销熔其中。
烈焰灵芝菇的根须开始还比较粗壮,但越向下越加纤细,也亏得王克已入圣境,御使紫曜剑可以做到分毫不差,否则早就斩断了。
饶是如此,王克也格外谨慎,把紫曜剑使得如同绣花针一般。
就在这时,熔岩剧烈翻滚起来,钻出四五十只火螭来,俱是法相级别,更有一只已经到达了法相大成,想来便是火螭之王。
那火螭王冲着王克怒吼一声,所有的火螭立刻向王克喷射起火球来。
团团火球如同流星雨般,向王克砸落过来。
王克用神识继续御剑,十指如弹琵琶挥手,将所有火球尽数击碎。
那火螭王见此招无用,再次吼了一声,火螭们齐齐摆尾,将熔岩掀起,仿佛一条巨大的火龙,向王克当头袭来。
这两天感冒了,发烧,昨天实在没力气了,没码成字,今天也就这一更了。
(本章完)
见火螭们掀起熔岩浪,王克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说着,双手向下一压,刚刚掀起的熔岩便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砸得那些火螭东倒西歪。
“我今日只取一朵烈焰灵芝菇,不欲杀生,尔等若是纠缠不休,莫怪我手下无情了。”
王克知这些火螭和龙傲天一样,都已经开启心智,展露一手之后,立刻出言警告。
那火螭王明明能够听得懂,但却坚持不退,反而冲着王克怒吼一声,仿佛与他不共戴天一般。
突然,一道红光从它身上闪现,瞬间便充满了整座火山,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一片岩浆之中。
王克立刻发现,自己与天地元气之间的联系,竟然强行隔断,忍不住叫了出来。
“领域?”
所有的一切,都符合领域的特征,唯一所差的便是,这片领域的范围太小了,只能覆盖住火山内部。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王克惊讶的了。
一个法相大成的火螭王,居然也能够使用领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武典会说,圣境想要抢夺烈焰灵芝菇,也有些困难了。
尤其是王克与段天河大战之后,领域已经破碎,至少今日无法恢复,不是一般的困难。
火螭王再吼一声,领域中涌现无数火螭身影,全都是领域所化,从四百八方,向王克撕咬而来。
王克却夷然不惧,左右互搏使出降龙十八掌,将这些火螭一一拍散。
他虽然无法调动天地元气,但是他入圣境,真气充沛无比,火螭又为龙种,天生被降龙十八掌克制,仍然隐隐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王克还未中断摘取烈焰灵芝菇,神识操控紫曜剑,不停地剥离岩石,已经完成一半了。
火螭王见状有些焦急起来,长吟一声,率领其他火螭,一起攻了上来。
比起领域所化火螭来,这些真正的火螭要强大得多,而且在火螭王领域中如鱼得水,更能调动天地元气。
尤其是火螭王,竟然敢硬顶着降龙十八掌,冲到王克近前,与他肉搏。
火螭王猛地一甩尾,接住王克一掌,竟然未被打飞,接着四爪飞扬,向王克当胸抓来。
其他火螭也从四侧围攻上来,想要让王克顾此失彼。
“滚开!”
王克真气运抵舌尖,猛地喷射出去,正是佛门绝学金刚禅狮子吼。
包括火螭王在内,所有火螭都被震得眼前一黑,而领域化出的火螭,更是被纷纷震散。
王克随即一式震惊百里,双掌向四周连环拍出,把围攻自己的火螭,打得纷纷倒飞出去。
那火螭王怒吼连连,群螭再次扑来,而它自己,则移到烈焰灵芝菇前,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王克费了半天劲,眼看就要成功采取烈焰灵芝菇,如今却前功尽弃,顿时勃然大怒。
他与段天河一战,已让众多无辜百姓牵连惨死,本来不想再造杀孽,现在就顾不得了。
“死!”
王克运足功力,一掌拍向最近的一只火螭。
那火螭虽然相当于法相境,又有领域护身,但仍然无法抵挡王克的怒火,当场被拍得脑浆崩裂。
杀戒一开,王克便不再留情,双掌翻飞不断,攻向那些火螭。
火螭王见状怒声悲吼,想要冲上来救援,却被从山体中飞出的紫曜剑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近五十只火螭尽数身亡,尸体坠落在熔岩之上,浮而不沉。
火螭王倒是未死,它是领域之主,紫曜剑再锋利,想要伤到它亦是极难。
王克心念一动,从武典空间中取出一柄飞刀,将火螭王死死锁定。
火螭王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危险降临,身上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它终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远远不是自己可以招惹的,扭动身躯便要躲回熔岩中。
可惜它若不动,还未必会送了性命,身形甫动便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只见银光一闪,火螭王额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晃了晃栽落下去,领域也在这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王克伸手一抓,将火螭王尸身摄入手中,直接收入武典空间里,其他火螭亦同样处置。
火山里终于清静了下来,虽然还有火螭在熔岩下,但谁都不敢再出来。
武典从火山口降了下来,说道:“就是嘛,早些杀了它们,早就解决战斗了。你啊,心太软了。”
王克没有作声,御剑将另一只烈焰灵芝菇采下,收入到武典空间中。
“接下来去哪里?”王克问道。
“我们往东去,找深海沉香木。”武典说道。
两个人离开火山,向东飞去,王克说道:“你对这些天材地宝很熟悉啊,在哪里都知道。”
“我是大道所化嘛,当然知道这些东西都在哪里。”武典笑道。
王克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问道:“这次又有什么困难,别告诉我还有灵兽看守。”
“这次没有灵兽了,不过也不好取。”武典说道。
“说说看。”王克说道。
“深海沉香木,在千丈深海内才有生长,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武典说道。
王克当然明白,海水越深,压强越大,千丈深度放在前世也是足足的深海,需要用深潜器才能进入,是人类的禁区。
“千丈……恐怕我要待领域恢复才行,否则我的肉身恐怕也承受不住水压。”王克说道。
“不错,你需要恢复领域。真正最难的是,深海沉香木极为难寻,能否找到完全要看你的运气。”武典说道。
“你不是大道化身吗,直接告诉我哪里有不就得了?”王克说道。
武典摇了摇头,说道:“有付出才有所得,我若直接告诉你,反而违反大道了。”
“说得也是,你能告诉我在哪片海域,便已经不易了,我有些过于贪婪了。”王克说道。
武典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现在最好沐浴焚香更衣斋戒,求上苍多给你点运气,能够一次找到深海沉香木。”
“拼人品吗?貌似我的人品还算不错,沐浴焚香更衣还可以,斋戒就算了,我赶时间。”
(本章完)
王克依言再次挖下去,刚挖掘了不过十丈,突然海底剧烈震动起来。
轰地一声,方圆里许之内所有的海泥猛地炸开,王克更是连同领域一起,被震飞到百丈之外。
水晶龙宫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隐隐有崩溃之相。
王克只觉得胸口血液翻涌,险些要吐出血来。
“什么东西,我入了圣境,居然都受了伤。”
他吃惊地望了过去,只见海底出现一片空地,上方似乎有层透明的护罩,不让海水和泥沙进入。
护罩之下,有一棵不过五尺高的树,树叶早已凋零,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通体晶莹碧绿,仿佛是翡翠雕成一般。
“这就是深海沉香木?”王克问道。。
“不错,这就深海沉香木。”
“怎么会有阵法?”
王克最为吃惊的不是深海沉香木,而是外面那座阵法。
这阵法虽然不大,但威力却惊人得很,刚刚碰触就让成圣的王克受了暗伤。
最恐怖的是,他的神识居然没有发现阵法的存在,就那样傻乎乎地挖下去,结果触发了阵法让自己险些吐血。
“什么人能布置出如此强大的阵法,难道是远古那些人吗?”王克心中骇然。
“灵物自有天护,这深海沉香木极为珍贵,天然成阵不很正常吗?”武典淡淡地说道。
“有道理,如果真是远古人所设,到现在早就报废了。”
王克点了点头,虽然觉得事情似乎不像武典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想到他是大道所化,也没有深想。
“我以为只需要找到这东西,咱们就可以去找下一个呢,没想到还要破阵。天成阵法,特么的听起来就够吓人的……”
王克看向武典,问道:“你还能破解这阵法不?”
武典把头一摇,说道:“我说过,你要……”
“好,不用说了,自食其力是吧,我今天拼了!”
王克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潜了下去,围着那层护罩绕起圈来。
护罩不大,转一圈也不过才百丈左右,让王克不解的是,这个阵法居然能够被领域覆盖在内,但却又脱离领域之外,不受领域控制。
“不应该啊,怎么一点阵法的波动都感觉不到,可是刚刚明明已经触发了。”
王克退开十多里,指挥一条金龙去冲撞护罩。
不想金龙刚刚接触到护罩,便见护罩闪起一道亮光,他再次连同领域一起,被震飞了出去。
王克被震得浑身酸痛,水晶龙宫更是摇摇欲坠,他不敢再在海底停留,立刻浮了上去。
“怎么样,不好得手吧?”武典微笑问道。
“好家伙,领域差点崩溃了。”王克不无后怕地说道。
如果领域崩溃,就算他是圣境,在千丈海压下,也承受不住,所以他才急着浮出海面。
“没事,我们时间够用,慢慢来不要急。”武典安慰道。
王克点了点头,悬空而坐,全心恢复起来,同时脑中在不断思索破阵之法。
第二天,完全恢复的王克,再次潜入海底,来到那个护罩前。
经过一天海水的流动,又有不少泥沙覆盖在护罩上,在上面盖了薄薄一层,若是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
王克来到护罩前,伸手轻轻抚去上面的泥沙。
也许是他动作太轻柔,没有激起阵法的反击。
他控制着水晶龙宫,卷起一道平缓的水流,将泥沙冲洗干净,但却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再次研究起来。
阵法中除了那株碧玉妆成的深海沉香木,没有任何东西,根本看不出哪里才是阵眼所在。
“就算是天然生成,也总得有阵基,这阵法太古怪了。”
王克凝眉沉思,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对了,阵基在外,反向布阵,这也是有可能的。”
此法虽然行得通,但因为阵基在外极易被破,故而无人采用,不过这阵法若是天然形成,此种成阵方法,却是可能。
泥沙翻滚,让本就幽暗的海底变得更加浑浊,不过王克已入圣境,又在自己领域之中,丝毫不受影响。
外围清理出的泥沙,同样有许多碳化的树木,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发现了一座深海煤矿。
“这里,原来似乎是一片树林,不知在远古时,用来做什么的?”
王克心中猜测着,突然生出一个疑问来。
“不对啊,这树叫深海沉香木,应该是长在深海中才是,怎么会和这些远古树林在一起?或者说,它本来的名字,根本就不是深海沉香木?”
正思索间,王克突然发现泥沙中清理出一块残缺的石碑来。
因为被掩盖在泥沙之下,没有被海水过份侵蚀,上面的字迹模模糊糊还能看清。
“篆体?远古大陆居然和中洲用的是同一种文字。”
王克已经不是刚穿越来的时候了,篆体字也都识得,认出上面的字是:巫木林。
不过那个“巫”字,看上去明显要比其他两个字小,应该是某个字的下半部分。
“巫字底?靈!灵木林,嗯,这样就贴切了。看来这里应该是远古某个势力的灵木林,那些碳化的树木,以前应该都是他们种植的,这深海沉香木亦是如此。”
王克疑惑地看了眼正在四处闲逛的武典,暗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阵法就不是天然形成的了,难道他在骗我?”
他扫了眼脑海中,武典确实已不存在,不由得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就是武典,除了大道所化之外,我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有如此神奇功能,看来我是想多了。”
打消心中疑虑,王克再次把心思放到破阵上。
他一直清理出数十里的泥沙,果然与猜想中的一样,发现了数处阵基。
“如此说来,这真的是天然成阵了,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天意,毕竟重宝不可轻得。”
王克又看了眼武典,暗中摇头道:“看来是我误会他了,幸亏没有出言相问,不然可就尴尬了。”
发现阵基,破除便容易了,王克三下五除二,便将阵法破除,那道护罩微微一闪,消弥不见。
阵法刚破,便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传来,让王克心神为之一清,果然不愧沉香之名!
(本章完)
两个人说笑着向东而行,王克才发现原来海中岛屿委实不少,方圆上千里的大岛也不在少数。
但是所有的岛屿,和之前那座火山岛一样,都是地貌崎岖,遍野荒芜,没有生机。
行了一日后,武典站住脚步,指着下面的大洋说道:“此处便产深海沉香木,我们便在这里入海吧。”
王克领域业已恢复,完全可以承受千丈水压,便与武典一同潜入海中。
下潜到三百丈左右时,王克感到有些难以承受了,便将三千世界展开,幻化为水晶龙宫。
果然,压力顿时消失不见,他得以继续向下潜去。
武典环视一圈水晶龙宫,颔首道:“不愧是合道功法,单这领域便可傲视天下了,这世间恐怕没有能挡住你的地方,很好,很好。”
“傲视天下有什么用,我宁愿不要这合道功法,也要把他们都救回来。”王克说道。
“会救回来的,放心好了。”
武典嘴角上扬,掠起一缕神秘的微笑。
王克闻言心中安定下来,他最怕就是自己忙了一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终于,下潜到了千丈深海中,王克愕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沉没的大陆。
虽然被海沙掩埋,但仍能看到不少建筑的影子,分明就是人工所建,不过都已经是残垣断壁,化为废墟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克忍不住问道。
武典目光扫过废墟,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王克笑道。
“我只是大道所化,又非大道,怎么能全知全能,能知道这里有深海沉香木,便已经很不容易了。”武典说道。
“对了,那深海沉香木究竟什么样子?”王克问道。
“与你说不清楚,见到了我会告诉你。”武典说道。
王克没有再追问下去,和武典一起,在这块沉没的大陆上,四处寻找起来。
越走下去,王克越发觉得这里不同寻常,说道:“我突然有种错觉,这里是被人打沉到海底的。”
“也许吧。”武典说道。
“武典,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在远古的时候,超凡不如狗,圣境遍地走,结果发生一场世界大战,整个文明毁灭了。”王克突发奇想道。
武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脑子真的很奇怪,居然这么异想天开,难怪能想出那些奇妙的功法来。”
这已经是武典第二次如此说了,王克笑道:“我就愿意胡思乱想,甚到我都怀疑,咱们之前经过的那些陆地,也是因为这场大战,被毁为一旦的。”
“哦,那为什么上面没有看到建筑?”武典问道。
“也不知道那场大战是多久之前的事情,被风化了也很正常。这里如果不是在海底,恐怕也留不下来什么。”
王克脑洞大开,继续猜测道:“也许就是正魔相争,双方大打出手,结果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中洲和大西洲还有人存在。不过他们也都失去了传承,经过漫长岁月……”
“好了,别想些没有用的了,寻找深海沉香木要紧。”武典打断了王克的猜想。
王克自嘲地笑了笑,无论事情究竟如何,都已经是历史了,和自己毛的关系也没有。
有这些闲功夫,还不如快点把深海沉香找出来。
可是,海底捞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两个在海底转了足足两天,别说什么深海沉香木了,就是连块烂木头,都没有发现。
虽然他们为了寻找深海沉香木,速度不快,但两天的时间也足够把中洲转了个遍,却没有走遍这片沉没的大陆,让王克再次暗自感慨。
正在感慨间,突然一座残缺的的高塔,映入王克眼中。
此塔极高,当中折断,露出海泥外的部分都有五十余丈,可想原来该有多高。
虽然破烂不堪,但这断塔却仍然耸立,在周围废墟中如同鹤立鸡群,一眼便能看到。
“好高的塔,放在那个时代,应该是地标建筑了。”王克心中暗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有种预感,深海沉香木就在附近。”武典说道。
“你是大道所化,说在这里肯定就在这里了。”王克笑道。
有了目标,两个人直接瞬移过去,围着那座断塔,仔细寻找了起来。
武典走到了一个地方,对王克说道:“这里,你深挖一下。”
那里只有一片海泥,王克展开神识向下探测了一下,二十丈内没有任何东西。
“下面好像没有什么。”王克说道。
“挖挖看吧,应该就在这里。”武典说道。
王克驱动领域,水晶龙宫中幻化出一条条金龙,按着武典所指方位挖掘下去。
“你先在这里挖着,我四处转转。”武典说道。
“没问题。”王克说道。
直把千丈方圆,向下挖了三十多丈深,露出了了原本的陆地,但除去一堆完全碳化的树干外,没有任何好似深海沉香木的东西。
“武典,你看看这些不会就是什么沉香木吧?”王克喊道。
武典从那座断塔中走了出来,看了看那些碳化的木头,摇头说道:“不是,我们还得去别的地方再找找。”
王克脸上闪过一道失望,苦笑道:“看来我的人品都用光了。”
“别恢心,这里要是没有,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总能找到的。”武典安慰道。
武典带着王克,在海底又转了两天,把这块沉没的大陆,彻底转了个遍,仍然一无所得。
不但王克,就连武典都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怎么会一棵都找不到了?”
