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陌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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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馨曾在电视和网络上看到过很多未经人工雕琢就格外神奇的景象,然而那一切都远不如她眼前所看到的。
这是一颗小行星,星体表面沟壑纵横,远远看去,竟是组成了一幅玄之又玄的图案。
某日,小行星飘移到一颗蔚蓝的星球附近,被那颗星球捕捉住,改变了运行的轨迹,向着那颗蔚蓝的星球撞去,摩擦产生的高热让小行星之上的图案迸发出耀目的光泽。
慢慢的,小行星的体积越来越小,表面的沟壑也已经在燃烧中没了踪影,但是其上玄妙的图案却依然清晰可见。
时间似乎被无限放慢,路馨渐渐迷失在了那复杂而又诡异的图案之中。
似乎明白了什么。
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砰的一声巨响,路馨只看到那小行星已经变成玻璃弹珠大小,拖着长长的火红的尾巴狠狠砸向一栋居民楼!
**
“啊——!”
路馨尖叫一声从噩梦中醒来,将脑袋埋进膝盖,急促的喘着气。
是的,这对于路馨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路馨一直都认为流星是美的,它燃烧自己的身躯,用所有的能量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炫目的光彩,惊艳了世人。然而当流星落到自家屋里的时候,路馨就不觉得它美了。
什么是飞来横祸?
这就是飞来横祸!
眼睁睁的看着天空中一团火球砸破家里的玻璃窗,在失去意识前,路馨只觉得浑身灼痛。
诶,灼痛?
路馨的脸在膝盖上蹭了蹭,一点痛楚也没有!
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
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是梦就好。
然而下一秒路馨又把这个希冀否认了,如果真的是梦的话,那未免也太真实了点。
路馨忐忑的抬头,首先进入眼帘的是纯白的蚊帐。医院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自己家里也没用。
那,这是哪儿?
路馨环视一圈,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怎么这间房间很像是电视上看到过的,古时候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这般古色古香的摆设要是放在当下怕是几十万也拿不下吧!
掀开身上薄薄的被单,在准备穿鞋的时候,路馨的身子顿时僵住,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身上那双小得可怜的脚丫子。说句不要脸的话,她的脚也是小巧可爱,可怎么的也有35码,然而眼前这双小脚却还要再小一半!
木然的伸出双手,路馨眼中的恐惧更深了,她的手也变小了!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娇嫩、绵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路馨捂着嘴,不安的打量着周围,在看到旁边梳妆台上的一面铜镜时,路馨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就跑了过去。
爬上凳子,路馨满心惶恐的看向镜子。
对于习惯了玻璃镜子的路馨来说,铜镜这种东西实在是用着不习惯,铜镜里那张脸也太过朦胧。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隐约知道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铜镜中的那张脸有些清瘦、苍白,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给人一种格外想要怜惜的感觉。
这不是她的脸!
她的脸虽然没有镜子中这张脸孔精致美丽,却也是明媚鲜妍,那才是她的风格。而现在这张病态的脸孔根本就不是她的菜!
原本僵直的腰瞬间瘫软下来,路馨双手抱膝把自己蜷缩起来。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年在站混迹的经历让她有了一个极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想,如果她不是在做梦的话,那她应该是穿越了。
可是她不想穿越!
她不见了老爸怎么办?
路馨猛然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悲怆。
如果她因为那场陨难死了的话,那老爸岂不是也……
**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路馨急忙跑回床上躺好,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怎么办?
她没有原主儿任何的记忆,要怎样才能不让人发现她的异常?
脚步声近了。
“雪鹊姐姐,你帮姑娘擦洗好不好?我在外面等你。”
“怎么,你害怕?亏得姑娘以前最亲近你,如今看来,竟是养了一条白眼儿狼了!”
“我、我又没见过死人,当然害怕。我也不是害怕姑娘,但是我就是怕嘛!”
“哼,随你!”
路馨晕了,原来她是借尸还魂,而且原主儿的死还是众所周知的。已经死了的人再活过来,古代的人对这种事应该是比较忌讳的吧?
脚步声更近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路馨感觉到身上的被单被掀开,然后有人在解着她的衣扣。
路馨有些着急了,到底该怎么办?
“咦?姑娘身上还是温热的,刚才不是已经冷了吗?”
路馨脑海中灵犀一闪,就是现在!
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眉眼间有一股泼辣爽利的神色。
“啊!啊!鬼啊!”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路馨心里哼哼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一个稍小一些的女孩子正捂着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尖叫。想来那个神色泼辣爽利的女孩子就是雪鹊了,而这个尖叫的应该是那个害怕的女孩子,这两个应该都是原主儿的丫鬟。
丫鬟都这么出色,看来这户人家的家境还是不错的。
“雪雁,出什么事了?”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路馨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在看向她时,脸上的哀伤忽然变成震惊,手里捧着的小衣裳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她却一无所觉。
路馨看到她狠狠的吞了几口口水,声音有些哆嗦:“姑娘,你怎么……是了,姑娘是不是还有什么牵挂的?告诉奶娘,奶娘一定让你走的安心。”
雪鹊忙道:“王嬷嬷,姑娘好像活过来了,身上都是温热的。”
“真的?”就见王嬷嬷惊呼一声,几步窜到路馨跟前儿,伸手就在她胸口摸了一把,然后,脸上原本的惊恐立马转变为惊喜,双臂紧紧的抱住路馨,上下摩挲着,又哭又笑:“真的有温度,还有心跳!姑娘好了,真的好了!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奴婢就说姑娘不是短命的相。”
“王嬷嬷……”雪雁蹭到王嬷嬷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襟:“王嬷嬷,姑娘她不是已经去了吗?”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姑娘福大命大,想来不过是一时背过气去,现在缓过来就好了。你来摸摸,姑娘身上是温热的,还有心跳。死人哪里会有温度有心跳?”王嬷嬷嗔怪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真的?”雪雁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然后笑了:“姑娘真的没死!姑娘真的好了!”
雪鹊冷哼一声,却是没有说什么。
路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个雪鹊,有点意思。
清清嗓子,路馨歪着头,怯怯的问:“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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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的身体瞬间僵硬起来:“姑娘,你、你忘记奴婢了?”
路馨一脸纯洁的点头,我真的不认识你!
“姑娘,那你还记得奴婢不?”雪雁挤到前面来,整个身体都快扑到床上来了,脸上的神色复杂到路馨都没品味出来。
路馨对她的第一印象就不好,又见了她这般举动,更是不喜,身体往床内侧挪了挪,摇头道:“不记得了。”
“怎么会……”雪雁顿时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路馨觉得很反感,之前她还“死”着的时候,这个名叫雪雁的女孩子恨不得离她远远的。如今她“活”了过来,她又表现得好像两人的感情很好似的。
对于这样的人,路馨非常厌恶!
王嬷嬷将雪鹊拉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姑娘还记得雪鹊么?”
路馨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雪鹊的眼中倒是满满的关切,没那么多复杂的神色。不过她确实不认识,只好继续摇头。
王嬷嬷顿时慌了手脚,姑娘怎么就失去记忆了呢?“雪雁,你赶紧去把老爷找来,雪鹊你去请林大夫。”
路馨侧着头想了想,老爷?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吗?
说起父亲,路馨心中又是一恸,如果老爸……她如今穿越了,老爸的后事岂不是也没人办?
“姑娘,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路馨垂下头,嘴里发出小兽哀鸣般呜咽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就是想哭,心里难受得很。”
王嬷嬷闻言,眼眶也红了起来,到底是母女,哪怕姑娘没了记忆,总还是伤心着太太的去世的。
于是越发怜惜的看着她,“姑娘莫要太过伤心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怎么对得起太太的嘱托?太太在九泉之下,也是希望姑娘好的。你这样子,岂不是让太太走的也不安心?”
原来这个人也没了母亲。从王嬷嬷的话里,路馨分析得出,原主儿应该是嫡女。死了娘的嫡女,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况且你还有老爷呢。老爷为了你的事,都晕了过去,难道你想看着老爷先失了太太,再失了女儿吗?老爷就你这么一个命根子,你要是真有个闪失,岂不是要了老爷的命?”
路馨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原主儿还是挺受父亲宠爱的。只不知她的这个便宜爹是个怎样的人……
**
路百川呻吟一声,费力睁开眼,头顶陌生的床帐让他愣了一下。
伸手撩起床帘,路百川的视线胶着在拂开床帘的那只手上,那是修长、消瘦、还没有老人斑的手!
“晚晴姐姐,老爷醒了没?”门外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
路百川屏气凝神,只听到一个轻柔的女声说:“是雪雁妹妹呀,一刻钟前我才进去看了,没醒呢。姑娘那里可是收拾好了?”
娇俏的女声有些没精打采的:“不用收拾了!姑娘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收呢!原是之前背过气去,如今缓过来,已经醒了。刚王嬷嬷已经让雪鹊姐姐去请林大夫了。”
“真的?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一会儿老爷醒了若是知道姑娘没事儿,不定多高兴呢。”轻柔的女声中有着纯粹的惊喜,然后又带着些疑惑问:“雪雁妹妹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
“姑娘她醒是醒了,可是……”娇俏的女声有些迟疑。
“可是什么?”那轻柔的女声急切的问。
“可是姑娘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会这样?”轻柔的女声有些诧异,顿了几秒,才听她接着说:“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失忆罢了,只要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哎,姑娘也是个可怜的,想来是太太的死给姑娘的打击太大,这才把前事都忘了。这样也好,姑娘的身子本来就弱,若是一直郁结于心,怕是真的会……如今忘了反而好些。”
那娇俏的女声叹息了一声,紧接着便听到轻柔的女声问:“雪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那娇俏的女声嗫嚅几声,终究没有说出话来。那轻柔的女声就说:“你现在要是不方说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都可以来找我。你出来也久了,先回去侍候姑娘吧,等老爷醒了我就告诉他。老爷这许多天来难得睡个好觉,身体亏损的厉害,得让他好生缓缓。”
路百川听到那娇俏的女声答应了,然后,随着一串脚步声渐远渐消,门外也安静下来。
路百川低头看着没有老年斑的双手,摸摸脸上,没有皱纹,手忽然顿了一下,往头上摸去,头顶光秃秃的,只在后脑勺有一根辫子……
心里咯噔一声,他似乎遇到了某种了不得的事了。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洒在侧面墙上挂着的一幅书画上。只见那画上墨竹深一丛浅一丛,有一种清傲的风骨穿透纸面,这显然是一幅极好的画。
不过路百川现在的心思并不在画的好坏上面,他眯了眯眼,看到了画上的一枚印章,那四个字是--林如海印!
“老爷,您醒了,先喝口水润润喉吧。”
路百川僵硬的扭头,眼前的女孩儿约莫十七八岁,五官并不十分出色,只那一身温柔的气质给她加分不少,不过她那一身穿着打扮着实让路百川的头更疼了。
喝了口水,路百川垂着眼睑,压下心底的惶惑,缓慢的试探着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晚晴接过茶盏,又拧了帕子双手呈上:“老爷方才晕过去了。”
晚晴柔声道:“方才雪雁妹妹过来了,说玉姐儿只是一时背过气去,如今已经醒转过来了,只是失了忆。奴婢知道,太太去了,老爷自是伤心的,可玉姐儿还小呢,本就心思敏感,您再一味的伤感,可不是勾得她也越发伤心?如今玉姐儿好容易好了,又忘了前事,正是调理身子的好时机,老爷便不为着自己,为着玉姐儿也该多多保重,您要是有个好歹,让玉姐儿靠谁去?”
林如海……玉姐儿……
路百川的头忽然疼痛起来,一幕幕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画面里有一个男子名叫林如海,有一个女子名叫贾敏,还有一个小女孩名叫林黛玉……
疼痛过后,路百川满心的不可置信,刚才那些画面,应该是原主儿残留的记忆吧?那么,他这是在《红楼梦》的世界里?
想起当朝的皇帝,又摇了摇头,恐怕并非是单纯的红楼梦。
“老爷您怎么了?可是头疼?怕是起得急了,赶紧躺下缓缓。”
路百川怔怔的躺了下去,红楼+清穿么?
整理了一下原主残留的记忆。贾敏上月去世了,林黛玉忧思过度不久前也没了气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原主呕血而死,这才有了他的到来。听晚晴的意思,林黛玉又活了过来……
等等!林黛玉活了过来?会不会……
“我去看看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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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晴的服侍下穿好衣裳,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路百川还真有些不习惯。好在他前世的阅历也不浅,脸上并未表现出来。
此时正是日上中天,七月的天气正是最炎热的时候。走不多久就到了林黛玉的院子,进得屋去,一阵凉爽袭来,却是角落里放了两个冰盆。
“请老爷安。”屋子里伺候的众人规整的站着行了礼。
路百川略扫了一眼,将这些脸孔与原主儿记忆中的人对应上来,在看向一个哀戚中带着庆幸的老妇人时略微顿了一顿。
孙嬷嬷……
只停顿了那么一下就从孙嬷嬷的脸上移开视线,转而落到三个年轻的打扮与其他人别有不同的女人身上,这就是林如海的三个妾……
路百川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坐在床边凳子上正在诊脉的林大夫起身拱手:“林大人。”
路百川右手虚抬免了他的礼,问:“林大夫,小女如何了?”
林大夫恭敬的道:“小姐想来是郁结于心,一口气没提上来,才会出现假死的症状。如今那口气缓了过来,自然也就好了。只是小姐的身体到底是受了损,要仔细调理才行。至于那失忆之症,当是下意识的忘记那些另她悲恸的人和事,这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治愈的。以往也是有这样的例子,有的三五天便能恢复,有的要一两年,也有的一辈子也记不起来。”
林大夫顿了一下,又说:“小姐体质较弱,如今失了忆,反而放宽了心,倒是更利于调养。”
路百川点点头:“既如此,倒是不要想起往事更好一些,麻烦林大夫写个调理身体的方子。”
须臾,林大夫写好了方子,“林大人,照着这个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日三次,饭后服用,三日后小人再来复诊。”
路百川接过方子看了一眼,递给王嬷嬷:“照着方子去抓药。晚晴,替我送送林大夫。”
等林大夫走了,路百川走到床边,俯身看去,床上的女娃偷偷的打量着他,双手无意识的搅动着。
路百川眼神闪了闪,他的馨儿紧张的时候就会搅手指,他说过她好多次,她总也改不了。路百川眼中浮现淡淡的暖意,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陪玉儿待一会儿。”
床上的女娃眼神瞬间闪过一丝紧张,双手揪着身上薄薄的被单。
路百川眼神越发幽暗了,这个小动作也和馨儿很相似,会是馨儿么?路百川担心自己期望越大,一会儿失望越大。在众人都出去后,路百川坐到了床沿:“玉儿还记得父亲么?”
见女娃摇着头,路百川又问:“那玉儿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女娃依然摇头,路百川于是道:“为父姓林名海,字如海,你的母亲叫做贾敏,至于玉儿,你的名字是黛玉。”
路馨低下头,速的滑过一丝震惊!
omg……
她不会是穿到《红楼梦》里面了吧?
路百川没有看到她眼中的震惊,却是发现她揪着被单的手指紧了紧,路百川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紧了,小心翼翼的问:“玉儿已经进学一年,这几个字先生是教过的,玉儿还记得怎么写吗?”
路馨只能摇头,谁知道林妹妹的笔迹是怎样的呢?这一动笔就得露了陷。
路百川起身,走到方才林大夫开药方的桌案上,提起笔写了几个字,走到床前打开,说:“这个就是为父的名字,这个是玉儿娘亲的,这个是玉儿的。为父的名字取自百川入海,原本为父想给玉儿取单名一个馨字,因为玉儿出生的那天乃是百花节,众花馥郁芬芳。”
路馨抬头一看,只见那纸上正是写着“林如海”、“贾敏”、“林黛玉”几个名字,其下又写着“百川入海”“林馨”几个字。
路馨看到“百川”两个字和“馨”字就移不开眼了。
那字迹……
路百川看到她脸上再也无法掩饰的震惊,心里已经有了谱,颤抖的叫了声:“馨儿,我是爸爸呀!”
**
好容易,父女俩才平静下来,心里都庆幸着。在陨难中死去,能有重活一世的际遇,已是一喜。虽然穿越到了清朝,但父女俩到底是在一起的,更是喜上加喜!
因为路百川有一些原主残留的记忆,便开始给女儿科普。
“老爸,你说现在是康熙三十七年?”
“嗯,林如海记忆中的一些大的史事和史书上记载的都差不离,只是多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少了曹家、李家、孙家、文家这几个历史上原有的家族。”
路馨兴奋的道:“太好了!要是纯粹的红楼梦,原稿没有流传下来,政治上面的很多东西都不好定论。既然是清朝,而且大的历史脉络没有改变,那么只要抱紧了康熙和雍正的大腿就不用愁了。”
路百川颔首:“如今离康熙四十七年的一废太子还有十年的时间,足够咱们布置的了。”
“老爸,幸好你也来了,要不然过几年林如海死了,我这个林黛玉可就惨了。”虽然就算她变成了孤儿,也不可能让贾家那样欺负,可所有的一切都抵不上她和父亲之间的感情。
路百川也很庆幸,只要一想到馨儿变成了林黛玉,未来将独自去面对那个吃人的贾府,他就一阵后怕,幸好他来了。
“对了老爸,您说我还要不要去贾府?”
路百川沉吟片刻:“必须要去。你恐怕不知道,在古代有五不娶:逆家子不娶,乱家子不娶,世有刑人不娶,世有恶疾不娶,丧妇长子不娶。其中丧妇长子不娶就是指你这种情况。因为在古代,教养子女是妻子的事情,而妾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死了妻子的人家,如果不续弦,那么那家的长女就是极难出嫁的,因为没人教养。”
“那老爸您再娶一个不就是了?到时候再给我生几个弟弟。”路馨冲着父亲贼兮兮的眨了眨眼。
路馨真心希望爸爸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前世那个女人把爸爸伤得太深,爸爸这么好,应该有一个幸福的生活。对于抛夫弃女,跟着别人跑了的女人,路馨不承认她是自己的母亲。
路百川敲了她一下,笑骂:“居然调侃起爸爸来了。”
话虽这样说,路馨这个提议路百川到底还是赞同的,不为他自己,只为馨儿。
以前他不愿再婚,对馨儿也没什么影响,然而现在他们爷俩在清朝,他如今又已经四十了,总是要先馨儿而去的,到时候馨儿又能靠谁?这个时代的男人更现实,女子在夫家过得好坏,很大一部分要看娘家的实力。
所以,儿子是一定要有的!这样,就算他不在了,馨儿也有倚仗。
只是这个人选要好好斟酌一下。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道:“老爷,京里贾府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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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对视一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路百川问:“来的是谁?”
“是周瑞两口子。”
路百川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扬声道:“知道了,先带他们去给太太磕头,再安排他们去角厅等着,我一会儿过来。”
路馨皱起眉头:“老爸,我还要去贾家吗?”贾敏死了贾家居然只打发了奴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路百川冷哼一声:“不用去了!你现在失忆,贾家这个时候提出接你上京,是何居心?就是传扬出去,也是贾家的不是,贾母不过是你的外祖母,有这个外字在,到底是隔了一层,还能亲得过我这个嫡亲的父亲不成?等拖上一两年,往后也不用去了。”
路馨一下子来了精神,忝着脸凑过去,贼腻兮兮的问:“老爸准备娶妻了?您想找什么样的?我帮你参谋参谋。”
路百川笑着瞪了她一眼,父女俩相依为命多年,他又是个开明的,平日里两人相处竟不像父女,反而像是忘年之交多一些。想一想,路百川还是开了口:“和九龙夺嫡中那几个失败者有关的是不能要的。”
“嗯嗯,雍正可小心眼儿了,不能和他的对头有牵连。而且这样的女人进来了,还要小心她做间谍。”
“雍正小心眼儿?唷,你不是挺喜欢雍正的嘛?”
路馨一瞬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叫:“我那是崇拜!崇拜和喜欢是有区别的好伐?”
连“好伐”都出来了,路百川就知道闺女要炸毛了,心里一边偷着乐,一边转了话题,炸毛的小猫虽然也很可爱啦,不过真炸了毛想要顺毛就难了。于是转而说:“最好是不能生育的,免得有了孩子心大了。”对于他来说,最爱的还是馨儿。“到时候妾室生了孩子抱给她养也就是了。”
“老爸!”
路馨瞬间就被治愈了,哽咽着在父亲怀里蹭了蹭,爸爸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她如何不懂得?
路百川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柔声道:“馨儿该是知道,我是无法再对任何一个女人有好感的,况且从心理上来说,我也没有年轻人那样的激情了。所以,找个不能生育的正好,也不会耽误人家。只要她贤惠,能对你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现在的女人结婚都好早,能不能生育也得婚后才知道,老爸你想找这样的人很难吧,除非是被休了的。”
“不,还有一种。”
“哪一种?”
“小孩子不要管这些事。”路百川说着,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路馨捂着脑袋炸毛:“老爸,我哪里是小孩子了?我大学都快毕业了!”
路百川正色道:“记住,从现在起,我是林如海,你是林黛玉。在这里没有路百川和路馨。”
被父亲的严肃震到,路馨郑重的点头:“爸、咳,爹爹放心吧,玉儿理会得。”
路百川点点头,站起身:“玉儿身体太差,先休息一下吧,我去会会贾府的人。”
**(以下就用林如海和林黛玉的身份了)
林如海到的时候,周瑞已经吃了三四盏茶了。
林如海进来,先是问了老太太安,又问及贾赦、贾政境况,然后才说:“我和太太结缔二十载,如今太太先我而去,带走了我半条命去。前儿玉儿也不好了,幸好大夫救了回来,到底是悲恸过度,竟是伤了元气,只能细心调理着。我和太太只剩这根独苗,要是她有个好歹,我活着还有什么趣味。好容易才安抚着玉儿歇下了,好在你我两家也不用客套,可是等久了?”
周瑞欠了欠身,脸上微微带着些矜持之色:“奴才怎当得姑老爷这话?姑太太去了,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尚且伤心,何况姑娘了。姑娘的身体无碍吧?”
林如海心下就有些不喜。虽然他不认为奴才就低人一等,可是在这个时代,等级还是很森严的。而周瑞作为贾家的奴才,竟然在他面前表现出这种矜持来,是谁给他的胆子?
当下冷冷的道:“玉儿她生来体质就弱,这回更是伤了底子,大夫说要静养几月才可。”
周瑞忙道:“老太太听说姑太太去了,真是悲痛欲绝,又念及姑娘刚没了娘,恐心中悲切。因此,欲接姑娘上京,祖孙俩相互间也有个慰藉,姑娘也不会摊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岂不是两全?”
你们贾家倒是两全了,也许还不只两全呢!
“玉儿母丧,按理应该在家守孝三年的。如今老太太怜惜玉儿,要接她进京抚养,如海原不当辞。只是玉儿如今病着,恐怕短期内是出不得门,待玉儿身子大好了再说吧。”
林如海撂下这一句话,也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
贾敏到底是贾家嫡出的女儿,怎么她死了竟然只打发一个奴才来吊唁?来几个奴才就想接了玉儿去,简直就是做梦!想来应该是王氏的手笔。哼,既然这样打他的脸,那他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了。
周瑞当下就愣住了,往常姑老爷不是挺好说话的嘛?怎么忽然变了?莫不是姑太太去了,姑老爷就翻脸不认亲戚了吧?
怪不得老太太非要立即接了林姑娘上京呢,还是她老人家深谋远虑!
仔细想想,周瑞也有些唏嘘。老太太虽说是真个儿疼惜外孙女儿,怜她无人教养,可却也并非没有其他打算。姑太太在时老太太便透露过想结亲的意思,只是姑老爷没有应承。如今眼见着姑太太没了,担心姑老爷不念旧情,便打起了外孙女儿的主意。
啧啧,这算盘拨的,况且林家就这么个独苗,真要住到贾家去了,姑老爷还能没个顾忌的?
姑老爷年纪也大了,子嗣上恐怕也就这样了,日后一旦撒手,这家产不还是女儿的?到时就是人财两得了!
只是这些个事情,人家姑老爷未必就没有想到!
不怪姑老爷不乐意,一边打着人财两得的主意,一边又如此怠慢,哪怕是再好性儿的人也要生气了。姑太太去了,府里一个主子也不来,就打发了他们几个奴才,姑老爷面上能好看?
他就知道这回来扬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使,可惜太太吩咐了,他们这些奴才也只能照办。
周瑞急忙赶回暂住的小院儿,跟自家婆娘交代了一番,让她赶紧回京复命,自己留在了林家。看来得寻个机会和孙嬷嬷联系上,这林家可别变了天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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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周瑞家的回了荣府,直奔王氏住处,不凑巧,王氏不在,却是去贾母房里回话儿了。周瑞家的虽急,却只得等着,这事儿可不好让老太太知道的。
也是她今日走了霉运,没等着王氏,却等来了大太太邢氏。
这邢氏本是大老爷的继室,虽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比起江宁王家来,却是差了不只一厘儿。更何况如今已是家道中落,再加上膝下无所出,往日里没少受王氏的气。
周瑞家的见了邢氏,便知道今日之事坏了。
邢氏自是知道周瑞两口子去扬州接表姑娘的事情,只不好巴巴的跑去告诉老太太。如今听门房说周瑞家的独自回来了,便知道事情没办好,料定她不敢去老太太屋里,因此才拐来王氏这里堵她。
当下亲亲热热的迎上去,口中道:“哟,这不是周瑞家的吗?敢情是外甥女儿接回来了,那倒好,老太太可是等急了。”
周瑞家的只得赔笑道:“请大太太安,奴才不曾接得林姑娘来,正要去老太太那里回话儿呢。”
邢氏掩嘴一笑,拉着周瑞家的就走:“正好我也要去老太太那里,你路上跟我说说这一路上的见闻,听说姑老爷家祖上也袭过列侯?姑老爷又是科举出身,正经的书香门第,如今蒙皇上恩典,在巡盐御史上任职,那可是正经的三品大员!我家大老爷虽说袭了个一等将军,不过是个虚职,比不得林姑爷大权在握。”
说到这里,邢氏又呵呵笑了两声:“林府想必是清贵非凡吧?不知和咱们府上比如何?”
周瑞家的只好一路敷衍着,脑子里思量着一会儿该怎么回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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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便来到了贾母的院子,迈步进去,便见贾母居中歪坐在炕上,王氏在贾母左手边坐着,王熙凤站在另一侧打着趣儿。
见周瑞家的和邢氏一起进来,屋内有片刻的安静,王氏古井无波的眼中一丝慌乱闪过,复归平静。
邢氏不待她说话,抢先道:“老太太,周瑞家的今日刚从扬州回来,正巧媳妇碰上,便一起过来了。”
王氏看了邢氏一眼,低眉捻着念珠不说话。
邢氏也不介意,左右她们两个之间就那样了,也不在乎这多一次少一次的。更何况,要是她有什么纰漏,王氏也不会忘记落井下石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手软?
贾母刚看见周瑞家的还没什么反应,此时听邢氏说起扬州,才反应过来,忙坐起身问:“可是玉儿接来了?怎的不先派人来说一声?”
周瑞家的忙赔笑道:“老太太息怒,并未接得林姑娘回来。”
贾母怔了怔,问:“可是姑老爷不同意?”
周瑞家的笑说:“哪儿能呢,姑老爷说了,姑太太刚去,按理姑娘应该在家守孝三年的。如今老太太怜惜外孙女儿,原不当辞,只是姑娘自姑太太去世之后,便悲伤过度伤了身子,恐怕短期内是出不得门了,待姑娘身子大好了再上京,打发奴婢回来知会老太太一声儿。”
贾母这才道:“正该如此,我苦命的玉儿,从小儿身子骨就娇弱,如今她娘去了,不知伤心得什么样儿,是该调理一两月再上路。是我的不是,没有思量周全。琏儿怎么没来回话?可是留在扬州了?”
周瑞家的还没来得及遮掩,邢氏就笑着道:“说来也巧了,琏儿也是昨天刚回呢。不过是让他去山西置办些田地,比扬州近了将近一半儿的路程,却是和周瑞家的赶了个前后脚,也不知他在那边都瞎忙活些什么。幸好正事没落下,买了两个庄子,几百亩上好的田地。”
贾母一愣,她不是让琏儿去扬州了么?怎么……
心念一转就知道是王氏在其中动了手脚,眼神冷冷的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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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此时恨不得给邢氏那笑的欢的脸上来几个耳刮子,见贾母看向她,脸上挤出一丝笑:“媳妇想着周瑞两口子都是办事儿妥帖的,周瑞又去过林府,对姑老爷的脾气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媳妇原也想让琏儿跟着去历练历练,又担心姑老爷看不惯他那倒三不着俩的性子,反而误了接外甥女。再说山西今年遭了灾,许多上好的庄子都贱价发卖,媳妇就……”
贾母哪里还听得下去,直拿着手拍着炕沿,一边抹着眼泪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一个二个都当老婆子是死人糊弄。敏儿去了,竟然没个正经主子上门,这是在糟践我的敏儿!糟践老太婆我啊!还有我那玉儿,金尊玉贵的三品大员家姑娘,你随便打发几个奴才秧子就想接了来?怪不得姑老爷不放人,你当那巡盐御史是个人就当得的,就你这么个小把戏还看不出来?知道的说你这王家大姑娘不待见外甥女,不知道的还当咱们贾家没规矩。咱们家可是要不起这样不事翁姑的媳妇,赶紧叫二老爷回来,把这婆娘打发回去……”
贾母越说越气,王氏现在真的是心大了,居然敢阳奉阴违!敏儿可是她嫡亲的闺女,她居然敢这般作践她,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王氏听贾母要叫贾政休了她,这才知道怕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地,哭求道:“老太太,媳妇是猪油蒙了心,我知错了,您看在死了的珠儿份上,看在元春份上,看在宝玉份上,饶了媳妇这回吧……”
贾母这回是狠了心要好好打压王氏的气焰了,只气得歪在那里闭着眼也不说话,旁人的劝解声只当没听见,任由着王氏在地上跪着。
直过了半个时辰,贾母才睁眼:“二老爷怎么还没回来?”
王熙凤见贾母这般坚持,暗道太太这次是把老太太得罪狠了,忙赔笑道:“老太太息怒,太太这不也是担心琏儿误事儿吗?倒是没有老太太考虑周全,如今还是先打发琏儿去接了林妹妹来是正经。就算琏儿惹了姑老爷的眼,指不定姑老爷不外道,一顿教训,若是改了,我就阿弥陀佛了。”
王氏到底是元春的亲娘,真休了她,元春在宫里就真的没有出路了。况且宝玉是贾母的心肝,她也不能让心肝宝玉没了娘。再加上王氏娘家哥子也出息,这些贾母也不得不考虑。因此,贾母不过趁此机会敲打王氏,听了王熙凤的话,便也顺势笑了:“你这猴儿,亏得你婆婆还在这儿,仔细琏儿回来捶你。”
王熙凤笑道:“他敢!我就来老太太这告状,老太太可不许只疼孙子不疼孙子媳妇。”
一时众人都乐了,只邢氏、王氏二人笑得勉强。
贾母看向王氏,脸色又冷了下来,“你们都先退下,二太太就留在这里思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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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氏幸灾乐祸率先出去了,王熙凤担忧的看了王氏一眼,不好忤逆贾母,也出去了,其余的奴才更是走了个干净。
等没了人,王氏赔笑道:“原是媳妇误了,考虑的不周全,这就让琏儿去一趟扬州,总要接了外甥女来府。”
贾母恨恨的拿着拐杖杵地,“我知道敏儿还没出阁时,你们之间有些龌蹉,可是这都二十年过去了,再大的气性也该消了。况且敏儿这许多年来,每年往府里送多少年礼,有少过你一厘儿没有?如今她人都去了,你还这样作践她,就凭你这点,我让二老爷休了你,你说应不应该?”
“老太太,媳妇真的知错了。”
王氏何尝不知道自家老爷最是孝顺,老太太要是铁了心的要休了她,老爷定没有二话的。就是自己娘家那里也没有话说。这事,确实是她欠考虑了。
贾母口气略缓了缓,“看在宝玉的份上,这次我也就不追究了。”
王氏顿时大喜:“谢老太太,媳妇往后一定改。”
“说起宝玉,你也就他一根独苗,怎么就不为他想想?我再怎么看重二房,可自古长幼有别,府里的爵位始终是要大房继承的,将来宝玉可怎么办?林家门第清贵,姑老爷如今是三品大员,圣上的心腹,又是在盐政那样的位子上,林家能缺得了钱?实话跟你说,敏儿临去前给我送了封信,姑老爷这些年忙于政事,身体上疏于调养,子嗣上的事怕就是这样了,以后林家的财产肯定都是玉儿的,如果玉儿嫁进咱们府里,那些财产就都是玉儿的嫁妆。我这样谋划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宝玉!你回去好好想想。”
在这关口王氏哪里还敢说什么?只唯唯诺诺的奉承了两句,这才咬着牙,强忍着膝盖的痛楚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王氏就摔了一地的瓷器,心里那口气才略微发散了一些。
周瑞家的见她消停下来,这才凑上前去:“太太,老太太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
偷眼看太太并无不悦,周瑞家的继续道:“老太太既然说姑太太在信里说姑老爷子嗣艰难,想来定是准的,咱们家姑太太什么样的人太太还不知道?为了自己的女儿,怕是姑老爷子嗣不艰难也得被姑太太弄得艰难起来。如此一来,林家所有的财产自然都是林姑娘的。林家那些亲戚都是五服开外了,姑老爷难道还能便宜了外人?宝二爷要是娶了林姑娘,自然是一辈子富裕不愁了。”
王氏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来:“以前贾敏那个贱人就处处和我作对,难道以后我还要天天看着贾敏的女儿在我眼前晃悠着让我闹心不成?”
“太太唷,您也不想想,林姑娘要真是嫁给了宝二爷,那她就是媳妇,您是婆婆,婆婆让儿媳妇立规矩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就算有老太太护着,老太太又能护着她几年?左右那时候林家的财产都已经到手了,到时候您想怎么搓磨她不成?您要是不喜欢她,给宝二爷多纳几房良妾不就是了?况且林姑娘这么个体弱多病的模样,谁知道能活多久呢?到时候谁还能拦着您再给宝二爷挑个合心的媳妇不成?”
王氏立马笑了,周瑞家的这一席话简直就是说到了她的心坎儿里,“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果然接了外甥女来才是对的。”
主仆两人心领神会的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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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回来时听门房说太太找他,便先去见了王氏,被骂得一头灰,讪讪的回了自己院子,埋怨道:“太太这是怎么了?好好儿的把我叫过去骂了一顿,又让我去扬州接林妹妹,周瑞两口子不是去了吗?”
王熙凤打发平儿出去,这才道:“你不知道,原老太太是想让你去扬州,太太嘴上答应了,背地里却让你去江宁,只打发了周瑞两口子去扬州,就瞒着老太太。我原就说这事儿行不通,林姑父能当上巡盐御史,能是个不晓事儿的?就说咱们这样的府上,外人随便打发几个奴才就能接走姑娘的?偏太太和姑妈有过节,不听劝。果然,林姑父不放人,周瑞家的今儿回来被大太太碰上了,可不就闹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贾琏黑了脸:“我说呢,原来是把老太太的气撒到我头上来了。那林姑父是好相与的?那盐政上每年得有多少银子上上下下?还不都得看林姑父的脸色?况且林姑父那可真真儿是皇上的孤臣,极得圣心。老太太能不知道这内情?所以才这么看重林姑父和林妹妹。”
“啧啧啧,我还当老太太只是舍不得这唯一的血脉,原来竟也是有谋算的。”
“舍不得自是舍不得,怎么说也是老太太唯一的嫡亲血脉。只是老太太毕竟是贾家的老太君,自然也是要为贾家谋算的。不过总亏不了林妹妹就是了,前几年老太太就露了些眉头,想是准备让宝玉和林妹妹联姻呢。”
王熙凤笑道:“你们家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说林妹妹嫁到你们家就亏不了她?真照你这么说,林姑父如此得皇上信任,他林家的姑娘要攀个高枝儿还不容易?非得到你们贾家来不成?况且太太又是这么个做派。”
贾琏嗤笑道:“只要老太太在一天,太太便翻不了身。太太耍点小聪明还行,大事上却是赶不上老太太一厘儿。”
王熙凤看着他笑道:“我还当你是个不省事儿的,原来是我误了。”
“不藏着点儿,还不被你那狠心的姑妈生吞活剥了?”贾琏邪邪一笑,上前抱住王熙凤就往嘴上亲去。
“作死啊你,青天白日的……”王熙凤在贾琏胸前推攘了几把,只是这拒绝的力度并不那么坚决,反而有些欲迎还拒的模样,惹得贾琏浑身的火气都窜到了鼠蹊处。
贾琏将王熙凤按在榻上,手上不知轻重的扯着她的衣领。天气热,又是在自己屋里,王熙凤里面只穿了一件大红绣牡丹的肚兜儿,外面一件罩衫,这领口被扯开后,就直露出了白玉般的肌肤。
贾琏吞了口口水,在王熙凤脖子上胡乱的啃着,“好人儿,为夫这一去,可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回来的,你就不想?”
“我还不知道你?出了这院儿指不定多高兴呢,外头的花儿啊朵儿的还不看花了你的眼?”王熙凤斜着嗔了他一眼,贾琏只觉得浑身都酥了。
“那你今儿就把爷榨干了,省的爷出去偷嘴儿。”两人新婚不多久,正是新鲜的时候,贾琏之前虽也有几个通房丫头,又哪里及得上王熙凤火辣多情,当下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把她的衣服撕了,人就压了下去。
一时只听得屋内喘息声声,娇吟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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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太太发了脾气,贾琏一路上也不敢沾花惹草,倒是半个多月就到了扬州。
“什么?林姑父和林妹妹扶灵去苏州了?”
接待贾琏的是林府的管家林忠,好歹贾琏也是贾家正经的主子,贾家不懂礼数,他们林府可不能让人说闲话。林忠平淡却不失恭敬的说:“老爷祖籍是苏州的,太太自然是要埋在苏州林家祖坟的。”
“我不是说这个,林姑父和林妹妹怎么就不等一等呢!”
提到这事,林忠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气,当下硬邦邦的回道:“太太是六月初就没了的,原本以为京里会有主子过来吊唁,便一直用冰镇着。后来周管事来了,才知道京里的主子不来。天气热,再是用了冰也不好看,总不能就这么让太太失了体面。于是过了七七,老爷和姑娘就扶灵去苏州了。”
贾琏闻言,脸上就一阵红一阵白的,臊得不行,却是再不好指责林家不待贾府来人就将姑妈下葬的行为了。
“还请管家派个人带一下路,我这就启程赶往苏州。”
林忠道:“算算日子太太怕是已经安葬了,表少爷此去估摸着会在半道儿上遇见老爷和姑娘回转。这还是好的,最怕无意间错过了,岂不是白白耽误时间?”
贾琏一想,确实如此,心里便有了主意,又再问了句:“周瑞可去了?”
“周管事自然是同去的。”
于是贾琏就安心了,所幸就在扬州林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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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上说林如海这一支子孙不盛,书里从头到尾也没有林家的亲戚出现。随着父亲去了一趟苏州,所见所闻也确实证明了书上所言。在苏州的林家亲戚和林如海关系最近的也是在五服以外了,而且官职都不高,林如海算是独一份儿了。也怪不得林妹妹在贾府被人磋磨也无人帮她说话。
听闻贾琏到了扬州的消息时,父女俩刚用完早膳,黛玉笑道:“果然如爹爹所料,老太太派来的人是贾琏。”
“贾家第四代中也只有贾琏一人还稍微有些用。”林如海摇头叹道:“都说富不过三代,这子孙要是不肖,祖宗留下再大的家业又如何?你看,贾家文字辈三兄弟就没有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到了玉字辈又怎么好得了?这好竹出歹笋容易,歹竹出好笋可就难了。”
“所以贾家的崛起要等到他们经历过伤痛之后才有希望了,为了子孙后代计,果然贾家还是得抄家啊!”黛玉摇头晃脑的说。
林如海被她逗笑了:“你们这些孩子阿,忒损了。”
黛玉做了个鬼脸:“我没说错嘛,你看《红楼梦》里甄士隐不是对贾雨村说:‘将来兰桂齐芳,家道复兴,也是自然的道理。’可见贾家的复兴还是得看第五代的人了。”
说笑间,外面有丫头进来说:“灵真师太过来请辞。”
林如海回苏州,请了文山寺的师父来为贾敏做法事,到昨日已是七日毕了。
“请灵真师太稍待,我马上就过去。”林如海如是说。
“爹爹,我也要去。”黛玉跳下凳子,笑嘻嘻的看着父亲。
“小坏蛋,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爹爹明知故问,您不是让人去调查元容师父了?”文山寺来的这些女尼中,黛玉对一个法号元容的格外有好感。元容二十余岁,据说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某些原因出了家,如今在文山寺带发修行。
林如海一指点在黛玉额头上,“偏你机灵。”
“爹爹您就告诉我吧,您都查到什么了?”黛玉扒拉着父亲的手,卖力撒娇。
林如海被她缠得不行,无奈地举手投降:“好好好,告诉你。可知道张英?”
“如果您说的是张廷玉他爹,那我还是知道的。”清朝就这一个张英名气士,兼任礼部尚书,和张廷玉父子两人在康、雍、乾盛居官数十年,是清初汉臣中的杰出任务。特别是张廷玉,在后世的清朝影视作品中出镜率很高,比他爹还出名!
林如海就点头,“就是这个张英,据说他有个嫡出的小女儿,与佛有缘,从小就送到庵里修行。”
“元容师父竟然是张英的女儿吗?张家的嫡女出家……倒是奇了。”难道是后院女子争斗下的牺牲品?
“不要多想,张英的后院还算和谐,是张小姐自己的问题。”林如海顿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让黛玉也忍不住惊愕的话来。
“竟然是这样……元容师父也太可怜了。那爹爹决定了,就是她了吗?”
“还要看张家的意思。”林如海眯了眯眼,却是下定了决心,从各方面来说,元容无疑都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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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前院儿,才进侧厅黛玉就冲着元容小跑过去,伏在她的膝上,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元容师父你要走了吗?玉儿不要你走嘛。”
为了给自己找个后妈,黛玉豁出去了,她表示卖萌不可耻,能达到目的就好。
特别是听了父亲所说的元容的事情,黛玉觉得她太可怜了,遇到这么不幸的事,竟然还有如今这番气度和心胸,黛玉打心眼儿里敬佩。这样的好女人,应该有一个好的结局。
黛玉觉得她要是嫁给自己的父亲,肯定会幸福的!
爸爸明白这个时代女人的难处,往后他们两人要是成了亲,安排谁来生下子嗣都由妻子决定。爸爸也不像这个时代的男人那样风流,只要生下健康的子嗣,爸爸肯定会“从一而终”,不会再去沾染别的女人。爸爸前段时间还和她商量过,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林如海原来的三个妾打发了。
所以,元容师父,从了我爸爸吧!
黛玉心里胡思乱想着,看向元容的眼神越发火热。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黛玉看到元容的第一眼就被她身上宁静淡然的气质所吸引,而元容也喜欢黛玉的聪慧狡黠。此时见她不舍,伸手抚摸着她小脑袋,嘴角浅笑:“还记得贫尼曾说过,缘深缘浅、缘聚缘散,皆有定数。凡事不可强求,有缘咱们自然还会再见。”
于是黛玉“含着泪花儿”笑了:“那玉儿和元容师父的缘分肯定是最深的!元容师父可不许忘了玉儿唷。”
元容含笑:“玉儿这么可爱,贫尼怎么会忘记。”
一旁的灵真师太忽然心念一动,掐指一算后诧异的看了林如海一眼,而后又看了看黛玉,眼中慢慢浮现出欣慰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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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文山寺的师父们,翌日就是中秋节。
虽是过节,也不过是意思意思,林如海只吩咐厨房做了几种素馅儿的月饼,府里上下多加了两道素菜,他们父女两个也是没有沾荤腥的。再怎么说,他们现在占用了林如海和林黛玉的身体,该他们尽的义务总是要尽的。
死者为大,特别是他们又经历了穿越时空、借尸还魂这样玄幻的事情,对于鬼神之事也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中秋赏月安排在了池中心的凉亭内,林如海把伺候的人都打发远了,只父女两个对坐着。
看着那轮似乎从亘古以来就从未变过的月亮,黛玉忍不住抱怨:“前不久还玩着电脑、看着电视、享受着空调带来的凉爽,如今这些却是都没了。古代的娱乐实在是太贫乏了,老爸你还好,至少有工作可以打发,我就惨了。哎,我咋不来个女穿男呢?要是早两年穿过来,穿成林妹妹的弟弟多好。”
“你们那些小女生不都希望清穿了和四爷阿八爷阿什么的来场刻骨铭心的恋爱?而且你不是也喜欢四爷么?穿成男身就没有希望啦。”
面对老爸的打趣,黛玉又可耻的红了脸:“老爸!我说过好几次啦,人家对四爷没有那种心思啦!何况四爷后院那些女人哪个是简单的?看看四爷前后死了多少孩子就知道了,我这样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哪里斗得过她们?我才不想进去找虐呢!”
林如海自然也不希望女儿进阿哥府的,不过看女儿炸毛让他有一种诡异的成就感,于是接着说:“好吧,咱不稀罕四爷。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要真穿成了男身,那以后到了嫁娶的年纪怎么办?是娶个媳妇做一对心灵上的百合呢?还是嫁个姑爷做一对身体上的**呢?”
要她和女人xxoo她是绝对办不到的,倒是**,她以前还挺喜欢看这一类的书,不过真让她被别的男人压着“走后门”,黛玉就觉得菊花一紧,顿时就忧桑了:“老爸你干嘛这样打击我?如果我穿成男的,大不了不娶妻,谁还能管我不成?可是穿成女的就不行了,除非出家,未婚女子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太难了。嫁人嘛,这里的男人又都是三妻四妾的,女人在家里也没有话语权,完全看男人的脸色过活,真是太悲催了。算了,已经这样了,我早就认命了。”
看到女儿这样委屈林如海也觉得心疼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女儿创造更好的条件,让她以后嫁了人不会被夫家欺辱。
按下心底的疼惜,“好了,你也不要怕无聊,林妹妹可是才华横溢的女子,你穿成了她总不能给她丢脸不是?你以前学的是理工科,到了现在可是毫无用处了,你要学的可多着呢。以后每天练习一个时辰的五经、二十四史、诗词歌赋这些东西也要学起来。另外,女红是这个时代每个女子都离不了的,我也不指望你能绣得多好,但是总要拿得出手才行。还有琴棋书画,总也要选一样。”
“老爸!你饶了我吧!”黛玉一下子扑到石桌上趴着不动了,可以预见她往后的生活将是多么的悲惨。
林如海乐了,自从馨儿长大,就很少看到她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了,再加上她顶着林妹妹的皮,越发显得可怜、可爱,林如海顿时就萌了,“让你嚷嚷无聊,这回总该不无聊了吧?”
黛玉傲娇的扭头不看他,老爸最讨厌了!
**
当天晚上,黛玉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导致他们父女俩穿越的小行星再次出现。黛玉眼睁睁看着那颗小行星拖着长长的火红的尾巴狠狠砸进自家窗户!
黛玉以为梦境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因为那之后她和父亲就该穿越了。
然而今天的梦境却还没有完,黛玉看到那颗小行星上闪亮着的诡异的图案忽然从星体上脱离,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她的体内,然后那颗残留的星体就那样爆炸开来,将屋子内所有的一切都摧毁!
“啊——!”黛玉满头大汗的惊醒。
“姑娘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在外间守夜的雪鹊急急忙忙的进来,姑娘失忆后睡眠不像以往那样浅,怎么忽然做起噩梦来了?难道是记起什么事来了?
这样诡异的梦黛玉自然不会跟别人说,于是作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过了一会儿后说:“记不起来了,只是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想不起来就算了,姑娘是要再睡会儿还是现在就起来?”
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黛玉决定起来。
话说她以前一直是个好学生,没有赖床的毛病。要说以前的林妹妹睡眠浅,食欲不振,那绝对是多愁善感给自找的。换了她,拥有着积极向上的心态,自然是睡得好,吃得香了。
穿衣、洗漱、一直到吃完早餐,黛玉都有些神思恍惚,那发光的诡异的图案一直在脑海里重复。
黛玉从来不知道梦境里面的东西能够在醒来还记得这么清楚!
要是那图案很简单,那样能记清楚还不稀奇,问题是那诡异的图案复杂得不行,然而她却能记得清清楚楚,这就不科学了!
“雪鹊,帮我准备笔墨。”她决定把那些图案画下来!
“姑娘是要练字还是?”
“我就随便写写画画,不用字帖,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雪鹊笑着答应了,出去之后嘱咐小丫头们不要进屋打扰姑娘。姑娘自失忆以来还没有练过字,想来是害怕写的不好,被她们看见了笑话。雪鹊觉得这样的姑娘更鲜活可爱了。
却说黛玉铺好纸,提笔蘸墨,将梦中的图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深吸一口气,悬腕落笔……
似乎有神助一般,唰唰几笔,宣纸上便出现一团“鬼画符”,和记忆中的图案一模一样,就像是copy的一般!
然而在一个线条的转折处,黛玉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却是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再看纸上的那个图案,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清心符(失败品),因选用的符纸、符墨、符笔有误,制符失败。正确的符纸、符墨、符笔制作方法为……清心符,凡品下阶,可清心明智,宁神静气……
黛玉捂着嘴按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我勒个去,要不要这么玄幻啊!
和老爸一起穿越已经是泼天之喜了,如今还附带了这么一个金手指……
她是主角吧?
她一定是主角吧!
可问题是她并不想当什么主角,只想嗑着瓜子儿优哉游哉的看戏阿!
不信邪的又提笔重画了一次,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清心符(失败品),因选用的符纸、符墨、符笔有误,制符失败。正确的符纸、符墨、符笔制作方法为……清心符,凡品下阶,可清心明智,宁神静气……
再想继续往下画却是觉得力不从心了,然而就这已经让黛玉惊喜如狂了!
不行,这事要马上告诉老爸!
黛玉抓起那张宣旨就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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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黛玉抓着那张宣旨,小短腿儿捯饬着往林如海的书房跑。
规矩?礼仪?形象?
通通滚蛋!
现在这时候谁还记得这些!
“玉儿怎么了?”林如海在屋子内听到女儿急切的叫声,心里就是一惊,急忙跑出去,待看到黛玉安好才稍稍放下心来。
黛玉抓着父亲的手,弯腰急速的喘着气:“爹……爹爹,咱们……进、进去说……”
知道不是大事女儿不会这般失态,林如海果断的抱起她进了屋,吩咐晚晴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黛玉恨极了自己现在这个破身子,喘了好久的气才渐渐平顺下来。将手上的宣纸打开铺在书桌上,小嘴儿凑到父亲耳边,小小声的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林如海惊愕的回头看着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黛玉重重的点头,“老爸,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开玩笑?要不然咱们把材料找来再试一遍?”
林如海神色凝重,“好,咱们试一试!”
虽然很不可思议,可是更不可思议的穿越都发生了,林如海这时肯定不会说什么唯物主义了。立时吩咐奴才下去准备材料。
最低等的符纸为精制黄表纸,并不是所有的黄表纸都可以,必须在端午节那日,选用尚未散枝的新竹制成,做出的黄表纸必须厚薄均匀,否则将会影响符篆的成功几率。
最基础的符笔乃是狼毫,狼毫并非用狼毛做成,而是用黄鼠狼的尾毛做成。
最差的符墨是用三钱朱砂兑二钱无根水和一钱纯阳黑狗血(童子狗)。
此时正是贾敏丧期,家里黄表纸是不缺的,只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用的。库房有库存的朱砂,林家的东西都是好的,并不需要再去外边买。至于狼毫,林如海书房就有几只。只有纯阳黑狗血府里暂时没有,林如海打发下人出去外边寻去了。
万事俱备,只欠无根水。
翌日清晨,天未见亮时,林如海就让下人们去采了露水回来。黛玉早早的就起床,在父亲房里等着了。待得奴才们将露水取来,林如海就将人都打发出去,只父女两个在屋里。
昨天的黄表纸黛玉只选出十来张可用的。将黄表纸裁成两寸宽、四寸长放在一旁备用。寻了一个干净的小碗,称了三钱上等的朱砂放进去,又量了二钱无根水和一钱黑狗血倒进碗里调匀。
准备工作至此就做好了。
拿起一张裁好的符纸,黛玉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凝聚灵气在纸面上一划而过,完成符纸的启灵工作。
昨天画符的时候,黛玉就感觉体内有一股气在流动,所过之处只觉得格外舒畅,她想,那气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灵气。
晚上睡觉前,她将梦见的图案在脑海里一笔笔勾勒过去,不多久她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脑子里一片空明,体内有淡淡的暖气游走。等她从那种奇妙的感觉中回过神来,就已经是清晨了。
穿越过来这一个月,黛玉第一次这么精神!
托以前爱看的福,她觉得昨晚那种情况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修炼了,而体内暖气游走的路线应该是和那幅玄妙的图案息息相关的。
黛玉如今只是一个才踏入修行的菜鸟,没有人引导,也没有任何参考资料,她要探索的还有很多。在这里暂且不提,回到画符上来。
符纸启灵完成,黛玉提起狼毫蘸满了符墨,闭目凝神,体内暖气凝聚到右手,渐渐渗透到毛笔内。在暖气到达笔尖的时候,黛玉猛然睁眼,刷刷两笔在符纸上勾勒出一个图案。一道淡淡的流光沿着勾勒的墨痕划过,最后隐入符纸之中。
黛玉笑道:“成了!”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符篆上端,运起灵力,符篆瞬间化作一团半透明的清气。
见到这个场面,黛玉心里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了。
“老爸,我先试一下,你可不能和我抢。”黛玉笑嘻嘻的说,向着自己额头一指,那团清气就钻进眉心,消失了踪影。
一股清冽之气从头顶沿着浑身的经络往下,散发到四肢百骸,好一会儿黛玉才睁开眼,眼里满满的都是兴奋。又匆匆的画了一张,往林如海眉心一指。
待林如海睁眼,黛玉紧张的凑上前:“老爸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这是一道什么符?”
“这是清心符,可清心明智,宁神静气。我现在只能这一道符,只有这道符的颜色是亮着的,其他的都是黯淡的灰色。可能是我的能力还不够,所以那些还无法掌握。”
“清心符吗?果然不错,非常有效!我现在就觉得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黛玉欢呼一声跳到父亲身上,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第一个图案就这么有效,后面那些还不知道多厉害!有了这项技能,她就可以慢慢调理自己的身体、温养爸爸渐渐衰老的器官。
黛玉含着泪在父亲身上蹭着,“老爸,我有预感,我们能活得很久、很久!”
“好,不管多久,爸爸都陪着玉儿。”
**
父女俩在苏州多停留了五天,趁着这个机会,黛玉也画了许多符篆。只可惜她现在灵力不足,一天只能画两道符,其中还有三、四成的失败率。五天,黛玉一共画了十张符篆,只成功了六张。第六天,父女俩就启程回扬州了,林如海身上还有差事,总不好请假太久的。
八月二十五,父女俩行至无锡,无锡最好的酒楼是云来酒楼。
“客观楼上请。”店小二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看林如海一行人的穿戴、气质就知道是贵客了,忙往二楼雅间请,“客观是要一个大间儿还是小间儿?”
“要个小间儿,再在外面摆两桌。”
“好嘞,您这边请。”店小二带着众人往二楼东边一个角落引,推开一扇门,弯着腰笑道:“客观您看这间房如何?外面正好摆两桌。”
房间内靠窗摆着一张小小的八仙桌,窗户外面就是街道。
黛玉扯了扯父亲的衣袍,林如海就点了头:“就这间吧。”一时点了三桌素菜,林如海就把下人们打发出去了。
黛玉颠颠的跑到靠窗口的位置坐好,以前她怎么没发现逛街这么有趣呢?
忽然,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嘈杂声,黛玉踮起脚尖小脑袋探出窗外,只见一队衙役正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爹爹你看,那些人是干嘛的?”
林如海看了一眼,想起近日的消息,轻叹一声:“听说浙江海宁那边被飓风席卷了,这些人怕是从海宁那边逃难过来的灾民。”
“他们怎么不去家乡附近的城镇,要千里迢迢的来无锡?等灾难过去也好尽快的重建家园不是吗?”
“哪里有这么简单?一个城镇突然间涌入太多的灾民,首先吃就是一个大问题,各处粮仓的储备都是有定额的,也不是随便就能开仓放粮的。再有一个治安问题,官府的官差到底有限,总有照看不到之处,搞不好就要发生大的冲突。所以各个城镇都尽可能的将灾民往别处赶。这时候的灾难预案到底还不是很完善,而且信息传达速度也是有限,等朝廷定下策略派人赈灾,一来一往就大半个月了。”
黛玉闻言也沉默了,后世救灾尚且困难重重更何况是现在了。
“听说这回派去浙江赈灾的是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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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雅间里一个弱冠之龄面色冷肃的青年男子抬了一下手,正在擦桌子、摆餐具的白胖男人就停下了手,一时屋里寂静无声,只有一个中年男声和一个娇软的童音隔着墙隐隐约约的传过来。
只听那男声道:“听说这回派去浙江赈灾的是四爷,这也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娇软的童音咏叹一般的响起:“要是大清的官员都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青年男子微微挑起眉头。
那男声又道:“四爷那样大毅力、大无畏的品性历史上也罕有,要是人人都这样,那世界就真的大同了。”
娇软的童音甜甜的道:“四爷是最棒的!”
中年男声发出一阵低低的轻笑声,“那你喜欢四爷多些还是喜欢爹爹多些?”
那个白胖男人忍不住看了那青年男子一眼,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娇软的童音隔了一会儿才响起:“如果爹爹帮我请个洋人老师,我就勉为其难的多喜欢您一些吧。”
青年男子左手边坐着的一个身穿锦袍神色痞懒的男子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在冷肃青年看过来时,做了个讨饶的表情,只是那眼底溢出的玩味和高高弯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青年男子身上的冷意更浓了些。
隔壁又传来中年男子的开怀的笑声:“好吧,为了让玉儿多喜欢爹爹些,等回了扬州爹爹就给玉儿请个洋人老师。”
接着是两声敲门声,隔壁传来店小二那独特的声音:“客观,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不一会儿,店小二的声音又响起,这回带着满满的谄媚:“谢客观赏,您二位慢用,小的就不打扰了。”
之后便是娇软的童音一会儿说这个好吃、一会儿又说那个好吃,男声满含宠溺的附和着。
青年男子对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神,那侍卫就颔首推门出去,过了一会进来,低声说:“回爷,隔壁是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和他的嫡女。”
青年男子轻嗯一声没说什么。
那痞懒的男子却是眼神一亮:“四爷,听说林如海的妻子贾氏可是才貌出众,极品的美女,林如海也是翩翩美男子,他们的女儿想必也是绝代风华,四爷不如就收用了吧。”
原来这青年男子就是此次奉了圣上旨意去浙江赈灾的四阿哥胤禛。那痞懒的男子身份也很贵重,乃是简亲王雅布的长子雅尔江阿。那白胖的男人却是胤禛的近侍高无庸。
雅尔江阿的风流名声胤禛也是知之甚详,当下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说:“满汉不许通婚。”
“那又怎么样……”雅尔江阿嘟囔了一声,在胤禛的眼光中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屋的人出去了,胤禛的眼神似有意似无意的落在窗外。
须臾,只见酒楼门口走出一行身穿孝衣的人来,其中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拉着一位中年男子的手,带着点蹦跳的意思上了马车。
旁边的侍卫低声道:“林大人的妻子贾氏六月上没了。”
胤禛放下茶盏起身:“带些干粮,今天赶路。”
一行四人下了楼,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驰去。
**
林如海父女俩回到扬州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底了,林如海先叫了管家林忠过来问话。
林忠道:“这些日子府里一切都好,只琏二爷那里每日都要问上一回。”
林如海就冷冷的笑了一下:“让他去书房吧。”
贾琏随着小厮去了书房,进门,只见一四十许男子坐在主位上,虽是坐着,浑身的气势却丝毫不减。看面容,便知年轻时必是个美男子,如今再加上常年高居上位的威势,不见老态,却别有一番成熟的魅力。只是脸色却不是很好,带着些疲惫。
男子听得声响,眼神就扫了过来,竟是凌厉非常。
贾琏一个激灵,恭敬地走上前,执了个晚辈礼,口中道:“贾琏见过姑父。”
林如海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道:看面相倒是生得好,可惜生在那样的人家,生生糟蹋了个好坯子。
收敛了气势,笑道:“自家人,不用多礼。”待得贾琏坐下,林如海说道:“头前儿老太太派人来接你妹妹,原是她老人家怜惜玉儿,我心里也感激。只是自从你姑妈去世,我的心也随她去了,反而要你妹妹忙前忙后的照顾我,又是伤心又是忙累,竟是大病了一场,失了忆,如此却是不好再送她去京城的。”
“林妹妹失忆了?”贾琏心里很是震惊,知道这回怕是接不走人了,心念微转,还是想挣一挣,于是道:“老太太一听姑妈去世,哭得什么似的,直说要亲自来扬州,大家好容易劝住了。本是要侄儿来,偏侄儿之前去外地置办土地去了,只得先打发了底下奴才带了老太太的信儿来,再派人快马找到侄儿,竟是晚了些时日。”
林如海如何不知真实情况,见贾琏说话行事倒是个活泛的,心里暗道可惜,却是笑道:“老太太客气了。倒是之前周瑞来时并未提起此事,我还以为京中有什么变故来不了人,想着太太停灵时间太久怕是不好,总要让她入土为安才是。哎,太太往日里最是牵挂娘家,这次没人给她送行,我真担心她走的不安稳。”
贾琏心里骂了王氏一句,赔笑道:“姑父也知道,珠大哥去年没了,宝玉又还小,其他房的和姑妈到底不亲。都怪侄儿在外贪玩,让家里奴才好找,这才误了时辰。”
林如海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年纪也不小了,前年又娶了亲,这成了家之后也该考虑一下立业之事了。说句不好听的,你父亲是个不着调的,贾府将来还是得靠你。”
见贾琏面露喜色,林如海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如今还是你叔叔家住正院?”
姑父这话是什么意思?贾琏心里一禀,斟酌着回话:“现在府里是二太太在管家,住在正院也是为了管家方便。”
林如海笑道:“原先你娘去了,老太太这才让你婶子代理,如今且不论大太太的能力,我往常听你姑妈说,你家媳妇是个能干的。宫里皇上还让太子妃理事呢,依我的,二太太也该放手让你媳妇把府里管起来了。天下就没有二房管家的理儿,名不正言不顺,天长日久的,总是不好,毕竟人心思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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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闻言心里就是一动,要说他对二房住正院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奈何老太太发了话,老爷尚且不敢违拗,更何况他们这些小辈儿了。
林如海点到即止,转而又说起黛玉的事来:“你妹妹如今往事一概不记得了,这时候我是定不放心让她离家的,想来老太太也能理解。我看,过些时日若是玉儿恢复了记忆,再送她上京吧,若不然就等她出了孝期再说。”
贾琏到底还年轻,没经多少事,被林如海前面那翻话说得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心思办事了。左右林如海不放人他一个做晚辈的又能怎么样?还能抢不成?回去让老太太自己拿主意吧。
贾琏这时还没发觉,他对老太太已经有了些埋怨。
满腹心事的回到院子,周瑞两口子早已等着,见了他,忙迎上去,问:“姑老爷可定了上京的时间?”
贾琏正晕着呢,逮着周瑞就是一通骂:“你问爷,爷还想问你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大咧咧的就跑来扬州想接人,你当自个儿是宫里的奴才呢?还接什么人,收拾东西回去吧!”
周瑞一张脸胀得通红,他婆娘是王氏的陪房,他跟着也水涨船高,平日里也没有谁跟他大小声儿,哪里是个奴才,分明是个祖宗!此时听贾琏骂他是宫里的奴才,那不就是太监么?当下便心生恨意。
周瑞家的见男人被骂,脸上也有些不好看。
贾琏见了,只把眼一横:“怎么,还说不得你了?好好儿的奴才都养成祖宗了!还不快去收拾东西,明天就回。”袖子一甩砰的进屋关上了门。
**
不提贾琏借题发挥对王氏的不满,却说林如海想到贾雨村倒是该打发了,心里一转便有了主意,让林忠去把人请来。
贾雨村也正好有事求林如海,来到书房,互叙了礼,分宾主坐下。
却听林如海恳切道:“如海半生只剩玉儿这么一个血脉,多亏先生不嫌她愚笨,尽心教导,如海感激不尽。如海观先生有青云之志,又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在扬州着实是埋没了先生的才华。如海听闻圣上有意开恩起复旧员,如海已修书一封,托二内兄为先生周全一二,以先生之才,不日便可主政一方,岂不比蜗居在扬州强?正好如海大内兄长子明日就回京,先生可与之同往,路上也有照应。”
贾雨村前几日便听张如圭说了此事,今日听林如海一说便知这事**不离十了,忙欢喜的应了,自去准备行李不提。
黛玉得知后,很是疑惑:“贾雨村人品不行,爹爹为何将他推荐上京?来日若是犯了事,可就不好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谁让以前林如海识人不清,把这人招惹进来了呢。你看过原著也该知道,就是我不提,贾雨村也会开口求我。他那个人睚眦必报,我若不应,定会怀恨在心,被这种小人惦记着,随时会被他咬一口。因此,不若我先提出来,给个顺水人情。况且我在给贾政的信里也不过只赞了他的学识,这并没说错。至于其他的,我让贾政考量过后,再决定是否举荐。贾政会不会误会就不关我的事了。”
黛玉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老爸真是太奸诈了,我喜欢!
“可是这次我没有和贾琏一起进京,贾政还会帮这个忙吗?他要是不帮,贾雨村岂不是会怨恨爹爹?”
林如海淡淡道:“贾政那人最是迂腐,又爱结交文士,显得自己多有才学一般,他若不帮才怪了,你看着吧。”
**
“你是说玉儿失忆了,所以姑老爷不同意她进京?”
贾母见贾琏依然没有接到外孙女进府,知道事情小不了,就把姑娘们都打发出去玩了,只留下大太太邢氏、二太太王氏、贾琏、王熙凤四个主子,和鸳鸯一个丫头伺候着。
在听贾琏说林黛玉失忆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贾母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真没听说过这样的,难免有些怀疑。
倒不是怀疑贾琏,而是怀疑林如海。
“是的,林姑父是这样说的。”贾琏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又说:“我问过孙嬷嬷,她说姑妈去世,林妹妹悲痛欲绝,几次哭得晕厥。姑妈七七那天,林妹妹再次晕倒,听说呼吸也没了,心跳也停止了,就连体温也变凉了,府里上下都以为林妹妹已经……林姑父知道后呕出一口血就昏倒了。后来林妹妹居然又好了,只是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请了苏州名医林大夫过来看,说林妹妹之前是一时背过气去,缓过那口气也就没事了,只是到底伤了底子,再不能伤心,得好生调理。至于失忆之事,林大夫说治是治不好的,只能随缘。有三五日就好的,有三年五载才好的,也有终生不能恢复的。这事阖府上下都是知道的。”
孙嬷嬷是贾母的亲信,后来做了贾敏的奶嬷嬷,对于孙嬷嬷贾母自然是信任的。
听了贾琏的一番话,贾母心里对黛玉不由得多了分怜惜,到底贾母只生了贾敏一个,对黛玉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不过在怜惜的同时,又生出一丝无奈来,玉儿在这个时候失忆,再加上王氏先前做的那出不着调的事,短期内姑老爷肯定是不会送她上京了。想到这里,贾母又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
这个蠢货!
“琏儿,你回去修书一封,就说我知道玉儿失忆,大病了一场。其余的不用多言。”
贾琏低头应了。
“我可怜的敏儿,去了也没个娘家人送她一程,她在底下怕是会怨我这个做娘的不疼她。”贾母说着,又抹起了眼泪。她的敏儿,自离家就再也没有见过一面,二十年啊!“我想在家庙给她做七天的法事,二太太孝顺,就帮我走一趟吧。管家的事先交给凤丫头,她是长房长媳,也该学着管家了。”
一句话让王氏大惊失色,“老太太,媳妇明儿就去家庙,只是今天太晚了,库房什么的要盘点也来不及。不如就让凤丫头先把事管起来,其他的等我回来再慢慢交接,您看怎么样?”
七天后谁知道又是什么情况呢?王熙凤倒是想马上交接,可是她是做晚辈的,王氏又是她姑妈,却也不好发言。
贾母想了想没有反对,于是王氏的心就放了一半回去。
倒是王熙凤有些失落,不过想到总算能插手府里的事,心里还是有些得意的。
**
这边林如海打发了贾雨村,又给黛玉请了一个洋人老师。
康熙二十三年,废止海禁,开海贸易,次年宣布江苏的松江、浙江的宁波、福建的泉州和广东的广州为对外开放的贸易港口,幷分别设立江、浙、闽、粤四海关,管理对外贸易。
经过十余年的发展,松江府已经有了不少洋人,然而对于洋人,不管是政府还是民间,总是排斥的多。
中国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洋人和国人外貌上有很大的差异,想当初俄罗斯人还曾被称为罗刹鬼,国人对洋人的态度可见一斑。
因此,听闻巡盐御史林如海要给府上的小姐请一位洋人老师,那些洋人自然是欣喜若狂。
林如海给黛玉请的是一位英吉利人,五十余岁,神职,精通英语、法语、德语,在数理化和天文学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
这简直就是为黛玉量身打造的!
虽然黛玉的英语已经过了六级,可是在口语方面还是有些弱的,正好借此机会强化一下。而数理化方面,黛玉可是比这个洋人老师还强,毕竟经过三百多年的发展,这些基础学科有了长足的进步。而天文学方面,黛玉虽然对具体的测算并不了解,可是在对宇宙的认知上她也是走在前面的。
于是,那位名叫唐纳德·霍尔的神父时常会神叨叨的叫着他最爱的上帝,说阿尔忒弥斯小甜心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
唐纳德第一眼看到黛玉就直呼遇见了他心中的阿尔忒弥斯(希腊神话中的月神,是女性纯洁的化身),相比希腊神话中的其他十一位主神,黛玉还是比较喜欢阿尔忒弥斯的,这才勉强认可了唐纳德的赐名。
事实上她更希望拥有一个简单些的名字,中国人对于外国人那一长串的名字始终是有些头疼的。
只是唐纳德坚持,黛玉也就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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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和唐纳德相处得很好,和清朝这些动辄就“主子、奴才”的人相比,唐纳德的西式作风自然是让黛玉更加觉得亲切。
不过对于这时代的人来说,请洋人教导女孩儿那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所以林如海必须得再为黛玉找一个老师,或者请一位嬷嬷。毕竟黛玉现在属于“无人教养”,林如海又不想送她去贾府,那么就得请一位有资历的教养嬷嬷了。
可惜今年宫里并没有放宫女、嬷嬷出宫,所以林如海愁啊,他无法忍受自己疼爱的女儿有朝一日会被人以这种理由嫌弃。
黛玉得知父亲的烦恼后,好一阵笑:“爹爹啊,有一个绝好的人选,您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谁?”他可不知道自己何时有认识这样合适的人选了?
“您前段时间不是还打人家主意的吗?”黛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林如海顿时恍然,“你是说张小姐?”
“元容师父是个善良的人,我之前和她相处的又不错。您就说暂时没有续弦的打算,本来是准备把我送到贾家的,可是贾敏死了他们居然只派了个奴才过来,有些人走茶凉的意思。再说一下王氏和贾敏之间的恩怨,和现在贾家由王氏管家的现状。我想,元容师父肯定会可怜我的。您再强调一下这只是权宜之策,等过两年我出了孝期,您再做其他打算。”
黛玉想了想,又道:“灵真师太那里,您再晓之以理,必要的时候还可说出咱们真实的打算。我听元容师父说,灵真师太以前和她母亲是手帕交,灵真师太家中蒙难时,元容外祖家是帮了大忙的。而元容又是从小就跟着灵真师太修行,灵真师太怕是把她当闺女养了,自然是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的。有灵真师太相助,这事绝对能成!”
在对女儿有利的事情上林如海总是那么果决,当下就拍了板:“既如此我明日安排好衙门的事就去苏州。”
“可是这时候元容师父怕是已经离开文山寺去京里了,她曾经跟我说过,十月份她祖母八十大寿,她和灵真师太都要去京城拜寿的。”
“哦?不在更好。”林如海淡淡一笑:“这样一来,第二次再去岂不是更显得我诚意十足?”
黛玉闻言竖起大拇指,老爸你学坏了!
“爹爹,我也去好不好?”
“不行,我这次没有什么理由请长假,时间急迫,你身体还弱,就不要来回折腾了。”
黛玉想想也是,便罢了,“那我和霍尔神父研究牙刷和牙膏吧。”
现在使用的漱口工具黛玉真是用不惯,总觉得牙齿和口腔不干净,一早起来,口气不清新简直会影响整天的心情!所以,解决刷牙问题是当前最紧要的任务!
黛玉相信,只要她把牙膏、牙刷弄出来了,将来肯定是财源滚滚!
不管什么时候,钱,总是很重要的!
“牙膏我觉得你可以联系一下林大夫,在扬州这地界,林大夫的医术是一等一的,就是放眼全国,估计也是顶尖儿的。让他给你配个方子,保健效果应该更好。到时候可以给林大夫一些股份,总不能只有一个方子,往后用得到林大夫的地方还很多。”
黛玉顿时眼神一亮,说实话,牙刷是难不到她的,就是牙膏的配方有点头疼。老爸真是一语惊喜梦中人!有了林大夫加盟,事情就更完美了!
**
第三天林如海安排好衙门的事,又请了林大夫过府商定好入股的事情,第三天就启程前往苏州。
林如海到文山寺时,比丘尼们刚做完早课,林如海对寺院门口洒扫的小尼姑说:“小师父,林如海求见灵真师太,烦请通报一声。”
小尼姑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林施主,主持她月前离寺去京城了。主持临去前吩咐了,寺里暂时由元和大师姐负责,林施主有什么事和元和师姐说也是一样的。”
林如海假意考虑了一下,道:“也罢,请带路。”
小尼姑便侧身做了个恭请的动作,领着林如海去了方丈室旁边的禅房,“林施主稍待,贫尼这就去请大师姐过来。”
“劳烦小师父了。”
“林施主无须客气,请稍等。”
小尼姑轻轻带上房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另有一个小尼姑进来奉上热茶,林如海端起饮了一口润了润喉。
又过了一会儿,禅房门被推开,林如海起身,对着进来的元和师父点头示意。
“阿弥陀佛,林施主您来了。”
本来很普通的一句话,林如海却听出几分别的意味来,就仿佛元和师父本就在等着他似的。林如海不动声色,“元和师父,在下此来是有事求见灵真师太,不想灵真师太却是去京城了。”
两人分宾主坐下,元和道:“林施主有什么话跟贫尼说也是一样的,等师父回来,贫尼必代为转告。”
林如海道:“在下有一事相求。元和师父也是知道的,在下半生只得一女,如今她母亲去了,在下目前也没有续弦的打算。原本打算将她送往京城外祖母家,也好有人教养,只是中间又生了些变故。”
林如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前月元和师父去舍下做法事想来也是了解的,玉儿她外祖家是没人到的。原本是打发了几个奴才来,这算个什么事儿?在下就让他们留在扬州了。不怕元和师父笑话,拙荆在家时,和她二嫂有些矛盾,如今那府里正是二房管家。如此一来,在下如何忍心将玉儿送到那府里去?”
元和宣了声佛号,对于那个精灵似的小丫头,她也是心生爱怜的。
“尽管如此,在下却不能让玉儿失了教养。因此,冒昧请求元容师父到舍下教导玉儿两年,只要两年就行,待玉儿出了孝期,在下再另作打算。”林如海看着元和的眼睛说到。然后就见元和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林如海心里一动,却是悟出了些什么。
元和道:“小施主也是个可怜人,林施主的意思贫尼会转告师父的。”
林如海起身,感激道:“那就麻烦元和师父了。”
待送走林如海,一个和元和年龄相差仿佛的女尼走到她身边,“师父真是料事如神。”
元和赞叹道:“师父的易算越发精准了。元明师妹,就劳烦你走一趟了。”
元明淡然道:“我马上就启程。”
几日后,林如海在回扬州的路上接到苏州老家送来的消息,说文山寺的元明师父在他离寺不久就下了山,往京城而去。
却原来林如海离寺后就安排了人守在山下,时有反常必为妖,元和的表现林如海总觉得有些奇怪。如今得知文山寺的动静,林如海默然良久,忽而想起一个传言,微微笑了。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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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是张英母亲八十大寿。
张英为官一向清廉,从不搞办酒收礼那一套,老太太八十大寿也只是请了亲朋好友来府里聚上一聚、乐上一乐。在这方面张英还是比较注意的,旁人要想借机上门送礼趁早打消主意。
元容每年都会在十月份进京,直到过了春节才返回苏州。
张家特意建了一个佛堂给她居住,平日里老太太、太太也会去佛堂吃斋礼佛。灵真师太与张家关系非同寻常,自然也是住在小佛堂,张夫人岂会同意她挂单在京城的庵堂?
也是巧了,元明紧赶慢赶,竟然在老太太生辰那天到了京城。前脚刚进城,后脚城门就关上了,要是她慢一步,就得露宿山野了。
十月份的京城虽然谈不上天寒地冻,却也已经下过一场雪了,所以元明心里也难免闪过一丝庆幸。
元明也没有去庵堂挂单,直接就去了张府。
作为灵真师太的三徒,张府的下人对她还是熟悉的,不熟悉也难,谁让他们家小姐在灵真师太门下修行呢。
“元明师父来得正巧,小姐和灵真师太正在老太太屋里呢,您这边请。”门房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到了二门又换了丫头领路,走不一会儿,就听到阵阵欢笑声隐隐的传来。
老太太正堂,几个婆子在门外候着,看到二门上的小丫头领着一个比丘尼进来,夜色中也看不清是谁,待走到近处才认出是小姐的三师姐。
当下一个婆子就清热的迎了上去,另一个婆子打起帘子,笑着报喜:“老太太,元明师父来了。”
“元明来了,快请进来。”老太太礼佛之心十分虔诚,对于僧尼都是敬重有加,更何况还是自家孙女儿的师姐,容儿在外没少受她们照应,老太太自然是爱屋及乌了。
老太太左手下手首位坐着的一位中年比丘尼似乎松了口气,慈爱的看了腻在老太太身边撒娇的元容一眼,露出一脸欣慰的笑来。
元明进得屋子,先朝老太太和几位主子见了礼,又和师父、师妹见了礼,这才挨着师父坐下了。
“元明你怎么来了?”
“禀师父,日前巡盐御史林施主来寺里求见师父,因为师父不在,所以元和师姐接待了他。听元和师姐说,林施主此来,是向师父讨一个人。”说着,朝元容看了一眼。
元容是张家这一辈儿唯一的女孩儿,可怜她生下来竟是那么个情形,于是家人也就更疼惜她几分。她在外,一向是淡然、宁雅的,只在家里才显出几分孩子气来。此时听元明提起巡盐御史林施主,就一脸想念的问:“师姐,玉儿可去了?”
“哪个玉儿?”
“老太太,就是我前几日跟您说的,八月的时候我和师父师姐应巡盐御史林大人的邀请去他府里,给他去世的夫人贾氏做了七日的法事。玉儿就是林大人的嫡女,闺名叫做黛玉。”
老太太恍然,“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小年纪就姿容不凡,且聪慧伶俐的小丫头。”
“是呀。”说起黛玉,元容眼里流露出点点的疼惜来,那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小施主并没有去,听林施主说,小施主回扬州就又病了。”
元容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身子弱,不耐烦坐车,往返苏州、扬州一趟,怕是又瘦了些。”
灵真心里就生出几分感慨来,所谓的缘分大概就是如此吧。“元明,林施主说想要向我讨一个人?”
“是的。”元明又看了元容一眼,敛眉回道:“林施主想让元容师妹到扬州林府教导林小施主,林施主说他暂时没有续弦之意,原本准备送林小施主去京里贾府外祖母家,只是因为一些事,还是决定把林小施主留在家中。只是这样一来林小施主就无人教养,因此,想请元容师妹做林小施主的老师。林施主说也不用多久,就两年的时间,等林小施主出了孝期,他再想其他办法。”
“这不行!”这分明是把她张家的女孩儿当做教养嬷嬷了嘛!“这位林大人也太欺负人了!”她绝不同意!
“老太太……”元容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挺喜欢黛玉那孩子的。
“老太太可还记得二十年前贫尼的师父说的那句话?”
“灵岚,你是说?”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张英的夫人姚氏就非常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问。
灵岚是灵真师太俗家名字。
灵真师太含笑点头,“在苏州时我就卜了一卦,错不了。”
老太太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身体前倾,一脸的急切:“那就让容儿去,老婆子我也曾听老大说过,林大人官声不错。”
“是是,老爷是说过。”姚氏已经欢喜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老太太,娘亲,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
经过几个月的试验,腊八那天黛玉和霍尔神父、林大夫三人终于研制出了第一代牙刷、牙膏。
看着手上的成果,黛玉满眼都是孔方兄啊!
“亲爱的阿尔忒弥斯小甜心,这简直就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亲爱的林,咱们这就开始生产吧!我已经可以预见,当这个牙膏牙刷出现在白金汉宫的时候,整个英格兰,不,整个欧洲,将会引起怎样的风暴!我,唐纳德·霍尔,将成为整个欧洲最受欢迎的人!”霍尔神父已经兴奋的手舞足蹈了,谁说神职人员就不爱财了?更何况随着钱财而来的还有显赫的名声!
林大夫也是老脸发红,这东西真的是谁用谁知道,和青盐、柳枝比,他们做出来的牙膏牙刷简直就是佛祖的恩赐!
黛玉咯咯的笑着,“霍尔神父,不要着急,咱们这个还只是粗陋的样品。你想想,贵族们,女皇、国王们怎么能用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呢?我们难道不应该给这牙刷镶金嵌玉吗?还有这牙膏盒,也可以有很多花样以供选择嘛。牙膏里面呢,我们还可以加入各种香料,女士们谁不希望自己口齿芬芳呢?就是男士也不能免俗吧?”
“我亲爱的阿尔忒弥斯,你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还有什么比夸奖自己的孩子更让做父亲的高兴呢?林如海笑道:“在开始生产之前,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要做,那就是把这牙膏、牙刷的工艺流程列出来。招工的时候,每个人只负责其中的一项,这样不仅容易熟能生巧,更重要的是保密。事实上这东西并不难做,只要知道其中的奥秘,很容易仿制,我们要尽量规避这一点。”
“林,你说的太好了!”
“还有一点,咱们这项发明要选一个恰当的时机推出,明年圣上会南巡……”
“妙啊!”林大夫拍手赞叹:“要是皇上也能用这两样东西,何愁达官贵人们不跟风?”
林如海笑道:“正是如此!咱们一开始就放弃平民路线,直接定位为奢侈品!”
霍尔神父伸出大拇指:“从来都是20%%u7684人掌握着80%%u7684财富,林,你非常了不起!”
四人相顾大笑出声,轰动大清朝,席卷整个世界的发明就在这笑声之中,慢慢的潜伏着,等着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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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八年正月二十一,康熙帝以黄淮连年溃决,下流地方时遭淹没,虽耗费库银数百万两,多年迄无成效,乃决定第三次南巡,查看河道,指示方略,并巡历江浙,察吏安民。[清史编年]
这日下诏钦点了随行人员,除太后外,还有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并诸部大臣随扈。
下朝后,胤禛去永和宫请安。
走到永和宫门口,便听得里面传来一片热闹的笑声。苏培盛低着眼,看到自家主子的脚步顿一下。进得门去,笑闹声戛然而止,那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人想要忽视也难。
胤禛行礼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给腻在怀中的儿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淡淡道:“老四来了,起来吧。”
胤禛起身,胤祥便凑了过来,笑嘻嘻的请安。胤祥和胤祯一同在兆祥所上学,他们的老师是同一个人,所以,胤祥时常同胤祯到永和宫给德妃请安。
胤祯见了也不好腻着,起身胡乱行了个礼,也不等胤禛叫起就又腻在了德妃怀里。
胤禛拉起胤祥,兄弟两个在一侧落座。
刚坐下胤祥就眉飞色舞的道:“四哥,弟弟要去江南了,哈哈!四哥您去年不是去过浙江吗?江南有哪些好玩的?有哪些好吃的?”
去年胤祥去了一趟盛京,可把他乐坏了,虽然路上苦了点吧,可外面的世界是紫禁城里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生活所不能比拟的。所以前几天汗阿玛露出了一点南巡的意思,他就在御前求了好几回,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胤禛瞪了他一眼,“汗阿玛是去办正事的,你跟着多看看、多学学,不要就想着玩。”
胤祥只嘻嘻笑着,丝毫不以为杵。
胤祯撇了撇嘴,转头冲着德妃撒娇,“额娘,您帮儿子看看要带些什么东西呗。”去年胤祥获准去盛京就让胤祯眼馋了好久,这回好容易轮到他了,自得知消息,胤祯就坐不住了。
“好好好,额娘帮你看。”对于小儿子的要求,德妃从来不会拒绝的。安抚住小儿子,德妃转头对大儿子说:“听说弘昐的身体还没好?你府上就弘晖和弘昐两个,还是叫那拉氏精心些。”
胤禛原本就薄的唇抿的更紧了,“让额娘操心了。”
德妃心里一堵,淡淡的挥手:“我乏了。”
胤禛于是起身道:“儿子还有差使在身,先告退了。”
胤祥也笑嘻嘻的道:“儿子也不打扰德妃母了。”
两人出得门,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还是老十四和额娘亲……”
“四哥……”胤祥低喃一声,伸手握住胤禛垂在身侧的手,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胤禛扯了扯嘴角:“走吧,先去给妃母请安。”
**
黛玉生日过后,二月十五那日,林家迎来了三位客人。
“元容师父,元容师父……”黛玉听闻有三个尼姑上门,就猜到了是灵真师太一行,课也不上了,捯饬着小短腿儿就跑到了前院儿。
“这孩子,越发没有规矩了。”林如海带着笑意轻斥了声。
黛玉吐了吐舌头,似模似样的给父亲请了安,有个三位师太请了安,然后就扑到了元容怀里,“元容师父,您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本来爹爹还说皇上南巡,他要留在扬州接驾,只能等圣驾回京之后再去苏州接您呢。这下可好了。”
林如海笑道:“如海不知师太和元容师父何时回寺,因为之前听元和师父说是年后回,所以在前几日打发家下人送了封书信去苏州。不想三位竟来了,感激的话如海就不说了,师太放心,如海定当善待元容师父。”
元容就看向师父,师父说,进了林府她只要听着就好。
灵真师太不为所动,只说:“林施主应当知道,元容是带发修行,尚未受戒。”
林如海正色道:“如海也知这个要求太过冒昧,奈何如海家中实在没有合适的近亲长者。师太请放心,如海定不会让元容师父名誉受损!玉儿她娘生前也是一心向佛,府里有一座小小的佛堂,那里就给元容师父做修行之用。奴才都是现成的,或者元容师父自己带过来也行。”
“元容师父您就答应了吧,玉儿都已经把小佛堂打理出来了,您一定会喜欢的。”
林如海嘴角含着一抹宠溺的笑,“自从去岁如海去苏州,玉儿就在家里捣腾开了,小佛堂里的摆设全部都是按玉儿的意思布置的。”
元容抚摸着黛玉,心底越发柔软。
“贫尼很奇怪,林施主如何就选了元容?”