“还有地方能找到吗?”王克期盼地看着武典。
“有,我们出海,换个地方。”武典说道。
两个人出了海,武典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王克向北而去。
又走了近一天,武典再次停了下来,说道:“这里再看看吧,希望能够找得到。”
再次下沉海底,又是一座沉没的大陆,不过比起之前的那块,却要小得多,但也有中洲一半大小。
武典带着王克寻到一处地方,说道:“试试这里吧。”
(本章完)
两个人说笑着向东而行,王克才发现原来海中岛屿委实不少,方圆上千里的大岛也不在少数。
但是所有的岛屿,和之前那座火山岛一样,都是地貌崎岖,遍野荒芜,没有生机。
行了一日后,武典站住脚步,指着下面的大洋说道:“此处便产深海沉香木,我们便在这里入海吧。”
王克领域业已恢复,完全可以承受千丈水压,便与武典一同潜入海中。
下潜到三百丈左右时,王克感到有些难以承受了,便将三千世界展开,幻化为水晶龙宫。
果然,压力顿时消失不见,他得以继续向下潜去。
武典环视一圈水晶龙宫,颔首道:“不愧是合道功法,单这领域便可傲视天下了,这世间恐怕没有能挡住你的地方,很好,很好。”
“傲视天下有什么用,我宁愿不要这合道功法,也要把他们都救回来。”王克说道。
“会救回来的,放心好了。”
武典嘴角上扬,掠起一缕神秘的微笑。
王克闻言心中安定下来,他最怕就是自己忙了一场,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终于,下潜到了千丈深海中,王克愕然发现,这里居然是一片沉没的大陆。
虽然被海沙掩埋,但仍能看到不少建筑的影子,分明就是人工所建,不过都已经是残垣断壁,化为废墟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克忍不住问道。
武典目光扫过废墟,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呢,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王克笑道。
“我只是大道所化,又非大道,怎么能全知全能,能知道这里有深海沉香木,便已经很不容易了。”武典说道。
“对了,那深海沉香木究竟什么样子?”王克问道。
“与你说不清楚,见到了我会告诉你。”武典说道。
王克没有再追问下去,和武典一起,在这块沉没的大陆上,四处寻找起来。
越走下去,王克越发觉得这里不同寻常,说道:“我突然有种错觉,这里是被人打沉到海底的。”
“也许吧。”武典说道。
“武典,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在远古的时候,超凡不如狗,圣境遍地走,结果发生一场世界大战,整个文明毁灭了。”王克突发奇想道。
武典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的脑子真的很奇怪,居然这么异想天开,难怪能想出那些奇妙的功法来。”
这已经是武典第二次如此说了,王克笑道:“我就愿意胡思乱想,甚到我都怀疑,咱们之前经过的那些陆地,也是因为这场大战,被毁为一旦的。”
“哦,那为什么上面没有看到建筑?”武典问道。
“也不知道那场大战是多久之前的事情,被风化了也很正常。这里如果不是在海底,恐怕也留不下来什么。”
王克脑洞大开,继续猜测道:“也许就是正魔相争,双方大打出手,结果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中洲和大西洲还有人存在。不过他们也都失去了传承,经过漫长岁月……”
“好了,别想些没有用的了,寻找深海沉香木要紧。”武典打断了王克的猜想。
王克自嘲地笑了笑,无论事情究竟如何,都已经是历史了,和自己毛的关系也没有。
有这些闲功夫,还不如快点把深海沉香找出来。
可是,海底捞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两个在海底转了足足两天,别说什么深海沉香木了,就是连块烂木头,都没有发现。
虽然他们为了寻找深海沉香木,速度不快,但两天的时间也足够把中洲转了个遍,却没有走遍这片沉没的大陆,让王克再次暗自感慨。
正在感慨间,突然一座残缺的的高塔,映入王克眼中。
此塔极高,当中折断,露出海泥外的部分都有五十余丈,可想原来该有多高。
虽然破烂不堪,但这断塔却仍然耸立,在周围废墟中如同鹤立鸡群,一眼便能看到。
“好高的塔,放在那个时代,应该是地标建筑了。”王克心中暗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有种预感,深海沉香木就在附近。”武典说道。
“你是大道所化,说在这里肯定就在这里了。”王克笑道。
有了目标,两个人直接瞬移过去,围着那座断塔,仔细寻找了起来。
武典走到了一个地方,对王克说道:“这里,你深挖一下。”
那里只有一片海泥,王克展开神识向下探测了一下,二十丈内没有任何东西。
“下面好像没有什么。”王克说道。
“挖挖看吧,应该就在这里。”武典说道。
王克驱动领域,水晶龙宫中幻化出一条条金龙,按着武典所指方位挖掘下去。
“你先在这里挖着,我四处转转。”武典说道。
“没问题。”王克说道。
直把千丈方圆,向下挖了三十多丈深,露出了了原本的陆地,但除去一堆完全碳化的树干外,没有任何好似深海沉香木的东西。
“武典,你看看这些不会就是什么沉香木吧?”王克喊道。
武典从那座断塔中走了出来,看了看那些碳化的木头,摇头说道:“不是,我们还得去别的地方再找找。”
王克脸上闪过一道失望,苦笑道:“看来我的人品都用光了。”
“别恢心,这里要是没有,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总能找到的。”武典安慰道。
武典带着王克,在海底又转了两天,把这块沉没的大陆,彻底转了个遍,仍然一无所得。
不但王克,就连武典都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怎么会一棵都找不到了?”
“还有地方能找到吗?”王克期盼地看着武典。
“有,我们出海,换个地方。”武典说道。
两个人出了海,武典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王克向北而去。
又走了近一天,武典再次停了下来,说道:“这里再看看吧,希望能够找得到。”
再次下沉海底,又是一座沉没的大陆,不过比起之前的那块,却要小得多,但也有中洲一半大小。
武典带着王克寻到一处地方,说道:“试试这里吧。”
(本章完)
王克走到深海沉香木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只觉入手之处,既有金属的质感,又有玉石的温润,实难想象这是一棵树。
“武典,这东西要怎么收?”王克问道。
“齐根斩断便是,没有烈焰灵芝菇那么麻烦。”武典回道。
王克取出紫曜剑,紧贴树根斩去。
出乎意料的是,很轻松就把深海沉香木切断,从剑身上传来的感觉,就像是切木头一样。
他将深海沉香木收入武典空间,与武典浮出海面。
“然后去哪里?”王克问道。
“北上吧,我们去取寒冰翠玉莲。”武典说道。
两个人径直北上,行万里之后,只觉气温陡然降低,再行千余里,海面出现座座冰山。
继续向北,海面开始被冰封起来,放眼望去,茫茫无际。
可惜现在是冬季,这里已经进入极夜区,看不到银装素裹的世界。
不过天空道道极光闪烁,绚丽多彩,看上去十分赏心悦目。
看到这极光,王克忍不住想起昊天极来。
当年他曾孤远赴极北,借助极光练功,也是在那时发现了阴阳家的遗址。
王克估算,这里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他与昊天极等人,寻找武圣秘藏藏宝图的位置。
可是,武典仍然没有停住脚步,拉着王克继续向北,直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出现在他们面前。
“便是这里了,”武典伸手指向高峰,“在这座山峰之巅,便生有寒冰翠玉莲,你只需采摘十朵便可。”
王克抬头望去,问道:“这里可有什么危险?”
“此间于你而言,算不得什么危险,只需小心那些极光便是。”武典说道。
“极光也很危险吗?我记得昊师伯曾借其炼功。”王克说道。
“呵呵,他肯定不是真正借用极光之力,否则肯定死了。”武典笑道。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那些极光没有什么危险?”王克说道。
“那是你离得太远了,你登上此峰,才能与极光近距离接触,才会知道它的恐怖。”
武典伸手指点道:“你别看这极光绚丽多彩,但其生于至阴之地,但阴极为阳,每道极光中,便蕴含七种不同阴阳,便是圣境被它射中,也不会好受。”
“那我就不怕了,我的太极神功,最擅转化阴阳了。”王克笑道。
“所以我说,对你不算危险。但是极光中蕴含的天地元气极为浑厚,还是小心为妙。”武典提醒道。
“放心吧,我还没有那么自大。”王克笑道。
“对了,千万不要瞬移和使用神识,那样只会引来更多的极光,你肯定招架不住的。”
从山下看,此峰便极高,待真正攀登起来的时候,王克才发现,比看上去还要高。
王克如今可离地千丈,但是千丈于此峰而言,只刚刚到了山腰而已,仍然望不到峰顶。
而他又不能瞬移,剩下的路只能靠他徒手攀登了。
“与这座山比起来,摘星崖也好,摩天顶也罢,只能算是丘陵了。”王克笑道。
“北天柱岂是浪得虚名?”武典接道。
“哦,此峰名为北天柱山吗?那是不是还有南天柱,东天柱,西天柱?”王克好奇地问道。
“这个自然,我们要找的天山玄月参,便在西天柱山。”武典说道。
“原来如此。我倒要看看,这北天柱到底是不是真的顶着天。”
王克豪气大发,迈开双腿,向上攀去。
虽然这个高度无法凌空飞行,但是王克毕竟是圣境,健步如飞,似履平地。
越往上爬,距离空中闪烁的极光便越近,一道极光突然向着王克直射而来,那绚丽的颜色如今却是死神的召唤。
王克身形急闪,想要躲开,但那可是宇宙中最快的光速,就在他身体消失的刹那间,极光已经打中了他。
王克身形在百丈外闪现,却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揉着被射中的胸口半天没直起来。
“怎么样,知道极光的厉害了吧?”武典笑道。
“尼玛,都赶上段天河全力一击了,这是极光还是激光啊。如果不是我提前开了太极图,这下子都能要了我半条命。”王克咋舌道。
太极图是三千世界的根本,把极光的阴阳属性吸收转化,但是极光太快了,仍然有部分力量击中王克。
这份力量只有一成左右,但却让王克半晌没直起身,可见其全部力量又该有多大。
终于,王克缓过气来,继续向上攀登。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不断调整路线,避开那些极光,免得再被射中。
然而仍然有极光不断射来,王克又挨了四五下后,也发现了极光的规律。
这些极本来飘浮在高空,但若是王克正好经过它们的下方,便会像磁石一样,把极光吸引过来。
极光射出之前,会突然聚拢,只要在它聚拢之前迅速变幻方位,便能够躲得过去。
不过,王克却没有去躲,因为他欣喜地发现,每次被极光射中后,领域便凝固几分。
领域愈凝固,其力量便越强,王克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淬炼领域的方法,怎会舍得放过。
所以,他不但没有按照发现的规律去躲闪,反而有意去吸引那些极光,以此来淬炼自己的三千世界。
“主动找雷劈,天下恐怕独我一份吧,也算是开先河创纪录了。”王克暗道。
就这样,痛并快乐着的王克,终于有惊无险地爬到了山顶。
果然山如其名,到了峰顶虽然没有真正地顶着天,但感觉仿佛触手可及。
尤其是那道道极光,如同一张七彩的薄纱铺在天空,让人凭空生出一种要伸手摘下来,做成衣裳的感觉来。
不待王克感慨完毕,突然又一道极光落下。
不过这极光却不是射向王克,而是射到几百丈外,而且也不消失,如同瀑布一般,在空中垂落着。
王克定睛一看,只在在冰雪之中,一朵叶如翠玉,花若水晶的莲花正在怒放,那道极光便是被其吸引来的。
再仔细看去,只见山颠上被引下的极光竟然不在少数,略略一数便有几十道,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山巅的。
“这样啊,有些不好摘啊。”
(本章完)
这分明就是,寒冰翠玉莲在吸收极光的精华,顿时引起了王克的好奇。
极光的威力王克很清楚,就算是圣境的他,辅以太极图领域,硬接一道都有些难受。
而寒冰翠玉莲看上去如此娇嫩脆弱,却能够吸收极光之力为己用,实在太神奇了。
王克没有请教武典,自己思索一番便找到了原因所在。
这寒冰翠玉莲与极光一样,都生长在极寒至阴之地,阴极为阳,两者属性本就相同,故而不受极光损伤,还能化为己用。
“如果我在寒冰世界里,演化出寒冰翠玉莲,应该也能吸收这些极光,领域会否变得更加凝实呢?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采一株寒冰翠玉莲才行。”
想到这里,王克转向武典问道:“采摘寒冰翠玉莲有什么要求?”
“等到寒冰翠玉莲吸收完一道极光,就会完全成熟,这便是采摘的最好时间。不过你只有一弹指的时间,否则它便为结出莲实,无法入药了。”武典说道。
王克四下寻找一番,看到一株寒冰翠玉莲吸收的极光越来越淡,即将消失。
他急忙走了过去,待到极光消失的一瞬间,右手如闪电探出,将这株寒冰翠玉莲整棵拔起。
“不错,就是这样,对你来说再容易不过了。”武典说道。
王克没有马上把寒冰翠玉莲收起,而是仔细观察了半天,随后心念一动,太极图变幻成一个遍地寒冰的世界,一朵巨大的寒冰翠玉莲绽放其中。
“你要做什么?”武典问道。
“做个实验。”
王克说着走到一道极光正下方,那极光立刻射了过来。
与寒冰翠玉莲缓缓吸收极光精华不同,整道极光直接射入寒冰世界中。
不过它刚射入寒冰世界,便被那株幻化出来的寒冰翠玉莲吸引过去。
不过眨眼之间,极光便被寒冰翠玉莲吸收殆尽,随之散发进整片领域之中,王克则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王克仔细感应了一下,领域果然被再次淬炼,高兴得拍手叫好。
“你是要借助极光淬炼领域?”武典的声音有些吃惊。
“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王克说道。
真实的寒冰翠玉莲,吸收极光速度很慢,除去刚刚那株之外,其他的寒冰翠玉莲都没有成熟的迹象。
要采齐十株还需要很长时间,干等也是等,不如趁机淬炼一下领域。
“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只要你服下合道丹,踏入合道境,领域自然会淬炼到完美。”武典说道。
“丹药毕竟是外力,能够自己修炼还是自己修炼的好。”王克笑道。
说干就干,王克在寒冰世界中,幻化出一株又一株巨型寒冰翠玉莲,几乎遍布整片领域。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王克蓦然放开神识,除了正被寒冰翠玉莲吸收的极光外,千道极光犹如看见烛光的飞蛾蜂拥而至。
如此多的极光,就算是圣境也不敢硬抗。
但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极光刚飞入王克领域中,便被那些幻化巨型寒冰翠玉莲吸引过去,沦为领域的养料。
极北之地,极光生生灭灭,万古不休。
千道极光刚被王克领域吸收,便又有千道自然生成,前扑后继飞入王克领域之中。
王克清楚地感觉到,领域的凝实度,飞速直线上升,仿佛一座真实存在的世界。
不过,领域终究还是虚幻,距离真实世界,仍然还有一线距离,即便再多极光淬炼,也无法跨过去。
“这已有亿万道极光淬炼,仍然无法化虚为实,看来恐怕只有成就合道,才能达成。”
王克收回神识,极光失去了目标,不再涌来,继续在空中变幻婀娜多姿的身采。
虽然没能化虚为实,但是王克也很满足了。
如果现在与段天河的冥狱血海对撞,任他吸收再多的怨魂,也无法撼动三千世界。
“若是能够化虚为实,又会是什么样子,岂不是和创世神一般?这样的话,还有什么能够做不到?”
王克眼中燃起一团火焰,轻声道:“等着我,我会把你们全都救活的,一个也不会少!”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相信武典的话,只要能够合道,就能逆转时空,让所有人再次复活。
为了这个目标,哪怕合道再艰难,他也要去冲去闯。
王克雄心再起,在北天柱山巅四处搜寻寒冰翠玉莲,两天后终于采满了十株之数。
“走,最后一个地方,西天柱,天山玄月参!”
武典看着王克斗志昂扬的样子,微笑摇了摇头,带着他向西天柱走去。
西天柱还在大西洲之西,途中需要经过中洲和大西洲。
与段天河大战之后,王克便与武典四处寻找天材地宝,便决定回到飞来峰看看。
还未到,王克便先神识展开,只见整个飞来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不要说昔日炎黄宗的各种建筑,就连一根直立的树都没有。
让他惊讶的是,山上居然有许多人,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千仞派掌门赵衍亦在其中,看样子是指挥的人。
炎黄宗虽然被段天河毁去,但是并没有化为乌有,若是仔细寻找,不难找到幸存的武学秘籍。
王克第一个反应便是如此,心中顿时勃然大怒。
不过再仔细一看,原来他们不是翻找秘籍,而是在收敛尸体。
只见人们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抬出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放入准备好的棺木中。
从头到尾,没有人去翻找残存的秘籍,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收敛尸体上了。
王克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们,感觉鼻子一酸,泪水险些流了出来,他立刻瞬移到了飞来峰上。
赵衍正在替洪祁整理遗容,哀声说道:“洪长老,你们放心去吧,王盟主肯定会为你们报仇的。如果他真的不敌魔皇,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屈服魔道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赵掌门,王克多谢了!”
赵衍抬头一看,面前的不是王克又是谁,顿时痛哭起来:“王盟主,你可算回来了!”
(本章完)
四周人们也纷纷停了下来,面带惊喜地看着王克,纷纷呼喊着涌了过来。
“王盟主!是王盟主回来了!”
王克看过去,只见人群中有秦北各宗的人,也有六郡的百姓,脸上俱都带着欣喜。
他向着众人深施一礼,说道:“多谢大家为我炎黄宗善理后事,王某感激不尽。”
“王盟主,那魔皇死了吗?”有人高声问道。
“魔皇已死,大家不必担心了。”王克说道。
“太好了!”
众人一阵欢呼,围着王克问东问西,让他应接不暇。
赵衍见状,急忙高声说道:“各位,咱们继续干活,先别打扰王盟主了。”
人们这才散去,王克握住赵衍的手,诚恳地说道:“赵掌门,多谢你了。”
“王盟主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可惜……”
赵衍扫过那些尸体,长叹一声没有说下去,改口道:“不过盟主平安无事便好。有你在,仙武盟一定会重振雄风,我们中洲武林也会屹立不倒。”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他人的尸体都停放在哪,我去看看。”
“王盟主请随我来。”
赵衍引领着王克,来到九重天下,那里摆放着一口口棺材。
“众超凡,还有各大宗师,你的二位夫人,炎黄七子他们都在这里。”
王克把棺木逐一打开,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泪水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
赵衍默默站在旁边,陪着他流泪。
过了许久,王克才抹去泪水,起身说道:“赵掌门,这里还望你再照理一下,我还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王盟主可是要杀尽大西洲所有魔道?对!就该如此!把大西洲杀得鸡犬不留,方能替我中洲报仇雪恨!”赵衍咬牙切齿道。
“比这些还要重要。”
王克没有明说,含糊着一笔带过,说道:“赵掌门之情,王克日后必有重谢,今日暂且告别。”
“盟主何出此言,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没有盟主和仙武盟,我们早就沦为魔道的奴隶了。”赵衍说道。
王克辞别赵衍等人,继续向西行去。
一路上,只见中洲被二圣大战波及,到处都是灾难降临的惨象,但是人们却相互扶助,顽强地聚集在一起,重建自己的家园。
王克心中又是难受又是感动,难受的是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感动的却是人们的坚韧不拔,和团结一心。
“我若合道,必尽我一生,来守护你们,绝不再让你们受此磨难。”王克暗暗发下誓言。
武典再次现身,问道:“王克,一会就要经过大西洲了,你不准备诛尽魔道吗?”
王克沉吟片刻,说道:“他们也是无辜之人,与此事并无关系,待我成就合道之后,想法去除他们的魔性便是了。”
武典没有说什么,带着他继续向西。
途经大西洲,只见这里和中洲一样,仿佛都经历过一场大地震,处处都有倒塌的城池房屋,这些都是王克与段天河之战的后果。
不过与中洲人们互救互助不同的是,这里的人们却在疯狂地抢掠厮杀,从别人的手中,夺取生活所需。
王克剑眉一挑,眼中浮现几分怒色,冷喝道:“魔性不改!”
“这样的人留着也没有用,不如一杀之之。”武典说道。
王克沉默不语,三千世界突然释放出来,千里方圆的极乐净土,高高悬浮在空中。
那些厮杀的群魔,见状无不惊骇,吓得纷纷跪倒在地,颤抖着直呼饶命。
可是,想象中的攻击却没有落下,却听到天上的极乐净土,传来阵阵佛音梵唱。
群魔只觉得自己心灵仿佛受到了洗涤一般,所有的暴虐全都被这空灵的梵唱消除一空。
“我有罪!”
一个半步魔尊望着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仿佛有传染力,很快便传递了下去,不过数息时间,极乐净土覆盖之下,所有人都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王克没有说任何话,漫步走在大西洲的上空,极乐净土随着他移动,所过之处,所有魔道无不悔悟。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做。”武典轻声说道。
“杀戮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与其把他们杀得精光,不如让他们重新做人。你不是也说过吗?总有一线生机。”王克回道。
“不错,你虽未合道,但是心境却已接近合道了。”武典说道。
王克暗道一声惭愧,如果不是被中洲人们所感动,他很有可能用怒火,把大西洲焚尽。
他的步伐走过整个大西洲,最后来到七杀城的上空。
七杀城的人们,抬头望着那片极道净土,缓缓跪倒在地,向王克叩拜起来。
“你们都起来。”
王克收回佛道净土,落在人群之中。
莫雨瑶惊呼道:“王克,你,你成圣了?!”
“雨瑶,好久不见。我确实成圣了。”
虽然王克曾易容为莫凡与她见过,但莫雨瑶却是不知他的身份,这么说倒也无错。
“是啊,好久不见,我爷爷呢。”莫雨瑶问道。
“莫老已经殉道了。”王克沉声说道。
“爷爷!”
莫雨瑶悲呼一声,晕了过去,墨家子弟也都痛哭不已。
王克伸手虚空一拂,一道真气流入莫雨瑶的体内,将她唤醒。
“到底是谁杀了我爷爷?那个魔圣究竟是谁?”莫雨瑶泣声问道。
“难道你还不相信吗?那人就是你们七杀城之主,魔皇段浪。”王克说道。
莫雨瑶惊呆了,喃喃道:“真的是他?怎么可能,皇爷爷……”
“瑶儿,段氏早已入魔,一切不过是他伪装而已,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指掌之间。”
莫守规满面恨意,又向王克问道:“敢问王圣人,段浪可死?”
“他已经死了。”王克说道。
“多谢王圣人替家父报仇!我七杀城何去何从,还请圣人决断。”莫守规悲声道。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若无莫老死命相护,我也得不到成圣的机会。至于七杀城嘛,依照我与莫老之间的协议,日后你们还是留在大西洲繁衍生息。”王克说道。
(本章完)
七杀城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圣境之间的战斗,其他人无法插手,莫凡死了其他几个超凡肯定也活不了。
所以,他们生怕王克迁怒七杀城,如今终于不用担心了。
“大西洲群魔已被我用佛音梵唱洗除魔性,你们去组织他们自救吧,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了。”
王克对莫守规交代完毕,在众人景仰的目光中,飘然离去。
又是万里重洋,终于又到了一座大陆,此间同样杳无生机,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在大陆之西,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清晰可见。
“那就是西天柱,天山玄月参便长在其中,只要你能得到它十滴汁液,就可以炼制合道丹了。”武典说道。
王克不禁有些诧异,他实在无法想像,这个没有生机的大陆,居然还会生长出天材地宝来。
听到他的疑问,武典笑道:“到那里,你就会知道了。”
带着满腹疑问,王克来到西天柱山上,这才惊异地发现,在云海之上,竟然有一片充满勃勃生机的森林。
芳草菲菲,鲜花满地,绿树成荫,蜜蜂蝴蝶在林间飞舞,好一处美景。
可是这般美景,王克的神识竟然没能发现,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里的云海居然能阻断神识,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王克忍不住感慨道。
“呵呵,这可不是云海之故,而是那天山玄月参的原因。”武典笑道。
“怎么可能?!”王克吃惊道。
“这恐怕是天下间,最难得到的天材地宝了,因为天山玄月参相当于圣境,这片森林,实际上就是它的领域。”武典说道。
王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它第一次听说,居然还存在有领域的天材地宝。
和天山玄月参相比,前面那三样实在再普通不过了。
“天山玄月参虽然没有任何战斗力,但论隐匿逃跑,却连圣境也比之不及,否则又怎么能活到现在。”武典说道。
“它究竟是什么样?”王克问道。
“任何样子。”
看到王克不解,武典解释道:“天山玄月参已经能够化形了,可以在领域中变幻成任何生物,就连圣境也辨别不出。”
“你是说,这里的每一棵树,都一株草,都可能是天山玄月参?”王克惊讶道。
“远远不止,甚至还能变成人形,与人交流而不暴露。你看那只蜜蜂,没准就是天山玄月参变的。”武典说道。
“这是人参娃娃啊,还真是成精了!”王克说道。
“这还不算什么,如果它发现危险,甚至可能远遁离开,直到危险过去,才会重新回来。如果不是它喜欢在这种高山上生长,没有人能够找到它。”武典说道。
“还会跑?难道这东西还长腿了不成?”王克惊讶道。
“对啊,它会跑。如果它感觉到你对他有危险,就会离开西天柱,找个地方藏起来。”武典说道。
“啊?那怎么去找?”王克苦恼道。
“那就看你自已了,我是帮不上忙的。”武典笑道。
王克只觉得一阵头疼,虽然天山玄月参的领域里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是要在其中找到它的本体,却是难如登天。
谁知道这个人参娃娃会变成什么样,很有可能刚刚检查完一棵树,回头它就变成这棵树了。
而且还不能摧毁它的领域,那样的话,天山玄月参肯定会逃之夭夭,再想找出它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但是,得不到天山玄月参的汁液,就无法炼制合道丹,自己不能合道,就无法救活至亲好友。
“拼了!”
王克狠狠地咬了咬牙,迈步走进森林中。
他也是圣境,知道领域不过是天地元气凝结而成,实际上仍然是虚幻的。
但是当王克伸手摸过一棵大树时,却愕然发现,入手之处竟然真实无比。
“真特么的见鬼了,领域居然凝实成这个样子,已经化虚为实了,难道这天山玄月参,已经到了合道境不成?”王克惊讶不已。
就算是经过亿万极光淬炼,王克的三千世界,也远远没有天山玄月参的领域真实。
幸亏这天山玄月参没有攻击力,否则真与它对撞领域,败的很可能是王克。
“该不会是我运气好,这棵树就是天山玄月参的本体吧?”
王克心中升起一丝侥幸,伸指在树上一捅。
树身上立刻被他捅出一个洞来,里面却不是木质,而是流动的天地元气。
王克再仔细摸去,发现和之前一样,给自己一种完全真实的感觉。
“原来如此,它凝结的只是外表,内在仍然没变,若是对比起来,比我的三千世界,还要逊色一筹。”
三千世界是从里到外的凝实,不像这里徒有虚表。
王克心中安定下来,天山玄月参不是合道境,难度系数还不算太大。
他在林中仔细寻找起来,认真观察所有生物,希望能够找到其中的破绽,以便自己快速分辨。
可惜的是,除了破坏外表外,所有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打上神识印记试试。”
在林中,神识并没有受限,王克便用神识标记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倒不是标记不过来,而是每个标记只能存留一炷香的时间,便会消失不见。
“这也不行,那该怎么办才好?”
王克眉头紧锁,苦思冥想起来。
“对了,我记得采参都是用红线,没准会有用。”
在王克前世传说中,赶山的参客都用红线来系住人参,这样人参娃娃就不会跑掉了。
实际上,真正的原因并不是有人参娃娃,而是为了留下记号,眼下神识印记无法奏效,用实物来标记,总该没有问题吧。
红线王克没有,不过武典空间中存有布匹,王克将其取出分解成丝线,在花草树木上系起丝线来,就连空中飞舞的蜜蜂蝴蝶也没有放过。
可是这里天山玄月参的领域,他这边做着标记,那边却不停地长出一棵棵树来,蜜蜂蝴蝶也不断凭空生出,就像故意调戏他一样。
王克只能把丝线收了起来,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怒道:“尼玛的,和我玩呢?”
(本章完)
明知道天山玄月参在戏弄自己,但是找不到它的本体,王克拿它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生气。
也许看到王克生了气,树叶哗啦啦响个不停,花草也左右摇摆着,蜜蜂蝴蝶更是围着他舞个不停,仿佛在嘲笑王克一般。
王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自己堂堂圣境,居然被一个天材地宝笑话了,笑的是这家伙居然会如此顽皮,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像个孩子……对了,用这个办法试试!”
王克灵机一动,不屑地喊道:“你的领域也不过如此,太单调乏味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天山玄月参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森林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那又怎么样,你又捉不到我!”
之前武典便说过,天山玄月参能化成人形与人交流,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它的声音飘渺,根本无法锁定来源,不过王克也没想到靠声音来捉住天山玄月参。
“捉不捉到是另一回事,不过你的领域太粗糙了,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王克说道。
“什么?我的领域能以假乱真,你居然还说它粗糙!”天山玄月参叫道。
“谁说以假乱真就不粗糙了,真是孤陋寡闻,”王克连连摇头,“罢了,今日左右无事,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精致吧。”
“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王克走出森林,将三千世界释放出来,化为一座庞大无比的仙苑。
无数天材地宝,仙株灵草生于苑中,株株灵气逼人,更有珍禽异兽游走其间,栩栩如生。
“此乃琅苑仙境,和你这片破林子比起来,孰高孰低?”王克笑着问道。
他的领域本就接近以虚化实,又吸收了天山玄月参领域的优点,整个琅苑仙境看起来,真仿佛仙境降临世间一般。
和琅苑仙境比起来,天山玄月参幻化的这片森林,实在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天山玄月参似乎受到了打击,完全沉默了下来,许久才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吗?很容易,只要你给我十滴汁液就可以了。”王克说道。
“不行!”天山玄月参断然拒绝道。
“你大小也是入了圣境的天材地宝,只有琅苑仙境才能配上你的身份,生活在现在这座破林子里,太有失身份了。”王克说道。
“那……你先告诉我。”天山玄月参道。
王克听出它话语中的狡黠,暗笑道:“小样,还敢和我玩空手套白狼,可惜你不知道,这方面我才是祖宗。”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要是教给你,你不给我汁液该怎么办?”
“一样啊,我要是给了你汁液,你不教我,我又能拿你如何?”天山玄月参有样学样道。
“你要是不答应就算了,大不了我去找别的天山玄月参,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王克说道。
“你说对了,这世上就有一棵天山玄月参!”天山玄月参傲娇道。
王克呵呵一笑,说道:“谁告诉你的?据我所知,东天柱,南天柱都有天山玄月参,它们肯定会和我交换的。”
“不可能!”天山玄月参叫道。
“不可能我会不答应你吗?再见了您哪。”
王克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天山玄月参叫道。
王克心中暗喜,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这天山玄月参就是孩子天性,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不舍得放过。
王克站住脚步,回头问道:“你又答应我,我不走干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东天柱和南天柱都有我的同类?”天山玄月参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他。”王克指向武典。
“问谁?没有人啊。”天山玄月参说道。
“它看不见我的。”武典笑道。
“他是大道化身,你修为太低,看不见他。”王克随口解释道。
“那我凭什么要信你?”天山玄月参道。
“不凭什么,就凭我能找到你。”王克说道。
“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可能,毕竟这西极洲早就没有人了。”天山玄月参说道。
王克眉头一挑,问道:“这里叫西极洲吗?为什么会没有人?有多久没有人了?”
“我告诉你,你也告诉我,怎么样?”天山玄月参说道。
“不行,这里的历史我不关心,我只要你的十滴汁液。”王克说道。
他虽然也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和救转中洲诸人比起来,就不那么重要了。
“十滴汁液太多了,要消耗我千年道行,能不能少点?”天山玄月参讨价还价起来。
“不能。”王克摇头道。
天山玄月参没有说话,似乎正在犹豫。
王克趁热打铁道:“你也算是圣境,应该知道,领域再进一肯有多难。你虽然损失了千年道行,但是若没有我的指点,就算再过千年,你也领悟不出其中奥妙。”
“那……你以神魂起誓。”天山玄月参说道。
王克没想到居然真的把天山玄月参忽悠住了,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立刻以神魂起誓。
“我王克以神魂起誓,如果天山玄月参给我十滴汁液,我便传它琅苑仙境之秘,如有违誓,魂飞魄散。”
誓成,王克神魂之上留下一道印记。
天山玄月参似乎能够感应得到,对王克说道:“你等一下,我给你准备汁液去。”
旁边的武典直摇头,说道:“你可真行,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王克得意地笑道。
“行了,别自我膨胀了,它之所以答应你,无非是因为你的琅苑仙境更适合它成长而已。”武典说道。
“怎么说?”王克诧异地问道。
“天山玄月参的领域不仅是自保,还可以辅助它修成长,也算是一种修炼吧。”武典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它怎么会这么快答应我。”王克恍然大悟,既尔又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早就得手了。”
“我说过,只能靠你自己。”武典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孩从林间蹦蹦跳跳走了出来,王克忍不住笑道:“我去,还真是个人参娃娃。”
(本章完)
那孩童听到王克的话,冲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才娃娃!你们全家都是娃娃!”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一个小娃娃嘛。”王克笑道。
“无礼!我老人家今年一万多岁了,这叫返老还童!”天山玄月参叫道。
“一万多岁?怎么可能!”王克惊呼道。
“八千年前西极毁灭,我便亲眼目睹,你说我有多大了?”天山玄月参道。
“西极毁灭?怎么回事?”王克问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天山玄月参反问道。
“你要不告诉我,那我就走了。”王克说道。
“你可是用神魂起誓了!”天山玄月参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也没收你的汁液,当然就不会应验了。”王克说道。
“果然,人类都是无赖!”天山玄月参恼怒道。
王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嘻嘻笑道:“告诉我,咱们继续做交易,不然我就辛苦点,去东天柱。”
明摆着它宁愿自损道行,也要换取琅苑仙境之秘,王克再不敲竹杠,那就不是他了。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我告诉你。”天山玄月参说道。
“这就对了嘛,你憋在肚子里不说,也挺难受的,我都是为了你好。”
王克笑着坐下,作洗耳恭听状。
天山玄月参白了他一眼,说道:“想当年,西极洲武道盛极……”
那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世界,强大到超出王克的想象,真是宗师寻真不如狗,超凡法相便地走,就连圣境都超过双手之数。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强大的世界,却在短短十天之内,轰然毁灭。
某一日,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影从裂缝中飞出,从那一刻起,人们开始了血腥而又疯狂的杀戮,就连圣境强者也参与其中。
单单王克与段天河两个圣境之间的战斗,便打得天崩地裂,何况十余名圣境互相残杀?
四处都残留着圣境的余威,千年不灭,让这个曾经富饶的西极洲,沦为一片死域。
“如果不是我老人家最擅隐匿,你现在都看不到我了。”天山玄月参道。
王克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问道:“那些圣境就这样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了?”
“好像有活下来的,不过往其他大陆去了,应该又是一阵厮杀吧。”天山玄月参道。
王克想起那座沉没的大陆,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问道:“你知道这天下究竟多少大陆吗?”
“西极洲这般大小的,有十几个吧,具体多少,我也记不住了,岁数大了。”天山玄月参老气横秋道。
“现在,只有两座大陆有人居住,其他的都和西极洲一样,一片死域,甚至还有沉没大洋深处的。”王克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许久没有人来烦我了,八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天山玄月参说道。
它不是人类,对这些大陆的遭遇无所谓同情与否,但是王克却不然。
他可以想象到,自己经过的那些无人大陆,定是毁于这场灾难,而灾难始作俑者,便是那些黑影。
“那些黑影究竟是什么?”
“那些真正的圣境都不知道,我一棵玄月参到哪里知道去。”天山玄月参道。
王克又看向武典,后者不待他问便直接说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行了,该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快点完成交易吧。”
天山玄月参明显有些不耐烦,把手中一个玉瓶丢了过来,说道:“这是我的十滴汁液,快告诉我怎么弄出你那个琅苑仙境来。”
王克接住玉瓶,打开看了看,里面盛着青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地清香。
“没错,是天山玄月参汁液,足有十滴了。”武典说道。
王克这才放下心来,把玉瓶收入武典空间,笑道:“你居然还有容器。”
“以前西极洲那帮子圣境总来烦我,所以这东西一直备着没断过。”天山玄月参说道。
王克暗暗点了点头,这才说得过去。
以西极洲当时的武力,天山玄月参肯定和圣境们达成了协议,否则早就被找出来,拿去煲鸡汤了。
“现在该你说了。”天山玄月参说道。
琅苑仙境乃是太极所化,如何演变王克再熟悉不过了,便将过程说与天山玄月参。
天山玄月参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按照王克所言去演化,果然效果明显,森林中的生物,越发显得灵气逼人。
“好啦,就这样了,你自己慢慢掌握吧,我有事要先走了。”
王克冲着天山玄月参抱了抱拳,瞬移离开西天柱,向中洲疾行而去。
四种天材地宝集齐,接下来就是炼制合道了,王克已经迫不及待了。
“武典,真的只要服下合道丹,我便可以踏入合道境吗?”王克问道。
“是的,你已经问我八百遍了。”武典说道。
王克嘿嘿一笑,又问道:“我只要踏入合道,便可以逆转时空,让他们都复活吗?”