“师太可能会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为了玉儿。”林如海怜惜的看着趴在元容怀里的黛玉,“玉儿非常喜欢元容师父。如海对元容师父的品行也是信得过的。”
灵真师太又问:“林施主应当知道元容的身份吧,你以为元容的家人会答应吗?”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直视着灵真师太,缓缓道:“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听元和师父说元容师父每年九月都会离开苏州去京城住到春节过后才回寺,如海就查了一下。”
灵真师太就笑了,“既然林施主已经知道了,还要坚持吗?”
林如海看了黛玉一眼,坚定的道:“是的,我坚持!”再也没有比张氏更合适的人选了,他一定不能放弃!
“或许师太误会了,如海并不是将元容师父当做教养嬷嬷。实际上,明年是太后的六十千秋,按照惯例,宫里肯定会放出宫女、嬷嬷的。不是如海夸耀,一等的宫女、嬷嬷如海或许请不到,可二等的想来是没问题的。如果真的是把元容师父当做教养嬷嬷,说句不中听的,元容师父比不上宫里出来的人。事实上,就算元容师父留下,明年如海也会为玉儿安排教养嬷嬷。如海之所以请求元容师父留下,一方面是因为玉儿非常喜欢元容师父,自从她娘去了,元容师父是她唯一愿意亲近的女性。另一方面,玉儿先前之所以失忆,就是性情太过敏感,容易伤春悲秋,也容易钻牛角尖,如海希望玉儿至少能学到元容师父的几分淡然、平和。我至今不希望玉儿恢复记忆,就是希望她能保持现在的活泼。师太不知道,玉儿就是我的命!”
“师父……”元容怜惜的拥着黛玉,转向灵真师太,带着些恳求的唤道。
灵真师太叹息一声,命数果真奇妙,只相处过短短七日的人,怎么就处出了这么深厚的感情?幸好师父的预言和她之前掐算得出的结果都是大吉。
“贫尼同意了,希望林施主能遵守诺言,善待元容。”
林如海起身,郑重的对着灵真师太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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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一
烟波浩渺,碧空万里。
江岸的柳枝垂下万千绿绦,随风摇曳,别有一番生机勃勃的意味。江面上,成群的鱼儿欢呼着、跳跃着。时有飞鸟收起羽翼,一个俯冲,从水里娴熟的抓起一尾鱼,得意的扬长而去。
远处,淡淡的帆影渐行渐浓,甲板上,一个身材高大、容貌粗犷的青年指着远处,朗声道:“扬州历来便是文采风流之地,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致都堪比苏杭,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颇有些挥斥方遒的张扬之态。
旁边几个少年且不管心里乐不乐意,嘴上还是都随声附和着,那青年面上越发得意起来。
身为当今圣上的长子,胤褆也确实有得意的本钱。近几年征战葛尔丹,胤褆立功不少,在军中声望颇高。特别是三十六年葛尔丹伏诛之后,康熙于去年大封诸子,胤褆获封亲王,气势越发嚣张了。
傅拉塔捋了把胡子,呵呵笑道:“扬州四时皆美,春有绿柳随风,夏有碧潭点荷,秋有金菊傲霜,冬有残雪素装,真是各有各的妙处,让人流连忘返。”
“哈哈哈哈!傅拉塔,你在江南待了几年倒是有长进了啊!看来这江南的水土确实养人,连你都能出口成章了。怎么样,下次科考可有兴趣做一回主考官?”
几人转身,但见一身着明黄色袍子,上绣五爪金龙的中年男子漫步走来。
众人忙行礼道:“奴才/儿臣恭请皇上/汗阿玛圣安。”
康熙笑着免了众人的礼。
起身后,傅拉塔笑道:“奴才要是去做了这主考官,还不得被国子监几个老家伙扒了这张老脸?万岁爷就不要再寒碜奴才了。”
康熙笑着指他:“你呀你呀……”
少顷,船行靠岸,当康熙迈步下船时,林如海等一众官员就山呼着万岁跪了下去。
林如海在这一刻才真切的体会到,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在这里,没有人权,只有皇权高于一切!在这里,没有平等,只有森严的等级之分!在这里,就是想要低调安稳的过日子,也要看别人同不同意!
林如海此时非常庆幸,庆幸贾敏的死,要不然这回的接驾很有可能要落在他头上。毕竟在扬州地界,他的官职在文官系统来说是最高的,而且盐政的钱袋子也是最丰厚的。
所谓伴君如伴虎,林如海不想和皇室的人太过靠近。林如海更庆幸林家是汉人,女子不需要选秀。心里胡思乱想想着,面上越发恭敬了。
和林如海同样庆幸的还有扬州知府张运同,不过他庆幸的事和林如海恰恰相反。
历来接驾就是一件极为荣耀的事,皇上、阿哥、还有那么多的大臣,要是伺候好了入了他们的眼,往后的升官发财就不用愁了。
这回林如海因为家里才死了人,需要避讳,这接驾的事就便宜了张运同,可把他乐坏了。从正月里得到圣上南巡的消息开始,张运同府里就开始大兴土木。
皇上住的地方,太寒碜了肯定不行!
虽然皇上说了一切从简,可这种话听听也就算了,真要这么办,皇上高兴的时候呢,夸你节俭,不高兴的时候呢,怕就要说你怠慢圣驾了。
左右是在户部借的银子,皇上住过一回后还不是便宜了他们自己?
不修白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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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知府衙门,等协领伊拉里·钴春奏报之后,林如海出列道:“臣府里的一个洋人捣鼓出了两样玩意儿,说是要献与万岁,臣斗胆带来,请皇上过目。”
“就是你给你家闺女请的那个霍尔神父?”
林如海知道这些事情瞒不过他,也不惊讶,只回说是。
在康熙的示意下,梁九功接过林如海手里的两件物什呈上。康熙看着稀奇,问:“此乃何物,有何用处?”
林如海道:“回皇上,您左边那柄乃是牙刷,右边那个盒子里装的是牙膏。两者合用,可以起到清洁口腔,保护牙齿的作用。不怕皇上您笑话,臣觉得稀奇,自个儿试了一下,果然比平日用的青盐和柳枝舒服许多。皇上可要臣做个示范?”
“好,你来。”
林如海道了声罪,又从袖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来,却是一个木雕的牙齿。林如海拿出一把牙刷,在牙膏盒子里沾了牙膏,在清水里沾了一下,就在那木雕的牙齿上试验开来。
康熙看着木雕上渐渐有了泡沫,也觉得有趣。
林如海刷了几下,说:“清洁完口腔和牙齿,只需用清水漱口几次就干净了。这牙膏内有消炎降火的中药成分,皇上可让御医验过再用。”
随侍的御医很懂眼色的上前,将牙膏和牙刷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对康熙点点头:“此物中的一些中药确实有消炎降火的功效,也没有什么禁忌。”
康熙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在有清一代都是数一数二的,当下便兴趣大增的站起了身,“容朕试试。”却是转到后面去试着刷牙了。
须臾,康熙出来,满面笑容,对林如海说:“这东西不错,那个洋人是叫霍尔神父吧?”
“是的,唐纳德·霍尔,是一位英吉利人。霍尔神父希望能在大清生产和贩卖此二物,他跟臣说,愿意将此物在大清的两成利润献给皇上。”
“朕要是白白要了他的钱,岂不成霸王了?”
林如海笑道:“霍尔神父说他仰慕天朝文明已久,他曾经受过大清百姓的恩惠,他说大清的百姓是最可爱最善良的人。霍尔神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有心为天朝人民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只是他自己对这些又不懂,因为听说皇上最是爱惜百姓,这钱在皇上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因此才有了这个打算。臣觉得皇上不如就收下,先不论这牙膏牙刷的生意能挣几分钱,只他这份心还是值得称道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钱皇上收了,总比他运回英吉利去的强。”
康熙听了就笑:“如此说来,朕要是不同意反而不好了。既然如此,那朕就收下了。你告诉霍尔,朕记下他了。”
“臣代霍尔神父谢过皇上。”
就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皇上,奴才参奏巡盐御史林如海以权谋私,贩卖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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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他……
索察·巴扬阿就是索额图养的一条狗,索额图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巴扬阿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提起了精神,暗自用眼神交流,私下里都在幸灾乐祸。方才林如海在皇上面前狠狠长了一回脸,在场的谁不羡慕?此时见巴扬阿朝他发难,都暗暗偷笑着,等着看戏。
不过看戏归看戏,众人的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看来索三是瞄上江南盐政了。
康熙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看完巴扬阿递上来的奏折,扫了众人一眼,在掠过索额图时顿了一下,将眼神落在林如海身上,“林如海,你有何话说?”
林如海道:“臣不知索察大人所言何事。”
巴扬阿冷笑:“林大人莫要装傻。去年下半年,盐政衙门官兵几次封锁运河,缉拿私盐,想来所获颇丰吧?可是去年的盐税似乎并未见涨。那么,这些盐跑哪里去了?不会是林大人自己私吞了吧?”
去年林如海重拳出击,拦截了好几船私盐,又捣毁了几个私盐窝子,有人叫好的同时,也有人暗恨。索额图就对林如海暗恨在心,自从明珠被罢官,江南官场就是太子党一家独大。前面几任盐政虽然也是忠于皇上,却也不会针对太子党,有什么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林如海上任以来,却有些不买账,去年更是把出雷霆手段,不管是太子党还是大阿哥党,只要被逮住绝不手软!可是大阿哥党在江南本就势弱,损失也就相应的要小很多,林如海的那一番举动,损失最大的还是太子党。
也怪不得索额图要发飙了。
林如海知道自己去年那番举动触痛了某些人的神经,早就防着了,当下就将所缴纳的私盐数量、卖出所得,以及这部分钱财的去向了一遍。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缉拿私盐的行动中臣等发现,盐政衙门的船竟然跑不过私盐的船!好几次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满载私盐的船只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朝廷的银子!所以,臣经请示皇上后,用那些私盐贩卖所得的银两,在荷兰人那里订购了一批船只。待那些船只到位后,现有盐政衙门的船只又可以卖给其他商人,也算是物尽其用。这般一抵消,所费也不多。”
巴扬阿就尴尬了起来,没想到这事皇上竟是知道的,那么皇上没有宣扬此事,会不会……巴扬阿不由得抬头朝索额图所站的位置隐晦的看了一眼。
大阿哥胤褆算是摸出门道了,横跨一步,躬身道:“汗阿玛圣明,私盐利重,商人贩卖私盐,损了朝廷的利益、损了百姓的利益,却只肥了自己,应当好生整治了!”胤褆的那点损失比起太子来,那真是可以忽略不提了。看着索额图难受,胤褆觉得自己的那点损失也值了!
一时间,大阿哥一党的官员们都附和称善。
“大阿哥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朕心甚慰。”康熙说着,却是深深的看了索额图一眼。
索额图低下头去,四月的天,却出了一头的汗。
**
康熙是个孝顺的人,此次南巡,带了太后同行。
因为太后养着五阿哥,宜妃在太后跟前也有几分体面,四妃中便点了宜妃随驾,此外还有两个年轻娇美的贵人。
南巡来回三个来月,男人嘛,总是有需要的,总不能让皇上憋着吧?
宜妃此时年纪大了,虽说在宫里娇养着,各色补品吃着用着,看着很年轻,可到底年近四十的人了,宫里又多的是年轻娇媚的美人儿,包括宜妃在内的四妃如今都只有面上的体面尊贵,皇上的临幸是没有了的。
所以,那两个年轻娇美的贵人就是专门伺候皇上的**的。
有着后宫主子随行,按常例要召见大臣们的家小。
花厅内,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十岁以上的女孩子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也涂脂抹粉,尽可能的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
皇上在苏州的时候,纳了知县王国栋之女,这消息都传开了。所以,家中有女孩儿的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就盼着自家的女孩儿能入了皇上的眼。
按照父亲的官职,黛玉的位置很靠前,在她前面的只有协领伊拉里·钴春的妻女。
同是从三品,满臣肯定会排在汉臣前面!
黛玉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首先在穿着上,在一群穿红着绿,明媚鲜妍的女孩子中,她一身雪青色显得格外突兀。然后在打扮上,别的女孩都涂脂抹粉、身上带着漂亮的钗环,而黛玉只系了个藕色的荷包,头上只绑了鹅黄的缎带。
就这,还是怕打扮太素冲撞了贵人才换上的,平日里在家黛玉都是一色的白。
最让黛玉觉得自己另类的是,那些女孩子,别管年龄大小,都争相表现自己。要知道,现在花厅里伺候的奴才可都是宫里的人,指不定就是贵主子们特意放在外面的眼睛。
黛玉不紧不慢的吃着桌上的点心,一大早就来候着,她的肚子早就饿了。
周围顿时投来无数诧异的眼神。
众人都是等了许久的,肚子也早就空空如也,可是为了不在贵主子面前失态,都强忍着没有吃东西。谁也不知道贵主子什么时候召见,万一召见的时候你正好去如厕了,岂不是大大的丢脸?
黛玉才不管这些,人有三急嘛,再说她还小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饿肚子呢?况且林妹妹的身体本来就弱,这一年来她好不容易才调理的不常生病了,可不能因为这些无聊的原因把肠胃弄坏了。
吃了七分饱,再喝了茶水漱口,黛玉对一旁伺候的嬷嬷腼腆的笑了笑,“嬷嬷,玉儿想更衣。”
那嬷嬷脸上显出些惊讶的神色来,再看向黛玉时,眼底多了些暖意,“林姑娘请随奴婢来。”
黛玉这边的动静花厅内的众人都留意到了,好多人都用帕子掩着嘴轻笑,怕是都在心里说她没有教养呢。
黛玉离开不久,这边太后就开始召见了。那些饿着肚子嫉妒黛玉吃饱喝足的人都在心里幸灾乐祸着。
正堂空间有限,众人在外面的院子里磕了头,只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家人才得以进入正堂请安。按照之前的位次顺序,众人依次进入,自报家门后叩头请安,然后在两侧的椅子上坐下。
最后一个人坐下,宜妃看了眼左侧第一桌上的一个空位,“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家人可有来?”
钴春的妻子赫舍里氏欠了欠身,回道:“林姑娘就坐在奴婢旁边,方才林姑娘吃了不少的茶点,仿似更衣去了。”说着,赫舍里氏叹息一声:“林姑娘的娘去年没了,倒也怪可怜的。”言下之意却是说黛玉没教养罢了。
余下众人都抿着嘴笑,气氛瞬间就怪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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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以为太后会怪罪黛玉失了礼数时,宜妃轻笑一声,侧身对太后笑道:“林姑娘倒是纯粹得很,这样的孩子现在可真是少见了,可怜臣妾没个女儿,要不然也定是和林姑娘一般娇憨可爱。”
谁都没料到宜妃会为黛玉说话,好些个都忍不住愣了神。这戏法是怎么变的?难道林家和宜妃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瓜葛么?
其实她们都想多了,宜妃的性子颇为爽利,最讨厌那种矫揉造作的女人,黛玉的举止不过是合了她的心意。再者,对于元后一族的人,宜妃可是向来没什么好感,赫舍里氏也是撞到了枪口上。今天这话要是由别人口中说出来,宜妃恐怕也不会为了那一丝丝的好感为黛玉说话了。
太后当下就乐了:“怪不得你喜欢她,依哀家看来,这孩子倒是有你当年的风范。”
宜妃就笑道:“谢太后夸。”
太后笑着指她:“哀家怎么就夸你了?”
宜妃笑道:“贾淑人当年也是才貌双全,太后您还夸过呢。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林姑娘定也是个好的。太后说林姑娘有臣妾当年的风范,不就是在夸臣妾吗。”
太后更乐了,这也是四妃中太后更喜欢宜妃的一个原因,谁不喜欢说话讨喜的?笑过,太后道:“哀家想起来了,林如海当年娶的可不就是贾公爷的嫡孙女。”
“太后您记性真好。”宜妃奉承了一句,末了叹道:“听闻贾淑人去年过世了,只是可怜了林姑娘。”
太后最是慈悲心肠,听了宜妃的话,也叹息一声:“可怜见的,这么小就没了娘。”
赫舍里氏扯了扯脸皮,心里对宜妃是恨极了。
宜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轻轻的笑了。
正堂内暗潮汹涌,这时,魏嬷嬷进来了,“太后娘娘,林姑娘说身上戴孝怕冲撞了贵人,托奴才代为献礼。这个荷包是林姑娘亲手做的,里面装着一枚平安符,这平安符林姑娘在佛前供奉了四十九日,诵经百遍。林姑娘说,希望菩萨保佑太后娘娘身体康健、常乐开怀。”
太后喟叹一声,“听了太多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万事如意之类的话,这两句简单而直白的话才真是说到哀家心坎儿里了。人生在世不就求一个身体健康,心情愉悦么?这丫头太实在了,怕是要吃亏的。”
宜妃心下暗转,听太后这话,林家这丫头显然是极得太后心意了,宜妃本来对她印象也不错,当下就示意魏嬷嬷把荷包呈上来。宜妃拿了那荷包在手,噗的就乐了,“太后,林丫头千好万好,就这女红寒碜了点。别说,这也有臣妾的风范呢。”
宜妃是典型的八旗女子,骑射、管家都是一等一的,就是汉女那一套琴棋书画和女红惨不忍睹。
太后接过一看,也笑了,“和个小丫头比,你倒是出息了。”
当下就让身旁伺候的宫女将这个荷包戴在了身上,这一举动更加惹得众人侧目了。
魏嬷嬷又说:“林姑娘献给宜妃娘娘的是一把亲手制作的檀香扇。”
“林丫头还会做这个?”
宜妃接过扇子打开,扇面就巴掌大小,共有十二根扇叶,扇叶顶端镂空雕刻着十二令花卉,其下刻着相应的花令诗。扇了两下,扑面而来的凉风带着淡淡的檀香,让人顿时神清气爽。
要说随驾出行自然是极体面的事,也标示着皇上的荣宠,可连着几个月的车船劳顿,就是铁打的身体也疲累了。此时扇了两扇,竟然觉得精神舒畅起来,宜妃顿时就有些爱不释手了,对着太后笑道:“林丫头的手可真巧,这么精致的东西难为她怎么做出来的。”
两个主子都夸了,剩下的人自然满口说好。
太后和宜妃都赏下不少好东西,太后又让魏嬷嬷亲自送黛玉回家。
虽然太后没有召见黛玉,可众人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太后她老人家对黛玉的爱护。戴孝晋见,没事倒还好,万一主子们谁有个头疼脑热的,说不定就得算在黛玉头上。
**
这边黛玉回家之后,得知父亲还未回来,便先去了小佛堂。
“玉儿回来了,可还顺利?”元容温润的笑着,伸手轻柔的帮黛玉整理着衣裳。
黛玉在她身上蹭了蹭:“一点都不好玩,那里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玉儿一点也不喜欢她们。”
元容自然知道,黛玉这一身清雅的装扮有多灵气,那些看不得别人的好自然心生恶意了。元容淡淡的笑:“不用理她们,玉儿要记得,做人要守住本心,不要轻易被别人影响。”
黛玉冲着她甜甜一笑:“玉儿记得啦。”
元容摸摸她的脸,心里觉得很熨帖,这么乖巧的孩子,叫她如何不喜欢?
“元容姨姨,太后好晚才召见,玉儿肚子都等得饿了。”相处久了,黛玉就不再叫元容“元容师父”,而是叫元容姨姨了。“不知道今天那些糕点是不是御厨做的,好好吃哦。她们都不吃,就玉儿一个吃了,玉儿吃的时候她们还拿怪怪的眼神看我,真讨厌!后来玉儿想如厕,就请一个嬷嬷带玉儿去了……”
元容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问:“可误了召见的时辰?”
“您怎么知道的?玉儿回去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的人都走光了,可吓坏了呢。那个嬷嬷说应该是太后召见了,玉儿就按照姨姨昨天说的,告诉那个嬷嬷,玉儿在守孝,不好冲撞了太后娘娘,请那个嬷嬷代为送上礼物。”
“那太后是什么反应?”
“后来那个嬷嬷出来,说太后和宜妃娘娘很喜欢我送的礼物,那个嬷嬷还送我回来呢。”
元容略略有些惊讶,没有主子们的吩咐,奴才是不会擅自行事的,那个嬷嬷肯定是太后派她出来送玉儿的。据她所了解,太后虽然比较慈和,却很少表现出喜恶,向来都是按规矩办事。这回能派一个嬷嬷送黛玉回来,显然是极喜欢她。想了想,元容问:“是哪个嬷嬷?知道怎么称呼吗?”
“是魏嬷嬷。元容姨姨您认识吗?”
“贫尼当然不认识,不过听我娘亲提过。这位魏嬷嬷原本是承乾宫的三等侍女,佟佳皇后过世后,魏嬷嬷在储秀宫待了两年,后来又辗转进入了太后宫中伺候,现在是太后宫里的二等嬷嬷。”
黛玉点着下巴想:伺候过佟佳氏,会是佟家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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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给皇额娘请安。”晚上康熙忙完了公务第一时间就带着儿子们去给太后请安,终康熙一生,在“孝”字上确实为人们做出了表率。
“皇帝来了。”太后今天精神不错,看到康熙带着孩子们来请安,越发高兴,赶紧让孙儿们起来,又让人奉上瓜果茶点。
康熙非常敏锐,只一眼就发现太后今天气色很好,于是笑着说:“皇额娘今儿个气色很好,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宜妃拿着檀香扇掩嘴笑道:“臣妾也觉得太后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很多,不说太后,就是臣妾也觉得身上松快了几分。”
宜妃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让康熙眼神一亮,仔细看了看她的面色,点头道:“确实精神了。这扇子可是今儿谁孝敬的?往日没见你使过。”
康熙一句话让宜妃心里甜滋滋的,皇上注意到这扇子的陌生,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将她放在了心上,这才对她使唤的东西都有印象。
于是宜妃笑得更灿烂了,“皇上英明!这檀香扇是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嫡女亲手做的。林丫头为太后求了平安符,放在佛前供奉了四十九日,诵经百遍。”又将黛玉在太后召见前吃了茶点去更衣的事说了,笑道,“林丫头是个实诚的人,臣妾还真想见见这个讨喜的丫头。只可惜她如今在孝中,太后怜惜她,没有召见。”
康熙淡淡一笑:“你要是喜欢这丫头,等明年林如海上京述职的时候,林丫头也出了孝期,到时让林如海带她去京里给你请安。”
康熙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林如海坚定的拥护皇权,从不参合到阿哥们中间,去年不偏不倚的打击了太子党和大阿哥党,更让康熙对他放心。对于忠心于他的人,康熙不介意给他一些体面。
另一方面,宜妃三个儿子,小儿子已经在前几年夭折了,剩下五阿哥胤祺和九阿哥胤禟。
胤祺养在太后跟前儿,从顺治开始,满清皇朝的统治者就开始疏远蒙古,不管是顺治还是康熙,都不愿再让蒙古女人把持后宫。所以,在太后跟前儿养大的胤祺,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继位的资格。
看康熙给他选的福晋就知道了!
康熙早期的阿哥们,哪个的福晋不是一二品大员之女?
而胤祺的福晋呢?她的父亲仅仅是从五品的员外郎!从五品啊!简直是不给胤祺任何的希望!
而胤禟又是个不着调的,政事上毫无建树,偏喜欢低贱的商贾之事。
此时阿哥们之间的争斗主要还是在太子和大阿哥之间,这会儿可还没有八爷党这个称呼。胤禟虽然和八阿哥胤禩走得近,更多的却只是因为胤禩娶了郭络罗氏,胤禟和胤褆之间可也不大对付。
所以,康熙现在并不怎么担心宜妃向林如海示好。
宜妃便笑:“那敢情好,臣妾先谢过皇上了。”
胤褆也笑了,汗阿玛这么抬举林姑娘,也就抬举林如海了。看来汗阿玛是铁了心的要狠狠的打索三的脸了!嘿,打索三的脸就是打太子的脸,胤褆表示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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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如海随侍在知府衙门,等第二天康熙一行离开扬州后才得以回府。
“爹爹,喝碗鸡肉粥先休息一会儿吧。”黛玉看父亲一脸的疲惫,心疼得不行。幸好康熙只在扬州待了一晚,要是多住几天还了得?
鸡肉粥是黛玉一早起来就煲着的,原本昨晚就煲了一盅,只是林如海昨晚没回来,就便宜黛玉自己了。
早上这盅鸡肉粥用小火整整煲了三个小时,香稠得很,入口即化。林如海吃在嘴里,暖在心里。女儿现在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贴心了。吃完鸡肉粥,林如海漱了口,父女两个挪到了书房。
“玉儿昨儿可还顺利?跟为父说说情况。”
“昨天我按照元容姨姨说的,没有进去正堂拜见太后和宜妃,只让人把送给太后的荷包和送给宜妃的檀香扇递了进去。不过后来太后让魏嬷嬷送我回来的,那个魏嬷嬷一路上对我和颜悦色的,我想,太后和宜妃应该没有生气才是。”
何止是没有生气,简直可以说是喜欢了!林如海暗叹一声,也不知道这事是好事坏。想起今早康熙对他说的那番话,林如海皱了皱眉,“今早送康熙上船的时候,他说太后和宜妃很喜欢你,让我明年回京述职的时候把你带上,进宫去给太后和宜妃请安。”
“不是吧?虽然我在送给太后的平安符实际上就是清心符,送给宜妃的檀香扇上也用清心符的灵力浸泡过,不过效果也不应该这么明显吧?”
符篆再灵验,只是佩戴而没有激活的话,效果是要大打折扣的。
黛玉在送给太后的清心符上用灵力开了一个引子,让清心符上的灵力不被锁住,在一年之内慢慢的发散出来,长期佩戴对人的身体是有好处的。而送给宜妃的檀香扇只是用清心符的灵力浸泡过,沾染上的灵气并不多,而且那些灵气在一个月内就会消散完。
“可能是因为累月的行船,太过劳累,所以这细微的灵气也对她们影响很大。”
“可是我并不想让宜妃也喜欢我啊!”黛玉那个苦恼啊!明年还要特意去拜见宜妃,万一四爷误以为他们林家和宜妃、和九爷有关系,那不就惨了吗!
九爷可是死得很惨的!
“老爸,肿么办阿?”黛玉现在真是悔不当初了,怎么当时就脑袋缺根筋,给宜妃的檀香扇上也刻上清心符了呢?
“也不用太担心了,说不定宜妃是看在太后喜欢你的份上才这么说来奉承太后的呢?再说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到时候宜妃还记不记得你都不一定。退一万步说,宜妃她想示好你,以便招揽我,也要看咱们接不接招。”
林如海可不想陷入九龙夺嫡的泥潭!
特别是明知八爷党会失败,还一根筋的和他们交好,那不是笨,那简直就是蠢了!
黛玉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像别的清穿女那样,喜欢八爷啊九爷啊什么的,然后为了他们掀翻雍正,改变历史。
她最喜欢的可是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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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里的京城,早晨的气温还有些低。
远处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却是一行四人。领头那人是个十余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月牙白苏锦长袍,外罩一件水蓝色对襟马褂,足蹬青色小马靴。到了一府门口,少年翻身下马,理了理腰间的黄带子。
守门的侍卫见了莫不行礼道:“奴才给十三爷请安,爷吉祥。”
却原来这少年正是是十三阿哥胤祥。
“四哥今儿可在府里?”
有侍卫上前接过胤祥手中的马缰,回道:“爷在书房。”
胤祥点点头:“爷自个儿进去就成。”
四阿哥的书房是府中的禁地,除了胤禛指定伺候的奴才,连嫡福晋那拉氏也是不能靠近的。胤祥刚到书房门口,便有一人迎上前来行礼道:“奴婢给十三爷请安,十三爷吉祥。”
这时屋内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苏培盛,请你十三爷进来。”
苏培盛忙把胤祥让进屋内。
“四哥,江南实在是太好玩儿了,你没去真是可惜。”昨天回宫,一摊子的事要忙,兄弟两个还没得空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今儿一得空,胤祥就出了宫,直奔四贝勒府。
“明年选秀就该给你指婚了,还只顾着玩,你的福晋,你心里有数没?妃母那里可有人选?”
“嗨!女人嘛,不就那回事儿么,左右是汗阿玛在选,我也左右不了。额娘的身子自打生了十妹妹,就一直大病小病不断,我也不乐意拿这些事烦她。”胤祥说着,神色黯淡起来。
胤禛拍拍他权作安慰,说:“你既不想劳动妃母,四哥让你四嫂帮你打听一下,总要选个家世好、人品佳、能管事的。定下几个人选,你再拿给妃母让她帮你掌掌眼。”
“谢四哥!”也只有四哥会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胤禛瞪他一眼:“你我兄弟,还说什么谢字。”
胤祥就挠着后脑勺笑,“对了四哥,这回去江南,巴扬阿参了林如海一本,看来去年林如海那一连串的动作把索三整惨了。”
“哼,自作孽!”胤禛对索额图贩卖私盐牟利的行为是极端看不上眼的。
说起索额图,胤祥就不由得想起了太子,“四哥,你说太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将来这天下不都是他的?可别说索额图做的那些事他不知道。”
想起太子近些年的举动,胤禛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嘱咐胤祥道:“太子是储君,咱们做好自己为人臣子的本份就是了。”
胤祥点点头,他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也只有在四哥这里才唠叨几句罢了。当下丢开这个话题,说起别的事儿来。
“四哥,林如海府里那个洋人倒是厉害,弄出了牙膏、牙刷,倒是比咱们以往用的青盐和柳枝好用多了。我让人快马送回来的,四哥用了可好?”
“嗯,你四嫂她们也喜欢。”
胤祥便笑:“这回林如海在汗阿玛跟前儿可真是长了脸了,他家的女孩儿也得了皇玛姆的青眼,听说宜妃母也喜欢呢,汗阿玛还说让林如海明年上京述职的时候,把他女儿也带上,进宫给皇玛姆和宜妃母请安。宜妃母真是好算计!”
-要是大清的官员都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四爷是最棒的!
软软的童音犹似在耳,胤禛眼神闪了一下,又想起当日林如海说的那些话来:“林如海是个聪明人,宜妃母的怕是打错算盘了。”
**
要是让黛玉知道胤禛还惦记着她当初和父亲之间说笑的话,估计就不是烦恼而是惊恐了。
好在黛玉并不知道,在秘密生产了三个月的牙膏、牙刷终于推向市场后,黛玉的那一点点烦恼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康熙说了个好字,牙膏、牙刷一经推出,就被哄抢一空。谁不想和皇上用同样的东西?只心里这么想想就觉得很爽了!
幸好一开始就瞄准了高端路线,价格定得很高,要不然这么一点产量可不够塞牙缝的。尽管如此,有钱人还是太多,供不应求。
“亲爱的林,太火爆了,简直太火爆了!我现在简直都不敢出门了,好多人堵在我门口,说是想要和我合作。shirt!咱们自己赚钱不好,谁愿意和他们合作?”霍尔知道牙膏牙刷会火爆,可是没想到会火到这种程度!这一个月赚的钱,比他们跑一趟船,从非洲拉人去美洲贩卖还多!
“合作是肯定要合作的,只是这合作的方式要咱们来定。我们人手不够,总不能把货物卖到全国各地去,虽然现在产量跟不上,可这事总能解决的。到时候,看着那么大的一片土地,却没有人手运过去,岂不是太痛苦了?所以,我们还是需要合作对象的。当然,主动权要掌握在我们手里。”
“林,我相信你会为我们谋取最大的利益,好吧,这事就全交给你了。我去找可爱的阿尔忒弥斯,今天的课还没上呢,真期待阿尔忒弥斯能再来几项伟大的发明……”
林如海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捻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该走这第二步了。
第二天,几个大的商行都接到了林府的邀请函,没有人知道在那场宴会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赴宴之后,那些人都是笑眯眯的离开的。
不久之后,牙膏牙刷就在全国各省府铺开销售……
林如海选了十个有背景的大商行合作,以五年为期,每年一万两白银的价格卖给他们牙膏配方和牙刷制作工艺。
在这五年内,签约商行必须使用“lx”这个统一的标志。五年后,各商行可选择续约,也可不续约自行生产,只是不得再使用“lx”这一标志。
林如海深知,大清的市场太大,他一家是绝对吞不下去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人吃独食,是会引起众怒的,把合适的人绑在自己的利益集团之上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况且,虽然明面儿上是把利益分薄了,可一年十万的“加盟费”却是白得的。五年后,不管是个什么情况,五十万,卖断专利都绰绰有余了,他也不亏。倒是那些加盟商,为“lx”这一商标做了免费的宣传推广……
最要紧的是,牙膏、牙刷这类东西,科技含量并不高,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很容易就可以仿制出来了。
所以,算起来还是林如海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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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刷牙膏事件火热了几个月后,扬州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七月初七这天,天上无月,一条明亮的银河横贯天际,牵牛星和织女星隔河相望。
黛玉神秘兮兮的说:“爹爹,你知道不,他们都说牛郎其实是流氓!”
“牛郎怎么是流氓了?”
“你想啊,牛郎偷看织女洗澡,又偷藏了她的衣服,威逼她嫁给自己,这不是流氓是什么?都说织女不是被王母娘娘抓回去的,是她自己悄悄找到被牛郎藏起来的飞天神衣,逃离贼窝的。谁知道牛郎还要追拿她,她才求王母娘娘划出一条银河阻止牛郎的。”
林如海敲了她一下,“你们这些孩子真会瞎说。”
黛玉嘿嘿笑了两声,抬头仰望着星空,心里不由得想:月亮那么小,只因为离地球最近,仅仅反射太阳的光芒便盖过了其他的星,只要它在,其他的星便都黯淡无光。而那些在月光下看不见的星,体积、质量都要比月亮强,还自己发光发热,却因为距离地球远,便被人们忽视。
忽然间,黛玉觉得自己似乎也变成了一颗星,从一团星云慢慢的吸收着周围的物质,直到有一天变作一颗恒星,燃烧着自己,又渐渐走到生命的尽头。
丹田内的一小股灵气突然疯狂的转了起来,就像星云自转吸收着周围的物质一般,身体外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汇聚到丹田内。
灵气自转产生的离心力又将一缕缕的灵气甩出,流入经脉。
也不知过了多久,黛玉只觉得体内似乎有轻微的“噗噗”声响起,一共响了三回,那疯狂的灵气才停止下来,渐渐汇聚到丹田内,不再横冲直撞。
黛玉内视一遍,发现自己体内的经脉被扩充了不少,丹田内的灵气团也变大了许多,这是——突破了!
看到黛玉睁眼,林如海急切的问:“玉儿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刚才是怎么回事?”方才一阵阵的气流以黛玉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让他靠近不得,把他吓了个半死。
黛玉欢快的在地上翻了个跟斗,抱着老爸又跳又笑,“老爸我突破了!哈哈哈哈!我现在已经是练气期第四层了!”
“嘘……”林如海一把捂住黛玉的嘴。
父女两个相处的时候难免会说到一些“禁忌”的事情,要是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所以父女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把下人们都打发得远远的。也幸好如此,之前的那般异状才没有人发现。
不过现在黛玉要是大喊大叫的,难免惹人生疑。
黛玉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林如海这才松开手。
黛玉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的说:“老爸,我刚才好像是进入了传说中的顿悟,然后就接连突破练气期一、二、三层,达到练气期第四层了。我现在可以多画三个符篆!一个袪尘符,一个迷神符符,一个聚灵符。袪尘符就不用说了,在储藏室放一张是挺好的,随身带着也能起到防尘洁净的功效。迷神符可以迷人心智,这个用来坑蒙拐骗是倒是有点用处。聚灵符是最好用的,和什么符篆搭配在一起都很好。”
上回黛玉送给太后的平安符上只画了清心符,长期佩戴,灵力渐渐被人体吸收,这清心符也就没用了。
而有了聚灵符搭配,那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将聚灵符和清心符结合在一起,可以一直保持百分之百的清心效果!不过一般的符纸就不能承载了,要用炼制法器的材料。往后,黛玉就不需要画那么多符篆了,只要制作一个低级的符器就行。
“老爸,我用聚灵符和清心符搭配一起给你做个聚灵符器吧,再用聚灵符和驱邪符搭配一起做一个袪尘符器放在库房。”
林如海也很是高兴,毕竟画符是很费材料的,黄表纸倒也罢了,那纯阳黑狗血却比较难得,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特别是用多了难免惹人怀疑,如今有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林如海也是松了口气。
这回突破,除了聚灵符外还有一个收获,那就是冥冥之中黛玉知道了练气期一共分为九层,每一层可习得一个符篆。也就是说,随着黛玉修为的增长,黛玉还可以习得更多的符篆。
“老爸,我觉得我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看看名山大川。我想,这些风景说不定就会给我启发,让我顿悟。照本宣科的修炼速度太慢了,我一年修炼出的灵力连练气期第一层的边儿都没摸着,刚才顿悟就一下子冲到了练气期第四层!按照正常的速度,何时才有成就?我有预感,我脑海里那幅图画,越到后面用处越大,说不定还有洗筋伐髓之类的符篆,到时候就可以极大的改善老爸的身体了。”
这一年来,每隔十天父女俩就会各用一张清心符,用其中蕴含的灵力滋养身体。不过清心符用于调理身体到底是不对症,效果有,但不大。如果有专门的洗筋伐髓、固本培元之类的符篆就好了。
“可惜我现在还要给贾敏守孝,不好出门。”黛玉沮丧的撅起嘴。
林如海沉吟片刻,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黛玉急忙问:“什么办法?”
“很多寺院都建在风景秀美的山间,你可以发下宏愿,就说要走遍一百座寺院为先母祈福。正好张小姐也是带发修行,可以请她陪同随行。霍尔神父以前也说过想要出去游玩看风景,可以顺便问他愿不愿意同行,这样你的学业也不会耽误。”
黛玉的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欢呼一声搂住父亲,高呼:“老爸万岁!”
只要女儿高兴就一切都值得了。
林如海轻抚着她头上的发髻,眼含笑意的说:“侍卫要多带几个,另外伺候的丫头婆子也得带上几个,不然路上多有不便。你准备带谁同去?”
黛玉想了想:“丫鬟的话,带雪蝶和雪鹊吧。”
雪鹭沉稳,让她留在家里管事不错,雪蝶聪敏、雪鹊泼辣,这两种性格在外比较不容易受欺负。雪雁这一年来被她冷落后依然不思长进,黛玉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了。
“至于嬷嬷……还是带王嬷嬷吧,她毕竟是我的奶娘。至于孙嬷嬷……”黛玉嘻嘻一笑,“她老人家德高望重,还是让她留在府里享福吧,外面奔波的事情不好劳动她老人家。”
林如海想了想,“如此也好,张小姐那里肯定也是要带几个人的,这样算起来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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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七月十六的时候,林如海将元容请到了书房。
“元容师父,玉儿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以前玉儿的教养都是她母亲在操心,我是完全不懂的。自她娘去世,我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她。不瞒你说,之前她外祖家做出那样的事来,我心里真是很伤心。她娘在世的时候,逢年过节的没少往京里大船小船的送礼。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我的长辈都过世比较早,也就把她的母亲当做自己的母亲。我这一支子孙也不繁盛,关系最近的也是五服开外了,所以她家的亲戚我也当做自己的亲戚。可是谁料到……”
林如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放缓声音,看着元容不好意思的说:“我太激动了,没有吓着你吧?”
元容温和的笑着摇了摇头。
林如海继续说:“有时候我也是怒其不争。自从岳父过世,那府里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都说娶妻娶贤,他们家呢?”
林如海说着,感慨的摇了摇头。
元容若有所思,祖母寿辰那天,元明师姐过府说了林如海想请她教养玉儿的事之后,祖母和母亲她们就给她说了贾家的情况。
正如林如海所说,贾家宁荣二府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宁府那边,贾敬只知修道炼丹,家里的事一概不管。荣府那边,贾赦是个荒唐的,贾政是个不通世故的。文字辈儿的尚且如此,底下玉字辈儿的就更不用说了。
想想贾家老太爷在世时,那是何等的风光?
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最重要的还是子孙的教养,不然再大的家业也得败光了。
“幸好扶灵去苏州安葬时请了灵真师太来做法事,不然也遇不着元容师父。玉儿和元容师父真是一见投缘,我看玉儿这些日子每日里都高高兴兴的,人也活泼些了,脸上还长了些肉。我看着她健康,我心里也高兴。我真要谢谢元容师父。”
元容想着黛玉娇俏的模样,脸上也不由得放柔,“林大人不用多礼,对于玉儿贫尼也是极喜爱的。”
两人就黛玉的一些趣事“交换了意见”,林如海用这种不着痕迹的接触,慢慢的让元容对他少了戒心,多了亲近。
看火候差不多了,林如海说出今日的主题:“昨日是中元节,玉儿想起她娘亲,担心她娘亲在地下受苦,发下宏愿,要走遍一百座寺庙、道观,遇佛拜佛,遇观扫塔。我想玉儿还小,哪里知道这些,怕是说着好玩的。”
元容面上显出几分惊叹,“别看玉儿娇娇弱弱的,事实上却是内里坚韧之人,她这话应该不是说说而已,况且事关佛祖,岂能乱说?”
“是啊,玉儿也跟我说她是认真的。可是玉儿还这么小,身子也自来不好,我在衙门又有差事,轻易离不开,哪里能亲自陪着她四处走呢。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林如海说着,满怀歉意的看着元容。
元容心下略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含笑道:“贫尼自小随着师父也走过不少地方,却也不曾走遍这天下的寺庙和道观,既然玉儿有这样弘大的愿望,贫尼也正好随她一起走走以前不曾到过的地方。师父说每个人对佛法都有自己的理解,能和更多的人论禅,对于贫尼来说也是一大乐事。”
林如海就满面的感激,又带着一点的为难道:“我曾听元和师父说你每年十月都会回京……”
元容明白了林如海的言下之意,说道:“林施主不必担心,今年是贫尼师祖的冥寿,年初离家时就已经说好,今年就不回京过年了,正好可以陪玉儿,只要在年前回寺就行。”
林如海自然是知道此事,不然也不会明知会被拒绝还向元容提出这样的要求了。当下就欣喜的道了谢。
**
搞定了元容,林如海又让人把霍尔神父请来。
和外国人打交道就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了,林如海直接说:“霍尔神父,我想请你陪同玉儿去四处的寺庙、道观走走。”
“哦,我亲爱的林,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这个提议我实在是太喜欢了。你知道的,我早就想四处逛逛,看看这神秘的东方国度到底有多么美丽。可是你们国家的皇帝不允许我们四处走动,天主在上,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对于生意,霍尔并不担心,这是在大清的土地上,林如海真要蒙他,他也没办法。更何况,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霍尔对林如海的人格还是有信心的。
林如海心底冷笑,让你们四处走动,岂不是大清的底细都被你们摸清了?想到这里,林如海觉得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时空,不管这是一个平行的时空,还是一个架空的时空,有些东西能避免的还是得避免,不然岂不是浪费了穿越这一场?
看来下回再出现灾荒,要多买些奴才回来,调教好了有机会就把他们送到外国去学习。国家意识形态的改变光靠一两个人可是不行的。而且,万一将来在大清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有个退路。他想,到了西方世界,或许他们能更适应些。
这些事恐怕还要着落在霍尔神父身上……
“霍尔神父,这一路上的盘缠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安全方面,我准备派八个护卫,一般的情况也能应付了。”
“亲爱的林,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有这个……”霍尔神父说着,手指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林如海眼睛眯了眯,看来这个霍尔神父确实不简单啊。
林如海好奇的问:“是火枪么?”
霍尔神父笑道:“因为是林我才说的。”
心下略转,如果几个护卫能配上火枪,这安全系数岂不是更加强大了几分?
“霍尔神父能不能多弄几条火枪?我想买。”
“你要多少?要知道这玩意儿价钱可不便宜。而且据我了解,你们大清国的人不是喜欢用箭么?我听说你们皇帝说弓箭比火枪好用。”霍尔神父说这话时,毫不遮掩他的讽刺之意。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对林如海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人和大清国的其他官员都不同。
林如海问了价钱后,想了想,说:“我要二十条,短的!”
霍尔神父咂咂舌,朝林如海竖起大拇指:“林,你果然是这个!”
林如海淡淡一笑,他知道火枪的厉害,自然不介意那些钱,“什么时候能到货?”
“二十条太多了,得从松江那边运过来,我回去就传信过去,半个月吧,半个月一定到。”
林如海心里盘算了下,既然增加了火枪,自然还要对那几个护卫培训一下,算算时间,“那等中秋之后再启程。”
霍尔神父自然无可无不可。
**
送走霍尔神父,林如海去到黛玉屋里,将事情说了一遍。
黛玉满眼都是小星星了,火枪啊!她还是在大学军训的时候才摸过枪,只打了十发子弹,现在有了条件,她可要多玩两把!
林如海笑着摇摇头,看来他得多多赚钱了,不然不够女儿玩儿的。
“从松江来回一趟要半个月,还要训练护卫们学会用火枪。唔,我看可以先把扬州城里和附近的走一遍,完了再去别的地方。”
“好啊好啊!”黛玉拍手笑,这样就不用闲等着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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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个月的时间,黛玉和元容将扬州城内和附近的寺庙、观宇都走了一遍。虽然只是借口,不过黛玉却是毫不打折的履行着她的诺言,遇佛拜佛,遇观扫塔。
这不仅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对菩萨、仙长们的尊重。黛玉自己就在修炼,如今她深信仙佛鬼怪是存在的。
而且黛玉的身体经过一年的调理,虽然有些起色,但是并没有根本好转。“遇佛拜佛,遇观扫塔”至少能锻炼身体和意志,黛玉觉得这还是很划算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修道之人不能随意起誓,一旦发下誓言,就必须守诺,否则容易产生心魔。
就在黛玉决定以“走遍一百座寺庙、道观,遇佛拜佛,遇观扫塔,为先母祈福”的借口出去游玩时,她就感应到灵魂之上似乎多了点什么。
虽然不知道多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不过猜也知道和她的决定有关,黛玉可不敢拿修炼的事开玩笑。
顿悟这种事,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这一个月,虽然也见识了不少秀丽绝伦的景致,不过这些都并没有给黛玉顿悟的机缘。
倒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练气四层的修为是巩固了下来。只是画符的话,她现在一天能画十张符了。回府之后,黛玉就开始着手给父亲雕刻符器挂饰。
符器最常用的材料是有年份的桃木、檀木等珍稀木材,除此之外还有金、银等物也有良好的通灵、聚灵效果,自然,佛家七宝也是极好的器材。
雕刻清心符器的时候黛玉选用的是紫檀木,毕竟檀木的清香本来就有清心宁神的效果,而桃木的辟邪效果这里也用不上。将紫檀木削成半寸宽、一寸长的薄片,正面刻上聚灵符,背面刻上清心符,再用调制好的符墨将每一个刻痕都涂抹一遍。
黛玉闭上眼,将神识送入紫檀片中,沿着符篆的刻痕走了一遍。紫檀木不愧是上佳的炼器材料,通透性很强。勾勒一遍,确认刻痕无误,黛玉将灵力送入檀木片中,灵力沿着刻痕勾勒,将两个符文连在一起。光是连在一起还没完,黛玉继续输入灵力,一遍一遍的在两个符篆之间勾勒,直到整片檀木都充满了灵力,黛玉才停下来。
至此,清心聚灵挂件的启灵就完成了。
再看那片紫檀木,居然不像木质了,有一种莹润的光泽附着其上,就像紫红色的玉石一般。
“哇!这太美了!”黛玉有些爱不释手,这可是她平生制作的第一件符器阿!“老爸,你快戴上试试。”
林如海也惊讶于那紫檀木的变化,嘱咐黛玉道:“这东西要是以后被人发现了,你也别说是紫檀木,别人要是问起来历,只推到我身上就是。”
黛玉点点头,真要说是紫檀木反而凭生事端,倒不如就说是个不知名的物什还好些。
从黛玉手中接过,只觉得一阵沁凉的感觉从手指渗透到体内,和直接用激活了的清心符灵力灌注到体内也差不多的感觉了!将皮绳从檀木片上预留的小孔中穿过,戴在脖子上,贴身放好。皮绳不长,檀木片刚好坠在锁骨中心,这里离大脑已经很近了。刚带上,就觉得一股凉气冲上大脑,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真不错!很清爽!”
听到父亲夸奖,黛玉笑弯了眼。
“老爸,你看要不要送一个给元容姨姨?”之前她没有考虑好,幸好这个月没有遇见什么失控的情况,不然,还真不好跟其他人解释。之后还要去更远的地方,难免不会碰上顿悟的情况,如果元容能够帮她遮掩就最好不过了。
经过半年的相处,对于元容的人品黛玉还是比较相信的。
林如海沉吟片刻,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相信她,只是这样的事太过玄妙,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现在张小姐还不算是林家的人,不用为咱们承担风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先告诉王嬷嬷吧。她一家老小祖辈儿几代人都是咱林家的奴才,不怕她翻到天上去。张小姐和霍尔神父都是客人,王嬷嬷是你的奶娘,身份也是足够了的,你要是不方便,让她做主也没人会说什么。”
黛玉想了想,她考虑事情到底没有老爸那么周全,看来以后要多学着点。在这古代,可是步步危机,不小心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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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这样一枚低级的符器就将黛玉的灵力全部耗空了,经过一个晚上的打坐修炼,第二天灵力恢复后,黛玉又给自己做了一个,也是一枚简单的紫檀木片,她现在还不会做复杂的东西。其实只要效果好,形状好不好看就是次要的了。
又花了两天的时间,黛玉做了两个袪尘符器,放在库房里。这袪尘符有防尘作用,如此一来,库房里的一些珍玩就能得到更好的保存了。
这时,经过霍尔神父训练的十八位府内的护卫已经从庄子里回来,半个月的训练,已经让他们能够熟练的使用火枪了。当然,准头什么的还有些不靠谱,不过火枪这东西本就是在近距离的时候使用,远距离的时候有弓箭呢。
二十条枪,十八位护卫一人一把,剩下的两把林如海和黛玉各拿了一把。
黛玉现在只会两个符篆,没有攻击手段,自然要拿把枪防身。只是枪的后坐力太大,她现在这小身板用起来特别费力,真想要什么杀伤效果怕是不能够。
人员到齐,黛玉就拜别父亲,踏上了前往镇江的路。她准备经镇江转道江宁,在年前回扬州。
到了镇江黛玉直奔金山寺而去。
黛玉前世并不信佛,所以对寺庙了解的并不多,可是金山寺黛玉却是闻名已久。这一切都源于一部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
“元容姨姨,金山寺真的曾经有过一个叫做法海的禅师么?”
要说以前,黛玉肯定不会相信这样的神话传说,可是现在,黛玉不由得会想,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这么一起妖凡恋,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这么一起和尚降妖伏魔的故事呢?
元容心里好笑,玉儿再聪慧,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抿嘴一笑:“那都是传说而已,哪里会是真的?你不会还在想雷锋塔下有没有白娘子吧?”
“白娘子,我知道。”霍尔兴奋的接过话头:“白娘子是一条修炼千年的美女蛇,就像美杜莎一样,我说的对不对?”
没想到霍尔还是个中国通,黛玉抿嘴而笑,知道元容不清楚美杜莎,于是说道:“霍尔神父您说错啦,美杜莎原本是人,后来才被雅典娜变成蛇妖的,而白娘子原本是蛇,自个儿修炼之后才变成了人。”
霍尔耸耸肩,“好吧,但至少她们都是美人儿。”
黛玉噗的一声笑了,跟元容说了关于美杜莎的神话故事,然后一脸期盼的说:“元容姨姨,我们一会儿去雷峰塔看看喔。”
元容笑着戳了她一指:“小傻瓜,你以为雷峰塔在金山寺呢?”
“咦?不在金山寺么?那在哪里?”黛玉捂着额头,弱弱的问。
“雷峰塔在杭州净慈寺呢,离这儿可还远着。”
“怎么雷峰塔跑到杭州去了阿?”黛玉皱着一张小脸,她还想去看看雷峰塔下是不是有压着白蛇精呢。
元容噗的乐了:“雷峰塔自来就在杭州,忘了贫尼以前跟你讲过的西湖十景么?其中就有雷峰夕照。”
黛玉恍然回想起,白素贞和许仙初遇可不就是在西湖断桥的么。可惜杭州远在浙江,今年是去不了了,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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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镇江,一行人往江宁而去。
江宁也就是南京,有六朝古都之称,乃是人文繁华之地。光是庙宇,有名的就有十余座,栖霞寺、鸡鸣寺、同泰寺等都是香火极盛的。
江宁还有一个好去处,这里温泉资源丰富,黛玉一行到江宁的时候大约已是十一月份,正是泡温泉的好时节。
最让黛玉感兴趣的是,江宁这里有“中国第一历史文化名河--秦淮河”。
秦淮河的名声真是如雷贯耳了,它有着“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的美誉,对于传说中的秦淮八艳,黛玉也是好奇不已。可惜她们都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只留下那一个个动人的故事。
遥望西南,黛玉心中的小人儿振臂高呼:江宁,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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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江宁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栖霞寺在一片白雪的掩映下,别有一种幽静的气氛。
这是江宁的最后一座寺院了。
在江宁的这一段时间,黛玉一直在各大寺院穿梭,来之前想泡温泉、想游览秦淮河的打算都还没实现。
黛玉一直认为,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善始善终。哪有在礼佛的时候一心想着享乐呢?这样对佛祖也不尊重,要是被怪罪可就不好了。
今天在栖霞寺的修行已经结束了,明天可以好好玩玩了!
第二天,黛玉一行离开栖霞寺,回到了江宁城区。
“元容姨姨,江宁有哪里可以游湖吗,我们下午去乘船玩好不好?”
“这么冷的天,怎么想起去游湖?”
黛玉一脸向往的模样,“我想起柳宗元写的那首《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我觉得这首诗有一种很特别的意境,昨天不是才下了雪么,清冷的湖面,印着湖岸千树万树的梨花,这不是很美么?”
“钓雪?我只知道钓鱼,不知道雪也能钓,难道是神秘的中国功夫?噢,亲爱的阿尔忒弥斯,你居然会中国功夫!我真是太幸运了!”
这回连元容都不由得莞尔,和这个半吊子中国通一起出行,别说还真是多了不少的乐趣。两人跟霍尔解释了一下中国诗词的意境之说,直说的霍尔头大如牛。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去管他了。
元容虽然带发修行,却依然有着一颗文艺的心,黛玉描述的那个场景她确实没有经历过,不由得也有些意动。
黛玉现在的感觉非常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了元容的心动,忙又加了一把火:“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咱们在船上烧个炉子,虽然不喝酒,煮茶喝也是挺有趣的不是?”
元容终于被她说动了,笑着斜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多想法。”
王嬷嬷见两个主子达成了统一意见,就笑道:“这里不远就是秦淮河,晚上是不好去的,白天却是无妨。老奴让林珣去租一艘画舫,主子们不如就在画舫上用午饭?”
林珣是林府管家林忠之子,人比较机灵,所以林如海把他编入了火枪护卫队,让他带队保护黛玉。
“奶娘,为什么晚上去不得?”
霍尔也一脸的求知欲的看着王嬷嬷。
王嬷嬷如何好说那秦淮河到了晚上就是那些不正经的女人营生之所?顿了一下,笑道:“现在天儿冷,晚上河面更是冻人,白天没那么冷。”
黛玉心里暗笑,面上一本正经的哦了一声,“那夏天的时候晚上去游湖的肯定很多,凉快!”
跟着元容的李嬷嬷别过头去,肩膀可以的耸动着,林姑娘太可乐了。
**
到河边的时候,天上又飘起雪花来。
林珣快步走到黛玉身边躬身道:“姑娘,奴才租了一艘小画舫,虽然小些,不过里外都很雅致、干净。”
黛玉点头笑道:“咱们人不多,小画舫就可以了,不要白白浪费了银子。”
林珣就微微勾起嘴角,姑娘虽然从小娇生惯养,可是却一点也没有养成那种浮华的性子。这几个月在外行走,哪里能事事如意呢?原本以为姑娘从小娇养,定是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累日子的,没想到姑娘却一声苦也不叫。而且姑娘也很体恤下人,从来不会任意苛责、打骂。
能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在林珣的带领下上了画舫,连元容也不由得点头,“这艘画舫很不错,小巧精致,内里的摆设布置也很风雅。”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丝的风尘味。
黛玉也在心里暗叹,怪不得都说越是像大家闺秀的妓女卖价越高呢,虽然这话糙了一点,可事实还真是如此。
黛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是说清朝的时候不允许官员**么?因为这个,还应运而生许多的小倌馆,那么在这秦淮河谋生的到底是妓女还是小倌?
这样的话黛玉只能揣在心里,不好问出来的。不知道老爸知不知道,嘿嘿,回去可以问问。想来老爸应该不会大惊小怪吧……
有雪无风的日子真的很适合游湖。
画舫从岸边驶入河面后就,速度就慢了下来,只顺着水流的速度飘着。冬日的河水水速本来就很慢,只有很轻很轻的风扑面,风飘进画舫后,被里面的暖炉一烘,那淡淡的凉意就散了去,只增添了丝丝的清新。
画舫四周的薄纱随着清风偶尔颤动几下,有几分缱绻的意味。外面的雪花纷纷扬扬,给这残冬以诗情画意。
雪蝶已经烧开了一壶水,冲了两杯热茶乘上。
黛玉的胃不好,吃不得绿茶,只喝红茶养胃。元容也是颇懂养生之道,在茶道之上两人倒是有着共同的爱好。
陈年的普洱有一种浓郁的香味,黛玉放在鼻端深深的嗅了一口,暖暖的茶香让人从心底暖了起来。浅浅的酌了一口,只觉得口齿生香。
在这静谧的气氛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好好的气氛都让人破坏了,黛玉皱眉:“雪鹊,你去问一下,外面是什么人在喧闹。”
雪鹊出去不久就进来回话道:“是后面那艘画舫上传来的,奴婢问了一下船家,听说那是江宁薛家的人。”
“江宁薛家?”
“是啊,据说这薛家还是什么护官符上的厉害角色呢。那船家跟奴婢学了几句,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这薛家就是丰年好大雪。”
黛玉怔愣了,怎么游个湖也能碰上薛家的人?
元容隐晦而又担忧的看了黛玉一眼,这护官符她也曾听说过的,那“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说的就是她母亲的娘家贾家,那“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说的就是她外祖母的娘家,那“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说的是她二舅母娘家,那“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当家主母又是王家的女儿,她二舅母的亲妹妹。
算起来,黛玉和这护官符上的四大家族还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而这四家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嚣张,早晚要惹上滔天祸事,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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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撩开纱帘往外看去,后面的画舫比他们租用的这条要大上许多,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怕是这秦淮河上最富丽堂皇的画舫了。各人有各人的品位,有的人就爱清雅风流,有的人就爱华服美饰,这些做画舫生意的也很精明,懂得满足不同人群的口味。
“元容姨姨,你知道这薛家么?”不知道和书中的薛家有没有区别。
元容看了眼旁边的李嬷嬷,李嬷嬷就笑道:“这薛家在江宁也算是一等一的人家了,祖上也曾获封紫薇舍人。薛老太爷前几年去世了,薛家现有兄弟两个,如今薛家当家的是薛大老爷,下面还有个庶出的弟弟。”
见黛玉听得仔细,李嬷嬷接着道:“薛家是做生意起家,族中没有人在朝为官,现在投在九阿哥门下,谋了个皇商的身份。按说,一介商贾,最是低贱,不过薛家家大业大,又和贾、史、王三家联络有亲,四家族共进退,也是一股比较大的势力,别人也就多给他们几分脸面。”
黛玉眨眨眼,看来这个薛家和书上的薛家背景是相同的。
这时,后面的画舫慢慢的靠近了,以黛玉现在的五感,能看清那画舫上的人了,那些喧闹声也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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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年右手抓着一只鸡腿,撕咬着从画舫里走了出来,来到船头,伸着胖乎乎的手指点了几下:“本少爷要吃鱼,你,你,你,你们三个下去给本少爷抓几条鱼上来,快,快去!”
李嬷嬷眯了眯眼,朝后面的画舫看了一眼,说:“出来的这个,看他的年纪和穿着,应该就是薛老爷的嫡子薛蟠了,人称薛霸王。他是二十六年生人,现在十二岁,听说小小年纪就祸害了府里好几个丫头。”
元容嗔了她一眼:“奶娘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
李嬷嬷这才反应过来,林姑娘还小呢,这样的话却是不好在她面前说的。想想也怪了,很多时候她都会忽略林姑娘的年纪。
黛玉可不好说自己的灵魂已经是大人了,只好顾左右而言其他:“李嬷嬷,你不是说薛蟠十二岁么?我怎么看着他好像十四五岁的样子啊?”薛蟠那满身的横肉,和他脸上的表情,真的不像十二岁的孩子。
李嬷嬷就笑:“他估计是面相显老。”
黛玉看到那被点到的三个人对视一眼,满脸惶恐的跪下:“少爷,现在这个天气,河里是抓不到鱼的啊!”
“胡说!书上还说卧冰抓鱼呢,现在河面都还没有结冰,怎么就抓不到鱼了?快去,谁要是敢不去,本少爷抽死他!”
“混帐!”画舫内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给我滚进来!”
薛蟠手指着那三人,满脸的狠色,那三人的脸色越发灰暗了。中间那个咬咬牙,转身就跳了下去,另外两个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跟着跳了下去。
薛蟠这才满意的笑了。
随手将啃完的鸡腿丢到河里,薛蟠骂骂咧咧的走了进去,“爹,我不过就是让他们下去抓两条鱼而已,你这也要管啊!”
“混帐!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天气!”
“不就是冷了点么?张师傅还说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呢,奴才么,主子就是让他们死,他们也得乖乖去死!”
黛玉看不到画舫内的情况,不过想也知道薛蟠说这句话时,脸上肯定是一副蔑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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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听到砰的一声,然后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老爷,老爷,蟠儿他还小呢,您好好说说他就是了,何必动手?我就这么一根独苗,您要是打出个好歹,让我将来靠谁去?”
黛玉听着,这个妇人想来就是薛姨妈了,估计是薛老爷要打薛蟠,被薛姨妈拉住了,黛玉脑补着。
男人恨恨的道:“都是被你惯的!”
“爹爹莫要生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
一个娇柔的女声让黛玉瞬间打起了精神,这必是薛宝钗无疑了!林妹妹的死对头阿!
“哥哥快跟爹爹道个歉吧,虽然奴才伺候主子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做主子的要是对奴才太苛刻了,也要小心奴才们起坏心。”
“呸!死奴才还敢谋害主子不成?本少爷发现一个打死一个,看他们谁还敢!”
薛老爷显然又被气着了,“你还长本事了!动辄就喊打喊杀的!”
然后薛姨妈又好言好语的劝说着。
黛玉摇摇头,这薛老爷看来还可以,可惜娶了薛姨妈这个女人,教养出这么个儿子。
这时,下水的三个人爬了上来,这时候两艘画舫更近了些,李嬷嬷等人也看到了对面的情况。元容脸上就有了些不忍,低头念了声“阿弥陀佛”。
李嬷嬷恨恨道:“这个薛霸王还真是能折腾人!这么大冷的天,居然让人去河里抓鱼!真是不拿奴才当人!”
外面的奴才说:“少爷,鱼抓上来了。”
不一会儿薛蟠就蹿了出来,哈哈笑道:“谁说冬天抓不到鱼的,这不是抓到了么?去,把这鱼收拾一下,本少爷要吃烤鱼!”
旁边一个没有下水的面相忠厚奴才站出来,“少爷,奴才去吧。”
亦步亦趋跟着薛蟠的一个奴才一把推开他:“你来冲什么好人,少爷是让他们三个去!”转身腆着脸笑:“是吧,少爷?”
“对,就要他们三个去!”
黛玉看到那三人浑身**的,满脸的青色,嘴唇都已经发紫,低垂的头掩饰不住脸上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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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一个圆润的少女走了出来,瞪了薛蟠一眼,对那三人说:“你们先下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吧,今天不用你们伺候了。一会儿让船家给你们煮一碗姜汤趁热喝了发发汗。等回去了,到管家那里领一两银子,少爷也是有功必赏的。”
那三个奴才就感恩戴德的退下了。
李嬷嬷指着那少女对黛玉说道:“这是薛老爷的嫡女,名唤宝钗,听说是个多才多艺的。”
黛玉以指点着下巴,薛宝钗果然会做人呀,怪不得后来贾府的人都说她好呢。
薛宝钗转身又进了画舫,然后黛玉听到薛父说:“还是钗儿懂事,说不得咱们家的未来还要着落在你身上。”
“爹爹说的是什么?”
有些含羞带怯的声音让黛玉顿时撇嘴,听着语气就知道薛宝钗明白她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还在这里装。
薛老爷的朗笑声传了出来:“好钗儿,你现在不懂也没关系,过几年就懂了。”
“爹爹……”
黛玉打了个冷颤,这般娇嗲的声音,她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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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吃饱喝足的薛蟠觉得无聊了,又走了出来,嘟囔着:“这样慢腾腾的好没意思。”忽然看到前面的画舫,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嘿嘿笑了两声,“你们赶紧给本少爷用力划,超过前面那条船!就从左边超过去!”
船家看了看旁边的河道,为难的道:“薛少爷,前面的画舫靠左行驶,咱们这艘画舫比较大,左边的河道过不去啊,要不走右边?”
“就走左边!咱们家什么身份,能走右边吗?你赶紧让他们让开!”
“这……”
“只租得起小画舫的,能有什么来头?怕个什么劲?出了事本少爷顶着!你们,都给本少爷喊起来。”
亦步亦趋跟着薛蟠的那个奴才率先冲着前面的画舫叫嚷起来:“前面的,怎么撑的船?还不快快让到一旁,让咱们少爷通过。”
其余人见状也跟着喊了起来。
雪鹊脾气最是火爆,噌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姑娘,这薛家不是欺负人么?右边那么宽敞他们不走,硬是要走左边。也不看看他们家什么身份!也敢让咱们让道!”
“走左边还是走右边,这有什么问题吗?”霍尔很不能理解为什么雪鹊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会发怒。
黛玉跟霍尔解释了一下中国以左为尊的传统,霍尔恍然,“你们大清朝的人太奇怪了,我们天主说,神爱世人,大家都是神的子民,不分高低贵贱。”
黛玉白了他一眼,有些话和他是说不通的,只问元容:“元容姨姨,您怎么说?”
元容还没开口,李嬷嬷就拉下了脸,“他薛家是哪个名牌上的?让他们老老实实走右边吧!”此时张英已经出任文华殿大学士,兼任礼部尚书,正一品的高官,薛家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家,也敢居张家之左?
元容淡淡的道:“奶娘算了,出家人不和人争论,让他们走左边又何妨?”
黛玉就点点头,元容倒是有乃父之风,当年张英老家人与邻居在建房时发生了争执,家人飞书京城,想让张英出面摆平对方,而张英回了一首诗:
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就让薛家走左边又如何,他们林家也不会因为这一退让就变得低贱起来。于是黛玉对雪鹊说:“你出去告诉林珣,就说我说的,靠右行驶。”
雪鹊气愤愤的出去了。
不久,薛家的画舫就从左边赶了上来,隔着纱帘,黛玉看到船头的薛蟠一脸的张狂。
黛玉端起茶盏,淡淡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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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菊桂飘香;今我来思,残雪浮冰。
从江宁回到扬州已经是腊月底,回府后,黛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雪鹭,家里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四雪之中,雪鹭沉稳忠厚,让她管家,黛玉是比较放心的。
雪鹭木着一张脸,一板一眼的说:“姑娘走后不久,老爷让王管事负责江苏地区的牙膏、牙刷生意,孙嬷嬷一家人不服,和当日太太陪嫁来的几家人串联起来闹事。”雪鹭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贾敏的陪嫁以及和他们关系亲近的几户人家,“老爷把他们各打了几十大板,孙嬷嬷一家被老爷遣返回贾家了,其他几家被老爷发卖了。”
黛玉顿时就热血沸腾起来,谋划了这么久,老爸终于动手了!不过孙嬷嬷一家回了京,肯定会搅风搅雨,年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啊……
“对了,怎么没看到雪雁?”这个雪雁真是越发的懒怠了,真不知当日贾敏和林妹妹到底是看上了她哪一点?
雪鹭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三十五年的时候,雪雁家乡遭了灾,在逃难的路上,雪雁和家人走散了,姑娘看她可怜,就求太太把她带进了府。前些日子,老爷找到了雪雁的家人,念在她陪伴小姐几年的份上,发还了她的卖身契,帮她除去了奴籍。”
黛玉愣了一下,仔细想想,觉得老爸这样处理也好。
她虽然不喜欢雪雁,却也不得不承认,雪雁虽然有诸多不好,可到底没有什么坏心思,也没做过什么恶,如果再卖给人贩子,还不知道要怎样受罪。能和家人团聚,能除掉奴籍,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安排吧。
父女俩此时都不知道,他们的一时好心,竟然给自己种下了一个祸根。
“雪雁本来说要等着姑娘回来,给姑娘磕了头再走。老爷说不知道姑娘哪天回来,雪雁的家乡又远,头一回家人团聚,还是早些回家过一个团圆年的好。所以,当天就打发他们离开了,走了有七八日。”
黛玉对雪雁没有什么感情,也谈不上什么离别的伤感,当下就撇开雪雁的事情,问:“既然雪雁走了,我这里倒是还缺一个大丫头,爹爹可有安排?”
雪鹭摇了摇头:“老爷说要等姑娘回来自己决定。”
黛玉考虑了一下,对雪鹭说:“我记得奶娘家的三妮儿比我大一岁吧?”
“是的,三妮儿年纪虽然小,却是一手好厨艺,比雪雁强。”
四雪中,雪鹭管库房和黛玉的月钱,雪蝶针线上的手艺很不错,雪鹊对梳妆打扮很有一套。当初雪雁进府,贾敏就安排人教她厨艺,只是她没这方面的悟性。现在三妮儿要是提上来,黛玉身边的人就全乎了。
“那就这样定了,你一会儿去奶娘家传给我信儿,让三妮儿明儿就过来,以后就改名叫雪鸽吧。”
且不说王嬷嬷一家得知后如何欢喜,孙嬷嬷一家却是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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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今年的冬天特别冷,然而孙嬷嬷的心里比这北京城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孙嬷嬷是贾府老太太孙氏的陪嫁,作为当家主母的心腹之人,连府里小辈儿的主子在她面前说话也要恭敬三分。
后来贾母好容易生下来一个嫡女,当做心肝一样疼惜,她赶得巧,在两个月前生了一子,理所当然的,她被贾母选作嫡小姐的奶嬷嬷。
贾敏模样生的好,才情也出类拔萃,心眼子更是了不得。孙嬷嬷一直以为,凭着贾敏的条件,就是进宫做主子也是使得的,她也一直这样盼望着,就希望有朝一日跟着鸡犬升天。
谁料皇上竟把贾敏指给了当年的新科探花!
孙嬷嬷不得不承认,小姐和姑爷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论出身,小姐是公侯之家的嫡女,姑爷是几代列侯府上的公子。论才貌,小姐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姑爷也是才子俊彦。
孙嬷嬷失落了一段时间后也认了命,到底是她奶大的姐儿,嫁给林家做正室夫人总比入宫伺候人强。特别是在姑爷一路仕途通达的时候,她也很多次在心里庆幸。
唯一的遗憾就是贾敏嫁人多年,偌大年纪了才得了一个姐儿和一个哥儿,哥儿又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这也就罢了,寻个贱婢借肚子生个儿子抱养过来也还差强人意。
然而没想到贾敏的身子却是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贾敏去世,孙嬷嬷也是伤心的。她自己的儿子还没吃几天奶呢,而且自从做了贾敏的奶嬷嬷,和贾敏相处的时间比和自己的丈夫孩子相处的时间还多,感情自然也深。
孙嬷嬷伤心过后,更多的开始担心自己的前程。特别是姑娘失忆后,对她远没有当初那般亲热,而姑爷的性格也越发难以捉摸。慢慢的,孙嬷嬷感觉姑爷在疏远贾府陪嫁来的那批人。
孙嬷嬷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姑爷和小姐的感情一直很好,就是后院的几个女人也不过在小姐的劝说下才一个月去上一两回。
直到林如海将贾府旧人全部排斥在牙膏、牙刷生意之外,孙嬷嬷才明白过来。
只是她始终没有看清形势,纠结了贾府旧人一起闹事的结果竟是她被赶回贾府,而其他人全被发卖!
丢人啊!
自从她入了贾母的眼,被贾母当做心腹大丫头之后,就再没有这般丢人过!
远远的看到荣国府的门匾,孙嬷嬷心里顿时就激动委屈起来,老太太你可要给老奴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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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贾母得到消息说是孙嬷嬷回来了,真是又惊又喜,急忙让人请进来。
孙嬷嬷进去,未语泪先流,哆嗦着就跪了下去:“老太太,老奴这辈子能再见你一面,就是立时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贾母也红了眼眶,“鸳鸯啊,赶紧扶孙嬷嬷起来。”
众人叙过了礼,各自坐下了。
贾母问:“你这次来,可是姑老爷那里有什么安排?”
孙嬷嬷不露神色,笑着说:“年前老爷收到老太太的信,得知老太太甚是想念姑娘,很内疚。老太太也知道,姑娘她失了忆,老爷也不好这个时候让她走动,就怕失了礼惹人笑话。只是世事难两全,老爷考虑了一下,所幸打发了老奴回来。太太一嫁二十载,与老太太也分别了二十载,老爷想着让老奴回来和老太太唠唠嗑。往日里太太虽也常有书信来往,只这信上也说不全日常的事情,老奴回来,也好将太太这些年的生活事无巨细的讲与老太太知晓,也好开解一下老太太的思女之情。”
贾母眼睛眯了眯,笑道:“还是姑老爷体谅我老婆子。”扫了众人一眼,说:“你们自去忙你们自己的吧,珠儿媳妇你也带着姑娘们去玩,我和孙嬷嬷唠唠家常。这里也不要人伺候,就鸳鸯留下来吧。”
不提邢氏、王氏、王熙凤几人怎么想,且说众人下去后,贾母脸色一正,淡淡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孙嬷嬷知道这鸳鸯是贾母第一心腹之人,也就不再避讳,扑通一声跪下,匍匐着哀号:“老太太您可要给奴才做主啊!姑爷把奴才一家人都打发回来了,奴才也不敢让他们都进府,先在客栈租了个小院子住下。姑爷他变了!当年小姐陪嫁过去的人全部都被姑爷发卖了呀!”
“什么?”贾母脸色大变,她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子的。
“快给我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孙嬷嬷就从贾敏去世说起,一直说到牙膏牙刷生意。
“等等,那两样物什不是洋人捣鼓出来的吗?怎么变成林家的生意了?”听说牙膏、牙刷是林家的生意,贾母就坐不住了,那可都是钱啊!现在京城哪家不用这个可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是洋人捣鼓出来的,那洋人就是姑爷给玉姐儿请的洋人师傅。虽然是洋人捣鼓出来的,可却让姑爷也参了一股。厂房、招人都是姑爷在办。”
贾母便眯着眼盘算起来,过了一会才示意孙嬷嬷继续说。
于是孙嬷嬷又把林如海如何排斥贾家旧人,他们如何串联闹事,然后林如海又如何发落说了一便。
贾母听完恨恨的以拐杵地,“敏儿的孝期还未过,他这是要干什么?”骂过之后,贾母立即就问:“玉儿看着如何?”
孙嬷嬷自然明白贾母这话问的意思,忙回道:“姑娘和老爷感情越发的好了,也很喜欢元容师父。”
“等等,元容师父是谁?”
“老奴忘记说了,这元容师父是苏州文山寺的女尼,听说原也是官家小姐,因为与佛有缘,打小就出了家,如今带发修行。去年太太发丧,老爷请了文山寺的主持灵真师太来做法事,元容师父是灵真师太的亲传弟子,当时也跟着来了。姑娘和元容师父很投缘,今年老爷就请了元容师父进府,住进了小佛堂。平时也指导一下姑娘,闲时就在小佛堂念经。”
“糊涂!这么要紧的事你怎么都不说?”贾母恨不得喷她一脸口水。
孙嬷嬷嗫嚅道:“不过是个尼姑……”
贾母没好气的说:“没受戒的尼姑算得上是哪门子的尼姑?”
孙嬷嬷顿时大惊失色:“老太太的意思是,老爷他……他和元容师父……”
贾母喘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问:“知道这元容的身份吗?”
孙嬷嬷往后缩了缩,忐忑的道:“奴才不知道……”
贾母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才对鸳鸯说:“你去查一下苏州文山寺的元容。”
等鸳鸯出去了,孙嬷嬷怯怯的试探:“老太太,奴才这……”
贾母啐了她一口,“几十岁的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知道姑老爷不待见你们,也不晓得给京里传消息,还傻愣愣的往人家坑里跳,现在被别人赶了出来,真是几辈子的老脸都丢净了!连累得我也没面子。”
孙嬷嬷抹着泪:“奴才哪里想到姑爷变得这么快……”
哭哭哭!就知道哭!
贾母被她哭得越发烦躁,本不待理她,却也不能够,想了想,说:“还是按你先前说的,你就是姑老爷让来陪我老婆子唠嗑的。至于你那家子人……我在通州那里有个庄子,府里除了鸳鸯没人知道,先去那里安顿下来,再想办法吧。”
“谢老太太,谢老太太……”
“给我把严实了嘴,林家的事丝毫也不要透露了出去,特别是二太太那里,知道吗?”就现在她都要时不时的打压一下王氏才能保持她在府里至高无上的地位,要是让人知道林如海和贾府离了心,要想再镇住王氏就难了。
对于贾母和王氏之间的权力斗争孙嬷嬷也是知道的,自然是应诺不已。其实这样丢人的事她也是巴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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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能成为贾母的心腹,除了忠心之外,手段也是要有的。更何况孙嬷嬷又提供了“苏州文山寺、灵真师太、元容”这几个信息,晚上的时候鸳鸯就来回话了。
“老太太,奴婢打听到了,文山寺的灵真师太和礼部尚书张英的夫人是闺蜜,康熙十一年的时候,张夫人生下一女,取名张蓉蓉。当时灵真师太的师父平心师太就说张小姐与佛有缘,不该养在世俗,所以就送去了苏州文山寺带发修行,按着元字辈儿取了元容做法号。”
竟然是张家的嫡女……贾母放心了,张家的门楣可是比林家还显赫,张家的嫡女怎么着也不可能去给人做继室。
等等!
“你说张小姐是哪一年的?”
“是康熙十一年。”
“康熙十一年?那现在岂不是二十八了?张小姐没有婚配?”张英的女儿便是模样再差,也有人排着队等着迎娶,二十八了还带发修行就有问题了。
鸳鸯斟酌了一下,说:“奴婢听人传言张小姐有疾,不能生育。”
“这事儿可准?”贾母闻言一震,不由得就坐直了身体。
“当是准的。”
孙嬷嬷忙道:“如此看来,姑爷对张小姐应该是没那样的心思的,老太太您过虑了。”
贾母扫了她一眼:“是不是敏儿把姑老爷的后院整治得太安稳了,你看问题也越活越回去了。正房要的就是出身,能不能生育又有何妨,养着那么多妾室是干嘛的?”
“可是姑爷不是已经不能……”
“闭嘴!”贾母厉喝了一声。
孙嬷嬷醒悟过来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当下就啪啪啪扇了自己几个耳刮子。
“行了。”真要打肿了脸,被人看到了还不知怎么想呢。
孙嬷嬷停了手,揣摩着贾母的心思,试探着问:“姑爷就算再娶,也没什么妨碍吧?”
贾母也不理她,直接对鸳鸯说,“你让林之孝去一趟扬州,就说我见了孙嬷嬷,想着先去的敏儿,悲恸不已,越发想念外孙女儿。玉儿的身体经过近两年的调理,想来也大好了,等开了春我就派人去接。老婆子我年纪也大了,还不知道有几年好活的,不见见我的心肝玉儿,老婆子死都不瞑目,也没脸去见敏儿。”
孙嬷嬷琢磨了一下,恍然,原来老太太担心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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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的到来引发了贾府众人的揣测。
王氏回屋后就把下人们打发了出去,只留了周瑞家的伺候。屋子里火盆子烧得暖暖的,王氏把外面的大衣裳脱了下来,周瑞家的就接过去挂在了衣架上。
喝了一盏热热的参茶,王氏琢磨了一下,问:“你觉得孙嬷嬷回来是为哪般?”
周瑞家的和孙嬷嬷接触的算是比较多,自从王氏管家,举凡去林府,十回有八回周瑞家的都有随行。当下谨慎的道:“姑老爷想什么奴才还真不好猜。不过奴才去过几回扬州,看得出姑老爷对姑太太是很爱重的,对孙嬷嬷也比较尊重。”
王氏冷笑:“总不能真是回来陪老太太唠嗑的吧?”
周瑞家的试探的道:“会不会是为了林姑娘?”
王氏猛地站了起来:“我怎么忘记了这茬!”在屋子里跺了两步,王氏气急败坏的说:“别不是来商量宝玉的婚事的吧?”
周瑞家的心里也是这样想,此时看主子这么激动,倒是有些不解了:“前头琏二爷去扬州前太太不是已经决定了吗?林姑娘就算进了府,也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王氏这时也回想起当时的决定来,然而心情却依然无法平静:“就算我默认了,老太太难道不该和我商量一下?宝玉到底是从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呢!当初珠儿媳妇就是她选的,看她选了个什么扫把星,生生把我的珠儿克死了!”
提起贾珠,王氏眼泪就下来了,贾珠从小就机敏聪慧,十四岁进学,给王氏长了不少脸面,可惜不到二十岁就死了。“我可怜的珠儿,要是他还在,老太太哪里能这样子对我大小声?老不死的东西,大半截身子都要入了土,还要和我争!”
“嘘……”周瑞家的压低声音:“我的太太唷,您到底小声着点儿。”虽说外面都是自己人,但也难保不会出个背主的,要是这话传了出去,又是扯不清的官司。
王氏深吸几口气,到底还是忍了,对周瑞家的说:“你既然和孙嬷嬷有旧,就多去走动走动。”
周瑞家的就心领神会的笑着应了。
转眼就到了春节。
贾府今年的春节有些诡异,老太太似乎没什么笑模样,二太太亦然,直让一家子奴才摸不着头脑,只当这二位又在暗地里过招呢。
**
胤祥这个春节也过得索然无味。
七月的时候,胤祥的生母章佳氏病逝了,谥号“敏妃”。由于敏妃的三个孩子都未成年,胤祥又和胤祯是同一个老师,康熙就把胤祥安排在永和宫由德妃照料,把八公主和十公主送去了翊坤宫交由宜妃教养。
在后宫,没有生母庇护的皇子、皇女们生活会比别人艰难许多。胤祥倒还好,由于和胤祯是同一个老师,经常一起出入永和宫,和德妃也混个脸熟,德妃待他甚至比待胤禛还好上几分。
胤祥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妹妹。妹妹们本来身体就弱,经历了丧母之痛,更是消瘦下去。猛然间去了翊坤宫寄人篱下,胤祥岂有不担心的?
说起来,这回康熙把两个女儿安排在翊坤宫,和黛玉还能扯上那么一点点的关系。四月南巡的时候,宜妃不是跟太后说遗憾没个女儿吗,所以敏妃去世的时候,康熙就想到了宜妃——这也直接证明了宜妃的受宠。
实在说,胤祥的担心有点没必要,对温恪和敦恪宜妃是打心里怜惜疼爱的。姐妹两个的体弱让宜妃想起了早逝的儿子,而她们的性格,温恪温婉大方,敦恪潇洒灵秀,不是那种宜妃厌恶的小家子气。所以,姐妹两个在翊坤宫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不过,胤祥作为兄长,到底还是担心的,这倒也能理解。
除了对额娘逝世的悲痛和对两个幼妹的担心,九月的时候,三阿哥胤祉在敏妃丧事不满百日就剃头的事,就让胤祥气愤了,当时就和胤祉打了一架。
而汗阿玛呢?额娘生前汗阿玛也是殊为恩宠,如今去世不过半载,怕是在汗阿玛心里已经不记得额娘这个人了。除夕的家宴上,胤祥冷眼看着汗阿玛与几个嫔妃说笑,又灌了一杯酒下去。
“十三哥,一个人喝酒多无趣,来弟弟陪你。”胤祯小小年纪就显出嗜酒的爱好来,平日里被德妃管着也不敢多饮,今日家宴却是没人管,那还不可着劲的喝?
胤祥冷笑一声,直接抱起酒坛子和胤祯碰了一下,仰头就倒,脸上滑落的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酒水。
**
第二天胤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疼欲裂,沙哑着嗓子叫了明顺进来伺候。
明顺进来伺候着主子穿衣,一边说:“四爷一早来了,在书房看了一会儿的书了。”
“四哥来了?怎么不喊爷起来?可是让四哥久等了?”胤祥急匆匆的穿戴好,胡乱洗漱了就往外走。
明顺跟在后面笑着回话:“是四爷吩咐不让奴才叫爷的。”
正月里的京城很冷,可胤祥此时却觉得从心里生出一股暖意来。疾步走进书房,看到四哥临窗拿着本书看着,胤祥不由得埋怨道:“四哥来了怎么不叫我?”
胤禛放下书,对明顺道:“先给你家主子拿碗醒酒汤过来。”明顺颠颠的下去张罗了,胤禛这才对胤祥说:“往后不要再这般不要命的喝酒了,也不怕伤了身子。”
胤祥心情又低落起来。都说人走茶凉,特别是在这深宫之中,如今除了他们兄妹三人,又还有谁记得额娘呢?
胤禛道:“你这样子,敏妃母在地下也不安心。况且你也要为温恪和敦恪想想,你这样子,她们看在眼里岂不也伤心?”
胤祥便懊悔起来,他只顾着自己解闷,倒是忘记两个妹妹了。以往除夕夜兄妹三个都会在额娘宫里守岁,今年他却只顾着自己喝酒,竟是连陪妹妹们守岁也忘了。特别是敦恪,她还小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偷想着额娘哭。
“四哥,温恪和敦恪昨天还好吧?”
胤禛白他一眼:“看你醉死了,八妹、十妹将你送回了阿哥所就回翊坤宫去了。到底是去翊坤宫的第一个春节,不陪宜妃母也说不过去。放心吧,我看宜妃母也是真心疼她们的。倒是你,昨天那是什么日子,你要是喝多了说几句浑话,岂不是惹汗阿玛生气?”
胤祥心里一震,这样的话除了额娘也只有四哥才会跟他说了,舔舔唇:“四哥,我错了,下回再也不了。”
胤禛见他明白了厉害,神色才稍稍放松下来,“四哥也不是不让你喝酒,一则这喝酒也要分场合,二则喝闷酒太伤身。你哪天要是高兴了,四哥陪你喝个够。”
胤祥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四哥你就得了吧,和你拼酒弟弟都提不起劲儿了。”
胤禛就瞪了他一眼。
胤祥忙岔开话头:“对了四哥,我恍惚听汗阿玛说皇玛姆六十圣寿的寿礼让你襄理?”
“醉成那样还能恍惚听闻,也算是本事了。”
胤祥就尴尬的笑了两声,“四哥,咱能不提那事了不?”笑嘻嘻的凑过去:“好四哥,你出京顺便给弟弟淘换点寿礼呗。”
胤禛在茶杯旁点了两下,胤祥就颠颠的去给他换了热茶来。胤禛在胤祥火热的眼光下慢条斯理的尝了一口,这才道:“你就懒吧。”却是默许了。
胤祥兴奋的来了个后空翻,“四哥,那你什么时候出京?”
“着急什么?怎么的也要到七八月上了。”
胤祥就狗腿的笑:“那四哥你可要注意安全。”
然而胤祥却没想到,胤禛此行却是差点没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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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父女俩过了一个温馨的春节,不过在年初八那天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林之孝年初八到了扬州。
林如海在将孙嬷嬷等人赶出府的时候就知道贾母不会干休,甚至林如海早就已经期待着贾母派人来接黛玉。
林如海去到黛玉的书房的时候,黛玉正在练字,林如海轻轻走过去,拿起旁边已经写好的几张字迹看了起来,不由得满意的点头:“如今倒是似模似样了,看来是用了心的,我得好好感谢一下张小姐。“
黛玉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笔架上,扭头笑道:“爹爹真要感谢人家就早些将人娶进门儿吧。“
林如海不接这话,笑了一下,转而说:“玉儿,贾母今天派了林之孝带了话儿来,说开春之后就派人来接你上京,你怎么想?“
“是孙嬷嬷回去说了什么吧。“黛玉哼哼两声,“她老是在我面前说贾敏生前如何如何疼爱我,又说贾母对我是如何如何的期盼。这也就罢了,我也相信贾敏生前肯定是疼爱林妹妹的,也相信贾母对林妹妹也是真心喜爱的。不过她不该说贾府是多么的富贵,也不应该说贾宝玉衔玉而生,聪明伶俐,将来肯定出将入相,前程远大,更不应该老是说什么表哥表妹相亲相爱的故事给我听。打量我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林如海将书稿放下,冷笑一声:“她那是打着好主意呢。我要真将你嫁给贾宝玉,肯定会将她一家子作为陪嫁,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从贾府出来的,在贾府有人脉,你要是进了贾府,有他们帮衬着我也放心。而孙嬷嬷本就是贾敏的奶娘,就是你在她跟前也要敬着三分,到时候他们尽可以掌控住你,为他们的荣华富贵服务。“
黛玉嘻嘻一笑:“可惜爸爸不是林如海,我也不是林黛玉。“
林如海却是轻叹了一声:“不过贾母那里再三来信要接你过去,我要总是不许,也说不过去啊。到时候怕是会挑唆着那些言官,说我妻子才过世就不敬岳家,甚至会说你不孝长辈。特别是索额图这一年来一直想要抓我的错处,贾府要是稍稍露出点风声,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黛玉跺脚,“这该死的封建社会,想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日子都不行。“
林如海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下个月张小姐不是要过来吗,你完全可以向她哭诉一下,张小姐心软,又最是疼你,你要是趁机求她,把这事说破了,以后的事我就好处理了。“
黛玉惊愕的张大了嘴,她怎么不知道老爸是属狐狸的?太奸诈了有木有!
林如海继续道:“提前说了,也好让张家有个准备。等年底上京述职的时候,我再正式上门提亲。“
黛玉回过神就拍手笑道:“这个好,明年再给我生个弟弟就最好了。“父女俩商量过,儿子一定要在元容进府后,再由她安排让哪个妾室生子,这样才能增强元容对林家的归属感,也能让元容更疼爱那个孩子。
听见黛玉说明年给她生个弟弟,林如海脸色黯淡下来,黛玉立马就察觉到了,心里一惊:“爸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如海满心的担忧:“原想给你添个弟弟,这样就算我先去了,你也好有个依靠。这个时代的男人是靠不住的,女人娘家要是无财无势,在夫家不知道多艰难。可惜林如海命中无子啊!”
如果没有那次的庆功酒,恐怕他还被蒙在鼓里吧……
那次林如海和各大商行谈妥了合作,签了五年之约,又拿到了第一年的加盟费总计一百万两。当天晚上就在林府摆下了庆功宴,邀请了林大夫和霍尔神父。因为高兴,多喝了几杯酒,林大夫就借着酒意对他说了。
“玉儿你还记得吗,我们穿过来那天,林如海呕了一口血。那一回就是林大夫给我把的脉,他发现……”林如海苦笑一声:“他竟然发现我被人下了药。”
“啊!”黛玉惊呼一声,一把抓住老爸的手:“爸爸,是什么药?有没有生命危险?是谁下的?”
林如海拍拍女儿的手,“不要担心,不是什么致命的药,只是让我无法再有子嗣的绝育药罢了。”
“怎么会?”书上不是说林如海自己没有续弦之意,这才没有儿子么?难道竟然不是?
“贾敏好狠的心啊!”林如海第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在这个时代,后院的争斗是多么的残忍!
“竟然是贾敏下的?”黛玉简直不敢置信,忽然福灵心至,黛玉惊呼:“是在她要死的时候下的,对不对?”因为担心林如海以后有了别的孩子,不再疼爱林妹妹,也担心林家的财产便宜了别人,所以给林如海下了绝育的药,让他一辈子只有林妹妹一个孩子!
好狠的心!
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亲生女儿的性命。
黛玉舔舔唇:“那林大夫有没有说,老爸这药能不能解?”
林如海摇摇头:“林大夫说这是前朝宫廷秘药,没有解药的。”
黛玉的指甲深深的刺进手心的肉里,手上的痛不及她心里的恨!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恨一个人,哪怕是那个将他们父女两个抛弃的女人,她也不曾这般恨她。穿越之后,黛玉一直期盼着,一直期盼着父亲能够娶一个好女人,给她生个弟弟。不是把他当做依靠,只是希望一个新生命和一个贤惠的女人能够让父亲走出前世的那段不幸福的婚姻。
她,总是要嫁人的。
在这个时代,女子只要嫁了人,说不定一生都再难见家人一面。
贾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林如海一直在江南做官,而贾府远在京城,来回就是两个月。贾敏出嫁十多年都未曾生育,只能牢牢把持住后院,不让别的女人有机会生下儿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怎么敢轻易离开林府一走就是几个月?而黛玉的弟弟出生后身体又一直不好,贾敏就更是一步也不敢轻离了。
黛玉舍不得,舍不得自己嫁人之后,家里就只有爸爸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
所以她才一直那么热衷的为自己找后妈,爸爸,应该有个好女人来爱他。
黛玉希望自己能有个弟弟,在这个时代,没有父母跟着女儿女婿过日子的,就算她有心也无能为力。如果有个弟弟能够替她在父亲跟前尽孝,让父亲含饴弄孙,她才能安心。
可是,这一切都让贾敏给毁了!
黛玉觉得自己现在肯定面目丑陋。
“好了,玉儿,不要这样。不能给你生个弟弟,爸爸也很遗憾,可是看你这样伤害自己,爸爸更伤心。”林如海把女儿抱上膝盖,一根一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像小时候一样给她呼呼。
黛玉觉得眼睛热热的流出汗来,“爸爸放心,我努力修炼,小说里面不是说有洗筋伐髓的丹药吗?我觉得肯定也有这样的符,说不定练气期五层能学的符篆就是洗髓符呢?”
“好,爸爸等着玉儿大展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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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没有和林之孝纠缠,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就打发他回去了。
黛玉生日的前一天,元容回到了扬州,她是特意早些过来陪黛玉过生日的。小孩子都是喜欢过生日的,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各色的礼物。只是她发现黛玉一点也没有要过生日的喜悦。
元容摸着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的黛玉,低头柔声问:“玉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和贫尼说说。”
黛玉在她身上蹭着摇了摇头。
元容心里就笑,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哄着黛玉放开了她,元容牵着黛玉的手进了屋,“二月的天还冷得很,看看你,小手都冻得冰冷了,要是病了岂不是让林大人担心?”
黛玉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元容:“元容姨姨,玉儿不要离开爹爹,玉儿不要去京里。”
王嬷嬷别过头抹了把眼泪,对元容说:“元容师父,您劝劝姑娘吧。前儿京城贾府来人了,说贾家老太太开了春就派人来接姑娘进京。正月初八就来了人,这是非逼着老爷把姑娘送走阿。”
元容恍然,原来是贾家来要人了。元容有些不解:“皇上要玉儿年底随林大人进京的事想来贾府应该是知道的,怎么就着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王嬷嬷叹息一声:“还不是钱惹的祸!”
当下王嬷嬷就把孙嬷嬷等贾家旧人眼红牙膏牙刷生意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了他们串联闹事,被老爷遣还的遣还,发卖的发卖。
“必是孙嬷嬷回贾府说了什么,老太太才这么着急的要接姑娘进京。”
元容想起母亲说的贾府的近况,便明白贾老太太的谋算了,钱财动人心啊!只是可怜了玉儿,被他们当做谋取钱财的筹码了。
爱怜的抹去黛玉脸上的泪痕,元容问:“听说林夫人在闺阁的时候,贾老太太最疼爱的就是她,想来也会疼爱玉儿的,她是玉儿嫡亲的外祖母,玉儿为什么不愿意进京看看外祖母呢?”
黛玉努努嘴,“我不喜欢孙嬷嬷。”
“孙嬷嬷是你娘的奶娘,想来也是很疼爱你的,为什么不喜欢孙嬷嬷?”
黛玉哼了一声:“以前怎样玉儿都不记得了。只是从我醒来开始,孙嬷嬷就老是在我耳边说外祖母家是怎样的富贵荣华,又说二舅舅家的表哥衔玉而生,将来必是出将入相的人物,好不讨厌!外祖母家富贵荣华与我何干?二舅舅家的表哥是好是坏又与我何干?”
黛玉越说越怒,不说贾府已经内囊空虚,只说贾宝玉,那样只爱在脂粉堆里厮混,又超级“博爱”,且没有一点担当的人岂是良人?
“王嬷嬷,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元容姨姨说说话。”
将众人打发下去,黛玉蹭过去抱住元容的腰,“元容姨姨,您做我的娘亲吧。”
元容脸上瞬间闪过羞涩、慌乱、苦痛等神色,干巴巴的道:“玉儿瞎说什么呢,贫尼是出家人,岂能婚配?”
哪怕元容的羞涩只是一瞬间,黛玉又岂能没发现?看来老爸还是很有魅力的!黛玉心里骄傲着,咄咄的反驳元容:“元容姨姨只是带发修行,并未受戒,严格来说算不上是出家人。况且出家了也还可以还俗呢!元容姨姨,您就答应玉儿吧,玉儿最喜欢您了。”
元容纠缠不过,慌乱的逃了。
黛玉也不追击,接下来就看老爸的了。
**
给了元容小半天的时间做思想准备,晚上林如海从衙门回来,听黛玉汇报了“敌情”,林如海就施施然的去了小佛堂。
元容本不想见林如海,又觉得这样过于做作,不过是玉儿小孩儿心性,林大人难道还能跟着她胡闹么?指不定此来就是向她解释他没那个想法的。
不知为何,元容觉得嘴里苦苦的。
到底元容还是将林如海请了进来。
摆出十足的出家人姿态,元容冷淡的问:“林施主这么晚来找贫尼,可是有事?”
林如海的手指在茶盖上拨弄着,就是不说话,直到眼角余光看到元容有些不自在的悄悄的挪动了一下才缓缓道:“玉儿不懂事冒犯了,请元容师父不要介意。”
果然如此……
元容说不上心里是踏实了还是失落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林施主不必特意来这一趟,玉儿还小,贫尼自不会和她计较。”
林如海觉得自己这样欺负女孩子有些不地道,尴尬的咳了一声:“这事儿由玉儿来说,有些不尊重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总不能让她一个小丫头来替我操心,不过,玉儿倒是和我想到了一处。张小姐……”
林如海正色的看着元容,张嘴……
“天色已晚,林施主还请回去吧。”元容慌张的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的跑到了卧室里关上门。
林如海轻笑着摇了摇头,一口将桌上的茶盏喝下,只觉得口齿留香,这才满意的起身离去。
“爹爹,爹爹……”躲在外面花丛旁的黛玉探出个小脑袋来,冲着林如海直招手。
馨儿现在是越发的有童趣了,难道是身体变小也影响了情商?林如海走过去,好笑的敲了她一记:“怎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黛玉捂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叠声的问:“老爸搞定没?元容怎么说?”
想起元容刚才的反应,林如海又是一阵轻笑,惹得黛玉越发的着急上火。老爸真是学坏了,竟然吊她胃口。
在黛玉的逼视下,林如海耸耸肩,“我还没说她就跑了。”
哈?
黛玉这下可真愣眼了,有些鄙视的斜了老爸一眼,多好的机会阿都不知道抓住。
林如海笑笑,转身当先走了。黛玉挠挠头,不对啊,老爸既然没说,那元容跑什么啊?
黛玉小跑追上去飞扑跳到父亲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就这么吊着,“老爸,你骗我!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林如海反身搂着她的小屁股往上抬了抬,思绪却是回到了前世,馨儿的母亲在她还不足一岁的时候就跟着别人跑了,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馨儿带大的。看着馨儿慢慢的长大,从小品学兼优,考上重点大学,他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和幸福。
馨儿就是他的命!
一切会威胁到馨儿的障碍他都会替她铲除!
不能生子又如何?林家多的是人想要把儿子过继给他。再过两年,等馨儿十岁了,如果还没有解毒的法子,他就去林家宗族过继一个小孩儿。
“老爸、老爸,你快说!不说我要代表月亮惩罚你啦!”
林如海觉得耳朵一痛,却是被黛玉的小爪子抓住了。林如海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先前的那番话,他怎么忘了馨儿小时候就是个淘气的小恶魔呢!
当下只能求饶:“好好好,爸爸都告诉你……”
“老爸你得多惹人厌阿,还没开口就把别人吓跑了。”黛玉听完,咯咯的笑了出来,“不过从元容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知道你想说什么了。老爸,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你猜?”
⊙﹏⊙老爸你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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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元容已经是七八日没见着林如海了。
前面两三日,元容总是避着林如海,只要林如海在府里,她绝对不出门,连饭后陪着黛玉一起在园子里散步的习惯也生生的戒了。到了四五日上,元容就时常出神、发愣,脸上一时喜一时悲的。到了七八日上,只要门口有动静,元容就会满眼希冀的看过去,待看到来人又满心的失落。
元容知道自己向佛之心怕是不稳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在林府一年的时间里,林如海时常借口询问黛玉的功课找元容说话,他对女儿的疼宠让元容称赞,他的博学以及看待问题的独特角度每每让元容惊叹,而从林府下人的口中元容也了解到林如海对待下人的宽容,以及为官的清廉却不迂腐。
在元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林如海慢慢的侵占了她的心。
黛玉的请求让她惶恐,而林如海未尽之语却让她悲在心间。如果、如果她不是这般不祥之人该多好……
这日黛玉练字结束后,元容装作不经意的问:“玉儿这几日怎么没有和林大人一起用餐?可是闹别扭了?”
黛玉心里暗笑,“才没有呢,爹爹出门了不在府里。”
原来是有事出门了啊,元容心里的阴郁似乎消散了些。然而黛玉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心神失措起来。
黛玉说:“爹爹说他要去一趟文山寺,请灵真师太上京说媒。”黛玉歪着头,疑惑的问:“元容姨姨,说媒要怎么说?爹爹说请灵真师太说了媒,元容姨姨就可以做玉儿的娘亲了。”
“啊……”元容慌乱间将手里捡好的佛豆全撒了。她没看见黛玉眼中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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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林如海第二天就请假去了苏州。
对于林如海的到来,灵真师太并不意外,似乎还有着隐隐约约的欣慰,“林施主,你来了。”
林如海对着灵真师太深深一礼,“如海此来是为张小姐来的,如海欲迎娶张小姐为妻,想请师太做媒。”
灵真师太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缓缓的说起了往事:“我与蓉蓉的娘亲是好友,悠云一直想要个女儿,却是连着生了两个儿子。蓉蓉刚出生那会儿,悠云真是高兴啊,直把蓉蓉疼到了骨子里。哎,谁料想蓉蓉竟然是个苦命的,她永远也无法做一个完整的女人,她不能受孕。”
灵真师太直直的看到林如海眼里:“这样的蓉蓉林施主可还愿意迎娶?”
林如海毫不躲避,迎着灵真师太的眼神,直截了当的说:“不瞒师太,如果在下真的想要找个能生养的妻子,这并不难。虽然出身可能会比张小姐要差些,但绝对也是官家小姐,大家闺秀!娶妻当娶贤,这一年多的相处,如海被张小姐的善良和坚韧打动。在很多事情的看法上,我和她都有共通点。如海不是毛头小子贪恋美色,也不是居心不良的贪图张家的权势。我比张小姐大了十几岁,或许我无法给她爱情,但是我可以像一个兄长那般照顾她、关心她,为她遮风挡雨。玉儿也很喜欢她,如果她愿意,可以将玉儿当做她的亲女。将来我百年之后,身边也会给她留一个位置。”
“此话可当真?”灵真师太顿时失态的站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女子,所求的不过是生前的荣宠和死后的尊荣。而这两样林如海都愿意给元容,这让将元容当做亲生女儿的灵真师太怎能不震动。
林如海慨然一笑:“君子一诺!”
“好!贫尼就替悠云做了这个主!”
或许是林如海从一个“施主”变成了“徒弟夫婿”,灵真师太再看他时就有些笑眯眯的样子了,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模样。
“当年贫尼的师父给蓉蓉卜了一卦,说她的命运在二十四岁上会有一个转折,果然,三十七年就遇见了你。当时贫尼看蓉蓉和玉儿特别亲昵,就忍不住给她卜算了一卦,却是乾卦,主姻缘。今日你能亲来文山寺,贫尼也就能放心的将蓉蓉交给你了。”
林如海暗想,果然上回来文山寺,元和师父的表现很不寻常,原来缘由在此。
或许是多年的心愿一朝得尝,灵真师太一时间也没了出家人的稳重,急吼吼的就要立即上京把这事定下来。林如海自然是求之不得,当下就和灵真师太一起从苏州回到了扬州。灵真师太只在扬州歇了一晚,第二天就带着元容离开扬州上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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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之孝回到了京城贾府。
贾母派林之孝去扬州的事瞒不了人,王氏自然是心里暗恨,她知道老太太这是不信任她呢。
周瑞家的更是浑身的不自在,“太太,您说老太太派了林之孝去扬州干什么去了?”
王氏没好气的说:“能干什么?左右不过是想接了林丫头来府罢了。”
“哎哟,我的太太诶,前面奴才两口子去林府接林姑娘都没接来,林之孝的脸面难道就比奴才两口子要大不成?况且,林之孝是在孙嬷嬷进府的第二天就走的,莫不是孙嬷嬷在老太太跟前儿说了什么吧?”
王氏愣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孙嬷嬷跟着贾敏去了江南,这一去就是二十年不曾回京,猛然间回来还真是挺奇怪的。
“说什么姑老爷顾念老太太,这才让她回京陪老太太唠嗑儿。奴才可不信这话儿!”
“那你说这孙嬷嬷是为什么回京?这林之孝又是去扬州做什么了?”
周瑞家的讪讪一笑:“奴才这榆木脑子,哪里想得出呢。林之孝两口子又是出了门的天聋地哑,想从他们嘴里掏句话儿……”
不止是王氏这里,各府主子都在猜,老太太这么着急,赶着大过年的派了林之孝去扬州到底是为什么。只是众人都想不出,于是在林之孝回来时,各府都千方百计的往贾母院子里打探消息。
贾母召见了林之孝,问:“姑老爷怎么说?可同意了送玉儿上京?”
贾母自信满满的,只要林如海还在乎他的官声,在乎玉儿的名声,就不会不同意。要不然,只把他在妻子去世不久就将妻子的奶娘赶走,将妻子的陪嫁全部发卖这一点,就能让言官们在御前告上一状。到时不止会影响林如海的官帽子,还会连累黛玉也没个好名声,将来想要找个好人家可不是容易的事。
林之孝回道:“姑老爷没有说同意。”在贾母脸色沉下脸的时候又说了句:“姑老爷也没有拒绝。”
贾母狠狠的锤了两下胸口,没好气的说:“姑老爷究竟是怎么说的?”
林之孝依然不紧不慢的说:“姑老爷只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从林之孝口中吐出三个字来,孙嬷嬷顿时就瘫软在地,贾母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从此再不提接黛玉进府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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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跟着灵真师太回京之后,不久,霍尔神父也提出了辞呈。大清的市场基本上稳定下来,霍尔神父决定回国占领欧洲市场。
林如海从林府家生子奴才中选了十多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的,托霍尔带去英吉利,安排他们入学。
霍尔神父这一年多来不仅教导黛玉知识,还担任林如海选出的那批孩子们的英语老师。经过这一年多的强化学习,这批孩子已经能用英语进行日常交流了。
对于选中的这十多个孩子,林如海给了他们每户人家十两银子。要知道,一两银子相当于后世五六百人民币,这十两银子够普通的五口之家两年的嚼用了!林如海要求这些孩子们至少在欧洲待上三年,三年后返回大清,到时候再给他们每人五十两银子!
这样的好事,众人自然都是求之不得。
林如海准备三年后,等这些孩子回来,如果效果还不错,那往后就每年送一批人出去。林如海希望用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尽力改变大清民众对洋人的看法,希望越来越多的人能放眼世界。
两位老师都走了,黛玉只好自己学习,她将更多的时间用于打坐修炼。她希望能尽早达到练气期第五层,她盼望着练气期第五层能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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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不知岁月流逝,转眼就到了九月间,黛玉出了孝期。往日里素淡的衣裳都被雪蝶收了起来,换上了才制的多姿多彩的新衣。
除服这天,贾府来人了,这回来的是贾琏。
贾琏能成为小辈儿中第一人,小聪明还是有些的,来之前,老太太找他谈话了,从老太太的表现中贾琏敏感的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往老太太说起林家多少有点自持长辈的身份,如今却有些小心翼翼的。
这也太奇怪了!
所以,贾琏这回对林姑父越发的恭敬了。
“皇上去年曾有言,让林妹妹今年年底随姑父上京拜见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老太太说,姑父公务在身,定是要很晚才能启程,路上肯定是要赶路的。林妹妹身娇体弱如何受得了长途跋涉?因此,老太太说,不如让林妹妹先启程进京,在府里休整一番,待姑父上京再随姑父进宫,岂不是两便?”
林如海思虑一番,贾敏对他下药的事能不说出去还是不说的好,不然言官们又要说他后宅不谨了。如此一来,就不好接二连三的拒绝贾母了。况且贾母这番话也有道理,不如就让玉儿随贾琏先行进京,在贾府住上两个月,也算是尽孝了,免了别有用心之人碎嘴。何况他也确实舍不得玉儿跟着他奔波受累。
贾琏看姑父的脸色似乎有些意动,又道:“若是现在启程,到得京里将将十月,正是一年中最凉爽的时候。若是随姑父启程,且不说京里的冬天比江南冷的多,林妹妹忽然过去能不能适应。就说这一路上,不管是行船还是坐马车,都够冷的,若是林妹妹在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好进宫拜见娘娘们。”
林如海还真差点忘了现在的交通不比前世了。
再一想,这个时代大户人家的后院有哪个是干净的?从原主儿的记忆中林如海也知道,贾敏为了不让妾室先她生下孩子可是没少动作的。然而他们既然来到了清朝,就只能入乡随俗了,玉儿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吧?因此,去贾府住段时间,多见识一下那些女人的手段,倒也是有些好处的。
于是点头道:“老太太想得周到,便依此言。三日后倒有个好日子,就定在那日起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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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确定了上京一事,有些事就要提前做好准备。
林如海琢磨了一下:“书上说林如海就只让林黛玉带了一个老嬷嬷和一个小丫头就去了贾府,也不知他怎么想的。我看还是多带点丫头婆子过去,人多了,贾母也不好让你和贾宝玉住在一起,有个独立的院子做什么事总要方便些。上”
黛玉打趣道:“最好多带点人去,咱们在京里的宅子也该打理出来,要不然可怎么迎娶元容姨姨呢?”
林如海也不接她这话,只说:“那些奴才的月钱、四季衣裳及一应用度都是咱们府里出,并不花费贾家的,也不怕人说闲话。人多了,所幸自己开个小灶,采买什么的都让咱们自己的奴才去做,也免得有人在里面动手脚。这事我会跟贾琏说,再跟贾母信上提一下也就是了。”
黛玉大方的饶过了父亲这一遭,笑眯眯的点头:“这样好,最好这些事在进府的时候,趁着人多,让王嬷嬷说清楚,省得王夫人以后又编排我,说我白吃白住。林妹妹真可怜,明明被贾家的人昧了那么多银子,反而成了吃白食的人了。这回我们一应用度都自己花钱,也不用给他们银子了。”
“银子还是要给的,就当是给老太太的孝敬了,左右咱家也不缺那点钱,面子上的事儿不能让人挑出理来。”
“爹爹准备给多少?”
林如海心里盘算了下:“往年贾敏送上京的年礼大约要花费两百两银子,玉儿觉得给多少好?”
“两百两!太多了吧!贾敏对她娘家是不是太好了点?”黛玉如今也大概知道现在的物价了,掰着手指头算着:“你看原著上说,贾府的姑娘们,月例钱也才二两银子,姨娘不过二两银子一吊钱,就是太太们也不过是二十两罢了。我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物价折算,如今的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人民币的五六百元的购买力了。两百两,往少了说也有十万!天,一年让他们白得十万,太多了!这哪里还是亲戚间的走礼啊!幸好贾敏死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要知道林如海这三品官的年俸也才130两阿!按照贾敏的做法,林如海一年的俸禄全给了贾家还不够。
“这个年代家族观念是很强的,也怪不得贾敏。”林如海想了想,说:“还是包两百两吧,再加上带去的礼物,也不薄了,年底的年礼也少不了,总不能让别人说贾敏一死,我就不认亲戚了。到底你是第一次去,少了也不像样。更何况明年还有那件事呢,总不能让他们有借口说事儿,不如就拿钱堵了他们的嘴。”
十万块啊十万块!
黛玉啧啧舌,怎么老爸比贾敏还要败家?给了钱还要送礼?不过想想明年老爸要娶元容,确实不能让人抓着小辫子,人言可畏,也只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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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如海召集众人,对被选上随黛玉进京的奴才们吩咐道:“你们都是林家的老人儿了,也是看着姑娘长大的,我对你们是放心的。明日姑娘便要启程进京,姑娘身子弱,你们一路上要照顾好姑娘。到了荣国府,行为举止要有规矩,不能张扬跋扈丢了姑娘的脸面,也不能任人欺负辱没咱们林家的门楣。记住,荣国府不管如何,都只是亲戚家,你们的主子只有姑娘一人。平素也只听姑娘一人的吩咐便是,至于荣国府的主子,不需你们理会。京里的事便都交给王嬷嬷,你们要听从调度。”
对几个粗使婆子道:“你们要看好门户,不许吃酒、打牌,没有姑娘的吩咐不要让外人随意进出,打扰姑娘的清静。”
对丫头们道:“平日里好生照顾姑娘的饮食起居,不要贪玩。姑娘的随身物品、诗稿、笔墨、针线等不要流传出去。”
又对侍卫小厮们道:“你们平日里就在林记当差,姑娘若是要出门上香什么的,要好生护卫,姑娘传话需要什么,你们也好生去备妥。”
最后对王嬷嬷道:“贾府和咱们府里不同,那些个阴私之事要特别注意,不要让人伤害姑娘。姑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要随时提点着,不要让人笑话了去。”
众人皆曰诺。
九月初五,宜出行。
扬州码头,才是清晨便已热闹非凡,上货的卸货的,一片繁忙的景象。没有风,江边一行垂柳静默着,平添了几分愁闷。
这边林如海交代林忠道:“进了京好生把宅子打理出来,年后是要办喜事的,不能让张家的人说咱们怠慢了。”因为明年要迎亲,林如海便把管家林忠派了去,有一些礼节上的东西是必须得讲究的。
“另外,玉儿的衣食住行都要照看好,不要让人钻了空子。我信里也跟老太太说了,玉儿的饮食另开小厨房,厨房里的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等物都在你那里备妥送去。再有就是看好那府里的动静,虽说有王嬷嬷她们在内院儿,只怕有心人瞒着欺着,反而不如在外面消息灵通。玉儿的安全是第一位,有什么动静,可与玉儿商议着行事,她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
林忠自是点头不已。
交代完林忠,林如海又嘱咐了黛玉几句。见时辰不早,又去旁边船上叮嘱了贾琏几句,无非是让他一路多照顾着黛玉一些,贾琏自然应了。
船就要,林如海站在岸边,直看着船越行越远,终至见不到影子,这才打道回府。
而黛玉,也将走向自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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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黛玉一行北上,至九月十三日,行至登州府,原准备就在登州歇息一晚,顺便补充一些食物和饮水,没想到夜里忽然刮起大风来。
翌日一早,贾琏就一身风尘的进来,对黛玉说:“听店家说,往年这个时候是没有这么大风的,这风来得稀奇,也不见**,街面上的人都直说奇怪。看来咱们得在这登州府逗留几日了。”
黛玉抿嘴笑道:“琏二哥哥做主就行。”
风太大,出门就是一身灰,众人只得在屋子里待着,餐点也是让店家送进来。如此又过了一日,风仍不见小,反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黛玉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有些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大风刮了两日,她也坐立不安了两日,总觉得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雪鹊的性子最急,在屋子里关了两天憋闷坏了:“姑娘,要不咱们不走水路好了。”
雪蝶看了眼被风吹得噗噗震动的窗户,摇了摇头:“这样大的风,就算走陆路,也是危险得很。左右咱们也不急着上京,还是等风停了再上路吧。姑娘觉得呢?”
自从突破到练气期第四层,黛玉偶尔会料事如神,她现在就有一种风明天就会停的感觉。而且,从灵魂深处有一种紧迫感,似乎随着风的停歇,将会有让她遗憾的事发生。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黛玉决定今天晚上出去探探!于是对雪鹊说:“就听雪蝶的,等风停了再走。今天早点吃饭,在屋子里闷着,挺乏味的,用了餐早点休息。”
吃完饭后,等天黑了下来,黛玉给每人用了一张迷神符,趁着夜色摸了出去。
将灵力运转集中在脚上,黛玉此时的速度堪比千里马,不多会儿就出了城门来到了海边。
这日正是十五,天空一轮圆月,只是那光惨白惨白的。夜晚的大海和天连在一起,黑漆漆的一片,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仿佛有一头怪兽在水中等待着择人而噬。
黛玉静静的站在海边,运转灵力,将神识往海面探去……
须臾,黛玉眉毛微挑,在她右前方两点钟方向,有淡淡的灵力波动。难道是有什么天材地宝或是神兵利器出世?黛玉只踌躇了那么一会儿就毅然的往灵力传来的方向踏水而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按部就班的修炼何时才能解掉老爸身上的药性?黛玉决定拼一回!
一边踏浪而行,一边用神识探路,在离岸边百里之外的海底有一处洞穴,那股灵力波动就是从洞穴中传来的。
黛玉站在海面,脸上的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谨慎。传说中凡是有宝贝出现的地方,也必定有强大的怪兽或者妖兽在一旁守护。不知道这洞穴中有什么样的宝贝,也不知道这洞穴中有着什么样的危险。
黛玉咬咬牙,不管有怎样的危险,她都要闯一闯!修道本就是与人斗,与天斗,顺天而为又逆天而行,如果在此遇难而退,怕是心魔会从此如影随形。
掐了个避水诀,黛玉慢慢的没入海中,神识更是小心翼翼的往洞穴里探去。
这是一个30°斜向下,半人高的洞穴,此时洞穴口正咕咕的往外冒着气泡,那些气泡里有着淡淡的灵气。神识探入洞穴,洞穴内很湿润,但是并未被水充满,岩壁上有着许多不规则的刮痕。黛玉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口水,她隐约有些猜到这洞穴里有什么怪物了。
腿有些发软,对父亲的爱支撑着黛玉继续探下去。越往里灵力越强,黛玉也越发的谨慎,神识可以说是一寸一寸的挪动,她还不想在这里送了命。
半个时辰过去,黛玉的身体已经来到洞穴入口处,而神识还未有所发现。洞穴口往外冒着的气泡中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幽深的洞穴似乎就是怪兽张大的嘴。黛玉小心翼翼的在洞口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才钻了进去。
黛玉屏住呼吸,同时收缩毛孔,最大限度的降低体味的发散,落脚也是尽可能的轻,她不想打草惊蛇。
脚下挪动一步,神识探入几寸,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黛玉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的时候,神识忽然离开了狭长的洞穴,来到一处宽阔的所在。与此同时,黛玉“看到”了那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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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大约五百平米的洞穴,洞穴里面并不像外面那样是漆黑一片,一团红色的幽光来自于洞穴中间的一株通体血红、如蛇般扭曲盘旋着向上生长的树。此树怪异非常,只有一根树干,没有枝桠,树皮仿佛蛇鳞一般逆向附着在树干上。在树干的顶端仿佛张大的蛇嘴一般长着两片火红的叶子,叶子中心一根蛇信一般的花蕊尖上,结了一颗红色的果子。
在那红色的幽光映照下,黛玉“看到”,在洞中,有两条成年男人腿部那般粗,十米长的蛇交缠在一起。它们互相撕咬着,身子和头部时而分离,但是尾巴却一直交缠着。偶然间,黛玉惊悚的发现,原来它们尾巴交缠在一起是在交配!
omg……
一边交配一边厮杀?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时间慢慢流逝,黛玉静静的等着,看那两条蛇的体型,她肯定不是对手,她要等,等它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她才能渔翁得利。
渐渐的,黛玉发现,这洞里非常的干燥,和外面幽深的通道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而那两条蛇交配产生的淫液和撕咬中滴落的血液落在地上都消失不见了!
这个洞,有古怪!
神念探入地面,黛玉的身体忽然一震,双手忍不住紧紧的捣住嘴,这才没有惊呼出来。原来地面下满是红色的根须,仿佛不是树根而是活物一般,就像蛇一样蠕动着,将两条蛇交配产生的淫液和受伤滴落的血液全部都吸收了干净。
难道那颗怪树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两条蛇的撕咬慢慢的迟钝起来,而那颗树越来越红。这时,黛玉悄然摸到了洞口。
黛玉的神识在地底下探视到那颗怪树的根茎颜色慢慢变淡,直至透明,根茎也就硬了起来,不再蠕动。黛玉心里忽然一动,脑海中那幅诡异的图案闪了一闪,得到一段信息:
阴灵果:由阴灵气得媒蛇交配产生的淫液滋养百年而发,百年生长,百年开花,百年结果,百年而果熟,如此五百年矣。果熟之日,需以媒蛇精血浇灌三日始成。蛇类食之,可开启灵智,结出内丹。女修食之,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塑就阴灵体,即败,亦可淬炼灵力、增进修为。
黛玉的眼中仿佛迸发出实质性的光来,阴灵果,她一定要得到!
终于,其中的一条蛇再也动弹不得,剩下的那条蛇将死去的蛇吞了进去,腹部凸了起来,艰难的挪动着爬行到怪树下面。这时,地底的根茎已全部变硬变透明,地面的树干也从底端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与此同时,顶端的那颗圆圆的果实越发的红了。
不能再等了!
黛玉掏出火枪,瞄准蛇头,在神识锁定它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火枪在蛇的腰腹间打出一个洞来。却原来那蛇在黛玉将神识锁定它的瞬间,身体忽然就竖了起来,让黛玉打偏了。
蛇嘶嘶的痛叫着,拖着沉重的腹部朝黛玉爬行过来。
黛玉瞄准它的头又是一枪,这一枪从它的头皮擦过,留下一道血槽。
蛇越发愤怒了,黛玉不敢让它近身,灵气在脚部运转,绕着蛇灵果转圈,得空就射它一枪。不多时,蛇身上就千疮百孔了,爬行的速度也越发的慢了。黛玉一枪轰爆了它的头,在蛇头与蛇身分离之后,蛇身还朝前爬行了一段距离,而蛇嘴张张合合,仿佛在不甘的喊叫。
在黛玉的神识确定蛇已经再无声息的时候,黛玉才一屁股坐到地上,急速的喘着气。冷汗汩汩的从全身各处的毛孔中冒了出来,瞬间就打湿了衣裳。
足有一刻钟,黛玉才缓过气来,这时,阴灵果的树干已经全部透明了,两片叶子的颜色也慢慢变淡。黛玉走到树旁,等候着果子的成熟。又过了一刻钟,像蛇信一般的花蕊也变得透明了,蛇灵果摇晃了两下掉落下来。黛玉急忙伸手接住,一阵刺骨的冰凉从指间浸透到体内,黛玉几乎就将它扔出去了。
拇指大小的果子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就破了。一股纯粹的极度阴寒的灵气瞬间攻占了丹田,将丹田内的灵气吞噬后就在黛玉体内疯狂的冲撞起来。经脉破裂又重组,重组又破裂,那种极端的痛苦让黛玉疼得在地上打滚!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股阴寒之气才渐渐的慢了下来,无边的痛楚稍稍有些缓和。黛玉咬着牙撑坐起来,双腿盘膝、五心朝天,引导着灵气在体内一遍遍滋养修复这经脉。
渐渐的,灵气中的阴寒褪去,只剩沁凉。走完九个大周天,黛玉睁开眼,眼中满是兴奋!
阴灵体!万分之一的机率居然也让她撞上了!
能修道的体质被称为灵体,上佳的灵体为天灵体,天灵体是指身具单一灵根,并且灵根值为满值十二层。有些人身具单一灵根,但灵根值并不满值,这样的也不能称其为天灵体。还有些人灵根值为满值,但是灵根并不纯净,由两种或多种灵根组成,这样的也不能称其为天灵体。
天灵体就是天道的宠儿,修为提升的速度比之其他人要快,同级之下实力也更强悍。
实力强不强黛玉并不在乎,她只对修炼速度快这一点非常满意。刚才的蛇灵果在改造完她的身体后还残留了一些灵力,她将之全部炼化归为己有,如今她已是练气期第六层了!习得两个新的符篆:神行符和驱邪符。
有了神行符,普通人也可以日行百里,有了驱邪符,鬼魅而不得近其身。都是很实用的符篆!
然而黛玉还是有些失落,怎么就没有传说中的洗筋伐髓的符篆呢?总不会要到了筑基期才能学吧?看来还是得继续努力……
起身后,黛玉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被一层薄薄的血痂覆盖着,却原来是方才体内经脉破碎重组时流出的血液从毛孔中排出。幸好黛玉随身带着袪尘符,激活一张符篆从头顶拍下去,瞬间身上就清洁了。
黛玉发现,这袪尘符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啊!要不然今天回去还真不好解释了。
依依不舍的看了那两条死蛇一眼,这两条蛇可都是有了百年的年月了,浑身上下可都是宝啊!可惜她身上没有储物的法宝,只能含恨抛弃了。
从海底出来,已是寅时,黛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
海底世界实在太大,会出现什么都不稀奇,可别又是什么百年千年的怪物,她这小身板可还不够塞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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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黛玉才发现,海面的波浪非常大。是了,今天是十五,月底和月中正是潮起潮落之时。
抬头看天,黛玉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海前的满月已经消失了踪影,仔细一看才发现夜空中有一个黯淡的圆形。
竟然是月食!
收起心中的杂念,黛玉探出神识,小心翼翼的往前面探视过去。
海面的波浪非常大,越往外面,黛玉越吃惊,好像是……好像是以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超级巨大的漩涡!
难道是失去了阴灵果,洞穴被海水倒灌,再加上月食潮汐,形成了这个漩涡?
黛玉摸摸鼻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没有她横插一脚,那阴灵果就该被那条胜利的媒蛇吃下了。有一条勉强可称其为妖怪的蛇在洞穴中镇着,海水是不可能倒灌的。
嘿嘿,可惜那阴灵果便宜了她,那条媒蛇也没有机会成妖了。
神识继续向外,黛玉脸上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有一条船被拉进了漩涡里!
如果那条船出什么意外,导致穿上的人有个什么万一的话……
黛玉无法原谅自己!
可以说,这个漩涡的产生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些人命也是因为她而……从此,她的心里恐怕都会有一个疙瘩。
要把那条船救下!
自己有些什么手段呢?
袪尘符?咳咳,这个好像没什么用处。聚灵符?呃,这个好像也用不到。驱邪符?现在是救人,不是降妖除魔啊!
清心符?这个倒是可以用上,至少能让船上的人不要惊慌失措,以免影响她的救人计划。迷神符?唔,要是她被人发现的话,倒是可以在成功之后给他们用一下,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妖怪。低调啊,低调才是王道!神行符?嘿,这个可以给那艘船刻上,就算是她的补偿了,至少有一年,船行速度能提高两成!
做好决定,黛玉就快速的朝那艘船跑了过去,汹涌的海浪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妨碍。黛玉轻笑一声,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像武侠剧里面的高手那样踏水而行。唔,或许有朝一日她还能像神话剧里面的神仙那般自由翱翔在天际。
想想就美啊!
离船还有五十米的距离,基于谨慎起见,黛玉又掐了一个避水诀,整个人钻进了水里。虽然有迷神符可以用拉,可是能节约一张是一张。
从水面之下,船的侧面来到船尾,神识已经将船上的情况探知。这显然是一艘官船,船上除了操浆的水手外,其余二十多个男人都做侍卫打扮,为首的是一个二十许面色冷肃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仅仅从容貌来说,并不怎么出众,俊朗、帅气什么的形容词都无法用在他身上。但是那男子的气质却非常出众,有一种内敛的贵气。他的眼神沉稳而又坚毅,有着一往无前的魄力,他的唇紧紧的抿着,又显出他的倔强来。
这男人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他是什么身份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自己只要能保证他们不在今天被漩涡吞噬就行。黛玉这样想着,从船尾钻了出来,激活几张清心符,将它们从船的上空洒下……
**
看着那个黑暗中的漩涡越来越近,胤禛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今岁太后六十圣寿,汗阿玛命他整备进献礼物,船上就是太后下月初六十大寿的贺礼。因为时间紧迫,又不知这场大风会在什么时候停驻,所以今晨勉强,没想到却……
胤禛大手一挥:“稳住舵,所有人都去划桨,高速从漩涡边沿穿插而过!”
正在这时,所有人仿佛从灵魂深处打了个激灵,一瞬间神智清明起来,纷纷依言而行。
胤禛朝周围看了一眼,皱紧了眉,原本他的心也有些乱了,却忽然神思清明起来,这很奇怪。
黛玉缩到水里,拍拍胸脯,那男人可真警觉。
钻到船底,黛玉把今天突破之后才学到的神行符刻下,激活。船行速度瞬间快了不少。
船上的胤禛满意的点头,他的人还是比较靠得住的,以现在这样的速度,要避开漩涡,应该是可以的。
我再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黛玉游到船的右侧,运转灵力,使劲推去,让船不再靠近漩涡。
慢慢的,船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远,夜空中的明月又渐渐的探出脸来,清朗的光辉洒向海面。船,终于摆脱了漩涡的拉扯!
船上众人都兴奋的欢呼起来,胤禛脸上也显出两分松快来。看来是能赶上了。
从百米外的海面钻出来,黛玉的身体随着海面的波浪起伏,虚抹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总算不用背负这几十条人命了。
撒哟娜拉~
黛玉挥挥手,转身朝着登州府的海岸而去。
胤禛忽有所觉,朝黛玉的方向看了过来。只是此时背道而行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的远了,以胤禛的目力,什么也没看见。
**
黛玉回到客栈的时候天还未亮,中了迷神符的众人还在沉睡着,黛玉悄无声息的给他们解除了,然后摸上了床。
虽然精神和身体都已经非常疲累,黛玉却完全静不下心来休息。今天的一切都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原来这个世界也可能有所谓的妖怪。
黛玉的心里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她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渴望着冒险,那种危险、那种紧张、那种历经千难万险而终于得到宝贝的感觉似乎能让人上瘾。
黛玉觉得,自己有成为冒险家的潜质。
握拳,她要更加努力的修炼!不仅仅是为了解掉老爸身上的药性,最重要的是希望能让老爸也踏上修行之路,没有亲人陪伴,独自活上那么长的岁月又有什么意思?
所以,她要更加努力的修炼!然后去获得更多的天材地宝!黛玉挠挠头,果然人的**是永无止境的啊……
天亮之后,雪鹊兴奋的进来报告最新消息:“姑娘,风停了!风停了诶!今天可以启程了!咦,姑娘,你脸色看起来有些差。”
随后进来的王嬷嬷和三雪也惊愕的发现,不过一晚上,姑娘的脸色就差了好多。这两年多来好容易养出点血色,如今丝毫也不见了,虽然皮肤似乎更白皙了,可是看上去也更弱不禁风了。
王嬷嬷怜惜道:“是不是连日的赶路累着了?不如就在登州休息几天再上路吧。”
黛玉自然从善如流的同意了,正好那枚阴灵果的灵力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全炼化,她想,等全部炼化了,也许还能再突破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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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黛玉一行终于靠了岸。
黛玉下船时,旁边正好有一艘船,岸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和两个稍小些的女孩正冲着那船挥手,想来是来送行的亲人。
那少年似乎感觉到黛玉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两个女孩也看向这边。
黛玉心想:这是谁家的孩子?他们父母真是太有福气了,儿子俊朗阳光,女儿一个温柔娴静,一个落落灵秀,都生得一副好相貌!又见她俩身体都有些单薄,黛玉又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冲她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两个女孩儿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善意,回了她一个温婉、一个明媚的笑。
真想认识一下啊……黛玉有时候也觉得没有闺蜜是件极痛苦的事,有些话不能对丫鬟说,有些事也不能和丫鬟一起做。
黛玉感叹了一声,上了马车。
林忠站在马车旁,恭敬的道:“姑娘且去陪老太太住上些时日,等老奴把宅子收拾整齐了就来接姑娘。”
黛玉笑道:“我那个院子只按着在扬州的模样拾掇就行,不过爹爹的房间我要亲自布置,林叔你们先把旁的收拾出来吧。”黛玉在马车里,脸上全是兴奋,爸爸的婚房呢,她一定要亲手布置,给爸爸一个惊喜。
林忠便笑:“知道姑娘孝顺,老奴省得。”
别了林忠,又行了半日,才到了荣宁街。先见着宁国府,正门之上有一匾,上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黛玉心想:倒是要看看秦可卿到底是何等风流的人物。再行不多久,就是荣国府了。却过正门而不入,往西边角门而去。
黛玉以前看过不少红楼同人,每每写到此处都为林妹妹鸣不平,说贾家没有开中门迎接,是刻意的欺辱她。黛玉却不这么想。论公,林妹妹也谈不上身份贵重,不过是一汉臣之女而已,又无任何封号。论私,她是晚辈,岂能让长辈出迎?
轿子抬了进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方听周瑞家的说“请姑娘下轿。”
黛玉心里略略有些兴奋,高高在上的贾母,面上慈悲的王夫人,刻薄寡恩的邢夫人,无理取闹的赵姨娘,泼辣爽利的王熙凤,心如死水的李纨,还有软弱的迎春,好强的探春,冷情的惜春,再加上那个不通世事的假宝玉……贾府这一行人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心里尤自兴奋,黛玉面上不显,扶了一旁雪鹊的手下来,跟着周瑞家的一路前行。
此次上京,黛玉也曾仔细思量,该带几个丫头才好,最后想了想,还是将四个丫鬟都带上了。这时代的女子轻易出不得门,有这样的机会黛玉希望她的丫鬟们也能趁机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再加上这回上京林府还有一桩喜事要办,让丫鬟们参与一下,也好历练历练。
余事暂且不提,只说黛玉尽管目不斜视,也还是看出了贾府的奢华,心里暗自撇了撇嘴。怪不得说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呢。这时候贾府应该已经在没落了,却依然想维持面上的尊荣,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不多久来到一处院子,外面好几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见了周瑞家的引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儿,只见她一身丁香色长裙,配着一件茜色夹袄,袖口领口一溜儿白色的兔毛,头上绑着“丱发”,只用一条淡黄色镶边的银色丝带绑着,垂下两颗白色的绒球,倒是让面上的楚楚可怜淡了几分,显出一些可爱俏皮来。
众人便知这是表姑娘了,一个个笑着迎上来,殷勤道:“老太太念叨了好几遍了,总算是来了。”一面打起帘笼,一面道:“林姑娘到了。”
黛玉抬脚进去,便见主位软炕上一位老太太激动地站起身,两旁的丫鬟忙过去扶着。黛玉见了,便知是贾母了,上前膝盖微屈,就要跪下行礼,却被贾母一把搂入怀里,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黛玉一时想起自己好好的现代知性美女不做,偏跑到古代来,以后还要和不知道多少女人共事一夫,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众人只当她想起了去世的贾敏,哪里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呢。
哭了一茬,才慢慢的被众人劝住了。
贾母指了众人一一介绍给她,黛玉一一拜见。众人暗地里留心着黛玉的举止,黛玉也留心着众人的神情。
只觉得那邢氏热情有余,眼中却满是算计;王氏看着像个菩萨,眼中幽光隐隐竟让人心惊;李纨似乎是古井一座,面上笑着,心却不知在何处;而三个小姑娘:迎春面相温柔、探春性情爽朗、惜春娇俏可人,模样都是不俗。
正打量间,忽听外面一人笑着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声音清脆爽朗,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跟前儿,却是个十七八岁做妇人打扮的女子。
黛玉为之侧目,心想:这王熙凤果真不凡,比当年邓婕所演绎的还要艳丽三分,只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以至于日后落得那般凄凉的结局。
贾母果然甚喜这王熙凤,听她如此说话,也不恼,反而笑着对黛玉道:“你不用理她,她就是个泼皮猢狲,上不得台盘。”
王熙凤装着抹眼泪,委屈道:“老祖宗偏心,有了外孙女儿就不要孙子媳妇了。”一语说得众人都笑了开来。
王熙凤早就听闻老太太有个嫡亲女儿,颜色不俗,如今见了黛玉,便觉着传言不假,黛玉身量虽小,却不难看出将来定是个倾国佳人,有如此女儿,贾敏的容貌可想而知。当下便啧啧说道:“原以为咱们家的几个女孩儿就算好的了,竟是我没见过世面。瞧妹妹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太太的外孙女儿,倒是嫡亲的孙女儿,怪不得老祖宗念得什么似地。”一句话说得贾母心中乐呵。
王熙凤见黛玉面色娇弱,又道:“瞧妹妹身子骨儿似乎不大好?往常在家中可有请大夫看过?想来江湖郎中到底是要差些,如今到了京城就好了,太医院的孙太医却是好脉息,赶明儿请他过府看看。”
黛玉心下郁闷,原本因为修炼养出了几分血色来,谁知道上月弄了个阴灵体,这皮肤越发白净,只是再不复以往的白里透红,直给人一种娇弱的感觉。她真心不待见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嘴里却道:“我自来就是如此,也不是什么病,就是体质弱了些,如今只是吃人参养荣丸。”黛玉眼角余光扫了王氏一眼,她倒是要看看,王氏会不会真的在这药里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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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嬷嬷上前问:“不知咱们姑娘住哪里,奴才们也好带了东西下去收拾。”
贾母搂着黛玉笑道:“好容易玉儿来了,我可不想她离我远了,就让玉儿住碧纱橱吧,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就行了。”
王嬷嬷心想:你们巴巴的三催四请打发人去接姑娘,却连住的地方都没打理好,还要临时收拾?心里便生出不满来,只道:“老太太不知道,姑娘带了八个婆子,四个大丫头,六个小丫头,倒是另外给个院子才行。”
王氏抬了下眼,又垂了下去。
王嬷嬷笑了一下,对着贾母说:“姑娘在家就是如此,原也是夫人照着出阁前的规矩吩咐的。”
贾母想起敏儿在家时,是如何的金尊玉贵,看向黛玉的眼中多了几分怜惜,对旁边的人笑道:“敏儿在家时,太爷和我疼得什么似地,唯恐委屈了她,姑娘家原本就该尊贵些。”
如此倒也没人再说话,贾母想了想,自然猜到林如海派了这么多人来,目的就是让黛玉单独住一个院子的,便道:“我这后院原是个大花厅,有十来间房,只是久未住人了……罢了,打扫了倒也住得下,只是条件到底差了些。”
王嬷嬷笑道:“只要打扫干净也就是了,咱们姑娘也不是那等骄纵的人。”事情定下来之后,王嬷嬷又说:“老爷说了,老太太是姑娘嫡亲的外祖母,咱们本不该外道。只老太太家大业大的,虽不缺这几个钱用,好歹是我的一番孝心。因此,让奴婢封了两百两银子,权作姑娘在府上的费用,家下人的月例银子也由我们自己出。”说着接过一旁雪蝶手中的小盒子打开,明晃晃一排码着整整齐齐十两一锭的银子。
贾母面色便有些不好,埋怨道:“姑爷这是做什么,老太婆自己的外孙女儿,还给什么银子?”
王嬷嬷笑道:“话虽如此,只姑娘要住上几个月呢,比不得走亲戚住个三五日的。况且府中人多,保不齐有些个奴才嘴碎的,不若竟收下,姑娘住着也安心。”
贾母心中一动,倒也明白了王嬷嬷所虑,口中道:“如此便罢了,总是姑爷太外道了。这银子我就先给玉儿收着,以后给她做添妆的费用就是了,只玉儿的费用从我帐上支,不用走官中。”
王嬷嬷急忙道:“正要求老太太一件事儿,咱们姑娘脾胃养不好,只能吃些清淡的饮食,还时常要熬些药膳吃的。况且咱们院儿里也有二十来口人,倒是自己弄个小厨房还便宜些,一应采买费用也由我们自己出。”
贾母知道这都是林如海安排好的,便不言语。
王氏见贾母不说话了,便开口问王熙凤:“姑娘们的新衣早前儿做了,如今你林妹妹过来,也按制补上,后楼上的缎子,我看着也还鲜亮,正适合小女孩儿家。”
王熙凤笑道:“早听琏儿说启程了,我这边便备下了,一会儿送去给太太过目了,赶明儿就给林妹妹量体裁衣。”
王氏便抿嘴一笑,点头不语。
王嬷嬷冷眼看着她们姑侄两个一问一答,笑道:“哪里好让二太太破费的,咱们姑娘今年的四季衣裳早就做好了,这回上京光是衣裳就带了两大箱子,尽够的。”谁还稀罕用别人剩下的料子?
王熙凤忙道:“到底是太太的一番心意呢,林妹妹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儿,自然和咱们府上的姑娘一般看待的。”
黛玉看了王熙凤一眼,对着王氏欠了欠身,笑道:“谢过二舅母。”
又闲话了几句,贾母看天色不早,便命两个老嬷嬷带了黛玉去见两个母舅。
邢氏因王嬷嬷刚才没给王氏好脸色,且还叫她二太太,而不是像府里其他人那样奉承着叫王氏太太,心里倒是觉得黛玉这嬷嬷是个好的,顺便也把黛玉喜欢上了几分。此时听了贾母的话,便起身笑道:“我带外甥女过去罢。”
贾母笑道:“也好,你去了一会儿也不必过来了,省的来回折腾。”
邢氏答应了,便带了黛玉出了垂花门,这次倒是从西角门出去,过了荣府正门,便进了一黑油大门中。一时入了正厅,邢氏让黛玉坐了,一面命人到外面书房去请贾赦。不多时有人来回话说:“老爷说了,这几日身上不好,知道姑娘身子弱,怕过了病气,往后日子长着,再相见也不迟。”
黛玉听了一笑,知道这不过是贾赦的推脱之词,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往王氏房中而去。众嬷嬷引着,进入堂屋中,抬头迎面先看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荣禧堂”。和贾赦的院子相比,这简直是天壤之别,由此也可看出贾赦这一房的势弱。
不及细看,便跟着嬷嬷转到东边的三间耳房内。黛玉进去,王氏说:“你舅舅斋戒去了,今日却是不得见。刚才在老太太房里你也知道了,我有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因老太太怜爱,养在膝下,如今仍和姐妹们一处玩耍。他是个不省事的,你只别理他就是了。”
以为谁都把宝玉当宝不成?黛玉脸上淡淡的道:“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黛玉还是知道的,虽说是在外祖母家里,平日里除了早省晚省外也不出院子,其他时间自然不会与表兄见面的。”
王氏便笑了,“正该如此。”
没说几句便有一个丫鬟进来说老太太传饭了,王氏便携了黛玉往贾母院里走去。
大家族用餐,媳妇是上不得桌的,要先伺候了婆婆小姑们用了才能在下面的桌子上用饭,贾府自是如此。一桌子贾母正面坐了,左边依次是黛玉、探春,右边依次是迎春、惜春。
黛玉见桌上的膳食都是大鱼大肉的,心想,亏得王嬷嬷今儿才说了我脾胃弱只能进些清淡的吃食,没想到第一顿饭便是这么个模样,再者都知道我如今在孝中,还弄这些荤腥,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好说什么,只拣了素三鲜、百合西芹两道素菜吃了几口。
一时饭罢,贾母让媳妇们先下去用饭,屋里只留了姑娘们并几个丫头。雪蝶贴身伺候黛玉,王嬷嬷在外间候着,林府来的其他人因着要打扫院子,便没有过来。
贾母见黛玉虽有四个大丫鬟,只是毕竟对贾府不熟,平日里有个什么事儿倒也不方便。屋内打量了一眼,就看到她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叫鹦哥儿的,因想着素日里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便指给了黛玉。
鹦哥儿上来见过黛玉,黛玉看了一眼,这就是紫鹃啊。都说紫鹃对林妹妹很忠心,然而黛玉并不怎么喜欢她,至少在贾宝玉随意进出林妹妹屋子这件事上,紫鹃的行为有些不当。不过黛玉也知道不好推却,便笑着说:“这名儿听着倒像是叫那廊上的鹦哥儿了,不如改一个,就叫紫鹃吧。”
贾母笑说:“既给了你,自是你做主。”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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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一下子来了精神,倒要看看这块石头有什么好的。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走了进来,黛玉凝神看去,只见他穿着一身大红绣福字衣裳,外面是一件金色对襟马褂,虽说颜色艳丽了些,到底年纪小,也就罢了。只看他脸上唇间似有胭脂香粉,竟是比寻常女孩儿家还要脂粉气一些,黛玉便有些皱眉,就这么一个娘味儿十足的,林妹妹怎么就看上了他?
宝玉给贾母请了安,抬眼看到黛玉,便知是姑妈之女,忙上前见过。这些日子常听老祖宗说起有个表妹要到家里长住,他惯是喜欢女儿的,一时听了,欢喜的什么似地。此时见了黛玉姣好的面容,心里一动,笑道:“这个妹妹我见过。”
贾母笑道:“胡说,玉儿一向在扬州,你如何见过她?”
宝玉道:“虽然未曾见过,但我看着面善,就当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说着走到黛玉身边坐下,黛玉微微皱眉,往旁边让了让。宝玉似未看见一般,问:“妹妹可有字?”
黛玉道:“黛玉还小,不曾取字。”
宝玉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我这里却有一字,最衬妹妹,‘颦颦’二字妹妹觉得如何?”
黛玉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二哥哥难道不知,女子的字历来都是及笄时由家中长辈赐予?故而二哥哥这两个字还是留着日后给小辈们用吧,黛玉是断不敢领的。”这孩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贾母忙道:“正是如此,你小孩儿家家的,哪里能给玉儿取字了?仔细你老子知道了捶你!”
宝玉嘟囔着:“理这些俗人做什么?”只是怕极了父亲,便也不在这上面纠缠。又问:“妹妹可也有玉?”
自从决定来贾府,黛玉就对贾宝玉的那块玉抱有极大的好奇心,特别是开始学习符篆以来,她就觉得这世上恐怕真的是有神仙存在的,很想看看贾宝玉的那块通灵宝玉是否真的具有灵性,便道:“早听娘亲说二哥哥有块娘胎带来的宝玉,可能给玉儿一观否?”
宝玉听了欢喜异常,忙解了那玉下来,黛玉小心接过,但见那玉确实晶莹剔透,是块上等的宝玉。最要紧的是,从那玉中透出浓浓的灵气来!黛玉真是有些眼馋了,可惜不能据为己有,看来得多赚点钱,买些好玉回来。再细看那玉,隐隐有字迹,黛玉缓缓念道:“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却是一方宝玉。”
宝玉听黛玉夸奖,更是高兴,又问黛玉有玉否。黛玉早料到贾宝玉会有这一出,因此是早有准备,闻言抿嘴一笑:“我自来不爱金银,只爱玉石,爹爹倒是给我买了些,到底没有特别喜爱的。”
黛玉没有按原著的套路走,贾宝玉到底没有摔玉,对于这个结果黛玉很满意。没有贾宝玉的摔玉事件,黛玉初入贾府这一天还算是顺利。因为当晚就住到了后院大花厅去,袭人便也没来聒噪。晚上黛玉像往常一般练了半个时辰的瑜伽,方才洗漱睡了,这一晚,黛玉睡得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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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黛玉神清气爽的起来,洗漱过后,就着咸香可口的小菜喝了半碗绿粳粥并一盅燕窝,接过雪蝶递过来的茶水,漱了口,又喝了一口蜂蜜水润喉,开口道:“雪鹭将咱们从扬州带来的表礼拿出来,我去外祖母那里请安时一并给了。”
雪鹭答应道:“昨儿个奴婢就将各院的表礼找了出来,已经备妥了。”
正说话间,却听外面有吵闹声,黛玉眉头微皱,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二等丫头进来回话:“请姑娘安,外面宝二爷来了,奴婢们拦下了。”
王嬷嬷点头道:“你们做得好。”
一行人簇拥着黛玉出了门,穿过小花园,吵闹声越发大了。只见一粉衣女子拉着宝玉道:“宝玉,先回屋梳洗了再过来吧,天儿还早,林姑娘怕是也没起床呢。”
雪蝶上前半步,悄声道:“那是宝二爷身边的大丫头,叫袭人的,据说是宝玉跟前第一得人的人。”
却见宝玉甩开袭人的手,只说:“我在林妹妹这里梳洗就好,何必跑来跑去麻烦?林妹妹若是没起,我便进去等一会儿子就是了。”说着便要往里走。
旁边一个婆子忙拦着道:“没有大清早的一个男子就往姑娘屋里闯的道理,还请宝二爷回去吧。”
宝玉道:“你这婆子好生讨厌,我和林妹妹是嫡亲的表兄妹,亲近亲近有什么关系,偏你们说这说那得,平白污了人的耳朵。”
黛玉怒极而笑:“我还未曾听说过这样的歪理。”
宝玉见黛玉过来,眼睛一亮,就要过去拉黛玉的手:“林妹妹,你来了。”
雪鹊斜跨一步挡在黛玉前面,宝玉只好讪讪的收回手。
黛玉见他这样,心里越发瞧不起,冷冷道:“二哥哥以后还请不要到妹妹这里耍威风,二哥哥比黛玉还年长一岁,正是该用功读书之时,岂可混在女儿堆里?即便二哥哥不求上进,也请到别处玩去吧。”
宝玉一听见读书就皱眉,心想:怎么来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妹妹,脑子里却这么糊涂?于是不满道:“妹妹迂了,读书只要明理即可,那些八股文章,有什么趣味?那些做官的也不过是些国贼禄鬼,这样的人我是不爱做的。”
众人都被宝玉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这可是把皇上也骂进去了,皇上可不就是最大的官么。
雪鹊嘿笑一声,道:“这样说来,二老爷也是国贼禄鬼了?”
黛玉忙斥道:“雪鹊!说的什么浑话!平日里惯得你连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能说也不知道了。就罚你禁足一个月,抄礼记百遍。”
雪鹊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孟浪了些,走到宝玉面前行礼道:“宝二爷,奴婢今日脑子上了浆,说的都是浑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宝玉本来听雪鹊之前的话,觉得有些不对,此时见她向自己赔罪,当下便又勾起了他对女孩儿的怜惜之心,上前拉着雪鹊的手扶她起来,对黛玉说:“雪鹊不过顺着我的话说罢了,何曾有错,妹妹便饶了她这一次吧。”
黛玉听了宝玉这话,便觉得头更疼了,也无力和他争辩,只挥手让雪鹊下去。宝玉失了手中的滑腻,心里觉得空落落的,不由得捻了捻手指。
袭人在一旁瞧得仔细,低下头,手紧紧握了一下。再抬头,又是一幅温婉的笑模样,上前搀了宝玉的胳膊,道:“林姑娘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宝二爷赶紧回去梳洗吧。”
宝玉方回过神来,忙道:“林妹妹可要等等我。”
黛玉没有搭话,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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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贾母屋子,黛玉方进去,贾母就招手让她坐过去。黛玉抿嘴一笑,挨着贾母坐下。
贾母抚着黛玉的发,爱怜道:“昨儿夜里睡得可好?瞧着气色有些差,一会儿让鸳鸯给你一些安神香点着。”
黛玉笑道:“玉儿昨晚睡得可舒服了,只是连月来坐船有些晕,养两日就好了。玉儿从小不爱点熏香的,一时用了倒是不习惯。”
聊了一会儿,见几位太太、奶奶、姑娘都到了,黛玉使了个眼色,王嬷嬷忙捧了一个大匣子上来。黛玉上前打开,一边道:“玉儿听娘亲说外祖母虔心事佛,这尊白玉观音也只有外祖母配得上。”
贾母见了那通体莹润的玉观音,便知道价值不菲:“这玉已经是难得了,更难得这菩萨雕琢得栩栩如生,那慈悲的韵味也透了出来。这东西怕是拿着钱也没地儿买去,我知道玉儿孝顺,这东西却是太贵重,你自己收着便好。”
黛玉笑道:“凭它怎么贵重,也比不上玉儿和外祖母的情分重。”
贾母见黛玉这么孝顺,乐眯了眼,看来有些事玉儿还并不知道,果然她猜得不错,这样的事想来林如海也不会让她知道,毕竟事关她的生母。又想着日后两个玉儿成了亲,自己的东西还不是留给他们两个,便点了点头。鸳鸯忙上前接过,好生收好。
黛玉又道:“昨儿太匆忙了,没尽到礼数,还请舅母、嫂子、姐妹们莫怪。”
王嬷嬷忙指挥着丫头们将给众人的表礼呈上,给邢氏、王氏的是玉如意两柄,给尤氏、王熙凤、李纨的是如意镯一对,给三春的是苏绣双面绣团扇一柄,另有给宝玉、贾环的文房四宝,给贾兰、巧姐儿、秦可卿金项圈一个,长命金锁一个。又有给各院大丫头的荷包,其中鸳鸯、平儿、袭人又多了一副珍珠耳环。
尤氏见秦可卿和巧姐儿、贾兰一样,掩嘴笑道:“可见得林妹妹是个疼人的,改明儿叫蓉儿媳妇过来谢过林姑姑。”
说得众人都笑了。
黛玉也笑道:“珍大嫂子别笑话我,指不定这项圈金锁明儿就用上了呢,到时候大嫂子才知道我的先见之明呢!”
尤氏忙道:“要真应了林妹妹的话,嫂子亲自来谢你。”
一时众人又打趣尤氏着急抱孙子语语。
说了会儿话,贾母就有些精神不济了,又见外面天气不错,就让三春带着黛玉小姐妹几个自去玩耍。此处略过暂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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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秋高气爽,胤祥又出宫直奔四贝勒府去。
“四哥,我昨儿去码头送舅舅的时候,见到了一个极有趣的女娃娃。”十月初三是太后的六十圣寿,胤祥的舅舅也入京恭贺,在京里待了几天,和外甥、外甥女处了几天,于昨日回去了。
胤祥进去书房自顾自说道:“那女孩大约就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漂亮极了,就是体质和八妹、十妹一样,怪可怜的。她还对八妹和十妹笑了一下,她的笑可灿烂了,看了就让人心里舒畅。所以我想她肯定像八妹和十妹那样,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心底坚强的好姑娘。”
从宫里一路行来,又说了这半晌的话,胤祥觉得口有些干,见书桌上一盏尚未动过的茶水,也不避忌,径自端起灌了一盏,那气才顺了些。
胤禛瞪了他一眼:“还是这么个毛毛躁躁的性子。”一边吩咐伺候的奴才:“给你十三爷滚一壶热茶来。”又拿了汗巾子递给胤祥,口中道:“难为你十月天也能出这一身大汗。”又道:“你要是喜欢,打听清楚是哪户人家的,要是在旗的,过几年让汗阿玛指给你就是了。”
胤祥讪讪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汗巾子将额头上的汗抹了去,一边说:“哪儿能啊,就一丫头片子,我可没那想法。不过我听明顺说,那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嫡女,他们家可是汉人。”
胤禛眼神一闪:“林如海倒是个有本事的,对汗阿玛也忠心,你要真有意思,帮他家谋个汉军旗并不难。”
“四哥,可别!我真没那想法。”
胤禛也不理他,只说:“林如海官声不错,又极得汗阿玛信任,如今掌管着江南盐政,是个极要紧的位置。他家的嫡女若是入了旗,给你做个侧福晋倒也是当得起的。”
胤祥正是不解风情的年纪,闻言只努努嘴:“四哥你自己收了也是一样的。”
胤禛瞪了他一眼,却是不再提这事了。忽想起胤祥此时应该在上书房,沉下脸问:“你不在上书房用功习学,跑出来做什么?可有侍卫跟着?”
胤祥脸色一变,赔笑道:“好四哥,连着下了半月的雨,人都快发霉了。难得今儿天晴,四哥带弟弟出去逛逛呗。弟弟今儿请了假的,明顺他们跟着呢。”
胤禛捏了捏眉头,无奈道:“用了午膳便回去。”
那不就只能玩两三个时辰?胤祥猴到胤禛身上,耍赖道:“四哥,好四哥,看在我明儿过生日的份儿上,就留弟弟用了晚点再回吧。”
“看你这样子,不像话!”胤禛扒拉下胤祥,到底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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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送走胤祥,胤禛回了书房,叫了苏培盛过来,“林如海的嫡女如何?”
苏培盛这大半天早已让人去把林家的消息搜集了来,当下躬身道:“林大人的嫡女名唤黛玉,康熙三十一年二月十二花朝节的生日,因为是早产,身体有些娇弱,时常离不得药。林夫人去世后,林姑娘悲恸过度,曾晕倒过去,差点就那样去了,后来醒转却是失了忆,那之后性情似乎开朗了些。林姑娘对下人倒是一直都比较宽容,人也很聪慧。这回上京是因为贾家老太太派人去接,林大人约莫是想着林夫人去世了,林姑娘在家中无人教养,因此将她送到了贾府。”苏培盛迟疑了一下,又说:“据闻贾老太太似乎是想让林姑娘和贾宝玉结亲。”
“贾宝玉?”
“就是贾府二房工部员外郎贾政的次子,他老子娘王氏是王子腾的妹妹,他还有个姐姐贾元春前几年小选入宫,在永和宫做女史。”
胤禛冷哼一声:“王子腾……”
苏培盛又道:“奴才听说一个消息,据闻林大人有意和张英张大人结亲,三十七年林夫人去世后,林大人曾请文山寺灵真师太过府做法事,张大人的小女儿跟着灵真师太带发修行,当时也去了,好像是和林姑娘投了缘。三十八年,万岁爷南巡前,林大人请张小姐住到了府里的小佛堂,说是请她陪伴和指导林姑娘。今年年初的时候,张小姐和灵真师太回京,这之后张大人府上好像就在秘密的筹备嫁妆。”
“张英……”胤禛手指轻扣桌面,沉思半晌,方道:“你去安排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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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在贾府住了十日,每日里除晨昏定省的时候到贾母院里走上一遭,和三春姐妹说笑几句,其余时间都是在自己院里看书习字。就像老爸说的那样,她这个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到了现在也只是个半文盲罢了,要学的还多着呢。首先这繁体字、这从右到左的竖行排版就让她很头疼了,还有那毛笔软趴趴的真心伤不起。幸好她现在年纪还小,学习还来得及。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现在,黛玉都绝不容许自己比别人差。前世看的是学历,现在看的就是文采和德容言功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落下最后一笔“丨”,上午半个时辰的大字总算是完成了。
“姑娘的字越发好了。”见黛玉将毛笔放下,雪鹊就知道上午的练字结束了,将写好的大字整理好放在书桌左上角用镇纸压好。姑娘下午还要再练半个时辰呢,等今天的功课全部完成了就可以拿针线装订起来了。老爷说过,姑娘所有的字迹都要收好存起来,作为姑娘成长的见证。老爷对姑娘可真是好。
“还早的很呢,也就你们看着好罢了。”托以前练习硬笔书法的福,她的毛笔字在结构上已经渐渐有了雏形,只是落笔的起程转折还不到位,这就需要多多描摹练习了。
“比上在家里写的可好多了,姑娘进步这么快,老爷看了也高兴。”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与有荣焉。
正好雪鸽端了一盏雪耳百合羹进来,“姑娘趁热吃了吧,这京里天气比咱们扬州干燥许多,您肺气弱,别又咳嗽了。”
雪耳百合羹是用上等的雪耳和甜百合熬制而成,只加了一点桂花蜜便清甜得很,吃进嘴里软糯顺滑。黛玉一边吃着,心里感慨:生活真是太**了!怪不得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喝完,端起一旁放着的温水漱了口,拿起手帕沾了沾唇,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林叔那边有什么消息?”
雪鸽笑道:“正要跟姑娘说呢,今儿陈婆子去家里拿东西的时候就听林管家说了,姑娘的院子已经先收拾出来了,说是下午就派人来接姑娘回府。”
“那敢情好。”黛玉兴奋的踱着步,因为担心贾府的人阻挠父亲和元容的婚事,黛玉让林管家进京的第二天就送了信儿去张府,说是等家里收拾好了再请元容过府,相信张府的人也不会介意的,他们应当也不想婚事被人搅和了。“京里有什么地方好玩的?到时候让元容姨姨带咱们去玩。”
雪鹊最是坐不住,听姑娘这么一说就拍手笑道:“听说什刹海最是繁华,去年咱们在秦淮河游湖也挺有趣的,不如就去什刹海租一艘画舫?”
雪蝶嗔了她一眼:“上回还没玩够吗?”转身对黛玉说:“听说什刹海最美的时候是冬夏两季,这个季节树叶已经凋零,湖面又还未冰封,去游湖也没什么趣味。倒是香山的枫叶这时节是最美的,碧云寺就在旁边,姑娘可是要去进香?”
黛玉心里一禀,是了,她都差点忘记贾敏的孝期刚过,一位的玩耍恐怕又要招人口舌了。满意的看了雪蝶一点,这丫头真不错,大事拎得清。“我年纪小,有时候难免贪玩些。如今咱们在外祖母家里,不知多少眼睛看着想抓咱们的错处,你们要时常提点我。雪蝶姐姐这个提议就很好,这回就去碧云寺,给娘亲祈福,也给爹爹求平安。”
“姑娘能这样想就好了。”雪蝶心里觉得很欣慰,以前姑娘还有些小性儿,喜恶也特别极端,如今不仅能听得进她们的话了,待人也更平和了些。要是太太有灵,必也是欣慰的。
看着雪鹊怏怏的模样,黛玉笑了:“香山的枫叶可是一绝,等上过香,咱们可以顺道去香山野炊,绝对比去什刹海游湖要好玩的多。”
于是雪鹊就又高兴起来,雪蝶嗔道:“姑娘你就惯着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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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林忠果真派了好几个婆子奴仆过来接黛玉,为首那婆子道:“请老太太安,林管家说姑娘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请姑娘回家住两天。老爷年前也要上京,姑娘先前跟林管家说,老爷的院子她要亲自收拾,尽一份孝心。林管家说东西都备下了,就等姑娘回去指挥了。”
打着孝道的大牌子,贾母也不好说什么,直搂着黛玉在怀里,一脸心疼的说:“往日我最爱的便是玉儿她娘,如今她娘先我去了,我也就多疼玉儿几分。玉儿年纪小,身体又弱,你们只让她掌掌眼就行了,可不许累着她。我老婆子一日也离不得玉儿,你要是接过去就不舍得让玉儿回来了,那我可是不依的。”
那婆子赔笑道:“奴才们哪里敢让姑娘累着呢,只是打扫、整理、添置东西,怎么的也要十天半月的。”
贾母笑指着她:“快打了这老温婆出去,免得她来抢我的玉儿。”
四周伺候的人都掩嘴而笑。
黛玉将身子偎进贾母怀里撒娇道:“玉儿也舍不得外祖母……”
贾母便笑得更开怀了,满脸慈爱的抚摸着她。
黛玉眼神闪了闪,轻声说:“玉儿想着,把爹爹的院子收拾好之后,再去碧云寺替娘亲在佛前念七日经书,也替爹爹和外祖母祈福。”
那婆子忙道:“姑娘如此孝顺,都是老太太教养的好,太太泉下有知也是欢喜的。”
贾母手上一顿,想起女儿,到底还是心软了,怜惜的搂着黛玉:“难为玉儿你有这份心。这样吧,院子怎么布置想来玉儿心里有数的,到了那里就先给林管事的说好章程,然后去碧云寺,等玉儿回去的时候,林管事肯定都布置好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玉儿再看着添减一些,也就不费什么功夫了,十天后外祖母派人去接你。”
贾母还挺懂统筹规划的嘛,黛玉心里腹诽着,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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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是早就得到消息的,东西也都提前收拾好了,等贾母松了口,当下就带着人上了马车回林府去了。
倒是后来宝玉回来,得知黛玉回去林府在京城的宅子,要住上十天后,整个人都闷闷不乐起来,又使了一回性子,得到贾母承诺尽快去接黛玉回来后才勉强安静了。
不过这些事黛玉就不知道了,就算知道恐怕除了嗤笑一声外,也不会放在心上。
林府的宅子在方家胡同,后面不远就是国子监和太学,这宅子还是当初林如海在京里游学时置办的,为的就是方便去国子监和太学。
这是个三进的园子,从中门进去,便是占地约两分的铺着青石的地面。穿过仪门,便是正厅了,又划出两个暖阁。右侧的拱花门内是一个客院,配了一个小园子。
黛玉见园内植满了枫树,此时正是颜色绚烂的时候,满目的火红,看得人目眩神迷,不由得道:“这园子便叫做霜色流丹吧。”
四雪都说好,林忠记下。
左侧有十来间屋子,是林如海接待客人的地方。黛玉主要看了正厅、侧厅、和林如海的外书房。内里布置得大方素雅,很合黛玉的心意,林管家办事她还是放心的。
穿过拱花门,是一弯清泉,泉上有几座石桥,分别通向三个地方,中间连着一座亭子。
林忠在一旁说道:“说来也巧了,这下面竟然有一股活水,老爷便让人挖了一个小的湖泊,夏日里坐在亭子里消夏,赏着满湖的荷花,倒也有点趣味。”
于是黛玉说:“这亭子就取名荷塘月色吧。”
左侧的桥连着东院,右侧的桥连着西院。按格局,东院是正房,给当家主母住的,西院是偏房,给妾室们住的。
西院至今没人住进去过,东院也只是在当年迎娶贾敏的时候有用到过。
如今西院也用不上,林忠只吩咐人打扫了一遍。至于东院却是被清空了,原有的物件都被收拾出来统一收到了库房里,总不能让新主母用原主母用过的东西吧?况且清朝的婚俗,男方只提供院子,里面的家具摆设等都是需要女方提供的。
“林叔,有没有送信给张府?”
“姑娘放心吧,老奴亲自去的,明儿张府就会派人过来接姑娘,顺道过来丈量屋子。”最后这一句林忠是压低了声音的。
因为不想节外生枝,所以一切有关婚礼的事都是私下进行的,只等林如海来京之后才正式公布——不管是看在张家的面子上,还是出于对女性的尊重,林如海都绝不会委屈了元容。这场婚事他会办得热热闹闹,前期的低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幸好张家也是明白人。
二进后面就是一个小巧精致的园子,园子里又有几个小院,其中一个位置最好的被林忠收拾出来,黛玉就住在这里。
进门便是两株十八学士,林忠介绍着:“这院子里有普陀紫光、观音十八笑、红妆素裹、绯爪芙蓉、嫦娥奔月、金丝玉蝶、鸳鸯凤冠、五彩绣球,又有倚栏娇、花鹤翎、花露珍、童子面、紫重楼、醉杨妃、黄达等。都是老爷吩咐奴才淘换回来的。”
黛玉揉了揉眼睛,看着满目颜色各异,形态万千的山茶花,脸上慢慢绽放出笑来,老爸还记得她最爱茶花呢。
雪鸽欢呼一声:“太漂亮了!姑娘,咱们的院子就叫茶花烂漫吧?”
雪鹊也兴奋的道:“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真是太开心了,姑娘,奴婢觉得还是叫茶语芬芳吧?”
黛玉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不如叫雪里红妆吧。”
雪蝶拍手叹道:“这个好!”
进了园子,黛玉发现园子的格局和扬州的格局不大相同,不过房间里的布置林忠却是尽量和扬州一样,如此,黛玉倒也不觉得陌生了。
“还是自己家里住着舒服。”在贾府到底有一种客居的感觉,再加上黛玉又不喜欢那里的人,虽然是独立的一个院子,到底住着有些别扭,还是在属于自己的家里,才觉得自在轻松。
雪鹊也笑:“奴婢也觉得还是咱们府上好些,只是不能常住。”贾府的大花厅到底是久未住人,哪怕是收拾了,还是有些老旧的感觉。雪鹊觉得让自家姑娘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有些委屈了。
黛玉轻轻一笑:“不用多久了,也就一个多月爹爹就要来京,到时候就不用住在贾府了。”
雪蝶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担心。虽然姑娘现在和元容师父处的极好,到底现在身份不同,以后元容师父成了姑娘的继母,那感情又不同的。等将来元容生下孩子,那就更……
雪蝶还不知道元容不能生育,她倒是忠心,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
第二天,张府就派人来了,打着接黛玉过府的幌子,却是暗中将东院的房子丈量了。张家已经备好的木料,就等着尺寸下来好打家具了。
张家在东直门的手帕胡同,从林府过去,要经过四贝勒府、八贝勒府,以及未来的十二阿哥府。
巳时,黛玉一行从林府出来。作为地道的汉家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好抛头露面的。黛玉虽然对此嗤之以鼻,却也不得不遵守这个时代的行为准则。
无聊之下,黛玉索性闭上双眼,放开神识。
在经过四贝勒府门前时,黛玉“看到”一行四人从马背上下来,为首的一位青年男子大约二十出头,满身的尊贵之气,只神情冷毅。
竟然是他!
黛玉想起前不久在登州府外的海上遇到的那艘差点被大漩涡卷入海中的船,船上领头的那人就是他。
胤禛把缰绳扔给一旁的门房,正准备举步往里走,忽然若有所感的回头,朝黛玉的方向看了一眼。
黛玉猛然一惊,虽然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可能发现她,却真的有一种他的眼神就是在看她的感觉。诧异的睁开眼,隔着车帘子朝左手边看去。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敏锐的感觉?
二十出头的年纪、冷毅尊贵的气质、出现在四贝勒府……
“呀!”黛玉低呼一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那男子已经迈步进了四贝勒府。难道他是雍正?
胤禛回府后没有去后院,直接去了书房,刚进去就问苏培盛:“刚才过去的那队辆马车是哪一家的?”胤禛刚才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和上月在登州遇到海难,后来得救时猛然感觉到的气息很像。
“回爷,那是张英张大人府上的马车和林如海林大人府上的马车。”自从前几日十三爷过来说起林大人的女儿,后来主子又安排他那样一个差事,苏培盛就一直关注着张家和林家的动静,此时自然是张口就来。
做奴才的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又怎能获得主子的看重?
苏培盛回禀道:“昨儿下午林府派人把林姑娘从贾府接了回来,据闻林姑娘要去香山碧云寺为家人祈福七日。今天一早张家就派人去林府接林姑娘过府,奴才打探到,张家已经派人去碧云寺安排好了,想是张夫人和张小姐也会同去。”
胤禛就轻“嗯”了一声,苏培盛见主子没有再发话,就小心的退了出去。
胤禛拿起一本书来,却是迟迟没有翻页。
-要是大清的官员都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四爷是最棒的!