“没错,你也问了八百遍了。你的小师妹,楚楚,初玉儿,两个岳父,昊天极他们,还有仙武盟,中洲所有人都会复活。”武典说道。
“中洲也会恢复原样?”王克再问。
“会的。时空逆转了嘛,一切都会复原,不过你不希望复活的人,可以把他们剔除在外。”武典说道。
“无所谓,正好我还想再杀一次段天河,不如此难解我心头之恨!”王克说道。
“你是合道,杀段天河如杀一狗耳,你高兴就好。”武典有些不耐烦起来。
王克却仿佛没注意到他的不耐烦,继续问道。“那些毁灭远古诸洲的黑影,你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武典以手抚额,无力地说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大道所化,不是全知全能。”
“我……”
王克刚开口,便被武典打断:“行了,你什么都别问了。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炼制合道丹,到时候与大道相合,什么都会知道的。”
“好!我们回去马上就炼制合道丹!”
“这就对了,炼制合道丹才是正道,别想那些没有用的事情了。”
(本章完)
再次返回飞来峰,赵衍已经将炎黄宗内众人遗体收殓完毕,正在清理废墟。
看到王克回来,赵衍立刻迎了过去,说道:“盟主,你回来了,事情可办妥了?”
“差不多了,”王克点了点头,“赵掌门,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盟主这是哪里话,都是赵某应该做的。对了盟主,我们从藏经阁中,找到一些残存的秘籍,我命人都收好了,绝对没有外泄。”
“赵掌门费心了,日后我必有所报。”王克说道。
他如果能够合道,必然会逆转时空,秘籍外泄与否他并不在意。
不过赵衍的这份心意,他必须要领,不过只能逆转时空后,再想办法报答了。
赵衍自是不知合道之事,闻言压住心中喜悦,说道:“盟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克也没有明言,说道:“赵掌门,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里不劳你了。”
赵衍不敢多问,率领众人离去。
待他们走后,王克抚过一口口棺木,轻声说道:“你们再等等,我一定会炼制出合道丹,逆转时空救回你们。”
他转向武典,说道:“把丹方给我吧,我现在就开始炼丹。”
“我回归你的识海,你自己看吧,不过你现在是圣境,我不能再灌输给你了。”
武典说完,化作一道金光,投向王克印堂之中。
王克向脑海中望去,只见那本古朴的《武典》再次出现,已经自动翻开,上面写着的正是合道丹丹方。
他细细了两遍,把整个丹方牢牢记在脑中。
炼制合道丹,所需材料极多,天山玄月参,寒冰翠玉莲,深海沉香木,烈焰灵芝菇,这四种天材地宝,只是主药,还需要众多辅药。
不过这些辅药,武典空间中都有,无需王克再去寻找,倒是省却不少麻烦。
除却药物外,普通的丹炉根本无法承受合道丹的炼制,王克必须要重新铸造一座丹炉。
王克也懂得铸造之法,武典空间矿石又有的是,便亲自动手打造起来。
什么黑金玄铁,什么赤焰铜精,各种珍惜矿石,王克全都拿了出来。
为了增加丹炉的灵性,出炉前他还特意用一只法相境的火螭祭炉。
不但如此,他还将墨家机关术和阵法,融入其中,在炉身上刻下太极八卦阵。
历时一月,一座空前绝后的丹炉,终于打造完毕。
整座丹炉通体赤红,外形取自西游记中,太上老君的八卦炉,炉盖太极阴阳图,身上刻有八卦阵符,更有九条火螭隐隐欲现。
“你便叫九龙八卦炉吧,希望你能助我炼就合道丹。”王克轻声说道。
丹炉有灵,立刻响起微微的龙吟声,仿佛接受了这个称呼。
要想炼制合道丹,不能在外界,必须要在领域中进行。
王克将三千世界展开,化作三十三天,抬步迈入到最上面一重天。
无论是讨个彩头,还是炼丹环境,王克自然要选炼丹第一人太上老君的居所——大罗天玄都洞兜率宫。
王克进入兜率宫中,将九龙八卦炉放入丹室正中,心念一动,一团青色火焰在炉下升起。
炉盖上太极阴阳图缓缓转动,八卦阵符也依次点亮,九条火螭也仿佛活过来一样,在炉身上游动起来。
王克伸手凭空一挥,炉盖轻轻揭起,他按照丹方所述,将各种辅药依次投入,时间精准到了刹那。
药入炉中,立刻化为药液,浓郁的药香散发出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所有的辅药都熔炼完毕,王克又将四种主药投入,然后心念控制火焰,转为文火慢慢熬制。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便过去九九八十一天,终于到了合道丹凝丹时刻。
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能否炼制成功,全在这最后一个时辰,王克聚精会神,不断调整着火焰强度。
突然,丹炉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一样,炉盖都要被顶开了。
王克心念一动,一只巨手凭空出现在丹炉上方,将其按住。
炉盖虽然稳住了,但是里面的东西,似乎仍不死心,在丹炉撞来撞去,发出阵阵钟鸣声。
“亏得重新打造一座丹炉,若是还用以前的丹炉,恐怕已经被撞碎。”
王克继续调整着火焰,火燃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无色。
丹炉震动得愈加剧烈,但此间乃是王克领域中,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在王克领域之外,密集的乌云将整座飞来峰笼罩住,无数道电蛇,在云中闪动。
终于,丹炉停止了震动。
同一瞬间,数不尽的雷电,从乌云中落下,重重地轰击在三十三天上。
三十三天立刻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王克知道这是丹劫降临了。
丹方中有述,合道丹乃是逆天之物,必遭天妒,是以无法在外界进行,否则必毁于丹劫之中。
他原以为丹劫再强,也无法撼动自己的领域,不想丹劫初起,领域便受损严重,能否挺过九重天雷还真是个问题。
不过王克并未惊慌,心念一动,三十三天立刻化为雷霆世界。
天雷再次劈落下来,比之前还要凶猛,但刚一入雷霆世界,便被领域同化,不但没有伤到领域,反而将之前的裂痕修补好了。
“还好,我的领域变化多端,否则这合道丹便要毁去了。”王克心中暗道。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待到最后一道,仿佛一条电龙急落而下,比前面九道加在一起,还要强大。
即便是雷霆世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条电龙同化,当即便被炸开十余里的破洞。
电龙体积也缩减一半,但仍然呼啸着向丹炉冲来。
王克把牙一咬,雷霆世界蓦然收入他的双手间,紧接着他双手在空中划起一个圆圈,迎向那条电龙。
那电龙来势汹汹,王克自忖无法阻挡,只能全力使出太极拳,希望四两拨千斤,将电龙挡住。
轰地一声巨响,王克被重重掀飞出去,浑身上下电光闪烁,直摔到飞来峰下。
但是那条电龙,也被他成功转移了方向,一头撞在然重天上,把九重天齐腰撞断。
(本章完)
王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从武典空间中取出一粒天地造化丹服下,然后凝聚天地元气,修复自身。
圣境的身体恢复力很强,不多时王克便恢复如初,重新回到云之巅上。
他先看了眼丹炉,见其完好无损,稍稍松了口气,立刻打开丹炉,只见里面躺着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通体幽黑,没有任何气味,看上去毫不起眼,实难想象刚才那凶猛的丹劫,是由它所引起的。
“这才是返朴归真吧。”
王克暗暗评价了一句,伸手将合道丹取出,放在鼻下嗅了嗅。
脑海中《武典》翻动,显示出一行字:合道丹,圣境服之可直入合道境,圣境之下服之则爆体而亡。
“好大的药性啊,连法相大成都承担不住。”王克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金光一闪,武典再次出现在王克面前,微笑道:“恭喜炼成合道丹。”
“多谢相助。”王克向武典深施一礼。
武典笑道:“你我本为一体,有什么客气的,快服下合道丹,逆转时空,把尊夫人他们都救转回来吧。”
王克点了点头,把合道丹送到嘴旁,突然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武典问道。
“合道不会也有天劫吧?就像这丹劫一样。我现在领域破碎,要是再有天劫降临,可承受不住。”王克说道。
“哈哈,放心吧,没有天劫的。你服下此丹,便可合道,犹如大道化身,怎么会有天劫呢?快服下去吧。”武典说道。
“那就好。”
王克点了点头,把合道丹递到嘴边,刚要服下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武典问道。
“对了,我合道后,你怎么办?还在我体内吗?”王克问道。
“我怎么办?”
武典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微微楞了楞,随即说道:“我不会再寄居你体内了,应该会找下一个有缘人吧。”
“这样啊,那就先和你说声再见了。”王克说道。
“嗯,有缘我们会再见的,快服下丹药吧。”武典说道。
在武典期盼的目光中,王克第三次把合道丹送到嘴边,然后又停了下来。
“不是我说,你又怎么了?”
武典有些抓狂了,直揉自己的头发。
“没事,我就是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和你说声谢谢。”王克说道。
“呃,不用客气,真的不用,你快吃合道丹吧,难道你不想早点把他们都救活吗?”武典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我就再也不问了。”王克说道。
“行,你快问吧。”武典不耐烦道。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吃合道丹呢?”王克看着合道丹,缓缓问道。
“你什么意思?”武典声音有些变冷。
王克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
“你以为我是在害你?”武典问道。
王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武典,等于是默认了。
如果不是武典再三催促他服下合道丹,他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哈哈,我会害你?亏你能说得出口来!”
武典脸上怒色上涌,说道:“王克,你的所有功法,阵法,丹药,都是我完善的,我给你提供模拟战场,武典空间,要害你的话,还用得等到现在?”
“我知道,你是因为段天河曾将神魂寄居在我身上,才有这种想法。可是你别忘了,没有我为你补全太极神功,你连圣境都到不了!你早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我会害你,亏你想得出来!我告诉你,合道丹你爱吃不吃,没有人强迫你吃!”
王克细细一想,确实找不到武典要谋害自己的理由,面带愧色道:“武典,实在抱歉,我想多了。”
“告诉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有阴谋在里面的。我是武典,是大道所化,记住,大道无私!”武典正气凛然道。
凭心而论,王克算是一个阴谋论者,听到“大道无私”这四个字,心中不由升起愧疚感来。
“武典,我向你赔罪了。”
王克向武典一揖到底,说道:“我这便服下合道丹,希望日后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说完,王克将合道丹纳入口中,吞了下去。
合道丹刚一入腹,便化作一道热流,向他周身涌去,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
王克感觉自己仿佛重归母亲的子宫,双眼忍不住惬意地闭上,进入朦胧之中。
武典望着面现微笑的王克,嘴角掠起一缕微笑,轻声说道:“王克,你我日后不用相见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永远不会分开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射入王克印堂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变回《武典》回到识海,而是而是以人形出现在王克的神魂宫之内。
神魂宫内,一黑一白两个神魂盘膝而坐,相互环绕旋转着,但是与往时不同,两个神魂都是双目紧闭,仿佛在沉睡一般。
武典嘴角笑容愈加灿烂,说道:“王克,真正的合道开始了。”
话音刚落,武典身上散发出缕缕黑雾,将他周身上下笼罩住。
武典的容貌也随之一变,不再是王克的模样,而像是由黑雾组成的人形怪物。
“桀桀,终于能够恢复本尊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武典望着王克的阴阳双魂,放声大笑起来,从他身上分出千丝万缕的黑雾,向着王克阴阳双魂缠绕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王克的阴阳双魂便被黑雾包裹得犹如蚕茧一般,另一端则连在武典身上。
武典身体突然一分为二,向王克阴阳双魂扑去,中间只有一缕黑雾相连。
王克的阴阳双魂,立刻被黑雾笼罩住,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中一样。
黑雾的体积越来越小,如果此刻透过黑雾,就会发现,王克的阴阳双魂,正在被黑雾缓缓渗透。
就在这时,突然王克阴阳双魂同时睁开了双眼,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入眼处一片漆黑,绝非神魂宫的样子,王克不由一惊,阴阳双魂同时双臂用力,想要从黑雾中挣脱出来。
“王克,不要无谓地挣扎了,乖乖把身体交给我,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心愿的!”武典桀桀笑道。
(本章完)
“心魔?”
每当王克要晋级之时,心魔总要出来捣乱,所以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心魔又来作祟。
不过他马上想起来,心魔已经化作法相,在成圣之时与身体融合一处,不可能再出来。
“不对,你是武典!”王克立刻明白了过来。
除了武典之外,王克实在想不出来,什么东西能够出现在自己神魂宫内。
“原来你不是大道所化,你骗我服下合道丹,也不是要助我合道!”
“桀桀,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乖乖把身体交给我吧!”
武典尖声怪笑着,黑雾加速向王克神魂渗透。
王克哪里肯就范,想要挣脱黑雾,但是阴阳双魂却使不出任何力量。
“没有用的,从你服下绝神丹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对神魂的控制,待我吞了你的神魂,再去取了你的神源!”
王克这才知道,所谓的合道丹,并非是成就合道的仙丹,而是断绝神魂的毒丹。
那丹劫不是天妒,而是天谴!
“该死,我居然忘记了,武典便是他,怎么描述全都是他说的算!”
王克懊悔不迭,但却悔之晚矣。
长久以来对武典的依赖,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便是对武典上记录的东西,无比信任。
然而,就是这份信任,让他遭遇了最大的危机,武典直接将绝神丹显示为合道丹,让他信以为真。
在武典再三催促他服下合道丹时,他也有过怀疑过,但是却想不出武典谋害自己的理由。
而且他一心想要逆转时空,将所有人都救回来,心防难免失守,听信了武典的鬼话。
王克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没有服下那绝神丹,武典便无法吞噬自己的神魂,可惜却知之晚矣。
他清楚地感觉到,神魂正在脱离自己的控制,但是自己的神志却依然清醒。
“不对啊,难道神魂不是我吗?他说的神源又是什么东西?”
正在疑问间,突然王克陷入到一片虚空中。
“这是哪里?”
王克惊讶地四下张望,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此时的他,虽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是除了身体之外,没有任何感知,也无法移动。
确切地说,所谓的身体也好像只存在于他的意识之中,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他只是一个光点。
“难道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我,也就是武典所说的神源,我还没有被他夺舍?”
王克暗自猜测,随之心中一凉:“便是没被夺舍又如何,眼下的我,连动都无法动,不就是一盘菜吗?”
就在这时,突然一缕黑雾出现在王克不远处,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面目模糊不清。
“王克,你不是想合道吗?马上我就帮你完成这个愿望,你会与我合为一体,永不分离,桀桀桀!”
话音不是来自听觉,而是通过意识传递,王克能够“听”到,武典刺耳得意的笑声。
“少特么地吹牛逼了,就凭你也配称大道!”
横竖都是一个死,不如骂个痛快,王克破口大骂起来。
他的话也是通过意识传递出去,武典同样也能听到,不怒反笑起来。
“骂吧骂吧,再不骂就没有机会了,你已失去神魂,只剩下神源,于我而言就是一道美味,我最喜欢听着别人的骂声佐餐了,那感觉实在是美妙无比。”武典陶醉地说道。
“你个变态的恶魔!”王克怒道。
“恶魔?好熟悉的称呼啊,已经八千年没有人这么叫我了,真是让人怀念啊。”武典语带恢念道。
“八千年?西极洲毁灭!”
王克立刻联想天山玄月参所说的西极洲之事,眼前的武典也是一团黑雾,与当时天裂之后,出现的那些黑影一样。
“果然聪明,居然能想到西极洲来,这样的神源味道才更鲜美,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武典向王克飘移过来,说道:“我一直好奇,你究竟从哪里想到那么多神妙的武学,居然和远古诸洲武学如此类似,不沾一点魔性。只要吞噬了你的神源,我就全知道了!”
说完,黑雾蓦然将王克包裹住。
王克只觉得无边疼痛袭来,如同万蚁噬身,整个人仿佛被一点点撕裂,然后被人吞噬下去。
他知道,这是武典在夺舍,想要抵抗,但眼下自己只剩下神源,五感俱失,根本无从抵抗。
“我难道就要死了吗?我不甘,真的好不甘!”
王克高呼一声,整个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王克重新苏醒过来,只觉得四周冰冷彻骨,睁眼望去,入目之处一片血红,荒凉无比。
远处,一团团黑色的雾气,在空中飘动着,有的大有的小,不停地变幻着形态。
王克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现在也是一团黑雾。
“这是哪里,地狱吗,我已经死了,现在是鬼魂了,还是说我又穿越了?”
王克能够感觉得到,那些黑雾就是自己的同类,便移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找团黑雾询问一下。
就在这时,两团雾气相遇到一起,立刻厮杀起来。
说来奇怪,那些黑雾虽然没有五官四肢,但是王克却能感觉得到,他们就是在厮杀,在吞噬着对方。
当厮杀结束,两团黑雾融为一体,但是王克却知道,其中一团已经被另一团吞掉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克正在诧异间,一团和自己大小相仿的黑雾靠了过来,猛地攻向自己。
他想要躲闪,但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好像还有一个意识,在主导自己的身体一般。
幸运的是,一番厮杀后,攻击自己的黑雪,被自己吞进了肚子,自己的身体也大了几分。
似乎主导身体的那个意识,尝到了吞噬的甜头,竟然主动出击,向附近的一团黑雾移去。
此时的王克,既像是一个无关的看客,又像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只能听之任之。
可惜这一次,对方比自己要强大许多,不过自己却在最后关头逃脱,没有成为对方的腹中餐。
虽然险死逃生,但是自己却没有就此罢手,而是专挑弱于自己的黑雾下手,若是遇到打不过的,便在第一时间逃走。
就这样,王克在这片血红的世界里,挣扎求生起来。
(本章完)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吞噬了多少同类,王克终于成为这个深渊中,最强大的一团黑雾。
所有黑雾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敢靠近,更不要说攻击他了。
王克对它们也没有兴趣,因为吞下他们,自己再也得不到任何增长。
“外面究竟是什么呢?我要出去看看。”
王克第一次感应到黑雾的想法,仿佛在此之前,黑雾没有任何思维一样。
黑雾开始向深渊上空攀爬,可是他每次只爬到一半,便再也无力为继,重新坠回深渊中。
屡试屡败,但是黑雾却没有放弃,仍然一次接一次向上攀登,如果实在累了的话,便抓来两团黑雾吃掉。
终于有一天,黑雾爬出了深渊,外面仍然是血红的世界,但却有了平原和高山。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果然比下面好多了。”
王克能感受到黑雾的欣喜之情,随他一同走入那片平原。
走了很远,又看到了一团黑雾,和自己体形相差不多。
“吃了它,应该能够再长大吧。”
黑雾如是想道,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没想到的是,对方虽然和自己体形相仿,但却比自己要强大许多,而强大的原因,便是对方的攻击有章法,就像是武功一样。
不过,王克所寄居的黑雾,却因为在深渊中长久的厮杀,有对方所没有的狠劲,反而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将对方吞噬。
这一次,黑雾终于再次增长,而且还得到了对方的记忆。
“刑?这是他的名字,这么说我也该有个名字了。可是我该叫什么呢……”
黑雾看到地面的阴影,便道:“我就叫影吧。”
从此,黑雾有了名字,叫做影。
影得到了刑的记忆,知道这个世界名为血域,也无师自通学会了武功,同时也知道自己在深渊外,他只是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一方。
从此,影的行踪开始小心翼翼起来,看到同类也不再贸然出击,而是寻找机会,做到一击必杀。
影渐渐地成长起来,身体不再是一团,而是变成了人形。
他也知道了,黑雾并不总是自相残杀。
那些明显高出自己一个等级以上的,只要他对强者表示恭敬,除非他们正在火头上,否不会向自己出手,因为吃了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实力相当的,也轻易不会相互攻击,一旦不能吞掉对方,自己便会受伤,成为其他同类的腹中餐。
然而,影依旧那么狡猾狠辣,慢慢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最后成为这片平原中最强大的黑雾。
在这里,再也没有升级的空间,影又向平原外走去。
王克就这样跟随着影,在这片血域世界中四处游走着,每日除了厮杀便是厮杀,就算重新开始了一段人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克渐渐地忘了自己的原来的身份,他就影,影就是他。
一片片平原被他征服,一座座高山被他踩在脚下,他完全沉迷于厮杀之中,沉迷于力量增长的快感之中。
中洲于他而言,已经不复存在,就连王克这个名字,也只是一个符号,即便偶尔想起,也不会心生波澜。
终于有一天,他站在这个世界最高峰上。
那个盘距在这里,不知多少岁月,被所有同类膜拜的黑雾,此刻跪在面前,向他表示臣服。
然而他却毫不怜悯地伸出双手,将其一撕两半,塞入口中吞了下去。
这一刻,整个世界地拜在他的脚下,没有任何一个黑雾,敢直视他。
他张开双手,迎接万众朝拜,成为了世界之主,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志。
“我乃世界之主,当冠以尊号,称之为魔!”
突然,王克打了个冷战,高声喊道:“不,我不是魔!”
“不,你就是魔,你就是魔,你就是魔!”
一个声音在王克心头响起,不停地重复着。
王克捂住脑袋,用力摇晃起来,想要把那个声音驱散,但却根本驱散不掉。
“不可能,我不是魔!”王克喊道。
“你不是魔,那你又是谁?”那个声音反问道。
“我是……”
王克突然楞住,他拼命思索,却想不起自己究竟是谁。
“想不起来了吗?那我告诉你,你是影,你是血域之主,你是魔!”那个声音说道。
“我不是……”王克无力地争辩道。
“你就是影,你就是血域之主,你就是魔!”那个声音继续重复道。
“我……”
王克迷茫起来,他很想说自己不是魔,但却想不起自己是谁,在他所有的记忆中,他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影!
“来,和我一起说。我是影,我是血域之主,我是魔!”
那个声音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王克忍不住张开嘴,跟着他念道:“我是影,我是血域之主,我是——”
最后一个字即将出口,王克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说出那个魔字。
“继续说,我是魔!”
那个声音带着无穷的诱惑,再次响起。
王克却没有随他念下去,而是紧紧闭上嘴,竭尽全力去挖掘自己的记忆。
“我一定忘了什么?快想起来,快想起来!我不是魔,我不是魔,我不是魔!”
他在心中不停地催促着自己,而那个声音也在不停地催促着他。
“我是魔,我是魔,我是魔……”
两个声音在王克脑海交替出现,仿佛要将他的脑袋撕裂,让他疼不欲生,从高峰上一跃而起,跳了下去。
人在空中,那两个声音仍然不停歇,直到他重重地坠落在地上。
“好熟悉的感觉,那是什么?兰博基尼,我被车撞了——”
王克蓦然惊醒过来,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往昔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影的记忆,在潮水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刹那间便被击破,淹没在王克原本的记忆长河中。
他猛地翻身而起,厉声吼道:“我特么说过了,老子不是魔,老子是王克!给我滚开!”
声如洪雷,血域世界被震得轰然破碎,整个坍塌下去。
(本章完)
血域世界崩溃,王克重新回重到神源状态。
而武典却发出一声哀嚎,黑雾四分五裂散开,大部分都消散在白光中,只有一小部分凝聚在一起,重新变作人形。
“原来你就是影,你就是魔!”
王克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便是武典,也就是影的记忆。
如果他亲口承认自是魔,那么就会被影夺舍成功,永远不复存在了。
“你,你究竟是谁?!”影惊声问道。
“我是谁?我当然就是王克了。”王克冷笑道。
“不,你不是王克!你究竟是谁,什么时候夺舍王克的,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影连声问道。
王克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为什么影会夺舍失败了,因为自己穿越过来,已经算是夺舍过了一次。
就像是得过牛痘,便不会再得天花一样,王克穿越到这具身体上,虽然没有前身的记忆,但却对夺舍免疫了。
也正因为他没有得到前身的记忆,并不算是完全夺舍,所以寄居在体内的影,并没有发觉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主人。
“呵呵,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吧。”王克冷笑道。
“你不要得意,我虽然现在夺舍不了你,但你只剩下神源,早晚会被我夺舍成功的!”影叫道。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克冷笑一声,神源一阵蠕动,慢慢长出头颅和四肢来,这正是他在影的记忆中学到的。
“你,你怎么会我族的神通?”影惊呼道。
“我会的还多了,给我去死吧!”
王克懒得与他解释,身形闪动向影冲了过去。
如果是在夺舍前,影并不会畏惧王克,但是他夺舍失败,大半本体消散,哪里还敢逞强,急忙转身便逃。
可是王克远比他要快,很快便追上了他,抬手一掌劈下,把影的左肩打得粉碎。
碎掉的部分,再次消散在白光中,影的本体迅速复原,但体形却又小了一些,向远处急遁。
他并非不想离开这里,但这里是神源居住的神庭,进来容易,出去却难,如今王克攻得正急,根本不给他时间。
影四处奔逃,王克紧追不舍,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定会败在王克手上。
“不行,我不能再躲了,只能拼了!”
想到这里,影突然转身,开始了反击。
然而,两者差距实在太大了,王克之前无法反抗,完全是神源与神魂分离,无法行动。
但是经历过影的一生后,王克从他身上学到了如何凝化身躯,即使与神魂中断,也能行动自如。
而且他身为圣境,神源强大,并不逊色影太多,而影却因夺舍失败,实力只余小半,反而远远不如王克了。
百余合之后,影的身形缩小到不及原来十分之一,在王克面前就像是个三岁小孩。
“王克,我愿意归顺于你,我有办法复活你的夫人,还有你一干好友!”影喊道。
“你这点小把戏,骗其他影魔还行,想骗我痴心妄想!”
王克清楚地记得,影在血域世界中,遇到无法敌挡的对手,便会屈身投降,待到实力增长后,再将对方吞噬掉。
他自然不会上当,攻击的越来越猛烈起来。
“我真的能救他们,你难道不想让他们复活吗?”影边逃边喊道。
他不提便罢,一提王克更加怒起。
这厮欺骗自己合道可以逆转时空,结果合道只是一个骗局,害得自己险些送命。
如今能怎么能相信他的鬼话。
“给我去死!”
王克怒吼一声,双掌猛地拍落,正中影的后心,将他打得四分五裂。
就在同一时间,影的前方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他残余的本体迅速穿了进去。
原来,这段时间影一直在谋划打开神庭,最后不惜以身试险,借助王克的攻击,终于将神庭打开一道缝隙。
王克见影从缝隙中逃离,立刻追了上去,待他钻出裂缝才发现,原来这里是自己的识海底层。
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识海中飘浮许多黑色的碎片。
王克顾不得去探查清楚,继续向影追去,但却有意识地避开那些碎片。
可是影却不躲不避,哪怕有黑色碎片阻挡,也直接冲过去,那些碎片被影就撞得更加零碎。
王克的速度因此而慢了下来,但却始终没让影脱离自己的视线。
两个人一追一逃,从识海底层一路向上,影在王克追上来之前,冲入了神魂宫内。
神魂宫内,阴阳双魂仍然被黑雾笼罩,影直接投身黑雾之中,与其融为一体。
黑雾迅速从阴阳双魂上脱离下来,凝成一个人形,顺着王克的印堂飞出体外。
王克刚要进入神魂宫,突然发现自己与神魂间的联系恢复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神庭传来,王克的神源不由自主地,被吸了回去。
神源刚入神庭,王克的感观便从神庭中退出,再次回复到拥有躯体时的状态。
他睁开双眼,正好看到影向高空飞速逃去,心念一动,立刻瞬移追去。
“哪里逃!”
王克挥手便是一掌,不想却打了个空,定睛再看,影已经消失,刚刚只是他的残影而已。
他立刻将神识展开,却发现影已在千里之外,立刻能瞬移追去。
没想到影也会瞬移,他刚移过去,影便先行移走,王克紧追不舍。
让王克恼火的是,影每次瞬移,都正好在领域之外,无法用领域束缚他。
“王克,你抓不到我的!”影高声叫道。
“就算你跑到天的尽头,我也要杀了你!”王克怒道。
两个继续追逐下去,王克想起识海中的那些黑色碎片来,担心这是影留下的后门,便让阴魂进入识海,阳魂继续控制身体,向影追去。
阴魂进入识海后,来到一块碎片前,仔细观察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他又靠得近些,想要观察清楚些,不想那块碎片就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钉,立刻冲了过来。
王克刚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块碎片直接融入他的阴魂,他的脑中凭空多出一段记忆来。
(本章完)
王克心中一惊,还以为影又开始了夺舍,但细细一品味,却发现这段记忆就像是读了一本,记住了里面的情节而已。
而且,这段记忆并不是来自影,而是另一个人。
王克翻阅他的记忆,惊愕地发现,这个人居然是远古诸洲的人。
此人名为杜一剑,人如其名,与人交手他只出一剑,但却无人能敌,剑修圣境,雄霸一洲!
王克拿自己和他做了个比较,惊骇地发现,即便自己使出天剑,也无法胜过杜一剑。
“这才是真正的剑圣,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如果石师叔看到他的剑术,恐怕立刻就会改换门府,拜在他的门下吧。”
得到杜一剑的记忆,王克便等于拥有了他完整的传承,然而仔细察看下,王克感到一阵迷茫,杜一剑的功法,居然没有任何压制心魔的内容。
再仔细翻阅,王克才发现,心魔在杜一剑的时代,根本就不存在,自然也不会有压制心魔的功法。
不但如此,就连境界等级划分,也和现在的有所不同。
没有大宗师,只有寻真,没有法相,只有超凡。
确切地说,大宗师是从宗师和寻真境之间,被硬生生划分出来的,而法相也是从超凡中强分出来。
“也是,没有心魔,自然就没有斩心魔,也不存在将心魔化为法相了。”
王克心中了然,继续翻看下去,终于知道为什么杜一剑的记忆,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了。
原来,八千年前的天裂,便是影齐血域世界全力,强行打开通往中洲世界的空间通道。
影率领一干影魔,从通道进入中洲世界。
影魔,与中洲世界生命不同,确切地说,他们属于一种精神体。
因为天地法则不同,影魔在血域世界可以生存,但是在中洲世界,只有达到圣级,也就影才能长期生存。
其他影魔,只能在短时间内,生存在这个世界。
不过,他们却可以通过夺舍,占据人类的身体,来达到生存的目的。
因为神源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精神体,所以王克才能够使用影魔化形的法门,最终将影击败。
然而,因为没有心魔,远古诸洲的功法,在修心这方面存有欠缺,结果纷纷被影魔夺舍,就连圣境也不例外——当然,能够夺舍圣境的,只有影一人而已。
杜一剑便是被影夺舍的圣境中的一人,因为影能够吞噬对方的记忆,所以杜一剑的记忆便融入了影。
“毕竟是吞噬所得,不属于影的本体,被我打碎的那些黑雾,便是影吞噬的记忆!”
王克眼中一亮,望着满识海的记忆碎片,激动不已。
他只有影成圣的记忆,不知道他到中洲世界后,夺舍了多少圣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都可能是远古圣境的记忆。
“难怪他化为武典,可以推衍功法,有这么多圣境记忆在,什么功法推衍不出来!”
王克立刻向其他碎片移去,他要把所有这些远古圣境的记忆,全都吸收。
“他们当年那么强大,没准已经有人接触到了合道境,否则影怎么会说出合道境来?”
想到合道境,王克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疯狂地吸收起远古圣境的记忆碎片来。
不过,这此记忆碎片,很少有像杜一剑那么完整,大多都支离破碎。
幸运的是,只要是同一个人的记忆碎片,被王克吸收后,便会自动融合一体。
终于,王克在一个人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关于合道境的记忆,王克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结果却让他很失望,只有寥寥数语的描述。
“没事,只要有记录,便说明合道真实存在。如果真的能够逆转时空,我便穷尽一生,也要踏上合道境!”
王克斗志燃起,继续吸收记忆碎片。
随着记忆碎片越吸收越多,王克终于知道远古诸洲消亡的原因了。
影魔天性残忍,夺舍后也死性不改,大开杀戒起来,人类自然要反抗,双方大战起来。
因为影的尊号为魔,夺舍后也自称为魔,所以人类便将这些被夺舍的人,称为入魔者。
人类没有想到,人魔间的战斗居然会那么艰难,仅仅消灭入魔者,并不等于消灭了影魔。
当第一批入魔者被消灭掉后,不等人们开始欢呼庆祝,影魔们便开始了第二次夺舍。
曾经的屠魔者入魔了,把屠刀挥向自己的战友,大战再次展开。
一座座大陆沦为废墟,甚至在圣境强者的战斗中,被击沉到海底,人类的领地在不停地缩小。
但是,人类并没有绝望,各大洲圣境强者集合起来,共同抵御入魔者,同时也在研究对策。
集思广益之下,人类终于研究出了压制心魔的方法,整个武道体系,也就此改变。
然而,这并不能决定什么,最终远古诸洲一一沦陷,只剩下中洲和大西洲。
而这两洲之所以没有沦陷的原因,并不是人类变强大了,而是强者越来越少了。
说起来很讽刺,人类得以保存下火种,完全是因为影魔自身的缘故。
因为随着他们夺舍的人越来越弱,他们也越来越弱,除了影之外,其他影魔最终失去了自我意识,沉睡在人类的识海中。
只有当人类修炼到了宗师境时,他们才会苏醒,而且即便苏醒,也不再是原来的影魔,而是成为了宿主的潜意识,也就是心魔。
更可怕的是,这些影魔已经固化到人类的基因中,一代代遗传下去,永远也无法消除。
可以说,现在的人类,与远古人类,已经不同了,是人魔的结合体。
因为人魔大战,武道传承断绝,中洲和大西洲的人类,经过漫长的繁衍生息,才重新建立文明,但却陷入了正魔之争中。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影,也随着不断地夺舍,实力逐渐下降,虽然没有失去自我意识,但却不敢继续夺舍下去。
于是,他便化身《武典》,不断寻找宿主,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打造一个圣境,然后进行夺舍,再设法突破合道境。
而关于影的谋划的记忆,来自一个王克都没有想到的人,那便是段天河!
(本章完)
在王克的认知中,段天河就是一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他正魔双修,谋划千年,连自己的子孙都要算计,混蛋得不能再混蛋!
可是,当他吸收完这个碎片后,才知道自己完全误会了段天河。
确切地说,是误会了真正的段天河,而不是自己所见到的那个段天河。
一体双魂!