软软的童音又在心里回想起来,胤禛神色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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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对于黛玉的第一次登门非常重视,毕竟黛玉即将成为元容的继女,于情于理张家都要给黛玉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张家老太太和张英之妻在屋里等候,张廷玉之妻和元容亲至二门上迎接。
黛玉的神识早早的就将一切“看”在眼里,下来规规矩矩的给张廷玉之妻姚氏和元容见了礼,然后就蹭到元容身边亲昵的挽着她的手,甜甜的笑:“元容姨姨,玉儿想你了。”
元容见黛玉分别半年仍这般与她亲近,心里松了口气。说实话,元容虽然和黛玉一直都相处的很好,可是当时的身份毕竟不同。而她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有很多很多继母和继子女相处不好的事例,她也一直在担着心。特别是在黛玉去了贾府之后,元容更是提着心,毕竟贾府是她亲生母亲的娘家,万一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如今黛玉的表现总算是打消了元容的担忧,她对黛玉也越发喜爱了,摩挲着她的小脑袋,抿嘴笑道:“在家里有没有淘气?功课可都有做?”
黛玉嘟着嘴:“玉儿哪里有淘气了?玉儿最听爹爹和元容姨姨的话了,功课都按时做了的。不信,等爹爹上京你亲自问他。”黛玉歪着小脑袋看她,眼里是未做丝毫掩饰的戏谑。
元容的脸就微微有些泛红,咬着唇一指戳在她额上,“什么时候学得这般贫嘴了?”
黛玉就捂着额头,跑到姚氏身后,可怜兮兮的说:“舅妈救命,元容姨姨欺负玉儿。”黛玉探出脑袋,冲着元容做了个鬼脸,把元容羞坏了。
“坏丫头!玉儿要叫婶婶才对。”
黛玉就笑:“还是叫舅妈的好,反正过不了俩月就要改口。”
姚氏捂着嘴笑得不行,黛玉的这番表现可是让她放下了心,小姑子有这样一个继女,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当下也跟着笑着打趣元容道:“玉儿这话说得在理,玉儿,只管叫舅妈,咱不理她。”
黛玉就咯咯的笑了起来:“二比一我赢了!”
姚氏将黛玉揽进怀里,林家这孩子真是让人喜欢得不行,姚氏成亲多年,膝下还未有所出,见了黛玉这般可人,心里真是爱得不行。
一时进了屋,张英之妻见儿媳揽着个小姑娘进来,就知道是黛玉了,又见儿媳对黛玉一副亲昵的模样,而女儿红着个脸进来,就笑着埋怨道:“早就听你们在外面逗乐,惹得我们眼馋。”
姚氏是张英妻子的娘家人,婆媳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姚氏闻言笑道:“都是媳妇的不是,见了玉儿就欢喜得不行。”
黛玉忙上前拜见张夫人和张老太太。
张家廷字辈儿的还没有子嗣,黛玉这么一个粉粉嫩嫩,看上去又那么乖巧的女娃娃一来就收服了张老太太和张夫人的心。
黛玉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张老太太的是一张平安符和一串佛珠,平安符上画着清心符,佛珠是桃木制的,其上雕刻着驱邪符和聚灵符。
送给张夫人的就只是一串雕刻着驱邪符和聚灵符的佛珠。
送给姚氏的是一把檀香扇,和之前送给宜妃的那把一般大小,只是其上雕刻的不是十二令花卉,而是十二种果实,有多子多福的寓意。头尾两片扇叶上雕刻着完整的驱邪符,其余十片扇叶上雕刻着清心符和聚灵符,不过清心和聚灵的效果就要在扇面打开,符文脉络链接在一起时才能生效。
得知这些东西都是黛玉亲手所制,张家的三个女主人都非常满意,到了她们这样的人家,看重的不是礼物的价格,而是送礼之人的心意。更何况,经过启灵的佛珠和檀香扇,看上去有种流光溢彩的光泽,让人爱不释手。
在张家用过午饭,半下午的时候黛玉就和张夫人、元容一起去了香山碧云寺。毕竟黛玉出门的借口是去寺里为贾敏念经吃斋七日,这七天的时间是一定要保证的,除开这七天,就剩不下多少时间了,不可能在张家住上几日。况且,在事情没有挑明之前,黛玉也不好在张家长住,免得让人起疑。
**
碧云寺坐落在香山东麓,自元代始建,带有浓郁的异域风格。
此时香山枫红如火,连绵在一起,就像天边的火烧云,是林府那个霜色流丹的小院子所无法比拟的。黛玉还从未见过这么壮丽的景色,只觉得目眩神迷,深深为它所吸引。
撩起车帘,趴在车窗上,这般远远的看着黛玉觉得还不过瘾,回头腻上元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元容姨姨,我们下去走走呗,这里的风景实在是太美了!”
元容还没有说话,张夫人就笑道:“去吧,难得出来一趟,好好松散松散。”
京城满人多,张家在京里多年,多少也受到些满族风气的影响。再者元容带发修行时本就是经常走南闯北的,女四书什么的对女子的束缚在元容身上就不是那么注重了。况且张夫人也希望女儿能和黛玉多亲近亲近。
黛玉就甜甜的谢过了张夫人,拉着元容就下了马车。四雪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小姑娘,便是稳重的雪鹭都兴奋了起来,更别说本来就好动的雪鹊了。
“姑娘,香山原来这么漂亮啊!”
黛玉笑道:“香山最美的时候就是深秋枫叶红了之时,怎么样,不虚此行吧,还想着什刹海游湖不?”
雪鹊吐吐舌:“暂时不想了。”
元容笑道:“每年冬天,什刹海湖面结了冰,都会在那里举行冰嘻节,到时候玉儿也可以去看看。”
“溜冰呀!”黛玉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心里有些跃跃欲试,她上学的时候最爱的就是和同学一起去溜冰场玩了,“元容姨姨,我要去!我要去!”
元容对于黛玉的兴奋一点也不意外,她很了解,别看黛玉表面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内里是很活泼好玩的,她这般乐观的性格也让元容对她多了几分怜惜。
元容捏捏黛玉的面皮,“玉儿你会溜冰嘛?”
黛玉僵了一下,尴尬的笑了:“哈、哈哈……这个嘛,玉儿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了!”开玩笑,她以前在溜冰场可是风头很健呢,有些东西,只要学会就忘不了,比如游泳、比如骑车、比如溜冰……
骑车?黛玉眨巴眨巴眼,也许她应该把自行车发明出来?
“玉儿想什么呢?”
黛玉闭上一只眼,调皮的笑:“我想到一件可以让霍尔神父为之疯狂的新发明!”
“啊?”元容狠狠的吃了一惊,她多少知道一些,牙膏和牙刷就是在黛玉的提议下被霍尔神父和林大夫一起发明出来的,不知道黛玉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了?
黛玉嘻嘻一笑:“是秘密唷,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元容也就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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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笑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碧云寺,此时黛玉额上有微微的汗意。元容掏出一张手帕拉过黛玉,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嗔道:“你身体不好,出了汗一会儿要是再吹了风小心感冒。等一会儿进屋先洗漱一下,换身干爽的衣服。”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黛玉眯缝着眼,仰着头,像是被人抚摸的猫咪一般,一脸的舒服惬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晕出一圈名为温馨的光来。张夫人别过脸,手帕在眼角轻按两下,拭去不小心滑落的泪花,心里满是欣慰。虽然女儿不能生育,可是有这样一个贴心的继女也是一件好事。
进得寺去,黛玉看到了久违的灵真师太。原来灵真师太一开始是在碧云寺出家,后来才受邀去苏州文山寺做主持。
自从年初上京,到现在已经大半年,灵真师太也不好一直住在张家,这才挂单到碧云寺。
在黛玉去洗漱的时候,灵真师太看到了张夫人手腕上带着的桃木制成的佛珠,“悠云,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宝贝?”
看到好友的眼神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张夫人疑惑的抬起手,上面只有一串佛珠,“你是说这个?这是什么宝贝?不过是玉儿自己雕刻的罢了,只是不知是什么材质,不似金玉、更不像是木料。”
灵真师太脸上便显出极其惊讶的神色来:“是林姑娘自己雕刻的?这不可能!”灵真师太指着她手腕上的佛珠说:“这辟邪佛珠用料确也讲究,该当是用五百年以上的桃木制成,桃木有辟邪的效果,可是单单是桃木,哪怕是千年的桃木,也没有这么好的辟邪效果。悠云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我现在虽然还未开得了天眼,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能感应到的。这佛珠上面明显的有非常浓郁的浩然正气,如果不是高僧使用多年的法器,就是放在佛主跟前供奉过极长的时间。此物随身佩戴,诸邪避退,是极难得的法器!”
张夫人默然良久,有些不敢置信,不是惊讶于此物的贵重,而是……“林姑娘她应当不会说这样的谎话吧?”张夫人没有发现,她对黛玉的称呼已经由玉儿变成了林姑娘,说话的语气也非常的迟疑,显然在她的心里,已经觉得黛玉说谎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她相信好友的判断,既然如此,黛玉一个小女孩子,哪里能做出这般厉害的法器?
灵真师太却道:“也许其中有误会。”她是修行之人,并且已小有所成,以她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黛玉的通透来,这样的通透不应该有一个污浊的灵魂。
等黛玉洗漱出来,明显的发现气氛有问题,灵真师太看她的眼神,热切中充满了犹疑,而张夫人看她的眼神,却是更加复杂了,以她的阅历还分辨不出,只是那种感觉并不好。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把疑惑压在心底,黛玉拿出送给灵真师太的礼物递上,“这是玉儿亲手做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灵真师太不要嫌弃。”
看着黛玉手里的另一串佛珠,张夫人的心更复杂了,而灵真却是激动的接过,入手澎湃的浩然之气让她越发肯定,此物必是极珍贵的法器!可是,黛玉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珍稀的法器?听悠云说,张老太太那里还有一串。
灵真直接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小施主,这法器确实是你亲手做的?”
黛玉眯了眯眼,灵真师太说这是法器?黛玉知道,法器是佛家对有祈福、驱邪、避凶等作用的器具的统称。自己所制作的符器被称为法器?想到佛珠上雕刻的驱邪符,黛玉恍然。只是看向灵真师太的眼神有了些赞叹,看来灵真师太还真是有些本事啊!
想了想,黛玉也就知道刚才进来时所感觉到的诡异气氛是为何了,怕是张夫人觉得自己撒谎了吧。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能制作法器,怕是任谁也不会相信。
房间里只有灵真师太、张夫人、元容和自己,黛玉略一沉吟便有了打算。
“这佛珠确实是黛玉亲手所做。元容姨姨应该听说过,在我三岁那年,家里来了个瘌头和尚,说要化我去出家,爹爹自是不从,他便说:既舍不得她,只怕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了,若瑶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生。”
元容点点头,这事林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她也曾听说过。
黛玉又道:“有一点,是除了爹爹,别人都不知道的。”看众人被她讲的故事吸引,黛玉微微一笑,继续说:“爹爹虽然不愿让我去出家,却也担心我的身体,又觉得那和尚也是有几分神奇的,便求他教了我一套养生调息的功法。这些年练下来,身体还真是松快了不少。这佛珠就是我雕刻好了,又用拉养生功法温养过的。”
灵真急切的问:“那位大师法号是什么?在哪里修行?”对于修行之人,还有什么能比得过修为提升的吸引吗?
黛玉就知道灵真师太会问这个问题,遗憾的摇头:“那时我还小,记不清了,后来问爹爹,爹爹说那位大师并未留下名号,也未提修行之所,留下一段法诀,嘱咐不能外泄之后,便飘然离去了,从此再未见过。”
灵真便显出满脸的遗憾来,她并未想过从黛玉那里获得法诀,修行之人最看重的便是功法传承,未获得师门长辈许可,擅自外传,是大逆不道的行为。灵真自己也干不出偷师的行为来,只能表示遗憾了。
“能得高僧另眼相看,玉儿也是个有福之人。”张夫人此时心里的芥蒂全消,笑容里含着些许的惭愧和歉意。
黛玉并不介意,这样的事,别人会怀疑也是正常的,“此事还请几位保密,爹爹说,对女孩儿家来说,有这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夫人便深以为然的点着头,闺阁中的女子声名在外本就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与佛门、出家等有关的声名。
把自己秘密“变形”之后讲出来,黛玉忽然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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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讲述出来,哪怕只是“变形”之后的秘密,黛玉也有了一种倾吐之后的畅快感。
接下来的七天,黛玉在碧云寺过着悠闲的生活。
事实上,从贾府出来,黛玉的心情就一直很好。不管是在林府京城的老宅、张府、还是在这碧云寺,黛玉感觉到的灵气都要比贾府浓郁。难道是贾府的污浊对灵气有所影响?黛玉暗暗思量,怪不得灵气充沛的地方都在深山人迹罕至之所呢,人心的各种杂念、各种**,是天地灵气最大的“敌人”。
看来贾府那个地方真不能久住啊!
秀丽山川都是灵气汇聚之所,在香山碧云寺,黛玉的修行进展很快。原本残留的阴灵果的灵力被完全炼化之后,就已经让她摸到了练气期第七层的边沿,再加上她阴灵体的修行速度,以及在碧云寺的淡薄、静谧的气氛,不过七天的时间就让黛玉的修为一下子捅破了那层障碍,真正进入了第七层。
黛玉惊喜的发现,她学到了有史以来最有价值的一个符篆——培元符!
培元符和培元丹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可以固本培元,修复体内暗疾。这或许就是黛玉化解父亲体内药性的关键!
黛玉那个高兴啊!她决定回家后就把培元符的符器做出来,快马给老爸送去。唔,培元符的话,还是用羊脂白玉来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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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是胤禛的生日,不是整生,胤禛本也不耐烦办酒席什么的,更不喜熟与不熟的人都上门恭贺的热闹喧嚣,便只请了几个兄弟聚了一聚。
对于尚未成人的年幼的阿哥、格格们来说,已经开府的兄长们的生日是他们难得的能出宫玩耍的日子。于是,即便是以冷面著称的四阿哥胤禛,在生日这天也得到了几个弟弟、妹妹的笑脸相待。
太子倒也给胤禛面子,吃过席面儿才走的。给胤禛面子就是给他自己面子,谁让胤禛被视为坚定的“太子党”呢,太子也不介意给他长脸,好让别人都看看,对于忠于他的人,他是怎样的“优待”。
太子走了大阿哥自然也就告了辞,他和“太子党”的胤禛关系也就那样,没什么好说的。三阿哥一看到冷面的胤禛就牙疼,还不如回去和他府上的清客品诗论画呢,在头上两位兄长走后也开溜了。
八阿哥去岁和安亲王外孙女郭络罗氏成了亲,这郭络罗氏和宜妃同族,他俩成婚后,基于某些政治利益方面的考虑,九阿哥和八阿哥也走得近了些,连带着和九阿哥交好的十阿哥也对八阿哥另眼相看。八贝勒府就在四贝勒府隔壁,兄弟三个溜溜达达的过去了。
五阿哥、七阿哥照看着一群弟弟、妹妹,免得他们疯起来把四贝勒府给拆啰。
胤祥看着在园子里笑闹的两个妹妹,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额娘去世有一年多了,妹妹们也稍稍走出了阴霾,多了些欢笑。胤祥心里对宜妃是有几分感激的。
“四哥,我跟汗阿玛请了旨,让温恪和敦恪留在四哥府上住两天,这几日天气正好,我想带她们去散散心。”
对于这两个妹子,胤禛爱屋及乌之下也是真心疼爱的,自然不会拒绝,“想好了去哪儿?”
“现在香山的风景应该是最美的时节吧,敦恪最喜欢枫叶,我准备带她们去香山走走。四哥也一起吧,之前一直忙着皇玛姆的圣寿,都没怎么休息,正好明天你休沐,也不要再想着公务了,出去松散松散。再带上弘晖,四嫂对弘晖也太宝贝了些,小孩子还是要多动弹一下,身体才能长结实。”
香山……
-据闻林姑娘要去香山碧云寺为家人祈福七日。
胤禛想起那日苏培盛的话,眼神闪了闪,淡淡的嗯了一声。
**
弘晖到底还是没去成,头一天玩得疯了些,第二天就有些怏怏的,乌喇那拉氏不放心。
原本胤祥想着自己如今到底是养在永和宫,不叫一声十四怕是说不过去。不想九阿哥也叫了十四明天去西山跑马,十四本就好武,没说的,自然是选择了去西山跑马。
于是,在胤禛生日的第二天,胤禛和胤祥兄弟两个,加上温恪和敦恪姐妹俩,并伺候的人若干,朝香山而去。
最高兴的就是温恪姐妹俩了,虽然是满族女儿,可她们到底是皇女,一般满族贵女能做的事到了她们这儿却是束缚颇多。长这么大,除了到兄长府上有限的几次贺寿外,还真没出过宫,更遑论是出宫游玩了。
特别是敦恪,她自从读了“松江蟹舍主人欢,菰饭莼羹亦共餐。枫叶落,荻花干,醉宿渔舟不觉寒。”这首诗,就对枫叶特别的偏爱,她喜欢诗里面的那种恬淡惬意。在她的院子里就种着几株枫树,不过那几颗单薄的枫树自然比不上香山遍山的枫林让人目眩神迷了。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一片红,马车里的敦恪有些坐不住了,冲着马车外的亲哥哥招手:“哥,我要骑马,你带我嘛。”
敏妃还在的时候,胤祥对两个妹妹还不怎么上心,男孩子嘛,总是比较粗枝大叶,只顾着自己玩的。直到敏妃去世,胤祥才第一次有了身为兄长的觉悟,开始学着照顾起妹妹来。然后妹控模式一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把所有一切美好都拿到两个妹妹面前,对于她们的要求更是不会拒绝。
要说胤祥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不过从小习武却让他的身体非常强健,比小他一岁的温恪高了一个头,再小一些的敦恪更是只到他胸口。
敦恪美滋滋的坐在哥哥身前,马上的视野比在马车里的时候宽阔多了,更多了一种自由的气息,让敦恪的心情也飞扬起来。
“姐,你也出来吧,这外面的空气好清新啊!”敦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脸的陶醉。
温恪快速的瞄了四哥一眼,心里多少有些打鼓。
虽然胤祥和胤禛感情很好,胤祥也时常在两个妹妹面前说四哥怎样怎样的好,可宫里的阿哥和格格们除非是一母同胞的,其余的到底相处的少,总有些隔阂的。更何况胤禛又老是冷面示人,温恪自然无法像她的胞兄那样同胤禛亲近了。
于是敦恪的一番好意让温恪有些左右为难了。
胤禛没有说什么,却是示意马车停下,驱马靠过来,对着温恪伸出了手。
在握住胤禛手掌的瞬间,温恪走了神,原来四哥的手这么温暖啊,她还以为四哥的体温也是冰冷的呢。温恪一脸正经的目视前方,她刚才心里所想绝不能让四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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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恪的性子比姐姐要活泼许多,见姐姐上了四哥的马,心里一动,回头道:“十三哥,十四哥和九哥他们去西山跑马去了吧?我们也来比赛吧,四哥和姐姐一队,我和十三哥一队,看哪一队最先跑到香山脚下好不好?”
胤祥闻言,带着隐晦的担忧看了胤禛一眼。
原本十四先答应了今天一同来香山的,后来八哥九哥十哥他们叫十四去西山跑马。按说十四先答应了去香山,而且还有四哥随行,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么也不好变卦和别人走的。然而十四却是变了卦,跟着他们去了,德妃母也没说什么。
原本敏妃在的时候,胤祥虽然时常同十四一起顺便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就隐约知道德妃对胤祯的偏心。后来敏妃去世后,胤祥更是每日都去永和宫请安,越发感觉到德妃对胤禛两兄弟的不同。
胤祥很奇怪,后宫的女人哪个会嫌自己儿子多的?就是别人生的儿子也恨不得抱过来养着,更何况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不仅不亲近,还往外推,这也太奇怪了点。
胤禛可不知道胤祥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对于敦恪的提议,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敦恪立马就兴奋的抓着哥哥的手使劲拍了几下,“哥,我们一定要赢了四哥和姐姐!”
胤祥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对于比赛什么的自然也是很积极的,四人两马在同一起跑线准备好,敦恪扒拉着胤祥,不知道在咬什么耳朵,胤祥好笑的点头,两人发出一阵嘿嘿的贼笑声。
胤禛瞥了他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忽然觉得十四没来似乎更好。
估计是商量好了,敦恪侧头对着四哥和姐姐弯弯眼,抢来发号施令权,兴奋的喊:“四哥,我喊到三就开始哦!一……二、三!”
一和二之间停顿了比较长的时间,而二和三却是连着喊了出来,胤祥早就准备好,在她喊二的时候就拍马抢跑了出去。远远的传来敦恪得意的笑声。
温恪噗的笑了出来,原来妹妹和哥哥刚才咬耳朵就是在商量怎么作弊呢。胤禛也无奈的摇摇头,拍马慢悠悠的追了上去。
胤禛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弟弟妹妹们还是颇为照顾的,至少对于他们的一些小把戏,他不介意配合着让他们高兴高兴。
保持着落后一个马身的速度,兄妹四人两前两后的追逐着。转过一个弯道,胤禛眯了眯眼,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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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黛玉从贾府出来的第十天,明天贾府就要派人来接了。在碧云寺礼佛七日已经完成,余下来的这一天,黛玉决定去香山逛逛。
自从在登州水域找到了阴灵果,黛玉对那些名山大川就有着无限的向往,满心眼儿的盼着奇遇。当然,黛玉也就是这么一想,她也知道,天材地宝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缘人才能得之。
晨起洗漱之后,黛玉对雪蝶说:“把前几日完工的那套骑马装找出来,今儿个穿那套,你们也穿得利索点,山路怕是不好走。”又对雪鹊说:“不要梳太复杂的头,只编两条麻花辫就行了。也不要戴花儿朵儿的,用丝带系一下就好。”
等黛玉一身劲装的出去,张夫人见了直夸,说黛玉今天特别的好看,好像整个人都在向外发着光一般。
黛玉自然知道,这是她才突破到练气期第七层,境界还未稳固、灵气外显的原因,过两日也就好了。
用了斋饭,张夫人说:“我这把老骨头是爬不了山了,你们自去玩吧,我就不跟着扫兴了。”
张夫人家也是书香门第,汉学渊源,打小就裹脚的。若不是元容情况特殊,林如海就得娶个小脚女人了。裹着小脚,爬山什么的自然是别想了。黛玉也深知,便没有劝。
送走张夫人,黛玉一行就进了山。
“姑娘,这香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雪鸽走路都带着些蹦跳的意味,上回去镇江、江宁拜佛,她还只是个二等丫头,没去成。上京的路上又一直在赶路,并未停留下来玩耍。来香山还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郊游,也就怪不得她会兴奋了。
“我没来过,怎么会知道呢?元容姨姨,你熟悉不?”
“我也不清楚,碧云寺倒是来过多次,香山却是一次也没进去过,这个向导怕是做不好。”以前她一心向佛,每日里不是做功课就是钻研佛法,哪里有闲情逸致特意去看风景。
黛玉就笑:“那正好,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美不是更有趣吗?而且,最美的风景不是在终点,而是在旅途的过程中。”
元容看向黛玉的眼神中带着些惊叹的意味:“最美的风景不是在终点,而是在旅途的过程中……玉儿,你真的很有慧根。”
黛玉吐吐舌,这样的“心灵鸡汤”在后世网上一搜一大把,可不是她悟出来的,不过这就用不着跟她坦白了。
黛玉将神识散开,虽然说得好听,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美,可要是没发现美景,岂不是太遗憾了吗?特别是雪鸽她们几个,那么兴致勃勃的,就不要让她们失望了。况且,一会儿的午餐也要找个地势平坦,最好是靠近水源的地方。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借口,她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想看看,在这香山有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神识散开之后,黛玉才发现,这香山的美景真的是数不胜数,当下心里有了数。
在黛玉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沿途的美景一个接着一个,一路上只听见惊呼频频,所有人都似乎忘记了疲倦,在一处处绝美的风景中流连忘返。黛玉觉得,这要是在后世,让她去做导游的话,肯定是当之无愧的no。1!
**
午时,黛玉一行在一处平坦的靠近水源的地方停歇下来。
元容虽然打小就在寺里长大,这些年也走南闯北的,体力比一般的闺阁女子强上许多,可到底是娇养的,就是在寺里修行,一些重活累活也不可能让她去做,山路走了这半天,已经有些疲累了。下人们刚把休息的地方打扫干净,铺上干净的布单,元容就坐了下来。
“姑娘,水里有鱼哎!”
雪鸽的一声叫唤,把四雪都吸引了过去,就是最稳重的雪鹭也站在岸边,手舞足蹈的指挥着脱了鞋下水的雪鹊和雪鸽哪里有鱼。
元容轻笑一声,“年轻真是好啊……”
黛玉额上的汗就那么滑了下来,亲,你才二十六七岁啊!别说的好像你已经七老八十了好不好!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们十三四岁就成亲的一大把,三十岁左右升级做奶奶辈儿是很常见的事。这样一想,黛玉更晕了,难道未来的某一日,她也会年纪轻轻的就被人叫做奶奶或者外婆么?
天!这是多么惊悚的一件事啊!
“玉儿,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看你一头的汗。”
黛玉是被额上轻软的触碰惊醒回过神来的,然后就看到元容拿着手巾轻柔的将她额上的汗拭去,眼底满是关切。
有这样一个母亲应该也是件幸运的事情吧。黛玉主动的在元容的手帕上蹭了蹭,弯起眼睛笑:“元容姨姨,玉儿也想去抓鱼。”
元容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现在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了,水里可凉的很,你身体本来就弱,这么凉的水可沾不得,女孩子是最怕着凉的。”
说到最后,元容的声音有些低沉,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生育,这是她一辈子的痛。
黛玉立即发现了元容的异状,稍一沉吟就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不幸,黛玉也觉得元容太不幸了。论容貌,虽说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姿容姣好。论家世,更是少有人能及。论才艺,棋、书、画都是极好的。论品行,也是贤惠文雅。这样的好女人,偏偏却有着那样的缺陷。
不能生育,即便是在后世,也是极其严重的“罪名”,为此而离婚的十有**,更何况是在这个最重视子嗣传承的三百年前!
黛玉无法安慰元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异样来。只好岔开话题,拽着元容的手摇晃着撒娇:“那玉儿不下水,就在旁边看雪鹊她们抓鱼好不好?”
元容回神,看着黛玉撒娇的模样,心底原本的烦闷消散了一些,摸摸她的鞭子,轻笑道:“那就去玩会儿,不要弄湿了衣裳。”
黛玉重重的嗯了一声,欢快的跑过去加入了四雪抓鱼的行列。
“姑娘,你站远点,小心滑到水里去了,这水可冰了呢。现在天气冷,打湿了衣裳些许时间也干不了,可别着了寒。姑娘你就在岸上指挥吧,雪鹊和雪鸽都笨死了,这么久一条都没抓到。”黛玉一过去,雪蝶就立刻站到了她旁边。
黛玉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关切和紧张,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也知道分寸。虽然她很想说,哪怕她在寒冬腊月到冰水里游一圈也绝对不会感冒,不过这般惊世骇俗的言论她还是藏在心里好了。
有了黛玉的加入,雪鹊很快就有了第一份收获。
“哈哈,抓到了抓到了,我抓到了!”雪鹊两手抓着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脸上满是得意。
雪鸽也在下一瞬间欢呼起来:“我也抓到了,姑娘,你看,我也住到了!”
黛玉拍着手跳着笑着,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年幼的时候,爸爸带着她去山里抓鱼的场景。那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甚至说得上艰难,可却是她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姑娘。”雪鹭将雪鹊和雪鸽抓到的两条鱼放到小木桶里,提溜到了黛玉跟前儿。
雪蝶笑道:“姑娘一来咱们就有收获了,真是太好了!”
黛玉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很臭屁的样子说:“那是当然,你们姑娘我是幸运星哦!”要不是她用神识干扰了那些鱼儿,就凭雪鹊和雪鸽这两个半吊子,也能抓到鱼?说到底还是她的功劳。
**
“噗!四哥,这个小女娃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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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胤禛和温恪的放水之下,胤祥和敦恪赢得了这场赛马比赛的冠军。不过,除了敦恪,恐怕没有人将这场比赛放在心上。
“四哥,刚才和我们对面走过的,是张英张大人家的马车吧?”
胤禛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
胤祥拿着马鞭敲着手,“去年张士,汗阿玛又让他兼任礼部尚书,深得圣心啊。”
温恪听他们说起正事,就拉了拉敦恪。敦恪嘟囔了一声:“出来玩还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烦不烦啊。”虽然如此,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牵着姐姐的手蹦蹦跳跳的跑前面去了。
胤祥看着她们活泼泼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胤禛嗯了一声,“张大人为官清廉,又颇有政绩,最重要的是谨守本分,不结党营私,汗阿玛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臣子。”
胤祥沉默了,半晌才低低的问:“四哥,你说太子他……”
自从三十七年林如海在江南打击私盐,严重损害到了太子一党的利益,这一两年来,以索额图为首的太子党一直在找林如海的麻烦,想把他从盐政的位置下弄下去,好重新掌控江南的私盐之利。
而这段时间,因为在私盐上的损失,太子党加大了在其他方面的盘剥,一时间各地都怨声载道,只都瞒着汗阿玛而已。
“四哥,这大清的江山未来不都是太子的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能动摇国计民生的事情?说实在的,太子的生活用度比汗阿玛还要奢靡,就这,汗阿玛还担心太子生活用度被人刻薄,特意安排了凌普做内务府总管。四哥,你说太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前几天听说还从户部借了二十万两银子,他就这么缺钱花?”
胤禛眼底的郁色更沉了几分,太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在索额图一次次请旨为太子增加规制,而汗阿玛从一开始的同意,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不准开始?还是汗阿玛从一开始为太子挑选绝色女子,到后来将太子身边伺候的清秀宫人换下开始?又或者是在他们兄弟渐渐成年,越来越多的参与到政事中,而汗阿玛对他们的赞许慢慢增多,对太子的苛责也慢慢增多开始?也或者是从索额图越来越频繁的进出太子宫开始……
“四哥,我们跟着太子……”
胤禛举手打断胤祥的话,正色看着他,“十三,你记住,我们忠于的是汗阿玛,以及汗阿玛指定的储君,不是胤礽。”
胤祥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四哥说的对,是我误了。”
胤祥放宽了心,快跑两步追赶上妹妹们,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温恪和敦恪开怀而笑。
胤禛却是无法展颜,太子……索额图……
**
胤祥对香山无疑是很熟的,在他的带路下,温恪和敦恪玩得很尽兴。眼看着已近午时,温恪和敦恪身体本来就弱,体力渐渐不支。正走到岔路口,胤祥指着左边的小路说:“这边过去有一处平地,附近就是水源,咱们中午就在那里野餐吧。”
温恪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微微的点了点头。倒是敦恪,虽然年纪小,或许是因为更活泼一些,体力倒是比其姐要好上一线,这时候还能欢呼起来,“好啊!十三哥,我要吃你烤的山鸡!还有,水里面有没有鱼?十三哥咱们去抓鱼……”
“好好,一会儿十三哥帮你抓鱼,再打几只山鸡野兔。”
只是他们都没料到,他们看好的位置已经有人抢先占领了。
远远的,就听到有女孩子的笑闹声,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牵着父亲的手,带着点蹦跳意味的小女娃的身影在脑海里浮现。胤禛记得很清楚,刚才和他们相向而行的马车里并没有一辆属于林家。
“姑娘一来咱们就有收获了,真是太好了!”
“那是当然,你们姑娘我是幸运星哦!”
转过一颗大石,胤禛就看到一个穿着大红色骑马装的女孩子,背对着他们,一手叉腰,一手指天,小脑袋微微仰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噗!四哥,这个小女娃太有意思了……”
然后胤禛就看到那个女孩子在听到十三的话后,惊讶的转过身来,深秋正午暖暖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枫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晕出一层浅浅的粉色。
虽然长大了些,胤禛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是那个软软的说着“四爷是最棒”的女娃娃。
黛玉瞪大了眼,指着那两个女孩子,笑得一脸灿烂:“我记得你们,前段时间在码头,你们还记得我不?”
敦恪背着手蹦跳过去,“当然记得了!”那日在码头,看到她的笑,敦恪就直觉认为她们是同一类人。今日再见,果然如此。
黛玉对于胤禛的身份已经是比较确定了的,再看了看他旁边十四五岁的少年,又估摸了一下眼前两个女孩子的年纪,就猜出了,这几位应当就是十三阿哥和他的两个妹妹了。
黛玉遥遥的对着胤禛和胤祥点了个头,就转身牵着敦恪的手,指着小木桶里的两条鱼儿,献宝似的说:“看,这是我们刚才抓到的哦。你们也是在香山玩的吗?这里地势平坦,又靠近水源,正适合野餐,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呗,一会儿我做烤鱼请你吃呀。我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唷!”黛玉说着,小脑袋又扬了起来。
敦恪本也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黛玉这般自来熟的模样正对了她的胃口,伸出手指在小木桶里的鱼儿身上戳了一下,兴奋的点头,回头招招手:“姐,过来玩呀,四哥,十三哥,我们就在这里午餐吧?”
胤祥知道自家四哥对林如海的官声是比较认可的,于是点点头:“那你和小八在这里玩,我和四哥去逛逛,打几只山鸡野兔回来加菜。”
胤禛看了苏培盛一眼,苏培盛点点头,点了四个人留下,其他的人就随着胤禛、胤祥打猎去了。
听到敦恪和胤祥的对话,元容心里就是一禀。刚才看到他们几人过来,她就觉得他们气质不凡,后来苏培盛开口点人的时候,听那声音做派,明显就是位公公。用得起公公的人,都是皇室近亲,而根据那几人的称呼,再搭配上他们的年纪,皇室中符合的人选是……
元容惊愕的扭头望向胤禛他们离去的方向,不会那么巧吧?
元容惊愕,黛玉心里也不轻松,她是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传说中的雍正爷。太突兀了!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黛玉嘴里叽叽喳喳的和敦恪、温恪说着话,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砰!砰!砰!似乎就要从喉咙那里蹦出来。
雍正爷啊!那是她最崇拜的雍正爷啊!而且是活生生的雍正爷啊!
没有人知道,要把视线从雍正爷脸上移开,要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不要露出崇拜的花痴样,那得多强的毅力!刚才那番淡定的表现,连黛玉自己都忍不住要为自己喝彩了。
黛玉到底是修行之人,而且练气期第七层也算是修行小有所成,在胤禛离开后,没了他强大的气场压迫,黛玉也渐渐的恢复过来。
看了看一点都不外道、正兴奋的指挥着雪鹊和雪鸽四处抓鱼的敦恪,以及笑盈盈的看着敦恪的温恪,黛玉摇摇头,她运气还真是好,来京里认识的第一个外人就是身份这般尊贵、背景这般强横的八公主和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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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胤祥带着侍卫们往更深处走去,十一月虽然不是最佳狩猎时间,但对于打猎好手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四哥,还真是巧,刚才那个女孩子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和温恪、敦恪在码头遇到的,林如海的嫡女。我看她和敦恪挺合得来的样子,哈哈,其实那天敦恪回去就念叨她半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她还记得温恪、敦恪,我看得出来,她们俩很高兴呢。”
说起两个妹妹的时候,胤祥脸上的线条总会变得柔和起来,这在他前面十多年的生命中是不曾存在过的,这恐怕也是敏妃的死给他带来的成长吧。没有亲娘庇护,在那个本就现实的皇宫中,更能体会到人情冷暖。
“啊。”胤禛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那个小女娃这两年变化还挺大的。
到底黛玉现在身体内装着另外一个灵魂,都说相由心生,虽然基因已经先天注定了,可容貌还是会因为后天的各种原因有些微的改变的。特别是现在黛玉还小,有很强的可塑性。如果说以前的黛玉是贾敏的翻版的话,那现在的黛玉已经和贾敏的容貌差异越来越大了。
胤祥忽然想起一事,“四哥你说奇怪不奇怪,林姑娘竟然曾经失忆。听说是因为林夫人的去世,她悲伤过度,这才失去记忆的。”
说到这里,胤祥又想起了自己去世的额娘,不由得对黛玉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同病相怜的感觉。
或许,这也是温恪、敦恪对黛玉有好感的原因之一吧,同样单薄的身体、同样开朗向上的性格、再加上相似的经历,让她们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胤禛摇摇头:“太脆弱了。”
胤祥就笑:“女孩子嘛,况且那时候她还小呢。”
胤禛脚步顿了一下,侧低着头看他,“之前我说过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哈?什么?”
胤禛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淡淡道:“前几天跟你说的侧福晋的事,忘了?”
胤祥猛地踉跄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抬起头:“四哥,你怎么还想着那件事?我都说过了,我真没那种想法!林姑娘比敦恪还小一岁吧?我对她的感觉最多就像多一个妹妹一样。”
胤禛回头,看着他满脸的苦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十三还是太天真。罢了,就像十三说的,林家的女儿现在年纪还小呢。况且林家现在还不在旗,林如海又……暂时倒是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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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真的如黛玉所说她是幸运星,今天打猎的收获无疑是丰厚的,两只山鸡、三只野兔、一条即将冬眠的蛇、还有一头獐子。獐子且不去说,光是那条五六米长的蟒蛇就分量很足了!而这边玩乐般的雪鹊和雪鸽也抓到了二十多条鱼——这简直就是奇迹!
“十三哥,十三哥!哈哈,看呐看呐!这是我抓到的,我抓到的唷!”胤禛他们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敦恪扑在地上,从她肩膀处露出来一个鱼尾。
“哈哈哈哈!这是谁啊?这是我们的小十么?哎哟,我不行了……”十三肚子都要笑痛了,敦恪压着的那条鱼显然不想就此屈服,使劲的折腾着,鱼尾一下又一下的在地面和敦恪的脸蛋之间来回拍打着。鱼身上带着的液体混着地上的泥土,在敦恪脸上留下一道道淤泥的痕迹,把敦恪整个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十三笑着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真是好久、好久也没有看到敦恪这么活泼泼的样子了……
没有人注意到十三的失态,都只当他是笑得厉害了,除了黛玉。黛玉若有似无的扫过胤祥一眼,浅浅的笑了,敦恪有这样的哥哥,还真是幸福呢。眼神落在敦恪身上,深藏的眼底闪过不为人知的怜惜。
“呐,敦儿姐,我送你一件礼物呗。”
“咦?礼物?送给我么?”敦恪两手抱着一条将近一尺长的鲤鱼跪坐在地上,歪着脑袋,双眼亮晶晶的仰望着黛玉。
黛玉被她这可爱的模样一下子萌住了,弯腰,飞快的在敦恪另外一边干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得像个偷吃到鱼儿的猫一样,连小身子也摇晃了起来,果然萝莉什么的最有爱了啊:“嗯嗯,最喜欢敦儿姐了,我要亲手给敦儿姐做一个礼物。还有温儿姐姐的。”
在黛玉心里,可没有什么历史不可改变的说法。大清朝加上红楼梦,这本来就是个历史之外的世界。所以,对敦恪有好感的黛玉一点都不介意伸手拉她们姐妹一把,她们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呢。
脸颊上的温软让敦恪有一瞬间的失神,长这么大,还没有跟谁这么亲昵过。后宫里不管什么都讲究个规矩,就是母女之间、姐妹之间的相处,也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能有丝毫的逾矩。所以,黛玉的亲亲让敦恪一时间愣住了。
其实,不止是敦恪,就连温恪、胤禛、胤祥、以及他们带来的一群人也都愣住了。倒是黛玉这边的人已经习惯了失忆后不一样的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黛玉打了个响指:“就这样说好了!等我做好了给你们送过去,或者约个时间一起出来玩我再给你们,都可以。唔,大约要半个月的时间吧。”温恪和敦恪的体质都偏阴寒,得选个阳气充沛的日子启灵才好。
敦恪终于回过神来,和姐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转过去看着胤祥。额~胤祥挠挠头,转过去看向胤禛。于是温恪和敦恪敦恪也转而看向胤禛。
被兄妹三个盯着,胤禛眼角跳了两下,“那就麻烦林姑娘送到琉璃厂的臻品阁吧。”
黛玉挑眉,看来他们还不想暴露身份呢。嘛,这样也好,她也乐得装糊涂,毕竟她可不喜欢见人就行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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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午餐特别丰富,用山鸡和蛇一起炖了一锅龙凤羹,又用兔子红烧了,下了些山里采的野菜一锅烩,獐子整个架起来烤了,剩下的鱼被黛玉做成了烤鱼。
黛玉前世就喜欢吃烧烤,特别是烤鱼,是她的最爱。她的烤鱼技术可是得到班里所有人的认可呢!以前用的还是人工养殖的鱼,现在这些是野生的河鱼,味道更香了。
不多久,烤鱼的香气就顺着风散发了出去,不知何时,温恪和敦恪已经抛弃了哥哥们,跑到黛玉身边蹲着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火堆上的烤鱼。
黛玉下巴微抬,从鼻孔轻轻的哼了一声,特傲娇的模样。嘿嘿,要知道她可是非常奢侈的用灵力在烤鱼啊!火候控制得非常之妙,又特别的入味,吃起来外面酥脆、内里细嫩,让人恨不得把舌头一起吞了。
黛玉只给胤禛和胤祥各送了两条,其余的都被一群女孩子干掉了。
真的,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毕竟那位可是**oss啊。可是,在温恪笑得弯弯的眼和敦恪瞪大了含笑的眼,一起看着你,并且从眼角发出一道道眼刀的时候,黛玉只能抽抽嘴角,把四条最大的……
(⊙o⊙)…眼刀更利了!
黛玉默默的擦了一把汗,夹起了旁边四条稍微小一点的……
(⊙o⊙)…感觉到眼刀在凌迟着她的手!
黛玉默默的收回手,快速的夹起再小一些的四条鱼,忍着**oss和未来怡亲王的眼刀,故作镇静的对雪鹭说:“把这四条烤鱼送给两位公子尝尝。”
雪鹭我对不起你……黛玉心里的小人掏出一张手绢儿,对着雪鹭的背影挥了挥,你就安心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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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告别了黛玉,回程的路上,胤祥一直在抱怨:“那么多烤鱼,我看一大半都是你们俩吃的,也不怕吃坏了肚子。还有啊,我和四哥是男人诶,你们居然只给我们两条那么小的,都不够塞牙缝好不好?”
胤祥还是第一次吃到那么好吃的烤鱼,虽然很简单,却比那些工序复杂的菜式还要美味百倍!可是!可是还没过瘾就没了……要不是温恪敦恪喜欢,他都想直接开抢了。
温恪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脸的抱歉:“十三哥,对不起,实在是太好吃了,不知不觉就……”
敦恪直接冲他做了个鬼脸,“十三哥好没道理,是玉儿给你们选的,干嘛要怪我和姐姐啊!”
胤祥左手一拍额头,右手捏住敦恪的面皮,“小坏蛋,你当我没看见呢,都是你和温恪在那里威胁林姑娘,她原本准备给我们最大的几条的,对不对?我和四哥都看见啦!”
“姐姐救命!”敦恪掰着胤祥的手腕子,嘴上还不饶人,“坏蛋十三哥,要不是我和姐姐,你连鱼味儿都沾不到呢!玉儿都是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才请你吃鱼的。”
吵吵闹闹的回了宫,兄弟两人送温恪和敦恪去了翊坤宫,顺道给宜妃请了安。胤禛和胤祥也不方便多待,只略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时间不早了,胤禛赶着出宫,胤祥自己回了阿哥所。一路上胤祥啧吧着嘴,还在回味烤鱼的美味。唔,四哥之前的提议值得考虑,要是娶了林姑娘,岂不就不缺美食了?
十四岁的胤祥,最爱的除了行军打仗的梦想,恐怕就是美酒和美食了。至于美女?抱歉,因为敏妃的死,还在孝中的胤祥至今还未尝过女人的滋味儿,对于美女,完全没有概念。黛玉在他眼中,没有和美女划等号,反而和美食划上了等号。
要是黛玉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十三哥。”
胤祥转身,习惯性的在脸上挂上一个笑:“是十四弟啊,怎么样,今天去西山跑马谁赢了?”
胤祯撇撇嘴,“十哥赢了。不过我一定会赢回来的!”
康熙几个儿子,就老大胤褆,老十胤誐,十三胤祥和十四胤祯几个好武。以当前的武力值来看,久经沙场的胤褆明显胜出,仗着年纪优势的胤誐排在第二。
看到胤祥笑了,胤祯哼了一声:“前不久十三哥还不是输给了十哥。”
胤祥的笑僵在了脸上,十四弟真是太不可爱了!
“对了,十三哥今天去香山有什么好玩的?”
胤祥瞬间就想到了黛玉的烤鱼,抿抿唇,却是对胤祯说:“香山你又不是没去过,就那样呗,不过温恪和敦恪是第一次去,她俩倒是玩得高兴。”
胤祥绝口不提黛玉的事,他太了解胤祯了,应该说不止是胤祯,他们所有的兄弟都是这样的,只要发现了好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占为己有。
只是,胤祥了解胤祯,胤祯对他的了解也不少,所以,胤祥那一瞬间的异样还是被胤祯捕捉到了。胤祯把玩着马鞭,心想,你不说我难道就查不到吗?
**
告别了胤禛兄妹,元容一脸凝重的将四雪打发去别的马车了,于是黛玉知道她定是有话要说。
“玉儿,”元容沉吟片刻,开口道:“今天那两位公子和小姐,身份不普通。”
黛玉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这个常年不在京城的人,眼力还这么好。
元容显然想错了她惊讶的方向,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今天你和那两位小姐相处得很好。不过……以后要是再有机会的话,相处时尽量多注意一些,免得不小心冲撞了。”
黛玉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笑眯眯的点了头,不过心里却没准备改变。他们几个要的就是无视他们身份的平常心对待,要真的在他们面前战战兢兢的、或者拍马奉承的,那样的才绝对不受待见。
更何况,黛玉还有杀手锏!
自从修行小有所成,她就对别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喜怒哀乐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有此利器在手,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绝对是无往不利!
元容见黛玉明白了,也就放心了。不一会儿就到了手帕胡同,元容极不舍。
黛玉调皮的冲她眨眨眼:“元容姨姨不用太想玉儿哦,下个月爹爹就要上京来了,以后玉儿就可以和元容姨姨一直一直在一起了喔。”
被黛玉调戏的元容瞬间就红了脸,啐了她一口,什么也没说就下了马车。黛玉清脆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元容轻咬着唇,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身影。
李嬷嬷含笑摇摇头,林姑娘还是那么喜欢打趣小姐呢,不过,这样的小姐看起来更真实了,夫人也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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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兴奋了一天的四雪也疲累了。
“我看你们今天也累了,都去休息吧,让小丫头们伺候就行了。雪鹊和雪鸽,一会儿让厨房熬一锅姜汤,你们两个好好的泡一回澡,去一去身上的寒气。”黛玉也没料到,不过一错眼,她们两个就脱了鞋袜下水了。真是,十一月的天呢,亏她们能忍得了。
见姑娘心里想着她们,雪鹊和雪鸽的感动自是不消说的。
黛玉自然是不累的,又见了林忠吩咐了些事情,这才洗漱休息下来。躺在床上,黛玉直到这会儿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想白日里的事。
这一天对于黛玉来说是极难得的经历。很奇怪,她从未正眼看胤禛,每次视线转到他身上都只是那么一瞬就扫过,可是现在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满是他的一举一动。
并不是黛玉用了神识的缘故。老实说,在胤禛出现后,她就下意识的不敢朝他那边使用神识,这是一个修行之人潜意识的直觉。
热热闹闹的吃过午餐之后,黛玉一行就告别了胤禛兄妹和元容,回到了林家。
真的是极其混乱的一天啊!
是的,混乱。
黛玉知道,混乱的其实是她的心。
呼~虽然一直都在幻想着,已经从三百年后来到了这个属于他的时代,三百年的时空都越过了,没道理现实的距离却跨不过去吧?
但是黛玉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本尊。
嗷嗷嗷嗷~
黛玉抱着专门让雪蝶给她缝制的抱枕,一边抓揉一边欢快的打着滚儿。肿么办啊肿么办,她居然见到了雍正爷啊!活生生的雍正爷啊!
还和他一起吃了顿饭!
天,她都快要美死了!
黛玉咧着嘴嘿嘿的傻乐着,想当初宿舍的一个同学,为了追一场演唱会可以旷课几天,吃整整一个月的稀饭馒头,她当时可是很瞧不起她的,没想到她也有这一天。
可是……
可是!
这种见到最崇拜的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子的吗?她有些能理解那位同学了。
不过……哼,她还是比她要有品位得多!她追的可不是那些小明星,而是雍正大帝啊!比她高了n个档次好不好!
为自己的痴迷找到了很好的借口,黛玉蹭了蹭抱枕,撇撇嘴:为雍正爷痴迷,这不掉份儿!
可惜,这样的“神级人物”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焉。
转身摊成大字形,黛玉轻轻的笑了,嘛,还是远远的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神坛”,鉴证这一段风云变幻的历史,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闭上眼,该睡了。
……翻来
……覆去
尼玛!兴奋个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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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黛玉难得的顶着一对黑眼圈出现,睡不着又静不下心修炼,没有黑眼圈才奇怪呢。
一大早,贾府的车就在林府外面等着了,来的是林之孝家的,看来贾母是打定主意不让王氏的人接触黛玉了,或许是担心王氏脑子一热,又搞出些什么事来。
门外的小丫头才通报了,黛玉就听到屋里宝玉极欢快的声音:“林妹妹回来了!”
帘子打起来,黛玉迈步就去,就看到宝玉已经站到了跟前儿,兴奋的伸手,“林妹妹总算是回来了,你那天怎么说走就走,我都不知道。”
黛玉斜跨一步避过他的手,走到贾母跟前行礼,“外祖母,玉儿回来了。”
贾母搂过她,怜爱的摩挲着:“寺里生活清苦,可怜我的玉儿,瞧这小脸瘦的。”
黛玉依偎着她,摇摇头:“只要佛祖能保佑外祖母心想事成,保佑爹爹身体康健,保佑娘亲早登极乐,清苦一些玉儿也甘愿。”
贾母笑得更深了:“还是玉儿孝顺。”
黛玉也跟着笑,眼神看向探春旁边的一个面带娇憨的女孩子,搂着贾母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外祖母,这位仙女似的妹妹玉儿还没见过呢。”
“林姐姐才是仙女儿似地人物呢,爱哥哥这几天可没少跟云儿念叨林姐姐,刚一听林姐姐回来了,就坐不住了呢。云儿之前都以为爱哥哥是夸大其词了,如今见了林姐姐才知道爱哥哥所言非虚,林姐姐真的好漂亮呢。”
黛玉看那女孩子眨着圆圆的眼睛,一副娇憨懵懂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那个史湘云了,果然对宝玉有些意思啊。
“妹妹这么可爱,我见了也喜欢得很呢。”表面功夫如果她想做的话,还不至于输给几岁大的女娃娃。
贾母见她们姐妹相亲相爱的样子,心里也欢喜,对黛玉说:“她是外祖母娘家侄孙女,名叫湘云,比你小一岁。”
黛玉起身,和湘云正式见了礼,然后对雪鹭说:“你去将我给湘云妹妹准备的礼物拿来。”又对湘云歉意的笑笑:“听王嬷嬷说,娘亲在的时候,跟我说起过妹妹,我在扬州的时候就一直想见见妹妹。前儿妹妹不在,我还在想,要求外祖母接了妹妹来玩,后来去了碧云寺就耽搁了。没想到二哥哥已经想到了。我来时就听袭人说二哥哥和妹妹打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果然如此呢。可惜黛玉命苦,也没个兄弟姐妹……”
贾母怜惜的搂着她:“你娘去得早,也没给你留下个手足扶持,可怜的玉儿。我早就跟姑老爷说,要接了你来京,咱们府上人口多,你二哥哥、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再加上云儿,你们一起读书玩耍,岂不是好?”
黛玉的声音低了下来:“外祖母想是也知道,娘亲去世后,玉儿和爹爹都大病了一场。爹爹担心玉儿刚失忆又要离家,怕玉儿害怕无措。玉儿也担心自己走了,留下爹爹一个人触景伤情,把身体拖垮了。所以才在家里守孝三年。”
一时湘云也想起自己父母双亡,比之黛玉更加的悲哀,默默的红了眼眶。
王熙凤知道贾母喜聚不喜散、喜乐不喜哀,急忙笑道:“都过去了,如今林姑父深得圣上看重,仕途蒸蒸日上,正是大展身手之际。林妹妹如今来了京,有姐妹们陪着,也能聊解寂寞,可不是皆大欢喜?”
宝玉这时也从黛玉不理他的打击中振作起来,事实上,在看到黛玉和湘云“相亲相爱”的时候他就“原地满血满状态复活了”!左边是清灵的林妹妹,右边是娇憨的云妹妹,如果能这样长长久久的……那绝对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宝玉跑到贾母旁边坐下,侧着身子对黛玉笑道:“凤姐姐说的对,林妹妹快别难过了,有我,还有二姐姐三妹妹她们,林妹妹绝对不会觉得寂寞的。”
黛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应该说怪不得林妹妹会喜欢他么?这样贴心的宝玉,在贾家这个冰冷的大院儿里面,恐怕是她唯一的救赎吧。难得的,黛玉冲他微微笑了一下。于是宝玉就傻乐了起来。
贾母一手揽着宝玉,一手搂着黛玉,这两个玉儿哦,等把他们两个事情定了,她也就可以安心的闭眼了。
“林姐姐,你去碧云寺有没有去香山玩?碧云寺就在香山吧。”湘云甜笑着看过来。
黛玉也看向她,没有错过她眼角落在宝玉身上的视线,于是轻笑一声:“正好在碧云寺礼佛七日,剩下昨天一天空闲,就顺道去香山逛了逛。这时候的香山枫叶正美,漫山遍野层林尽染,可惜四妹妹没有去,那样美丽的风景四妹妹肯定会想将它们留在纸上的。”
“枫树呀……我还真没见过呢。”惜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憧憬。这也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哀,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枫树又不是什么名贵的树种,贾府众人性喜奢华,自然对这种普通的树种不感兴趣,惜春没见过枫树也是自然。
三春之中,黛玉最喜欢的就是惜春,因为她够真。
“四妹妹要是喜欢的话,我家在京城的旧宅有一个院落里种满了枫树,虽然比不上香山那般震撼人心,却也是极美的。有机会四妹妹可以去画个尽兴。”
惜春笑出一个浅浅的酒涡,重重的点头。
宝玉忙道:“我也要去!”
黛玉但笑不语。
听黛玉和惜春聊着作客的事,贾母忽然想起一事,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玉儿认识张大人的家人?”
黛玉料到贾母会问,不慌不忙的笑道:“是呀,那年我和爹爹将娘亲送回苏州,爹爹请了文山寺的灵真师太过来做法事,玉儿和灵真师太的徒弟元容师父一见如故,后来爹爹经不住我几次三番的求,就答应我请元容师父过来陪我。元容师父深得灵真师太真传,玉儿从她那里学到了很多呢为人处事的道理呢。后来爹爹才知道元容师父是张英张大人的嫡女。这回我上京,自然是要上门拜谢元容师父的教导之恩的。正好灵真师太在碧云寺挂单,元容师父知道我要去碧云寺为外祖母和爹娘祈福,就陪我去了一趟。”
贾母还没说什么,惜春就惊奇的问:“那位元容师父是张大人的嫡女?她出家了?”
“嗯,元容师父确实是张大人的嫡女,不过她现在只是带发修行。”黛玉有些奇怪的看了惜春一眼,难道她这时候就对出家有想法了?
之后贾母又问了些黛玉和元容相处的事,黛玉一一回答了,中规中矩,什么信息都没有泄露。黛玉也猜不出贾母到底信了没有,像贾母这样快要成精的老狐狸,黛玉自认为还看不透。
贾母估计是想了解的都了解了,最后笑道:“孙嬷嬷说玉儿和这位元容师父感情很好,果然是呢,不过从玉儿的描述中,我觉得元容师父对玉儿也是疼惜的,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贾母说着,眼神一瞬不瞬的看着黛玉。
黛玉冲她甜甜一笑:“是呢,元容师父和疼我的。”眨眨眼:“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孙嬷嬷?爹爹说孙嬷嬷年纪也大了,离京二十载,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娘亲。如今娘亲去世,孙嬷嬷留在扬州也触景伤情,就送她进京和外祖母作伴。”不好意思的笑笑:“前几天太匆忙,都忘记问孙嬷嬷了。”
贾母便确信了林如海没有将事情真相告诉黛玉,也是,要是让玉儿知道她亲生的娘亲做下那样的事,让她如何自处呢?至少姑老爷还是有所顾忌的,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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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林如海没有把那件至关重要的事告诉黛玉,贾母就放下了一大半的心。以她对林如海的了解,只要两个玉儿之间有了感情,姑老爷肯定会妥协的。
悬了很久的心终于回落,贾母看向黛玉的眼神越发柔和:“孙嬷嬷前段时间走亲戚去了,过段时间就回来,孙嬷嬷要是看到玉儿,也会很高兴的。”
事实上,是贾母拿不准黛玉知道多少,为防万一,才把孙嬷嬷暂时打发去了通州。现在既然解除了危机,自然要尽快去信儿让孙嬷嬷回来了。毕竟孙嬷嬷是贾敏的奶娘,陪嫁去了扬州,黛玉小时候也是她带的,说不定能通过她加深黛玉对贾府的感情。
王氏这时候道:“老太太,上回您说配人参养荣丸的时候给林丫头也配一料,昨天药房的人才说已经配好了,知道林丫头今天回来,我就让人带了过来。”王氏看向黛玉,眼中竟然也带着明显的怜惜:“林丫头的身子还是太弱了些,一定要好生调理才行。”
黛玉被她那一眼直接看得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她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会怜惜她?好在下一秒,黛玉就发现王氏的眼角余光扫过对面的湘云,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绝对是一种讥讽的意味。
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王氏讨厌湘云更甚于她呢?
黛玉也扫了湘云一眼,她面上还有没有完全掩去的自苦。黛玉瞬间就悟了。王氏嫁进贾府之后,贾敏没过几年也出嫁了,两人之间即便又再多的龌蹉,也不过那几年的事,远比不上王氏和贾母之间长达几十年的斗争。
湘云是贾母娘家亲戚,王氏恨屋及乌,对湘云自然也是没好感的。但是湘云比黛玉好一点的是,湘云的父母和王氏没有结怨。但是湘云悲哀的一点也在于此。
是的,黛玉相信,如果只能在她和湘云之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王氏肯定会选她!除开她比湘云多招惹了一点仇恨值外,她也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她有一个牛逼的父亲,而湘云却是父母双亡,如今只跟着叔叔婶婶过活。
王氏的心可不小,她绝对不会让宝玉娶一个没有娘家帮衬的女人!有湘云在一旁做对比,也就怪不得王氏会对黛玉露出好脸色了。
贾母满意的看了王氏一眼,看来她是想明白了。
黛玉起身谢过王氏,旁边的雪鸽就从金钏手中接过了那瓶药丸。
贾母道:“玉儿先吃着,没了再让药房配,不过是点子人参,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用得起的。”
黛玉笑笑,又陪着贾母说了会儿话,贾母就打发他们出去了。
黛玉走过去拉了湘云的手,“妹妹去我那里玩一玩吧,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也一起来。我昨日在香山摘了很多枫叶,咱们今天做些书签子出来。”
女孩子对这些好玩的小东西都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迎春还好些,探春、惜春和湘云都兴致满满的跟着黛玉走了。
宝玉追上去:“林妹妹,我也去。”
黛玉回头,颇为无奈的看着他,“二哥哥不去看书用功,和咱们姐妹玩什么?”就算不学习,男孩子们不都喜欢四处疯跑,斗鸡遛鸟吗?宝玉这样娘里娘气的她真是很厌烦啊!
“林妹妹又来说这种扫兴的话,今日难得姐妹们聚齐了,独我一人缺席,岂不是辜负了这流年美景?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林妹妹昨日去香山玩耍,咱们没去成,今日也听林妹妹评说评说香山之景,就像咱们也去了一般。”
探春笑道:“你想偷懒就说,偏搬出这么多歪理来。”
湘云也笑:“林姐姐就让爱哥哥跟我们一起玩吧,爱哥哥淘胭脂也是很好的,想必做书签子也是不在话下的。”
黛玉就无奈的妥协了,总归不是她的亲兄弟,往后是好是坏与她也没有多大干系,她又何必做那个恶人?
黛玉前世初中接触生物课后,就爱上了做标本,不管是植物标本还是动物标本。因为条件有限的缘故,她做植物标本总是以失败结束,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祸害那些美丽的动物了,从此一门心思扑在植物标本的制作上。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宝玉、三春、湘云拿着他们做的成品愉悦的离去后,黛玉才让雪鸽把王氏给的那瓶人参养荣丸拿来。
黛玉她用灵力试探了一下,她并不懂药性,只是觉得药丸里没有多少灵气。
“雪鸽,你把这瓶药丸拿给王嬷嬷,让她想办法拿出去找人看看药性。”
雪蝶心里一紧:“姑娘,你是说……”
黛玉淡淡一笑:“不用紧张,我并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凡事小心谨慎一点总不会错的。”
翌日一早,王嬷嬷就打着采买的旗号出府去了,回来的时候脸上满是气愤:“姑娘,老奴找人问过了,这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药里用的人参都是些根须,时间也长了,药效散的差不多了。大夫说这东西吃了倒也不会坏了身子,只是没什么效用。”
王嬷嬷那个气啊,多亏得姑娘本来就没病,吃不吃都无关紧要,要不然还不得被耽误了病情?“偌大一个贾府,难道连点像样的人参都没了不成?亏老太太还说他们那样的人家,不缺那点人参。”
黛玉冷冷一笑,没在里面做什么手脚,只是以次充好,已经算不错了。
雪蝶心里一紧,看来以后姑娘的吃穿用具都得加倍小心才行。
**
在京城,除非是刻意隐瞒,否则是很难有什么秘密的。不过花了一天的时间,胤祯就知道了胤祥香山一行的全过程。
“四爷和十三爷还有八公主、十公主去香山的时候,遇到了礼部尚书张英张大人的嫡女,还有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的嫡女。两位公主和林姑娘一见如故,相处的极好。”胤祯的贴身太监郭元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张英还有女儿?”胤祯只知道张英有六个儿子,还真没听说他有女儿。
“张英的嫡女是十三年生人,从小就送到寺里修行,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郭元刚听说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那林如海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
“主子您忘了?三十八年皇上南巡的时候,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不是对林姑娘挺有好感吗?那时候因为林姑娘母孝在身,万岁爷就让她出了孝期之后,在林大人上京述职时同行,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奴才查了一下,林姑娘的外祖母就是荣国府老夫人史氏,贾老夫人想念外孙女,就派人将她提前接了来京。前几天林姑娘和元容师父去碧云寺礼佛七日结束后,去香山游玩,正好遇上了四爷他们。”
胤祯听他说了,倒也是回想起去年南巡的事来,只是,“张英的女儿和林如海的女儿怎么走到一起的?”张英和林如海平日里没听说有什么交集啊。
郭元道:“这事说来也巧了。当年林夫人下葬时,林大人请苏州文山寺的灵真师太去做法事,灵真师太就是元容的师父。林姑娘和元容师父很投缘,后来林大人就请了元容师父进府陪伴林姑娘。元容师父在林府待了一年,今年年初才回京。”
张英虽然不在实权部门,在汉臣总却有很高的威望,林如海又在盐政那样关键位置,权柄很重,油水也很丰厚。
也怪不得十三哥遮遮掩掩了。
哼,他倒是运气好,这样的巧遇都被他碰上了。他有八姐和十妹,我也有五姐!胤祯转转眼珠,起身往永和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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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在永和宫自然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都不用宫女通报,胤祯就蹿了进去。
“额娘,额娘……”
德妃看到小儿子脸上就笑成了一朵花儿:“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胤祯一屁股就猴到了德妃身边,“额娘,林如海怎么样?”
“林如海?哪个林如海?”德妃一下子有些懵,林如海……很熟悉的名字,一时想不起哪里听说过。
“额娘!就是巡盐御史林如海啊!”
德妃恍然,原来是那个林如海,“你怎么忽然问起他来了?”
胤祯哼了一声:“那天十三哥叫我陪八姐、十妹去香山,我后来不是和八哥九哥他们去跑马了么。”
“喔?额娘来猜一猜,是不是老十三他们那天见到林姑娘了?”
“额、额、额……”胤祯惊愕了,他都还没说,额娘是怎么知道的?
德妃眼中有一种隐晦的流光闪过,“你提起林大人,又说起老十三,额娘还猜不到吗?林大人这个时候是不可能出现在京城的,倒是额娘隐约记得林大人的妻子出身荣国府,那么林姑娘这时候出现在京城就不奇怪了。”
虽然如此,胤祯还是觉得额娘好厉害。
其实胤祯这时候还没有想过拉拢大臣什么的,他现在年纪还小,虽然说皇宫里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满肚子的心眼儿,胤祯也隐隐的有些野心,但是还不那么具象。
他这时候只是觉得,胤祥的生母地位没他额娘高,而且又去世了,那胤祥应该是处处不如他才对。但是这回忽然发现胤祥在某一方面走到了他前面,他就觉得不爽了。
有一种,想要抢过来的感觉!
“额娘!”
胤祯猴在德妃身上,也不嫌这么大年纪了还撒娇多难看。不过显然的,德妃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好啦,额娘知道了。”德妃满是爱怜的点了他的额头一下,想了想,说:“这件事你去求你五姐。”
胤祯的五姐和硕温宪公主是德妃三个女儿中唯一成年的一个,是在太后跟前儿长大的,很得太后心意,就是康熙也很喜欢这个聪慧小意的女儿。今年九月,康熙把她指婚给佟国维的嫡孙舜安颜。温宪是康熙所有女儿中唯一没有嫁到蒙古的,可见其受宠程度。
当然,再受宠也不能和皇权相比,康熙虽然把她留在京城,可是他却不想德妃因此得到一大臂助,所以才把温宪指到佟家。佟家是无论何时也不可能和德妃握手言和的。
胤祯就笑,原本他就是这样想的,不过,能得到额娘的支持当然是最好了。
等胤祯颠颠的跑去找温宪的时候,德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淡淡的勾了起来。或许老十四还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过她会给他先铺好路。
从一个低贱的包衣宫女爬到如今四妃的地位,权力地位带来的一切都让德妃深深的着迷,得陇望蜀,德妃并不满足于一个太妃的称号。皇后她是不指望了,但是太后——却是可以争一争的!
**
黛玉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一对“恐怖”的母子瞄上了,她这时候被贾母郁闷到了。
黛玉没有住碧纱橱,湘云来了之后,贾母就让她住了进去,宝玉挪到了碧纱橱外间。黛玉有些无语,贾母怎么老是喜欢做这种事?
算起来,宝玉和湘云都已经过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年纪了,三春姐妹那里何处不能安排,一定要挨着宝玉不成?
第二天一早,湘云就过来叫黛玉:“林姐姐,我听三姐姐说你来了几天都没有和她们一起读书,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做什么呢?和我们一起上学吧,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到底还是要识几个字,会一些简单的算术才好。”
和她们一起读书?读那种女四书?
贾母从本质上来说思想还是很古旧的,在她看来,女孩子么,只要能识字,不做睁眼瞎就是了。给三春请的也不是什么名师,不过是一个落魄的老秀才,只教女四书罢了。
对那玩意儿黛玉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于是黛玉婉拒道:“我在家时父亲给我启蒙了,和二姐姐她们进度不同,就不去了。”
湘云恍然想起,林家以诗书传家,黛玉的父亲更是探花出身,有父亲亲自启蒙的黛玉和她们自然是不同的。
真是幸福得让人嫉妒啊!
“林姐姐除了女四?可是老太太说女孩子只能读女四书,要是读了其他的杂书就会变坏了……啊!”湘云捂着嘴,一脸歉意的看着黛玉:“林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湘云就在她的眼神中浑身都尴尬了起来,黛玉淡淡的说:“如果道歉有用,那要官差做什么?”
湘云惊愕的抬头,这样的情况,她不是应该安慰她,说没关系什么的吗?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看着黛玉眼中了然而不屑的眼光,湘云紧紧的咬着唇,那她之前做的岂不是像个小丑?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黛玉轻笑着在湘云额上戳了一下,“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湘云眨眨眼,黛玉眼中没有丝毫的不屑,只有着温和的笑意,那种刺痛她的感觉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黛玉上前牵着湘云的手,把她送到院门口,“好啦,你和二姐姐三妹妹她们一起上学去吧,下午你们过来,我让雪鸽做好吃的。”
“啊?哦。”湘云晕乎乎的被黛玉送了出去。
“云妹妹,你去哪里了?快来,老师要讲课了。”
湘云抬头看到探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听课的地方,很快的扬起惯常的笑,走到探春旁边坐下,放在课桌下的手却死死的揪着裙摆。
林姐姐……
还真是让人打心底厌恶啊!
**
黛玉回贾府没几天,孙嬷嬷果然回来了,若说以前她在贾府住着还有点心虚,这回来却是挺直了腰板。姑娘既然那么说了,老爷是绝不会反驳的,如此,她在贾府住着也能多几分脸面。
一看到黛玉,孙嬷嬷就老泪纵横。
贾敏去世后黛玉特别黏孙嬷嬷,孙嬷嬷还想,要尽自己的余生照顾黛玉,只是她没想到黛玉会悲伤过度以至于失忆,更没曾想林如海会一点也不顾情面将她赶出林府。
孙嬷嬷对林如海无疑是怨恨的,对黛玉却还没有这样的心思,更多的是担心。
“姑娘,老奴总算是又见到你了。”
自从听贾母点醒林如海对元容可能有的心思之后,孙嬷嬷就一直提着心,她担心林如海另取之后,对黛玉不如以往那么上心。这样的事情她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更何况黛玉只是个女孩,若她是男孩子孙嬷嬷还不至于那么担心。
事实上,孙嬷嬷挑唆着想让黛玉嫁给宝玉,除了私心的考虑外,也不能否认她心里还是为黛玉好的。
在她看来,虽然黛玉嫁给宝玉很有可能要面对王氏这样对她没有好感,甚至是厌恶她的婆婆,可到底还有老太太在呢,趁着老太太在,扶黛玉一把,只要把府里的权力把住了,也不用担心王氏。
只可惜她不知道此林如海非彼林如海,此黛玉也非彼黛玉,不会领她的情。
黛玉要保持自己单纯无知的形象,配合着孙嬷嬷演起了久别重逢的戏。
“孙嬷嬷,玉儿也想你了。”楚楚的表情配上眼中的激动,黛玉觉得自己要是再穿回去,去演戏肯定没问题了。
黛玉拉着孙嬷嬷絮絮叨叨的讲述着离别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将孙嬷嬷当做贾敏去世后最亲的亲人那般,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她听。
自然,这只不过是别人的想法,事实上,黛玉说的都是些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紧要的事情一点也没透露。不过其他人也不会怀疑,毕竟黛玉还不到十岁,还只是个孩子呢,能知道些什么事呢?
黛玉的表演让贾母更加坚定了“黛玉对那件事一无所知”的想法,自此对黛玉更加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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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真要有心,安排个巧遇什么的,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自从胤祯将事情告诉温宪之后,她就上了心。
温宪无疑是聪慧的,能够得到太后和康熙的宠爱,光凭养在太后跟前儿这个身份是远远不够的。而在温宪的祭文上,有“尔公主秀出紫微,聪慧夙成”之语,温宪的聪慧可见一斑。
在黛玉做好了送给温恪和敦恪的礼物,出门去臻品阁的时候,温宪就和她来了个“巧遇”。
黛玉准备了几天,先是找了两块上品羊脂白玉,这羊脂白玉性温、最是养人,正适合给温恪、敦恪做养身护符。
因为温恪属兔,敦恪属羊,黛玉就把玉雕刻成了萌系小兔和小羊的模样,就小拇指大小的一个坠子,超卡哇伊!
黛玉雕刻的萌小兔和萌小羊,就用刀来说,还比较粗糙,当然,本来黛玉是可以做得更好一些的,不过她想,以她的年纪,做得太过了岂不是惹人生疑?
于是,黛玉在刀工上刻得比较粗糙,但是在神韵上却雕得很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小兔嬉戏时的活泼调皮和小羊吃饱了青草之后的慵懒满足。
两个玉坠上都刻上了清心符、培元符和聚灵符,黛玉一向都是冲动型的人物,交朋友也是这样,只要被她认可的人,她总是全心的付出。温恪和敦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不希望看着自己的朋友在花样年华就撒手人寰,只要有一线的可能,她都会尽力去挽救。
在十一月阳气最足的一日,黛玉完成了玉坠的启灵。第二天,黛玉找了一个借口,从贾母那里要到了出府逛街的“通行证”。
“外祖母,您是知道的,去年万岁爷南巡,因为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的怜爱,万岁爷特许我出了孝期就上京,进宫拜谢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的一番关切之意。”
“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怜惜玉儿,自也是因为玉儿有她们喜爱的地方。敏儿当年还得过太皇太后的一句夸奖,可见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了,玉儿自也是好的。”贾母说着,面上带着些淡淡的得意之色。
贾母也确实有骄傲的本钱,嫡亲的女儿和外孙女一个得了太皇太后的夸奖,一个得了太后的怜爱,可见她的教养是非常成功的。
贾母若有所思的从三春面上扫过,迎春体态娇柔,就是性子软弱了些,惜春娇美可人,却又太冷情了些,倒是三丫头容貌艳丽,性情也坚韧好胜,值得培养。
黛玉又说:“之前在娘亲的孝期,玉儿自是不能穿红着绿的,哪怕是想想都是对娘亲的侮辱。原本爹爹想,等玉儿出了孝期再添置妆环也不晚。外祖母怜惜,提前接玉儿上京,添置头面儿的事儿就搁置了。玉儿想今日去外面逛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选一些,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总不能穿戴得太素净了。”
贾母本身就不喜欢女孩儿家妆扮得太素净了,没得晦气,因此黛玉这话是说到她心坎儿里了,当下就赞同道:“玉儿想的周全,这样吧,迎春姐妹也该打制一些新的首饰头面儿了,还有云儿,你们姐妹几个一起去,带齐全了伺候的人也就是了。”
“老祖宗,我也去。”
王氏就沉下了脸:“她们女孩儿家去银楼,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功课可都做好了?小心你老子回来知道你又贪玩,仔细他捶你。”
“老祖宗……”
宝玉一撒娇,贾母就心软了,搂着他对王氏说:“宝玉年纪还小呢,不要拘着他,整日里读书当心熬坏了身子。”
王氏想起早逝的长子,又是一阵黯然。
黛玉在心底摇头,这样的溺爱能养出顶天立地的男儿来才怪了!这宝玉也是,正经事不做,就爱和女孩儿们混在一起,他真该投个女儿身才对。黛玉可不想去做那个恶人,只说:“外祖母,玉儿对京城不熟,哪些银楼好些呢?”
王熙凤一旁笑着接话儿:“这事儿啊,林妹妹你得问我才对。”
贾母就笑:“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们小姐妹几个还要爱打扮,不过如今老啰。玉儿,这事你就交给凤丫头给你办,她定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黛玉已经让人打听过京里最好的几家银楼,臻品阁能排进前三,她并不担心王熙凤会漏过这处,所以很放心的交给她全权负责了。
**
“四哥!”
刚下朝准备去户部,就听到十三叫他,胤禛停住脚步,等胤祥赶上,两人并肩同行。
“四哥,差不多半个月了,昨天敦恪就去催我,说林姑娘的礼物怕是已经送到臻品阁了。可是汗阿玛昨天就说了今天要考校我们的功课,四哥你看,嘿嘿……”
胤禛不为所动:“送到了老礼会派人通知的。”说罢不管胤祥,径直出了宫。
“爷?”看着主子走的不是户部的方向,苏培盛小声的问了一句。
“去琉璃厂。”
苏培盛就快步跟了上去,其实他早猜到了,不过上位者最忌别人揣摩他的心理,所以,伺候的奴才就要很好的把握好那个度。什么事要想在主子前面,什么事又应该表现得愚钝一点,这都是有讲究的。
显然,苏培盛做得很好,所以,跟在胤禛身边贴身伺候的是他,而不是别人。
从臻品阁旁边的一个书画斋进去,这个小院是明面儿上挂在胤禛名下的。走到后堂,推开一堵假墙,就到了臻品阁的后院。院里的一间书房是胤禛专用的。
老礼得了信儿,急急忙忙的从前头赶了过来,一礼而下:“爷,您今儿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胤禛端着茶盏,撇着里面的茶叶,苏培盛就在一旁轻声道:“这两天林姑娘可有来过?”
老礼便知道是为着两位公主的事来的,暗道这位主子爷别看面上冷冷清清的,心底才是最重情的。当下回道:“林姑娘尚未来过。”
胤禛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又问起别的事来。老礼也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一一回禀。
等胤禛听完汇报,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说:“掌柜,荣国府的琏二奶奶带了几位姑娘过来,说是要看咱们店里最上等的珍品。”
老礼扬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招呼着,我这就过来。”打发了下面的人,老礼对胤禛躬身道:“爷,奴才先送您。”
胤禛却重又坐了回去,“你先忙。”
见主子爷拿了本书看起来,老礼就退了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悄悄的给苏培盛使了个颜色。
苏培盛看了主子一眼,想了想,静静的退了下去。
门外,老礼一脸紧张的拖着苏培盛的手往远处走,直到离书房远了,老礼才低声问:“爷今儿个是什么个意思?”
苏培盛甩开他的手,揉了揉被拽得发红的手腕,没好气的说:“你说呢?”
老礼朝前院儿指了指,苏培盛就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那位你伺候好了,以后有的是你的好处。”
老礼脸上就显出恍然的神色来:“这么说,爷对那位……?”
“别胡说!”苏培盛反射性的反驳了一句,然而又觉得没什么底气,只模糊的说了句:“你想想那位的礼是送给谁的。”
八公主和十公主!
老礼悟了,原来是十三爷!也就怪不得主子这么上心了。不过以十三爷和主子的关系,那位他还是得小心伺候好了。
苏培盛想了想,又说:“如果……爷可能会想见一见……”
嗯嗯,给十三爷把关嘛,我懂的。老礼自以为真相了。苏培盛也不去拆穿他,摇摇头,自个儿去书房外面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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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两家银楼,都没有黛玉看中的,并不是说这两家银楼都没有好东西,事实上,他们的头面儿都很有特色,有雍容华贵的,有娇艳妩媚的,就是王熙凤也忍不住出手买了一样极华贵的孔雀展屏吐珠簪。
只是那些风格都不是黛玉喜欢的。
走到臻品阁,黛玉仰头看着臻品阁的牌匾,微微眯眼,不是雍正爷的字迹,不过也是极好的,轻叹:“要是这家也没有中意的,就只能画图样请人打制了。”
“林姐姐放心,这臻品阁绝对有你喜欢的!你看四妹妹不是也没选到合心的么,就等着来这儿呢。”探春在走到第二家的时候选中了一套,也是偏艳丽的,和她倒是很衬。而迎春在第一家就挑了一件柔美的。
黛玉不得不感慨,这些小姑娘小小年纪就很懂得打扮了。
湘云也笑着说:“四妹妹使的头面儿好像都是在臻品阁买的吧?”
“元迎探惜”四春中,只有元春和惜春是嫡出,惜春的大哥贾珍虽然有些荒唐,对于这个嫡亲的妹子却是舍得花钱的。三春虽然都养在贾母跟前儿,所有的穿戴也都是走官中,不过贾珍却是经常给惜春“开小灶”。除了三春统一的物件,其余自个儿添置的,惜春那里是最好的。
因此,在黛玉出现之前,湘云最不喜欢的就是惜春。明明她们都是嫡女,为什么待遇却差了这么多?惜春的母亲生她时难产而亡,她的父亲在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跑观里去炼丹修仙了。就这样,她还能过得这么幸福,偏偏又做出一副对这些不屑一顾的模样来,真是让人讨厌阿。
惜春可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儿,硬生生的就顶了回去:“你要喜欢没人拦着不让你买。”
湘云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尴尬,强笑一声:“你又不知道,我这个大咧咧的性子,哪里使得了那些精巧的东西。”翠缕虽然是她的丫鬟,却是婶婶安排的,有些事她却是不敢坦诚的。
惜春哼了一声:“谁知道你呢。”
宝玉看看湘云又看看惜春,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黛玉可不想她们吵起来然后让外人看了笑话,忙携了惜春的手先进去了。宝玉顿了顿还是追着黛玉进去了,湘云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牙齿紧咬,也不知是在恨谁,或者都恨?
探春过来挽着她的手把她往里拖,一边轻声说:“你呀,明知道她的坏脾气,干嘛还去招惹她?”
湘云深吸一口气,哈哈笑道:“我何尝不知道她,不过逗她拌嘴挺有意思的,不然生活多无趣啊。”说着还冲探春眨眨眼。
她们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以探春的聪慧,又岂能不知道湘云这是嘴硬,不过探春也只是摇摇头,并没有拆穿她。她能理解湘云,真的。
王熙凤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显然,在宝玉心里,林妹妹还是分量更重一些。也是,林妹妹那般的人物,哪个男子会不爱呢?就是老太太那里,也是更看重林妹妹一些,到底是嫡亲的骨血呢,云妹妹只是外侄孙女,总是隔了一层。
不过,转念一想,云妹妹对宝玉很上心,而林妹妹却对宝玉很疏远。再者嫁女嫁高,林姑父能不能看上贾府还是一说,毕竟他们贾府和林家比起来,可差了不只一厘儿。
这样看来,林妹妹和云妹妹都有很大可能啊!又想到对她们两人都不喜欢的姑妈,王熙凤觉得以后的日子会很热闹了。
**
一般银楼里摆出来的东西都是店里中低档次的货色,黛玉简单的扫了一眼,风格确实比前面两家要特别些。没有那么夸张,都是偏向于淡雅、简约的。
“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拿上来。”没等黛玉开口,宝玉就先说了,翩若惊鸿的林妹妹岂能让这种俗物沾身?自然是要最好的。
惜春是这家店的常客,小二眼尖,一下子就认出她来。再看黛玉的穿戴,虽不打眼,仔细一看,却是比惜春还要胜过一筹。小二就知道是贵客上门了,急忙把她们迎上了二楼雅间儿,又派人去通知掌柜过来。
老礼过来的时候,黛玉已经选好了一套粉色珍珠的首饰。黛玉极爱珍珠温润的光泽,这一套粉色珍珠的首饰,颜色非常均匀,珍珠也颗颗饱满,极是难得。最重要的是这一套首饰的设计给人一种轻灵的感觉,黛玉一见之下就爱不释手,当场就让雪鹭付了银子。
雪鹊也很兴奋,她最喜欢做的就是把姑娘打扮得美美的,看到姑娘买下了那套首饰,她脑海里就已经想出了好几种和这款首饰搭配的衣裳和发型了,恨不得马上就给姑娘变个妆。
惜春还在选,黛玉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凤姐姐,你们先选着,我去更衣。”
在这样的店铺,王熙凤是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的,便点了点头,又白嘱咐她一句要小心的话。宝玉和湘云脑袋凑到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边。黛玉含笑应了,只带了雪蝶出去。
来光顾银楼的大多是女性顾客,店里自然也会有些丫头伺候。黛玉出得雅间,就有一个身穿酱紫色碎花小袄的丫头上来领路。
下楼,转过后门,黛玉隐约听到小二迎客的声音,看来这臻品阁的生意还真不错。
如厕后净了手,黛玉对那个领路的丫头说:“我有一物想要贵掌柜的估个价,麻烦你去通传一声。”黛玉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这事还希望你不要张扬。”
那丫头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带着黛玉去了面向花园的一楼的一个雅间。
黛玉没等多久,老礼就过来了,将丫头打发出去,老礼笑着坐下,“林姑娘可是有东西要小人转交?”
黛玉笑了笑:“不好意思用了这样一个借口。”
老礼笑着挥挥手:“林姑娘这般谨慎,小人才是佩服呢。”
奉承的话黛玉也没往心里去,只拿了两个小巧的锦盒出来递给他:“左边这个是给温儿姐的,右边这个是给敦儿姐的。”
老礼看到盒子上刻着的一个温字和一个敦字,如果这字出自林姑娘之手的话,她的一笔字倒是极好的。老礼没有接盒子,只说:“我家主子今儿恰巧来了,还提起林姑娘了,林姑娘看要不直接交到主子手上?”
虽是一句问话,却不待黛玉点头,就起身做出带路的姿势来。
黛玉眼神闪了闪,略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心里的小人儿鄙视的看着她:明明心跳快的不行,还装什么装啊!黛玉一脚踹飞了她。
**
苏培盛远远的看到老礼领着黛玉过来了,就赶紧迎了上去,不管爷看重林姑娘是为了什么,他伺候好了总是没错的。笑着迎上去,谦恭的说:“林姑娘来了,爷在书房,请稍等,奴才先去通禀一声。”
黛玉含笑轻轻欠了欠身:“有劳。”
苏培盛侧身避过,快步推开书房的门进去,轻声说:“爷,老礼带着林姑娘来了。”
胤禛将手中的书放下,淡淡道:“请林姑娘进来。”
苏培盛暗道,果然爷对林姑娘是不同的。没敢多想,转身出去,将黛玉迎了进来,然后低头退了出去。
黛玉看着胤禛,有些腼腆的笑:“公子爷,又见面了,温儿姐和敦儿姐没来吗?玉儿都想她们了。”
胤禛指着书桌旁的绣墩儿让她坐下,说:“家里管的严,她们出门不方便。”
黛玉自然知道真实的情况,当下只略带遗憾和同情的说:“温儿姐和敦儿姐可真可怜,玉儿的爹爹可不会这样管束我。”黛玉说着,小鼻子又翘了起来,这个世界还有哪位父亲能像她的爸爸那样开明的?
得意过后,黛玉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雍正爷面前说了大实话,当下手忙脚乱的亡羊补牢:“其实我还是很乖的,平时在家都勤奋的读书、练字,厨艺也还可以,就女红差劲点……”
在看到胤禛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时,黛玉红着耳根低下了头,尼玛,这回真是捂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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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还算是比较善良的,看黛玉羞得不行,左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你给八妹十妹的礼物给爷看看。”
“哦。”黛玉明显不在状态,拿了两个盒子颠颠的就送到了胤禛面前。
胤禛眼中又闪过一丝趣味,林家这丫头真是傻的可乐。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个盒子,胤禛注意到上面刻的字,虽然还有些稚嫩,却难得的透着一股清逸洒脱的风骨。胤禛指着那字:“这是你写的?”