不是王克那种阴阳双神魂,而是段天河的身体里,同时拥有两个灵魂,也就是说,他有两个神源。
两个神源一为正,一为魔,昼夜交替出现,造就了武圣与尸祖,截然对立的正魔两大高手。
武圣明显压制尸祖一头,率先成就圣境,那时距离人魔大战已数千年,文明的断层早已让人类忘记曾经的历史,便将他尊为古往今来第一位圣人。
此时的影,已经更换了无数宿主,都没有人能够踏破圣境,一直在等待圣境的他,立刻发动了夺舍。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武圣因为一体双魂,神源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夺舍失败了。
不过武圣神源也大损,无力彻底消灭影,只能将他连同尸祖神源,一同镇压在神庭中。
在影夺舍的过程中,武圣经历了影完整的一生,由此知道他的谋划。
而他自己寿元将尽,死后影必会复出,再寻找圣境进行夺舍,并借此踏入合道境,届时人间又是一场劫难。
武圣前思后想,竟然作出一个选择,准备断绝人间圣境传承,如此便不用担心影会合道了。
但他又不忍让自己传承藏送,便孤身远赴海外,留下武圣秘藏,并传下藏宝图给九大弟子,也就是后来的九大家掌门。
而影和尸祖因为被镇压,也不知武圣秘藏究竟在何处。
“原来,圣无极生功竟然是真的,真是没有想到。”王克忍不住摇了摇头。
当时,因为他担心圣元极生功被段天河动了手脚,特意编造出一位前世高人,把圣级功法传下去。
现在想想居然做了无用功,不过那句“世人只道圣为巅,我圣还在天河前”,倒是歪打正着,没有说错。
王克继续翻阅下去,这才知道,武圣也没能封印住影和尸祖太久。
他回到中洲后约战天下群魔,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却被影和尸祖联手突破封印。
虽然再次重创了影,但最终还是没逃过被夺舍的命运。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王克长叹一声,想道:“如果不是武圣最后重创了影,恐怕他也不会借助绝神丹来夺舍我了。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结果却灭了他的后,现在想还也还不上了。”
记忆到此结束,武圣被夺舍,后面发生了什么,王克也无从得知,不过却也能猜到几分。
因为一体双魂,仅仅夺舍了武圣的神源,并无法占据段天河的身体,而此时段天河寿元将尽,影没有再去夺舍尸祖。
至于两者达成协议也好,还是尸祖用了秘法也罢,最终的结果就是,尸祖布局寻找影的下一个宿主,能串连群魔应战,扮成武圣诛魔,最后寄身于影化身的《武典》中,等待重生。
“以尸祖后来的表现来看,十有八九被影给骗了,否则绝不会为人作嫁,真是个废材,难怪被武圣压制,就算二次成圣也不是我的对手。”
王克再次表达了对尸祖的鄙视。
通过武圣段天河的记忆,王克终于肯定,合道境是真的存在的。
因为武圣从影处得到记忆中,影曾经夺舍一个极为接近合道境的人。
那人仍然是圣境,但距离合道境已经极为接近,甚至可以开启一方独立的空间,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夺舍,并且继承了这方空间。
“武典空间!肯定是武典空间!那人早已身死道消,但空间仍随影在一起,很可能是绑定在神源之上,也就是这些记忆碎片之中!”
王克立刻疯狂收集起记忆碎片来,他一定要找到这位圣境极峰强者的记忆碎片。
那里不仅有随身空间,更有合道的记忆!
终于,王克找到那位强者的记忆碎片,果然武典空间再次受他所控,同时也拥有了所有关于合道的信息。
“原来这就是合道,真的可以逆转时空!师妹,楚楚,玉儿,各位师伯,同道好友,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踏上合道境,逆转时空,让你们重生!”
希望之火再次点燃,王克用力地握紧了双拳,看着远处正在逃亡的影,嘴角露起了一缕微笑。
“影,多谢你给我带来了希望,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王克将神识凝成一道线,紧紧锁定住影,发动了瞬移,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这已经远远超出王克瞬移的距离,但是当他再次出现时,却紧贴在影的身后。
影心中大惊,急忙再次瞬移,可是无论他瞬移到哪里,王克都紧跟在他身后。
这便是那位圣境极峰强者的瞬移技巧,神识有多远,瞬移便有多远,只要神识能够锁定住对方,哪怕相隔万水千山,也能瞬间到达。
“死!”
王克挥掌劈下,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
不过两团黑雾,瞬间能凝聚在一起,重新变回影的样子,毫发无损。
王克并未感到意外,轻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从远古强者们记忆已经知道,影魔在没有夺舍之前,根本杀不死,否则远古那么多圣境,又怎么会败亡。
“王克,你杀不死我的!我们罢手言和吧!”影大叫道。
“我要真是杀不死你,你为何能要逃!”
王克说话间,便已连攻数十招,每招都使用不同的功法。
可是,就连被称为魔道克星的佛道两家的武功都用上,依然拿影没有任何办法。
影被王克不断的打散,能不断地凝聚回原样,口中仍然在说道:“我说过的,你根本杀不死我!我们就此罢战,我可以帮你踏上合道境,逆转时空,把你的至亲好友都救活!只要你我联手,这片世界便是我们的,永生永世……”
王克一巴掌把他打得四分五裂,冷声说道:“我不是尸祖那个傻逼,今天你非死不可!”
(本章完)
影虽被王克拍得四分五裂,但很快能凝聚原样。
“王克,你也是夺舍之人,应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联起手来,一同统治这个世界,难道不好吗?”影大声喊道。
“好尼玛!”
王克双掌一挥,湮灭神光脱手而出,再次将影打得粉碎。
饶是如此,影仍然能够重新凝聚在一起,说道:“王克,我是不死之身,你永远也杀不死我,不如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我就不信我杀不了你,三千世界,给我开——”
三千世界立刻展开,化为极乐净土,将影包裹进去。
无数佛陀涌现,在佛音梵唱中,向影涌了过去,佛光瞬间便将其淹没。
“我便不信,极乐净土还诛不了你这只魔!”王克冷声说道。
可是,结果却大出王克意料,曾经对成就魔圣的尸祖,无往不利的极乐净土,居然拿影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影被一次又一次打得粉碎,但是一次又一次重重新聚集,与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被极乐净土死死束缚在原地,无法移动而已。
王克眉头皱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如果是影刚从血域世界进入中洲世界,正是巅峰之时,领域伤不到他还有心可原。
但是现在的影,早已不是巅峰,经过人魔大战,又接连被武圣段天河与王克两次重创,一直没能恢复,明明实力大损,却仍无法伤到,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如果他真是不死之身,为什么要逃呢?难道——”
王克目光突然一凛,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不是他的真身!”
他迅速整整一下思绪,影先逃离他的身体,他才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既而醒来。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影正在向高空逃窜,随后便追杀了下来。
“问题就出有这里!”
王克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上了影的当。
虽然他重新控制身体时间很短,但是影同样也会瞬移,又怎么会让自己看到他?
再加上他如今的不死之身,答案便呼之而出,眼前这个影,并不是真正的影。
也许是化身,或是别的什么手段,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引开,这样才能掩护真身。
王克心念一动,漫天佛陀放出万道佛光,将影封禁在极乐净土中,然后瞬移往回赶。
“王克,怎么不继续了,来啊,看你能不能杀死我!”影狂妄地叫嚣道。
“闭嘴!”
王克冷喝一声,极乐净土梵音高唱,影再也发不出声来。
他们一路向东追逃,已经远离飞来峰十余万里,途中又是一片汪洋,没有目标可供神识锁定,无法超距瞬移。
王克心急如焚,若真是如自己所想,恐怕影已经找到另一个宿主,到了那时,再想找出他来,便比登天还难。
瞬移百余次,距离中洲只有万里之遥的时候,被极乐净土封禁的影,却突然化作一道黑气,消散不见。
“糟糕!”
王克知道被自己言中了,恐怕真正的影,已经找到新的宿主。
他急忙神识凝聚一线,向中洲方向扫去,恰好能够扫到一片陆地,立刻锁定一棵大树,瞬移过去。
这里正是秦北,王克立刻展开神识,将整个中洲覆盖住,准备找出影的宿主。
可是让他惊讶的是,居然在飞来峰上,看到了影。
而让他目龇欲裂的是,中洲众超凡,还有仙武众人的尸体,都被影从墓中掘出。
这些人至少也是宗师,虽已死去月余,但尸身仍未腐烂,此刻却俱被开膛破肚,围绕着影,排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影感受到了王克的神识,头上黑雾涌动,出现一张大嘴,冲着王克的方向咧开,既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嘲笑。
“给我去死!”
王克神识凝聚,紧紧锁定住影,身体陡然从原地消失,瞬移了过去。
影仿佛知道逃不掉,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但是就在王克身形浮现的时候,他双手突然向上一挥,暴喝一声:“开——”
随着这声暴喝,从仙武众人尸身上,刹那间涌现出无数道血光,齐齐射向王克正上方的高空,同时击在某一点上。
天空猛然剧震起来,闪起无数道电光,一道幽深不见底的裂缝,在空中浮现。
影立刻化作一道黑光,射向空中裂缝。
这一切,都发生在须弥之间,王克刚刚完成瞬移,天空便被撕裂开来。
他忍不住向上望去,透过裂缝,看到了彼端的世界,满眼尽是一片血红。
不止是他,整个中洲世界都能看到那道幽深的裂缝,还有里面腥红如血的世界。
无数团由黑雾组成的人影,在裂缝彼端盘旋着,似乎要冲出来,却被什么东西阻挡住。
可是人们却仿佛能够听到,那尖锐刺耳的嘶吼声,就像是一群看到了肥羊的饿狼。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那里,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人们的心头。
那是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来自远古祖先的记忆,与生俱来,任谁都无法挥散。
“魔!”
所有人的心底,同时冒出这个字眼来,哪怕是大西洲的魔道,也都惊骇地颤抖起来。
西天柱山,云端上的森林,已经变成一片仙境,一个稚嫩的娃娃,正在与仙境里的珍禽异兽嬉闹着。
突然,那个娃娃停了下来,抬头望向空中那道裂缝,口中喃喃道:“难道八千年的那一幕又要重现了吗?”
他猛地摇了摇头,叫道:“不行,我要赶快走!等风头过去了,我再出来!”
话音刚落,仙境便瞬间消失不见,那个娃娃更是直接钻入土中,再也没有了踪影。
除了他之外,只有王克知道,天裂的彼端究竟是什么,那是影魔的家乡。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正在向裂缝射去的影。
“给我去死!”
王克怒吼一声,身形闪动,便到了影的身后,双手凝聚起阴阳元气,猛地拍落到他的身上。
“不——”
距离天裂只有半步之遥的影,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整个人被炸成一片齑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是与此同时,裂缝里发出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被湮灭炸开一道百丈长的缺口。
(本章完)
影死了,但是天裂中原本隔绝两界的屏障,也轰然破碎。
八千年后,血域世界与天洲世界再次联通。
虽然这一切都是王克造成的,但是他却没有后悔。
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不轰开那道屏障,影也会将拆除,否则他无法回到血域世界。
事实确实如此。
影知道,王克定然会得到远古强者的记忆,尤其是是那位圣道极峰的记忆。
踩在前人的肩膀上,王克肯定会踏入合道境,即便找到宿主,影也不可能在他之前踏上合道。
到了那时,即便影隐身宿主体内,也无法逃过王克的追捕,所以他才以分身引开王克,用仙武盟众强者残留的血气,强行打开两界通道。
不过两界通道虽然出现,但并不等于开启,还需最后一击。
在影看来,王克肯定会顾忌两界通道,不敢妄然出手。
到时他将通道打开,引血域世界无数影魔进入中洲,王克顾此失彼之下,自己便可以回归,休养生息段时日,再重新杀回来找王克报仇。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王克宁愿打破两界通道,也要把影杀死,不给他任何反击的机会。
血域世界内,无数影魔拥挤在空间屏障前。
虽然已过去八千年,但是人类神源的美妙滋味,始终在影魔中流传。
如果不是在影之后,没有影魔知晓打开两界通道的方法,影魔早已重临中洲世界了。
当两界通道再次打开,血域世界的影魔立刻蜂拥而出。
原本只有数百丈的缺口,瞬间扩大到数百里,无可计数的影魔,铺天盖地涌入中洲世界。
人类望着汹涌而出的影魔,灵魂深处的畏惧更加强烈,心中想要逃走,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
这一刻,绝望充满了所有人的心房。
就在这时,一座佛国蓦然浮现,将所有影魔笼罩其中,更将两界通道封堵得滴水不漏。
佛音梵唱响彻寰宇,万道佛光耀破苍穹。
“王克!是王克!”莫雨瑶惊喜地呼喊着。
“圣人,我们还有圣人!”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中洲世界所有人都振奋起来,紧紧握住双拳,仿佛那样便能够将力量传递到王克身上。
西极洲的一个隐密的山谷中,天山玄月参从地中探出头来,望了眼空间通道,还有那座极乐净土。
它没有像人类那样乐观,而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只有一个圣境,如果能挡住影魔,也不会有八千年前那悲惨一幕了。”
天山玄月参长叹一声:“算了,我老人家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躲上几百年吧。”
就有它再次钻入土中的时候,王克已经对来犯的影魔大开杀戒了。
他负手站在极乐净土中,心念一动,无数神佛浮现。
那些影魔数量虽多,但是实力却极其低微,充其量只相当于人类的先天,又如何能与领域对抗。
都无需佛陀上前厮杀,仅仅是身上佛光照耀,便将影魔尽数化为灰烬。
但是,王克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轻松,因为更多的血魔,正从血域世界源源不绝涌来。
“八千年,不知道血域世界究竟能发展成什么样,其中是否再有圣境存在。”
王克的目光深遂,投向那片茫茫的血域,心中暗道:“一天,只要能坚持一天,两界通道便会自动关闭,中洲世界便可高枕无忧了。”
在远古强者的记忆中,两界通道只维持了一天,否则人类恐怕更难抵挡,甚至连中西两洲的火种都留不下来。
足足三个时辰过去,涌来的影魔仍然只是先天层次,王克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这里连接的,只是血域世界的边缘,若是连到那座至高峰上,想要封堵通道,恐怕就艰难了。”
至高峰是血域世界腹地,也是影魔强者聚集之地,如果出来几个圣境影魔,后果不堪设想。
实际上,这是影有意为之。
自相残杀对影魔来说,实在再正常不过,影如今实力大损,怎么敢往至高峰跑,明摆着给人送菜一样。
所以,他在布阵之时,便特意选择了血域世界的边缘,不想却帮了王克一个大忙。
就在王克刚刚松口气的时候,涌入的影魔体形变得更加强壮起来,实力也逐渐上升,几乎都是宗师境界。
宗师,仍然无法与极乐净土对抗,但是佛陀们只用佛光,已经无法秒杀他们,开始逐一攻击起来。
两个时辰后,影魔实力再增,由宗师渐渐过渡到超凡,甚至有法相层次的影魔出现。
佛陀们早已赤膊上阵,与影魔大战起来,极乐净土中处处都是战场。
王克仍然没有参战,只在有不长眼的影魔攻来之时,才凝视过去。
被他目光射中的影魔,无论超凡也好,还是法相也罢,无不第一时间炸得粉身碎骨。
一眼断生死,这便是圣境的力量。
其他影魔知道王克的厉害,不敢再向他靠拢,远远便绕开,想要从别的地方冲出极乐净土。
可惜他们不知道,极乐净土内所有一切,都在王克控制当中,幻生幻灭皆由心意,以他们超凡法相的境界,想要冲出去纯属痴人说梦。
王克并没有过多插手,只任领域自动应战,他要积蓄实力,迎接那可能到来的圣境。
转眼间,半日已过,极乐净土中战斗正酣,但却没有一只影魔能够冲到中洲世界中去。
人们望着那座千里佛国,还有佛国中傲然挺立的身影,心中的恐惧慢慢消散,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定。
“幸亏有盟主力挽乾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赵衍感叹道。
“赵掌门,那血红的世界究竟是哪里,那些黑雾又是什么?”有人问道。
赵衍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比魔皇驾临秦北时,还要恐惧。”
众人也一同打了个寒战,赵晨光问道:“爹爹,盟主能挡住吗?”
“放心吧,没看盟主一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吗?”赵衍笑道。
他话音刚落,却突然看到王克身形闪动,冲向两界通道。
(本章完)
距离通道关闭还两个时辰,圣境影魔终于降临了。
这只影魔,比任何一只都要高大,即便是影与他比起来,也稍显不足。
当然,影在中洲数千年,实力早已不如当初,更被王克弄得伤了根本,若是论其巅峰之时,这影魔在他面前只是一盘菜。
不过即便如此,也说明血域世界中,已经重新孕育出了圣境影魔。
那影魔自两界通道冲出,便看到王克冲来,立刻欣喜地狂笑起来:“哦哈哈,我闻到了圣境神源的味道,感谢万能的魔祖!”
他口中的魔祖,自然指的便是影。
即便影离开血域世界八千年,但是他依旧影响着整个血域世界。
就连影魔这个种族的名称,都是以影为名,成就圣境后会冠以尊号为魔,更将影则被奉为魔祖。
那圣境影魔,狂笑着冲向王克。
虽然是圣境,但是与人类不同,影魔并没有领域。
不过,王克的极乐净土,同样也束缚不住他,只是让他行动稍显滞涩而已,而这滞涩对于影魔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还未相遇,那影魔便化作一道黑光,射向王克印堂。
这才是影魔最有效的进攻方式,身为精神体的他们,并不擅长肉搏。
他们只需吞噬人类的神源,占据神庭便能夺舍,从此拥有宿主的肉身,领域,以及所有的一切。
王克并不畏惧夺舍,但血域世界究竟有多少圣境影魔,却是个未知数,他不敢让自己隔断对外界的感知,哪怕只有瞬间也不行。
不待黑光射来,王克双手已经凝聚起阴阳元气,一同拍出。
出手便是最强攻击,王克誓要将其一击必杀,以免夜长梦多。
那影魔反应极为迅速,突然扭转方向,绕过阴阳元气,继续冲向王克印堂。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湮灭的力量会那么强,即使没有直接命中,也仍然被炸得横飞出数里远。
那影魔从黑光变回黑雾,左臂已被炸得不见,身上更是多出几个拳头大小的洞来。
“啊——你居然敢伤……”
“死!”
不待那影魔话语说完,王克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他身侧,双手再次合拍而下。
那影魔立刻化作黑光逃开,从一只法相身边掠过。
那法相影魔正在全力对抗极乐净土中的佛陀,不想黑光中伸出一只手来,将他一把抓了进去。
黑光连续抓走四五只影魔,最低也是超凡级别,这才再度恢复本来模样。
让人惊愕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复原,断了的左臂也完好无损。
“哦哈哈,无知的人类,颤抖吧,魔烈大人我是不死之身!乖乖把你的神源给我……呃,人呢?”