黛玉就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和雍正爷的字比起来,黛玉真不觉得自己的字有什么好的。
“要坚持。”
胤禛淡淡的说了一句,黛玉就像小学生听老师讲课一般,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这样的态度明显取悦了胤禛,他满意的点头,打开刻着“温”字的锦盒。
打眼一看,就是一只调皮活泼的小兔子,那种灵动劲儿看了让人的心也欢喜起来。只是刀工有些粗糙,不过打磨得倒是很圆润,不会硌手。
“这是你刻的?”能做到神似,说明她很有天赋,而且是用了心的。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雕刻玉饰,比在木料上雕刻难多了,这个雕刻得并不怎么好。”黛玉嘴里谦虚着,然而脸上却是一副小骄傲的模样,星星眼般看着胤禛,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在黛玉心里,胤禛就是历史上的那个让她崇拜不已的雍正爷,所以,在她眼里,胤禛是老祖宗级别的人物,她现在就像是等着长辈夸奖的孩子,行为间不自觉的就带出些小女儿的姿态来。
胤禛明显的愣了一下,三十六年的时候,胤禛福晋乌喇那拉氏诞下嫡长子,他觉得黛玉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弘晖有时候表现好了要夸奖一样。心里一笑,还是个孩子呀。于是淡淡道:“不能骄傲。”却是一下子就进入了家长模式……
不能骄傲,也就是说在夸她雕得好啰?能得雍正爷一声夸可不容易,黛玉觉得一下子就到了夏天一般,整个身体都暖烘烘的。
就在黛玉傻乐的时候,胤禛又打开刻着“敦”字的锦盒。和温恪那只活泼调皮的兔子截然不同的是,敦恪的小羊羔透着一股慵懒而又满足的气息。真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啊!
胤禛把两个盒子盖上,淡淡道:“八妹和十妹肯定会喜欢的。”
黛玉一脸诚恳的看着胤禛,“如果可以的话,让温儿姐和敦儿姐贴身戴着吧,刻好之后,我放在佛堂念了几遍经书,希望佛祖保佑两位姐姐身体康泰。好玉养人,我选的极品的羊脂白玉,又刻的是她们的属相,有加持作用的。”
黛玉总不能说这两个玉坠上雕刻着培元符吧?只得这样含混的说了一句,至于温恪和敦恪会不会一直贴身戴着就看她们是否有那个造化了。
黛玉虽然不介意更改历史,可是自从她修炼之后,就觉得有些事也不能强求,要看是否有那个缘分。就像温恪和敦恪,她已经把她们改变命运的机缘送到了她们手上,至于她们能不能把握住,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就像耶稣说的:信我者得永生。
黛玉淡淡一笑,如果不信她,她又何必白费口舌?
起身欠了欠身,黛玉笑道:“东西已经给了公子爷,我也该告辞了。”见胤禛淡淡的点了点头,黛玉冲他一笑,转身不带一丝迟疑的走了出去。或许正是因为黛玉只是把胤禛当做一个崇拜的历史人物,所以对于他,她不会有非分之想,行事间就会比较有分寸。
胤禛重又打开锦盒,把玩着那两个有趣的玉坠子。苏培盛在带上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见了,垂下眼睑,敛住眼中的震惊。爷居然有那么放松的时候!
**
黛玉刚上二楼,就听到之前的雅间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出事了!
黛玉疾走几步,就看到雅间儿的门敞开着,里面有几个陌生的女人,在看到其中一个二十许少妇时,黛玉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这个女人不简单!
“凤姐姐,这是怎么了?”黛玉看到王熙凤在另外一个十二三岁一脸娇蛮的女孩跟前赔着笑脸,探春和湘云拉着惜春,低声劝说,迎春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没有看到宝玉。
王熙凤见黛玉回来,松了口气,“林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就是那个姓林的?”娇蛮少女仰着下巴,一脸挑衅加不屑的斜眼看她。
黛玉没有理她,径自走到惜春跟前,抬起她的脸。原本光滑细腻的脸上因着一个红肿的五指印,黛玉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转身望向那个刁蛮少女,“是谁打的?”
刁蛮少女冷哼一声:“是本姑娘打的,怎么着?”
黛玉所有的怒气都涌上眼底,狠狠的怒视着她,“我四妹妹犯了何事,让你如此轻贱?你又是何人,胆敢掌掴朝廷命官之女?”
黛玉不知道,盛怒中的她,不小心将灵力运转到眼睛,那一眼直接在刁蛮少女的精神上打下了一个烙印。
刁蛮少女被黛玉的气势所摄,狼狈的倒退几步,额上冒出冷汗来。旁边那位二十许的少妇神情一凛,正色道:“静怡年幼,难免冲动些,伤了贾姑娘,我代她道歉。”
黛玉虽然生气,到底还没有失去理智。看王熙凤的表现就知道那个刁蛮女来头不小,怕是得罪不起。更何况,这个女子身上的贵气更是不容小觑。
黛玉深吸一口气,冲着她点点头,“我刚才也有些失礼,还请见谅,只是这位姑娘为何要对我妹妹动手,还请给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二十许的少妇就是德妃的女儿、胤祯的姐姐、皇上钦封的和硕温宪公主。温宪下嫁佟国维嫡孙舜安颜,而那个刁蛮少女就是舜安颜嫡亲的妹妹,佟静怡。
原本温宪得知黛玉今日会去琉璃厂挑选头面儿首饰,便想了一个绝妙的且又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的巧遇。只是她没想到,佟静怡会跟来。
温宪知道,佟静怡很小就喜欢胤祯,温宪也知道,佟静怡和胤祯是绝不可能有结果的!汗阿玛不会再让佟家的女孩儿和皇子联姻,为了安抚佟家,才有了她和舜安颜的婚事。就像汗阿玛始终不曾让佟家的两个女儿生下皇子一般,佟家已经出了一个太后,不能再出一个太后!
其实温宪出嫁后的生活并不怎么好,德妃和孝懿仁皇后之间的恩怨让佟家根本就不可能真心待她。作为皇室子女,她从来就知道自己的婚姻肯定是基于政治上的考虑,她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佟家,也只有佟静怡和她好,温宪也知道,这都是因为她喜欢胤祯。
今天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佟静怡来找她,没奈何,只好带上她了。早知道佟静怡要坏事,她宁愿另外制造巧遇,也不赶着出门了。
原来,温宪已经安排人盯着黛玉她们了,知道黛玉买了那套粉红珍珠的头面儿,温宪也表示出想要一套粉色珍珠头面儿的想法。小二老老实实的说仅有的一套才被人买走了,在问清楚买家还没走的时候,温宪让小二带路。
她本来只想借看一眼,找个借口和黛玉说几句话,然后因为有共同的爱好,交好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然而进门后,佟静怡却先她一步放话,说她出双倍的价格买下。
黛玉不在,惜春知道黛玉是真心喜欢这套首饰,又是进宫要戴的,林家又不缺那几个钱,料定黛玉不会卖,就一口回绝了。
佟静怡在满洲贵女中也算是身份极高贵的,从小娇惯了,哪里容得了别人说一个不字,当下就闹了开来。而惜春又是个倔强的,毫不相让,佟静怡一怒之下,就和在家里打奴才一下,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而佟静怡打人之后报出的身份让王熙凤胆颤不已,往日里的凤辣子也熄了火,反赔着不是。
知道了佟静怡的身份,黛玉也就猜出了温宪的身份来,黛玉低头笑了,还真是看得起她啊!她可不会以为今天的事都是巧合,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德妃或者胤祯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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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可以无视佟静怡,毕竟此事说白了错在她,佟家也不好歪曲事实,落下一个倚强凌弱的名声,再者林如海也不是无名之辈,不是谁都可以踩上一脚的。
不过黛玉却不能无视温宪,虽然温宪没几年好活,可是她却很得太后、康熙、德妃的宠爱,黛玉可不想无端给自己树一个背景这般强横的敌人。
更何况,她林家不怕佟家,贾家却不然,看在贾敏的份儿上,她多少还是应该为贾家考虑考虑。再加上此事直接和惜春相关,三春中,她最喜欢惜春,也不能眼看着她吃亏。
因此,黛玉想通之后,就对温宪说:“那套粉色珍珠的首饰我可以让与夫人,只是希望这位姑娘向我四妹妹道个歉。女孩儿家的容貌最是紧要,便是再怎么样,这位姑娘也不该这般侮辱与人!”
“想要本姑娘道歉,做梦!”佟静怡刚才被黛玉的眼神吓了一跳,如今回过神来更是羞恼,她竟然会被一个低贱的包衣女子吓到。佟静怡只当黛玉和贾府众人一样也是包衣出身呢——就算知道黛玉的真是身份,估计她也不会看在眼里,汉人在满人的眼里也比包衣高贵不到哪里去。要她向一介包衣道歉她是绝对不干的!
“静怡!”因为温宪聪慧,所以她看得很透彻,就算静怡与她交好,佟家也一样不会接受她,更何况,静怡与她交好也是有目的的,而且她的目的还永远不可能实现。既然如此,交好黛玉显然更有效一些。
所以,温宪把手放在了静怡肩上,微微用力按了一下,温和却又坚持,“静怡,你刚才确实有些冲动了。”又看向惜春说:“贾四姑娘天性纯真,是个好的。静怡,你就和贾四姑娘互相行个平礼,了结了此事吧。”
佟静怡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温宪,她竟然帮着外人!
“我才……”
温宪嘴唇微动,以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贾家是正白旗包衣。”
正白旗属上三旗,乃是皇上直管,上三旗的包衣都是皇上的奴才,不是谁都可以这样大喇喇的教训的。暗地里下绊子阴人那没人管,可这样直白的动手教训,而且还不占理,就很容易落人口舌了。眼红佟半朝的可是不少,到时候参佟国维一本家教不严是轻的,对佟静怡来说,名声坏了那才是天大的事!
佟静怡虽然冲动、骄纵,还是知道厉害的,咬牙忍下心里的那股不甘,身体僵硬的和惜春互相行了平礼,算是握手言和了。
“佟家的教养嬷嬷就是这样教你礼仪的?”很突兀的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尾音上扬,带着股勾人的味道。
黛玉向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倚着门,浑身散发出一股慵懒的味道。绝世小受啊!黛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九哥?你怎么来这里了?难道是给九嫂挑礼物来了?”温宪掩嘴一笑,心里却是一凛,她可不相信有那么多的巧合。
“她要买自己不会来?你九哥我今儿是来看看有什么门路好赚钱的。”
温宪可不信,不过也只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被温宪称作九哥的,难道是九阿哥胤禟?估计是像宜妃多一些,有股子阴柔之美。
胤禟冲佟静怡挑眉,“怎么,见着爷连礼也不行一个?”
佟静怡心里那个憋屈啊,怎么好死不死的碰上了九爷?她今天可真够悲催的。
佟静怡喜欢胤祯的事,在皇家并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没几个当真。不管佟静怡是真的喜欢胤祯还是年幼时的一时痴迷,都无关紧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佟家和皇家不可能再有联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可笑是什么?况且,她的这番行为不止是让自己家族难做,更是给自己未来在夫家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人呢?
对于这样不顾家族利益,对自己又一点好处也没有的行为,胤禟是很看不起的。所以,每次看到佟静怡追在胤祯身后,胤禟都会奚落她几句。胤禟的嘴可不是一般的毒,佟静怡被他弄哭过好几次,以后是见他就躲。
见躲不掉了,佟静怡只好规规矩矩的给胤禟行了礼,口称:“静怡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
能让佟家的嫡孙女称呼为爷的能有几个?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黛玉也不能装傻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急忙给胤禟和温宪行礼,“林氏黛玉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给温宪公主请安,公主吉祥。臣女不知公主驾到,之前多有得罪,请公主见谅。”
王熙凤在佟静怡称呼胤禟九爷的时候就惊呆了,天!如果这位是九阿哥,那叫他九哥的,又是佟静怡的嫂子,岂不就是温宪公主?想到自家人得罪了公主,王熙凤一时忘了反应,而三春和湘云却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黛玉也口呼九爷,又称那女子为公主,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王熙凤急忙领着三春和湘云在黛玉之后给两位主子请安,这回王熙凤是连讨好的话也不说了,只毕恭毕敬的等候“宣判”。
“爷这个五妹最是敦厚贤淑,连皇玛姆都赞的,况且爷已经都看到了,你最多就得罪了佟家这丫头,对五妹还是没有什么失礼之处的。都起来吧。”
黛玉没想到胤禟会为她说话,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胤禟是见她美貌,起了怜惜之心。黛玉猜想,估计还是因为宜妃的关系。再过不久,等老爸上京述职,她就该进宫拜见太后和宜妃了。曾经被宜妃点名说“喜欢”的她,如果在胤禟眼皮子底下被人欺负了,伤的可是宜妃的面子。
胤禟既然都这样说了,温宪还能说什么,只郁闷好人都被他做了。这时候她越发确定胤禟的出现不是偶然。
胤禟的出现确实不是偶然,那天胤祯出宫见温宪,胤禟就怀疑上了。往日胤祯可不会没事去找温宪。派人一查,又查到之前胤祯派人调查胤祥他们那天去香山的事,胤禟就知道胤祯这是冲着林家去的。
和自家额娘有关的事胤禟还是比较留心的,当即就想起了去年南巡的时候,额娘为林家丫头说过一句好话,后来汗阿玛又让林家丫头出孝后进京拜见皇玛姆和额娘的事来。
林如海的势力、地位什么的胤禟还不是很关心,左右他对那个位置又没什么兴趣。可是林如海赚钱的能力就让胤禟佩服不已了。去年他搞的牙刷、牙膏代理权,胤禟门下一个奴才也拿到一份代理权。胤禟自是赚了不少,可林如海什么都不做,就一年赚了十来万,这才是他佩服的。
胤禟为黛玉解围,说白了就是想让林如海有其他买卖的时候别忘了他,胤禟也就做生意这一个爱好了。倒不是像温宪想的那么复杂。
只是温宪并不知道,当下以比胤禟更亲切几分的笑容携着黛玉的手,轻笑,“我与林姑娘也是一见如故呢,咱们俩的喜好也很一致,真是难得。不过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也觉得这套头面儿更适合林姑娘,我年纪大了,再戴这种小姑娘的首饰,就是不服老了。我一个人在公主府也寂寞得很,林姑娘有空就过来玩吧。”
黛玉淡笑:“多谢公主抬举。”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胤禟觉得自己今天收获颇丰,感谢佟静怡那个无知的女人。相比于胤禟的满意,温宪就郁闷多了,和着她今天就是给胤禟做嫁衣了不成?
臻品阁里发生的事胤禛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不知道胤祯这番行为是冲着胤祥去的,只当是因为他。一想到自己亲生的额娘和弟弟、妹妹联合起来针对他,胤禛就觉得心里发冷。
不得不说,这一是个要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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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路上,马车里一片沉寂,宝玉看看面色凝重的凤姐姐,又看看惊慌失措的迎春、探春和湘云,再看看顶着一个巴掌印冷着脸的惜春,低声问唯一没什么变化的黛玉:“林妹妹,大家这是怎么了?还有四妹妹的脸是怎么回事?”
刚才因为温宪和佟静怡要过来看首饰,所以小二就把宝玉请到了别的雅间稍等,虽然他年纪还小,可到底也是外男,佟静怡也还罢了,温宪却不是他随便可以见的。所以,这边发生的事他都不清楚。
无知是福啊!黛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打算告诉他,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回到贾府,一行人直奔贾母的院子,今天这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再说,事情牵扯到温宪公主,不是她们几个小年轻能处理好的,这事还得请示贾母。
贾母看到她们高高兴兴的出去,惊慌失措的回来,就知道出了大事。
王熙凤神色凝重的走到贾母身边,附耳低声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贾母的脸色也渐渐沉重起来。听完之后,贾母对宝玉说:“刚你老子找你,说是晚上回来要考校功课。”
宝玉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听他老子找他,整个人就慌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了四妹妹,慌慌张张的就回屋临时抱佛脚了。
黛玉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冷,这样的男人,林妹妹怎么会喜欢他的?
宝玉离开之后,贾母又打发了人去把王氏、邢氏和尤氏叫来,然后把屋子里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王熙凤又把事情讲了一遍,王氏越听越怒,垂着眼,捻着念珠直念阿弥陀佛,心里却把黛玉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扫把星!要不是她说去琉璃厂,怎么会发生这些事?要不是她买了那套珍珠头面儿,怎么会引来公主?
可是王氏也不想想,又不是黛玉要叫三春她们出去的。
邢氏最是个怕事的,脸都下白了,“我们家二丫头可是没出头的,谁惹来的谁解决。”
邢氏难得说了一句让王氏中意的话,人是黛玉引来的,事情是惜春闹大的,怎么也不关她们荣国府的事。
两人一起看向了尤氏。
尤氏和邢氏一样都是继室,又无所出,在府里的地位着实尴尬,宁国府的事她可做不了主。于是她一脸难色的看着贾母,“这事还是等大爷回来再说吧。”
贾母就问:“珍儿去哪里了?”
尤氏吞吞吐吐的说:“老太太您还不知道他,左不过就那几个地方,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贾珍风流好色的名声在座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会儿也只能枯坐着等了。倒是惜春脖子一挺,冷冷的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把我绑了不管是送去公主府也好,佟府也好,总不叫你们为难就是。”
贾母气得只拿拐杖杵地,“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家再怎么样,也做不出这等事来!”最要紧的是,贾母知道,真要把惜春绑了送过去,就是明晃晃的打温宪公主和佟家的脸,说他们仗势欺人呢。这事要闹大了,就再不好收场。惜春罚肯定是要罚的,只是不能和今天的事挨一点边儿。
贾珍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着的,贾母想起王熙凤说的另一件事来,“凤丫头,你说是九爷说和的?”
王熙凤看了黛玉一眼,点点头。
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黛玉,各自转着自己的小心思。
贾母问:“玉儿,你和九爷以前可认识?”
黛玉就笑:“外祖母说的奇怪,我进京前一直都在苏州、扬州,阿哥无诏是不能出京的,九爷应当是没去过江南吧?我进京也就将将一个月的时间,只前段时间去过一趟碧云寺,哪里来的机会认识九爷?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倒是我进京是为了年底进宫拜谢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的一番怜惜之情,不知道这样的关系算不算。”
众人恍然,刚才只顾着紧张去了,倒是忘了这茬。
探春低垂着眼,林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得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夸一句,往后选亲也是一个极大的筹码。
不多时,贾珍回来了,看得出是有沐浴更衣过,不过还是能闻得到淡淡的酒气。
尤氏将事情复述了一遍,贾珍沉思片刻,笑了,“要我说,此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惜春和佟姑娘闹了几句别扭,有九爷和五公主出面调解了,再不会有其他事的。”
黛玉就若有所思的看了贾珍一眼,他倒是看得明白。这事本就是对方不在理,那套首饰她已经付过了钱,那就是她的了,而不是店家待售品,佟静怡的行为就是强取豪夺了。
温宪是绝对会把自己撇清的,就是佟家也不好把事情闹大了,真闹大了,丢脸的是佟家,佟静怡的品行也将受人质疑,将来指婚的人选也要下降一个档次,这是佟家不会允许的。而贾家虽然是包衣出身,如今又没落了,可是在包衣世家中盘根纠结,佟家也必须考虑到这些。
更何况如今的佟家在宫里只有一个不受宠的小佟佳氏,又没有一个阿哥傍身,完全比不上孝懿仁皇后当年的受宠。而佟家的另一支柱佟国纲又在几年前战死了,康熙对佟家在恩宠的同时也是戒心颇多。所以,佟家完全没必要为了小女孩儿的任性就胡乱树敌。
黛玉忽然觉得,贾珍可能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只知道好色荒淫,这个贾珍,值得研究!
“那就这样算了?什么都不做?”邢氏第一个叫嚣起来,不说公主了,万一佟家要找他们的麻烦,怎么办?
贾珍还是笑,只是声音低了几分,“咱们要真把这事儿当成大事了,别人也就当成大事来办了。不就是小姑娘家拌个嘴吗,值当什么?等过几天这事儿淡下去后,让惜春去家庙里待几天,年前再回来,也算是给佟家全了脸面。”
贾母暗暗点头,“就照珍儿说的办!惜春就是和佟家的姑娘拌了句嘴,谁也不许出去提什么五公主的事!”
说完就让众人散了。
王氏临去的时候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如今虽然年幼,五官却很精致,不难想象以后长开了会是怎样的绝色。暗骂一声狐狸精,勾得爷们儿也为她出头。
黛玉陪着惜春去她屋里坐了一会儿,“四妹妹,今天的事都是我连累了你。”
惜春撇撇嘴,“难道我不知道她们身份尊贵不成?只不过没想到有个公主罢了,不过那又如何?大不了我就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你呀!”黛玉嗔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劝解她什么,如果她真的觉得出家更好,她又何必阻止?如果落得像原著里迎春那样的下场,还不如出家呢。
没坐多久,就有人来请黛玉,却是公主府来了人。那嬷嬷拉着黛玉一阵夸,说她们公主和黛玉一见如故,特意让她送了一套红珊瑚的头面儿给黛玉作为见面礼,据说是当年温宪还小的时候太后娘娘赏赐下来的。
黛玉笑着收下了,也叫雪鹭拿了一样东西上来,却是一颗鸡蛋大小的淡金色珍珠,是黛玉在那次得到阴灵果时无意间发现的。
那珍珠一拿出来满屋子里的人就都瞪大了眼,别说这般大的珍珠极其罕见了,那均匀的淡金色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黛玉笑说:“臣女想来想去,也就这颗珍珠配得上公主了。”
那嬷嬷满意的离去,林姑娘给足了公主面子,林家的家教确实不错。
在公主府的人走后不久,宫里的宜妃又派人赏赐下一套红玛瑙的头面儿来贾府给黛玉。黛玉啧舌,宜妃这是定要让林家把德妃得罪干净啊!
赏赐和见面礼不同,见面礼要回礼,赏赐不用,所以黛玉轻笑一声让雪鹊连同那套红珊瑚和粉色珍珠的一起收好,这三套头面儿首饰估计都得压箱底儿了,宜妃想给她拉仇恨也要看她乐不乐意。幸好她不用在德妃手下讨生活,也就下回进宫小心着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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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贾府的人想要低调处理,然而事情的发展不是小小的贾家能控制的。
九月底的时候,康熙下旨册封小佟佳氏为贵妃,卫氏为良嫔,瓜尔佳氏为和嫔。前有孝懿仁皇后压着,现在这个小佟佳氏也爬到她头上去了,宜妃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不舒服的。如今抓到了佟家的小辫子,宜妃就不想放过,怎么的也要恶心恶心佟家的人才是。
所以,在听胤禟说了今天在臻品阁发生的事后,宜妃就打发了宫人选了套红玛瑙头面儿给黛玉送去。
四妃如今年纪大了,已经久不曾侍寝,不过康熙是个极恋旧之人,虽然不让四妃侍寝了,却是时不时的会去坐坐,给她们体面。也不拘什么时候,有时候也会留宿,却是盖棉被纯聊天了。
这天胤禟前脚刚走,康熙后脚就来了,此时正是午时,宜妃伺候康熙用了膳,就说了起来:“万岁爷还记得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嫡女吗?”
康熙此时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略想一想就记了起来,“是去年南巡的时候你说喜欢的那个丫头吧?”
宜妃笑道:“万岁爷好记性,刚老九来跟臣妾说今儿他去琉璃厂碰到了林家丫头,臣妾才想起来,这一晃就要到年底了,万岁爷当时不是说让林家丫头出了母孝就上京吗?今儿臣妾听老九说那丫头是个知礼的,臣妾越发想早些见见那丫头了。”
康熙就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要不怎么说做皇帝也很悲哀呢?别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得仔细推敲,为什么要这样说,有什么目的,他又该怎么应对?
宜妃只作未见,自顾自的说:“说起来,佟静怡那丫头也该好好管管了,以前她跟着老十四跑进跑出,还只当她年纪小,如今好歹也十三了,下回大选也就到了年纪,还老是这么着可像什么话?臣妾听老九说,今儿他遇见佟家丫头的时候,她正要强买林丫头已经买下的东西。万岁爷也不要怪臣妾多嘴,佟家这丫头再这样下去,就该长歪了。”
康熙见宜妃直剌剌的指责佟静怡,反而笑了,他就喜欢宜妃这点,什么都不藏着掖着。宜妃又何尝不知康熙就喜欢她这点呢?所以说,到底是谁看透了谁,还真是说不准。
对于佟静怡和胤祯的事,康熙也是知道的,以往他也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两人都还小呢。不过宜妃说的也没错,女孩儿家一年大似一年,还那样和男子纠缠不清,往后就是他想给她指个好亲事也难。况且佟家是他的母家,总不能让佟家的女孩儿被人说没教养。
于是,从翊坤宫出去后,康熙就把佟国维招进宫骂了一顿。末了扔下一句:“再不管教好了,下回选秀就送她去蒙古!省的留在京里丢人!”
除非是皇室联姻,大臣之女要是被送去蒙古,那绝对是品行坏了。佟国维老大一把年纪了还被外甥皇帝臭骂一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回府就让人把佟静怡绑了过来。看到孙女佟国维就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一拍桌子,“逆子!跪下!”
“玛法……”佟静怡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她还从未见爷爷这么生气过。
“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佟静怡倔强的抿着嘴,不就是一个没落国公府的小姐、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之妹吗,再怎样也不过就是包衣出身,打了也就打了。就是那个林黛玉,也不过就是个从三品的巡盐御史之女,又是汉人,况且她又没怎么她,爷爷干嘛这么生气。
“你还死不悔改!你额娘是怎么教你规矩的?那贾家虽然是包衣,却是皇上的包衣,不是咱家的包衣,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在家里打骂奴才就罢了,到外面也这样,小小年纪就这样恶毒,以后哪户人家敢要你?”
佟静怡脖子一梗,“除了十四爷我谁都不嫁
679/" target="_blank">妖刀纪</a>!”
“放肆!”佟国维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盏就砸了过去,佟静怡也不躲,任凭那茶盏砸在额头上,一杯热茶淋在脸上,皮肤就红肿起来。
要说佟国维对佟静怡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毕竟佟家第三代中只有她一个嫡女,虽然是继室所出,其父也没什么出息,却意外的有一个尚公主的额驸哥哥,身份也够了。虽然不大可能进宫,也极难进皇子府,和其他王府或是世家大族联姻却是可以操作的。只是没想到她一根筋的想着十四阿哥。
佟国维气急败坏的压低声音,“十四爷那是谁?是德妃的儿子!她能让他娶咱们佟家的女子?你趁早死了那份心吧!皇上说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下回选秀就送你去蒙古!”
蒙古……
佟静怡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蒙古对于生活在京城的满族闺秀来说,去了就几乎可以和死画上等号了。
佟国维见状也就放缓了语气,“你好好想想把,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府里重新学规矩吧,什么时候学好了再出门。”佟国维顿了一下,咬牙道:“就算出来了,也别有事没事的总跑去公主那里!”
让奴才们把佟静怡带了下去,佟国维又把孙子舜安颜叫了来,也不知道爷俩关起门来说了什么,舜安颜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公主府,却是没待多久就出来了。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舜安颜都只在初一十五才去一回公主府。
**
京里谁家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的,很快满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皇上斥责佟国维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来,公主府的异样也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佟静怡禁足的事就更不用提了,比起前面两桩来说,她这个就是微不足道的了。
贾家众人傻眼了,怎么事情忽然急转直下,这回佟家、永和宫、五公主怕是恨死他们了!
第二天,贾家就急匆匆的把惜春送去了家庙,和她同行的还是迎春和探春。事情到了这一步,贾母觉得只送走惜春恐怕还平息不了那几位的怒气,所幸把三个姑娘都送去了。当然,对外的名义是让三位姑娘去家庙为死去的老祖宗们吃斋念佛尽点孝心。
而王熙凤被诊出有了身孕,正好借口把她管家的权力给暂停了,仍交给王氏。王熙凤多少有些不甘,好容易才从王氏手里取得了管家权,这些日子她可是很享受权力在手、被众人巴结敬畏的感觉。如今一旦交了回去,将来能不能再拿回来就难说了。
当天,史侯府的人也来把湘云接了回去,明显的是不想趟这浑水。看着明显舍不得宝玉的湘云,黛玉对她的观感倒是好转了不少,只不知等将来贾家被抄家之后她还不会如现在这般一如既往的死心塌地的爱着宝玉呢?
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黛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留在贾家惹人嫌了,于是对贾母说父亲怕是不久就要来京了,自己想去林府最后看看布置得如何了。
都知道这只是黛玉的借口,不过在这当口贾家的人巴不得把黛玉这个灾星送走,哪管她是不是借口呢。
邢氏抢先笑道:“林丫头就是孝顺,林姑爷真是好福气,也是老太太和姑太太教导的好,咱们也不能拦着林丫头为父尽孝,老太太你说呢?”
王氏也说:“林丫头要是不放心底下的奴才,回去看看也好,过两日老太太要是想外孙女了,再派奴才过去接也就是了。”
贾母就叹息了一声,有些为难又有些怜惜的看着黛玉,“都是外祖母没用……”到底还是同意了。
三春姐妹被送去了家庙,云妹妹被接回了史家,如今林妹妹也要回林家去,宝玉顿时就不干了。不过这个时候就是贾母也不会依着他,他闹了一场见没效果也就停驻了。反让黛玉看得汗颜,这真是个爷们儿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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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家,黛玉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贾家的灵气实在太浑浊、太稀薄了,她住在那里都觉得憋闷。说实话,黛玉也没想到才回贾家住了不几天就又出来了,算起来还得感谢佟静怡呢。
想起佟静怡,黛玉就有些郁闷,她好歹也是个修行之人,然而却是一点攻击手段也没有。虽说运足灵力后她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可是很多时候她都不能直接动手,这不是落人口实么?
唯一一个迷神符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要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张符纸往人身上拍,估计要被当做妖孽烧死了。
还是要再努力修炼才行啊!希望随着修为的提高能多一些实用又方便的攻击、保命的手段吧。
不过修行的事也急不来,有一件事却是不能等了。黛玉从碧云寺回来就开始画自行车制造图,原本是准备自家生产的,如今有了胤禟那天的帮忙,林家要是不表示一下是不行的。胤禟最爱的就是做生意,送他什么都不如送他一桩生意好,这自行车就便宜他了。
黛玉把前段时间画好的自行车制造图找出来,密封好,交给管家林忠,“林叔,这东西很要紧,请马上安排人快马送到扬州,交到父亲手上。”
“姑娘放心。”
林忠正要出去,林珣就跑了进来,“姑娘,有人送了这东西过来,也没说是谁送的就走了。”
林珣将一个盒子呈上,黛玉打开一看,就愣了,又是首饰,她这几天是走了什么好运,白赚了这么多好东西!
盒子里是一套绯玉的首饰,设计得非常精巧,有一种轻灵的气韵,比之前面那套粉色珍珠的首饰更得黛玉的喜欢。
把里面的首饰一件件的拿出来,盒子底部放着一张字条,黛玉顿时直了眼,那字迹分明就是雍正爷的字啊!只见上面写着:进宫戴上……
黛玉心里的感动已经无法言说,雍正爷果然如历史上所说的那样,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她不过是和温恪、敦恪有过两面之缘,相互间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就这样,雍正爷也将她纳入了羽翼之下。
这样的真汉子让人怎能不爱?也怪不得后世有那么多四爷粉了。
黛玉把交给林忠的书信又拿了回来,在上面添了一行字。九爷的人情要还,四爷的人情更是忽略不得,哎呀,这样复杂的事还是让老爸去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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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那天,林如海终于抵达了京城。暗潮汹涌的京城因为林如海的到来更添了几分诡异,先前只有黛玉一个人在,佟家和永和宫总不好针对她一个小女孩儿,而贾家地位又太低了些,就是把贾家打倒在地再踩上一万遍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林如海的到来,让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都兴奋起来。在这个除了看戏、斗鸡遛狗之外就别无其他娱乐方式的大清朝,人们也就指着那点子八卦过日子了。
林如海进京先去吏部报备,得到三日后面圣的通知后才回了家。
黛玉早早的就得知消息在门口等着了。这段时间贾母也不提接黛玉过去的事情,黛玉乐得在家悠闲,顺道准备年后去张家下聘的聘礼。
不像贾府的唯恐避之而不及,黛玉回家第二天元容就亲自上门,帮她分析利害关系,让她不要担心。对于这个后妈,黛玉是越来越满意了。
远远的看到林如海打马过来,黛玉就跑了过去,在林如海跳下马来的时候就扑上去挂在了他脖子上。虽说父女两个才分别了三个多月,可这三个月里黛玉经历的事可不少。
先是在登州海域遭遇了几百年快成精的“蛇妖”,得到了阴灵果成就阴灵体,又在大漩涡中救了胤禛在内的一船的人;进京后巧遇胤祥兄妹,受到永和宫的关注,牵连出温宪,得罪了佟静怡,又欠下了胤禟的人情……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这三个月的经历比她前世二十来年还要来得惊险、来得刺激。
所以,这时候看到父亲,黛玉竟有一种一别经年的感觉了。
进了屋黛玉就迫不及待的问:“老爸,那一箱东西是香皂吧?是香皂吧!老爸你真是太棒了!”黛玉真是太惊喜了!她前世是学物理的,虽然早就想把沐浴乳、洗发露什么的捣鼓出来,却是完全搞不懂配方什么的。没想到老爸先把香皂弄出来了,也算是聊胜于无。
林如海就笑,“爸爸哪有这么厉害,应该说古人的智慧是无限的,我只是说了一个方向,那些匠人们就试验出来了,我也没想到那么快。”
林如海是真心的佩服,后世许多出土文物都是科学无法解释也无法仿制的,而古人在那样落后的科技条件下却能做出来。就像那辆自行车一样,只凭着一张图纸,不到十天的时间他们就完美的制造出来了。没有机械设备,全靠一锤一锤的砸出来,林如海真心的佩服那些淳朴的匠人。
“香皂就给九阿哥吧,至于自行车……给四爷。”
做出这样的决定林如海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香皂这东西,说白了完全就是日用品而已,有也可无也可,对人们的生活只是锦上添花的事。而自行车就不同了。在这个以马力、牛力作为主要动力的年代,自行车的出现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变革!
特别是对于没有广袤草原的清朝来说,马匹这样的战争资源是非常紧缺的,如果有一种东西能够代替马匹在非军用时使用,必将省却出很大一部分的马匹战略资源出来。
林如海将事情看得很透彻,纯民用的香皂给九阿哥还人情那是只有多没有少的,而有战略意义的自行车给四爷,那就是极大的政治投资。在这样事关站位的事情上,林如海可不敢轻忽。甚至于林如海还想到了这回和九阿哥交好,在四爷尚未出头,而八爷风头正健的时候,对于林家也算是一种保护,至少不会有灭门之灾。
**
于是进京第二天,林如海就亲自去了九阿哥府。倒是把胤禟吓了一跳。
胤禟是真心没想到林如海会亲自过来,毕竟现在是特殊时候,林如海亲自到他府上,不是摆明了和佟家叫板吗?胤禟不觉得能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的林如海会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真是想不通啊!
挂着满脸的笑,“林大人真是稀客啊。”
说实话,胤禟原本对林如海并没有什么观感,巡盐御史什么的理他太遥远了。不过自从林家捣鼓出牙膏、牙刷生意后,胤禟就对林如海另眼相看了。当然,从三品的官职胤禟并不放在眼里,胤禟佩服的是他当着官却能大喇喇的做生意,一点都没有因为从商乃是贱业而遮掩,这让胤禟有了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林如海对着胤禟深深的弯下腰,“下官多谢九爷对小女的帮助。”
看来林如海爱女的传闻不假,胤禟笑道:“林大人不必多礼,额娘对林姑娘一直就有好感,爷也不能眼见着林姑娘被人欺负了去不是?况且那事错并不在林姑娘,爷也不过就是说了句公道话。”
林如海叹道:“不是每个人在那样的场合都能说公道话的。”
一方是太后和皇上宠爱的公主,以及当朝最大世家之一、当今圣上的母家嫡女,另一方却只是从三品汉臣之女,孰轻孰重?虽然林如海深知胤禟并不介意得罪那两家人,林如海却依然感谢他。
胤禟就笑,对于林如海的奉承还是很高兴的。
林如海从袖里掏出一个锦盒来,说:“小小心意,请九爷收下。”
胤禟挑眉接过,不知道林家会给怎样的谢礼?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林如海给的那份谢礼分量是那样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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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菱角圆润的琉璃盒子,里面是桃粉色、看起来透着莹润光泽的、和琉璃盒子同样形状的一块不知名的物体,上面还精雕细琢着一个精致的“lx”标志。胤禟将它拿起,入手只觉得细腻得很,还有着淡淡的花香。
胤禟眉心一跳,隐隐抓到了些什么,“这是何物?”
“此乃香皂,不仅能去污,更重要的是可以让肌肤更加细腻柔滑,使用之后身上还会留下淡淡的香味。”
胤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是那个霍尔神父最新研究出来的?”
林如海笑道:“霍尔神父前不久来信,说是明年才回来,这是当年和霍尔神父一起研制牙膏的林大夫调弄出来的。”
“和上回一样,爷也加盟!”
林如海就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不相信爷的实力?”胤禟有些不高兴了,他去年加盟了牙膏牙刷生意后,可是挣了好几个加盟费回来,现在是财大气粗。
林如海仍是笑,“九爷,盒子里还有一物,也是下官送与九爷的谢礼。”
还有一物?胤禟将琉璃盒子拿起来,才发现下面还放着一张纸。这也算是礼物?胤禟似信非信的打开那纸,却在一眼扫过之后就瞪直了眼。
“这、这……真是给爷的?”香皂的配方,竟然是香皂的配方!
林如海笑道:“这才是下官送予九爷的谢礼。”
胤禟还有些回不过神,他可以预料到这香皂生意会有多火,他几乎已经看到金钱源源不断的落入自己的口袋。可是……这样赚钱的生意,林如海就这么拱手相让了?
“林大人,这不大好吧……”原谅胤禟如今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年赚个几万两在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忽然把一年几十万的生意交到他手上,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如海淡然道:“不瞒九爷,玉儿就是我的命!不过是区区几十万的生意,哪里及得上玉儿重要?我林如海对钱不是那么执着的人,要不然在盐政上早就大捞特捞了。钱嘛,够用就成,再多了就变成数字了。相信九爷喜欢的也不只是钱,而是赚钱的那个过程。”
胤禟这回是真的佩服林如海了,能让他佩服的,除了汗阿玛还没别人。但是林如海这番话却是说到他心坎儿里了。要说钱,只要他伸手,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捧着钱来投靠他。可是那样的钱拿了又有什么趣味?
“林大人,你这个朋友我胤禟交下了!”胤禟这时候还不知道,今天不仅是让他成为大清首富的一个转折点,更是改变他人生的重要一天!多年后,当他回想起往事,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一生中做出的最英明的抉择就是将林如海当做了一个忘年之交,而不是一个奴才。
**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一身短打,脸膛黝黑的老汉站在了四贝勒府门口。
“这位官爷,小人有要事求见四贝勒。”
今日是由乌扎库·托津的小队当值,托津看着那个老汉心里发笑,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爷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不要说他这样的,就是当朝的官员要求见爷,也要看爷愿不愿意。也就是四贝勒府,四爷规矩大,容不得底下人欺压百姓,要是其他权贵门上,这老汉怕是早就被一顿乱棒打出去了。
“这位老人家,这里不是你玩耍的地方,快走吧。”
“这位官爷,小人真的是有要事求见四贝勒,小人这里有封书信,烦请官爷送到四贝勒手上,四贝勒肯定会见小人的。”
托津有些生气了,爷是什么人物,随便谁都能递书信进去的么?这个老汉也太不识好歹了。
老汉将信递上,托津没准备接,正要打发他的时候,扫到信封上的字迹,手下的动作却是一顿,从准备推老汉的肩转而接过了信。这信封上的字迹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
一向的谨慎让托津犹疑半晌还是决定走一趟,万一耽误了爷的大事他可是承受不起爷的怒火。
“苏总管。”托津一路疾走来到书房门口,将手中的书信递给苏培盛,解释道:“方才门外有一位老汉拿了这封信来,说是有要事求见爷。我总觉得这信封上的字迹很眼熟,就大胆接了过来。苏总管你看看。”
苏培盛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的“四爷亲启”四个字,眼神闪了闪,对托津说:“杂家知道了,请托侍卫先将来人请进来,杂家这就去回禀爷。”
自己果然没看错!托津庆幸自己没有做蠢事。出去的时候,托津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下来,他想起在哪里看过那字迹了!没想到是那位大人的信……接着心里就是一凛,自己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却说苏培盛推门进去,将信封轻巧的放在桌上,轻声说:“爷,林大人派人送了信来。”
林大人?胤禛将眼神扫向那封信,在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心里一顿,他怎么会给自己来信?将信展开,胤禛一目十行的扫过,忽然起身,“苏培盛,快把那人请进来!”
苏培盛怔愣了一下,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他有多久没看到爷这么兴奋了?
然而出去却没有看到托津说的那个老汉,苏培盛暗骂一声,小跑着去到门口,就看到托津和一个老汉在那里争执着什么,苏培盛气急败坏的走过去,“托侍卫,怎么还不请老人家进去?”
托津是有苦说不出啊,“苏总管,这位老汉说什么也要把后面的马车赶进去,你说我能同意吗?”
苏培盛想了想,“杂家做个主,就让老人家把车赶进去吧。”苏培盛相信,林大人不会派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来见爷,想来那马车里应当是有说道的。
既然苏培盛这样说了,托津自然就放行了。
苏培盛把老汉请进书房,那老汉进去的时候,还一脸郑重的交代苏培盛,“苏总管,请务必看好马车,大人说过,马车里的东西只能让四贝勒爷过目的。”
苏培盛也一脸郑重的点头,他可以不信这个老汉,却不能不信他背后那位大人。
然而苏培盛才进门说把来人请进来了,胤禛就直接冲了出来,“那东西现在在哪?”
老汉指了指后面的马车,苏培盛就看到自家爷满脸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拉开马车门,然后把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弄了出来。那怪东西是干嘛的?让爷这么兴奋?
胤禛把那东西放在地上推着走了走,倒是看出了点门道,眼里的兴奋也越发浓郁了,“老人家,你来,这东西要怎么用?”
老汉对着胤禛就要跪下行礼,胤禛挥挥手,“免了,你先来示范一下这东西要怎么使唤。”
老汉就欠欠身,从胤禛手里拿过那怪里怪气的东西,腿一跨骑了上去,左脚撑地,右脚在右边的一个踏板上踩了一下,那东西就向前滑了出去,老汉的左脚适时收回放在左边的一个踏板上,双脚轮流使力蹬出一个圆来,那东西就在地面行驶起来。
苏培盛的眼睛也变得亮了起来,能跟在胤禛身边,他显然是不笨的,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东西的好处来。怪不得爷这么激动呢!有了这东西,就能省下很多马力了。
“好!好啊!”胤禛兴奋的同时却也在疑惑着,为什么林如海会把这东西送给他?
他哪里会知道,林如海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而他胤禛就是那条最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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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送给胤禟的当然不只有一块香皂,还有一小箱在外面。送走林如海之后,胤禟第一时间就让府里的女人试用,在听她们说效果确实不错之后,就让人送了十二块进宫给宜妃,自己却是立即就召集了奴才,准备着手制作。
头一天把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第二天一早胤禟就进宫了。林如海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可见他对女儿看得有多重,林如海担心什么他又岂能不知?都说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得了偌大的好处他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帮林如海一把。
一路往翊坤宫而去,进门,看到宜妃容光焕发的模样,胤禟未语先笑,“额娘今天气色可真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宜妃昨日用了那香皂洗澡后,肌肤不像以往那般干燥,就没有抹厚厚的油脂。昨晚康熙过来,闻惯了后宫女人身上的熏香,宜妃用香皂洗澡之后留下的淡淡的桃花香让他觉得格外清新,再加上宜妃身上没有厚厚的油脂,摸起来却嫩滑得很,让康熙这个久未临幸年纪渐长的四妃的人,也不由得和宜妃颠鸾倒凤了几回。
宜妃这个年纪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康熙本就是性欲极强的人,那些初入宫的小女孩哪里受得了他,今天遇到宜妃倒是刚刚好,难得尽兴了一回。
有了男人滋润,宜妃自然容光焕发了。听儿子问起,宜妃就笑,“你昨日送来的是何物?”
胤禟笑道:“那东西叫做香皂,额娘用着可还好?”
岂有不好的?宜妃抿嘴而笑,“那香皂是从哪里得来的?要是能把人把持住就更好了,这样的好东西,不要便宜了别人。”
“可是儿子还想靠这个赚钱呢!”听额娘的意思,是想自个儿使,这可不行!
宜妃诧异,“是你弄出来的?”她还以为是别人孝敬的。
胤禟就将林如海供了出来,“儿子已经按照林大人给的方子,让底下的奴才去试了,如果没问题的话,儿子一年挣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要知道亲王年俸也才一万两,胤禟去年加盟了牙膏牙刷生意后,一年下来净赚六万两,吃的、穿的、戴的、用的,不要钱似地往翊坤宫送,已经让宜妃得意得不行了,这要是一年净赚几十万两……
宜妃倒吸一口冷气。她年纪渐长,皇上就算偶尔新鲜临幸一回,又岂能长久?后宫女子,帝王的宠爱都是虚的,儿子才是真的!于是宜妃做出了对胤禟有利的选择。
母子两个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像林如海那样采取加盟的形式,胤禟也面临着一个人力不足的局面,与其被别人模仿,不如让别人为自己赚钱。不过加盟费胤禟提高到了两万两,时间也延长到了十年。
身为皇子,胤禟有这个底气!
最重要的是,经过牙膏牙刷生意,胤禟知道,一年收两万加盟费,别人至少还能赚四万。胤禟如今还没有涉足海外贸易,但是那些大商行哪家没有船出海的?若是加上海外的生意,赚的就更多了。
所以,胤禟不怕别人不上钩!
事情商量好之后,宜妃想起林如海来,也是打心底佩服,“能够眼睛也不眨一下的把一年几十万的生意说送人就送人,林大人真是好魄力!”
“除了汗阿玛儿子还没有佩服过谁,林大人却让儿子想不佩服都不行。”
宜妃忽然笑道:“要是永和宫那位知道因为她,让本宫的儿子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不知道会不会气死了去?”
胤禟自然知道自家额娘和德妃不和。
想想也是,宜妃怎么的也是满洲大族出身,虽然比不上赫舍里氏、钮钴禄氏等满洲八大族,却也不容小觑。可德妃是什么人?不过是包衣奴才出身,佟佳氏身边的一条养不熟的狗而已,凭什么和她平起平坐?
于是胤禟笑道:“林大人之前还建议儿子不要用lx这个标志,说是要儿子建立自己的品牌。林大人说话太高深了,儿子也是经他讲解才知道什么是品牌和品牌的作用,也才知道他让所有加盟牙膏牙刷生意的在五年内都用lx这个标志,而五年后如果不再加盟就不许再用的意图。林大人真是大才!对儿子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胤禟真心觉得林如海这人不错,很对他的胃口,当下就做了个决定,“现在想想,用用又何妨?就算是给林大人的lx品牌加大影响力,只要能让额娘解气,又有什么关系?林大人那里,别人给我的加盟费,我给他一半也就是了。”
不管一年是挣十万还是二十万,总归是用不完的,钱一旦达到一定程度,赚多赚少就只是纯粹的数字而已了。比起银子带来的满足,胤禟更希望额娘高兴。
胤禟此时并不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决定,给他带来了千百倍的回报!
感觉到儿子的孝心,宜妃心里像吃了蜜似地,对林如海也多了分好感,对林黛玉也越发上心了。当下就对胤禟说:“这香皂你那里可还有多的?给你五嫂送五盒过去,再拿十二盒来,额娘给太后送去。”
胤禟就知道额娘是想帮黛玉说话了。
温宪被舜安颜冷落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德妃岂有不知的?她找不了佟家的麻烦,自然把这一切都算到了黛玉头上。温宪是在太后宫里养大的,太后对温宪也就只比对胤祺差一点罢了。德妃只要在太后面前泄露一点温宪过得不好的消息,太后自然就会派人去打听清楚。
一个是没有见过面的只有一丝丝好感的臣女,一个是从小养大的孙女,太后会偏袒谁已经很清楚了。不过永和宫最近还没有什么动静,虽然不知道德妃在盘算什么,倒是给宜妃留下了可操作的空间。
此时林如海在胤禟心里可是几个德妃加一起也比不上的,自然乐得帮忙。更何况,温宪那事他也是间接插手的,当然是要站在林家一边了。
当天下午午休之后,宜妃就带着五福晋去了宁寿宫。
因为五阿哥胤祺从小是抱在太后宫里养大的,康熙那么多儿子中,太后对胤祺自然是更为亲厚,所以,对宜妃和五福晋自然也是爱屋及乌。此时见她们娘儿俩联袂而来,太后就极是高兴,“你们娘儿俩今天怎么凑到一起过来了?”
宜妃就委屈的道:“太后这话,是嫌弃我们娘儿俩呢,亏得我们得了好东西就巴巴的送过来,这下可好,礼也不用送了。”
太后就板着脸,“礼物都带来了,岂有再拿走的道理?礼物留下,人回去吧。”说着自己也掌不住笑了。
宜妃接过宫女手上捧着的匣子递上,笑说:“这是老九孝敬的,此物名唤香皂,用作沐浴净身,有润肤、香体的功效。冬日里天气干燥,此物比咱们往常用的要好使些。”
“老九倒是有孝心。”
这一年多来,太后也没少收到胤禟的孝敬,对于胤禟喜好经商的事,太后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比乌眼鸡似地盯着皇帝那张椅子要好得多。
只是对康熙给胤禟指的亲事,老太太有些不满意。董鄂家的姑娘哪里好了?老三那里一个还不行,老九这里又指了一个。不过太后鲜少对朝廷的事发表意见,也只是心里嘀咕几句,对老三媳妇、老九媳妇正眼不看一下罢了。当年顺治帝还在位的时候,太后没少受董鄂妃的气,自然对董鄂氏一族的女孩儿都没有好感,也不管她们和董鄂妃有没有关联。
不过听说老九对九福晋并不怎么宠爱,今年又抬举了两个丫头,完全不像当年老三大婚时那样,把三福晋捧上了天,专宠了两年。或许也是因为这样,太后对胤禟的观感也还不错。
对于孙儿送的礼,太后还是有些期待的。打开匣子一看,香皂精致的模样先就让太后有些喜欢了,待看到那个lx的标志,太后迟疑的问:“这不是和林如海献上的那牙膏、牙刷的符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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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真是好记性,这东西就是林大人送给老九的。”
太后于是就不说话了,大臣结交皇子,这样的事不是她能参与的。
太后之所以能得到康熙的尊重,在后宫里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不得不说和她的知分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太后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不是康熙的生母,只是嫡母而已,皇上要是不给她脸面,她也无能为力,她到底不是姑姑那样强势的女人,也没有姑姑那样在朝中的巨大影响力。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的太后才是最聪明的!
宜妃自然也知道太后的为人,当下就解释说:“臣妾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爱女如痴了,就因为老九前些日子无意间帮了林大人爱女一回,林大人就将这一年几十万的生意拱手送给了老九。林大人的这一番爱女之心,臣妾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对于林黛玉,太后还是有印象的,她去年献上的那个平安符的荷包,太后每次戴上都会觉得神清气爽,后来发现了这个异样,她还特意叫了萨满来问。萨满说,求平安符的人,如果是心灵干净、通透,心思虔诚,就会得到神佛赐福,平安符上也会沾染求符之人的愿力,对戴符之人是极有好处的。
那以后,黛玉献上的那个荷包太后就再也没有离过身,如果说太后之前对黛玉还紧紧是怜惜的话,现在就是真心的喜爱了。如果不是真真的将她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的为她祈祷,这平安符又岂能有这样好的作用?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所以,听宜妃提起林如海的女儿,太后也就来了兴致,“老九怎么会帮了林丫头?”
宜妃就说:“太后您是知道的,林大人的嫡妻出身荣国府,林丫头出了孝期之后,就立即上京住到荣国府,在她外祖母膝下尽孝。”
明明是贾家几次三番的请,黛玉才不得已提前上京,被宜妃这样一说,就好像是她是为了代母尽孝才在出了孝期就上京的。
太后果然感叹了一句,“林丫头是个好的。”
宜妃又说:“要不是上回温恪和敦恪去香山玩了回来跟臣妾说她们遇上了林丫头,臣妾也不知道林丫头这样孝顺呢。”
“是老四生日那回吧?”
“太后记得可真清楚,可不就是那回么?您是知道的,老十三最疼他两个妹妹,敏妹妹去世,温恪和敦恪哪有不伤心的?臣妾看到她们两个难过心里也不好受,就允了她们出宫玩。倒是巧了,老四生日第二天他们兄妹几个去香山赏枫叶,正好就碰上了林丫头一行。温恪、敦恪和林丫头一见如故,倒是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
太后笑道:“她们都是好孩子,自然是投缘了。”
宜妃心里越发乐了,继续说:“还有更巧的呢!前不久老九去琉璃厂,遇到佟静怡那丫头要强买一个小姑娘已经买下的头面儿首饰,就站出去说了句公道话,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就是林家丫头。这不,林大人才送了这谢礼给老九。”
听到佟静怡的名字太后顿了一下,笑道:“佟静怡那丫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强买林丫头看上的?”
宜妃就叹了一声:“说起这事来,臣妾就觉得温宪那孩子真可怜。”
“怎么和小五扯上了?”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太后对温宪还是极关心的。
宜妃说:“仿佛是温宪喜欢粉色珍珠的首饰,佟家丫头不知怎么知道了,整好臻品阁就有那么一套粉色珍珠的首饰,被林丫头先一步买下了。太后您也知道,佟家丫头对老十四……”
佟静怡喜欢老十四不是什么秘密,太后自然也清楚。当下就哼了一声,佟静怡喜欢老十四,自然要讨好十四的姐姐温宪,知道温宪喜欢粉色珍珠的首饰,还不巴巴的去买来讨她欢喜?
宜妃又说:“臣妾听说,因为这事,额驸这段时间好像有些冷落了温宪。要臣妾说,这事还真不关温宪什么事儿。不过德妹妹和佟姐姐……”
太后又何尝不知温宪嫁进佟家并不幸福?
在宜妃和五福晋告辞之后,太后找人去查了一下,得出的结果让她不由得冷笑。老十四调查老四和老十三香山一行的遭遇,紧接着就出宫去了公主府,然后温宪好巧不巧的就和黛玉在臻品阁偶遇了。如果不是有佟静怡横插一脚的话,这事儿怕就是另外一个走向了吧。
“狄嬷嬷,你说小五她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粉色珍珠头面儿的?”
狄嬷嬷轻声道:“永和宫那位到底是五公主的亲额娘……”
太后就淡淡一笑,是啊,她们一家三口才是至亲。
**
宜妃在行动的时候,胤禛也在行动。
乾清宫里,胤禛骑着车在康熙和太子面前绕着圈儿。这场景本该很好笑,可三人脸上的兴奋却让这可笑的场景增添了几分庄重。
原来胤禛在得到自行车后,了解了它的使用方式和其他的一些基本信息后,就带着它去了毓庆宫,把它献给了太子。之后,又跟着太子一起去了乾清宫。
胤禛对康熙说,太子一直在思考如何增加农用畜力,将更多的牛、马解放出来用于农业之上。他得到这新奇的物件后献与太子,太子一下子就发现了它能在一定程度上替代牛、马在代步上的作用,将一部分牛、马甲方出来用于农业之上,就立即过来献与汗阿玛了。
康熙见胤禛骑得顺溜,也忍不住上去溜达了一圈儿。不得不说,骑牧民族的运动神经是极强的,康熙不过看胤禛那么溜达了一圈儿,就会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这个被起名叫做“自行车”的怪东西更加感兴趣。如果很难学会,那就失去意义了。然而事实上,这东西比骑马还要容易,而且速度快慢完全由自己控制,不像马还会有时候不听使唤,这样一来,危险程度也是大大降低。
“此物,造价几何?”这,是康熙关注的另一个焦点。
太子拿到东西就赶紧过来了,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东西,所以胤禛就回道:“儿臣粗略测算了一下,这样一辆大约要五两银子。”
“五两!”
“如果在不影响功能的情况下,做得粗糙一点,大约四两银子就可以了。”
“四两!”
四两是什么概念?现在一匹普通的劣质马也要十两银子,稍好一些的也要十五两银子往上。最主要的是,养马还有一个病损的问题,还要耗草料,而这个自行车却没有这些问题。
四两,当胤禛知道这东西材料费、人工费加起来才只要四两的时候,他也是惊呆了!更不要说那老汉还说了,如果是大规模的生产,这成本还能再降到三两左右!
“不过……这自行车的速度每个时辰只能走四十里路,也走不得山路。因为主要是靠人力,长途跋涉对人的体能要求会比较高。”
“一天两百里……也可以替换下很多马匹了,虽然那些替换下来的马匹于军事上的用处不大,却能用在农事上,也是一件好事。”
胤礽就说:“汗阿玛爱民如子,儿臣佩服。”
康熙今天是真的高兴,当下就说,“太子心系百姓,朕心甚慰,老四督办此物,于朝廷有功、于百姓有利,朕要重赏!”
胤礽和胤禛都是不介意什么赏不赏的,他们要的是康熙的看重。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的诉求是一致的。
两人谢了赏,康熙又说:“此物乃是何人所献?朕亦有重赏!”
胤禛一撩衣摆,跪下道:“儿臣不敢隐瞒汗阿玛,此物乃是巡盐御史林大人托儿臣献与太子殿下的。”
“哦?林如海?”康熙的脸色一下子就郑重起来。
胤礽就在一旁笑道:“林大人的爱女前不久和佟家格格发生了一些冲突,和五妹之间估计也有些不愉快,所以托四弟请儿臣帮忙说个情。”胤礽对林如海是有很大意见的,不过政治上可没有永远的敌人,佟家也是胤礽特别忌讳的家族,能够给佟家抹黑,胤礽自然是乐意的。
那件事情的缘由康熙也是调查过的,前因后果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错不在黛玉。对于胤禛的老实交代和胤礽的坦言康熙非常满意,当下就笑道:“此事朕已经有了决断,你叫林如海不必担心,朕还不是昏君。”
从乾清宫出来,胤礽拍拍胤禛的肩,满意的道:“四弟,你的忠心孤是知道的,你放心。”
胤禛淡淡道:“太子殿下乃是储君,臣弟自当尽忠。”
胤礽已经习惯了胤禛的冷淡,也不介意,志得意满的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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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如海带着黛玉去了荣国府。
这个时代女孩儿家的名声是很要紧的,就是家族里除了败坏名声的女子,家族中其他女孩也会受到影响,如果是直系血亲,那影响就更大了。要想黛玉好,林如海就不能将贾敏曾经做过的肮脏事传扬出去。如此一来,他进京不去贾府给老太太请安就说不过去了。
林如海上门尽了礼数,然而贾府的人却不近人情。贾母带着宝玉,和王氏、邢氏、尤氏三人在林如海进京的头一天就去清虚观打醮了,要说是巧合,谁信呢?
王熙凤借着怀孕诸事不理,偌大的荣国府交给李纨暂理,而隔壁宁国府由秦可卿暂理。
至于男人们,贾赦是个不要面皮的,直接在外面花天酒地,索性连家也不回了,倒也干脆。
贾珍却是打着年底收租的借口躲了出去,不过对于一个几十年来从未出门收过租子的人来说,这个借口也就只能遮遮羞罢了。
贾琏据说是媳妇第一次怀胎,乐坏了,抢了小厮的活计,跑江宁王家老宅报喜去了。
贾府的主子只剩贾政一个人在家,事实上王氏旁敲侧击的暗示了他很多次,只是贾政这人吧,虽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却是最重脸面,要他避而不见他还抹不开那个脸。
于是,在林如海面圣的头一天,贾政在外书房接待了他,而黛玉去了李纨独居的小院。
“大嫂子,怎么不见外祖母和舅妈她们?”透过热茶升腾起来的雾气,黛玉表现得极想念的样子。
“啊……年底了,老太太带着太太们去清虚观打醮了,不几日就回。林妹妹若是无事在家里多玩几天,老太太她们也就回来了。”李纨眼睛看向窗外,声音有些涩涩的。
黛玉脸上的神情慢慢的冷淡了下来,有些凄楚的说:“大嫂子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扬起头苦笑一声,似乎把眼泪忍回去一般,“明儿我要和爹爹一起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哪里能住下的?外祖母要不要去林府接我,估计得等我出宫之后才能决定吧。”
事情说开了,李纨反而淡然了,也不劝黛玉,只说:“林妹妹是个通透的,往日里我竟是误了。”
黛玉笑而不语,她相信李纨是不会多嘴的。
对于李纨的处境,黛玉也是很同情的。贾珠死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不仅得不到贾府当家主子的怜惜,反而将她视作扫把星。而贾兰身为荣国府二房的长子嫡孙,受到的待遇却是比宝玉差远了,只比庶子贾环好一些。
黛玉觉得,李纨虽然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过到底为人处事都是清清白白的,在贾府这个大染缸里能做到这一点,并且将贾兰教导出息,也是极难得的。如果有机会的话,黛玉不介意帮他们母子一把。
等黛玉离开之后,李纨独自站在窗口,神色变幻莫名。她平时虽然一副口舌蠢笨的模样,到底也是大家族出身,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那股聪慧劲儿也是被长辈夸过的,只是在贾珠去世后,才慢慢变成了这副模样。
根据今天黛玉的表现,李纨终于明白,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太太,都打错了算盘,林妹妹不是她们能够算计得了的。看林妹妹今天完全不担心的模样,想来她们一直担心的事恐怕不会发生。而今天这步棋,恐怕老太太她们是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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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后,黛玉问父亲:“爸爸觉得贾政这人如何?说起来,我在贾府住了那么些天,还一次也没见过贾政呢。”
黛玉也觉得很奇怪,她第一天进贾府的时候,贾赦就避而不见,而贾政根据王氏所说,是斋戒去了。好好的斋什么戒?
书里黛玉是贾敏死后不久就上京的,那时候王氏也说贾政斋戒。而这回她是事隔三年才进京的,王氏依然说贾政斋戒。没有这么巧的事吧?根据黛玉私下了解,王氏倒是经常一副一心向佛慈悲为怀的装样子,却是从未听说过贾政也信佛的。
而那之后,贾赦和贾政两人也没有说要见见黛玉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如海摇摇头,“贾政这人,太过迂腐,又好面子,对府里的事情一概不知,只知道和清客们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偏偏他嘴上也不灵活,说不来奉承话,不,应该说他说出口的奉承话太过低级,没内涵。”
黛玉噗的就笑了,虽然她也明白,说话是门艺术,同样的一个意思,用不同的表达方式,得出的结果会大相径庭。可是老爸这样一本正经的说贾政说的奉承话没内涵,还是让黛玉觉得可乐。
“那这样看来,贾政为人应该是老实本分的那种了?”
林如海点头,“老实本分这四个字倒是当得起,然而他却是有眼无珠,没有识人之明,前面推荐贾雨村就可看出这一点。哼,在他眼里,只要学问做得好,人长得一表人才,说话行事温文尔雅的就是好人了。”
“不至于吧?贾府这样的家庭,出了个贾赦那样不着四六的还很正常,出个贾政那样的还真是有点难度。”
“有什么难度?你看贾宝玉就知道了。”
黛玉又笑,“这样说来,贾宝玉还真是贾政的儿子了。”
林如海冷笑一声,“如果贾政没有投生在这样的人家,而是小门小户的家庭,娶个贤淑点的妻子,这种性子倒也出不了什么大祸。可惜他生在贾府这样腐朽的家族,又有王氏那个毒妇,他这样什么事都懵懵懂懂的,不出大事才怪了!”
黛玉若有所思的点头,“我记得书上说,王夫人和王熙凤放高利贷、还打着贾府的招牌,收钱帮别人打人命官司。如果贾政真的像老爸说的那样,恐怕他就毫不知情了。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用在这里也合适啊。”
“所以说,家族大了,子孙多了,良莠不齐的现象就出来了,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黛玉耸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是几百年后也解决不了的问题。老爸,咱们现在还是不要担心别人,还是想想咱们自己吧。说实话,一想到明天就要进宫去见太后和宜妃,我还真有点紧张。要是有幸再见到康熙……我觉得我一定会晕倒的!”
要是搁三百年后,就是见总统、主席什么的,她也不会打怵,天天都在电视上看到,没新鲜感嘛!可是在三百年前,皇上、太后、后宫的妃子可就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当他们身上蒙上了一层神秘感的时候,就会让人的心里产生一种敬畏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林如海含笑敲了她一下,“你不是都已经见过雍正大帝了吗?还怕见康熙不成?”
黛玉愣了一下,眨眨眼,是哦,她最崇拜的雍正帝都已经见过了,面对不崇拜的康熙,还有什么好怕的?更不要说太后和宜妃了,她们两个更是不在她眼里。
这样一想,黛玉就平静下来了,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她是汉人,这辈子是不用选秀也不用指婚的,恐怕除了这一次,想要再进宫、再见皇帝、太后、妃子什么的,恐怕不能够了。明天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的迎接她这辈子或许是唯一一次的进宫机会。
黛玉这时候哪里会知道,她这辈子和那个皇宫可是结下了很深的缘分,和那个皇宫里的人更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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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的这天下起雪来,黛玉穿了一身大红色滚着白色毛边儿的对襟袄子,外面系了一件短款的银色披风,头上戴着胤禛送来的绯玉首饰,脸上还罕见的匀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黛玉自打吃了阴灵果,练就阴灵体后,脸上再未出现过红晕,看上去总让人有一种体弱多病的感觉。黛玉知道太后和宜妃都是极厌恶那种娇弱的汉女的,自然要极力避免这一点,要知道,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容貌稍微修饰一下,再调节一下情绪,黛玉就变得娇俏活泼,而不是楚楚可人了。
走到崇楼,父女俩就一个左拐一个右拐了。林如海要去乾清宫见康熙,而黛玉要去宁寿宫见太后。
宫里人多嘴杂,林如海也不方便嘱咐什么,再说该说的在家里都已经说过了,林如海也相信以女儿的聪慧,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摸了摸黛玉的发鬓,以眼神示意她万事小心就转身走了。
乾清宫旁边的耳房是专门为大臣们觐见时等候所设,林如海在小太监的引领下进了耳房暂候,立即就有宫女端上热茶。
林如海在去年康熙南巡时就见识了在康熙身边伺候的人的素质,此时进了宫里,越发的想要从心里赞叹一声训练有素了。前世五星级饭店什么的,那些服务人员要是到了这里恐怕还未出师。只是,这种感觉也太压抑了。
果然,这等级森严的皇宫还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康熙没有让林如海等多久,事实上康熙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每天安排好的事情从不会无故拖延。到了时间,小太监得到梁九功的示意,就将林如海领了进去。
康熙并没有在乾清宫的正殿召见林如海,而是在旁边的暖房,毕竟正殿太过空旷,除了上朝时,一般是很少用到的。
进入暖房,林如海眼角余光偷扫了一眼,暖房里伺候的只有梁九功一人。林如海走过去,在康熙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甩袖扣头,“臣,林如海,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康熙没有叫起,而是专注着将手边的几个折子批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淡淡的说了句:“起吧。”
林如海早就料到康熙会给他一些难受,毕竟黛玉得罪的是康熙的母族,甚至还牵扯着他最宠爱的女儿,如果什么都不表示,如何能现实皇家的尊严?
不过林如海是问心无愧,唔,与其说是问心无愧,不如说是从后世对康熙人物的解读中,隐约摸着些他的行事风格,明白这回是无惊无险,因此,才能以平常心对待。况且,多亏了某燕子,林如海的膝盖处多了一个厚棉包儿,多跪了一盏茶的时间他表示毫无压力。
林如海可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虽然迫于现实不得不屈服于这个时代的皇权,却不表示他真心的臣服,对自己有好处的事他当然不会因为愚忠什么的就摈弃不用。
林如海起身后,就垂着手低着眼,一脸正色的站着。充分表现出皇上您不发话臣绝不胡乱开口的模样。所谓一动不如一静,在没了解康熙对这事的处理界限时,林如海绝不自乱阵脚。
动动手腕,康熙端起一旁刚换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才淡淡的扫了林如海一眼,“这两年你在盐政上做的不错。”
说完,康熙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一些,以林如海大力打击私盐,把索三得罪得彻底的情形来看,他女儿小小的得罪了一下佟家,似乎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康熙不由得嘀咕,这林家父女两个招惹怨恨的本事也太强了点吧,还都尽招惹些厉害角色。
不过,对于这一点,康熙倒是乐于看到,得罪了赫舍里一族和佟氏一族的林如海,岂不是让他能更放心的用?
林如海毕恭毕敬的汇报了这几年来在盐政上采取的一些措施,采用了几对简单的数据比较,让康熙一目了然。另外又汇报了未来几年他准备继续采取的一些举措,以及预期的目标。
往日里,康熙听惯了别人长篇累牍的奉承,明明是汇报工作,却总是能把一长串的奉承话夹杂其中。林如海这般简要明了的汇报,康熙还是第一次听见。当下就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这又让他想起,林如海这两年递上来的奏折也无一例外的是用这样简要明了的汇报,通篇都没有一句废话。
文如其人!
康熙对林如海这两年的表现是越来越满意了!
“看你把未来三年的规划都做好了,是想还在盐政上再干三年吗?”盐政上的油水可是很多啊!哪怕是林如海接手盐政后,整个盐税有了很大的涨幅,可是多疑的康熙还是忍不住怀疑上了。所以,在看向林如海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看来多疑是爱新觉罗家族的遗传啊,雍正如此,康熙也如此。
林如海躬身道:“臣认为,凡事预而立,不预则废。在皇上没有调任下来前,做好计划是臣的本分。就算皇上对臣有其他安排,这份计划也可以留给继任者作为参考。”
显然,林如海也觉得别人会将他的计划作为参考的可能性并不强,顿了一下,轻微的摇了摇头,“不管如何,臣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说句自夸的话,不管在哪个位置上,臣都会尽职尽责的为皇上效力,为大清效力。”
为百姓,效力……
听多了向他表忠心的话,但还从来没有哪一个像林如海这样让他震动的。从别人的话中,康熙能够轻易看出他们表忠心的话语下的私心,不管是为名还是为利。然而当这句话从林如海的口中说出,康熙却有一种他是真心的感觉。
林如海确实是真心的。
不管这是三百年前的大清,还是红楼梦的世界中,又或者是两者交叉架空的一个世界,但是对于他来说,既然存在于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就是真实的。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林如海自然是要尽力的改变这个世界,让国家更富强,让百姓更富足。
这不是一个高大远的志向,而是林如海决心为之奋斗的目标!
既然是真心的话,康熙自然不会觉得他话里有虚假。
难道又是一个于成龙?连名也不要的于成龙?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如海,却是没有第一时间下判断,他不是轻易就能被人三言两语打动的人。
想了想,康熙又甩出两句话来,“老九的香皂和老四的自行车,你费心了。”
林如海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瞒皇上,臣半生只有玉儿一个孩子,原本还有个小儿子,却也与臣缘浅。臣如今年近半百,子女缘分怕也就如此了,再加上玉儿年幼丧母,因此,对她也就多疼惜几分。对臣来说,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远及不上玉儿重要。何况林家的钱财也足够玉儿一生富足了。”
其实林如海觉得,林家现在的财产就已经够惹人眼红的了,如果再有别的进项,恐怕就要成为别人眼中的一块美食了。
“倒是九爷帮玉儿解围,虽说是无心之举,却也让臣感念万分。九爷天潢贵胄,什么也不缺,也就家人发明的一些稀奇的玩意送予九爷权作谢礼。至于托四爷转呈太子殿下的自行车,臣是认为,这样利国利民的发明,只能以皇家的名义发布。臣也有一点私心,希望太子殿下和四爷能为小女美言几句。另外说句逾矩的话,几位年长的皇子中,臣认为四爷办事一心为公,如果由他负责自行车的督造、推广一事,应该能办得妥妥帖帖的。更何况,四爷一向都是拥护储君的……”
说到这里,林如海又俯身跪了下去。不得不跪啊,这句话可是有些过了,要是康熙以为他对哪位皇子继位有什么看法,就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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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林如海特别提到太子也是有用意的。注意他说的话:四爷一向都是拥护储君的。注意,是拥护储君而不是拥护胤礽,这可是有本质的区别!
拥护储君意味着拥护皇权,皇命谁任储君,就拥护谁,而不是拥护某一个人。
林如海说这句话的意思,也是想告诉康熙,四爷拥护储君,所以我推荐四爷,皇上,我也是拥护储君的。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给胤礽,这就很简单了,因为他打击私盐,得罪了索额图呗,自然也就不得太子待见。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没有支持别的皇子,而是坚决的拥护储君!所以,皇上啊!臣的忠心你看到了吧?
康熙无疑是领会了林如海的意思,久久的注视着他,眼底的神色变幻莫名。心底的犹疑倒是渐渐散去,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么坦然,康熙在不知不觉间对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层。
“好了,起来吧,朕明白你的忠心。太子还是好的,只是身边难免有些小人,就需要你这样的忠诚正值之人辅佐。”
“臣定尽心竭力辅佐储君!”
康熙就笑,储君就是太子,有必要这么强调吗?
林如海心里也在笑,康熙啊康熙,要不是知道你未来会两废太子,恐怕还真会被你对太子的宠爱所迷惑。可惜,我是过来人……
政事谈完,康熙想起林如海对女儿的宠爱来,不由得调侃了一句:“听说你家丫头一个眼神就把佟家丫头镇住了,不错啊。”
康熙对林如海今天的表现总的来说还是很满意的,所以在提起黛玉的时候倒是多了些笑模样。况且,能把佟静怡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镇住,林家丫头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只可惜是个汉女……
林如海脸上显出得意来:“玉儿行得直坐得正,底气自然就足了。而且她最是护短,对真心待她之人都是真心回报。”说到这里,似乎有些醒悟现在不是吹嘘得意的时候,忙收敛了神色,稍稍有些尴尬的说:“玉儿她也是着急维护亲人,这才多有冒犯。”
康熙大手一挥:“你也不用辩解了,佟家那丫头什么德行朕还是知道的,这事,怪不得林丫头。”
有了康熙这句话,这事算是真正的盖棺定论了,林如海终于是松了口气,也不枉他废了这么多力气。
“臣叩谢万岁!”林如海这一次的跪拜却是真心诚意的,为了玉儿,给人磕个头又有什么关系呢?事实上,打心眼里,林如海和黛玉都是一样的,将他们现在面对的这些人当做古人,父女两个有志一同的在这个问题上阿q了:嘛,给老祖宗们磕个头无所谓……
康熙满意的笑了,虽然他觉得林如海太过儿女情长,这爱女之心太夸张了一些。不过,就是因为他的这份儿女情长,康熙才对他更多了几分的满意。一个人要是没有弱点,谁还敢用?林如海如今在政事上是越来越精到了,有这样一个弱点在,他才能放心。
当下对梁九功说:“你去太后那里,就说朕留林大人用午膳了。”
梁九功恭敬的退下,心知这是万岁爷在给林家脸面呢,懂事的就都消停些吧。
林如海心里不由得感慨,康熙将这御下之道使用的可真谓是彻底了,这个脸面给的,要是换了那些深受封建忠君思想洗礼的人,恐怕是恨不得对他效死忠吧。当然,林如海也恰如其分的表现出激动、惶恐的模样来。康熙都给他面子了,他不给康熙面子,多不好?
**
且不说康熙和林如海君臣相宜,只说黛玉在宫女的引领下,穿过宁寿门、皇极殿,这才到了宁寿宫。一路上只见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没有一处嬉闹的。
看了看高高的宫墙,黛玉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这皇宫之中还真是压抑啊,不知道在这宁寿宫中,又有怎样的考验等着她呢?
不管有多少的艰难险阻,事到如今也只有硬挺过去了!黛玉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迈步跨了进去。
“启禀太后,巡盐御史林如海嫡女林氏黛玉已带到。”
砰、砰……
随着宫女的通传声,黛玉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宣她进来吧。”
砰、砰……
这个声音意外的温和,但是在温和中又有着淡淡的疏离,这样的人是极难获得她的真心相待的。黛玉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她不求得到太后的喜爱,只求不要让她厌恶就行。
脚步轻盈的走进去,眼角余光看到屋子里左右坐着几个衣着华美的女子,想来就是康熙的妃嫔们了。此时黛玉也没有心情对她们评头论足,走到靠前的位置屈膝跪下,“臣女林氏黛玉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给诸位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林妹妹的声音原本更清冷些,有怎么说都有一种淡淡的愁绪在里面。然而这几年,也不知是修炼的结果,还是说换了灵魂的缘故,黛玉的声音少了些清冷,多了些清朗。此时黛玉故意把语速说得稍快一些,便显出一些娇俏活泼来。
宜妃一听这个声音,就对黛玉有了好感,她向来说话也是极干脆利落的。当下就对太后笑道:“没想到林丫头不止是一手女红像极了臣妾,就连这声音也和臣妾有几分相似,要是臣妾有个闺女,估计活脱脱就是林丫头这个模样。”
太后也想到了去年南巡时打趣宜妃的话来,又将她们两个说话的感觉对比了一下,果然觉得极相似,于是就笑了,“哀家看你是想女儿想疯了。”
转头让黛玉起身,说:“抬起头来,让哀家好生看看,是不是连这模样也和宜妃相似。”
黛玉就爬了起来,抬头往主位上的太后看了一眼。太后今年才过了六十圣寿,但是看上去却只有五旬左右,显得极年轻。
仔细想想,太后其实也是受了不少磨难的,在她还是顺治皇后的时候,出于顺治对孝庄的不满、对蒙古的不满,以至于连累到太后,使得她在那段日子里过得很是艰难。
不过,从诸多的史料上可以看出,太后是个极隐忍的人,或者说她深谙“无为而治”之道。在康熙当政之后,她谨守本分,从不挑战皇权,与康熙“母子相得”。
黛玉认为,如果康熙的生母还在世,肯定做不到太后这样完美!有时候,血脉亲情的存在,就代表着得寸进尺,就像佟家如今正在做的那样。黛玉也相信,如果康熙的生母还在世,那么佟家绝对没有现在这般繁盛,至少,想要做“佟半朝”是绝不可能的!
想来也好笑,皇子羽翼未丰之时,需要母族和妻族的力量为他争权夺利,为他保驾护航。然而当他登上皇位,羽翼丰满之时,他却要尽力的打压母族和妻族,不能让外戚当权。
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然而,这在皇室却是极正常的。
按捺住心里发散的念头,黛玉冲着太后甜甜一笑,又循着刚才说话的方位,冲着宜妃甜甜一笑。
一提起汉女,就以为都是娇娇滴滴、柔柔弱弱的模样,黛玉就要打破众人的这一固化了的印象,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印象分。
果然,黛玉大方的笑颜让太后越发满意了,柔声问她:“哀家看你蒙语说得很熟,是只学了那一句还是用心学过?”
黛玉回道:“臣女能得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的怜惜,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去岁得万岁爷恩准臣女在出孝之后进宫给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请安,臣女激动不已,央求父亲为臣女请了蒙语老师。只是臣女愚笨,学得不是很好。”
黛玉一边说着谦虚的话,一边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求夸奖求虎摸的模样,这般别扭的小女儿姿态,一下子就逗乐了太后。笑着对宜妃道:“这丫头的骄傲劲儿可是越发像你了。”
就在这时,黛玉发现德妃极隐晦的朝太后身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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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隐晦的一眼却是难逃黛玉的眼睛,事实上,黛玉从踏入宫门的第一步开始,就绷紧了神经,她可不相信德妃会就这样放过她。
黛玉飞快的朝太后身边看了一眼,一个五旬左右的嬷嬷,一个二十出头的宫女,看穿着,都是极体面的,又这么近的伺候着太后,显然是太后身边儿的红人儿,只不知德妃看的是哪一个。
那之后,黛玉一直注意着德妃和这两个人,然而除了德妃一开始的那一眼,后来就一直没有异样。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不会的!黛玉不相信以自己的灵觉居然会出现看错这样的事情!
那么,只能表明德妃和那个人意外的沉得住气。
想到这里,黛玉心里就是一惊。她方才差点就忘了这里是皇宫,是天底下最复杂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能用常理来解读。
就像德妃,她能够从一个低贱的伺候人的包衣宫女,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四妃之一。能够在这步步杀机的后宫之中,生下三子三女,并且活下来两子一女。能够在九龙夺嫡中,两个儿子都参与进去,并且成为绝对的主角,甚至其中一个还登上了皇位。
她,绝对不简单!
原本因为德妃久久没有动作而等得有些浮躁的心瞬间清明起来。要知道,“等候宣判”的过程才是最难熬的,黛玉之前就是处于那种状态之中。
清明过来之后,黛玉不再那般战战兢兢。
不管德妃是用阴谋还是阳谋,都只有两条路可走。
如果只是在林如海的仕途上做手脚,康熙还不至于那么昏庸,林如海怎么的也是三品大员,天子近臣,不是一两句枕边风就能吹倒的。反而是德妃,想要吹枕边风还要冒着后宫干政的风险。
如果是想针对她,抹黑她,那她就更不放在心上了,以她现在的修为,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就算是不小心着了道,顶天了就是没人娶嘛,说实话,她还不想嫁人和那么多女人共用一个男人呢!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通之后,黛玉越发的放开了,毕竟和这些历史上有名的古人在一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今生恐怕也就这么一次了。机会难得,她得好好抓住了。也许等她老了的时候,还可以写一本回忆录,等三百年后她的尸骨被人挖掘出来之后,就能看到随葬的日记里:
“我与仁宪皇太后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与宜妃的亲密接触”
“我与德妃的恩怨情仇”
……
那时候,她的名字应当也能载入史册吧!想想都觉得兴奋!
黛玉此时哪里会知道,她今日的一个戏谑的念头竟然会在不久的将来实现,她的名字被载入史册,以另一种更加庄重的形式。
黛玉此时修炼已经算是小有所成,她的气场对于周围的人有一种无形的潜移默化的作用,就算是心智极为坚定之人,和那些心里原本就对她有深仇大恨之人,都会受她的影响,只是受到影响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黛玉在这时其实是突破了自己内心中一个小小的心魔的,此时念头通达,体内的灵力就自动运转起来,带动得周围的灵气也异常活跃,屋子里的人虽然没有感觉,身体在灵气的活跃下也是有受益的,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一时间,宁寿宫内一片祥和的气氛,众人都觉得林家这丫头怎么看怎么顺眼。
只是,对黛玉极淡薄的好感远远抵不上她们争斗的欲望。在欢声笑语之中忽然冒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林姑娘这套头面儿首饰是绯玉的吧,倒是极难得的,这颜色也是极衬林姑娘的。”
黛玉闻声看去,说话的是易贵人,住在承乾宫的偏殿。佟贵妃是承乾宫的主位娘娘,易贵人说这话,明显的被人解读为她是站在佟家这一边的。
黛玉注意到佟贵妃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心里了然,也不一定住在哪个宫就是哪个宫的人,佟家真要是对她有意见,也不可能用这种极其低劣的举措。这佟贵妃怕是被别人黑了吧。
再瞄一眼佟贵妃,就看到她的眼角扫了德妃一眼,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笑来。看来佟贵妃认为是德妃的指使了。
信息太少,黛玉也分析不出这易贵人到底是谁的人,但是有一点能够确定的是,不管她是谁的人,不管她的目的是谁,都绕不过她去。
于是黛玉就笑道:“多谢娘娘夸奖,臣女也极喜欢这套首饰的。”
那易贵人用帕子掩住唇,含笑着在德妃身上扫了一眼,“林姑娘肤色好,用这样淡淡的红色衬得肌肤越发莹润了,小姑娘家,用珍珠也是极好的。”
这可就渐渐挑明了,有现场版的宫斗片看,自己还是主角,黛玉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既新鲜又刺激。
这边德妃接招了,“说起珍珠来,听小五说,上回她在臻品阁,和林姑娘看中了同一款头面儿,就是粉色珍珠的。为这,还差点和林姑娘争执起来,后来倒是解开了误会。前儿小五进宫,还带了林姑娘送给她的一颗珍珠到奴婢跟前儿炫耀,不过那珍珠也确实难得,颜色是淡金色的,这就极稀罕了,大小堪比鸡蛋,真真的难得,难为林姑娘将这样的宝贝送给了小五。”
德妃含笑冲着黛玉点了点头,又转头对太后笑道:“太后您是知道小五的,平日里都是挺端庄的模样,那天进宫向奴婢炫耀她新得的宝贝珍珠时,像个孩子似地,惹得奴婢也笑话了她一回。”
太后想起温宪小小的还是一个团子时就被抱到了她身边,打小是她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向她撒娇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她这辈子也没有一儿半女的,玄烨虽然也是养在她跟前儿,更多的却是由姑姑照顾,只有胤祺和温宪,是她用心教养的。
之前对于温宪心向永和宫的事,她心里多少有些芥蒂,现在听德妃这样说开了,倒是芥蒂少了些,多了几分理解。小五到底是从德妃肠子里爬出来的,不和她亲还和谁亲呢?
罢了,她这个老太婆本来也没有什么野心,她这辈子也离不了这个皇宫了,只要能安安生生的颐养天年,得个善终,又还有什么好求的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是注定要走在玄烨前面的,孙子孙女的福她怕是享不到了。
这么一想,太后的心态就越发平和了,不只是对温宪,就是对胤祺的感情也淡薄了许多。都说爱之深恨之切,以前太后是对温宪还有所期待,所以对于她的“背叛”才会更加的失望。如今她将温宪看得不那么重了,连带着对德妃的不满也淡了很多。
所以,在德妃说了那样一句话之后,太后也多少有些心情和她闲话了,当下笑着说:“哀家也许久未见小五露出小女儿姿态了,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总该是以家庭为重的。小五这年纪正好,哀家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说到最后,到底还是敲打了德妃一下。孩子已经出嫁了,还是嫁入佟家,莫要将你和佟家的恩怨让孩子背负着,让温宪好好和额驸相处,早日生个儿子是正经。
德妃低眉顺眼的笑,“奴婢也是这样劝小五的。”
黛玉分明感觉到,德妃的心跳在那一刹那跳动得极快。黛玉莫名的打了个冷颤,明明心绪波动很大,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德妃能有今天,果然非同一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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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贵人仿佛要和德妃死磕似的,轻飘飘的又吐出一句:“德姐姐确实应该劝劝五公主,公主身份尊贵这是自然,可是夫妻之间相处,女子还是要稍稍放低点身段儿,总那么拧着吃亏的还是咱们女人不是?”
好家伙,这易贵人威武啊,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德妃,就不怕被德妃报复不成?黛玉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就听德妃轻声细语的道:“多谢易妹妹关心,小夫妻之间哪里没有个拌嘴的时候?小五大婚不久,夫妻之间总是需要一段时间磨合的,磕磕碰碰的也是正常,相处久了也就好了。佟姐姐,您说呢?”
小佟佳氏虽然贵为贵妃,可是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存在不过是维系佟家作为皇帝母族体面的一个工具,皇上对她的感情远不如当年对姐姐的十分之一。
姐姐是皇上看着长大的,说是亲梅竹马也不为过,就这样的情分,也不足以让姐姐诞下一个健康的子嗣,到了她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希望了。就是家族,也不再有这方面的奢望,不过是希望有她在宫中,耳目灵通一些,帮家族规避一些风险,还有就是在家族女孩儿选秀时提供一些方便,尽可能挑选对家族发展有利的联姻对象。
所以,小佟佳氏进宫之初就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康熙对她的知情识趣也很满意,这才在今年年底的时候晋封她为贵妃。
佟佳氏和乌雅氏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拿这事做文章,特别是此事还涉及到皇家公主,佟贵妃可不想让人把慢待公主这顶帽子扣在佟家头顶上,于是淡淡道:“德妹妹说的是,小夫妻之间闹个别扭也是情趣所在,咱们这些人年纪大了,理解不了那些小年轻的心思,就不要过多的掺和进去了。”
佟贵妃说着,视线在惠妃、荣妃、宜妃面上扫过,她虽然不争,可也不能让人挖墙脚挖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想看佟家的笑话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至于易贵人那个贱人,有的是时间和她算账!
佟贵妃发话了,易贵人就哑了火。她可以和德妃顶牛,太后多少还能容忍一二,若是不管不顾的和别的妃、嫔杠上,那就是以下犯上了,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还没那个胆子。
眼角瞄到易贵人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的一道怨毒的目光,黛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得要多深的仇怨才能有那种想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怨恨?这皇宫果然不是她这样的二十一世纪五好青年玩得转的。得,等老爸把元容娶过门就赶紧回扬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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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有宫女进来说梁九功求见,太后急忙宣他进来。梁九功进来给主子们行过礼,说:“万岁爷让奴才来给太后您回个话儿,万岁爷留林大人用了午膳再出宫。”
黛玉吃了一惊,皇帝留饭可不像三百年后请客吃饭那样随便,那是有严肃的政治意义的!康熙这是想给林家撑腰呢?还是想把林家架在火上烤啊?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女人们都暗自思索着,皇上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太后倒是不管这么多,她对黛玉的印象还算不错,闻言笑道:“哀家也正准备派人去跟皇帝说,要留林丫头用膳呢,倒是和皇帝想到一起去了。你回去跟林大人说一声,等林丫头陪哀家用了饭,哀家就派人将她送过去,保证一根寒毛也少不了,让林大人放心。”
黛玉极兴奋的说:“太后娘娘,去年皇上南巡时,臣女在行宫吃过一味点心,好吃极了,像一朵花儿似地,外面是酥脆的花瓣儿,里面是香甜的花苞。”
太后身边那个二十许的宫女轻声说:“是魏嬷嬷做的枣泥荷花膏。”
宜妃就笑,“你这丫头的嘴倒是挑的好,这道点心可是太后也极喜欢的。”
人一上了年纪,有时候很小的一件事就能让他们高兴,黛玉喜欢枣泥荷花膏,让太后一下子回想起她小时候进宫给姑姑请安时,第一次吃到枣泥荷花膏,也是像黛玉这样心心念念了许久。可以说,枣泥荷花膏承载了她年少时的纯真与懵懂。
后来进了宫,虽然先帝对她无甚宠爱,好在有姑姑在,吃穿用度上也没谁敢苛待她。在宫里,她也吃过各种美食,然而,最喜欢的还是那道枣泥荷花膏。只是现在年纪大了,那些大油大腻之物不能多吃了。
这会儿听黛玉说喜欢枣泥荷花膏,太后心里高兴,立即吩咐了人让魏嬷嬷做出来。又对众人说:“都散了吧,让林丫头陪哀家唠唠嗑就是了。”
宜妃笑道:“太后这是要和林丫头吃小灶呢,得,咱们这些没人疼的还是赶紧走吧。”
一时众人皆笑,太后嗔了她一眼,“你这张嘴哟!”
**
回到永和宫,锦然递上一盏热茶,低声问:“娘娘,不叫公主进宫吗?”
德妃撇了撇茶叶,淡淡道:“时机不对。”
锦然也就不再说什么恭敬的退到一边了。
德妃喝下一口热茶,林如海到底只是外臣,并且还只是汉臣,能笼络住自然更好,笼络不了也不是很要紧,左右十四还小呢。乌雅氏一族在前朝并无多少势力,得徐徐图之,这后宫才是她的根基所在,不能舍本逐末。
易贵人那里,究竟是谁在后面给她撑腰?
佟贵妃回到承乾宫,将众小主打发了下去,只留下易贵人。
等没了人,易贵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贵主子,臣妾知错了。”
“你有何错?本宫怎么不知?”
易贵人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臣妾不该因为心底的怨,不分场合、时机的针对德妃,牵连了贵主子……”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怎么刚才在宁寿宫就不知道了?”
易贵人抚摸着小腹,哽咽道:“臣妾一看到德妃,就忍不住想起了臣妾那个成型的阿哥,可怜他还来不及出生,就被人害死了……”
听易贵人提起那个未出世就夭折腹中的阿哥,佟贵妃多少还是有些心疼的,那可是她求了许久的孩子。
原来佟贵妃知道康熙不会让佟家的女子诞下皇子,就想着像已逝的孝懿仁皇后那样,抱养宫中小主所生的阿哥。易贵人有孕之后,佟贵妃就很期待,等后来月份渐大,太医查出是个阿哥之后,佟贵妃更是高兴坏了。
然而没想到,易贵人在怀胎五个月上却意外流产了。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上可以推测出,动手的是德妃。
说实话,佟贵妃对德妃的恨不见得就比易贵人对德妃的恨意少。后宫的女人想要一个儿子何其难也,德妃谋害易贵人的儿子,真是冲着易贵人去的吗?
哼,一个小小的贵人恐怕还入不了德妃的眼,德妃是冲着她来的,是冲着佟家来的!她这是不想让她好过,不想让佟家好过!
佟贵妃缓和了神色,亲自过去将易贵人搀扶起来,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说:“本宫知道你心中的苦,本宫又何尝不恨?只是她现在羽翼已丰,不是这一两句话就能打倒她的,一个弄不好反而把你自己折进去了。今天太后估计也是看在你刚失了孩儿的份上才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份怜惜总是有限的,多用几次就不管用了。你现在把对她的恨意表现得这么明显,岂不是让她铁了心的要整治你?与其这样,还不如养好了身体,争取再给皇上怀个阿哥。”
易贵人眼神闪了闪,恳切的说:“臣妾做了错事,贵主子不仅不罚臣妾,还一心为着臣妾,臣妾要是再胡来,就辜负了贵主子的一番心意了。贵主子放心,臣妾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易贵人走了,佟贵妃转身问屈嬷嬷:“那件事易贵人不知道吧?”
“老奴把尾巴都扫干净了,易贵人绝不会知道。”
“那就好。贾氏那里可调教好了?”鸡蛋总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易贵人那里怕是有了异心了。
“虽然时间短了点,不过主子请放心,贾氏就算承了宠,也是承乾宫的人,老奴随时可以调教她。”
佟贵妃就点点头,“今天正是时候……”
屈嬷嬷含笑道:“老奴省的,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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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再陪太后在宁寿宫的园子里散了一会儿步,消了消食,就到了太后午休的时间,终于到了离宫的时候了。太后午休前,特意让宁寿宫的大宫女云华送黛玉出宫。就是德妃先前朝太后身边看时,在太后身边的那个二十出头的宫女。
黛玉拜别太后,在离去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唔,回去后就闭关,把今天在宫里所见之人都画下来,这可是第一手史料啊!
在黛玉离去后,太后笑着对身边的狄嬷嬷说:“林家丫头是个好的。”
狄嬷嬷笑道:“可不是,看林姑娘的眼神就知道她舍不得太后呢。”
“哀家一个老太婆子,有什么舍不得的。”
狄嬷嬷笑道:“林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慧的,自然是感受到了太后的仁慈和蔼。”
太后点着她笑:“你这老货,也知道说奉承话了。”
狄嬷嬷扶着太后往里屋走,轻言慢语道:“老奴句句实话……”
从宁寿宫出去,已是未时初刻,紧张了半天,黛玉也有些犯困了,掩着嘴打了个呵欠,眼角余光看到前方右侧小路上走来两个宫女子。其中一人年约十四五,应当是尚未发育,整个人看起来青涩得很。另一人长得珠圆玉润,体态丰满,大约是双十年华,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子温柔劲儿。
这人,有些眼熟。
正想着,那两个宫女子就已经从小路上走过来,看到带路的云华,那个眼熟的女子含笑上来拉着云华的手,柔柔的笑:“云华姐,你这是去哪?”
云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说:“我奉了太后之命,送林姑娘出宫。元春妹妹,你们这是要去宁寿宫?”
元春笑道:“是啊,贵主子今天从宁寿宫回去,路上闻到一股悠远的馨香,原来是腊梅花开了,贵主子就让奴婢们采了几支献与太后赏玩。”
云华就说:“贵主子有心了。”
元春朝黛玉看了一眼,柔声问:“这位可是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千金?”
在云华喊出元春妹妹的时候,黛玉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了,贾政和王夫人的长女贾元春了。怪不得之前就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她那圆月似地脸和那年在秦淮河上看到的薛宝钗极为相似,不愧是两姨姐妹。
听元春相问,黛玉就矜持的笑了一下,“正是,不知这位姐姐……?”
云华掩嘴笑道:“这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林姑娘,这位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嫡长女,算起来应当是你的表姐。”
黛玉就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来。
元春抿嘴而笑:“我们姐妹从未见过面,妹妹不知道也是正常。”
黛玉上前一步,抬起头,眼底带着惊喜的看向元春,“玉儿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大清了,只听孙嬷嬷说,娘亲在世时,时常说舅舅家有个才貌双全的大姐姐。前些日子玉儿上京,三妹妹也说大姐姐最是温柔和善。方才远远的看着,玉儿就觉得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没成想竟然就是大姐姐。”
元春笑得越发温柔,“我当日进宫时,三妹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如今想来也像玉儿妹妹一般长成大姑娘了。我入宫经年,不能在老太太跟前尽孝,不知她老人家可还康健?”
“大姐姐放心吧,外祖母的身子健朗着呢。二舅舅忙于政事,忠于皇事,玉儿见得少。二舅母还是一心向佛。家里的姐妹们也很和睦。”
元春有些激动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花,含着泪笑道:“多谢玉儿妹妹告诉我这些,家里一切都好,我在宫里也就安心了。妹妹,宝玉可好?”
黛玉眼角一跳,声音稍稍降了些热度,淡淡道:“听外祖母说,二哥哥在族里的宗学读书。男女有别,玉儿对二哥哥的事情就不是很了解了。”
元春带着些歉意的看着黛玉,“老太太的规矩一向很大,宝玉从小是我带的,难免对他挂心些,一时激动忘记了,妹妹勿怪。”
“玉儿理解大姐姐的心情。”场面话谁不会说呢?她可不会在这皇宫之中和元春起争执,相反的还要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感觉来,谁让她娘是贾家的女儿呢。
云华看了看天色,对元春说:“元春妹妹,我这里有差事在身,先行一步,稍后还要回去向太后复命呢。”
元春恍然让开一步,“都怪我,见了家里人就有些失态了,姐姐多多包含。等姐姐哪天空闲了,来承乾宫,妹妹请你吃茶。”
云华矜持的点点头,转身对黛玉道:“林姑娘,咱们走吧。”
黛玉微微点头,又冲元春笑了笑,跟着云华走了。贾元春……承乾宫……佟贵妃这么快就出手了啊!是想把元春当做第二个德妃么?
不对!书中不是说宁国府是太子党,而荣国府是八爷党么?元春怎么会跑到承乾宫,和佟家扯上了关系?虽然佟家在后来是支持八爷的,可是现在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吧?还是说,八爷的布局比想象中的还要早?
在宫里,黛玉也不敢过多的分神去想这些事,收敛心神,黛玉跟着云华来到了宫门口。
林如海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黛玉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先谢过送黛玉出宫的宫女。
云华笑道:“林大人不用客气,这是太后吩咐的,奴婢只是奉命办差而已。林姑娘,奴婢就送到这里了,先行告退。”
黛玉将手中拿着的荷包塞到她手中,笑道:“这一路多谢云华姐姐照应,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云华捏了一下,满意的堆着笑,“林姑娘客气了,奴婢谢姑娘赏。”
黛玉见她收下,这才和父亲上了马车。远远的离开宫门,黛玉才舒了口气,像没了骨头一般扯了一个抱枕抱着靠在马车上,“老爸,我今天可是见识了现场版的金枝欲孽,啧啧,我估计那些女人也是整日里没事,闲着无聊,一句话都能说出几种味道来。”
易贵人表面上是站在佟贵妃的立场上在针对德妃,又何尝不是把佟贵妃牵扯了进去?而德妃却又隐隐的和佟贵妃达成了某种共识。宜妃表面上很喜欢她,又何尝不是把她推出来招惹德妃和佟贵妃的仇恨?
这宫里的女人啊,就没一个简单的!
“普通人家,只要家里有三妻四妾的,也会为了家里的那些财产勾心斗角,更何况是皇宫之中,她们争斗的可不是普通的财富,而是整个天下,又怎会简单得了?幸好咱们不用选秀,和皇宫中人永远也扯不到一起去。”
黛玉第一次觉得林妹妹这个身份也不错。
忽然想起元春,黛玉直起身凑近父亲,神秘兮兮的说:“老爸,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林如海略想了想,说:“是遇见元春了吧。”
“你怎么知道?!”老爸难道是未卜先知么?宫里那么多人,怎么就猜到是元春了?
林如海就笑:“能让你这样神秘兮兮的,肯定是历史上很出名的人物,你今天是进宫见太后去了,见到哪位嫔妃都不至于这样。除了嫔妃就是皇子了,你的身份在那里,和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们自然不会冒着被康熙猜忌的风险来堵你了。除开嫔妃和皇子,就只剩宫女太监了,能让你吃惊的宫女太监,想来也就只有元春了。”
黛玉努努嘴,“老爸你太没趣了。”
林如海笑了一下,然后脸色就沉重起来,“看来元春就快被临幸了。”
“老爸你是说?”竟然是想借着她引起康熙的注意么?想一想都觉得恶心啊!该死的贾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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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到林府,贾家的马车就已经等着了,来的是贾琏。
听到林忠汇报,林如海就对黛玉笑道:“消息传得很快啊,贾家这么快就知道了。”
黛玉偏着头眨眨眼,“这事不仅事关咱们林家,他们贾家也脱不了干系,自然要时刻关注着了。更何况,佟贵妃都已经把元春这张牌打了出来,贾家的危险警报自然就解除了。恐怕他们这会儿还高兴着呢,元春有佟贵妃在背后支持,指不定哪天就成小主儿了,他们想要的荣华富贵也就不远了。”
林如海吐出一口浊气,叹道:“就要进入剧情了啊!”
黛玉心里一凛,是啊,从元春受宠开始,红楼的剧情就要慢慢进入高潮了。而从清朝的历史进程来看,从康熙四十一年开始,太子和康熙之间的矛盾渐渐显露,之后索额图伏诛,太子少了一条最有利的臂膀,储君之位岌岌可危。
那之后就是持续二十年的夺嫡之争!京城马上就要硝烟四起、危机四伏了,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爹爹,贾家那边,要怎么处理?”没有时间和他们纠缠了,马上就要过年,要赶在年前到张家下聘,元宵前就有一个好日子,等老爸成亲后就可以回扬州了。
林如海望着客厅的方向,微微笑了起来,“还要感谢温宪和佟静怡那一场闹,如今这京城,但凡有点眼力的人家,应当都知道贾家在这段时间所做的事了。不管是在事发之后赶你出府,还是在我上京之前避出府门,这一切都让我们有了理由和借口。”
赶我出府?黛玉略略一想便明白了。不管是不是她主动提出回林府,在那个关口,贾家放她出府,总会被别人解读成畏惧公主府和佟家,而让孤身一人在京的不足十岁的女孩儿在那样一个局势紧张的时候出府,更是无情无义的表现。
黛玉眼神一亮,这样看来还真的要感谢温宪和佟静怡了,“爹爹,那咱们现在……”趁此机会,摆脱贾家?
林如海慎重的点头,是时候了!贾家这颗不定时炸弹一定要尽快解决!
父女两个达成共识之后,黛玉就先回雪里红妆去了,她要趁着记忆还很深刻,把太后、四妃的画像画下来。唔,这样说起来,顺便把四爷、十三爷、九爷还有温恪、敦恪、温宪几个的画像也画下来吧。
任务很艰巨啊!
**
这边贾琏看到林如海进来,急忙起身。
万岁爷今天召见林姑父,可是聊了一个时辰,还破天荒的留膳了。这分明就是向有心人传递着一个信息——林如海朕可是很看重的,想要动林家的,都给朕消停了!
所以在得知这个信息之后,老太太就立即指示他去林府,务必接了林妹妹过府,顺道邀请林姑父到贾府过年。
“小侄给姑父请安。”
林如海摆摆手,“起来吧,尊重不尊重的也不在这些礼节上。”
林如海这句话里话让贾琏脸上有些讪讪的。
“前儿我去府上的时候,不是说你去江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贾琏脸上的表情又僵了一下,勉强道:“因为考虑到就要过节了,所以就赶了一下路,昨天傍晚回京的。”
“从京城到江宁,来回四十天,还是这样的天气情况下,很辛苦吧。马上又要过年了,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么多事,还有的忙呢。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林如海一句紧跟着一句,没想给贾琏留面子,大冷的天,贾琏额上却出了一头的汗,用袖口擦了擦,“姑父来京,小侄回来自然要第一时间过来请安的。今儿一早,老太太和太太们也从观里回来了,让小侄来接林妹妹过府,请姑父过府过节。”
林如海以指节敲了敲茶几,淡淡道:“没有去别人家过年的道理,过两日就是春节了,玉儿也不要来回折腾,等年后再说吧。”
贾琏还想再说什么,林如海却已经端茶送客了,贾琏只好起身回府。事实上,今天老太太让他来接林妹妹、请姑父过府过节,他就没抱什么希望。
老太太已经多年不曾和林姑父打交道,他却是在这一两年和林姑父接触过几次,林姑父可不是面人儿!贾家在关键时候让林妹妹一人出府面对风浪,林姑父岂有不恼的?老太太还当这是姑妈在世的时候呢?
贾琏回府禀报且不去说,林如海在贾琏出府后,却是派了管家林忠拿了拜帖去了张府。
张英亲自出来接见,打开拜帖看了一眼,张英捋着胡须,满意的道:“林大人说明天要来提亲?”
“回张大人话,我家老爷是这样说的。”
嗯,林如海不错,在解决了佟家的事后,在面圣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递了帖子,显然是极上心的。林家那丫头在前段时间表现得也很不错,大气、稳重,是个好的!听夫人说,林家那丫头和蓉蓉之间相处的也极好,林家这门亲事,他很满意!
“请转告林大人,明儿我在家里等他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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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就是个黄道吉日,林如海选在吉时的时候,请了官媒一起去张府登门提亲。
张家昨天下午从林忠离开后,就开始了大扫除,自家小姐马上就要有一个好归宿了,张府的奴才们做起事来都干劲十足。
林如海和官媒一起去了张家的事,是瞒不住的,贾府的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太太不好了!太太不好了!太太……大、大事不好了!”
大过年的,周瑞家的这样咋咋呼呼的,嘴里还说着不吉利的话,王氏脸就沉了下来,“胡说些什么?”
周瑞家的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喘着气说:“太太,姑老爷请了官媒,去张府提亲了!”
“什么?!”王氏猛的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周瑞家的深吸一口气,“老太太不是让奴才的男人在林府外面候着么,今天一早,奴才的男人就看到姑老爷出门,他跟了上去,居然发现……发现姑老爷去请了官媒,然后去了张府!姑老爷离开后,奴才的男人找了张府的下人打听,才知道姑老爷是去张府提亲了!姑老爷要迎娶张大人的嫡女,元容小姐!”
“这不可能!”元容不能生育的事情王氏还是知道的,林如海娶个不能下蛋的母鸡来做什么?供着好看么?
“我的太太诶!张小姐不能生育,张家那么多家生子奴才,就找不出一个能生育的?到时候去母留子,不就是张小姐嫡出的了?”
王氏一下子就着急起来,听宫里的消息说,贵主子昨晚可是安排元春侍寝了,这都是看在贾家有林家这个亲戚的份上。元春才承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连个名分也没有的宫人,要是贵主子不再看重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不行!不能让林家和张家联姻,影响了元春在宫里的发展!
“走,去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大事不好了!”王氏也犯了周瑞家的刚才的忌讳,还没进门就嚷嚷了起来。
贾母眼睛一跳,有了极不好的预感,在瞪了王氏一眼的同时,也把伺候的人都打发了下去,“说吧,出了什么事?”
“老太太,姑老爷要迎娶张英张大人的嫡女,上午已经请了官媒登门提亲了!”
贾母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当初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林如海一旦和张小姐成亲,林家就不再单纯的是贾府的姻亲了!好在林如海不会再有子嗣,玉儿始终是他唯一的血脉,从这一点来看,林家还是不能完全和贾家撇清干系。
敏儿当初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她的敏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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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上张府提亲的事在当天下午就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林家在最近一个多月一直都是京城八卦圈中的话题中心,自然是引人注目了。而张家在朝中的地位比林家更甚,张林两家联姻,至少在小范围内会对原有的权力结构造成一定的冲击。
比如,林家原本是划分到大阿哥的势力范围的,因为林家是荣国府的姻亲,而荣国府贾政之妻王氏的哥哥是八爷的门人。
而张家却是保皇党,在诸位皇子中间没有明显的倾向,一心只服从皇命。
从三十七年起,林如海在打击私盐的过程中,对太子党和大阿哥党同样对待,这就让许多人侧目了。不过大阿哥党在私盐上涉足的本来就不深,所以大多数人还是认为林如海的目的是打击太子党,打击大阿哥一党不过是顺势而为,以做掩饰罢了。
但是,这回和张家的联姻却让人不得不多想一想。一般来说,家族之间的联姻,门当户对是一个重要因素,比门当户对更重要的是各自的政治倾向!除非被皇帝乱点鸳鸯谱,否则,政敌之间是极少会联姻的,除非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保皇党与大阿哥党虽然没有直接的对立,却也不怎么和谐。至少,胤褆不会奢望张家和林家联姻,就会同他站在一起,相反,有极大的可能是林家脱离大阿哥党,和张家一起成为保皇党。
毕竟林家本来就不是实际意义上的大阿哥党,只是因为和荣国府的姻亲关系,这才被人定义为大阿哥党。如今贾敏已死,又没有留下嫡子,女儿总归是要出嫁随夫家的姓的。而林家又和张家联姻,贾府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许多事实已经证明了,一般都是与继妻一组的关系会逐步拉近,与亡妻一族的关系会渐渐疏远。
林家和贾家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特别是在贾家对林家女儿不“仁”之事发生之后,林家紧接着又与张家联姻,贾府的地位就更显尴尬了。就是林家从此与贾府绝交,恐怕也没人说什么。
应该说,康熙是最希望看到这种局面的人。
对于贾家和王家,早些年的时候,康熙是很信任的。只是在两家老一辈儿的人去世后,如今当家主事的这一辈儿人,就开始变了。
先是王子腾走了老八的门路,和老大勾搭上了,然后贾珍的儿子又娶了老大的血脉,他们这是想干嘛?是觉得他老了该入土了,所以要开始押注,图谋那从龙之功了?不只是押注,还大小都买!
对于他们的打算康熙岂有不知的?
所以,在林如海面圣时,向康熙坦白要迎娶张家的嫡女时,康熙是乐见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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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除夕,林如海和黛玉父女两个是在京城林府度过的。第二天是元旦朝贺,像林如海这样上京述职的官员也是要参加的。朝贺大典之后,就是在太和殿设宴,宴请文武诸臣和外藩使节。
三十九年,大清朝各地风调雨顺,蒙古诸部也比较安生,国库也比往年丰厚许多,康熙是诸事顺意。再加上年前胤礽和胤禛献上的自行车,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大清对马匹的需求。虽然自行车在某些方面来说,还不能完全取代马匹,可是这毕竟是一个好消息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胤礽能心系百姓,这一点让康熙很欣慰。
于是,在宴会上,康熙特别点名赞扬了胤礽,又顺道提了一句胤禛用心办差,将太子献上的自行车一物交予胤禛督办。
满朝文武自然都满口子的夸奖太子,太子党众更是得意洋洋,索额图也是春风满面。
喝了几杯酒,康熙无意中看到了张英,不由得笑道:“听说张爱卿要嫁女,这可是大喜事啊,不知这好日子定在哪一天?”
众人劝酒的劝酒,聊天的聊天,只是都把声音放低了,竖起了耳朵。
张英站起来躬身道:“老臣家里这点子小事万岁爷还放在心上,真是让老臣受宠若惊。小女以定下正月初七大婚。”
“正月初七不错,是个好日子。”康熙朝林如海看去,“朕看林爱卿是越来越年轻了,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众人都随之起哄。
林如海有些不好意思,端了杯酒起身,“皇上就不要打趣臣了,臣敬皇上一杯。”林如海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康熙就笑:“你这是自己心里偷着乐,自个儿想喝酒吧?”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不过在哄笑之余,他们都清楚的感觉到,康熙对张林两家联姻的认可,那些想要捣鬼的也都暗自收敛了。此时众人都只看到张家和林家联姻之后的强强联合,以张家在士林之中的声望,以及京官在把握局势方面的优势,加上林家把持盐政,以及做生意累积下来的财富,这真是一股不能小觑的力量!
因此,众人带着或拉拢、或巴结的心思,游走在张英和林如海之间,敬酒不已。
坐在后面的贾政就完全无人问津了,他一个小小的五品工部员外郎,以往众人不过是看在皇上对贾家已逝老太爷的情分之上,才对贾家另眼相看。如今皇上摆明了支持张林联姻,又何尝不是在敲打贾家呢?
或许贾家还有其他的用处,不过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众人又岂会和皇上作对,与贾家亲近呢?还有一些与贾家素日不和的,甚至已经在明目张胆的以眼神嘲讽,在这些戏谑的眼光中,贾政只觉得尴尬不已。
好容易挨到宴会结束,贾政拒绝了往常的几个好友的相邀,径自回府去了。
**
“老爷,刚宫里传来消息,说贵主子昨儿在万岁爷跟前儿提了,咱们元春已经是答应了。”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答应,王氏已经很高兴了。毕竟比起没名没分的宫人来说,答应就是正式上了玉牒的皇帝的女人了,宫里的奴才也要尊称一声小主儿。
况且元春才侍寝过两回,就被正了名,显然万岁爷对她还是极满意的。只要以后服侍好万岁爷,伺候好贵主子,还怕提不了位份吗?到时候再生下一男半女的,他们贾家也就是皇亲国戚了!德妃娘娘不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吗?
贾政闻言,满腹的憋屈才稍稍有所缓解,自家女儿能够进宫伺候皇上,那是祖上修来的福分啊!贾政还没坐稳呢,又立即站起来往外走,“我要去祠堂给老祖宗们上柱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王氏昂着头跟在贾政后面,只要元春在宫里的地位能够稳固下来,她在贾家的地位就会非常超然,就是老太太也要让她三分!事实上,自打元春侍寝的消息传来,府里上下人等对她就越发恭敬了,就连老太太也不再对她大小声。
王氏非常享受现在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感觉。
贾政去祭拜了祖宗,就往老太太屋里走去。
“听珍儿说,皇上在宴会上特意点了张家和林家结亲的事?”这是贾母最关心的事。
贾政默默的点头。一提起这事,贾政就浑身不舒服。像他这样古板守旧之人,最好面子。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用那种戏谑、奚落的眼光看着,他有一种想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如果说前两日林如海去张家提亲的事贾母还勉强能够冷静应对的话,那么皇上亲口认同张林联姻,就是赤裸裸的打他们贾家的脸了。
从现在起,他们甚至在一些公众场合还不能说林家是贾家的姻亲,不然将张家置于何地?他们贾家可是不敢和张家硬碰硬的。
往后,就真的只能看姑老爷的态度了。
贾母这时又忍不住怀疑,贾敏当初那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她没有做那样的事,少年夫妻,又有二十来年的情分,想来姑老爷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只是,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不可能再改变了。
唯有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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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成亲在即,虽然皇上已经表了态,聪明的人绝不会在这当口闹出什么事来,不过林如海和黛玉还是异常的谨慎,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从年后直到初七,黛玉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府里,没有外出,尽管她十分的好奇,三百年前的北京城怎么过春节。
其实,这几天黛玉也没有闲着。先是要把太后等人的画像画出来,她用的现代素描的笔法,一切尽可能的追求真实,所以,整体工程量还是很大的。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初七,林府迎亲的日子。
黛玉的身份是不能出去迎亲的,只有在家里听人讲述迎亲的场面。虽然林如海是续弦,不过张家身份不一般,又得了皇上的赞同,因此,这次的婚礼办得也是极隆重的,不亚于当年林如海迎娶贾敏。甚至,张家的陪嫁远远超过当年贾敏的陪嫁。
这,其实也是一种攀比的心理在里面。
自家的女儿是继室,天生就低了贾敏一头,自然要在其他方面找回面子来。昨天的耀妆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做给贾府的人看的,尽管贾府的人昨天并未到场,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影响,总会有有心人将这些事传到他们耳朵的。
初七林如海大婚这天,贾府只有贾珍来了,其余的主子都没来。自家姑爷要迎娶别的女人,换了谁也是很难坦然面对的。
当然,对外面的解释是冠冕堂皇的,贾珍是贾氏一族的族长,由他出面代表是极恰当的。而贾珍过来也不会有多尴尬,毕竟宁国府和荣国府到底隔着一层。
婚宴极其繁琐,在此就不多赘述。值得一提的是,当日太子、四爷、九爷、五公主府都派人送来了贺礼,颇让人侧目。
晚上黛玉回到房间,看着东院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
从上一世她长大懂事之后,就一直希望老爸能够找到一位理解他、欣赏他的女人重组家庭。只是老爸担心娶了后妈会对她不好,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没想到老爸的姻缘却是在三百年前。
对于元容,黛玉是真心喜欢的,喜欢她的淡然、喜欢她的坚韧、喜欢她的博学多才。自从黛玉开始修行,虽然不懂看相,却对别人对她的好恶越来越敏感。黛玉知道,元容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对老爸也是有好感的。
黛玉相信,他们“一家三口”应当能够过得温馨、幸福。
然而,在这一刻,在林如海洞房的这一刻,黛玉心里到底有了一种“父亲被别人分去了一半,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了”的感觉。
在这酸涩之中,更多的还是高兴,老爸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自己总会出嫁的,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时代,很多女子一旦出嫁,就意味着和父母生离死别。就像贾敏,出嫁二十年,没有回过一次家。现在老爸有了伴儿,在她离家后,至少有那么一个人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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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翌日黛玉起得很早,今天就要正式拜见元容了,以一个女儿的身份。
黛玉今天一身大红,看起来就像个喜娃娃一般。父亲大喜,黛玉自然也要妆扮得喜庆一点。
听丫鬟回报说父亲和元容已经起床了,黛玉就带着雪里红妆的下人往东院而去。今天是新主母上任的第一天,林府的奴才们自然是要前往拜见的。
去到东院的时候,林如海和元容已经洗漱好了,黛玉看元容脸上春意正浓,就知道昨晚老爸好事成了,不由得就冲着老爸挤眉弄眼了一番,看得元容羞红了脸。
林如海上去拧了拧她的脸,“小坏蛋,做什么鬼样子?”
黛玉就扭着身子向元容求救,“娘亲救命,爹爹欺负我……”
元容羞得躲了进去,黛玉就看着父亲嘿嘿的笑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元容才整理好脸上的神色出来。李嬷嬷端了茶水进来,对林如海说:“老爷,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林如海扶着元容走到主位上双双坐好,说:“开始吧。”
黛玉就走上前跪下,给林如海磕了三个头,李嬷嬷把茶碗递过来,黛玉接了双手举过头,“爹爹请喝茶。”
林如海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对黛玉道:“玉儿一年大似一年了,往后就跟着你娘亲学学管家理事的本领。”
黛玉答应了,又接过一盏茶双手举过头,笑盈盈的说:“娘亲请喝茶。”
元容脸上带着羞红和喜悦,接过茶水喝了一口,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匣子递给黛玉道:“这是给玉儿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黛玉打开一看,竟是一套粉色水晶制成的首饰,额头上滴下一颗大大的汗珠,怎么最近尽收些粉色首饰了?不过这套粉色水晶颜色很纯正,没有一丝杂色,通透得很。头饰、耳环、项链、手串以五瓣梅为主打,看上去甜美可人。
黛玉冲着元容甜甜一笑,“谢谢娘亲,玉儿很喜欢。”
黛玉起身后坐到左侧首位,接下来就是府里的奴仆们上来拜见新主母了。
除了常年留守京城老宅的那部分仆役外,其余从扬州过来的对元容都是极熟悉的,他们都清楚元容的品性为人,对于自家老爷迎娶了出身高、品行佳的女主人,都是打心眼里欢喜。
大清朝的奴才是没有任何人身自主权的,任由主子打骂、发卖,都不能有二话。所以,做奴才的,就希望遇到个宽和的主子。因此,林家和张家联姻,最高兴的恐怕就是那些奴才了。
林如海率先发话,“以后内院的事就由太太拿主意,各处的钥匙也全部交一份给太太,库房也一样,家里所有的地契也交由太太保管。太太吩咐下去的事,要是有人胆敢阳奉阴违的,全部发卖出去!”
底下跪着的奴才们心里都是一凛,看来老爷是很看重新迎娶的女主人,这是在敲打他们呢。那有些小心思的都把苗头压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应诺。
感受到林如海对她的尊重,元容心里是极感动的,她笑着说:“你们都是林家的老人儿了,老爷和我都是极看重极信任你们的。这里大部分人都是熟面孔,也是知道我的为人的。只要你们踏踏实实的做事,对林家忠心不二,老爷和我都不会亏待你们的。”
元容话音刚落,李嬷嬷就站出来说:“太太有赏,府里上下人等赏月银双份。”
多拿两个月的月银,众人都喜笑颜开的谢了恩。有林如海撑腰,又有银子开路,再加上元容娘家又很有实力,绝大多数奴才都心悦诚服,有心讨好了新主子,以图得到新主子的重用。
不过,也有例外……
烛影摇曳,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衣着比较光鲜的老妇人就着灯光缝制着衣裳。看到自家老头上了床,伸手推攘了一把,“她爹,你觉得这个太太怎么样?”
老头子躺下去,扯过被子盖上,“什么怎么样?你今天不也看到了吗?是个厉害的。”
老妇人也没心思缝制衣裳了,往老头身边靠近了一点,低声说:“和前头那位比呢?”
老头子摇摇头,“能比前头那位还厉害的,估计少,这位手段应该没那么狠。”
老妇人极兴奋的又推了老头子一把,“那你说咱闺女这回应该能熬出头了吧?”
老头子就瞪了她一眼,“太太才新婚你就想这个,哪个女人受得了这个?你还是消停点吧!要我说,林丰就不错,他家老子现在负责牙膏牙刷生意,林丰也跟着历练,往后肯定是接他老子的班。咱闺女嫁过去做当家奶奶岂不是好?扬州那几个姨娘前些年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巴巴的把闺女凑上去做小?”
老妇人在他胳膊拧了一下,“咱闺女伺候了老爷这么些年,论情分,那些姨娘哪个比得上?况且,咱闺女的心思也是放在老爷身上的。”
老头子翻个身侧过去,“你们就一厢情愿吧,老子要睡觉了。”
老妇人恨铁不成钢的在他身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到底还是睡下了。夜里,做了个梦,梦里女儿如愿当上了老爷的姨娘,第二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过几年,太太像前头那个太太一样去世了,老爷就把女儿扶了正。
老妇人在梦里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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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后,林府就开始打点行装,林如海已定下正月十七启程回扬州,主要是考虑到元容初嫁,林如海特意在京里多停留了几天,也好让元容能够回张府过元宵。
临走之前,黛玉跑去臻品阁,给温恪和敦恪留了一封书信。黛玉进宫那天,并没有看到两人,所以,胤禛几人的身份暂时还是保密的,黛玉也就乐得装作不知,趁着这个时候大打友情牌。黛玉甚至决定,就算回去扬州也要时不时的给她们两个寄上一封书信,友情也是要靠培养的。
黛玉深知,在不知道她们身份的时候付出的友情才值得她们看重,如果她知道了她们的身份,恐怕再多几倍的付出也不被她们看在眼里了,估计还会觉得她的接近都是有目的的。
一路南行,二月中旬的时候回到了扬州。
回到扬州的第二天,黛玉就请了林大夫进府给父亲诊治,培元符戴了有段时间了,不知道留在父亲体内的毒素有没有减少。
林大夫将手指放在林如海的脉搏上,不一会儿就惊咦出声,“奇怪了……”
黛玉紧张的问:“林大夫,可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是,大人体内的毒已经排尽了。”
“真的?太棒了!”黛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没想到培元符真的有这样的疗效,这可真是太好了!也许明年她就能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林如海也难掩激动,他今年已经四十四了,要是再拖几年,想要孩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现在还不算太晚。有玉儿那神奇的符篆在,不说活一百来说,八十来岁总是没问题的,那时候孩子也三十多,成家立业了,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奇怪,这种绝育药已经失传了,应当是没有解药才是。大人这次进京可是遇到高人了?”林大夫非常好奇,有这般医术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林如海自然不会说出缘由,只说在上京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游方僧人,吃了他一丸药。
林大夫是有分寸的人,见林如海这样说了,也就不再多问。
送走林大夫,黛玉就蹦到老爸身上,高兴地不得了,“老爸老爸,赶紧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吧!有我在,保证让他们健健康康的长大!”
林如海也极高兴,这下不用担心宝贝女儿以后被夫家欺负了,只是……
“元容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事还是等她先提出来吧,你也不要表现出来,不能寒了她的心。”
黛玉点头应道:“老爸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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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林如海和黛玉操心,元容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她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清朝人,从小接受的就是三妻四妾的教育,对于男人纳妾,她的心里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更何况她的体质特殊,不能受孕,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总不能让林家在她手上断了后。
只是在人选的问题上,还有一些迟疑。
回到扬州,将扬州林府里里外外的事情了解透彻了,管家什么的都上了手,元容就开始考虑给林家添子嗣的问题了。
这天元容伺候林如海洗漱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元容就说起了这件事。
“老爷,您是知道妾身的身体情况的,妾身想着,不能因为妾身让林家端了子嗣。西院儿几位姐姐这么些年也没有子嗣,妾身今儿请了林大夫过来给她们诊治,林大夫建议妾身还是另外给老爷纳几个妾进门。妾身看晚晴服侍老爷有些年头了,模样也周正,性格也温婉,倒是个好的,不如明儿就给她开了脸,等生下一男半女就让她做姨娘,老爷觉得如何?”
元容今天真的是大吃了一惊,听林大夫的意思,西院儿那几位姨娘竟然都是被人下了药,不能生育了的。至于那药是谁下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元容以前也是听说过贾敏的才情的,又见识了黛玉的天真善良,就以为贾敏也是个极和善的人,没想到她的手段竟然也是这般厉害。就不知老爷知不知情了。
林如海自然是知情的,闻言只道:“西院儿……是我耽误了她们。你也不用管她们,只按例养着她们也就是了。至于晚晴就算了,她在我身边伺候的时间长了,不适合收房。你找个时间问问她的意思,如果她有看中的,就顺着她的意思,如果她没有看中的,或者说她的想法不靠谱,你就看着在家下人中挑个好的配给她也就是了。”
元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这些天,林如海没在府里的时候,晚晴没少到她院子里来服侍,虽然嘴上没说,意思却是那个意思了。晚晴她老娘也托了人找奶娘说情,又是许诺又是表忠心的。元容还真担心林如海也有那个意思,她却是不好阻止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如海也发现元容多少是有些拘谨的,可能也是因为她自己不能生育的缘故,所以在面对他时,总会不自觉的有些小心翼翼。林如海所幸说开了,“纳妾的事情你全权安排就好了,找你觉得忠心的,知根知底儿,不要心大的就行。”
元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老爷这样子让她何以为报?
林如海伸手揽着她的肩拍了拍,“夫人,你慢慢的就会知道,为夫不是好色之人,有你已经足够了。等生了儿子,咱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元容哽咽良久,才埋在林如海怀里,低低的嗯了一声。
**
第二天,元容就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奶娘,李嬷嬷乐得眉花眼笑,心想,小姐这些年虔心礼佛总算是没有白费,菩萨开眼,给小姐安排了这样一桩好亲事。
“小姐,老爷没有要晚晴,这太好了!那就按在家时太太说的办吧。柳氏是咱张家的家生子儿,阖家上下都在太太手上捏着,她性子又软,保证翻不出浪来。她是太太特意挑选的,老奴看了,屁股大,保准儿生的是儿子!”
元容脸上有些愁,“奶娘,我觉得嫁人之后,心思就变复杂了,佛祖要是知道我现在想的都是这样那样的糟心事,怕是要怪罪我了。”
“我的小姐诶!你能选中柳氏,这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太太跟她老子娘说的时候,她老子娘可是没口子的答应,他们是巴不得呢!就是柳氏自己也是愿意的。小姐的和善咱们府里上下谁不知道?她做了老爷的姨娘,小姐也不会亏待她,好吃好喝好穿的供着,她还有什么不满的?他们一家人都是贱籍,不做老爷的姨娘,也就只能配个同是贱籍的小厮,儿孙生生世世都是贱籍。如今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她只有感激小姐的份儿。”
在李嬷嬷的开导下,元容心里这才好过了些,又想,将来好好待她和她的孩子也就是了。当下就吩咐下去,晚上摆酒给柳氏开脸。一边让人去把晚晴和她老子娘叫了来。
听到太太找,晚晴特意换了身衣裳,又重新梳了头,抹了些胭脂水粉,这才和父母一起过去东院儿。
李嬷嬷看到晚晴的打扮,心里就是不喜,在他们三人磕了头之后,李嬷嬷就淡淡的说:“今儿个太太叫你们来,是有一桩恩典。”
李嬷嬷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然后就看到晚晴羞答答的低下了头,而晚晴她老娘却是兴奋的抬起了头。
李嬷嬷心里讥笑一声,继续说:“晚晴伺候老爷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儿太太和老爷商量过了,总不能这样一直耽误晚晴,老爷发了话,让太太……”李嬷嬷扫了底下三人一眼,慢慢的吐出一句晴天霹雳来,“老爷让太太给晚晴指一门好亲事,太太叫你们过来,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可有看中的人家?”
晚晴方才还是羞红的脸此时一下子变得惨白,猛的抬起头来,哀哀的看着元容,“太太,奴婢不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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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笑道:“女孩子家,哪里能不嫁人呢,老爷太太也不能因为你服侍周到就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不是?昨儿老爷才说了,你这几年的辛苦和忠心他都看在眼里,要太太一定给你挑一个最优秀的小伙子,到时候老爷太太少不了赐下一份丰厚的嫁妆红楼之四爷在上。”
晚晴慌乱的摇着头,“不,不,老爷不会这样说的,不会的!我要去见老爷,我不嫁,我不嫁……”她痴心的等待了这么多年,难道就等来这样一个结果?随便配一个小厮?不!她不要!
李嬷嬷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胡闹!难道太太还会欺骗你不成?再者说了,主子赐婚乃是天大的恩典。太太原本可以随便指一个,念在你多年伺候老爷尽心尽责的份上,才叫了你和你老子娘过来。”
说着,李嬷嬷也不理晚晴,只看着她老子,说:“方管事,你有没有中意的人家?太太也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你这边要是有中意的,只跟太太说,太太都会尽量满足。”李嬷嬷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三口也就周老头是个明白人,那母女两个都妄想着攀高枝儿呢。
方勇不顾自家老婆子在底下一直扯他的衣裳,一脸恭敬的对元容说:“老奴多谢老爷太太的恩典,老奴觉得林管事家的二小子林丰还不错,请老爷太太成全。”
林丰……李嬷嬷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方勇眼力不错,林丰他老子林强现在管着林府牙膏牙刷的生意,林强的长子只留下一个丫头就一病死了,林丰也是个灵醒的,往后接他老子的班,既体面,又实惠。
这个林丰可是现在林府家下人眼中最好的女婿人选阿!
不过晚晴说实话也确实不错,人长得漂亮不说,又是前太太调教好的,在老爷跟前儿服侍了几年,也学会了眉眼高低,不管是眼界还是管家理事、待人接物的能力都比许多小户人家的姑娘还要强上不少。
这样算起来,林丰和晚晴还是挺配的。给她挑了这么一门好亲事,就是老爷那里也无话可说。
李嬷嬷就以眼神示意元容,元容温和的笑说:“方管事好眼力,这个林丰老爷也是不止一次的夸过,想来将来还有更要紧的差事要委派给他呢,晚晴这一嫁过去,以后就是管家娘子了。等将来林丰出息了,晚晴也体面。”
元容笑了笑,“事实上,林丰前两日还来我这里求娶晚晴,当时我说晚晴是咱们府上最出色的一个丫头,人才、品行都是极好的,就是外聘出去做个秀才娘子也是足够的,他想要求娶晚晴,得看晚晴愿不愿意。如今看来倒是你们两家都看对眼了,这很好,能娶到晚晴也是林丰的福分。”
方勇再拜,“老奴叩谢老爷太太成全。”
元容满意的笑,“那此事就这样定了,晚点我让人通知林管事,你们选好日子,我和老爷到时候再给晚晴添妆。”
方勇就知情识趣的拉着自家老婆子,架着女儿出去了。
元容揉着鬓角,只觉得头疼,“奶娘,你说我是不是变坏了?”
李嬷嬷上前给她按摩着太阳穴,一边柔声说:“小姐就是太善良了,给晚晴指婚是老爷的意思,您不过是按照老爷的意思办而已。要老奴说,老爷没有收了晚晴何尝不是为她好?再说,那林丰也是个出息的,咱们府上多少女孩子等着想嫁给他呢,林丰对晚晴又是一往情深,晚晴能嫁给他,往后定是享不完的福,到时候她才知道感谢小姐您呢。”
经过李嬷嬷这一番开解,元容的心到底是平静了下来。
当天晚上,林府办了两桌酒,给柳氏正式开了脸,晚上林如海就宿到了柳氏的屋里。为了能早日有个弟弟妹妹,黛玉送了柳氏一个驱邪、清心、培元符,将她所会的所有对人有益的符篆都用在了柳氏身上。为了有个健康的弟弟妹妹,这样的投资是值得的。
当然,黛玉也没有忘了元容,早在元容大婚的第二天,就送了她一串桃木辟邪佛珠、一枝檀木清心发簪,一枚羊脂培元玉坠,恰好和林如海的配成对。(在黛玉学会培元符后,就给林如海做了一枚羊脂培元玉坠,又将之前做的檀木清心坠子换成了檀木清心发簪。)元容将黛玉送给她的和林如海配套的三样首饰当做黛玉认可她的象征,因此一直都贴身戴着,她的这一番心思却是让她自己受了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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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黛玉的清心培元符起了作用,才进四月,柳氏就诊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林府上下都高兴坏了,林家终于又看到希望了!
在这个年代,谁家要是没个儿子继承香火,就是那家的奴才也觉得前程无望。如今柳氏有了身孕,不管是男是女吧,总代表着老爷还能生,能生就有希望。
黛玉很高兴,她直觉的认为柳氏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以后老爸老了,也能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了。
林如海很高兴,他相信女儿的直觉,等儿子以后出息了,女儿在夫家腰杆就能挺直了。
元容很高兴,老爷说了,柳氏要是生了儿子,就记在她名下,不是抱养,而是这孩子的母亲就是她了。
然而,有人却不高兴了。
京城贾府,贾母在得到消息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敏儿不是给姑老爷下了那个药了么?那药是先朝宫廷秘药,现在已经无解了,姑老爷绝对不能再生育了!
“孙嬷嬷,你说!”贾母对着一旁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孙嬷嬷厉喝一声,难道是那药被人掉了包,根本没有用在姑老爷身上?
孙嬷嬷只知道摇头,“老太太,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是亲眼看到太太将那药下在参汤里的,奴才也是亲眼看到老爷将那碗参汤喝下去的。那时候太太身体已经很弱了,老爷感念太太这个时候还挂念着他的身体,喝完参汤后陪着太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就算出去呕出来,也是没用了的。”
“那林家怎么可能还有人怀孕?”贾母真是要被气死了!
原本还想着,林如海虽然迎娶了张家的小姐,到底两人都是不能生育的,林家就玉儿一个血脉,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的也不能和贾家断了关系。然而如今张家小姐的陪嫁有了身孕,这孩子显然是要记在张氏名下的,要是个儿子,以后林家就实实在在的只是张家的姻亲,而不是她贾家的姻亲了。
而林家那丰厚的财产,也都是别人儿子的囊中物,就算两个玉儿成了亲,也只能得一份丰厚的嫁妆罢了,和林家的财产比起来,那可真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林家,咱们还有可用之人吗?”
“有的。”孙嬷嬷小声的说:“太太在林家经营了二十年,那时候老爷又极信任太太,府里的事是从来不过问的。上回和奴才一起闹事的都是明面儿上的一拨人,还有几个埋得很深的暗线,他们都受过太太的大恩,又有把柄在太太手里攥着,想不就范都不行。那几个都是林家的家生子儿,老爷绝不会怀疑的。”
贾母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这老货前头那事儿虽然办得不大靠谱,到底还是留了一条后路,这很好。有了谋算,贾母这心就定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瞟了孙嬷嬷一眼,淡淡的说:“柳氏肚子里那个贱种,你知道该怎么办的,所有威胁到玉儿的,外祖母都要给她扫除干净!”
孙嬷嬷一个激灵,拍着胸脯表忠心,“老太太放心,奴才一定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威胁到姑娘的地位的!”
贾母满意的笑了,“下去办吧,这回可不要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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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林府的人挺多,四月二十这天,胤禛也收到了林如海的姨娘柳氏怀孕的消息,此时胤禛正陪同康熙巡视永定河,随行的还有胤礽和胤祥红楼之四爷在上。
“爷,十三爷,林姑娘送了封信到臻品阁,老礼送了过来。”
黛玉离京后,时不时的就写封信给温恪和敦恪,一般都是送到臻品阁,老礼会先呈送给胤禛,胤禛看了没问题才会送入宫中。
黛玉的信中多是一路上所见之风景、所闻之人事、还有一些家长里短的牢骚,有时候也会编一些有趣的故事或者笑话。温恪和敦恪每次收到信都会很高兴,一方面是因为黛玉信总能带给她们欢乐,一方面也是因为有那么一个朋友记挂着她们,这让她们很新奇、也很珍惜这份友谊。
胤禛也通过黛玉的信,对黛玉有了更加直观的感觉。
首先是黛玉的字,胤禛写了一笔好字,自然也喜欢同样写了一笔好字的人。都说字如其人,从一个人所写之字往往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黛玉的字有一种洒脱飘逸之气,透着浓浓的灵性,这让胤禛相信黛玉是一个心胸大气且富有灵气的女子。
其次是黛玉的行文,胤禛虽然不像胤祉那样钻研文学,却也写得一手好文章。黛玉的书信虽然不是以古文书写,而是更偏向于通俗的口语,不过通篇看去,却是朗朗上口,趣味横生,笔下的景致、人物仿佛都活灵活现起来。胤禛觉得,黛玉虽然比不上古之才女,却也很是难得了。
最后是黛玉看问题的角度,胤禛发现黛玉总是能以极其特别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与时下大众的思维方式大多相异,不过她都能自圆其说,并且让读者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胤禛觉得,黛玉很聪慧,并且善于思考。
可以说,随着书信的往来,胤禛对黛玉的印象也越来越好。
拆开书信,胤禛快速的看了一遍,然后递给胤祥,说:“林大人新纳的姨娘柳氏有了身孕。”
“这敢情好,要是能一举得男就更好了。”
胤祥对黛玉很有好感,他看待黛玉不像胤禛那样,用着审视的眼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好感,不为什么,只为黛玉让温恪和敦恪重拾往日的笑颜。
并且他发现,温恪和敦恪两人的身体也比往年好了许多,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都没有发病。胤祥觉得,这都是因为她们心情好了,所以身体也就自然而然的变好了。心宽体胖之说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胤禛点点头,柳氏有孕,这对于林如海、对于张氏、对于黛玉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生的是个女儿,黛玉是林如海原配所出的嫡长女,就算张氏所出之女地位也在她之下,更何况只是个姨娘所出之女,哪怕记在张氏名下,身份地位也差了黛玉一大截。况且,她们两个之间的年龄相差很大,基本上不会存在什么利益之争。
如果生的是个儿子,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家要是有男丁,以后黛玉议亲的时候,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毕竟绝户女的名声许多家族还是比较介意的。更何况林如海现在基本可以算是胤禛这边的人了,他自然是希望林如海能有个儿子继承,林家的强大又何尝不是他的势力在壮大呢。
将书信递给苏培盛,“送进宫给八妹和十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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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康熙一行就去了永定河畔。
永定河全长650公里,流域面积5。08万平方公里,几乎每年康熙都要巡视永定河,其原因就在于,永定河要流经北京!京城要是也发生了洪涝灾害,岂不是让世人笑话?这也就罢了,到时候恐怕他还得出来做一篇罪己诏。这对于好面子的康熙来说,绝对是无法容忍的事!
“太子,你来看,今年永定河的水量较往年同期,要多一些啊。”
永定河流域夏季多暴雨、洪水,冬春却是干旱严重。如今进入四月下旬,河水就慢慢开始丰沛起来,今年恐怕会有一个大的汛期,康熙没法不忧虑。
胤礽站在康熙身旁略微靠后半步,闻言道:“汗阿玛不必忧虑,自汗阿玛三十七年大修永定河,这几年永定河两岸的百姓再没受到洪涝灾害的影响。此次巡视永定河,儿臣也看到附近的百姓安居乐业,衣食富足。此时水量虽较往年同期要高一些,不过还未达到警戒线,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胤礽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匹,康熙听了很受用:“以往永定河年年修,年年受灾,银子花了无数不说,于国于民还无一点用处。于成龙还是不错的,不说别的,只治理永定河一事,朕便要记他一功,可惜了……”
可惜于成龙在康熙三十九年因病去世了。
说起于成龙来,康熙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亏欠的。三十八年的时候,于成龙告病还乡,康熙没同意,只派了太医前往,命他在任调治。三十九年的时候,积劳成疾,病重不治。
“于大人的廉洁奉公,堪称我辈典范,臣接任以来,也一直以此自勉。自臣上任以来,每年汛期前都会派人去各处巡视,如有发现异常,立即禀报,该修补的修补,做好一切防汛准备。万岁爷,方才太子所说也正是臣想说的,今年永定河可保无忧。”
张鹏翮,现任河道总督,此次康熙巡视永定河,点他陪同。
康熙就笑了,“张大人如此自信,朕也就放心了。走,太子,去前面看看。”
胤禛缓缓脚步,低声问:“张大人,永定河现在就需要修补了吗?”
张鹏翮心里一凛,打了个哈哈,“只是例行的维护,防汛工程就如同人一样,日常也是需要养护的,不能等到出了问题才医治。”
胤禛侧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张鹏翮眼睛撇开,拱拱手,“四爷,臣先去给皇上带路。”
胤禛停下脚步,看着张鹏翮的背影,低叹一声,“永定河的情况可能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乐观啊。”
胤祥冷哼,“在汗阿玛面前还说什么以于成龙自勉,就他?”
“其实,永定河几年没有出现灾情,已经是很不错了。只是张鹏翮去年才担任河道总督,如果今年就爆出永定河要修缮的事来,你说汗阿玛会怎么想?”
胤祥想了想,“如果爆出永定河需要修缮的事来,也就是说否定了于成龙大修永定河的功绩。可惜于成龙已经死了,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汗阿玛可能会想,张鹏翮是故意针对于成龙,以打压他来证明自己。也有可能会想,张鹏翮是想借着修缮永定河,从中牟利。”
毕竟历来治河是最耗银子的,而历任河道总督恐怕除了于成龙之外,也没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胤禛颔首,“所以,也怪不得他。不过,永定河的事,要密切注意一下,以防万一。”望着脚下滔滔不绝的河水,胤禛低喃一声,“如何才能让堤坝永固,灾害永绝……”
四月二十七,康熙一行视察完永定河回京,然而还不到一个月,五月二十一,安徽巡抚高承爵就上报泗州等处发生了水灾。
康熙在朝会上说:“今高家堰之水较地面已高出五尺,万一有异常,高家堰出现险情,则扬州、淮安等处都会受灾。朕日夜念此,甚切忧惧。”当即命张鹏翮会同阿山往勘泗州等地防灾救灾。
林如海也密切关注着高家堰的情况,毕竟高家堰能不能保住,与扬州密切相关。并且,因为这事,林如海已经着手安排人试验水泥的烧制之法。他想将这防洪救灾的利器早点发明出来,为天下百姓尽一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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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制水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林如海也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的工艺和配方什么的都不清楚,只能是给匠人们一个方向,让他们自行尝试研究了。
六月的时候,霍尔神父从欧洲回来了,他这回摇身一变成为助理主教,“亲爱的阿尔忒弥斯,你真是我的幸运女神!”
霍尔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神父,他以为自己终其一生能熬资历做个主教就顶天了,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能成为助理主教。而且大主教在接见他时,表示了对他的欣赏和看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教区主教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想的。
而这一切都是林家给他带来的。
原来霍尔回到欧洲后,运过去的几大船牙膏牙刷就被抢购一空,贵族阶层里的人,要是家里没有这东西,那绝对是会被人奚落排挤的。
霍尔运回去的货物相对于整个欧洲的上层社会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霍尔当机立断的回英国建立了一个工厂,招收了大量的手工业者生产牙膏和牙刷,渐渐的,在欧洲贵族圈子里站稳了脚跟。
教廷当然不会放弃他这样的人才,英国的大主教劳伦斯接见了他。在知道霍尔和神秘的东方古国、大清朝的高官有了很亲密的关系,劳伦斯当机立断的破格提拔他为助理主教,并且表示只要他继续努力,有机会就让他担任荣誉教区主教。
教区主教啊!虽然只是荣誉的,却也是相当于伯爵的品阶啊!甚至从教职的特殊性上来看,就是侯爵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
霍尔觉得,成为阿尔忒弥斯的老师是他这一生中最伟大的决定!
“神父,欢迎回来。”黛玉也伸手回报住霍尔,笑道:“一年不见,神父越来越年轻了。”
霍尔哈哈笑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亲爱的阿尔忒弥斯,我如今是助理主教了!”
黛玉大学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迷过西方神话、宗教,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籍,自然知道助理主教在教廷中的地位。对于霍尔的晋升,黛玉也很高兴。可以说,霍尔是她和父亲放眼世界的一个窗口、一只眼睛。霍尔的地位越高,她和父亲的很多想法才能更好的运作。
“恭喜神父,在我们大清朝,人逢喜事可是要请客的唷。”黛玉俏皮的冲他眨眨眼。
霍尔大手一挥,“好,今天醉仙楼,我请了!”
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林如海详细询问了霍尔回欧洲的情况,在得知英国的大主教接见了霍尔的时候,眼中精光一闪。看来还可以把对霍尔的期待再加深一点。
霍尔此行还带来了林府送到欧洲的十多个小伙子的消息。在去欧洲的路上,霍尔就教会了他们一些常用的日常用语,到了欧洲,他们在日常交流上是没有多大障碍了。然后霍尔根据他们的兴趣爱好,安排他们在不同的行业工作。
林如海送他们去欧洲,并没有指望他们就此成为科学家发明家什么的,短短三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学习到那么繁复的知识。林如海是希望他们能够学习西方人的思想,对于被封建思想禁锢的大清朝百姓而言,解放思想才是当务之急!
在了解了霍尔在欧洲的收获后,林如海又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前段时间,林大夫研制出了一种新产品,国内的生产权我已经赠送给了九阿哥,不过国外的生产权咱们还是能插一手的。”
“是香皂吧!”霍尔兴奋的大喊。在松江下船时,他就听在这边的友人说了,大清又出现了一种风靡上流社会的一种生活用品,是当朝九皇子的产业,没想到居然也与林有关。
霍尔兴奋的搓着手,“太好了!我明天就回国!”霍尔觉得,荣誉教区主教的离他越来越近了……
林如海好笑的摇头:“不用这样着急,等几个月,带上这边生产好的产品一起回去岂不是更好?”
“对对,林说的对,就像去年的牙膏牙刷一样,先带几船样品回去。噢,上帝,我已经能预料到那时候的火爆场面了!”
当天晚上,林如海在醉仙楼为霍尔接风洗尘,当然,钱是霍尔掏的,谁让他不仅“升官”还发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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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神父的回归给黛玉带来了许多的乐趣。自从柳氏怀孕之后,黛玉所有的心神都围绕着她打转,满心期待着弟弟妹妹的降生,连府门也没出去过了。霍尔神父回来,倒是给她带来了许多在国外的见闻。
以往霍尔只是最低级的神父,接触的阶层有限,这回他异军突起,成为欧洲上流社会的新贵,接触的都是些贵族阶层。历来,欧洲贵族的生活就是最奢靡的,他们中间也存在着许多的故事。
霍尔知道黛玉和大清朝其他的闺秀都不同,许多在别人看来比较出格、忌讳的事情,霍尔都会没有顾忌的讲给黛玉听。霍尔有时候也会奇怪,林在教导女儿的事情上,怎么和大清朝的其他家庭完全不同?
霍尔哪里知道,在三百年后的世界,更出格、更忌讳的事情,只要有心,网上一搜一大把。那时候的黛玉没有变坏,现在也不会因为听了霍尔的几个故事就变坏。
甚至林如海还希望黛玉能从霍尔的故事中学到一些心计来,毕竟在这三百年前的大清朝,女人和女人的争斗不仅仅只涉及那一纸婚书,还会攸关性命!林如海宁愿黛玉多一点城府,也不愿她受人欺凌!
这天,霍尔给黛玉讲了一个神奇的故事。
罗宾是苏格兰的一个农场主,继承了父亲的子爵爵位。罗宾年轻的时候迎娶了父亲好友,另一位子爵的女儿,玛姬。玛姬年轻时可是有名的美人儿,甚至是拒绝了一位伯爵之子的求婚,而嫁给了亲梅竹马的罗宾。
两人婚后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那真是让众人羡慕不已。然而就在他们成亲的第四年,发生了一件轰动苏格兰贵族圈的一件事。
玛姬生下了一个怪胎!
那个孩子有两个头,并排着长在肩上,就像传说中的双头怪物头上还有许多的肉疙瘩,看起来特别的渗人。腿是正常的,只有两条,只是里面没有长骨头,就像是章鱼的触手一般。手却有三只,有一个手腕上长了两只手。
玛姬当场就被吓疯了,罗宾为她请了许多大夫医治都毫无效果,又过一年,玛姬将她所住的小楼点了一把火烧了,而她也在火中自焚了。听说那天晚上,冲天的火光中,传来玛姬凄厉而又诡异的笑声。
玛姬死后不久,罗宾就迎娶了一位男爵的私生女,娜塔莎。那时娜塔莎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翻年,娜塔莎和玛姬一样生下了一个怪胎!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针对罗宾家族的诅咒!
后来,娜塔莎亲手将剩下的孩子杀死,并且在杀了罗宾之后自杀了。
罗宾死后,事情的真相才渐渐明朗起来。原来罗宾一直喜欢的就是娜塔莎,只是娜塔莎只是一个私生女是不被男爵承认的,也不能继承任何的家产。所以罗宾在知道玛姬喜欢他时,就顺水推舟的迎娶了她。
然而罗宾对玛姬却不是真心的,并且一直暗中和娜塔莎来往。为了能和娜塔莎在一起,并且得到玛姬父亲的财产,罗宾送给了玛姬一个礼物,一只血玉手镯!
只是那血玉手镯并不是用真正的血玉制成,而是采用女子阴血用邪术浸泡而成,不仅能够慢慢吸取人的精气,如果是女子有孕时佩戴,还会作用于胎儿之上,使胎儿发生异变。
因为那只手镯,玛姬生下了怪胎,并且在最后得知了真相。然而,在玛姬自焚后,罗宾并没有找到那只手镯,他只当是在火灾中碎裂了,却没想到,玛姬在得知真相后,意识清醒了过来,将那手镯交给了心腹之人,将手镯改造成手串,送给了娜塔莎。
黛玉听完这个故事,心里莫名的一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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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霍尔所讲的罗宾、玛姬、娜塔莎三人的故事后,黛玉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修道之人随着修为的提升,对天机的感应也会加深。恰逢柳氏正怀胎,黛玉觉得,霍尔在这个时候忽然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未尝不是天机在冥冥之中对她的提醒。而她因为这个故事有了不好的预感,就更值得重视了。
最重要的是,林府此时正好有一位孕妇,黛玉觉得,柳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要格外小心!不希望林家有后的可是有着大把人在。
在霍尔离府之后,黛玉急忙赶到东院,找元容将霍尔所讲的故事说了一遍,“娘亲,这世上真的有这种邪术,可以让人生下怪胎么?”
元容这些年跟着师傅灵真师太走南闯北,也是见识过很多阴秽的事情的,对于这种能让人生下怪胎的邪术却是真没听说过。倒是李嬷嬷变了脸色,“太太,姑娘,这种秘术,老奴听说过。”
“还真有?”黛玉心里就是一跳,虽然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这种邪术着实太恶毒了。
原本黛玉还抱有一线希望,因为她上辈子的医学解释,导致生下怪胎的原因有多种。有的是基因突变,有的是胎儿发育不良,有的是遭受的辐射……
但是还真没听说过可以人为的制造怪胎的。
李嬷嬷脸上的神色很凝重,“据说前朝宫中就曾有后妃生下怪胎,不过都被秘密处理了,会那种秘术的,据说都已经被处决了,不过有没有漏网的就不清楚了。”
元容也是信佛的,她和黛玉一样,认为霍尔忽然讲起这样的事情来,很有可能是佛祖的预警。因此,和黛玉两人一合计,就在翌日请了林大夫过来。
“林大夫,今天请你过来给柳氏诊个平安脉,另外想麻烦你在柳氏的屋子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忌讳的东西。”
林大夫就心领神会了。
一行人去到柳氏的屋子,因为元容对柳氏这一胎非常看重,因此并没有安排柳氏住到西院去,而是在东院找了一个小院子安置她。
去的时候,柳氏正在园子里散步,是黛玉给她安排的功课。
柳氏性子软弱,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多余的想法,只希望自己的顺从,能够让在京城张家的父母生活的更体面些,能够让自己的兄弟们得到更多的看重和培养,能够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然后在一旁看着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除此之外就别无他求。
所以,在知道自己有孕之后,柳氏就严格按照太太和姑娘的安排,绝不越雷池一步。
三餐,由黛玉和林大夫共同商讨制定,每天还有一定量的水果,都是搭配好的,她只要静静的吃完就行。每天在固定的时段要到园子里散步,锻炼身体。琴棋书画她一样都不懂,姑娘就安排了人每天给她轮流着弹琴、读书,姑娘说这叫做胎教,可以让孩子出生后更加聪慧。
在柳氏眼中,姑娘就是极聪慧能干的,小小年纪就懂得很多东西,姑娘说的一定没错。
看到元容和黛玉过来,柳氏急忙迎上去,恭敬的行礼,“贱妾给太太请安,给姑娘请安。”
元容赶紧搀起她来,携着她的手走到一旁的凉亭里。六月的扬州有些闷热,好在这凉亭下有一个活水池,比别处凉爽些。
元容让柳氏也坐下,对她说:“今天我请了林大夫过来给你请个平安脉,顺道看看这肚子里阿是个哥儿还是姐儿。”柳氏已经怀胎三个多月,也差不多能够诊出性别来了。元容也不能直接说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便想了这样一个托词,倒是没人怀疑。
见柳氏似乎有些紧张,元容轻轻拍拍她的手,“妹妹不要紧张,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是老爷的血脉,老爷和我都是一样的喜爱。再说你还年轻呢,先开花后结果也是有的,不着急。”
丫头过来拿了一方锦帕搭在柳氏手腕上,林大夫告了个罪,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食指和中指搭在柳氏的脉搏上,闭目诊了起来。
方才似乎还有些些的微风拂过,这会儿却仿佛是罢工了,只剩下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元容掩饰着心里的紧张,端起在井水里湃过的酸梅汤抿了一口。
黛玉倒是还算镇定,她觉得柳氏身上的气很足,没有虚弱的感觉,气息也很纯正,不像沾染了邪物的样子。她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林大夫诊了左手又诊右手,一边还捋着胡子时不时的点点头,在他的手指终于离开柳氏手腕的时候,元容再也忍不住急促的问道:“怎么样林大夫?”
林大夫呵呵笑道:“恭喜夫人,柳姨娘这一胎应该是个哥儿,母体和胎儿的状态都很好。”
黛玉早有预感,倒是不怎么惊喜,元容却是欢喜的嘴唇都哆嗦起来,柳氏一举得男,就是她脸上也有光。李嬷嬷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不住的作揖,喃喃念着些多谢菩萨保佑的话。至于柳氏,则是深深的舒了口气。
心情平静下来后,元容对柳氏说:“你现在的身子精贵着,院子里外让林大夫仔细的看看,免得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冲撞了肚里的哥儿。”
柳氏知道老爷太太和姑娘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很看重,也没有多想,只说一切由太太做主。
因为担心真的搜出点什么,让柳氏知道了动了胎气,因此元容就留在凉亭内和柳氏随意说着话儿,让李嬷嬷和林大夫带人去查了。
柳氏身边伺候的都是在张家和林家干了几辈子的家生子儿,最是忠诚可靠不过。然而没想到在这样层层保护下,居然还是从柳氏的屋子里搜出了麝香、红花等物。
等李嬷嬷和林大夫检查回来,元容看他们脸色不好,就知道出问题了,安抚了柳氏几句,让她在凉亭里再赏赏景,就带着人去了柳氏的院子。
听完李嬷嬷的回禀,又看到了那些有问题的物件儿,元容的脸都黑了。
要知道柳氏肚子里的哥儿可是要记在她的名下的,那可是她的儿子!她对这个孩子抱了多大的希望阿!如今,却是有人想让她没了儿子!菩萨都还有怒目的时候呢,更何况是元容,再是虔心向佛,这时也不由得从心底生出无明业火来。
黛玉此时心里也是恨极了!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老爸下半辈子的希望,谁要是敢冲着柳氏的肚子动手,那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黛玉到底是修炼之人,怒火上来了,练气期第七层的威压就发散开来,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特别是那些心里有鬼的,更是双腿打颤。黛玉在盛怒中,也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大致圈定了几个嫌疑人。
“娘亲,这事一定要查个清楚,到底是谁在吃里扒外、兴风作浪,他们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一定要查清楚了。”
元容也被黛玉方才的气势震慑住了,此时听她开口才缓过神来,神色凝重的道:“玉儿说的对,这事一定要狠狠的查,不管是谁牵扯其中,都决不轻饶!”
将柳氏暂且挪到没有问题的房间,将伺候她的人都带了下去,元容又换上一批从张家带来的心腹,再好生的安抚了柳氏,这才和黛玉一起出去了。
审问的过程黛玉没有参与,一则她还是闺阁中的女孩儿,要是传出去心狠手辣的名声恐怕不大好,二则这件事只能由元容出面,完满解决了才能进一步的树立起元容在林府的权威。
当然,为了尽早的找到真凶,并且找出幕后指使之人,黛玉在最后关头悄悄激活了一张迷神符,用在那些嫌犯身上,那些嫌犯就像被催眠了一般,将所有的秘密都倾倒了出来,只是黛玉时机选择的很好,外人看来只会认为是那些人忍受不了刑罚而招供。
真相,出乎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黛玉没想到,居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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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案的是在林家伺候了几代人的家生子奴才,林信家休掉的媳妇马氏。林信是马上风死的,死在了新婚之夜,就在马氏的肚皮上。林信的家人觉得这个新娶的儿媳妇不是吸人精血的妖精就是扫把星,要把她烧死。
是林如海把她救了下来。
林如海的救命之恩固然重于泰山,然而马氏最感激的还是贾敏。
林如海毕竟是个大男人,把人救了下来就交给了贾敏安排,那之后的事情就再没有过问了。那时候贾敏正因为嫁入林府几年肚子里还没有消息,被林如海的娘,林家的老太太左看不惯又看不惯的挑剔,对于马氏倒是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来。因此,让孙嬷嬷对她多关照了些,让马氏不至于被所有人排斥。
如果说林如海给了马氏新的生命,那么贾敏就给了马氏尊严!
救命之恩也就是一时的感念,甚至马氏在被众人排斥的时候,还恨不得当初就被烧死,也省的活着遭罪。这时候,来自于贾敏和孙嬷嬷带给她的尊严就让她格外的感恩了。
所以,在孙嬷嬷悄悄找到马氏,让她给柳氏下药的时候,马氏挣扎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她想,她只出手帮这一次,就当是还了太太当日的恩情,往后就再不会和贾府的人来往。在她看来,老爷既然能生养,没了柳氏肚子里这个,总还会有别的,到时候她再用心的照顾小主子以报答老爷当初的救命之恩也就是了。
除了之前林大夫找出来的那些东西外,马氏还供出了另外一件东西,这件东西让黛玉以后想起来也忍不住后怕。
那是一盆吊兰,本来养殖吊兰对于孕妇来说是极好的,它可以吸收空气中的一氧化碳、二氧化碳等有害气体。可是,谁也没想到,种植吊兰的泥土中却是另有玄机。孙嬷嬷只对马氏说,这株兰花的根是用红花的汁液浸泡过的。
孙嬷嬷打的好算盘,天长日久的,等马氏流产的时候,这兰花根部的红花汁液早已被吸收干净,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了。所以,林大夫才没有查出这吊兰有问题。
然而当元容让人将那花盆砸碎后才发现,里面藏着一颗红得有些诡异的珠子!
当那颗珠子被挖出来的时候,元容手上的驱邪桃木手串就开始发烫,而黛玉用神识扫过这颗珠子,心里就是一跳,这,恐怕就是霍尔神父故事中的,以及李嬷嬷所说的,用秘术制作出来的邪恶物件。
黛玉气得把嘴唇都咬破了,贾母这得多狠的心才做得出这样的事来!要是林府生出一个怪胎的消息传出去,不要说黛玉往后的婚事会很艰难,就是林如海的名声也要受损,甚至官职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这是一个相信鬼神的时代,就连日食月食、山崩地裂、旱涝灾害等等自然现象都会被解读成当朝皇帝德行有亏、或是政令有误。那么家里生出一个怪胎,林如海也肯定会被人各种指责。
真到了那一步,到时候贾家要是求娶黛玉,如果是原本的林如海恐怕还要感激涕零了。
贾母的用心,何其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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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还记得,在京城碧云寺的时候,她的师父说黛玉送的桃木佛珠有很强的正气。因此,在手上的佛珠发烫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即就断定,那个珠子有大问题!赶紧的让林大夫把那颗珠子妥善处理了。对外只说这颗珠子才是浸泡过红花汁液的。
事情已经不再是单单让柳氏流产这么简单了,在林大夫的再三保证下,元容才相信柳氏肚子里的胎儿是健康的。林大夫悄悄的说,估计是柳氏接触这兰花的时间不多,所以肚子里的胎儿才没有受到影响。
元容很为难,她原本还以为朝柳氏伸手的是西院的那几个姨娘,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到贾府,她担心老爷会以为她是借故往贾府身上泼污水。
“太太,是非曲直老爷自然是能明断的,咱们也不用添油加醋,只要一五一十的禀报就行。”
最后,元容还是采纳了李嬷嬷的建议。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她也没有必要为贾家的人遮掩。晚上林如海回来,元容就把今天的事情一一汇报了,然后就静静的等着“宣判”。
林如海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恨恨的道:“我早就知道贾家不会干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使出这么恶毒的招数!”
元容自然不会傻到直接问林如海你为什么相信我说的这一切,只心里是掩不住的甜蜜,然而想到贾家和黛玉的关系,又忍不住担忧起来,“老爷,贾家到底是玉儿的外祖家,这事恐怕也不好宣扬的,您看要怎么处理好呢?”
林如海眼神闪动,冷笑道:“也不用做什么,就把马氏连同她写的服罪书和那颗珠子一起送到贾府好了。”相信经过了这一回,贾家的人应该不会再来聒噪玉儿了。
元容就知道林如海这是要和贾家撕破脸了,只不对外宣扬罢了。元容心下大定,又说,“玉儿那里,要怎么解释呢?”
“玉儿那里就不要让她知道真相了,省的她心里难受。去年她在贾府就受了些委屈,等过段时间这事淡下去之后,我再提醒她不要和贾府的人联系也就是了。”林如海相信女儿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不过这事就没必要告诉元容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元容把善后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才对李嬷嬷说:“玉儿恐怕不简单啊!”
李嬷嬷也想起黛玉发怒时的气势,神情严肃的说:“可惜姑娘是汉女的身份,要不然,以她的品貌、才气以及气势,就是那个位置恐怕也是坐得的。”李嬷嬷以手指天,声音压得低低的。
李嬷嬷曾经在太皇太后元旦大宴命妇的时候,跟随张英之妻进宫,除了太皇太后那样几十年的宫廷斗争积累下来的威势,就是当时的太后和孝诚仁皇后的气势比之黛玉那天也要逊色。
元容愁上心头,“女孩儿家太过强势了,恐怕不好呢。”玉儿气势过强,如果不能许配一个气势强过她,退一万步来说也要气势相当的,不然恐有克夫之相。
李嬷嬷这些年跟随元容礼佛,对于命理之事也稍有了解,闻言也是暗暗发愁,想了想,对元容说:“要不太太多和姑娘讲讲经,收收她的脾性。”
元容迟疑的点点头,这或许也是一个办法。
那之后,元容就在黛玉的日常学习中增加了阅读经书这一内容,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按理说,黛玉的修炼应当是属于道家的范畴。不过世间万法殊途同归,佛家经典典籍传承了几千年,自然有它的可取之处。黛玉通过阅读佛经,倒是对修炼有所助益,对她未来的婚姻生活也起到了一定的正面作用,这也就是后话了。
这当口黛玉可有的忙呢。
柳氏经过马氏谋害一事,到底动了胎气,幸好问题不大,林大夫医术又了得,总算是保住了。不过黛玉却还是不放心,她担心孩子会因为在娘胎中动过胎气,将来出生后身体会不健康,于是黛玉决心给柳氏更新一下“装备”。
符篆的效果到底没有符器好,为了以防万一,黛玉收回了之前给柳氏的驱邪、清心、培元符,另外给了她一个项圈。项圈用白金打造,在其上刻了聚灵符,项圈上有三颗主子,正中间的一颗是刻着培元符的白玉珠,左边一颗是刻着驱邪符的桃木珠,右边一颗是刻着清心符的檀木珠。
黛玉心想,那种用秘法制成的歹毒的东西,倒是和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中所描写的邪魔外道织造的邪器、魔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驱邪符器应该对它们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林大夫说柳氏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异样,黛玉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猜测,是不是因为之前她随身带着驱邪符的缘故,这才没有中招?
黛玉没有答案,她只知道一点,努力修炼,然后获得更多有用的符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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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这几天心神不宁的,孙嬷嬷已经把事情安排下去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动静?不是早该流产了么?
这天,贾母又把孙嬷嬷叫了过来,正询问她事情的进展,就听有人通报说,姑老爷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贾母心里莫名的咯噔一声,右眼跳个不停。她勉强稳住心神,对那丫头说:“快去把人请进来。”
林家的人刚走进来,孙嬷嬷就忽的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恐之色看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妇人。押送马氏上京的是林家已逝老太太的陪嫁,纪嬷嬷。在老太太去世后,贾敏打着纪嬷嬷伺候老太太半生,到老了应该享享儿孙福了的借口,给了她一大笔钱,将她送出府颐养天年了。
这回是因为事情重大,张家的人不好出面,而林府的奴才又没个身份合适的,林如海才去将纪嬷嬷请了回来。
纪嬷嬷对贾敏把持后院,害得林家没有继承香火的儿子一事本就非常不满,此时听贾家的人竟然还要谋害林家的血脉,气得当场就嚷嚷着要打上贾府。这位纪嬷嬷在年轻时也是个厉害的,林如海也不担心她会吃亏。
纪嬷嬷斜了孙嬷嬷一眼,暂不搭理她,对贾母行了个礼,场面话说了几句后,才看向孙嬷嬷,“孙嬷嬷应当认识这位马氏吧。”
孙嬷嬷强自镇定,“看着倒是眼熟,仔细想想,又仿佛不记得了。”
纪嬷嬷就笑,“孙嬷嬷离开林家也没多长时间嘛,这就什么都忘了?这个马氏是林家的奴才,十三年前她男人在新婚之夜死于马上风,婆家的人要把她烧死,是老爷救下了她。那之后太太不是对她挺关照的么?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孙嬷嬷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后来太太看她也融入府里了,没什么大问题,也就不曾怎么特别的关注了,我也就忘了。”
纪嬷嬷眯着眼,“怕不是吧,五月的时候你不是还去过一回扬州,见了这马氏吗?”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我五月的时候确实不在京城,是去通州老太太的庄子上了。”孙嬷嬷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的快极了。
“恐怕不是吧,你是去了通州,不过第二天就坐船下扬州。你倒是谨慎,没有用贾府的船,不过在外面雇船也是不靠谱的事,要不要我把船家请进来?”
孙嬷嬷扑通一声跪下,朝贾母死命的磕头,“老太太恕罪,老奴将您给老奴拿去通州置办田产的银票挪用了一百两,老奴只是想请马氏在府里多照顾一下姑娘。老爷到底是续弦了,也不知道新娶的这位太太贤不贤惠,老奴也只是担心姑娘在府里受罪……”
贾母也随着她的话抹起了眼泪,“你要是担心玉儿,直说就是了,玉儿是敏儿唯一的血脉,我还舍不得那一百两银子不成?念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这事就算了。”
纪嬷嬷冷眼看着她们主仆两个做戏,嘴角浮起淡淡的嘲讽,“亲家太太,别做戏了,马氏都招了。”纪嬷嬷将马氏的认罪书递给贾母,又将那个盛放珠子的盒子递上,“亲家太太这手段也确实了得,前朝宫廷秘法也能弄到手。”
纪嬷嬷扔下这两样东西,又指着马氏说:“既然这马氏是为贾府做事,咱们林家也用不起这样的奴才,就交还给亲家太太吧。”
贾母且不看认罪书,先将那盒子打开,在看到里面的珠子时,飞快的又将盒子盖上,正色说:“这事真的和咱们府上无关!里面这颗珠子老身虽然没见过,却也是听说过它的传闻的,如果老身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前朝宫中致人生下怪胎的那种阴毒之物了。”
知道纪嬷嬷不会轻易相信,贾母诚恳的道:“姑老爷的姨娘有了身孕,玉儿和她也免不了接触,老身用这样子歹毒的法子对付柳姨娘,就不怕让玉儿也受害?你也知道,老身就只有敏儿这一条嫡亲的血脉,敏儿去了,这世上也就只有玉儿身上还留着老身的血,老身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
看纪嬷嬷有些犹疑,贾母又下了一剂猛药,“这珠子要真是老身安排的,让老身不得好死,死后下到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生!”贾母说着涕泪横流,“老身要是做下这样的事,那真是天理不容,死后也没脸去见老太爷和敏儿了……”
这时候人们对鬼神之说是深信不疑的,贾母发下这样的毒誓,纪嬷嬷到底是动容了。然而想到马氏的话,又狠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这盆兰花是孙嬷嬷交给马氏的,这没错吧?”
贾母就狠狠的瞪向孙嬷嬷,“你老实交代,到底是去扬州让马氏照顾玉儿,还是让马氏谋害柳姨娘了?”
孙嬷嬷听到贾母的声音,浑身就是一抖,这样的声音她在二十多年前还在贾府当差的时候,听到过很多次,每次贾母这样说话,总会有人要送命。孙嬷嬷抬头向贾母看去,从她眼中看到自己前后都是死路……
孙嬷嬷僵硬着身体,极缓慢的趴伏在地上,一个字一个字很艰难的吐出来,“老太太,老奴该死。太太去世时,拉着老奴的手,要老奴好好照顾姑娘。老奴原本打算,看着姑娘长大成人,嫁人生子,老奴就算是对太太有个交代了。没想到老爷将老奴赶出了府,然后新娶了一位太太。老奴去扬州本来是真的打算托马氏好好照看姑娘,不要让姑娘受了委屈,然而去扬州后,听人说老爷如何宠爱新太太和柳姨娘,老奴就鬼迷了心窍,担心柳姨娘生下孩子后,老爷会不再疼爱姑娘,就、就……”
孙嬷嬷趴伏着的身体急速的颤抖着,家人的脸孔在她脑子里反复的出现,她知道,自己今日要是认下了一切,老太太为了显示她的仁慈,肯定会好好对待她的家人,至少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要是她今日没有顺着老太太的意,认下这一切,那么,等着她的结局恐怕就是暴毙或者意外身死了,而她的家人,也绝对会过得非常凄惨!
孙嬷嬷长吸一口气,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老奴担心柳姨娘生下孩子后,老爷会不再疼爱姑娘,就给了马氏一些麝香、红花等物,又用红花汁液浸泡了兰花的根,想让柳姨娘流产。这些事是老奴做下的,老奴认了!可是那颗什么珠子老奴确实是不知情阿!这样的东西,老奴连听都没听说过,又能去何处找来?肯定是有人将老奴给的兰花掉了包!老奴这么心疼姑娘,怎么会容许有一丝一毫会危害她的可能?”