魔烈的笑声戛然而止,四下寻找王克的身影,却没有找到。
就在他惊愕之时,一只擎天大手,突然从虚空闪出,直拍而落。
魔烈想要再次化作黑光逃走,却突然发现整个被禁锢住,根本无法移动。
不待那一掌拍落,魔烈身上便现出无数裂痕,猛地炸为齑粉,消散在极乐净土中。
直到此时,王克的身影才缓缓浮现,长长地呼一口气,心中暗道:“镇天掌强则强矣,就是消耗太大了,也亏得我太极神功包罗万象,否则根本就无法驾驭。”
他刚刚这一掌,正是那位圣境极峰的远古强者的得意武学,王克得到他的记忆,自然也能施展出来。
不过,镇天掌消耗实在太大了,竟然耗去王克半成功力。
要知道,王克已入圣境,整个人沟通天地,稍有损耗便会即时补上,根本不用考虑功力缺失。
结果只出一招镇天掌,便耗掉半成功力,只能说明此掌消耗的功力,已经远超出补充的速度。
不过损耗虽大,王克收功之后,不过两三息功夫,功力便再次回复巅峰。
没有圣境影魔再次出现,王克暗松口气,心念一动,其余影魔立刻被束缚当场,被佛陀们尽数斩杀。
王克原本不欲将过多的精力消耗在这些渣滓身上,但是刚才的魔烈吞噬同类恢复自身,给他敲了一记警钟,干脆将他们一扫而空。
影魔一绝,极乐净土恢复了平静,人们立刻放声欢呼起来。
“圣人胜了!”
“我们有救了!”
“多谢圣人救世之恩!”
虽然两界通道仍在,但却没有新的影魔突入,说明此战已经宣告终结了。
人们纷纷跪拜在地,向着空中的王克,不停地膜拜,感谢他救世之恩。
然而,王克却没有像他们那样放松,他仍然注视着两界通道,澎湃的战意在身上涌动不休。
别人看不到血域深处,他却看得清楚,通道另一侧,无数影魔跪在地上,烈魔出现之前,影魔便是如此。
“还有圣境,要不要杀过去?”
王克很想冲入两界通道,杀到血域世界,将战火燃烧到那一端,但是通道时间有限,他若不能及时返回,便要留在血域世界。
更重要的是,这是两个世界,规则各不相同,影魔这种精神体可以在中洲世界横行,人类能否在血域世界保持实力,王克并不知道。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只要守得通道关闭,中洲世界便安然无恙了,还是不冒险为上策。”王克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他看到血域世界中的影魔们,纷纷匍匐在地,接着便有四个高壮的影魔,出现在两界通道前。
“四个圣境!”
王克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面色凝重起来。
紫曜剑凭空出现在他的身旁,围绕着他旋转不休,双手也各自多出一把飞刀。
那四个圣境影魔,也透过通道望向王克,双方目光交撞一处,两界通道内仿佛闪起无数电光。
突然,四道黑光闪起,四个圣境影魔向中洲世界疾射而来。
与此同时,紫曜剑骤然刺出,划破一片虚空,向其中一道黑光斩去。
两把飞刀也在同一时刻飞出,分别射向另外两道黑光。
同时狙击三个圣境影魔,但还有一个没有阻拦,那黑光长驱直入,穿过两界通道。
就在这时,王克突然暴喝一声:“死!”
极乐净土中,漫天佛陀一同跟随王克暴喝出声,无数道声浪向最后一道黑光涌去。
(本章完)
小李飞刀,金刚禅狮子吼,外加杜一剑的虚空斩,王克同时施展出四大绝招。
就在他四招齐出之时,那四道黑光突然陡转,竟然将四大绝招尽数闪过,落在距王克十里之外,显出原形。
“呵呵,这个人类居然还有两下子。”一个影魔笑道。
“可惜本王不是魔烈那种蠢货,这两下子还不够看。”另一个接道。
“人类,你若识相的话,就不要做无畏地挣扎了,那样只会让你更加痛苦。”又有一魔说道。
“只是听故老相传,人类神源美味无比,今天终于能够尝到了。”最后一只影魔说道。
王克扫了眼两界通道,见血域世界中的影魔都已经站起身来,心中稍安。
“看来再无圣境影魔了,不过这四个影魔比起前面那个要强得多,恐怕未必能够全部留下他们,不能让他们跑掉。”
王克倒是不怕影魔夺舍,但自己的领域也束缚不住他们。
若有影魔闯出极乐净土的,于中洲世界而言,不知又有多少人会因此丧生。
他心中一转,计上心头,说道:“你们四人确实很强,可否报上名来,让我也好知道死在何人之手?”
“魔魑。”
“魔魅。”
“魔魍。”
“魔魉。”
“我们便是血域四大魔王!”
“还真是魑魅魍魉,倒是名副其实。不过——”
王克把声音拉长,缓缓说道:“我只有一个人,你们却有四个,不知谁来夺舍我啊?”
“人类,少来挑拨离间,我们不会上你当的!虽然这里只有你一个,不过人界还有其他圣者,我们都能饱尝美味的。”
魔魑拆穿王克的诡计,笑得十分得意。
王克呵呵一笑,反问道:“若是还有其他圣者,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人在此阻挡你们?”
魔魑的笑声戛然而止,恼道:“你说是真的?”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有必要骗你们吗?”王克微笑道。
“这样啊……”魔魑略微沉吟,说道:“三位兄弟,我是大哥,这个人类圣者便归我了!”
“凭什么归你?明明是我先进入人界的!”魔魅叫道。
“你要这么说,那还是我先到两界通道的,他应该归我!”魔魍说着便要向前冲。
魔魉却拦在他面前,说道:“要不是我告诉你们消息,你们能来吗?他应该归我!”
“少废话,你告诉我们消息,不过是实力不济罢了,我最强,应该我来吃!”魔魑喊道。
“我来!”
“我来!”
“别和我抢!”
“滚一边去!”
魑魅魍魉四魔都想夺舍王克,立刻争个不停。
王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们,心中不由冷笑起来:“八千年了,影魔虽然圣境多了,但这自私自利的本性,倒是没有变。你们争吧,最好打得头破血流,这样我才好坐收渔利。”
如果眼前是四个魔道圣境,都不会上王克的当,就算要争也得把他解决了再说。
可是影魔从出生那时开始,便以吞噬同类来壮大自己,在他们的心中,没有任何人值得信赖。
四魔越吵越凶,谁也不肯相让,魔魑仗着自己实力最强,把挡在前面的魔魉一把拨开,喝道:“滚开!”
王克长叹一声,说道:“看来魔魑才是最强者,能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枉我这圣境之躯。”
魔魑放声大笑,迈步向王克走来,而魔魉则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前者措不及防之下,被撞飞了出去。
王克心中拍手称快,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说道:“原来我看错了,魔魑也不是最强的!”
魔魑大恼,回身便向魔魑攻去,两个人战成一团。
魔魉果然够弱,很快便不支起来,右手被魔魑撕下,塞入口中。
“你们俩个还看着,他吃了我下一个就是你们!”魔魉大叫道。
“别听他瞎说,我只要这个人类圣者!”魔魑急忙说道。
魔魅和魔魍相互看了一眼,突然加入到战团之中,攻击的目标竟是魔魑。
四魔虽有强弱,但相差却并不算太大,这才会相处无事。
魔魅和魔魍知道,若是魔魑吞噬了魔魉,实力便会大涨,接下来的目标便是自己。
至于那个人类圣者,在他眼中就是一道菜,根本就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魔魑气得哇哇直叫,但在三人联手之下,却只有招架之力,却无还手之功。
很快,魔魑便遍体鳞伤,而其余三魔也没好到哪去,俱都挂了彩。
王克始终负手观战,但却早已暗中准备好,只待四魔两败俱伤之时,便突施杀手。
与此同时,他的阴魂还在不停地将那些远古强者对武道的认知,转化为己有。
虽然王克拥有了那些远古强者的记忆,但就像看了电影一样,只知道情节,于武道的认识,还要亲自领悟才行。
也亏得他有阴阳双魂,否则根本没有时间去领悟这些。
因为拥有那些人的记忆在先,领悟起来要容易得多,如今只剩下那位圣道极峰强者了。
“如果我能将他们三人的武道领悟完毕,也用不着和他们玩离间计了,直接一掌一个拍成小饼饼!”
这四大魔王,虽然比自己强,但比起巅峰时刻的影,仍然有所不足,圣境极峰完全能够压制住他们。
不过现在也好,他们自相残杀起来,自己也省了不少力气。
就在这时,四大魔王胜负已分,魔魑被撕成碎片,三魔争相吞噬起来。
谁吞噬得越多,谁的力量便最强,彼此间谁也不肯相让。
“就是现在!”
王克目光一凛,身形蓦然消失在原地,一只巨大无朋的手掌出现在三魔上空。
三魔突然感觉到,自己无法移动,急忙用尽全力去挣脱。
然而,此时的王克,已将镇天掌完全领悟,这一掌比起击魔烈那一掌,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来。
如果四大魔王俱在,联手之下也许还能从镇天掌封印中逃脱,但是现在只剩下三人,又没将魔魑尽数吸收,便抵挡不住了。
轰地一声,三魔被王克一掌拍得烟消云散,消逝在领域之中,而两界通道,也在此时缓缓关闭。
王克仍然谨慎地望着越来越小的两界通道,直到其只剩一线时,心中石头这才落了地。
就在他刚要坐下喘两口气时,突然,一双手雾气缭绕的巨手,从缝隙中探了出来。
(本章完)
即将关闭的两界通道,竟然被这一双巨手硬生生止住。
王克心头一紧,急忙冲天而起,挥掌拍了过去。
“绝不能让他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单从强行阻止两界通道合并,便可以看出,这个影魔已经强悍到了极点,虽然不如影巅峰之时,亦相差不远。
可是,还不等王克冲上去,那双巨手蓦然用力,已经合并得只有一线之隙的两界通道,再次被拉开三尺许宽。
一道黑光从通道中直射而出,就在黑光射出的一瞬间,两界通道轰地一声合并一处,消失在空中。
此时,王克的镇天掌已经拍落下来,但那黑光却没有封印住,而是突然一转,躲过镇天掌,向王克印堂射去。
突然,一道紫电横空出现,斩向那道黑光,却是王克不及变招之下,御起了紫曜剑。
这一剑,用的乃是杜一剑最强一击虚空斩。
王克已经将杜一剑之武道全部领悟,比起刚刚斩向四大魔王的一剑,威力更胜。
而此两者距离极快,那黑光又刚刚转向,应该无法躲避才是。
结果却大大出乎王克的意料,黑光再次兜转,飞到一旁,化出一个头生独角,背生双翼的影魔。
这影魔比起四大魔王,还要高出半个身子,身上黑雾已乎凝聚成实体,就连那双翼上羽毛都清晰可见,五官更是有如实质。
王克双拳握紧,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知道,就像领域的化虚为实一样,影魔实力越强,便越接近实体。
眼前这个高大影魔,比影化身为武典时,还要更加接近实体,已经远远超出之前的影了,距离他最巅峰时刻,也不逊色太多。
“报上名来,本圣不杀无名之徒!”
实力或许不如人,但气势一定要压倒敌人。
那独角双翼影魔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克,嘴角露出一缕不屑地笑容。
“吾当是何等强者,能灭杀五尊圣者,原来亦不过如此。好教你死得明白,吾乃血域之主魔耶罗!”
能够在残酷的血域世界中,成为血域之主,这个魔耶罗必然和影一样,高居至高峰上,难怪现在才赶到。
“魑魅魍魉这几个废物,居然想独吞人界,没想到却被你杀了,吾本该谢你才对。为了表达吾之谢意,便赐尔与本主永生之荣耀吧。”
魔耶罗说完,身体再次化作一道黑光,向王克射去。
面对这般强者,王克亦不敢让他进入自己的神庭。
虽然影夺舍失败,但是他已经实力大损,谁知道这个魔耶罗能不能夺舍了自己。
他双掌一挥,向黑光拍去,紫曜剑亦斩破虚空,一同攻去,极乐净土中漫天佛陀,也有同一时间出手。
掌风呼啸,剑气纵横,佛光涌动,梵音高鸣,瞬息之间,王克便已攻击上千招。
然而魔耶罗却仿佛水中的鱼,灵活地在诸般攻击间隙游走,竟然没被打中一招。
眼看魔耶罗越飞越近,王克心中暗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在百里出外现出身形。
他心念一动,极乐净土化为三十三天,层层叠叠,向魔耶罗镇压下去。
可是,三千世界最强变化,也无法束缚住魔耶罗,除了无法同王克瞬移之外,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弱。
魔耶罗化作黑光,在三十三天内流逝而过,始终没有脱离王克的方向。
被人如此放肆在自己的领域追杀,恐怕除去那些远古强者外,王克便是第一个。
还好,这里毕竟是王克的领域,虽然拿魔耶罗无可奈何,但却完全在他掌控之中,只需心念一动便可瞬移他去。
“快,快,只要领悟了圣境极峰的武道,融为我自己的武道之中,便能杀死魔耶罗了!”
这是唯一能击败魔耶罗的办法,但是圣境极峰的武道能怎是短时间能领悟的?
魔耶罗见始终抓不住王克,心中不由怒起,突然停了下来。
三十三天立刻重新镇压下来,漫天仙神身闪霞光,如潮水般围杀过去。
就在这时,魔耶罗突然双臂一振,背后双翼猛然扇动,空间竟然被撕开道道裂缝。
裂缝密如蛛网,以魔耶罗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刹那间便遍布整个三十三天。
“不好!”
王克大惊失色,正要将领域收起,却不想三十三天竟然分崩离析,破碎成天地元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领域被强行破除,王克立刻喷出一口鲜血来,在空中摇摇欲坠。
中洲世界人们见状,无不瘫软于地,心中充满了绝望。
“把神源给我吧!”
魔耶罗大叫一声,突然瞬移到王克身前,化作黑光向他印堂射去。
王克强打精神,立刻发动瞬移。
不想那魔耶罗竟如影随形,同他一起瞬移过去,仍然向他眉心射去。
王克突然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猛地伸出手去,向黑光抓去。
魔耶罗身形一闪,想要躲开,但没有想到的是,王克速度竟比之前快上数十倍,被他一把抓个正着。
原来,在最后关头,王克不惜自残己身,发动了天魔解体大法,实力暴涨之下,将魔耶罗抓个正着。
“给我去死!”
王克双手在魔耶罗身上狂抓不已,撕下片片黑雾。
可是,却有一抹黑光逃了出去,那些被撕下的黑雾立刻涌了过去,与之会合一处,再次凝聚成魔耶罗的身体。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在我吞噬你的神源之前,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来自血域之主的愤怒!”魔耶罗大声吼道。
“愤怒尼玛!”
王克身形一闪,消失在虚空之中,一只遮天巨掌从虚空中探出,向着魔耶罗狠狠拍落下去。
魔耶罗立刻发觉自己被封印住,但是他却没有惊慌,背后双翼扇动,无尽裂缝再次出现在空间中。
魔耶罗立刻恢复了行动能力,却没有逃离,而是迎着镇天掌直冲而上,双掌猛地拍了上去。
轰地一声巨响,王克和魔耶罗同时被震飞出百余里远,竟然打了个平手。
王克没有想到,魔耶罗与影的巅峰时刻几乎一样,都能够化虚为实,与人类真正战斗,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本章完)
王克没有想到,自己发动了天魔解体大法,却只能与魔耶罗打成平手。
而天魔解体大法时间有限,虽然他已服下天地造化丹,不用担心后遗症,但却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一刻钟后,若无法战败魔耶罗,天魔解体大法效果便会失去,想要再次发动,就要明天了。
必须速战速决!
王克身形一闪,瞬移到魔耶罗身前,双掌左右互搏,共同施展镇天掌。
却见魔耶罗双翼一振,从镇天掌封印下,再次挣脱出来,双拳迎了上来。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更没有引起天地异象,但是就这么简单的双拳,却将镇天掌架住。
就在二人拳掌相交之际,突然紫芒骤起,紫曜剑划破虚空,向魔耶罗斩去。
王克也同时变招,改镇天掌为太极拳,牵引着魔耶罗的身体,不让他躲开紫曜剑的虚空斩。
魔耶罗却长笑一声,突然双臂化为双翼,而背后双翼却化作双拳,一拳轰向紫曜剑。
嗖地一声,紫曜剑被他硬生生轰飞。
而魔耶罗的身体,突然化作黑光,射向王克印堂。
两个人距离实在太近了,魔耶罗速度又太快,王克竟然来不及阻挡,任他飞入自己的神魂宫。
不过,王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阴阳双魂立刻退入识海之中。
此时他已经知道,影魔要想侵入神庭夺舍神源,必须先控制神魂,否则便无法找到神庭入口。
阴阳神魂一入识海,便立刻向深处潜去,魔耶罗紧紧追在后面,闯入王克识海中。
一层,两层,三层……
魔耶罗一直追到识海第九层,已是识海最深处,王克的阳魂突然停住,转身对魔耶罗诡异一笑。
突然间,识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每座山峰上,皆立有一人。
每一个人,都是圣境修为,傲立山巅,向魔耶罗投去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魔耶罗放眼望去,山峰何止千座,圣境何止千人,面色剧变。
“魔耶罗,希望你能够喜欢万仙阵”
王克立在一座山峰上,冷眼看着魔耶罗,向四周抱拳一礼,说道:“各位道友,望今日助我诛魔!”
“喏!”