对于孙嬷嬷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纪嬷嬷还是认可的,她也相信,不管是贾家老太太还是孙嬷嬷,应当都不会用那样歹毒的东西。就像她们说的,姑娘和柳氏接触的机率也很大,用了那样歹毒的东西,难免不会影响到姑娘。贾家老太太作为姑娘嫡亲的外祖母,孙嬷嬷作为先太太的奶娘,还不至于给姑娘埋下一个会生下怪胎的隐患。
纪嬷嬷心里一凛,那么,是谁换了孙嬷嬷送的兰花?
猛然想起一事,纪嬷嬷看向贾母,贾母也正好朝她看来,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得到了和自己相同的答案。
贾母垂下眼,他们贾家的刀不是那么好借的……
纪嬷嬷冷冷一笑,他们林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孙嬷嬷知道接下来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心一狠,冲着旁边的柱子就一头撞去。砰的一声闷响,孙嬷嬷萎靡的倒下,眼睛看着纪嬷嬷,嘴唇开开合合,“姑、姑娘……”
纪嬷嬷暗叹一声,这人虽然糊涂了些,对先太太、对姑娘倒是一片忠心,也算难得。纪嬷嬷郑重的对她点了一下头,“你放心,这事不会牵扯上姑娘。”
孙嬷嬷眼角余光看到贾母轻轻的对她点点头,终于含笑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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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嬷嬷回到扬州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了,将进京到贾府的事情向林如海汇报了,隐瞒了孙嬷嬷所说因为担心林如海有了别的孩子,导致黛玉失宠,这才对柳氏下药的原因。只说因为林如海那年将她一家赶出林府,这才心怀怨恨,做出了后面的事情。
黛玉是林家的嫡女,纪嬷嬷自然不会将那些可能会抹黑她的事情说出来。说完了孙嬷嬷的问题,纪嬷嬷又将有人掉包兰草的事情说了,“能弄到这种前朝秘药的,恐怕就只有宫里的人了,会不会是……?”
佟家或者德妃!
贾母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可是把黛玉在京里和佟家还有五公主结怨的事添油加醋的对纪嬷嬷说了一通。
林如海沉思半晌,他也认同了纪嬷嬷的判断,这事恐怕还真不是贾母做出来的。他怎么就忘了,贾母一直是希望让贾宝玉娶林黛玉的,自然不会用这种歹毒的东西。不过对于孙嬷嬷所说,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这一点林如海是不信的。红花、麝香什么的,绝对是贾母指使的!
只是这样的程度,林如海虽然还是很生气,却也不至于去怨恨了。他知道,在这个特殊的三妻四妾的时代,相互下药让别人不孕、流产什么的,是后院常用的招数。只要不是用一些特别歹毒的禁药,就是传扬出去,别人也最多说一句手段不高明,不会有人大惊小怪。
至于孙嬷嬷那盆兰草,恐怕是在交给马氏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要不然中了玉儿迷出些蛛丝马迹来。可惜孙嬷嬷已经死了,那幕后的黑手线索也就断了。
抬头对纪嬷嬷道:“此事到此为止吧,嬷嬷辛苦了,留下等过了年我再派人送嬷嬷回家吧,元容也没有管家理事的经验,您多教教她,柳氏那边也需要您看顾一些。”
林如海自己也曾老过,他很明白老人家的心思,不怕你累着她,只怕你不让她做事。你要是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受重视,再苦再累她也甘愿。
纪嬷嬷果然眉花眼笑起来,她是看着林如海出生长大的,对他就像待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林如海如今四十多了还没有一个儿子,她心里也是焦急得很,能看着林如海的儿子出世,她以后闭了眼也能挺着胸膛去见老太爷、老太太了。
当下就满口的答应,也不理林如海了,嘴里絮絮叨叨的计划着要怎么给柳氏补身体、怎么训练丫头、怎么挑选奶妈,脚步飞快的走了出去。
经过那件事后,林府对柳氏的保护更加严密了。而自打黛玉的神识在扫过那颗歹毒的珠子时有一种极强烈的反应,黛玉就猜测,她的神识应该是能发现一些人肉眼发现不了的东西。于是,她没事时就会用神识扫描柳氏的院子,不放过一丁点的可疑人、物。
或许是因为林府的防范到位,也或许是暗处的人觉得已经打草惊蛇不宜再动手,总之,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林府风平浪静,上下和谐,没有一丝异样。
反倒是林如海那里有了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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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年八月,发生了一起盐运船只被抢事件,出事的船只是走的海运路线。
康熙三十七年的时候,林如海大力打击私盐,所得收益用来在荷兰人那里订购了一批性能较好的船只。考虑到海运没有那么多的关卡,成本比河运要低很多,在那批船只到位后,林如海就向康熙提出了盐运走海运的主张。
盐运船只被抢,船上的兵丁、船员全部被乱刀砍死抛尸大海,作为盐政的主官,林如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一时间,朝野内外全是针对林如海的讨伐声。
特别是在林如海打击私盐时利益受损的那批人,可劲的叫嚣着要皇上严惩林如海。
甚至有人说林如海已经投靠了朱三太子,抢劫盐运船只的就是朱三太子的人,是林如海和朱三太子一起做的一场戏,目的是给朱三太子反清复明筹备资金。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这是要把林如海往死了整啊!
林如海想去事发现场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不过考虑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这当口他但凡有一点举动,指不定就有人说他要畏罪逃跑了。没奈何,只得在衙门里等消息。
“娘亲,爹爹今天还是没有回来吗?”虽然黛玉觉得康熙不至于那么脑残,别人说一句爸爸是乱党他就信了。不过考虑到这是在大清朝,是讲皇权不是讲证据的时代,特别是清朝的统治者一直以来都特别忌惮明朝余孽,只要是和反清复明扯上关系的,那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黛玉真担心康熙在关键时刻犯二。
元容把脸上的担忧强压下去,挤出一丝笑来,“玉儿是不是想爹爹了?要到年底了,老爷衙门事情多,玉儿要是想爹爹了,等老爷忙完这段儿,再好生陪陪玉儿。”
元容只当黛玉不知道呢,其实在林如海接到消息的那天黛玉也就知道了,是林如海告诉黛玉的。在这个陌生的年代,父女两个只有彼此相依为命,也只有彼此可以完全的信任。林如海不可能将这样重大的事情瞒着黛玉。
对于元容的隐瞒,黛玉知道她是好意,因此也就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闲聊了一些别的事,就回自己屋子了。
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黛玉烦躁的走来走去,她真是太没用了,完全帮不上忙。本来黛玉也想过,老爸不好亲赴现场,不如她乔装一下去暗地里查探。
可是柳氏那里也到了紧要关头,她已经怀胎八个月,都说七活八不活,如果要动手,怀胎八个月上是“最佳时间”!黛玉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书上不是经常这样写吗,在你以为没有危险而放松警惕时,往往危险就会降临。
那天,黛玉提出要乔装打扮去探查情况时,林如海坚决的反对了。要是在上辈子,交通发达,通讯也发达,有着成人思维的黛玉哪怕顶着个孩子皮,林如海也能放心让她到处走动,再远也不担心。
然而,这是在三百年前的清朝,交通不发达,通讯基本可以视作零,山贼、强盗、流氓什么的又很多。就算黛玉有修为傍身,到底也只是强身健体、跑的快一点、力气大一点而已,会的几个符篆也多是辅助性的,没有丝毫的攻击手段。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如海又如何能放心黛玉只身出去呢?
更何况,他总觉得这事不像是单纯的海盗所为,或许就是一个精心安排的阴谋。那么,在事故现场,说不定早就布置好陷阱了,林如海又如何肯让黛玉去冒险呢?
最重要的是,林如海对这次事情结果的预想并没有达到最坏的境界。
林家才和张家联姻,林如海和张英都是康熙极看重、极信任的人,如果把他当做乱臣贼子办了,那张家也是逃不了干系的。想想历史上的张家,张英、张廷玉父子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深受帝王宠幸,尤其是张廷玉,是有清一代唯一一个配享太庙的汉大臣!
所以林如海相信,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一步。
除了那种最坏的结果,其他的也不过就是罢了他的官,依照康熙恋旧的程度,估计没两年就又会起复他。林如海对于做不做官其实并不是很在乎,只是在这个官本位的时代,能当官总比不当官要好。
林如海将这一切一一分析给黛玉听,黛玉也勉强听了进去。就算老爸猜错了,最坏也不过就是抄家灭族嘛。她有迷神符在手,总是能迷惑、拖延住来动手的人的,有那时间,足够他们逃出大清领土了。
黛玉不介意把事情往最坏的情况想,只有把最坏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才能不慌不乱,坦然面对。
深深的吸气、吐气,焦虑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是的,最坏也不过是离开大清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走到书桌前,倒了几滴水在砚台里,拿起放在一旁的墨条,专注的磨起墨来。随着手臂机械的运动,有一种宁静的气氛蔓延开来,心,也静了下来。
提笔在纸上写下:康熙四十年八月。这一年历史上似乎没有记载什么大事。又提笔写下:康熙四十一年。
康熙四十一年?等等!
黛玉忽然想起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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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这一年康熙应该会南巡,但是走到德州的时候,太子生病,康熙召索额图至德州侍疾,留居月余,直到太子病愈才一起回京。
因为这件事,康熙结束了当年的南巡。而第二年,也就是康熙四十二年五月,索额图被康熙拘役,当年九月死于狱中。在索额图伏诛之后,与索额图关系紧密的许多大臣都遭了殃,那一年,将是老爸起复的最佳机会!
不对!
黛玉啪的一声将笔拍在桌上,据说索额图是意图谋反,这才被康熙拿下的。要不然,以康熙对孝诚仁皇后的情分,不至于将她的叔叔处死。以康熙对太子的宠爱,也不至于将太子最大的臂助斩断。以索额图以往的功劳,也不至于不得善终。
只有谋反,才会让康熙做出这样的决定来!虽然这只是黛玉根据史实得出的猜测,不过她觉得自己这个猜测还是比较靠谱的。事实上,许多历史研究者也是这样推论的。
谋反……
谋反……
谋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前期要准备的工作可是很多!首先,要收买大臣,其次,要养兵,第三,要有武器供应,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钱!谋反、钱、贩卖私盐、捣毁私盐窝子、抢劫盐运船只、对老爸不利的传言……
黛玉觉得自己已经接近真相了!
“雪蝶,你让林管家去衙门走一趟,让他给爹爹带个口信儿,让爹爹今天务必回家一趟。”黛玉把雪蝶叫了进来,吩咐了一句,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应该能把事情搅浑了。
晚上,林如海果然早早的回来了,和元容、黛玉一起用了晚餐。
元容看林如海憔悴了很多,也只能干着急,政事上她帮不上忙,只能让厨房多做些好的给林如海补补。
三人吃过饭,林如海就笑着对黛玉说:“玉儿今天让林管家叫我回来,是不是想爹爹了?”
黛玉嘟着嘴埋怨,“爹爹就算政务繁忙,也不能累坏了身子呀,您这样加班加点的办差,我和娘亲多担心呀。”爸爸不年轻了,虽说有培元符器带在身上,到底还是要保养身体,她还想让老爸活到两百岁呢!
元容也附和着,“是呀老爷,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您这样要是把身体熬垮了,还不如不做这个官了!”元容却是意有所指,大不了就不做官嘛,听父亲那里传来的消息,对于老爷和朱三太子有干系的传闻,皇上是不相信的。既然这样,最多就治一个决策不力的罪,罪不至死。
林如海听出来了,拍拍她的手,笑道:“就听夫人和玉儿的。玉儿,一会儿和为父去书房,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偷懒。”
黛玉凑过去挽着元容的手撒娇,“娘亲你看爹爹了,一回来就欺负玉儿。”
在元容看来,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此时见林如海放宽了心,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一家三口说了会儿话,过一会儿,林如海叫上黛玉去书房了,元容就去看柳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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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书房,黛玉先将自己的揣测说了一遍,她觉得盐运船只被劫一事,很有可能是索额图安排的!
林如海颔首道:“我也猜是他的可能性最大。毕竟抢劫官船、杀人越货,是谋反的事,康熙朝有记载的也就索额图有过谋反迹象。所以,只要这回康熙没有下杀手,我就不是很担心。等四十二年索额图被抄家后,康熙就会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了。而且在我看来,康熙对我下杀手的机率并不大。”
“那老爸这几天有没有新的消息?”
出事之后,林如海不方便离开,就派了亲信前往调查。盐运船只上,兵丁、船员加起来也有几十号人,要无声无息的把这些人全部干掉,也没那么简单。有那么一搜船跟在盐运船只后面,沿途不可能没有一点的线索。
“只打探到,盐运船只最后一次停靠的时候,有人曾看到天地会的人在那附近出没。”
听到天地会的名称,黛玉愣了一下,有一种穿越到武侠剧里的感觉。天地会、朱三太子,难道他们穿越的不止是红楼,还是金庸?
诶,不对!
“老爸,我记得以前看鹿鼎记的时候,天地会不是支持唐王吗?沐王府不是支持桂王吗?唐王就是朱聿键这一脉,桂王也就是朱三太子这一脉。这也太高估你了吧?一边为大清效力,一边又和天地会还有朱三太子牵扯不清,这简直就是脚踏三条船啊!”
是担心光是和朱三太子有牵扯还不足以让林家人送命吗?黛玉嘿嘿冷笑两声,“老爸,我觉得咱们应该再加一把火。”
“哦,怎么说?”
“我觉得,有必要分散一下康熙和大家对咱们家的关注。就说张家和咱们家联姻,是因为咱们两家都是反清复明的人。元容那么大年纪了也没嫁人,反而带发修行,走南闯北,就是在反清复明的各个组织间奔波联络。唔,就说张家是天地会的,支持的是唐王一脉,而咱们林家是朱三太子的人,支持的是桂王一脉。”
林如海眼神一亮,笑着在黛玉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这主意也太损了一点。”
黛玉嘿嘿笑道:“还有更损的呢。那个王掞,他曾祖父不是前明首辅,深受明朝皇恩吗?完全可以说他也一直在暗中支持反清复明的组织啊!还有李光地、高士奇这些人,也可能是身在清营心在明嘛!”
林如海击掌而笑:“如此一来,就变成满大臣敌对汉大臣的满汉之争了!满人对康熙重用汉臣一直以来都是特别反对的,只要有人挑起,绝对有很多糊涂蛋跟风。依照康熙一直以来所标榜的满汉一家的执政观念,肯定是要出面安抚汉大臣,对叫嚣得特别厉害的满大臣就要动手打压一下了。这样以来,我们就更加保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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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就有许多满族官员上书,说张英嫡女多年来游走于反清复明各种势力之间,张家与林家的联姻,代表着支持唐王一系的天地会和支持桂王一系的朱三太子这两股势力的合作,所以才有了前不久两股势力合作抢劫盐运船只的事情发生。
又有满族官员说,王掞一族一直念着前明皇室对王家的恩宠,这些年暗中庇护了许多的反清复明人士。
还有些满族官员说,汉臣在清廷任职,拿着清廷的俸禄,但是心里还是想着恢复汉人江山,不会真心的为大清朝尽忠。
一时之间,弹劾汉大臣的奏折满天飞,而所有的汉臣也拧成了一股,一致抵抗来自满大臣的敌视。自鳌拜当权时期全力打压汉臣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满汉之争爆发了!就连许多没有被弹劾的汉臣也自觉的加入进来,他们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自然不会给满大臣把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于是,为张英辩解的,为王掞抗议的,为林如海作证的,还有各种揭发满大臣贪赃枉法的折子也毫不示弱的堆满了康熙的御案。
当然,满人之中也有理智的,他们提倡满汉是一家,不管是满族还是汉族,都为大清做出了应有的贡献,不应该有民族之见。像胤禛就上书,担保林如海、张英等人绝对没有反清倾向。
“混账!”京城某个大院内,一个苍老的声音愤怒的响起,“谁让你们这样干的?啊?一个个都出息了是不是?”
“大人,下官没让他们这样干啊。”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里有透着浓浓的冤枉,“下官知道大人想要拿下两淮盐政,哪里敢在这个时候给大人添乱子?这事儿是阿灵阿的人先挑起来的,然后咱们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跟着上了。”
“阿灵阿……哼,钮钴禄家的就没一个好东西!老夫倒要看看,他怎么和老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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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盐运船只出事,到传言林如海有异心,到现在满大臣和汉大臣之间的对垒,林如海这个原本的漩涡中心,却因为远在扬州而淡出了众人的视野,这一场斗争已经转移到了京城。
阿灵阿是大清开国五大臣额亦都之孙,顺治帝遗诏辅政大臣遏必隆之子,孝昭仁皇后和温僖贵妃之弟,可谓是根正苗红。
钮钴禄氏作为满洲八大姓之一,和同为满洲八大姓的赫舍里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时候,他们守望相助,有些时候,他们却彼此敌视。
远的不说,就说康熙后位之争吧。
当时,孝庄为康熙选后,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选,一个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一个是同为辅政大臣的遏必隆的女儿。
赫舍里一族和钮钴禄一族都是世家大族,这两家的女儿作为皇后都是够资格的,可是,皇后毕竟只有一位。考虑到当时鳌拜当权,孝庄自然不会选择身为鳌拜义女的钮钴禄氏为后,而是选择了索尼的孙女,由此和赫舍里氏结成同盟,对抗鳌拜专权。
自家的女孩子哪一点比赫舍里家的差?凭什么他赫舍里家的就能成为皇后,而自家的女孩子就只能低人一等,屈居妃位?
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在家里做姑娘时,就结下了这样不可调和的矛盾。进了宫之后,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要把所有觊觎后位的女子都踩在脚下,一个是不甘屈居人下的妃子,要把皇后拉下马。
这其中也不知发生了多少的故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赫舍里氏的长子早夭,又在生次子时难产而亡。钮钴禄氏如愿在她死后登上了后位,却一直未育。种种的原因,造成了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两个家族之间的不和。赫舍里一族pk钮钴禄一族,以流着赫舍里家血液的胤礽被册封为太子,宣告赫舍里一族暂时的胜利。
不过,在太子登基前,一切的变数都是存在的。看看清朝的前几任皇帝吧,崇德帝、顺治帝、康熙帝,可都不是嫡、长。所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特别是随着太子的年纪越来越大,而皇上的身体却丝毫不显老态的,阿灵阿就知道自家的机会来了。每次看到索额图那张老脸有越来越老的趋势,却一次又一次的试探皇上的底线,阿灵阿就知道,他要等不及了。
三十七年,林如海大力打击贩卖私盐,钮钴禄府虽然也受到了些影响,不过一对比索额图那老货的损失,阿灵阿就做梦也会笑醒。
这回,盐运船只莫名遭劫,阿灵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索额图,特别是在随后对林如海不利的传言被散布开来的时候,阿灵阿就越发肯定了,索额图是要冲林如海下手,想把持两淮盐政了。
嘿,两淮盐政,那可是肥的流油啊,就算自家在江南的势力比不上索额图,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所以,在幕僚的建议下,阿灵阿使出了这个损招。原本是针对林如海一人的案件,被扩大到满大臣和汉大臣之间的争斗,以阿灵阿对康熙的了解,他知道,这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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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汉之争越来越烈,两派的人各自针对,吵吵的康熙头疼。愤愤的将手中的奏折摔到地上,康熙破口骂道:“这个索三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有这个阿灵阿,一个个的见不得朕清闲。”
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康熙把事情查个底儿掉。
抢劫盐运船只的确实是天地会的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忠于郑克臧的那一拨人。当年冯锡范联合郑经的几个弟弟,以郑克臧不是郑经亲生儿子为由,将他和他的妻子害死。
郑克臧的妻子就是天地会领导者陈永华的女儿。
郑克臧和其妻被谋害后,忠于他的一拨人就逃出了台湾,做起了海上的生意,偶尔也干一票打劫过往船只的事儿。
但是,没有证据表明林如海和天地会或者是朱三太子有勾结,相反,康熙查到,这个消息是在索额图的安排下传出来的。想想林如海打击私盐,极大的损害了索额图的利益,他会指使人借题发挥,报当日之仇,也就在情理之中。
甚至,康熙还查出,佟家和乌雅氏家族也在其中煽风点火。对于这样的事康熙并不会特别反感,帝王心术,他巴不得所有的大臣都不和,免得他们暗中勾连,只有不和,他才能居中调停,才能选择提拔一边,打压一边,保证皇权的稳定。
但是,让康熙生气的是,阿灵阿居然跳出来掺和了一脚。虽然康熙并没有要拿林如海开刀的意思,阿灵阿此举为林如海分担了许多压力,可康熙还是忍不住骂娘。林如海这边倒是好解决了,其他汉大臣那里就麻烦了。
自康熙亲征一来,在对待汉人的问题上,还是以安抚为主,要不然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去江南南巡,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安抚好汉人,让他们不要跟着天地会、朱三太子什么的混。现在倒好,阿灵阿这么一闹,又点起了汉人们对满人的不满,这不是给他添乱嘛!
胤礽默默的捡起康熙摔到他脚边的奏折看了起来,叔公也真是,林如海去年都借着自行车隐晦的向孤表示了忠心,叔公怎么还揪着他不放?林如海打击私盐,虽然是狠了一点,到底也是为了大清,这大清以后不也是他的么?
倒是叔公那里,赫舍里一族已经这般鼎盛了,他还要那么多银子来做什么?
不过在这当口,胤礽却不得不帮索额图说话,谁让索额图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也是他最大的靠山呢。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哪怕他是太子又如何?
特别是现在老大在一旁虎视眈眈,明珠那厮虽然被罢了官,影响力依然很大。而且自从老八娶了安亲王府的郭络罗氏,倒是和老九、老十走的比较近。老大势力看涨,他的压力也原来越大。
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埋怨索额图。这样的时刻,他只想着私人的恩怨,也不看看大局,和林如海掐架,这不是内斗吗?
胤礽始终认为,林如海把自行车借由胤禛的手献给他,是变相的投诚,谁不知道老四是太子党?所以,对于索额图不管不顾的找林如海麻烦,胤礽其实是很恼火的。
“汗阿玛,叔公他也是因为盐运船只被天地会的人劫了,然后又发现了朱三太子的人的踪迹,这才对林大人有所疑虑,他也是对大清、对汗阿玛一片忠心。只是他对林大人可能有些误会,儿臣是相信林大人的忠心的。”
“哼!什么误会?他这是公报私仇,对林如海怀恨在心呢!”
胤礽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来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胤礽斟酌了一下,说:“儿臣认为,汗阿玛如果定下调子来,诸位大臣就不会再这样吵闹不休了。”就是因为汗阿玛现在冷眼旁观,什么话也不说,下面的大臣们各个都觉得自己有希望。如果汗阿玛开了御口,其他人也不会再顶风和汗阿玛作对了。
康熙想了想,让胤礽跪安了。
对于胤礽今天的应对,他还是满意的。没有帮着索额图打压林如海,这很好。为人君者,可以容许底下臣子不和,却不能只论亲疏而不辨是非。每个人身边都不可能只有忠臣,还会有奸臣和小人,并不是奸臣和小人就绝对不能任用,只是要看你怎么用。
胤礽为林如海说的一句公道话,让康熙越发确认了,贩卖私盐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果然只是索额图一人为之,并非太子授意。对于这一推论,康熙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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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太子持身正、识大体,那么他身边人些微的毛病就都可以忽视了。索额图有那贪财的毛病也好,有毛病的人才好掌控,要是一个完人,康熙才不放心了。
翌日大朝,康熙准备给这件因盐运船只而引起的满汉之争画上一个句号。
然而,还没等他发话定调子,索额图就出人意料的站了出来,“皇上,奴才观大清在皇上的治理下盛世已现,百姓生活富足,满大臣、汉大臣中也不乏忠诚、有识之士……”
众人为之侧目,这货前几日不是还口口声声的讨伐林如海,说他勾结前明余孽么?怎么现在又变了风向?
只听索额图接着道:“奴才能力有限,蒙皇上不弃,一直对奴才重用有加,皇恩浩荡,奴才时刻铭记于心……”
殿上所有人都发现异常了,索额图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奴才能协助皇上擒鳌拜、平三藩、出征葛尔丹……奴才这一辈子,值了!”
阿灵阿握了握拳,好你个索三,无端的提鳌拜,想让皇上记恨咱们钮钴禄氏一族么?
其他人的眼神都在阿灵阿和索额图之间来来回回,这两位看来是要掐架了。
“奴才今年六十有六了,近日来越发觉得精神不济,朝务处理起来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奴才啊,老啦!恳请皇上允许奴才告老回家,安享晚年吧。”
哄!索额图这个权力欲望特别重的人,要辞官?打死也没人相信!众人有志一同的在心里浮出四个字来:以退为进!
胤礽也是这么想的。暗骂一声:孤昨日还在汗阿玛面前为你开脱,看汗阿玛的意思估计也就是各打五十板,谁也不会伤筋动骨。叔公啊叔公,你这样子岂不是逼着汗阿玛要重责林如海么?
胤礽又想起早前索额图和他说的话。
-殿下,林如海一定要拿下,江南的盐政不能放在别人手里。
-林如海去岁不已经向孤表了态吗?有他在,老大也不能插手江南盐政,孤很放心。
-殿下!大阿哥尽管不能插手江南盐政,可咱们不也是一样么?林如海忠心的是万岁爷,殿下这里怕是要靠后啊。
-叔公,林如海忠于汗阿玛,而汗阿玛钦定的太子是孤,那么林如海忠于汗阿玛和忠于孤有什么区别呢?叔公,你还不了解那些自命忠臣的汉人么?你有空担心林如海,还不如想想怎样才能让老八和老九、老十离了心。钮钴禄氏咱们用不了,也不能让老大拉拢了去。
-殿下!江南盐政要是掌握在咱们手里,那是每年至少几十万两银子啊!追随殿下的臣子有为名的,也有为利的,对于那些为利的人来说,殿下要是不能给他们一点利益,他们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为殿下效忠呢?
-叔公,孤说过了,不要什么人靠过来你都收,那些利字当头的,能对孤忠心吗?你说说,这些年有多少人打着孤的招牌在外面胡作非为?不仅没给孤带来一点好处,还惹得汗阿玛对孤也有意见了。
-殿下,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啊!每一种人,只要用好了,都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好了叔公,先不说别的,林如海献自行车有功,这时候要动他,岂不是让别人寒心?你不用再说,这事孤不同意。
然而没想到,叔公他还是做了。
天地会和朱三太子的人哪年不打劫一点东西?粮食、茶叶、布匹、甚至官银,这回不过是改为打劫官盐而已,按照常例,弄个失察之醉,罚点俸银,最多官降一级。谁知道叔公竟然指使人参奏林如海勾结天地会和朱三太子……
真要勾结,又何必把香皂送给老九,把自行车送给他?这两样东西,他要是自己生产了,赚的银子难道还比不上一船盐的价钱?
这些事情他能想得到,难道汗阿玛就想不到?看来叔公真的是老了。
康熙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只是安慰道:“索大人老当益壮怎能轻言告老?此事不用再提。”
索额图深深的扣头下去,眼底是淡淡的得意,皇上果然还是念旧情的。
然而当天下午,索额图就再也得意不起来了,康熙下了一份旨意到索额图府上,大意是说:你想告老,原本朕是不同意的,不过太子体恤你,说你一生为大清尽忠,到老了,希望朕能准了你的请求,让你能在晚年卸甲归田,在家里享受含饴弄孙之乐。所以,朕决定给太子一个面子,你明天就办交接吧。
索额图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太子、太子他怎么会这样做?
太子为什么会这样做?
康熙也想知道。
下朝之后,胤礽就去乾清宫求见。康熙正在气头上,索额图当着那么多朝臣,历数他的功绩,又假惺惺的提出要辞官,这是想干嘛?他要是同意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说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一听太子求见,康熙想也知道他是为索额图来的,叫进来先不管不顾的骂了一顿,这才稍稍解气。
等康熙冷静下来,胤礽才说:“汗阿玛,您误会儿臣了,儿臣并不是来为了求汗阿玛将索大人留下,相反,儿臣希望汗阿玛准了索大人告老之请。”
哼,又是以进为退么?索三这厮把好好的太子都教坏了!
胤礽说:“汗阿玛,儿臣是认真的。就像叔公所说,他已经六十六了,身子骨不比年轻的时候,是真的该歇歇了。”胤礽顿了一下,有些艰难的说:“而且,叔公老了,有时候做起事来,也糊涂了,趁着现在退下,也是善始善终了。”
康熙紧紧的盯着他,“你可想清楚了,身为储君,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储君势弱,可是会出事的。”
胤礽坦然笑道:“叔公在位确实能让儿臣的地位更稳固,可是儿臣觉得,储君的地位是否稳固,不完全在于此,对汗阿玛尽孝,对大清尽忠,礼贤下士,重视百姓民生,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胤礽毫不掩饰的和康熙对视,终于,康熙欣慰的笑了,走下御座,亲手扶起胤礽,“太子,真的成熟了。”
这一时间,父子两个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贴近。
第二天上朝,康熙将索额图多年来对大清的贡献历数了一遍,语多夸赞。又将太子昨天的行为说了,把他夸成了一朵花儿。
熊赐履等人老泪纵横,说太子心里无私天地宽,是大清之福!百姓之福!
康熙洋洋得意,这样的太子是他的儿子,是他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册封胤礽为太子,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只索额图面上欣慰着,心里却在滴血。太子啊太子,你这样讨得万岁爷一时的欢心有什么用?万岁爷的寿数长着呢,往后的变数那么多,没了势力,你如何自处?太子,真好糊涂啊!
只是圣旨已下,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和平解决了索额图这个心腹大患,康熙非常高兴。原本之前扶持明珠和索额图对峙,他居中调停,朝中势力倒还算平稳。没想到后来明珠和索额图之间的斗争越来越烈,很多时候都是对人不对事,你支持的我就必然反对,你反对的我就必然支持。
康熙觉得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这才把明珠撸了。后来又扶持钮钴禄一族,只是老十不成器,虽然对太子没威胁这一点很好,不过钮钴禄一族因此势力一直不及赫舍里一族,这就让他头疼了。
如今借着太子之手打压了所索额图,康熙满意,非常满意!于是对之前的满汉之争也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两方都斥责几句也就算了。
至于林如海那里,也不过是罚了三年俸禄。从三品文官的年俸是130两,加禄米130斛,这对林家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
然而,林家得知这个大好消息不久,就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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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月明星稀。对于塑就阴灵体的黛玉来说,在夜晚修炼要事倍功半,因为昼属阳,夜属阴,日属阳,月属阴。在夜晚修炼,还可以吸收月华之精,对于阴灵体来说,月华之精可以让灵力更加凝练。
也正因如此,黛玉一般情况下还是在晚上修炼比较多,应该说,修炼一个晚上,第二天的精神更好,修炼完全可以取代睡眠。当然,偶尔黛玉还是会偷个懒,享受一下软软的被窝的。
不过,有月亮的时候,黛玉一般都是要修炼的,今天也不例外。
很多小说里提到修炼、闭关之类的一般都要找一个僻静而安全的地方,不让别人打扰。这是因为,人的整个神魂都沉浸在修炼中,这个时候可以说是毫不设防的,如果被歹人发现,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人在修炼之中,如果被人突然打断,轻则重伤,重则走火入魔。
所以,自黛玉开始修炼以来,就严禁丫鬟、嬷嬷在没有她吩咐的情况下进入卧室。好在这一切有林如海支持,奴才们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面也就慢慢习惯了。
这一天,黛玉的灵力在体内正运转到二十五周天,外面隐约的有些嘈杂声,只是入定了的黛玉完全不知道。
丑时是一天之中人最疲倦的时候,再加上十一月的天,到了夜里更加的冷,各处守夜的人也都在火盆前打起盹儿来。
西院儿最外面的一间屋子是何姨娘的住所,何姨娘是林府的老人儿了,她是逃难来到苏州被卖进林府的。在林府待了几年,慢慢的从三等丫鬟一步步成为老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因为模样清秀,性子温和,被林府老太太看中,指给林如海做了通房丫头,和她一起开脸的还有林如海身边伺候的一个大丫鬟,程氏。
程氏和何氏不同,她是林府的家生子儿,老子娘都在林府做管事,也算是有几分体面。两人一同指给林如海,程氏自以为自己的身份要比何氏高一些,没想到林如海第一天晚上却是宠幸了何氏。这让程氏如何甘心?所以,那之后两人一直明争暗斗,直到林如海迎娶了贾敏。
原本,在贾敏还没进门前,两人还私底下达成了协议,要团结起来对付贾敏。毕竟贾敏是正房,和她们这些小妾是天生的死对头。而她们两个的身份放在贾敏面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都是一样的低贱,不联合起来,怎么行?
然而她们低估了贾敏的手段,贾敏为了表现自己当家主母的大气,发了话,说谁第一个为林家诞下子嗣,就抬举谁做姨娘。
虽然明知贾敏这番话是想瓦解她们两个的同盟,让她们两个互相争斗,可是姨娘的位置太诱惑人了,明知是险境,她们也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
何氏其实还是有几分运道的,在贾敏进府第三个月就查出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可是让林家老太太高兴坏了。何氏以前伺候她的时候,就是她身边第一得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把她指给儿子了。
何氏爆出有孕,一来老太太觉得自己没看错人,这个何氏是个能生养的,二来老太太觉得儿子也向着自己,首先让何氏怀了孕,三来老太太觉得贾敏也是个有福的,才进府家里就要添丁了。
何氏自然也高兴得很,她本来是家乡遭遇水灾,父母亲人都在水灾中死了,她跟着乡亲们一路逃难去到苏州,最后被邻居卖了。
好在林府也是个积善之家,对于府上的奴才也是挺体恤的,就是府里最低级的小丫头,隔两日能加一个荤菜,冬、夏、春秋各两套衣裳是尽够的,一个月也有三百钱银子,省着些也能存下不少。要是大丫头就更了不得,一个月有一两银子,比很多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孩儿还强些。
何氏也是有些志向的,要不然要做不到大丫头的位置上去。原本何氏只想配个大管事家的小子,她可是知道那些管事私下里的油水的。不过后来渐渐的被林如海吸引,就一心一意奉承老太太,想给林如海做小了。
应该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吗?那个年代,很多母亲都喜欢把自己身边得意的丫头赐给儿子做妾,不知是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呢,还是想让儿子身边有个对自己忠心的人。
何氏如愿以偿的做了林如海的通房丫头,更庆幸的是居然头一个怀上了林如海的孩子。有了男人,再有了孩子,何氏觉得自己这个无根的浮萍终于也可以说是有了一个家了。
然而,还等不及她高兴,孩子就在八个月上落胎了。
都说七活八不活,她熬了一天两夜,却生下来一个死婴,一个已经成了形的男婴。
孩子在她肚子里已经待了八个月,从一开始毫无感觉,到后来会一下一下的踢她,她将所有的爱以及对未来的期望都投注到这个胎儿身上。然而,孩子却是胎死腹中,就连她也差点因此难产而亡。
而这一切,根据贾敏后来的调查,都是程氏做的,为了贾敏许下的那个姨娘之位。
她信了。
贾敏将程氏打了三十大板,然后将他们一家老小都发卖了。听说程氏出府第三天就伤势过重,死掉了。何氏心想,这就是报应啊!程氏害了她的孩子,自然应该为她的孩子偿命!
只是程氏的死也填补不了她心里的恨!因为难产,她的身体大损,已是难以受孕,如此一来,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贾敏似乎是怜惜她,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又是受害者,仍然抬举她做了姨娘。那之后贾敏又给两个丫鬟开了脸放在林如海房中伺候,并且承诺日后要是有丫头争气,生了孩子,让她抱养一个。她在感激贾敏的同时,也觉得人生还是有奔头的。
然而,前不久却有人跟她说,当年所有的一切都是贾敏做出来的!程氏能把药下在她身上,也是贾敏暗中给予了方便。
那她二十来年岂不是一直在感激着杀害自己孩子的凶手?
何氏一下子就崩溃了!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她没有孩子,别人也休想生下孩子!
选在十一月十五这天,在柳氏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何氏用那人给她的香料,开始了她的报复计划。
将香点燃,又点起蜡烛将屋子各处点燃。为了不让人扑灭火源,发现屋里的秘密,何氏将所有易燃的东西都点了火。于是,当人们发现西院起火时,火势已经很大了,众人只是想着如何阻止火势蔓延,却是认定何氏已经被烧死了,没人有想着破门而入去救人。
今天夜里吹得是西风,熊熊的大火,携带着浓浓的黑烟,朝着东院飘去。淡淡的药香味完全被掩盖下来。
这样的大火自然是惊动了林如海,在柳氏就快生产的时候,林如海格外的小心,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密切注意。
何氏的屋子为什么会突然着火?
为什么人们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非常大了?
为什么何氏在屋里完全没有响动传来?
一瞬间林如海就将此事阴谋化了,“来人,去东院让太太照顾好柳姨娘,再派人去看看姑娘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林如海顿了一下,说:“不用进去打扰姑娘休息,只确定没有异常就行。”
林忠飞快的安排下去,不久,就有人回来回话,说姑娘那里一切正常,就是柳姨娘那里,估计是受了惊,动了胎气,却是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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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忠心里一惊,要生了?这可是正在八个月上啊!林忠不敢怠慢,赶紧的将事情禀报上去,“老爷,柳姨娘那里动了胎气,要生了。太太已经让人去接林大夫了,稳婆已经到位了,纪嬷嬷在主持大局,李嬷嬷也在,倒是安排得井井有条,没出什么乱子。”
林如海早知道这事不简单,没想到还真是冲着柳氏去的,或者说,是冲着柳氏肚子里的孩子去的。幸好稳婆是六个月上就已经准备好的,要不然还真是要乱了手脚。
“姑娘那里呢?”
“姑娘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因为老爷说不让进去打扰姑娘休息,所以只让王嬷嬷加派了人手在姑娘屋子外值夜。”
林忠倒是对林如海这样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毕竟在他看来,黛玉也就是个不懂事的娃娃罢了,叫起来又能做什么呢?
黛玉虽然这几年没怎么生病了,不过看上去还是娇娇弱弱的样子,想要一下子改变别人的印象是比较难的。所以,在林忠眼里,黛玉还是几年前那个身娇体弱的孩子。他还担心黛玉被今天这事儿一吓,要是再病了,府里就该更乱了。
“嗯,很好,等姑娘起床了,让她马上去柳氏那里!”
林如海也算是“过来人”,女人家生孩子,特别是头一胎,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生下来的,有那生的慢的,一两天没生出来都有可能。黛玉一般辰时起床,现在离辰时也就两个时辰,就算柳氏那里有什么问题,两个时辰还是能坚持下来的。
不是林如海对柳氏不关心,事实上他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很期待的。不过林如海知道人在修炼过程中如果被强行打断的话,对身体伤害是很大的,他不能舍本逐末。要是黛玉受了伤,万一柳氏那里真有点什么,又有谁来施救呢?
不过,他的这一命令却让林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柳姨娘生孩子,姑娘过去做什么呢?林忠对林如海那是盲目的相信,虽然想不通,还是立即就叫人将林如海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火,要燃起来是很快的,特别是扬州今年进入十一月份以来,还没下过雨,天气干燥,火势蔓延很快。幸好西院妾室的屋子彼此是独立起来的,所以火势没有波及到其他屋子,将影响降到了最低。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扑救,火势终于被熄灭,看着眼前被烧得漆黑的断墙残壁,林如海心里很沉重,他想,何氏估计是死多活少了。
很快就有奴才进去把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拖了出来,林如海对那些妾并不熟悉,从他取代原本的林如海后,就再也没有去过西院,对那几个妾也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见过几面,那也只是遵循这个时代的礼法,让她们过来行个礼就打发走了。
因此,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林如海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何氏。
林忠家的上前一步,低声说:“老爷,看样子是何氏无疑。”
对于林忠夫妻两个,林如海还是比较信任的,点点头,对林忠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查一下,看是什么原因起的火。至于何氏,先买副棺材收殓了,等事情查清楚了再看怎么处理。西院的主子和奴才们先找个屋子分别看守起来,我先去看看柳氏,晚点再过来处理。”
在这个人性扭曲的世界,林如海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自然要接受这个世界的行事法则,该狠的时候林如海还是能狠起来的。西院的几个姨娘和奴才们没有参与进来也就罢了,如果有人活得不耐烦了伸手,他绝对不会轻饶!
甚至在这时候林如海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或许是时候借机把那些妾氏打发出去了。林如海一直认为,人多了,心思自然也就复杂起来了。西院那些姨娘已经被贾敏祸害了,指不定心里有多大的怨气呢,留在府里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当然,林如海也不会就这样赶她们出去,说到底还是林府亏欠了她们,他总会给她们安顿好的,不然他良心也会不安,虽然那些女人的悲剧根本与他无关。
吩咐完,林如海就去了东院柳氏的屋子。远远的就听到柳氏的阵阵尖叫,林如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就又加快了些,眉头却是皱的更深了。当年黛玉出生的时候,林如海一直等在产房外,对于女人生孩子还是有些了解的,按说才发动一两个时辰,不应该就叫得这样厉害才对。
急匆匆的跨进小院儿,就看到丫鬟婆子们虽然神色紧张,动作却不显慌乱,根据纪嬷嬷的吩咐,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
元容看到林如海进来,快步迎上去,自责的低下头,“老爷,都怪妾身没注意,让柳妹妹受惊了……”
“这事不怪你。”林如海握了握她的手,问:“稳婆怎么说?林大夫过来了吗?”
“稳婆说产道还没有开,林大夫进去许久了,还没出来。”
产道没开却叫得这么厉害,有点不正常啊……
正想着,林大夫却是从里面出来了,脸色沉重,“大人,柳姨娘的情况恐怕不大好。如果小人没有看错的话,柳姨娘应该是被人下了药。这种药有活血的作用,孕妇接触后非常容易流产,但是这药又会让人使不上劲儿,胎儿会因为长时间在母体内,被憋死,母体也会因为大出血而死。”
原来是被下了药,怪不得玉儿给的符器不管用,林如海紧紧的握了下拳,“可有解救的办法?”
林大夫缓缓摇头,“刚才已经给柳姨娘用了药,然而却完全没效果,应该是那种药一直在发挥效果,可是在产房里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种药物,伺候的人身上也都很干净,没有携带,这太奇怪了。如果能找到那种药物隔离开来,倒还有一线希望。”
林如海脑子里似乎闪过什么,只是太快了,没有抓住,“那种药,要如何用?”
“那种药很厉害,不管是下到食物里,还是染到衣服上,甚至是当做香料燃烧,只要沾上一点点,药力就很强,比之麝香、红花之流还要厉害。”
燃烧……
林如海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面向西院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西风,以及风中淡淡的烟火味,林如海终于知道何氏的屋子为什么会失火了。或者不应该说是失火,而是人为的纵火!
利用火势吸引众人的目光,又掩盖火中点燃的秘密,再借由西风将药力带到东院来。等这边扑完火,能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还不一定,就算发现了,火势整整燃烧了将近两个时辰,恐怕柳氏已经吸进去够多的药力了。
很高明的手段!就不知道这纵火的是何氏还是另有其人?
“马上把产房挪到西院儿,烦请林大夫到西院帮忙查看一下。”何氏的屋子最靠近东院,也就是说,西院其他的屋子都在何氏屋子的上风处,不用担心风向会把脏东西吹过来。
林大夫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就算怀疑柳氏的院子里有问题,也不用那么远的挪到西院去啊,后来路经何氏的屋子,看到那一片烧过的废墟才想明白了。心里不由得对林如海生起了一股同情,前有嫡子夭折、后有所有的姨娘都因故不孕、好容易新纳的姨娘怀上了儿子,又遇上了这样的事。
暗暗摇了摇头,林大人的子嗣还真是艰难啊。
在远离何氏屋子的地方找了一间无人住的房间,一大群丫鬟、婆子迅速的收拾出一间临时产房来,将柳氏挪了过去。远离了药力的干扰,再加上林大夫又给她喂了一剂药,柳氏总算是又有了些力气,产道也开了三指。
林如海听着产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弱,心里也越来越紧张,看看天色,才有一点点光亮,离七点估计还有一个小时,不知道柳氏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黛玉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辰时了,这一夜的修炼效果非常明显,黛玉很满意。回神的瞬间,黛玉心里就是一跳,总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不安的东西在流动。
门外王嬷嬷听到屋子里有了响动,敲了敲推门进去,“姑娘可算是起了。”
看到王嬷嬷一脸的焦急,黛玉心里更是紧张起来,看来确实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定定神,“王嬷嬷,怎么这么着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可不是吗,昨天夜里丑时的时候,西院儿何姨娘的屋子走水了,烧了两个时辰,何姨娘也没了。柳姨娘那边半夜里又动了胎气,似乎是屋子里不大干净,老爷已经将柳姨娘挪到西院儿去了。”
柳氏出事了!
黛玉匆匆换上大衣裳,连洗漱也顾不上了,用着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西院跑去,把王嬷嬷和四雪远远的甩在身后。
拜托,可千万要赶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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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担心太过惊世骇俗,黛玉都想运起灵力飞奔了。在赶去西院的这段时间内,黛玉也没有闲着,她将神识往西院那边探去,只分了一丝心神来看路。
神识一路往西院扩散,在扫到何氏被烧毁的屋子时略微停顿了一下,显然,黛玉已经发现空气中的异常,而源头就在这里。感觉了一下风向,怪不得老爸要把柳氏挪到这边来。
神识继续往西边扩散,很快的就发现了新布置出来的产房。来不及注意产房外的情况,神识冲进产房内,然后黛玉就“看到”柳氏身上的气息非常的不稳定,而且有慢慢变弱的趋势。而柳氏肚子那里的另一股气息比她的气息更弱。
要糟!
黛玉当机立断的激活一张迷神符,把身后跟着的众人全部笼罩进去,然后运足了灵力往产房飞奔而去。幸好林如海下了令,在这关键时候不允许人随便走动,一路上黛玉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冲进西院,黛玉并没有从大门进去,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是不能进去产房的,要是传了出去,名声就毁了。名声什么的黛玉还不是很重视,黛玉就怕元容和纪嬷嬷她们跳出来反对,时间拖得越久对柳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越不利,黛玉不得不考虑到这一点。
所以,黛玉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直接绕到后面,从窗户那里翻了进去。
黛玉的动作很小心,再加上屋子里的人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柳氏身上,竟是没有人发现她。而这时,黛玉也发现,柳氏肚子里的气息越发微弱了,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关键时刻,黛玉当机立断,给屋子里的人都下了迷神符。一下子催动几十张符篆,还是很消耗灵力的,黛玉却没有时间调息,步走到床边,将手掌贴在柳氏肚子上,灵力透过手掌传到肚子里的胎儿体内,将他的心脉护住。
至少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不用担心胎儿会死在腹中,黛玉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然而柳氏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几个时辰不正常的阵痛,让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幸好有清心符在,要不然柳氏估计早已经昏迷了。
不过她现在全部的精力都用来抵抗一阵阵的痛楚,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而且体力的消耗清心符是帮不上任何忙的,培元符倒是有一点作用,只是补充完全没有消耗来得快,此时的柳氏完全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生下孩子。
坑爹啊!姐不会接生啊!
不会接生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黛玉先用灵力帮柳氏将体内的药性从指间逼出,再激活了一张培元符,直接打到柳氏体内,就像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柳氏体内残余的力量很快的就凝聚起来,而人体潜在的能量也被激发出来。
黛玉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再次将手掌贴在柳氏的肚子上,护着体内的孩子,并且用灵力一遍一遍慢慢加大力量将孩子往体外推。
或许是孩子命不该绝,在黛玉的帮助下,以及柳氏自己的努力下,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柳氏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黛玉匆匆看了她一眼,只是身体损伤严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于是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孩子身上。
这个孩子应该说长得极好,大约有六斤多重,八个月的胎儿有接近七斤重,已经是发育很好了。不过孩子明显是在腹中被闷久了,全身都被憋成青紫,要不是黛玉及时赶到,估计已经在腹中就被憋死了。
虽然孩子生下来了,可是肺部功能因此大损,而其余脏腑器官也因此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如果是在普通人手中,这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估计也活不长。
幸好有黛玉在,幸好黛玉手上有培元符在。
黛玉帮助柳氏生产,已经消耗了绝大多数的灵力,剩下的灵力恐怕不足以滋养新生儿所有的脏器,不过黛玉别无选择,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在面前死去,她做不到。
狠下心,黛玉掏出一张培元符来,激活之后打进孩子体内,然后用自己的灵力引导着培元符的灵力一寸一寸的滋养、修复着孩子被损伤的经脉、脏器。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黛玉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汗水湿透了几层衣裳。灵力已经枯竭,然而还剩一条左腿没有修复,要知道,这回如果不能一次性解决问题,往后要想再恢复就难了,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洗筋伐髓才有办法。难道要自己的弟弟刚出生就身有残疾么?
黛玉重重的咬了一下舌头,丹田没有灵力,那就从经脉中挤出来!从皮肤骨骼中挤出来!
终于,最后一条腿也全部修复完毕,黛玉吐出一口血来,踉跄两步倒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屋梁,黛玉无声的笑了,她这个弟弟将来绝对是个天才!
稍事休息,黛玉就努力的撑坐起来,她在里面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或许老爸已经猜到了,不过还是要尽快善后。扶着床爬起来,黛玉一步步挪到窗口,一条腿搭上去,却是翻了几回都没翻出去。
挂在窗台上,黛玉急促的喘了几口气,一鼓作气的翻了出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一身的狼狈。
黛玉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了,再掏出一张清心符来,解了屋子里面众人所中的迷神符效力,然后就听到几声惊呼:“生了!生了!”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产房,黛玉强撑着避过人群,回到半路上,将那几个被她的迷神符“定”住的几个人的效力也解掉。幸好她们之前抄的小路,正好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倒是没有人发现她们的异常。
王嬷嬷看着姑娘朝西院飞奔过去,急忙叫了四雪跟上,自己也小跑着追了出来。看着黛玉跑的飞快,王嬷嬷心里暗想,姑娘的身子这几年怕是养好了,这都能跑这么快,让她们都追不上了。
王嬷嬷本也是林家的家生子儿,老子娘在林府大小也是个管事,王嬷嬷打小虽然也是奴才,却也没干过重活儿,后来做了黛玉的奶娘,更是府里上下的奴才都尊重她几分。这会儿跑了一小会儿,王嬷嬷就喘的不行,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黛玉一身狼狈的倒在地上。
“姑娘,姑娘,摔到哪里了?你们这几个小蹄子还不快把姑娘扶起来!”
在她前面愣住的四雪仿佛才回过神一般,慌乱的跑过去把黛玉扶起来。真糟糕,昨天晚上何姨娘才出了事,柳姨娘又早产了,老爷太太正是烦心的时候,她们竟然没看好姑娘,让姑娘摔了跤,这不是上赶着惹老爷太太生气么。
王嬷嬷完全没发现自己现在腿也不酸了,气也不喘了,大呼小叫着跑过去从四雪手中抢过黛玉,待看到黛玉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脸色大变,“姑娘,你这是怎的了?”
黛玉勉强对她笑了笑,就闭上了眼。尼玛今天可累死她了,现在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姑娘?姑娘!”王嬷嬷真的慌了,不说柳姨娘那里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林府现在立住的就黛玉一个,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们这些奴才全都别想活!更何况黛玉是她奶大的,她早就把黛玉当做自己亲生的女儿。
王嬷嬷好歹也是经过事的,当机立断的背上黛玉往西院跑,又打发了跑的最快的雪鹭先去报信。
且说林如海在听到屋子里柳氏的一声极凄厉的惨叫声,却没有听到孩子的叫声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在后面发现屋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整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元容慌乱的抓住林如海的手,“老爷,柳妹妹她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放心,林大夫不是已经给她喝了解药了吗,一定会母子平安的,一定会的。”林如海也不知是在说服元容还是说服他自己。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产房里都没有动静,李嬷嬷觉得很奇怪,之前还有柳氏的叫声,和稳婆们指挥的声音,怎么忽然间这么安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嬷嬷忽然就想到那颗珠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是柳氏生下了一个……
怪物两个字辈李嬷嬷狠狠的压在了心里,这两个字不要说说出来了,就是想也不能想!
踌躇半晌,李嬷嬷试探着说:“老爷,要不奴才进去看看?”如果真的是……也好早做处理!
“不,再等等。”这么安静……林如海的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丝希望,或许是玉儿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里面几声惊呼:“生了!生了!”
然后不一会儿,纪嬷嬷就笑呵呵的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一叠声的恭喜,“老爷,咱们林家有后了!老太爷、老太太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生了、生了……”元容喃喃两声,紧张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软软的靠在李嬷嬷身上,又哭又笑:“奶娘,生了,生了,我有儿子了……”
“真是老天保佑!”李嬷嬷看到纪嬷嬷那模样就知道这个孩子是没问题的,方才一切的担心都放下了,真好,太太总算是熬出头了。
看着面前笑语颜开的人们,林如海心里却在暗暗担忧,玉儿她没事吧?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林如海转身望去,就见雪鹭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老爷,姑、姑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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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黛玉晕倒了,林如海也顾不上刚出生的儿子,拽了林大夫拔腿就往外面跑。在半路上遇到王嬷嬷一行,把黛玉从她背上接过来,就近找了一间屋子先安置了,就让林大夫给她诊治。
林大夫把了会儿脉,心里很是奇怪,看脉象应该是内腑受了重伤,再加之精力枯竭,可是,这样的脉象不该出现在林家小姐身上才对啊!
“王嬷嬷,把林姑娘晕倒的情况说一下。”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姑娘起床,听说了昨儿夜里何姨娘屋子走水了,和柳姨娘早产的事儿,因为担心,早膳也没用就往西院跑去。姑娘跑得很快,奴才们都跟不上,然后姑娘忽然就摔了一跤,就变成这样了。”
林大夫沉吟了一下,“大人,依小民所见,应该是林姑娘心急柳姨娘早产的事,爆发出了体内的所有潜能,如今是精力枯竭,摔倒的时候可能是伤及了内腑,待小民开一剂行气活血的药,再辅以补精益气之药,好生调养几月方能大好。”
林大夫在心里摇头,原本以为黛玉的身体已经将养的和正常人一般了,谁知道竟然还是这么弱,只是这样跑一跑摔一跤就弄出这么大的病症来。林大夫一时怀疑起自己的医术来,明明前不久给黛玉诊平安脉的时候还好好的,如果是外强中干,他没理由把不出来阿。然而根据黛玉现在的脉象来说,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
林如海哪里知道林大夫心里的纠结呢,根据他所说的信息,林如海已经非常确定,柳氏那里肯定是玉儿出手了。要不然以玉儿现在的修为,随便跑跑步,怎么可能精力枯竭?随便摔一跤怎么可能内腑受伤?绝对是因为救治柳氏和孩子才灵力透支了。
林如海看着黛玉惨白的脸色,怜惜的将她唇角的血迹拭去,这孩子,等她醒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要让她知道,她才是爸爸最贴心最珍爱的孩子,其他所有人都比不上她。
林大夫过去开药的时候,元容也安排好柳氏那边的事情赶了过来,“老爷,玉儿怎么样了?”
听说黛玉出事,元容也是担心得很,她和黛玉之间已经相处出感情来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有今天的幸运都是黛玉带给她的,再加上黛玉本身性格就很讨喜,元容对她可是极喜爱的。要不是担心柳氏和孩子再出什么问题,她刚才就跟着林如海过来了。
“林大夫已经开药去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嬷嬷又在一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元容极心疼的摩挲着黛玉的脸庞,“这孩子,这些事情有老爷和我呢,哪里要她来操心了,玉儿就是太善良了。”
“是啊,这个傻孩子……”
**
黛玉晕过去之后,便进入了一种极为奇妙的状态,她好像身处一个迷宫,这个迷宫是有很多个小迷宫串联起来的一个大迷宫,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转啊转,慢慢的,黛玉觉得自己走过的路似乎很熟悉,好像以前走过似的。可是她确定自己绝对是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怎么回事呢?
黛玉席地坐下,回忆着自己走过的路,然后手指在地上画了出来。咦!随着线条渐渐成形,黛玉忽然就懂了,原来这个迷宫就是一个一个的符篆!怪不得她会觉得熟悉呢。
走过清心符、走过袪尘符、走过迷神符、走过聚灵符、走过神行符、走过驱邪符、走过培元符……黛玉觉得自己对这一个个的符篆又多了些领悟。黛玉现在已经陷入了一种痴迷的状态,只凭着本能的继续走下去。
咦,这是一个新的符篆。又从一个小迷宫走出来,黛玉用手指将记忆中的路线在地上画出来,然而看着地上那个符篆却总觉得有些别扭,好像哪里画得不对。黛玉又倒回去进入迷宫重新走了一遍,这样一遍又一遍,当黛玉再次将路线画出来时,地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然后钻进了黛玉体内。
看来这次是画对了!
刀兵符,有止血疗伤之功能,对于外伤及内出血都有很好的愈合功效。这个符不错,可以多画几张给老爸带在身上。。
黛玉开始对下一个迷宫感兴趣了,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完全记清这个迷宫的线路比前面一个花了更长的时间。等画出来的符篆终于正确时,黛玉却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祛毒符,可祛除凡品之毒。靠!黛玉真想骂娘,要是这符早一点学会,她之前就不用白白浪费那么多灵力去给柳氏祛毒了。还好,以后有了这东西,这世间大部分的毒药恐怕都奈何不了她了。唔,到时候给老爸做个祛毒符器。
不知道下一个迷宫又能教会自己什么呢?黛玉起身准备冲着下一个迷宫奔去,然而刚站起来,脑袋就发晕,闭上眼睛再睁开,却看到了熟悉的床幔。
这是,回来了……?
右手用力想要撑坐起来,却没有丝毫力气,脑子里慢慢回想起往事,是了,她因为救治柳氏和宝宝,不仅一身的灵力全部消耗殆尽,还透支了身体潜在的能量。急忙内视,却发现体内的经脉、骨骼完全没有受损的痕迹,反而比以往更加精神,只是丹田内还是空荡荡的。
这是怎么回事?
想起睡梦中学到的两个符篆,黛玉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难道她突破了?还一次突破了两层?按照以往一层只能学习一个符篆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是很有可能的!
天!她一下子就到了练气期第九层了?这不科学!
黛玉绞尽脑汁的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明明是受伤了,怎么昏迷一觉醒来就突破了?还连着突破了两层!
门轻轻的开了,黛玉扭过头去,就看到雪鸽端了一碗药走进来,后面跟着林如海。
“爹爹……”黛玉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的感觉,毕竟体内的灵力全部空了,这让她有一种虚弱的感觉。
“玉儿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林如海急切的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
“我没事,就是浑身没力,休息几天就好了。”
看到女儿对自己挤眼睛,林如海就端过药碗,对雪鸽说:“你先下去吧,我陪玉儿说说话。”
等雪鸽出去关上门,林如海压低声音,狠狠的把黛玉教训了一顿,“你今天把爸爸吓坏了知不知道?柳氏和那个孩子哪里有你重要?你去救他们也应该量力而行,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让爸爸一个人怎么办?往后可再不许这样了!你现在身体到底如何了?”
黛玉扯了扯父亲的衣襟撒娇,“老爸你就不要再骂我了,我知道错了。当时不是看柳氏完全没有力气把孩子生下来么,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弟弟就要闷死在肚子里了。后来弟弟生下来,浑身青紫,估计是在肚子里被憋狠了,五脏六腑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要是放着不管,恐怕活不过今天。我就用灵力给他梳理修复了一下。”
说到这里,黛玉的声音扬了起来,极兴奋的道:“我帮弟弟洗筋伐髓了,他将来肯定是个天才!不管是习文还是学武。这洗筋伐髓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幸好弟弟才那么小小的一团,要不然以我现在的修为完全应付不过来。”
“你现在知道了?没见爸爸看到你惨白着脸,嘴角还有血渍、昏迷不醒的时候,多担心害怕啊!”
黛玉吐吐舌,“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之前昏迷的时候学到了两个符篆,一个刀兵符,可以止血疗伤,一个祛毒符,可以解毒,我估计是突破到练气期第九层了,体内的暗伤都已经好了,只是丹田的灵力还是空荡荡的,只要花点时间把灵力填满就是了。可是我觉得很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突破了呢?”黛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林如海想了想,却道:“会不会是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黛玉眼神一亮,是啊,她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很多里面不都是这样写的么?主角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或者说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时候,往往就会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突破。
咔咔咔咔,黛玉咧着嘴笑,这回真的是赚大了!
“对了老爸,柳氏怎么样了?我之前只顾着救弟弟去了,倒是没怎么注意看她。”
林如海说:“她没事,只是这回生产,让她的身体机能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林大夫说如果月子里好好调理,还有一二十年的寿数。”
“老爸,她到底是为了生弟弟才受这些罪的,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年纪轻轻的就死了。况且修行最是讲究因果报应,等我好了,我再给她想想办法吧。”
林如海默然,对于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虽然没有爱情,到底还是感激的。只是,“你想办法可以,不过不能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要量力而行!”
“老爸,安啦,你女儿我还是很惜命的。话说,弟弟的名字取好了吗?”
“他的命是你救的,就由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这个可以有!黛玉兴奋的想了想,说:“要不就叫林墨白吧?希望他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出淤泥而不染,立身正、持身严、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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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林府的几个主子都忙得不可开交。
林如海忙着查证何氏死亡的真相。何氏在外面是没有亲朋的,她的活动范围就在林府,所以林如海先叫了她的贴身丫鬟路儿过来问话。
“何氏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路儿很害怕,她知道,从种种迹象来看,柳姨娘难产的事恐怕和她的主子有很大的关系,说不定她也会被牵连。路儿趴在地上,浑身打着颤:“回老爷,奴婢没有发现姨娘有什么异常的。”
“真的没有?那何氏从哪里得来的让人流产的药?除非,你是帮凶!药,是你给的!”
“不,奴婢不是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路儿慌乱的否认,她知道要是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为了给柳姨娘一个说法,恐怕就要牺牲她了。路儿使劲的回想,忽然灵光一闪,兴奋的抬头,“老爷,奴婢想起来了,姨娘二月十九的时候去过观音庵烧香,肯定是在那个时候拿到的药。”
林如海也想起来了,自打何氏没了孩子,每年二月十九都会去观音庵上香,这么多年从没断过。不过二月十九到现在已经是半年多了,要真是那时候就起了心思,能忍这么久,心里的恨该是多强烈!
“你怎么能确定?”
路儿赶紧说:“当时姨娘心情不大好,说是想要独处一会儿,就一个人去了观音庵园子里散心,没有让奴婢跟着。”
二月十九去观音庵进香的人何其多,如果真的是在那个时候接头的……林如海揉揉额头,真是伤脑筋啊,要真是这样,估计是没法查了。
林如海不死心,继续问:“那之后,何氏就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路儿仔细回想,迟疑着说:“老爷问起来,奴婢倒是觉得有一点挺奇怪的。虽然姨娘还是每天都在佛前诵经,可是以往姨娘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就像是一座古井一般,最近却像是在井下点了一把火一般,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沸腾一般。奴婢只以为……”
路儿只以为老爷新娶了太太,又抬举了柳姨娘,随后柳姨娘很快就怀了身孕,所以主子才会变得那么奇怪,完全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再三确定路儿没有问题,林如海就放她回去了。虽说要给柳氏一个交代,他却不想随便找个无辜的人顶罪,他有自己坚持的底线。之后,林如海就安排人去观音庵查访,虽然时隔半年,即便当时留下了什么线索这么久恐怕也都被人抹去了,不过该做的林如海还是要去做,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经过几天的查访,传回来的消息正如林如海所料,所有的尾巴都被扫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留下。于是,只能这样“结案”了。至于何氏后事的办理,林如海却是交给了元容。
**
元容也很忙,忙着整顿后院。
何氏纵火谋害柳氏一事可以说是元容嫁进林府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危机,如果处理不当,恐怕还不甚稳固的威信就要丧失殆尽了。
莫名的死了一位姨娘,这放在谁家后院都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还是以自焚这样的形式。
是的,根据专业人士的侦查,已基本确定何氏屋子走水是人为的纵火,明显的起火点有好几处。而且,所有的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很抱歉,这不是在拍柯南,所以,基本可以确定是何氏自己点火自焚。
对于西院其他的姨娘们来说,何氏做了她们不敢做的事。
是的,看着老爷和新娶的太太恩恩爱爱,看着老爷新纳的姨娘有了身孕,对于她们这些在林府待了十几二十年的人来说,对于她们这些已经被确诊无法受孕的人来说,对于她们这些未来的人生已经全无希望的人来说,是多么的碍眼啊!
只是,她们不像何氏那样无牵无挂,她们还有家人在,不可能无所顾忌的随着自己的心意做事。然而,何氏那般决绝的行为却让她们产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来,对于元容、柳氏自然是心生怨恨。
这些人在林府一二十年,即便在贾敏的打压下,还是有一些自己的势力,不管不顾的话,虽然不能威胁元容的地位,但是时常挑些事儿来,也膈应人不是。
所以,元容要尽快解决此事带来的影响,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因为,到时候不止是西院的那些姨娘,就是府里其他的奴才也会对她的能力产生怀疑。其实,这对于元容来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可以借由此事,重新调整林府后院的布局,增加自己的掌控!
虽然元容二十多年来一心侍奉佛祖,对于后院斗争并不在行,可是她身边有李嬷嬷,还有张夫人为了她特意从宫里请回来的教养嬷嬷。那位安嬷嬷原本是慈宁宫的掌灯宫女,在太皇太后去世后自梳做了嬷嬷,那之后便留下一直在打理慈宁宫。
太后六十圣寿的时候,皇恩浩荡,放了一大批宫女、嬷嬷出宫。安嬷嬷是不想出宫的,如果能回家,当初就不会自梳了。可是她不想出宫,还有人比她更不想出宫,她不想出宫是因为淡泊,而别人不想出宫是为了权势。
所以,到最后,这个极“幸运”的名额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出宫后,安嬷嬷无以为生,只能到权贵人家去做教养嬷嬷,以此来养活自己。正巧张府在这时候要选教养嬷嬷,安嬷嬷对于张府的名声素有耳闻,便去应征了,然后便成为元容的嬷嬷,随她一起来到了林府。
安嬷嬷虽然是在慈宁宫,可以说是远离宫斗漩涡,可是在宫里,又有谁能完全的独善其身呢?所以,天长日久的,安嬷嬷在斗争上还是有些心得的。
在李嬷嬷和安嬷嬷的帮助下,元容借着何氏纵火自焚一事,果断出手,又快又狠的将林府几股大的势力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就像安嬷嬷说的,“太太,府里的管事在原本的位置上经营的时间太长,已经拉起了自己的一派人马,要想将他们一个个打压下去,很难。依奴婢所见,不如把他们的位置互换,到了新的位置,要想收拢原任之人手下的势力,总是要花一段时间的。一方面可以借由底下的人打压管事,一方面也可以借由管事打压下面的刺头。”
而元容可以坐看鹬蚌相争,自己得利。
果然,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一会儿又有底下的奴才来告状,说新来的管事如何排除异己,一会儿又有管事的过来哭诉,说下面的奴才如何以下犯上。元容居中调停,在借由管事的手把一些刺头儿赶出府的同时,也借由那些刺头儿的手让管事们的权柄大大降低。
“安嬷嬷,你这法子很好,真是多亏你了。”元容见识了安嬷嬷的手段,以后对她越发看重了。
安嬷嬷一如往常的谦恭,“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
黛玉是最忙的,忙着修炼的同时,还要忙着照顾弟弟。
练气期第九层的灵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炼回来的,灵力空虚的感觉让黛玉非常不舒服,就像满级并且一身极品装备的游戏角色忽然出现数据异常,变回一级并且穿着一身新手装一样,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于是,黛玉白天也抽了不少的时间来修炼,虽然白天修炼比之晚上要慢得多,不过聊胜于无,总比不修炼的好。之前的受伤倒是让她有了借口,受伤之人肯定是需要好好休息的,黛玉打着休息的幌子,却是关着门在修炼。
除了修炼之外,黛玉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弟弟。
黛玉前世就是独生子女,一直很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人。黛玉那时候就想,要是有姐姐和哥哥的话,被人欺负了也有人帮忙,要是有弟弟妹妹的话,自己无聊的时候就可以逗他们玩儿。真好。
弟弟的出生让黛玉高兴极了,每天都围着他打转。而这个被取名为林墨白,小名乐乐的孩子显然也很喜欢黛玉。
可能是因为黛玉用灵力帮助他来到这个世界,又用灵力将奄奄一息的他救活,可以说,林墨白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黛玉了。
或许是因为黛玉用灵力在他身体内走了一遍的原因,林墨白对黛玉身上的气息很熟悉,只要黛玉一靠近,就会非常兴奋的咿呀的叫着。而且,只要有黛玉在,他就绝不让别人抱他,让黛玉充分享受了一把被人依恋的感觉。
当然,黛玉对弟弟也是很大方的,特意给他制作了一个集驱邪符、祛毒符、袪尘符、清心符、聚灵符、刀兵符、培元符为一体的符器,暂且戴在他的左脚上。
一个月过去了,在林墨白满月这天,林如海正式将他的名字记入林氏族谱之中,写在元容名下,从今往后他就是元容的儿子、林府的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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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扰扰的康熙四十年终于是落下了帷幕,然而谁又知道,康熙四十一年是许多人命运转折的一年?
六月初九,康熙奉太后往塞外避暑,太子胤礽、大阿哥胤褆、四阿哥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五公主温宪随行。
太后真的很喜欢温宪,哪怕温宪在三十九年的时候和她玩了个心眼儿,然而看到温宪和额驸舜安颜之间的感情渐渐冷淡,太后还是心疼了。所以这次去塞外避暑,太后也将她带上,一来是想让她散散心,二来也是借机敲打敲打佟家:温宪到底是皇家公主,不管佟家和乌雅氏之间有什么恩怨,公主该有的体面不能不给。
太后是一片好心,德妃也承她的情,一路上侍奉周到。
谁都知道太后是很不喜欢德妃的,德妃从一个宫女子爬上了康熙的床,在太后眼里就和以前的董鄂氏一样,是个狐媚子。不过太后向来不管皇上宠幸谁,只不过无视德妃罢了。后来德妃给皇上生了三子三女,又有一个女儿养在太后膝下,看在孙子孙女的份上,太后才偶尔搭理德妃一下,也是冷冷淡淡的。
此次去塞外避暑,因为带上了温宪,太后便做主把德妃也带上了。没有宫里其他妃子在一旁煽风点火,再加上德妃的小意侍奉,又有温宪在一旁插科打诨,两人之间相处的倒是极好,在外人看来,只当太后对德妃的观感有了好转。
太后虽然不管事,架不住康熙孝顺啊,能讨太后喜欢总比让太后厌恶要好。
所以,胤褆打马和胤祯走在一起,对他笑道:“十四弟,哥哥这里可是要恭喜你了。”
胤褆虽然心里是很看不起德妃包衣宫女的出身,不过现在十四和老八走得近,也算是他的助力,胤褆不介意给他几分脸面。
皇家的人有几个笨蛋?胤褆虽然没有明说恭喜他什么,胤祯却也是猜得到的,当即和他亲亲热热的说起话来,又把姿态摆得很低,一副唯胤褆马头是瞻的模样,让胤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其时,朝中只有两个党派,一个就是以索额图为首的拥护胤礽的太子党,一个是以明珠为首的拥护胤褆的大阿哥党。后来的四爷党和八爷党此时一个随附太子党一个随附大阿哥党,尚未打出自己的旗号。因此,哪怕是性格非常张扬的胤祯在胤褆面前也是一副乖乖的模样。
胤礽斜眼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两位真以为皇玛姆对德妃有了好感?他打小就得太皇太后的亲眼,太后有多恨董鄂氏他是最清楚的,德妃以为借着女儿哄太后高兴两天就能让太后对她有好感了?
幼稚!
这时谁也没有想到,太后的一番好意竟然办了坏事!
出身高贵的皇女们在后宫那样压抑的环境下长大,没有几个身强体健的,温宪在太后宫里养大,远离是非,原本的身体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下嫁舜安颜之后,和额驸之间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因为德妃和佟家之间的恩怨并不怎么好,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特别是在康熙三十九年,佟静怡因为她在康熙面前失了分,很可能被送去蒙古和亲。虽然从旁观的角度来看,事情完全是佟静怡自找的,不过事关自己的亲妹妹,再者事情也是因她而起,所以舜安颜对她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虽然在太后的干预下,舜安颜不再只在初一十五去公主府,不过去的次数虽然增多了,私下里两人之间的相处却还是冷到了极点。
因为心里郁结,温宪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慢慢的弱了下去。这回来塞外,早晚温差大,不小心着了凉,原本太医们都只当是小事,没想到心病加上身病,这病症就大发了。
“刘太医,快给小五看看……”德妃不明白,明明不过是小风寒,怎么竟到了昏迷不醒、起不了身的地步了?
刘太医把了脉,说:“回娘娘,公主的病症昨日还不重的,今天忽然肝气、脾气、肾气都大大受损,才会忽然加重病情。”
“那赶紧用药啊!”
“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刘太医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迟疑的说:“照理来说,公主的病早几日就该好的……”瞧德妃看向他,刘太医低下头,“如今公主诸气大损,怕是心病的缘故,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心病……小五怎么会有心病?”
刘太医飞快的看了德妃一眼,赔笑着说:“是是是,公主万事顺遂,自然是不会有心病的,只是公主这病……微臣真的是……”
德妃生生掐断了一根指甲,嘴里却还是很温和的说:“不管怎样,麻烦刘太医下去开药吧,本宫相信以刘太医的医术,一定能治好小五的,是不是?”
刘太医抹了抹汗,“微臣尽力、微臣尽力……”
等刘太医走了,德妃爱怜的摸着温宪消瘦下去的脸,低喃:“小五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舜安颜他有眼无珠,看不到你的好,咱不理他就是了。为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犯不着,啊?”
温宪抬抬手,想要给额娘擦去脸上的泪痕,却是有心而无力,只抬起两寸就落了下去,嘴角很努力的朝两边扯了扯,“额娘,不哭……”
德妃抓起温宪的手放在脸上,“小五好起来,额娘就不哭。”
温宪轻轻的摇了摇头,“小五,累了……”
德妃哽咽道:“小七和小十二都撇下额娘去了,你也不要额娘了吗?”
“额娘,对不起,请不要为难他,好吗?”
“小五,不要对额娘说对不起,额娘不想听。如果你不想额娘为难他,你就振作起来,只要你好了,额娘绝对不为难他,你要是。额娘一定让他给你陪葬!”德妃毫不掩饰脸上的狠戾。
温宪勾勾唇角,轻轻的说:“不,额娘,请让小五安心的走,好吗?他,心里是有我的。”温宪眼中是满满的欢喜,“额娘,你知道吗?他心里是有我的。”
德妃用力握着温宪的手,急切的道:“既然他心里有你,你更要好好的活着啊!”
温宪摇头,“不,额娘,就是因为他心里有我,我才会这么痛苦。因为我知道,我们注定不能幸福,因为他姓佟。”
温宪的眼睛亮亮的,“额娘,我不想让他为难,我也不想让他对我的感情被未来的种种意外磨灭,我宁愿在我最美丽的时候,在他最爱我的时候死去。额娘,你说,他会不会一辈子都记住我?会不会到死都爱我?”
“会的!会的……”德妃泣不成声,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应?可是老天爷,她作的孽让她自己承受就好,为什么要让小五代她受过?
当天晚上,和硕温宪公主病逝于热河行宫。
康熙得知后,默默的静坐了一晚。温宪打小养在太后宫里,康熙孝顺,每天都会去请安,温宪接触康熙的机会比别的姐妹都要多。感情是靠培养的,康熙对这个时常见到,并且聪慧温婉的女儿也是极喜爱的。
把温宪指给佟家,在他看来是一箭双雕的事。其一,抚慰了太后对温宪的不舍之情。其二,免了温宪去蒙古受苦。其三,是康熙对母家佟家的抬举。其四,这一场指婚不会改变现有格局。
只是康熙没有想到温宪内心这么脆弱。
太阳升起,夜晚的悲痛和后悔深深的躲藏进心里,康熙又恢复成了那个威严的帝王,“梁九功,传旨,让老四和老十四护送德妃和小五回宫。”
胤禛派人快马回京城去佟家报信,佟国维得信后,脸上不知是喜是悲。他一方面希望佟氏子孙能流着皇家的血脉,一方面又不希望佟氏子孙沾染上乌雅氏低贱的血。然而,在他纠结的时候,老天爷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决定。
佟国维也暗中得知,公主的病主要是因为郁结于心、思虑过重才加重的。为何郁结?又在思虑什么?这是很明显的事。佟国维暗暗的叹了口气,恐怕这回要被皇上迁怒了。
“舜安颜,你现在立即快马去接公主回来。德妃那里……你小心些。”
舜安颜精神恍惚着飘了出去,温宪。死了?心仿佛被人用力捏着,生生的疼。舜安颜倚着墙滑了下去,祖父说,温宪,死了?
舜安颜还记得大婚那天,他第一次见到温宪。原本以为德妃从一个宫女踩着佟家爬到四妃的位子,应该是个阴狠、狐媚的女子,她的女儿也差不多是那样。没想到公主温婉大方、气度高华,说实话,舜安颜那一瞬间是有些迷失的。
舜安颜多少次午夜梦回也曾想过,如果他没有生在佟家,又或者她的生母不是德妃,他们应该会很幸福吧?可惜,他是佟家的子孙,而她的生母也不可能改变。
舜安颜对胤禛很有好感,每次只要胤禛教训了他,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对温宪好。因为祖父说,四爷是堂姑的养子,和永和宫又不亲,和他交好对佟家有利。舜安颜也喜欢太后,每次只要太后漏出一点点口风,祖父就会让他对公主好点。
舜安颜以为,只要他们熬上几年,等祖父去世了——虽然这样的想法大不孝,但舜安颜还真的是这样想过——他想怎样对她好都可以。
可是,为什么她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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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安颜从得知温宪死去的消息后,人就一直恍惚着,恍惚着被人扶上马,恍惚着打马前行,恍惚着吃饭,恍惚着住店,直到看到马车上的棺椁。
胤祯看到舜安颜,跳下马就朝他奔了过去,一拳打在他脸上,直接让舜安颜倒退几步摔在地上。
“十四爷开恩!”陪同舜安颜前来的佟家一行人都跪下抱着胤祯的腿。
“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爷!”胤祯挣扎着,腿还使劲往舜安颜的方向踢,只是隔得远踢不着。
胤祯心里无比的悔恨,早知道他就不该求五姐帮忙,五姐若不是为了他的事去见林黛玉,又如何会有后面佟静怡做出的蠢事,佟家也不会迁怒五姐,五姐就不会郁郁而终了。
都怪他!
胤祯和兄长胤禛的关系是比较冷淡的,只有温宪让他感受到了来自长姐的关心,在胤祯心里,温宪是仅次于德妃的存在,可是如今因为他却间接害死了温宪,他怎能不悔?怎能不恨?
佟静怡,他不会放过她的!
还有林黛玉,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佟家!林家!贾家!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舜安颜晃晃悠悠的爬起来,无视胤祯,也无视了后面的胤禛,直着眼睛踉踉跄跄的走到马车旁,几次伸手又几次缩回,仿佛过了一百年才触及到冰冷的棺椁。此时天气炎热,为了不让温宪的尸体腐烂,棺椁里放了很多的冰盆,且行且换。舜安颜摸着棺椁,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将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都冻结了。
温宪,就躺在里面……
温宪,再也不能睁开眼……
温宪,从此和他阴阳两隔……
“温宪……”已经干涸起泡的嘴唇嚅动两下,低低的吐出两个字,随着嘴唇的嚅动,一口淤血从嘴角流了下来,舜安颜就在众人的视线中缓缓的倒了下去。
胤禛心里一紧,“快叫太医!”
几个侍卫七手八脚的把舜安颜抬到一辆马车上,不一会儿刘太医就赶了过来。看到舜安颜的模样,刘太医心里就暗暗叫苦,遇到五公主和额驸,他都要减寿十年了。拿出几根银针,在舜安颜的几处穴位上扎下去,见他脸上的颜色不再灰败,刘太医才松了口气。
给舜安颜把了脉,对胤禛拱拱手,“四爷,额驸应当是多日未进饮食,脾胃虚弱,又多日不曾睡眠,肝肾亏损,再加上悲恸过度,这才晕倒了。幸好方才额驸呕出一口淤血,要不然这症候就大发了。如今虽然也棘手,到底没有危及性命,只要好生调理几月就行。”
跟着舜安颜的几个奴才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回禀,“额驸他倒是都按时吃饭的,只是吃下去不到一刻钟就又全部吐了出来。”
胤禛心里忽然就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舜安颜喜欢温宪?
回想一下,好像每次见到他,他都会颠颠的凑过来,自己时常忍不住教训他两句,嘱咐他不管怎样还是不要苛待了温宪,那时他总是笑嘻嘻的,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每次自己教训他之后,接下来的几日他就会去公主府去得殷勤些。自己因为他还算听得进自己说的话,为了温宪也就只要见着他就点他两句。
如今想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原来他心里是有温宪的,所以才每次都凑上来让自己教训,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对温宪好,而不用担心佟家其他人有意见。
胤禛神色复杂的看着昏迷不醒一脸憔悴的舜安颜,想着后面躺在棺椁里的温宪,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能怪造化弄人了。
德妃收回眼神,低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手帕,仔细看可以发现,上面绣着一个女子的画像,德妃轻柔的说:“小五,你放心,只要舜安颜她心里一直有你,额娘就不让他死,让他一直想念着你。如果他有一天心里有了别人,额娘一定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锦然放缓呼吸,跪坐在马车的一角,大热的天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得知温宪去世的消息,黛玉心里并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想法,黛玉知道,温宪的初衷并不是要与她为难,只是事情的发展不在她的控制之中,才会出现后来那样的境况。实际上,在那件事中,温宪和她都是无辜被牵连了。
当然,黛玉也不会对温宪的死有什么内疚的想法。她从来就不圣母,不会说遇见谁都想救。就是温恪和敦恪,也不过是给予她们一个机缘,至于能不能抓住,她就管不了了。
温宪的事没有在黛玉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听过也就完了。
七月的扬州有一种闷热的感觉,林府现在并不缺钱,白日里各个主子的屋子里都放了足够的冰盆,倒也不会觉得难受。黛玉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寒暑不侵的境界,到底比一般人要耐暑、耐寒一些,夏天对她来说没有造成多大的困扰。
说起来,现在林府的主子也就只有四个,林如海、元容、黛玉和刚出生的林墨白。至于柳氏这半个主子因为生子有功,吃穿用度只比元容低了一等,远远高于姨娘的份例。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西院的姨娘们已经被林如海全部打发了出去。由于她们大多已经年华不再,又不能生育,林如海虽然把她们打发了出去,以后和林府再无瓜葛,不过为了补偿她们,做主在她们的娘家过继了儿子在她们名下,又给了她们一笔丰厚的钱财,足够她们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
那之后,林如海就把柳氏挪到了西院,只每天到东院正房晨昏定省的时候可以看看孩子。虽然让别人母子分离有些残忍,不过为了大家好,林如海不得不这样做。
好在柳氏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也懂得感恩,知道要是在别的人家,留子去母是很常见的手段,元容能留下她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况且她也明白,儿子作为嫡子教养,以后自然能继承林家的所有,如果她不愿意,多的是丫头想代替她,到时候她的儿子也不过就是个不得老爷太太宠爱的庶子罢了。
为了儿子好,为了自己好,为了父母亲人好,柳氏淡然的接受了所有的安排。
家里多了个小孩,时间就好像过得很快,每一天似乎都能在孩子身上看到变化。黛玉又迷上了画画,她要将弟弟成长的足迹画下来。
傍晚的时候,凉风习习,暑气稍解,用过了晚膳,黛玉就抱着弟弟出去了。
门外的草地上已经铺上了凉席,凉席上还铺着一层床单,免得地上的碎石、树枝什么的穿过凉席伤到孩子。嫩绿色的床单上放着七彩的玩具,是黛玉画好模板让府内的木工做的,可以用来搭建各式各样的房屋、城堡。是小墨白最喜欢的一种玩具。
吃得饱饱的小墨白一看到那鲜艳的玩具,就撅着小屁屁一扭一扭的爬过去,坐着一本正经的玩了起来。八个月大的小墨白看起来和别人十个月大的孩子也差不多,爬得飞快、坐得也很稳当、偶尔还能走两步了。喜得元容合不拢嘴,孩子长的越健壮,能够长大成人的机率也就越大。
小墨白搭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屋,正抬头咿呀傻笑想求夸奖的时候,那歪歪扭扭的房子就因为不平衡而倒塌了,小墨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求夸奖变成了求虎摸,那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了周围的丫鬟嬷嬷。
黛玉把这一瞬间画了下来,元容掩着嘴笑,“玉儿,你确定这是成长足迹而不是糗事大全?”
黛玉理直气壮的说:“这些糗事也是弟弟成长的足迹嘛!”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恶趣味爆发呢。
“玉儿又在欺负弟弟了?”林如海笑呵呵的走过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贤惠的妻子、活泼的女儿、健康的儿子,他只想守着他们,安安稳稳的生活。从本质上来说,前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教书先生的林如海,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志向。
“老爷,您回来了,晚膳可还合口?”平时林如海都会回家陪妻女用膳,今天在饭点前打发了奴才回来说衙门有事要晚点回来,元容就让人给他送了食盒过去。
“不错,那个凉拌的猪脚香糯而不油腻,挺爽口的。”
“那是玉儿做的,厨房再没人能做出这个味儿来。”对于黛玉的厨艺,元容是由衷的惊叹,说也奇怪,不管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菜式,经由她的手做出来,总比别人要有滋味得多,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分吧。元容觉得有这样的天分也不错,女孩子厨艺好,总能让夫君多往自己屋里走几遭的。
黛玉如果知道元容的想法,估计要暴走了……
“爹爹,今天衙门有什么事情忙吗?”元容一般很少过问林如海的公务,她谨守着这个时代女子不能干政的惯例,不过黛玉可不管这些。
“衙门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今天接到通知,皇上九月份准备南巡视察河工。”林如海说着,极有深意的和黛玉对视一眼。
黛玉微微笑了起来,康熙终于要南巡了啊!嘿嘿,她就等着看索额图怎么倒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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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九月二十五,康熙自京城启程,走陆路南巡河工,皇子中胤礽、胤禛、胤祥三人随行。
京城索府和往常一样车水马龙,虽然索额图致仕了,却是权势依然,太子党众仍以他为首。此时索尼长子已亡、次子早夭,索额图行三,其弟心裕、法保才干不及他,权势地位也不曾达到他的高度,最重要的是,这两位的胆魄也不如他,所以,太子党众大多依附索额图。
从外面看来,索府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然而在索额图的书房外,此时却是岗哨森严。
“索大人今日相召,不知何故?”说话的是阿思哈,阿思哈曾任刑部右侍郎、左都御史、镶白旗满洲都统、吏部尚书等职,是索额图亲信中的亲信。
“阿大人可想更进一步?可想为子孙后代谋求一份万世基业?”