众圣齐声呼喝,引得山峦都震动起来。
这便是模拟战场,却非是影所有,而是来自那位圣道极峰。
王克阴魂始终没有中断对圣道极峰武道的领悟,终于领悟到了在识海中开辟模拟战场之法。
这些圣境强者,皆是被影夺舍的远古强者,他们记忆与武道都被王克吸收,模拟出来简直如同真人。
王克模拟出了远古强者,还保留了他们的记忆,所有强者见到影魔,无不发自内心的仇恨。
而且,他更将战场布成万仙阵,每个远古强者都是一个移动的阵眼。
而魔耶罗,自然就成了模拟战场中的敌人。
王克相信,别说是魔耶罗,便是巅峰时期的影,也无法在此阵中生还。
“妈卖批的,老子让你夺舍,今天便在这里,打得你魂飞魄散!”王克咬牙切齿道。
阵法立刻运转,众远古强者各施绝技,空中仿佛绽放出无数烟花,无数道攻击如潮水般,向魔耶罗冲来。
魔耶罗双翼振动,想要故伎重演,将模拟战场撕破。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模拟战场,乃是王克识海所化,比领域还要坚固,除非王克死在里面,或是本体失去意识,否则根本不可能被撕破。
而王克又怎么会被他杀死,早就躲在阵心,把诛杀魔耶罗的任务,交给一干小弟去做。
魔耶罗双翼连振,见无法震碎模拟战场,而众远古强者攻击又至,立刻化作黑光逃遁。
可惜他虽然速度极快,但是远古强者更多,又有阵法加持,不过三息时间,就被轰成了渣。
“这么容易?”
有影分身在前,王克不相信魔耶罗会如此轻松被击杀。
果然,仔细看去,魔耶罗散开的黑雾,渐渐凝聚起来,又变成了魔耶罗的样子。
“你杀不死我的,我是不死之身!”魔耶罗叫道。
“你的老祖宗也是这么说的!”王克冷声道。
不待他下令,远古强者们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烟花再次布满天空。
可是仍如既往,魔耶罗不停被轰散,又不停重新聚合,放肆大笑不休。
“他的本体在哪里?”
王克仔细搜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魔耶罗的本体,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可能,魔耶罗不可能脱离模拟战场,肯定躲在什么地方!”
可惜模拟战场与领域不同,虽然在识海中演化而来,但却相当于另开一界。
只要王克完成了布置,便无法再加掌控,不像领域那样,所有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好吧,既然如此,我便再给你加点料。众道友,领域!”
随着王克一声令下,千般领域瞬间展开,将万仙阵完全笼罩住,没有任何死角。
领域中,一切纤毫毕现,皆在主人掌控之中,只要魔耶罗还在这里,便无法逃过众人的搜索。
“在这里!”
王克目光一凛,发现就在魔耶罗原来位置不远处,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光,在悄悄游走。
众远古强者的攻击,立刻转移过去,无差别地狂轰乱炸起来。
可是那光点却突然消失不见,而魔耶罗的分体,则再次化作黑光遁去。
“原来本体分身可以自由转化,被我看穿了,看你往哪里走!”
王克立刻转动阵法,指挥众强者攻向魔耶罗。
眼看魔耶罗逃无可逃,就要葬身模拟战场之中,王克却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眩晕。
“糟糕!”
王克暗道一声不好,知道这是天魔解体大法失效了。
虽然他早已服下天地造化丹,不用担心后遗症,但是天魔解体大法失效,神魂仍要受到些许影响。
若在平时,这点影响微不足道,甚至不会影响他战斗,但现在模拟战场完全由神魂所布就,后果就严重起来。
万仙大阵缓缓破碎,众远古强者的眼中流露出不甘,却无可奈何,随着模拟战场消逝不见。
魔耶罗死里逃生,顾不上再攻击王克神魂,身形陡转,向识海外逃去。
(本章完)
魔耶罗不敢恋战,一心只想逃命,王克来不及再次布设模拟战场,便被他逃出识海底层。
模拟战场只能在识海底层布设,王克也拿他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追了上去。
还好,魔耶罗并不知道,也不敢再逗留在王克识海中,奋力狂奔,从识海逃入神魂宫,再从王克印堂飞出。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眼王克,颇有一种嘴边的肥肉吃不着的郁闷。
“既然吞噬不了你,那我便杀了你!”
魔耶罗眼中凶光暴现,挥拳便向王克砸去。
他知道自己无法突破王克识海中的万仙阵,但是论肉身战力,却远胜于王克,干脆痛下杀手。
此时王克神魂业已归位,见魔耶罗攻来,立刻调动全部功力,迎了上去,两个人战作一团。
正如魔耶罗所想,王克相比之下要逊色不少。
这还是他已经将那位圣境极峰强者的武道,领悟了大半之后,实力大涨的结果,否则根本无法与魔耶罗对抗。
两个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俱都全力以赴,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脚下的中洲大陆,被他们战斗余波扫中,裂开条条巨缝,熔岩喷涌,海水倒灌,一副末日景象。
王克知道,定然有无数生灵,会惨死在此役当中,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如果自己身死道消,那么中西两大洲必定重蹈远古覆辙,沦为一片没有生灵的死地。
“待我合道后,必逆转时空,让你们重活一世!”
王克心中许下承诺,将满腔悲愤化为怒火,向魔耶罗倾泄而去。
他的阴魂仍在飞快地领悟着,那位圣境极峰的武道,只差最后一点,便被王克尽数领悟出来。
随着领悟的加深,王克的力量越来越强,从下风转为平手,隐隐有翻盘之势。
魔耶罗突然心中生起强烈的不安,比之以往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危险。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血域之主,靠的便是敏锐的预感,立刻当机立断,化作一道黑光,向远方遁去。
恰在此时,王克终于将圣境极峰的武道领悟完毕,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就像是第一次使用小李飞刀,世界变成了无数线条,彼此相交,组成世间万物。
但是魔耶罗却非如此,他是无数光点组成,这个世界任何一条线,都无法与其相连,而且还隐隐排斥着他。
王克终于明白,为什么影初入中洲世界时,无人可以匹敌,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力却逐渐下降,最后不得不化身武典,寄居在他人体中。
因为影魔是域外之物,从进入到这个世界那一刻起,便被世界所排斥,只有他们夺舍人类,才会阻止排斥继续下去。
只有合道,才能彻底消除被排斥的隐患,所以影才会不断寻找宿主,待宿主成圣后,自己再行夺舍,以此踏入合道。
“你祖宗都没有做成,你也不用去想了。”
王克冷笑一声,踩上一条线,身体立刻瞬移到魔耶罗的身前,一掌劈落下来。
魔耶罗急忙转向,却发现无论他如何转动,都在王克这掌覆盖之下,任他双翼疾挥不断,也无法逃脱。
这便是圣境极峰的力量,王克已经可以借用这个世界的些许规则。
如果他能踏上合道境,就不是借用,而是操控了。
那时,都不需要他亲自出手,只需手指拨动,便可操控世界法则,将魔耶罗绞杀。
远古人魔大战时,那位圣境极峰,便已经达到这个层次,可惜他神源不坚,被影所乘,最终没有逃过被夺舍的命运。
但是王克却无有此忧,他本就是来自他界,又从宗师便与心魔相战,神源早已坚定如铁。
而且魔耶罗刚刚已被吓破了胆,就算再借两个胆子,也不敢再侵入王克识海。
魔耶罗四下躲闪,始终无法逃脱,突然眼中掠过一道狠毒的光芒,整个身体轰然炸开。
他竟然宁愿死,也要拉着王克同归于尽。
如果自爆的是尸祖段天河,或者是任何一个人类圣境,都无法伤及已至了圣境极峰的王克,王克都可以借用世界法则挡住。
但是,魔耶罗来自域外,整个人化作无穷无尽的精神洪流,向王克直冲而去。
世界法则竟然无法阻挡,王克只觉得强大无比的精神冲击袭来,眼前一黑,身体从高空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到地上。
王克只觉得自己就像一点光芒,坠入了暗无边际的无底深渊,没有尽头,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不!我不能死!我还要逆转时空,重塑中洲!”
王克心中不断呼喊着,想要唤醒自己,但是却感觉越来越无力,距离死亡越来越近。
“没想到,我还是要死了,不过至少中洲还在,人类还在,我已经尽力了,那便足够了……”
王克突然感觉到一种解脱,整个人从未有过的轻松,意识渐渐融化在黑暗之中。
就在他的那点光芒即将完全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片呼喊声。
“不够,你还没有完成承诺!”
“不够,你还没有完成承诺!”
“不够,你还没有完成承诺!”
同样的话语,不同的声音,有夏雪晴,有楚楚,有初玉儿,有昊天极,有苏籍,有蒋真……
所有王克认识不认识的人,仿佛在同一时间发出呐喊,声音饱含着对王克的责怪,对他的怨意,对他的失望。
王克精神突然一震,意识重复清醒,心中吼道:“对,我不不能死,我还要完成我的承诺,永远的承诺!”
象征王克的那点光芒,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刹那之后,突然黑暗中再次出现一个光点,急速变大,瞬间便充满了整片黑暗。
一幅太极图在光芒中现出,飞速旋转着。
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在太极图上一呈现,最后天地开辟,万物诞生。
王克只觉身体一震,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处是一张古香古色的木床,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啊,我不是死了吗,这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王克惊异之际,房门被推开,一个白衣少女端着一碗药,走进房来。
“师兄,你醒了,快来把药喝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王克突然大笑了起来,说道:“好的师妹,我干了这碗热翔!”
(本章完)
咸阳城。
腊月二十三,正是三年一度论武大会召开的日子,御林军校场外人山人海。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入场观战,临近校场的几座酒楼,更显炙手可热。
位置最好的,当属高达五层的萃华楼,从五楼望去,可以将校场内一览无遗。
五楼面对校场的几个房间,早在一个月前,刚公布大会正式日期时,就已经被预订一空,而正中央的房间,更是在三月前便被人订下。
虽然不能入场,但是一帮看客们仍然兴高采烈,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但是正中那个房间,却安静得很,仿佛里面的人,没有观看比赛一样。
“这有什么好看的啊,都是花拳绣腿,没有意思。”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无聊地转过头来,眼珠灵动无比。
另一个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则憨厚地说道:“师兄,师父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多看看还是有好处的。”
“行,那你和我说,你从他们身上能学到了什么?”师兄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能学到了,至少我现在知道,错误的修炼方式,有多可怕。”师弟嘟囔道。
旁边一个白衣少女,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说道:“铁铮,不准乱说实话。”
“师妹,让他说吧,他要是不这么说话,那就不是铁铮了,是不是师弟?”一个白衣青年笑道。
他旁边的一个胖子继续埋头苦战,消灭盘中的食物,头也不抬道:“师兄说的对!”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只听有人说道:“子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不知里面的朋友,能否让小可入内一叙。”
那白衣青年眼中一亮,走过去打开房门,笑道:“原来是圣地天骄,夺命书生苏籍苏大侠到了,快快有请。”
门外苏籍脸色一滞,诧异地问道:“子日,兄台认识小可,小可怎生没有印象?”
“在下松江府南祥武馆王克,久闻苏兄大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王克说着,把苏籍拉了进去,按到座位上,与他交杯换盏起来。
苏籍直感觉莫名其妙,终于忍不住说道:“子日,我与兄台……”
“你是不是与我一见如故,好像多年不见的兄弟?”王克打断他的话,问道。
“呃,好像是……”
“这就对了!”王克一拍双手,笑着对外面喊道:“小二,拿只公鸡来,我要和苏兄斩鸡头,烧黄纸拜兄弟!”
苏籍满脸懵逼地看着王克,说道:“兄台,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子日,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虽与苏兄初次见面,但是却仿佛相交十余载,此时不拜兄弟更待何时?”王克笑道。
苏籍迷迷糊糊地被王克拉着,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了异姓兄弟,感觉就和做梦一样,但却对王克有种莫名的信任。
“苏兄,今日你我结拜,小弟无以为赠,这门黄天神功,就算是小弟的见面礼了。”王克说道。
“呃,多谢贤弟。”
苏籍也不知这功法价值几何,但怎么也是王克的一片心意,他若无所表示,未免显得太过小气了。
他略一沉吟,说道:“你看为兄也没有什么准备,身上倒是有些丹药,便赠于贤弟吧。”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来,正是九转还阳丹。
王克接过来,用力地拍了拍苏籍的肩膀,说道:“苏兄,多谢了,我还以为你会拿出一堆丹药让我挑选,没想到直接就把九转还阳丹拿出来了,我没认错你这个大哥!”
“你怎么认识?”苏籍惊愕不已。
“苏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来,我们喝酒!”王克大笑道。
两人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真仿佛许久未见的朋友。
突然,王克停下酒杯,向楼下望去,眼神有些痴迷。
“贤弟,在看什么呢?”
苏籍探过头看去,却没见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便是一个举着“铁口直断吴半仙”招牌的算命先生。
“怎么,贤弟想要找那吴半仙算上一命?”苏籍笑着问道。
王克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苏兄,我先失陪一下,去去就来。师弟师妹,你们陪好苏兄。”
说完,王克便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待他走出酒楼时,那个算命先生已经消失在人海中,他看也不看,认准一个方向便追了下去。
没走出多远,便看到那个吴半仙的身影,王克压制住心头的激动,远远缀在后面。
那吴半仙一步三摇,走出人群,往一条小巷走去,消失在小巷尽头。
王克不由得微笑起来,继续跟了过去,刚走过一个拐弯,突然一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说,鬼鬼祟祟跟踪老夫干什么?”吴半仙问道。
王克也不紧张,微笑道:“大师误会了,我只是想找大师算命。”
“老夫今天没空,滚!”吴半仙喝道,手中剑往前一递,抵住王克咽喉。
王克没有一点紧张,微笑道:“大师该不会是不会算命吧,不如在下帮大师算一卦可好?”
“老夫没空!”
王克却不管他,自顾自说道:“大师今年红鸾星动,必有喜事临门。”
吴半仙身体微微一震,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夫是男子,哪来的什么红鸾星!”
“男子吗,那你戴的这是什么?”
王克说着伸出手去,在他脸上轻轻一揭,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娇靥,正是楚楚。
楚楚当时便惊呆了,她明明能看到王克的动作,但却根本来不及阻挡,便已被他揭开了面具。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王克顺手掐在楚楚吹弹可破的脸蛋上,坏笑道:“我的小楚楚,乖乖回家等着我去娶你吧。”
“啊!”
楚楚尖叫起来,手中剑疾刺而下,却发现刺了一个空。
仔细再看,王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开了,犹自回头笑道:“楚楚,让我们再次相杀相爱吧!”
“混蛋,我要杀了你!”
楚楚提剑便要追下去,却发现王克已然消失不见,空中留下一句话。
“忘了告诉你,你老公我叫王克,记得到松江府南祥武馆找我。”
楚楚挥剑劈砍着空气,怒声叫道:“王克,你死定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
远处,王克微微一笑,望着天空说道:“能再来一遍,真好!”
(本章完)
从2016年3月3日发书到今天,不知不觉过去了419个日夜,王克的故事也终于结束了。
两百万字,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很容易,但对于用手机码字,还是兼职的老虎来说,真心不容易。
因为手残,因为工作,因为家庭,老虎也有过断更的黑历史。
成绩低迷时,老虎也有过迷茫,甚至也想过要放弃。
但最终老虎还是坚持了下来,用五寸屏幕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了两百万!
单凭这一点,老虎便感觉很自豪,也希望看到这段话的人记住,只要坚持,没有什么完成不了的事。
好了,鸡汤喂完了,按照惯例,感谢CCTV……呃,好像新闻联播没采访过我,那便略过吧。
玩笑开过,真正要感谢的是各位书友。
多谢你们一年多的支持,才让老虎完成这本书,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坚持下去。
北邙荒邱,我读者群第一个书友;结局,颫栖,最早的两位舵主;叛逆的青春,我第一个护法;灵魂背下纹上诗歌,远方的一座山,黎明下的灯火,搁浅的书虫,恶魔骑士绒绒几位舵主。
还有更多的书友,名单太长,老虎便不一一列举了,在这里向各位书友深深鞠躬,聊表谢意。
接下来,要感谢我的主编ZENK和责编水墨,从发书到现在,多亏了两位大大的指导和帮助,才能顺利完结。
还要感谢我的作者朋友们,黑衣,无心,布衣,虚妄,准星等等,多谢你们的鼓励。
最感谢的,还是虎嫂和小老虎,老虎白天工作,晚上码字,没能好好照顾你们,你们反而在支持我,鼓励我,老虎永远爱你们!
感谢的话太多,都在老虎心里,不再赘述了。
最后,做一下新书预告,新书正在准备中,不出意外的话,会在5月10号发布,希望大家能够捧场。
再次感谢所有支持过老虎的人!
(本章完)
;从2o16年3月3日书到今天,不知不觉过去了419个日夜,王克的故事也终于结束了。
两百万字,对于别人来说也许很容易,但对于用手机码字,还是兼职的老虎来说,真心不容易。
因为手残,因为工作,因为家庭,老虎也有过断更的黑历史。
成绩低迷时,老虎也有过迷茫,甚至也想过要放弃。
但最终老虎还是坚持了下来,用五寸屏幕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了两百万!
单凭这一点,老虎便感觉很自豪,也希望看到这段话的人记住,只要坚持,没有什么完成不了的事。
好了,鸡汤喂完了,按照惯例,感谢ccTV……呃,好像新闻联播没采访过我,那便略过吧。
玩笑开过,真正要感谢的是各位书友。
多谢你们一年多的支持,才让老虎完成这本书,如果没有你们,我不可坚持下去。
北邙荒邱,我读者群第一个书友;结局,颫栖,最早的两位舵主;叛逆的青春,我第一个护法;灵魂背下纹上诗歌,远方的一座山,黎明下的灯火,搁浅的书虫,恶魔骑士绒绒几位舵主。
还有更多的书友,名单太长,老虎便不一一列举了,在这里向各位书友深深鞠躬,聊表谢意。
接下来,要感谢我的主编Zenk和责编水墨,从书到现在,多亏了两位大大的指导和帮助,才能顺利完结。
还要感谢我的作者朋友们,黑衣,无心,布衣,虚妄,准星等等,多谢你们的鼓励。
最感谢的,还是虎嫂和小老虎,老虎白天工作,晚上码字,没能好好照顾你们,你们反而在支持我,鼓励我,老虎永远爱你们!
感谢的话太多,都在老虎心里,不再赘述了。
最后,做一下新书预告,新书正在准备中,不出意外的话,会在5月1o号布,希望大家能够捧场。
再次感谢所有支持过老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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