阿思哈一下子来了精神,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索大人的意思是?”
“阿大人若是助我一臂之力,待太子登基,本官可保举大人一个世袭五代而降的公爵爵位,大人意下如何?”
阿思哈瞳孔紧缩,“索大人准备动手了?”
索额图轻叹一声,“太子太过仁慈了,他以为只要向皇上尽忠尽孝,就能安安稳稳的登基,他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大阿哥和明珠在一旁虎视眈眈,就说八阿哥,哄得九阿哥、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和他好,还得了裕亲王的青眼,要说是为了大阿哥,谁信?”
阿思哈笑道:“这位八爷,可不简单阿!索大人可听说了?现在文武百官很多都夸八阿哥贤明呢。”
索额图冷哼一声:“自古储位立嫡、立长、立贤,他这是想要这立贤之名呢。哼,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一个辛者库贱婢之子,也想妄图大宝!”
阿思哈意味深长的说:“这出身低贱也有出身低贱的好处嘛,没见阿灵阿和佟国维都想做这个雪中送炭之人吗?”
如果是太子登基,那么将来绝对是赫舍里氏一家独大,如果是大阿哥登基,那么纳喇氏一族肯定也是权倾朝野。相反,如果是八阿哥登基,他需要的就不是一个两个大族的支持,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看好他。说什么八阿哥贤明,那都是扯淡!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只是阿思哈倒是很好奇,裕亲王本来是不用趟这滩浑水的,怎么会对八阿哥另眼相看?
“那阿大人是想做这雪中送炭之人呢?还是做这锦上添花之人?”
“做这雪中送炭之人,可是有的等了,偏偏我却是有些等不及了。”阿思哈和索额图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是了,他们两个都老了,等不了了。
“索大人准备如何动手?”
索额图招招手,阿思哈附耳过去,索额图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阿思哈听了,拊掌而笑:“好计策!好手段!如此一来,作为储君的太子登基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到时候京城这里还请阿大人多费心了。”
“索大人请放心,只要山东事成,京城这里绝对不会出乱子!”阿思哈端起茶盏,“预祝索大人旗开得胜,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索额图朗笑一声,端起茶盏和阿思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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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康熙一行经永清、文安、河间、献县、阜城、景州,十月初四抵达德州。
德州位于黄河下游,山东省的西北部,是京杭大运河的一个重要码头。抵达德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按计划,康熙要在德州歇一晚,翌日要去巡视京杭大运河德州段的防洪工事。
康熙此行因为是走陆路,陆路难行,所以并没有带高位嫔妃,随行位份最高的也只是个常在,贾常在,贾元春。这也是佟贵妃给她的恩典,至于在南巡时能不能把握机会怀上龙种,那就得看她的本事了。
康熙的性欲是很重的,从他所生的三十五个儿子和二十个女儿,以及在六十四岁上还有生育这两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所以,一路上尽管有着巡视河工这一任务,却不妨碍他晚上和女人亲热。
作为随行位份最高的女子,又是住在佟贵妃宫里,再加上元春本就长得丰满美丽,又是四十年的时候才被临幸的,还在新鲜的时候。因此,不管是从新鲜感上来说,还是看在佟贵妃的面子上,或者是因为康熙看重规矩。总之,一路上元春可是春风得意,八天里占了四天,另外四天两个答应一人分了两天。
算起来,今天应该是又轮到她了。元春用过点心,就带着心腹抱琴去外面园子里散步。康熙出巡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有很多公务要处理,一般都是到亥时正以后才会安寝。现在才酉时,散步一个时辰再回屋也不迟。难得出宫一趟,元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雀跃的。
“小主儿,要不去假山上的亭子里坐坐?”抱琴有个习惯,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就是观察周围的环境。刚来到这里,抱琴就注意到园子里有一座假山,那里应该是整个园子最高的地方,想来小主儿会喜欢的。
“好,就去那里。”
这几天天气很好,此时天边还有一线光亮,站在假山上眺望,天边殷红一片,给触目所及的一切景致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真美啊!”元春一脸的沉醉。
青芸将手中的坐垫铺在石凳上,这段时间对于小主儿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可不能受了凉,要是影响了小主儿怀上龙种的大事,她可就万死莫赎了。
抱琴和青芸都是元春在贾府做姑娘时候的丫头,元春进宫后,贾府托关系把抱琴和青芸也送了进去,元春被康熙临幸后,就想法子把两人要到了身边。
佟贵妃安排下来的人她是不敢用的。
天慢慢的黑了下来,青芸准备把灯笼点上,元春阻止了她,“就这样吧,只有在黑暗里,才什么都不用伪装。”
元春的声音里充满了落寞。虽然表面看来,她很得佟贵妃喜爱,可是她知道,佟贵妃只是想借她的肚子而已。当年孝懿仁皇后没有除掉德妃留下了隐患,有此前科之鉴,佟贵妃是绝对不会留下她的!只要她怀孕生子,恐怕就是她的死期了。
而在众多年轻的妃嫔中,康熙似乎临幸她的时间多一些,可是元春心里有数,这也只不过是因为她在床上很放得开,什么卑微的姿势都做得出来,这才让康熙觉得新鲜。然而元春知道,除了这一点,她在康熙心里什么地位也没有,随时都可能被被人所取代。
“抱琴,青芸,你们说,要是我没有进宫,是不是已经有儿有女了呢?”她已经二十二了,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呢?再过两三年如果不能出人头地,恐怕这一辈子就要孤苦的终老在那冰冷的皇宫中了。
“小主儿……”
“小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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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说吧,叔公让你来做什么?这里很空旷,就是有人想偷听也不行。”
突如其来的一个男声让元春三人闭上了嘴,那个声音很熟悉,是太子!
“是,太子爷,索大人说,请您想办法暂留德州。”
“暂留德州?为什么?”去年因为力主让叔公致仕,汗阿玛对他越发信任,此次南巡河工,能够在汗阿玛跟前表现一下,可是机会难得。
自三十三年,礼部向康熙上奏祭祀奉先殿时的仪注,要将太子的拜褥置于槛内,被康熙否决之后,康熙和胤礽之间就有了一层隔阂。去岁胤礽在索额图致仕一事上的表现,让康熙对他的疑虑大大降低,胤礽对此结果可是非常满意。
“索大人准备……”
“什么?你说叔公他准备……?这、这怎么能行呢?汗阿玛他……孤不同意!”
虽然关键的地方元春没有听见,可是从两人的表现来分析,元春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了大事件!
索额图显然是有什么举动,而这个举动太子不能在场,而且这事还涉及到皇上。前后一联系,元春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太子爷,您担心什么呢?就算事发,也丝毫牵扯不到您。然而一旦事成,您就……这样的好事,您还用得着想吗?到时候,您好好孝敬皇上,让他老人家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岂不是两全?”
元春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说她刚才还只是猜测的话,现在就已经能肯定了。索额图他这是想让太子做唐太宗李世民啊!
元春三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声,要是被发现了,恐怕她们三人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可是……万一伤着了汗阿玛……”
“太子爷!您还信不过索大人吗?索大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您名不正言不顺的。”
过了许久,才听到太子的声音响起,“你让孤想想……”
听得脚步声远去,又过了许久,一阵夜风吹来,元春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汗湿,被夜风一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元春扶着抱琴和青芸的手站起来,颤抖着说:“快,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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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三人战战兢兢的回到屋里,幸好一路上并未碰到什么人,要不然以她们这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才怪了,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回屋之后,抱琴和青芸就慌慌张张的把门窗都关上。
元春神色失措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嘴里喃喃着:“怎么办?抱琴、青芸,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根据凌乱的几句话分析,索额图让太子想办法留在德州,肯定是在前方有所埋伏,难道是索额图想要谋反?她要不要告诉皇上?
康熙毕竟亲政了几十年,累积起来的威势不是太子可以比拟的,在青芸眼里,皇上就是万能的,于是她建议说:“小主儿,要不告诉皇上吧?”
“不行!”她要是告诉皇上,以皇上以往对太子的宠爱,不管这回能不能把太子一棍子打死,皇上往后想起来,肯定都会不想看见她。不管是让她暴毙而死,还是打入冷宫,都不是她要的结局。
“奴婢觉得索大人是斗不过皇上的,要不小主儿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元春想了想,却是不敢冒险。
万一索额图成功了呢?如果索额图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而是想治皇上于死地呢?那她岂不是要守活寡?在那个冰冷的后宫内自生自灭?就算索额图留了皇上一命,侍候太上皇又有什么意思呢?最重要的是刀剑无眼,她要是跟着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她还不想死!
“抱琴,你说我如果装病,怎么样?”皇上万金之躯,是不能让人带病侍奉的,这样她就能逃过这一劫。
抱琴却是直接摇头打消了她这个念头,“小主儿,您有没有想过,假如皇上福大命大过了这个坎儿呢?您这一装病岂不是让皇上以为您和太子是一伙的?”
元春心里一惊,是啊,她只想着皇上会被如何如何,却完全没想过,万一皇上过了这个坎儿呢?“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春心里那个郁闷啊,要是她今天安安分分的待在屋子里,哪怕未来送了命,也不用这么纠结。
还没商量出一个办法来,就有太监过来传话让她准备沐浴更衣去侍寝。元春只得按捺住心里的纠结,先把眼前这一关应付过去才好。左右明儿还有一天呢,元春这样安慰自己。
在等待康熙临幸的那段时间,元春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怎么办,完全平静不下来。
推门声让元春吓了一跳,紧张的看向门口,却是康熙进来了。元春站起来迎上去盈盈下拜,“婢妾恭迎圣上。”
元春一瞬间的紧张没有瞒过康熙的眼,他心里顿时转了几个年头,不动声色的走上前握住元春的手,“爱妃请起,爱妃的手怎么如此冰凉?”
元春缩回手,开始给康熙解衣领的扣子,垂着眼笑,“婢妾是女儿家,女子属阴,身子自然是偏冷了。”
康熙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再提。
之后的侍寝,元春的表现也与往日大有不同,康熙在太监把元春送走后,招了梁九功进来,“你去查查贾常在今日都做了些什么,和哪些人接触过,有什么异常。”
不久,梁九功回来回话,“万岁爷,今儿贾小主儿用了晚膳去了假山上的亭子那里赏景儿,有人看见太子和江大人在假山下面偶遇,说了两句话太子就先离开了,江大人又待了一会儿才走。”
康熙一下子就敏感的发现事情的关键处,“可知道太子和江潢说了些什么?”
“这个……奴才没有打探到。”
康熙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说:“你让人密切关注他们三个,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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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康熙刚起床就听人来报,说太子夜里着了凉,发起高热来。
康熙急急忙忙的过去探视,一进去就看到胤礽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嘴唇都烧起泡来。康熙一脚就把跪在旁边的几个太监踹倒,怒骂:“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怎么伺候太子的?昂?”
“汗阿玛,不关他们的事,是儿臣昨夜看河工资料,不想他们在旁边伺候,后来不小心睡着了,这才着了凉。”胤礽一边咳嗽一边强撑着想坐起来。
“好了,你病着就免了那些礼节吧。”康熙坐到床沿,按着胤礽的肩,让他躺下,胤礽也就顺势躺了下去。康熙给他攒了攒被角,问:“太医看过了吗?怎么说?”
“太医说只是普通的风寒,喝几副药就好了。”
这时,有奴才将胤礽昨晚看的资料呈上,康熙接过翻了翻,只见其上许多地方都用朱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许多的附注,看墨色确实是才写不久。康熙仔细看了其中几条,脸上欣慰的笑了起来,“太子心系河工、心系百姓,这很好。不过太子是为储君,保重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往后不可再这样了。”
对上康熙欣慰而关爱的眼神,太子又猛的咳了起来,别过头去,边咳边说:“汗阿玛,小心儿臣传染给您了。”
康熙顿了一下,“那太子今日就不要外出了,留下养病。你们这些奴才的板子暂且记着,好生伺候太子。”
康熙转身欲走,衣摆却被胤礽抓着,康熙回身,胤礽松开手,“汗阿玛……江边风大,汗阿玛多添一件衣裳。”
康熙愣了一下,继而笑了,“梁九功,将二十一年太子射杀的虎皮大麾带上。”
康熙二十一年二月,为庆贺平定三藩之乱,康熙带胤礽去永陵、福陵、昭陵告祭祖宗。在其后的行围时,路遇三虎,康熙射杀二虎,胤礽射杀一虎。那时的胤礽还不到弱冠之年,不管是学业还是骑射都非常出色,康熙对他期望很大,那是父子两人关系最和谐的一段时间。
胤礽此时听康熙提起早年的事,神色有些恍惚,带着些怀念和感慨。那时的他对汗阿玛满心都是景仰,只想做好汗阿玛交付的一切,然后像汗阿玛一样,做一位让百官敬服、让百姓爱戴的明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什么时候开始和汗阿玛之间越行越远了呢?是在大哥在军中立下一个个战功时开始?还是在明珠在朝堂上和叔公争锋相对时开始?又或者是在汗阿玛将投注到他身上的目光慢慢的放到别的兄弟身上时开始?
胤礽已经想不起了。
“汗阿玛……”胤礽的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呢?
“太子乃是一国储君,不可做出这等小女儿状。为储君者,必须要有一颗坚韧不拔的心,泰山压顶而不移其志。”
康熙时常会这样教导胤礽,以往胤礽虽然也是洗耳恭听,心里多少是有些烦躁的,这样的说教他听得多了,就麻木了。然而今天,胤礽却将康熙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刻印在脑海里,今日之后,恐怕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胤礽挣扎着起身,在榻上行了大礼,“儿臣,谢汗阿玛教诲。”
康熙朗声一笑出去了。胤礽就那么跪伏在榻上,久久没有抬头,慢慢的,被子上有一块深色的痕迹晕染开来。
康熙走得远了,脸上的笑再也看不到丝毫,只有满满的阴沉,“梁九功,让人好生看着太子。”有多久没见太子这么用功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
元春打听到康熙已经率领诸皇子及随行官员前往视察德州防洪工事,而太子抱病没有同行,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太子病了?那岂不是说太子已经做出决定了?也是,历史上为了皇位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事情还少了吗?
“青芸,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说?还是不说?或者是也生一场病?“抱琴出去怎么还不回来?”
正说到抱琴,抱琴就一脸慌张的推门进来了,“小主儿,不好了!”
元春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一看抱琴这模样,在听她说不好了,就吓软了腿,“出、出什么事了?”
抱琴关起门,快步走到元春身边,低声语速很快的说:“刚才奴婢遇到秋歌,她偷偷告诉奴婢,昨儿夜里梁总管找她问话……”
“什么?梁总管、梁总管找她问话?问什么?难道是……?”
抱琴一脸沉重的点头,“正是,梁总管问她,昨天小主儿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元春手上的帕子飘到地上,她僵硬着说:“我想,是我昨儿侍寝的时候,被皇上看出异样了。对了,秋歌她有没有说什么?”
“秋歌说她昨儿没有见着小主儿。”元春拍拍胸脯,还没有喘口气,抱琴就说:“只是不知道梁总管有没有问其他的人,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回话的,奴婢怕被人怀疑,也不好去问。”
元春仔细回想,昨日去假山的时候,并没有避讳,想来见着她的人定是有的,“那咱们该怎么办?”要是等皇上来问时,恐怕就再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小主儿,不如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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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胤禛得知太子因为夜读大清河工资料,不意着了风寒,卧床不起,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胤禛在众人眼中就是太子党,也因为如此,他对太子的了解比其他的兄弟还深。这事要是发生在十年前,他信,可现在,他完全不信。
但是,据说那份河工资料上的批注确实是太子的字迹,墨色也是新的,也就是说,太子昨夜确实是在夜读河工资料。如此一来,就值得推敲了。他可不相信是太子一夕之间忽然觉悟了,联想太子的病,胤禛眯了眯眼,难道太子这样做是想找个生病的理由?
问题是,太子为什么要生病?他的目的何在?
“苏培盛,汗阿玛那里有什么动静?”
“爷,说来也奇怪,奴才查到昨儿贾常在侍寝后,万岁爷让梁总管调查了贾常在昨儿的行踪。原来昨儿傍晚贾常在去了园子里假山上的凉亭赏景,倒是巧了,后来太子爷和江大人在假山前头的池边碰上了,仿佛两人说了会儿话,就各自走了。只是这说了什么,就没人清楚了。”
胤禛一下子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那时候贾常在可还在凉亭里?”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那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并没有人看到凉亭上有烛光。不过贾常在回屋的时候,天也已经黑了,就不知是在前头还是后头。”
胤禛自然明白苏培盛所说的前头后头是什么意思,并指在桌上敲着,胤禛沉思片刻,说:“汗阿玛肯定派人盯着他们三个了,叫咱们的人密切注意着。”可能要出大事了!
不久胤祥就过来了,咋咋呼呼的说:“四哥,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太子居然会废寝忘食的看河工资料,还光荣的生病了……”
“咳咳。”胤禛手指虚握放到唇边轻咳两声,胤祥就嬉皮笑脸的住了嘴,胤禛摇摇头,“你啊,出门在外,不比在我府上,凡事还是注意一二。”
胤祥挠挠头,“也就在四哥这里我才随便一些,其他时候我也很小心的。”看胤禛脸色缓和了一下,胤祥又凑了上去,“哎,四哥,你说太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瞪他一眼,“不管是唱的哪一出,总之这几天你皮绷紧点,太子那里也少接触,一会儿随汗阿玛去巡视回来,同我一起去探望一下太子也就够了”
胤祥眼珠子一转,心里却是有了谱,知道事情可能小不了,嘛,这几天就跟紧四哥了,听四哥的,没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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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下午的时候,康熙一行巡视河工回来,抱琴在路旁跪迎,梁九功看到她,脚步略顿了一下,从队伍中走了过来,“你是贾小主儿身边的抱琴姑娘吧?”
抱琴低眉顺眼的说:“回梁总管,奴婢正是。梁总管,我们小主儿病了,不知可否跟皇上通传一声?”抱琴递过去一个荷包,没见梁九功怎么动作,那荷包就消失在了袖口。
梁九功想起昨晚万岁爷让他办的事儿,笑道:“抱琴姑娘稍等。”
梁九功赶上队伍,走到康熙身后低语了两句。
病了?康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那就去看看贾常在吧。”
康熙刚走进元春的屋子,就看到元春跪在地上,在看到他进来后俯下身去,“皇上,婢妾有罪。”
康熙抬起手,梁九功就心领神会的把门儿带上了,康熙没有叫元春起来,而是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淡淡的说:“哦,你说你有罪?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罪?”
康熙的反应让元春越发认定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暗自庆幸自己走对了这一步棋,额头贴在地上,元春悲切的说:“回皇上,奴婢昨日傍晚去了园子里假山上的凉亭赏景,在下山的时候,隐约听到几个词……”
“哦?你听到了什么?”
“婢妾……婢妾隐约听到太子、生病这两个词,当时还以为是太子生病了,也没有多想。回屋之后,抱琴才对婢妾说,她好像还听到什么下药。当时婢妾就吓坏了,难道是有人想对太子下药让太子生病?”
元春抬头看了康熙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去,“因为没有证据,抱琴又听得很模糊,不能确定是不是下药这两个字,婢妾也就没有禀报皇上。然而今日一早,就听说太子半夜着了凉,生病了,明显不是昨日傍晚的时候病的,婢妾就想,抱琴听到的会不会就是下药这两个字呢?”
“你是说,有人对太子下手?”
康熙的声音让元春浑身哆嗦了一下,颤抖着说:“回皇上,婢妾也是揣测的。只是婢妾觉得,既然有蹊跷,还是要禀明皇上,由皇上来判断。婢妾毕竟是无知妇人,揣测错了也是有的,请皇上明鉴。”
好半天康熙都没动静,元春的心慢慢冷了下去,难道自己赌错了?许久之后,康熙才呵呵笑了起来,亲自扶起元春,爱怜的说:“爱妃的忠心,朕明了了,爱妃放心,你所说的事,朕会着人调查清楚的。不管结果如何,朕都记你一功,回宫之后再论功行赏。”
元春的心这才落回了原位,这一惊一喜的让她浑身的力气都没了,软软的倒在康熙身上,娇羞的低下头,“婢妾不求什么赏赐,只求皇上万事顺意。”
“好好好!爱妃如此贤德,做个常在是委屈了。回宫之后,朕让人把景阳宫翻修一下,爱妃就搬到景阳宫正殿去吧。”
元春心里一喜,搬去景阳宫正殿,这一宫主位怎么的也得是个嫔位,嫔妃、嫔妃,只有到了嫔位,才真正算是有了出头之日。虽然景阳宫地处偏僻,奈何现在东西六宫各宫都有了主位娘娘,也就景阳宫还空着,只能将就了。
元春盈盈下拜,“婢妾谢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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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元春屋里出来,康熙的脸色更加沉郁了,“梁九功,太子那里有什么动静?”
“回皇上,太子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门,听底下奴才回禀,说太子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时常愣神,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太子今天可有见什么人?”
“只有伺候太子的几个贴身奴才在进出侍候,没有旁人求见太子,太子也并未召见他人。”梁九功顿了一下,说:“刚才四爷和十三爷去探望太子了。”
康熙的脸色稍稍舒缓了些,老四和老十三还是不错的。老四忠孝,办差也很尽心尽责,只是太冷硬死板,未免有些无趣。老十三性子爽直,又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只是未免跳脱了些。不过也正是因为老四和老十三的这些毛病,作为储君的臂膀却是极好的。
“江潢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江大人那里一切如常,只是听底下的奴才回禀,江大人说今天厨房做的早餐很合他的胃口,多吃了一碗饭,赏了厨房一吊钱。”
“呵呵……”康熙冷笑一声,每天都是差不多的饭菜,怎么今儿突然就合胃口了?难道真如贾常在所说,有人给太子下药?而这个人是江潢?可是没道理阿,江潢是索额图的人,怎么会对太子下手?
越是想不清楚,康熙的火气就越大,“太子生病,他为何如此高兴?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不成?传旨下去,江潢对太子不敬,罚俸一年,找个口齿伶俐的去传旨,代朕申饬,三个时辰,一刻也不能少!”
梁九功深深的低下头去,万岁爷这是要江大人罚跪呀!退出去,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小魏子,皇上有旨,江潢对太子不敬,罚俸一年。你去传旨,代皇上申饬。”低声道:“皇上说了,三个时辰,一刻也不能少。”
魏珠嘻嘻一笑,“谙达您就放心吧,奴才保证三个时辰分毫不差!”
梁九功安排下去后,就回屋复命,康熙起身就往外走,“去太子那里。”
康熙去元春屋里的时候,胤禛和胤祥却是直接去看望胤礽去了。
巡视的时候,胤禛一直留心着康熙,无奈康熙做了几十年皇帝,早就喜怒不形于色了,胤禛啥也没看出来,他希望能在太子这里发现一点端倪。
太子确实和平常不同,以前太子生病的时候,他也是经常去探视的,太子生病时脾气比较暴躁,人比较懒散。然而今天的太子却时常晃神,脸上的表情时喜时忧、时而兴奋时而又惊惧。莫名的,胤禛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正在闲聊的时候,康熙过来了,胤禛清楚的看到,太子眼中闪过的愧疚。太子,做了什么对不起汗阿玛的事?垂眼掩藏住眼底的疑惑,起身后就恢复了往日的冷淡。
康熙召了太医过来问话,“太子的病如何了?症状可有减轻?明日能否启程?”
张太医回道:“太子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奔波,这时候要是颠簸到了,估计还会出现呕吐等症状,会加重病情。”
胤礽马上就说:“汗阿玛,儿臣没事的,儿臣能坚持住,不能因为儿臣耽误了行程。”
“太子千金之躯,岂可视病情如儿戏?皇上,微臣建议太子还是歇息两天,养好了病再上路。”
胤礽坚持不能因为他误了行程,和张太医杠上了,康熙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胤禛静坐缄口,也没有发表意见。倒是胤祥忽然来了句,“要不儿臣陪太子留下养病,四哥和汗阿玛先行一步?”
胤礽眼神闪了闪,笑道:“如此甚好,汗阿玛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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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能以国事为重,康熙自然是欣慰的,只是他心里已经在怀疑胤礽的病是人为的而不是偶然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他虽然对太子的某些行为有些微词,到底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几十年的心血和感情不是假的,对于太子可能面临的危险和阴谋,康熙自然不能放心的离开。
“太子身体有恙,朕如何能安心上路,朕决定就在德州暂住几日,等太子病愈再一起上路。张太医,太子的病你多上心。”
“皇上真乃慈父也,微臣一定竭尽所能!”
在张太医表忠心的时候,胤礽却是有苦说不出。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原本胤礽在做出生病的决定时,心里对康熙还有些愧疚的感觉,然而当康熙没有按照他预料的那般离开时,他心里的那点愧疚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急迫与不甘。
胤礽收敛心神:“汗阿玛如此关爱,儿臣愧不敢当,若是耽误了汗阿玛巡视河工,儿臣更是惭愧。”
康熙道:“太子乃是储君,一举一动都事关国体,自是要慎之又慎。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老十三,今日巡视可有心得?回去整理一下,明日呈给朕,有不懂的可以去问你四哥,太子身体有恙,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啊!
胤禛和胤祥识时务的起身告退,康熙嘱咐了几句随后也走了,剩下太子一个人,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都已经汗湿了。或许是因为心虚,在康熙决定留下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看穿了似的。
也许,自己答应叔公走这一步棋,是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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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太子一样焦急的还有江潢,原本晨起听说太子病了,他就知道太子这是已经默许了他们的计划。想着等皇上出了事儿,太子顺利登基,他拥有从龙之功,到时候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此,他还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
哪里想到半天过去就又峰回路转了?皇上竟然要留在德州等太子病愈才启程!
虽然皇上也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举动,以前皇上出巡的时候,太子生病他也会停下行程赶回去,可那都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太子还是个小豆丁呢。自从太子成人之后,就再没有见皇上有这样的举动了。
太出乎人意料了!事有反常必为妖,所以江潢才会这样焦急。他甚至不敢去想,是不是计划有所暴露?越想,心里越害怕。
江潢在屋子里烦躁的踱着步,现在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不能按原计划执行了,那要不要把计划变更一下?
想了想,江潢停下脚步,到书桌那里磨好墨,提笔写下一行字。吹干,折好放入信封,用蜡油封口,并按上印章。
“余北,把这封信送到索大人手上。”
余北是江潢家里的奴才,说是奴才,还不如说是侍卫。他的拳脚功夫不怎么样,但是很有耐力,脚程也快,翻墙越壁是他的绝活儿。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精于化妆,不是武侠小说里的那种很神奇的化妆,但是他能通过一些小道具和一些颜料,最重要的是搭配他的神态动作,可以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这种人是收集情报的好手!
当然,江潢是驾驭不了这种人的,事实上,余北是索额图的人,江潢也知道。
余北默不作声的拿了信就走,江潢忽然又叫住他,“等等……”
江潢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坐了下来,将桌上的一杯已经早已凉透的茶一口喝了一下。冰冷的茶水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部,江潢打了个冷颤,脑子忽然就清醒过来。
“把信给我。”江潢拿过信,却是用火石点燃,把它烧成了灰。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这种时候还是将观其变的好,要是走错一步,索大人的大事恐怕就要坏在他手上。
事实上,江潢还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此时他的周围早已布满了康熙派来的暗哨,余北只要出了行宫,立马就会被人盯上,他传递的那封书信一旦落到康熙手里,不要说他,就是索额图也跑不了。
江潢这边没送出消息对于索额图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索额图当权几十年的时间,他所建立的势力远远不止表面上露出来的这一点。因此,康熙决定留下等太子病愈后再继续南巡的消息,身在京城的索额图也很快就得知了。
阿思哈得到消息也不慢,他很快就乔装打扮了一番混进了索府,“索大人,皇上那里是不是察觉了什么?”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了?
“阿大人,不要自己吓自己。”索额图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热茶,“依老夫看,皇上这是做给文武百官看的。去年太子爷大义灭亲,让老夫我退了下来,皇上那里自然是要表示表示的。打一棒槌给一甜枣,咱们这位皇上玩儿这手可是很娴熟了。”
阿思哈微微松了口气,如果真像索大人说的那样,问题还不大,可是,“皇上要是一直不和太子分开,咱们如何好下手?”要是胤礽有个好歹,他们谋划半天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索额图吹了吹茶末,淡淡道:“那就让太子再病重一点吧,巡视河工是大事,太子要是小风寒,三五天皇上能等得起,十天半月皇上还能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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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和江潢无比的郁闷,元春却是快乐的要飞起来了。
皇上准备留下来了,这样的话,她也不用以身犯险。谁都不想死,特别是心里有着各种欲望的人,更是比一般人还要惜命。元春,就是这样的人。
如今免除了死亡的危险,又有着康熙承诺的一宫主位,元春真是春风得意。她现在已经忘了当日偷听到秘密时的惊吓和无措了,果然,富贵险中求胜,古人诚不欺我也。
抱琴是个嘴甜的,知道元春高兴,就在旁边奉承着,“小主儿回宫之后,就再也不用小主儿这个称呼了,该改口叫娘娘了,不知道皇上会赐个什么称号?奴婢觉得贤、淑二字都是极好的,小主儿此次也算是救驾了,除了小主儿,奴婢还真不觉得还有谁能当得起这两个字。”
元春抿着嘴笑,“封号这样大的事,自然是要皇上做主的,哪里由得了咱们挑挑拣拣的?”元春想了想,说:“当日皇上倒是随口夸了我一句贤德,德字已经有德妃先占了,要是真能封一个贤字就好了。”
同样的嫔位,从封号上来说也是看得出高低的。“贵德贤淑”之类的总比“宁丽安和”之流的要强上不少。
抱琴笑道:“既然是皇上金口玉言的说的,奴婢看这事儿啊估计是八九不离十了。奴婢先给贤嫔娘娘请安了。”
元春笑着戳了她一指,“你这张嘴哟,真是让人爱得不行。”
“奴婢说的可不都是实话么?到时候娘娘自己做了一宫主位,就可以宣老太太、太太进宫觐见了。娘娘前程似锦,老太太、太太还不得举家之力以供娘娘?到时候手上宽裕了,调教几个心腹,再各宫安插一两个人,娘娘在宫里的势力不就慢慢建起来了么?再让老太太、太太送几副生子秘方进来,娘娘若是一举得男,在宫里也就站稳脚跟了。”
元春轻叹一声,“进宫经年,不能在父母亲人膝下尽孝,真是惭愧。抱琴你说的对,到时候可以多请老太太和太太进宫几趟,也让我能聊表孝心。”
抱琴满意的笑,主子这般灵醒,将来肯定是个有福的,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跟着水涨船高,就是家里的亲人也能获益匪浅。
**
德州这边的风云远在扬州的黛玉是无法得知的,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发散思维,“老爸,你历史比我熟悉,你说康熙他们到德州了没有?”
虽然康熙南巡的时间已经下发到各州府了,不过为了圣驾的安全,具体的线路以及时间都是保密的,这玩意儿可不能早早的就流传出去,要是招了乱臣贼子的惦记,就遭了。所以,对于一些详细的历史时间记忆不清楚的黛玉就只知道今年的大戏是在德州拉开帷幕的,至于康熙那伙人什么时候到德州,她就不清楚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十月初四,也就是昨天到的德州。”
黛玉一下子来了兴致,“这样说来,太子现在应该已经病了哦?”
“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改变的话,是的。”
黛玉抚掌而笑,“真是太好了!哎呀,真是可惜没有亲眼见证这些伟大的历史时刻呢。”
林如海笑着摇头,“你是想看索额图怎么功败垂成的吧?”
黛玉嘻嘻一笑,“老爸你知道就好了,干嘛说出来啊。”
黛玉并不知道她还有乌鸦嘴的天赋,索额图确实是功败垂成了。第二天,在太子的病突然加重,太医断定要大半个月才能痊愈的时候,康熙已经起了心思要先派人护送太子回京。然而,突然接到的一个消息,让康熙再一次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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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康熙收到密报,临清发现天地会的踪影。临清就是康熙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临清的天地会、太子的病、贾常在偷听到的下药、江潢……这一件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康熙忽然就阴谋论了,他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索三!!!
康熙目瞠欲裂,哪怕是在鳌拜当权的时候,康熙都没有感觉过这么愤怒。他迎娶了赫舍里家的女儿为皇后,又立赫舍里氏所出之子为太子,给了赫舍里一族无上的荣耀和地位,如今索三他居然想反他!
为帝之人,那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的。太子生病生得太巧了,临清的天地会也太巧了,再加上贾常在无意中偷听到的一句话,让康熙不得不怀疑,是索额图使人下药让太子生病,并将他南巡路线透露给天地会的人。
如果按照前几年的情况,他肯定会留太子在德州,自己先率众启程。如此一来,可不就被天地会的人劫个正着?若是他有个万一,太子就能名正言顺的登基继位,而他索额图,也能水涨船高,成为大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梁九功,传朕旨意,让山东巡抚王国昌把这伙反贼给朕灭了,让他尽量留活口。另外,太子的病情再一次加重,不能车马劳累,还是留在德州先养好病吧。”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你知道怎么做了?”
梁九功深深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话,“奴才明白。”
康熙嗯了一声,对于梁九功的手段,康熙还是比较放心的。在梁九功后退两步准备下去办事时,康熙又发话了,“让索额图火速来德州听差。”他倒是要看看,离了京城,索额图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天地会的几个小毛贼康熙还没放在眼里,他最担心的还是索额图,因此,在索额图到达之前,康熙是不会离开德州的,不过祭泰山也是不能耽搁的,“让老四、不,让老十三待朕祭泰山。”
老四年纪大了,难保他不会有什么想法,就算他没想法,也难保其他大臣没有想法。康熙现在是草木皆兵,谁也不相信了。最后还是决定派没了亲娘、年纪又还小的胤祥去代他祭泰山。
先不说这几道命令下去,行宫里人心浮动,且说索额图接到康熙的口谕,那真是左右为难。
给传旨太监一张百两的银票,索额图笑问:“李公公,奴才已经致仕了,不知此时皇上相召具体是为了何事?”
李公公不是梁九功那样贴身伺候康熙的人,很多事情他并不了解,他对索额图还是很敬畏的,银票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只说:“仿佛是太子爷重病,奴才估摸着万岁爷是想让索大人去德州照看太子爷。不过这只是奴才的猜测,至于准不准的,呵呵……”
“太子不是普通的风寒么?怎么病重了?”
“奴才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万岁爷原本是想派人先送太子爷回宫养病的,太子爷还没启程,太医那边就传出太子爷病情加重的消息,万岁爷担心太子爷路上车马劳顿,伤了身子,就把太子爷留下了,万岁爷也留下照看太子爷。”
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额图皱紧了眉头,难道是大阿哥那边下手了?摸不清胤礽的病情,索额图难以下决定。如果不去,万一太子真是着了道,没了太子,他赫舍里一族几十年的谋划就要付诸流水了。要说去吧,索额图心里又极其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索大人,请吧,万岁爷还等着奴才们去交差呢。”
索额图心里叹了口气,看这架势,除非马上反了,否则还真得跟他们走一趟了,“老夫年纪大了,还请公公们给点时间让府里的奴才们打点行装。来啊,请公公们去旁边吃茶。”
索额图说的在情在理,李公公又不知道事情真相,自然是顺着索额图的意思出去了。等他走后,索额图叫了一个人进来,低声吩咐:“传令下去,停止一切计划,把尾巴都扫干净了!”
那人一声不吭的又退了下去。
索额图到达德州的时候正是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随着引路的太监走在觐见康熙的路上,陌生的环境以及一直紧绷的心让索额图觉得在黑暗中有着什么在窥视着他。做贼心虚可能就是说的他。
康熙晾了他两个时辰,不过,梁九功是这样说的:“万岁爷忧心太子爷的病,昨夜没睡好,又有些上火,太医给开了些安神去燥的药,万岁爷吃了药,难得的睡了一会儿,请索大人稍待,等万岁爷醒了奴才第一时间为大人通报。”
“梁总管,太子爷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梁九功扫了一眼银票上的面额,笑着收进了袖口,“索大人请放心,太子爷就是着了风寒,肺气不畅,又吃了些大凉之物,寒上加寒,且伤了肠胃,遭了点罪,没什么大毛病。”
索额图眼神一沉,太子着了风寒怎么会去吃大凉之物?看来确实是有人对太子出手了。
梁九功说了两句话就告退了,留下索额图一人在微微摇曳的烛光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而梁九功去到康熙房间的时候,那位主儿哪里有吃药睡觉这一出,分明就是拿着奏折在批阅,似乎天地会、太子、索额图这些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一般。
过了两个时辰,梁九功给康熙续了一壶茶,低声说:“万岁爷,要子时了。”
康熙批完最后一个字,甩了甩手腕,“宣索额图进来。”
梁九功去见了索额图,带着些歉意的笑,“对不起了索大人,让您久等了,万岁爷刚醒了,宣您觐见。”
皇上让等多久都是应该的,索额图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来,随着梁九功进去。此时康熙已经换了睡觉的衣裳,索额图飞快的扫了康熙一眼,从他的脸上没看出什么来,垂着头走上前,大礼参拜,“奴才索额图叩请皇上圣安。”
“时辰也不早了,你年纪大了,一路奔波也辛苦,先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再去给太子请安吧。”就这么一句话,康熙就把索额图给打发了。
索额图出门的时候腿还有些打颤,梁九功扶了他一把,关切的说:“索大人今日累了吧,奴才送您去休息。”
索额图摆摆手,“梁总管还要伺候皇上,就不劳烦了。”
梁九功也不坚持,随意叫了个小太监过来给索额图带路。
索额图回屋又哪里睡得着呢?没见着太子,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如何了,再加上康熙今晚的召见和没召见也没什么区别,就那么一句话,让索额图不由得多想。就这么熬啊熬,终于熬到了卯时。索额图匆匆梳洗之后,早膳也没用就去求见太子了。
胤礽这两天可谓是霉运加身。先是听了江潢的一句话,左思右想终于决定借病留下,那天夜里用冷水擦身,又吹了半夜的冷风,终于如愿的着了风寒。没想到汗阿玛却是不知道脑子里哪个筋出问题了,居然要留在德州陪他,这可是十来年都没再享受过的待遇了。
为了能按计划执行,他没吃药,又再吹了一夜冷风,终于如愿的让病情加重,这回汗阿玛总算是同意先送他回京城。然而还没启程,变故又生,除了风寒加重外,居然还开始拉肚子了,这下是动不了了。
难道是天命仍在汗阿玛那里,所以他做什么都不能如愿?这么多的巧合,让胤礽不得不信命。
胤礽刚出恭回屋,就有奴才进来通报,“主子,索大人来了。”
胤礽愣了一下,“索大人?叔公?”
“是的。”
叔公怎么来了?胤礽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心里着急,“赶紧请叔公进来。”
索额图进屋,看到胤礽消瘦下去,脸上有些青黄,急切的道:“奴才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怎么说?可病得厉害?”
胤礽拉得腿软,歪在床上不乐意动,只示意旁边伺候的奴才将索额图扶起来,“叔公请坐,你们都下去吧,没孤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等奴才们都退下,胤礽才问:“叔公如何过来了?”
“是皇上宣奴才过来的,说是太子爷病体违和,让奴才过来照看一二。怎么皇上没有跟太子说吗?”
胤礽闻言,脸色有些沉重,“叔公,你说汗阿玛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太子不要自己吓自己,奴才这回派出去接头的都是死士,出京前,已经吩咐人把首尾收拾干净,皇上就算查也是查不出什么来的。倒是太子这边,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不是,就是孤前两天心里烧得厉害,晚上喝了一盏冷茶。”胤礽有些悔不当初,要是他再克制一点,现在估计大事已成。
索额图也叹息不已,时也?命也?自我安慰道,皇上喜欢出宫,往后还有的是机会,不急、不急。只是这钱财方面却是有点紧了,这回白送给天地会一百杆火枪和其他许多武器,心痛啊!看来得想办法开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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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胤祥奉命前往泰山主持祭礼,十月初八,山东巡抚王国昌到德州复命,“启禀万岁,臣等在临清之郊发现天地会乱党驻扎,经过臣等的周密计划,此次共诛杀天地会乱党一百二十余人,活捉九人,只有少数几人漏网。除此之外,臣等还缴获一百余把大刀、良弓和几十杆火枪。臣先赶来复命,参将钱士贞押送乱贼的囚车随后就到。”
康熙大喜,下旨嘉奖王国昌和钱士贞等人,至此,诸大臣才明白康熙暂留德州的用意。一个个都暗自庆幸,幸好皇上提早发现,派人剿灭了乱党,否则自己等人岂不是要被伏击?当下众人都称颂康熙圣明,只有索额图和江潢心中郁闷。
特别是听到还留有活口,索额图差点吐出一口血来。虽然天地会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支助的他们,又是谁给他们透露的情报,可是索额图还是不敢冒险。万一天地会的那些人乱咬人咬到了太子怎么办?
恰巧太子又因病提出过要滞留德州的想法,索额图深知康熙的疑心病有多重,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太子原本可能只有一两分的怀疑恐怕都要增加到十分去了。不管怎么样,索额图都要将一切可能会威胁到太子地位的人和事铲除。
于是,在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囚车的时候,报信之人才姗姗来迟,说是有人劫囚,将九名乱党全部截杀了。
康熙的脸一下子全黑了,“混账东西!你们这多么人居然还看不住几个人?”
钱士贞抹了把汗,“回皇上,那些劫囚的人居高临下,一上来就对准乱党放箭,两轮箭雨之后,乱党就死干净了……”
“那些劫囚的人呢?可有捉拿到?”
钱士贞深深的埋下头去,“皇上恕罪,劫囚的人埋伏在两面的山上,放完箭就窜进了深山,山林茂密,奴才们对地形也不熟悉,让他们、让他们逃了……”
这回轮到康熙想吐血了,好不容易抓到天地会的活口,还以为能从他们嘴里问出是谁泄露了御驾的行踪,没想到却是落空了。康熙深吸一口气,“那依你之见,那些劫囚的人,是天地会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钱士贞回想了一下,说:“奴才们没有和他们近身交手,不知道他们的武功路数,不过他们的箭法精准,像是特意练过,而且一击即退,毫不恋战,比天地会的组织更为严明。奴才认为,这批人应当不是天地会的,反而有些像是……”
“像是什么?”
钱士贞咬咬牙,“奴才觉得他们有些像是被人蓄养的死士。而且这回天地会的人和以往也有些不同,以往天地会的乱党武器杂乱,刀、剑、锤什么都有,这回却是统一的大刀和良弓,要不是王大人早有安排,恐怕此次剿灭乱党,要死很多人。而且、而且他们还配了几十杆火枪!这在以往都是从未有过的。”
康熙沉默了,良久才问:“你们确定他们是天地会的?”
钱士贞道:“奴才确定,这回带头的是天地会的一个堂主,名叫赵复汉,是朝廷通缉多年的乱党,奴才认得他的脸。”
“王大人,你怎么看?”
“奴才觉得,天地会应该是和其他什么势力联手了。”
“哦?你认为会是什么势力呢?”
王国昌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
江潢出列道:“臣有不同意见。众所周知,去年江南盐政有一艘盐运船只被劫,会不会是乱党用这笔横财购置的武器呢?”
众人闻言就知道这是又想给林如海泼脏水了。
然而江潢没有想到,他自己在康熙那里已经挂上了号,如果这事是由别人提出来,恐怕以康熙的疑心病还真会旧事重提给林如海降罪,不过从江潢嘴里说出来,康熙却只会认为是他在为自己或者说是为索额图一党脱罪。
康熙冷冷的道:“前次盐运船只被劫一事,朕已有定论,汝旧事重提,是想说朕错了吗?”
江潢慌忙下跪,“臣不敢。”
康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回屋之后,有密探来报,“启禀皇上,李公公进索府后,奴才等就盯紧了从索府进出的人,其中有一人一路南下,奴才等在临清跟丢了人,请皇上降罪。万幸的是,奴才等在来向皇上请罪的路上,巧遇从王大人手下逃脱的天地会的一个乱党,奴才等把他活捉了。”
“此话当真?”这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听说抓到一个天地会活口,康熙也不由得喜形于色,“快快带上来。”
不一会儿就有两人押着一个五花大绑、浑身是伤的中年男子进来,那密探说:“此人被抓后极不老实,几次寻死,奴才等就给他喂了软筋散。”一脚把中年男子踹得跪倒在地,又扯掉塞在他嘴里的帕子,喝道:“皇上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若有隐瞒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都说寻死这种事,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中年男子两次三番寻死,都被弄活过来,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已经让他有了心理阴影,此时却是再也没有当初的骨气,哀求道:“小人一定老实回话,求皇上饶小人一死。”
康熙笑了,怕死就好,就怕那种不怕死的。
“朕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何时加入天地会?”
“小人名唤王平,原是浙江人,十年前,因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偶然间加入了天地会。小人原本是以打铁为生,因为有着一把子力气,好使两把锤子作为武器,因此人称王二锤。”
“王平,朕问你,此次天地会到临清,所为何来?”
“听堂主说,皇帝南巡要从临清过,要小人们在临清郊外伏击狗皇帝……哎哟,小人错了,小人错了,这不是小人说的,是堂主,不,是赵复汉说的……”一句狗皇帝让王平挨了几脚狠的。
康熙摆摆手,“你们怎么知道朕要从临清过?是谁告诉你们的?”
王平哀哀的叫了两声,忍痛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听说是堂、赵复汉打听到的消息,啊,小人想起来了,有一回赵复汉喝醉了,小人听他说了一句什么:想装蒙古人,当老子是傻的?他还说什么:斗吧斗吧,你们斗得越凶,老子越高兴。奴才还知道,这回的大刀、良弓和火枪都是那人支持的。其他的小人就真不知道了。”
康熙眼中幽光一闪,王平的话让他越发断定,与天地会勾结的就是朝廷中人,至于是谁……康熙冷哼一声,看来某些人是等不及了。
看了眼王平,康熙心里闪过一计,“王平,朕如果现在放你回去,你的那些天地会的兄弟会不会怀疑?”
王平愣了一下,急忙摇头,“不会,不会,赵复汉说人多目标太大,让我们分开逃的,小人是在城外被捉,周围没人看见,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康熙就笑,“那好,王平,朕封你为七品把总,你回天地会去,这第一个任务就是查明是谁和天地会的人勾结,办好了朕重重有赏!往后密五会直接和你联络,你的代号就叫做密初八。”
不只是命保住了,还当了官儿,这对于打铁出身的王平来说,简直就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运,哪里会有不同意的,赶紧的就谢了恩。
密五和王平的出现只有康熙的几个心腹中的心腹才知道,其余人等并不知情。索额图还沉浸在天地会乱党被灭口的喜悦之中,哪里知道康熙已经对他心生怀疑了呢。
康熙此时已经没有继续南巡的兴致了,下面的大臣们经过天地会乱党预谋行刺的事情后,也一个个上书,说什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劝康熙回宫。康熙也就顺势同意了,将一系列的事情安排好,就启程回宫。
然而,太子和索额图却被留在了德州。
哼!索额图不是想让太子留在德州吗,那就让他们两个在德州再待一段时间好了。最重要的是,康熙要趁索额图不在京城的时候,好好的挖一挖内幕。
于是,太子的病情在有了好转之后,又再一次的加重了。皇上忧心太子的病情,奈何宫中事务繁忙,不得不回宫主持大局。索大人是太子叔公,极受皇上信任,因此皇上将索大人留在德州照看太子。
这,就是外人眼中的“真相”。
当黛玉听说康熙已经启程回宫,而将太子留在德州养病,又将索额图留下照顾太子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依然是按照历史的进展发生着。
黛玉抱着弟弟狠狠的亲了几口,真是太好了,她已经可以预见索额图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了。快了快了,老爸说过,索额图是在四十二年的五月份被捉拿的,九月份病死狱中,很快她就可以看到索额图的下场了。
然而,兴奋的黛玉哪里知道,黎明前的那段时间总是最黑暗的,林家和索额图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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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回的行动耗费了索额图大量的钱财,也或许是索额图察觉到了康熙对他的防备在加深,又或许是索额图一日老似一日再也等不起。总之,在康熙离开后,索额图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更疯狂的圈钱。
首当其冲的就是林如海,先不说索额图和林如海之间在前几年结下的仇恨,就说整倒了他,不仅能掌控江南的盐税,还有利润更丰厚的私盐,以及林家那让人眼红的牙膏牙刷生意。有此几点,为了皇位已经有些疯狂了的索额图又怎么会放过林家呢?
这天一家人一起用过晚膳,林如海对元容说:“夫人离家也有两年了,年后就是岳母的六十大寿,过几日收拾一下带着玉儿和墨儿回一趟京城吧,就在京里过年,岳母寿辰后也不用急着回来,多住一些日子好了。”
“老爷,要不就只送点礼回去吧?”元容虽然不插手林如海的政事,却不代表她完全无知,从这段时间林如海没日没夜的忙碌及越皱越紧的眉头,元容就知道他的差事有些棘手。在这样的时候,她怎么能放心离开呢?
事实上,事情比元容所猜测的还要严峻。最近几天,各地盐产地都发生了小规模的暴乱,在此过程中,大量的盐莫名其妙的失踪,而各地押送的盐车也频繁被劫。外面有传是因为康熙在临清剿灭了一部分天地会的人,所以现在天地会的人在实施报复。
但是林如海觉得不像。
不是他看不起天地会的人,事实上天地会本来就是一个相对比较松散的组织,而且里面的成员除了小部分人是以反清复明作为自己的理想,其余大部分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但绝不是为了反清复明)而加入的农民。
这些人天生的就缺乏组织性和纪律性,如果有强有力的组织对他们进去训练,倒还有可能培养出一支“正规军”来,可惜天地会并不是这样的一个组织。
然而不管是暴乱还是劫车,所有的行动都太有组织、太有计划了,一看就知道和那些散兵流寇不同,绝对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林如海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他觉得,在排除掉天地会这等民间反清组织之后,除了索额图这个一心想要推翻康熙,拥护胤礽上位的人之外,在这段时间应该还没有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朝廷作对。
“岳母大寿,我公务在身走不开也就罢了,要是夫人也不回去,让人怎么想呢?”特别是元容的情况特殊,打小张家上下就为她操碎了心,要是一个正常的女儿也就罢了,元容这样的,张家的人必定是加倍的担心她过得不幸福。
“现在局势紧张,想来父亲和娘亲也是能理解的。”元容很坚决,她可不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的那种人,夫妻本来就应该同甘苦不是吗?
“哎,既然夫人已经知道,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娘儿几个,岳父家在京里反而相对安全一点,没有了后顾之忧,我才能放开手去做事。”
“那让娘亲和墨儿回京好了,我留下陪爹爹。”
“不行!墨儿年纪小,小小的伤风感冒也许就会带来巨大的灾难,玉儿还是跟着去,好生照顾墨儿。为父这里有那么多治病救命的良药,玉儿不用担心。”
林如海很有深意的看着黛玉,黛玉琢磨了一下也就放下了心,是啊,老爸那里有她炼制的符器,大不了她趁着这几天再给老爸做些一次性的符纸,特别是祛毒符和刀兵符,一个疗伤一个解毒,虽然老爸没有灵力,只能把符纸烧了之后融入水中,符纸之中的灵力只能保持一成,她多做一些也就是了,只要不是一击致命就没问题。
想了想,黛玉准备给林如海在靴子和马匹上都弄上神行符,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危险情况,逃总是没问题的。
想通之后,黛玉也就不再坚持,就像老爸说的,弟弟还小,她又没把符器的真正作用告诉元容,万一那东西离了弟弟的身,再犯小人,这好容易才有的弟弟恐怕又要被老天收了去。
“那爹爹你自己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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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了个天气好的日子元容就带着黛玉、小墨白和柳氏上路了。
带着柳氏回京,是安嬷嬷的意思,她知道柳氏是个性子软弱的,心里最牵挂的就是父母兄弟,让她回京见他们一面,看看他们在张家的提携下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可以让她更加的感恩戴德,老老实实的当好一个妾。
说实话,对于元容留着柳氏这一举动,安嬷嬷是不怎么赞同的。到底哥儿是从柳氏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将来要是有个万一,岂不是白给别人养孩子了?特别是那次对柳氏出手的是西院的何姨娘,太太要是借机让柳氏没了,也是说得过去的,谁也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太太头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是因为元容的宽厚,安嬷嬷对她才会越来越忠心。有着这样的主子,底下的奴才日子也好过,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就死了。
这回上京天已经凉了,许多河面都已经封航,于是放弃了水路选择了陆路。虽然这时候路况不好,马车的减震功能又很低下,颠簸得很,不过幸好黛玉此时修炼小有所成,这一点点的不便倒还难不住她。
元容是打小就跟着灵真师太走南闯北的,这点苦也不在话下,至于林墨白这小屁孩儿更是屁事儿没有,对于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姐姐,他表示非常满意,一路上都兴奋得不行。
走陆路,这沿途的风光和走水路又不相同,这三百年前还未有被污染的好山好水让黛玉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了,真想有一台相机,能将这些美丽的风景都记录下来。可惜这个愿望这辈子怕是无法实现了,黛玉只好退而求其次,每天都会写上一篇游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这一日,黛玉一行走到直隶地界一个名叫熊庄的小村庄,因为村庄上八成的人家都姓熊,故而得名。离熊庄二十里就是一个大镇,原本黛玉一行是准备到那里过夜的,只是到熊庄的时候,忽然下起大雨来,只好暂且寄宿在农家。
“老爷爷,那边那座山叫什么山?这个季节山上还开满了花,那里是神仙住的地方么?”黛玉一脸卖萌的问着借宿这家的老人。她刚才感觉了一下,那山上的灵气可是比别处浓郁了许多,只是隔得远,她的神识够不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虚。
那老汉一脸的害怕,“那可不是什么神仙住的地方,那里面住着一只妖怪,进去过的人要么失了踪,估计是被妖怪吃了,运气好逃出来的都没了魂魄。那些花也古怪得很,一年四季都开着,要不是里面住着妖怪,怎么可能会有常开不败的花?”
黛玉眨眨眼,“真的有妖怪?那妖怪有没有下山来吃人?”
“这个倒是没有,只要不进山,那妖怪是不会攻击人的。你们小人儿家不信这个,老汉当年也是不信的。哎,咱们村里每一辈儿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不信邪的跑进山里去,都没有好结果。去年隔壁家的小子跑了进去,等被找到的时候,就已经认不得人了。”
黛玉浑身的血液都兴奋起来,有了前两年在登州海域寻到阴灵果的事情,黛玉对一切可能会有奇遇的事情都不放过,她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要去探一探!
夜深人静的时候,黛玉给众人用上了迷神符,让他们全部安睡过去,悄悄的上了山。黛玉上辈子完全没有想过,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到了无人烟的大山中去。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吧。
到了山脚,黛玉非常谨慎的将自己的神识往山上探了出去,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万一里面有什么她不能应付的东西,也好早早的做好逃跑的准备。
山里很静,时已入冬,动物大多冬眠了,昆虫等更是绝了踪迹,整座山有一种静谧的气氛。黛玉的神识往前推进,越发清晰的感觉到山上的灵气相比于别的地方要浓郁得多。
不多时,黛玉的神识就已经靠近白日里所见花开的地方了,咦!黛玉忽然愣了一下,这不是曼陀罗吗?
对于曼陀罗,黛玉却是认识的,当年看天龙八部,看到曼陀罗山庄的时候,她曾经去图书馆专门查过曼陀罗花。
曼陀罗从花、叶到根、茎都有毒,花香也有迷幻效果。黛玉觉得,那些进山的人可能就是因为吸入过量的曼陀罗花香,这才失去了神智。至于那些失踪的,估计是一直陷在幻觉之中,活生生饿死在山上的。
不过,如果仅仅是曼陀罗的花,对黛玉是不起作用的。她可以长时间的屏住呼吸,甚至可以连毛孔也收敛住。不过黛玉还是小心翼翼的将神识继续往上探去,这山肯定有古怪,不然这曼陀罗也不可能一年四季常开不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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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越往山顶探去,黛玉越惊讶,居然漫山遍野的全是曼陀罗,这绝对是人工种植的,不然不可能一颗其他的树苗也没有。越到山顶,黛玉越发小心,听老爷爷说,这山从几百年前就这样了,如果种植这些曼陀罗的人还活着的话,那就真的是“老妖怪”了。
从这漫山的曼陀罗就可以看出,种这东西的人,绝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种这么多邪门儿的曼陀罗了。不过这人倒是没有下山祸害过百姓,估计是属于那种亦正亦邪的。不管怎么样,只要这人还活着,就她这么点微末的道行肯定是完全不够瞧的!
不过黛玉心里还是存着一点点的希望,相传陈抟老祖乃是中国最后一位神仙,而他也只不过活了118岁,此山之中的曼陀罗已存在数百年,想来当初那种花之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已经“飞升”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希望的,但是黛玉还是异常小心的慢慢向上推进,不放过一丝一毫可能会存在危险的地方。
一直到了山顶,黛玉神色忽然一紧,她“看到”山顶上有一间破损得不成样子的茅草屋,屋子内散落着一堆骨架。看来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这山中的主人已经死了。
确定除了那曼陀罗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危险,黛玉就飞奔上山了,茅草屋里唯一完好无损的恐怕就是落在地上的一个木盒了,如果主人有留下什么的话估计就在那里面了。
到了山顶,黛玉没有先去看那个木盒,而是恭恭敬敬的给那堆骨架磕了个头,嘴里喃喃着:“这位前辈,晚辈无意中来到此地,也算是我们的缘分。俗话说入土为安,晚辈也不忍前辈的尸骨受着风水日晒雨淋之苦,晚辈准备将前辈安葬了,希望前辈勿怪。”
此山也算是钟灵毓秀了,黛玉感受了一下气机,寻了一处灵气最浓郁之地,动手挖了一个坑。然后将灵力运转到双手,形成一层保护膜,将死者的尸骨一根根的捡过去,放在坑里摆好。末了将土掩上,立上一块木板,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暂且留着,且看看茅屋里能不能找到一点线索。
进去茅屋里,神识在盒子上仔细的扫了一遍,没感觉有什么危险,黛玉这才将它捡起来打开。盒子里装着一块锦帛,其上记录了此间主人的遗言。他原是隋末之人,无意间得到一瓶延年益寿的丹药和半册丹药残篇。
为了得道成仙,他抛家弃子寻到此地,根据那半册丹药残篇中的种植术,种植各类世间灵草。可惜与种植术搭配的炼丹术却缺损比较严重,在那瓶延年益寿的丹药吃完后,他依然没有成功炼制出那种丹药。
此时他已经一百四十余岁,身体却依然健壮得很,但是他知道,过不多久,没有新的丹药补充,他就会像正常的人那样老死。
在长生没有了希望之后,他下了山,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可是他的妻儿早就已经先他而去,子孙传承也已经断绝,可以说,他这一支已经是绝了后了。心灰意冷的他,将他种植的所有药材全部卖了,所得的钱财在他的余生用来修路建桥,救济孤寡。
他这样做并不是为了给自己谋求来生的富贵,只是想为他的妻儿积点阴德。在他预感到自己大限将临之时,他回到了这座大山等着死亡的将临。
盒子中除了这份锦帛之外,还有几块木简,这就是他所谓的丹药残篇了,另外就是一个空的玉瓶,就是他捡到的那个装有延年益寿丹药的瓶子了。
黛玉看了一下种植术,这一篇是比较完整的,而剩下的炼丹术果然残损的厉害,就凭那残损的只言片语能练出丹药来才奇怪了。不过黛玉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能有完整的种植术她已经很高兴了,要是能自己种出人参、灵芝什么的,多少还是能帮老爸他们调养一下身体的。
去到外面,在木板上写下:前辈程中林之墓,落款:有缘人立。
抱着盒子,黛玉下了山。
第二天风住雨歇,黛玉一行继续往京城而去。这一路上黛玉又有事情做了,那就是研究那份种植术。那位前辈能够种出人参之类的药材来,可见这种植术还是有门道的,若是能参悟,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天一行人来到河间府,中午的时候,找了家悦来酒楼吃饭。
上楼的时候黛玉就看到前头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进了一间雅间儿,黛玉眯了眯眼,走在前头那个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可是自己应该是没见过这人才对。
进了他们隔壁的雅间,点好菜,黛玉一边小声的和元容说笑着,一边凝神细听。她的五感因为修炼的原因可比常人要灵敏得多,隔壁雅间的人尽管压低了声音,她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然后,黛玉笑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原来那个她觉得眼熟的是这段时间大江南北到处张贴的通缉犯:赵复汉!只是他乔装打扮了一番,若不是黛玉这样敏锐的眼神,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而另一个是赵复汉在天地会的心腹手下。
“堂主,您这办法可真是绝了,狗皇帝肯定想不到咱们居然敢往京城走,嘿,这一路上可都是查南不查北,等咱们到了京城就更安全了。”
没想到这个赵复汉还挺聪明的,自从康熙在临清剿灭天地会,逃脱了几个首脑人物之后,就一直大发讣闻一定要捉拿到他们几个。山东向南各省都查得很严,反而是越往北越疏忽,他们北上还真是走对了。
“不过堂主,咱们干嘛非得去京城不可?我看就在这直隶随便找个地方待个一年半载的不也挺好?”
“罗嗦什么,跟着本堂主,带你去京城赚大钱!”
“真的?干什么能赚大钱?”
黛玉也想知道京城有什么赚大钱的机会,竖起了耳朵。
“你忘了,咱们上回刺杀狗皇帝,那人不是还有一半的酬劳没给吗,兄弟们大部分都折进去了,这是他们的卖命钱,咱们要回来花花总比便宜了别人好不是?”
黛玉眼神一冷,这样的人也能算得上是反清复明志士?恐怕是欺世盗名之徒吧。
“可是堂主,那人什么来路咱们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人要钱?”
“嘿嘿,你以为找不到正主儿拿尾款的事儿,本堂主会做?”
“堂主您是说你知道那人的路数?是谁?是谁想要狗皇帝的命?要我说这狗皇帝也真可怜,被谁出卖了都不知道。不过堂主,咱们那事儿没办成,这就找别人要尾款,不合江湖规矩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至于尾款,哼!那人要是敢不给,就等着被抄家灭族吧!嘿嘿,鞑子们自相残杀不更好?”
黛玉眼神一亮,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知道是谁将康熙南巡线路的消息透露出来的。黛玉弯了弯眼,索额图啊索额图,你这样欺负我林家,我倒是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
“那是那是,还是堂主英明。”
“跟着本堂主,有你的好日子过,等拿了钱,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过了风头再去拉一帮人马起来。别说,这手底下没几个还真是不习惯,等明后年看哪里又闹灾了,咱们就去招兵买马。”
“堂主是要干大事的人,只要您登高一呼,多得是人追随……”
后面的一些奉承话黛玉就没怎么仔细听了,她在想,要怎样才能把这两人给弄到手?抬眼看了元容一眼,自己倒是可以无声无息的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那两人抓住,可是抓住之后要怎么把他们交给信任的人,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看来还是要告诉元容才行。
想了想,黛玉抬起头,“李嬷嬷,你和安嬷嬷出去催催咱们的菜吧。”
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姑娘这是有话和太太说,笑着出去掩上门。黛玉凑过去在元容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元容惊呼一声,压低声音问:“玉儿你说的是真的?”
黛玉点点头,“估计是玉儿这边离隔壁近,听得真真的,他们还说要去京城找索大人索要尾款。娘亲,索额图尽找爹爹麻烦,咱们也应该让他头疼一下。”
元容摇摇头,这事要是捅出去,索额图就不止是头疼的问题了,那是掉脑袋的事儿!
黛玉继续怂恿着,“娘亲您看要不这样,咱们先把那两个抓住,再让人去问一下爹爹看怎么处理,爹爹考虑的总比咱们周全一点。”
元容赞赏的点着头,“玉儿这主意不错,老爷总比咱们妇道人家看的长远些。不过咱们带的这些人,能抓得住那两人吗?”
“娘亲就放心吧,玉儿听他们说今天要不醉不归呢,说是已经定了上房,一会儿喝醉了就去睡大觉。等他们喝醉了让林珣他们进去见机行事就是了。”
说话间,黛玉悄悄的把一张迷神符用在隔壁两人身上,微微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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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这天,阔别两年之后,黛玉又一次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虽然林家在京里有自己的宅子,不过此次上京本来就是为了躲避可能会有的暗害,因此娘儿三个还是住到了张府去。
元容出嫁后第一次回府,张府上下都是喜笑开颜的,张家的几个主子本来就从元容的书信往来中得知她过得很安逸,这回当面见着了,看到她眼角眉梢少了些以前的看破红尘的不在乎,多了些柔情和甜蜜,以及那比以往更加红润的气色,哪里能不知道她是真的过得很好呢。
张夫人别过头去,偷偷的抹了抹眼泪,女儿能有今天,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
元容也红了眼眶,养儿才知父母恩,哪怕那孩子还不是她亲生的,她也体会到了母亲对孩子的那份操不完的心,如今看到自己娘亲偷偷的抹泪,元容更是感受到了娘亲对她的那份爱。
娘儿几个相视泪涟涟,姚氏抹着泪打趣道:“老太太、太太快别哭了,一会儿惹得妹妹水漫金山,咱们这儿可没几个会凫水的。”
老太太噗嗤乐了,指着姚氏笑骂:“你这张嘴哟,都是做舅妈的,也不怕孩子们笑话。玉儿过来,让老祖宗看看,哎唷,这丫头越发出落得俊俏了。”
黛玉任有老太太拉着手上下打量,冲她甜甜的笑出个酒窝窝,“那是!娘亲把玉儿养得很好呢,把爹爹也养得很好。”
这回连屋子里伺候的奴才都乐了,元容脸红红的瞪着黛玉,黛玉冲她耸耸小鼻子,歪在老太太怀里,一副我有人撑腰不怕你的模样。
瞧她们相处这模样,张夫人就知道她们娘儿两个的感情很好,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虽然上回黛玉来京里她也是见过的,对于黛玉也是很喜欢的,也知道黛玉和元容之间感情不错。可是那时到底元容还没有成为黛玉的继母,只有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在一起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今看来,当初选择林如海果然是选对了。特别是林如海将柳氏生的儿子直接记在元容的名下,这一做法让张家所有的主子都很满意。
“这就是咱们的小墨儿吧,来给外祖母抱抱。”
林墨白被黛玉调养得很有灵气,他此时已经过了周岁,长得虎头虎脑的,非常讨喜。听到张夫人的话,就长开两只小胳膊冲她扑了过去,嘴里甜甜的喊着:“外祖母……”
谁都喜欢和自己亲近的孩子,张夫人也不例外,更何况这还是女儿往后半生的依靠,她又惊又喜的接过孩子,“小墨儿说话这么清晰了呀!”
一般男孩子说话都比较晚,林墨白才满周岁就说的这么顺畅,确实是难得。
元容一脸慈爱的看着儿子,“墨儿这孩子做什么都比同龄的孩子快上一两个月,娘亲您别看他一副乖巧的模样,其实是个混世魔王,每天精力旺盛的,一天要换三拨奴才才看得住他。要是稍不注意,他就能飞快的爬不见了,让你找都找不着。”
张夫人笑道:“男孩子皮实点好养活,咱们这样的人家,多养几个奴才又怎么了,只要能照看好哥儿就是。”
元容抿着嘴笑,“墨儿最粘玉儿了,只要玉儿在,就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摆弄半天。亏得玉儿,让我轻松很多。”
听到元容说“玉儿”,林墨白就拍着小巴掌,冲着黛玉喊:“姐姐、姐姐……”
黛玉哄着他说:“墨儿喜欢外祖母不?”
林墨白转头看了看张夫人,又转过去对黛玉说:“外祖母,舒服,墨儿喜欢。”
“喜欢的话要怎么表达呢?”
林墨白转头吧唧一声亲在张夫人脸上,“喜欢,亲亲。”
张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我的个乖孙诶,真是让人爱得不行。”一口亲在林墨白软软的脸蛋儿上,“外祖母也喜欢小墨儿。”
老人家最是喜欢小孩子,老太太看到林墨白的表现,稀罕得不行,“快把小墨儿抱过来。”
黛玉红着他说:“老祖宗喜欢墨儿,墨儿过来亲亲老祖宗好不好?”
林墨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扭了扭小身子,元容忙说:“娘亲把墨儿放下来吧,墨儿这是想走过去了。”
“小墨儿走得稳不?”见女儿肯定的点头,张夫人才把孩子放到了地上,却还是用手虚扶着。
林墨白一落地就捯饬着小短腿儿撅着小屁股颠颠的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老太太的腿。老太太乐得不行,一把将他抱起来,林墨白就嘟着花瓣儿一般的小嘴儿印在了她满是褶子的脸上,奶声奶气的说:“老祖宗,喜欢。”
“小墨儿真是可人疼。”姚氏巴巴的看着,满眼的艳羡。她嫁进张府也有了年头了,肚子却一直没有消息。好在自家婆婆就是她堂姑,没有因此就催她,也没有让她给张府纳妾。她心里感激,却也内疚。
黛玉微微一愣,是呢,张廷玉现在也快而立之年了,膝下却无所出,倒是和当年的林如海差不多。不由得就用神识在姚氏身上扫了一遍,在扫到姚氏肚子的时候忽然就咦了一声,眼珠子微转,黛玉笑道:“舅妈不如抱抱墨儿,指不定明年玉儿就能有个小侄子了。”
姚氏脸上一红,嗔道:“你个坏孩子,居然打趣起舅妈来了。”
黛玉嘻嘻一笑:“墨儿喜欢舅妈不?”
林墨白歪着头看了姚氏一眼,点点头:“舅妈漂漂,喜欢。”
老太太又乐了,“你个小不点儿还知道什么是漂亮啊?”
林墨白挺挺小胸脯,“墨儿知道,娘亲、姐姐就很漂漂。”
老太太就笑,“还真知道啊。”
黛玉摸摸弟弟的头,“那墨儿去亲亲舅妈好不好?等舅妈生了小弟弟,让舅妈给咱们墨儿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林墨白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哦。”
黛玉贼贼一笑,“好,让舅妈包这么大的红包给墨儿。”
于是林墨白满足了,颠颠的跑过去在姚氏脸上亲了好几口,亲得姚氏心里都软了。
**
黛玉这次回京事先林如海并没有给贾府去信,元容嫁到林府这两年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家老爷对原配贾氏似乎并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恩爱。元容心里是有些窃喜的,谁也不想自己的男人心心念念着别的女人。
不过元容还是要显出自己的大度来,黛玉到底是贾家的外孙女儿,要是贾家老太太不在了,那么和贾家断绝来往倒是没什么,可是贾家那老太太是黛玉嫡亲的外祖母,她还是要为黛玉的闺誉着想的。
于是,回京第二天,元容就派人送了一份礼物到贾家去,顺便带了句口信儿,说黛玉休息两日就去荣国府拜见老太太。
贾母看到张家的奴才,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自家女婿现在成了别人家的女婿了,自家的外孙女儿现在也要叫别人娘了。再加上去年给柳氏下药一事闹了个灰头土脸,这份不自在让贾母因外孙女儿要来而心生的欢喜冲淡了几分。
王氏淡淡的笑着,“外甥女上京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咱们也好派人去接不是。”
郝嬷嬷笑道:“不敢劳烦二太太,咱们张家这点子车马人手还是有的。老太太,明日咱们就送姑娘过来,二十八那日再来接姑娘回府过节。”
王氏今天的话似乎特别多,只听她道:“林丫头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老太太和姑娘们都念她念得紧。到时候你们来接林丫头去过元宵岂不是正好?”
郝嬷嬷瞥她一眼,脸上的笑也敛了下来,“姑娘自然是应当和咱们家姑太太一起过节的,哪有大过年的让人母女分离的说法,老太太您说呢?”
贾母瞪了王氏一眼,对郝嬷嬷笑道:“老二媳妇也是挂念外甥女,这才希望她多住些日子。二十八回去过节,老身没意见。哎,玉儿她娘早早的去了,老身现在最记挂的也就是玉儿了。等要过元宵节的时候老身再派人去接玉儿,到时候多留玉儿住些日子,想来张夫人她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郝嬷嬷顿了一下,说:“奴才会转告太太的。”
送走郝嬷嬷,王氏就嘟囔着,“老太太,咱们元儿马上就要晋一宫主位了,还怕他张家做什么?”
元春刚回宫就想办法将信儿传了出来,皇上要让她做一宫主位,到时候上上下下的都需要打点,不能让人小瞧了,银子什么的她手里现在并不宽裕,因此迫切需要家里的支持。
王氏自从得知这一讯息后,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不同了,就连面对贾母的时候,那下巴也是上台了十五度,对于邢氏等更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王氏倒也不是多喜欢黛玉,不过是想在张家面前显显威风,要她说,她巴不得黛玉永远不要踏进贾家的门儿!
贾母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了这么个媳妇?
“元儿的事儿还没成呢,就算是成了,张家这样的重臣,咱们就算不能拉拢,也千万得罪不得。张夫人在太后跟前儿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人,但凡给咱们元儿上点眼药,她在宫里就要举步维艰了。元儿这丫头争气,自己挣来了这份荣耀,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还给她拖后腿?”
王氏虽然心里不服,到底还是不敢公然对抗婆婆,只得心里愤愤。不过贾母有句话确实是说到她心坎儿里了,元儿这都几个月了,怎么晋封的事还没公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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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元春初回宫时,可谓是志得意满。出宫两月,皇上临幸她的时间占了一多半,这是怎样的体面!不仅如此,她还间接的救了皇上一命,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可皇上自个儿心里清楚啊,只要皇上能记在心里就足够了。事实上元春巴不得别人不知道,要知道这事儿可是涉及到太子和权倾朝野的索额图,要是被他们知道,他们预谋已久的好事居然是坏在她手上,别说荣华富贵了,她的小命都要不保。
所以,对于康熙的秘而不宣,元春是非常满意的。只是,皇上说了回宫之后就让她迁宫的,怎么着许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且回宫至今,皇上都没有再传她侍寝,这到底是为什么?
“以为跟着万岁爷出巡一回就了不起了?不过是万岁爷怜惜各宫娘娘,舍不得她们车马劳顿,这才让她们这些低品级的常在、答应侍奉,没见这次南巡,贵人都没去一个么?”
“是啊,一回来就摆出一副大气雍容的模样,好像自己是主位娘娘一般,真是笑死个人!万岁爷这些天来承乾宫可是提都没提起过她。”
“那是,若不是贵妃娘娘仁慈,她一个包衣奴才出身的宫女,怎么能得皇上临幸?说起来咱们虽然也是包衣出身,到底是正经的满人,比她一个汉人包衣可强上不少。”
嘻嘻哈哈的声音渐渐远去,元春的指甲紧紧的掐进手心,“抱琴,你不是说皇上这段时间忙于朝政,没有留宿后宫么?”
抱琴咚的一声跪下,“小主儿恕罪,奴婢只是不希望小主儿难过。”
元春的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一般,幽幽的和现在的天气一样冷,“那你说说,皇上最近都临幸了谁?”
“回小主儿,皇上回宫之后,都是宿在承乾宫。”抱琴抬眼看了元春一眼,轻声说:“奴婢倒是觉得,皇上此举是有深意的。”
元春默了一会儿,淡淡道:“有什么深意,起来回话。”
抱琴起身,凑近元春,低声说:“小主儿您想想,如果皇上想对付索额图,肯定是要另外抬举一人。如今满朝文武,能和索额图相抗衡的,不过区区数人。明珠虽然罢官已久,却打着大阿哥的旗子,大千岁一党以他为首,他算一个。佟家是皇上的母家,又出了一个孝懿仁皇后,佟国维深受皇上信任,他算一个。钮钴禄一族出了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一个阿哥,阿灵阿也是个能人,他算一个。”
抱琴笑道:“惠妃如今年纪大了,况且皇上恐怕也不想打压了太子之后,让大阿哥势力大涨。而钮钴禄一族在宫里没有人,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贵妃娘娘最合适了。皇上这恐怕是在为后面惩治索额图铺垫呢。况且小主儿您是承乾宫的人,皇上此时抬举贵妃娘娘,晚点再给您晋位,贵妃娘娘那里也好说话不是?”
元春沉思良久,脸上的冷意才渐渐淡去,微微颔首,“希望如抱琴你所说……”
这天晚上,康熙又临幸承乾宫,佟佳氏对康熙也说不上什么爱不爱的,有着姐姐的前车之鉴,她可没那么傻。不过康熙能多来几趟承乾宫,佟佳氏面上也好看,因此,心里还是高兴的。
康熙伸展着手臂,任有佟佳氏给他忙前忙后的脱衣服,想了想,那件事也该说了,“贵妃,节后把景阳宫正殿收拾出来,让贾氏挪进去。”
佟佳氏手上顿了一下,心里发狠,难道又养出一个德妃来?面上仍笑道:“景阳宫正殿?皇上是要晋封贾妹妹为嫔么?臣妾宫里的人能得皇上看重,臣妾也与有荣焉。可是贾妹妹怀孕了?皇家又要再添子嗣,这真是一件大喜事!贾妹妹也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跟臣妾说一声。”
康熙淡淡道:“贾氏不曾怀孕。”
佟佳氏略松一口气,显出几分遗憾来,又有些为难的说:“贾妹妹没有怀孕的话就连跳两级晋封为嫔,恐怕其他姐妹会不服呢。不过贾妹妹伺候皇上有功,不如就晋封为贵人,暂住正殿,等将来为皇上生下一男半女再加封为嫔,岂不是更名正言顺些,皇上认为呢?”
元春的功劳康熙是不便宣之于口的,考虑了一下也就同意了佟佳氏的处理办法,只说:“那就晋封贾氏为贵人,赐住景阳宫正殿,一切份例按照嫔位的待遇。”
佟佳氏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笑道:“等过了元宵节,臣妾就安排人将景阳宫正殿收拾出来,挑个吉日让贾妹妹搬进去。”
康熙满意的点头。
只是佟佳氏可不想这么快就让元春得意,因此,这件事就瞒了下来。
**
腊月二十五这天,黛玉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去了贾府。
黛玉此时已经十一岁了,在清朝这个十三岁就能嫁人的年代,已经是大姑娘了。纤柔的体态、精致的容颜、再加上浑身散发出来的灵动之气,让所有见到她的人都由衷的赞一声好!而且黛玉还有着一颗成人的心理,超前三百年的思想让她的眼底有着一种看透一切的超然,这两点让她看起来和其他同龄人格外的不同。
贾母此时依然有着想将黛玉和宝玉凑做堆的想法,虽然黛玉有了一个继母和一个异母弟弟,往后林家的一切资源不可能再全部向她倾斜,到底是她嫡亲的血脉。而宝玉虽然打小养在她跟前儿,和她也亲近,到底贾政不是她亲生,她还是想让荣国府掌握在她的血脉亲人手中。在她想来,宝玉和黛玉成亲,将来荣国府传到他们两人的子嗣手上,就是最完美的选择了。
此时见着黛玉出落得越发出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瞧瞧玉儿这气度这容貌,不愧是敏儿所出,不愧是她嫡亲的外孙女儿,只有像玉儿这样的才配做荣国府的女主人呢!当下就心肝肉儿的叫着就把黛玉搂进了怀里。
要说黛玉还真不喜欢和人这样亲近,在贾母的怀里偎了一会儿就借着和三春说话直起了身。几句话的功夫黛玉就发现三春都变了,迎春越发的不爱说话了,探春却是更加的好强了,惜春厌世之气也更浓了。
黛玉心里轻叹一声,她们三人还真是和原著中的性格越来越接近了。
王氏看着贾母对黛玉的喜爱,看着黛玉神采飞扬的和三春交谈,却是心里发恨。林丫头虽然模样和小姑子越大越不像,但不得不说,却是比小姑子生得还好些,让她看了就讨厌!
或许真的是相由心生,黛玉的相貌和刚穿越过来时有了很大的变化,脱离了柔弱的模样,向着轻灵的方向发展。有时候黛玉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会被镜中的容貌迷惑,她这浑身的“仙气儿”可是越来越浓了,要是微笑着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都可以直接cos仙女儿了。
以黛玉的五感,自然是发现了从王氏那里传来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眼波流转,轻笑一声问:“外祖母,怎么没见二哥哥?”
听黛玉问题宝玉,贾母眼睛的都笑眯了,她觉得黛玉一进门就提起宝玉,说明在她心里还是很挂念宝玉的,只要黛玉有那个心,两个玉儿的婚事她就一定能促成!越想越高兴,笑着说:“年底衙门清闲,你二舅舅一早叫了宝玉过去考校功课了。来个人去看看二老爷那边怎么样了,功课也不急于一时,让宝玉先过来见见玉儿。”
廊下就有一个丫头脆生生的应了。
黛玉看到王氏脸上的笑有些僵,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大笑,她就知道,只要她表现得和宝玉亲近,王氏就会犯堵,哎呀呀,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赶脚肿么就那么爽捏!
不多时就听得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在贾母屋子外面还能这样跑的估计也就宝玉一人了,果不其然,正想着,宝玉就从屋外窜了进来,嘴里叫着:“林妹妹……”然而看到黛玉俏生生的端坐在那里,整个人就痴了。
黛玉上下打量了宝玉一遍,心里也不由得暗赞一声。要说宝玉生得是极好的,十二岁的他身高约莫有一米六,不胖不瘦体态均匀,皮肤比女孩儿家也不差什么,脸有些圆,估计就算是长大了也是张娃娃脸。这样的模样说不上英俊帅气,却也是讨人喜欢的。
不过这见了好看的女孩儿就走不动道儿这一点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黛玉歪着头轻笑,“两年不见,二哥哥看着还是以前一样呀,就是长高了不少。”
宝玉没有听出黛玉话中的意思,只痴痴的说:“林妹妹比以前更好看了。”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这人得有多呆啊!要再让他这么呆下去,不知得给他吸引都少仇恨值,没见王氏已经把帕子都扭得不成样子了么?于是笑盈盈的说:“听说二舅舅刚才考校二哥哥功课了,二哥哥学到哪里了,今年要不要下考?”
一提起读书,宝玉心里就不大自在,不过他如今也大了些,再不会说出那种国贼禄鬼的话来,只说:“我不爱那些八股文章,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调子,没意思得紧。倒是诗词歌赋比较有意思,那些千古传诵的佳作,读起来让人回味无穷。”
贾母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是非得从科举出身不可。”
黛玉就抿着嘴笑,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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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跑到贾母另一边坐下,问着对面的黛玉,“林妹妹上回怎么都没告别就悄悄走了?这一别就是两年,我和姐妹们都想你了,这回来了不会再回扬州了吧?”
宝玉这话说得屋里的人都面带尴尬,要说前年的事情还真是闹得不愉快,特别是贾家安排三春姐妹外出避风头之后,不顾黛玉在京里无依无靠的就由着她搬了出去,贾家做出这事在当时是很受人诟病的。
黛玉在心里轻叹一声,这人的神经得有多粗才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看着贾家众人变脸她微微的笑了,“父亲在扬州我自然是要回去的,不过难得进京一回,应该会多住一段时间,等天气暖和了再回扬州。”
“还要回去啊……”宝玉努努嘴,显然是很不乐意。
王氏好言好语的劝道:“你林姑父在扬州,林丫头要在他膝下尽孝,哪里能常住别人家里?”
“可是林妹妹在家里多孤单呀,在咱们府里有姐姐妹妹们一起,多好。”
王氏飞快的看了贾母一眼,笑道:“你林妹妹现在也有兄弟了,去年冬月间生的。”
宝玉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事,想了想冒出一句话来,“那么小的孩子能陪妹妹玩什么?”
听王氏提起黛玉的弟弟,贾母眼里晦暗不明。
黛玉笑道:“就是小孩子才好玩呢,看着他从那么小小的一点,一天天的长大,可有趣了。墨儿平时最爱黏我了,我这一走,估计他又要不好好吃饭了。”
贾母问道:“玉儿,你弟弟留在扬州了?”
黛玉摇头,“哪儿能呢,家里就爹爹一个人,他哪里会照看孩子。墨儿也一起来了京城,在张府母亲带着的。”
“可怜的孩子,你那继母对你可还好?”
黛玉忍受着贾母的摩挲,轻轻摇头,“母亲往日曾教导我读书,也算是极熟悉的,她对我还好。”
贾母眼里含泪,“到底是继母,哪里比得上亲生的呢,如今又有了儿子,可怜我的玉儿,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呢。”
黛玉几乎要被气乐了,这贾母到底是真的心疼她呢,还是故意这样挑拨离间?
“还好你是个丫头,没几年就要议亲了,想来她也不会过分为难,你也不要和她拧着来,真要有什么,就给外祖母说,外祖母给你做主。”
黛玉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轻叹一声,不管贾母是不是存着挑拨离间的心,对她的那份心疼倒也不是作假。
中午聚在一起吃过饭,贾母要午睡,黛玉已经习惯了借着午休的借口修炼半个时辰,也就顺势告退回了大花厅,她这回过来仍是被安排住在这里。在门口分别的时候黛玉邀请三春姐妹晚些过来吃下午茶。
下午的时候,宝玉也跟着过来了,黛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贾宝玉这样的人估计就是天性如此,劝他读书什么的怕是也听不进去,恐怕只有等到贾家被抄家没落的那天才能醒悟了。
三春几个从雪地里走进屋来,铺面就是一阵暖香,在茶几上看到一个青色的花瓶,衬着里面插着的几支腊梅,给这间屋子增添了几分颜色。
各自坐下,雪鸽端上来几碟点心,就在一旁摆开阵势开始沏茶。
当雪鸽将一盏盏汤色呈现出红宝石色泽的普洱茶送到众人面前时,单是闻着那香浓的茶香味,几人就要痴了。
宝玉端起茶盏放在鼻下轻轻的嗅了一口,只觉得随着那香浓的茶香被吸入鼻孔,脑子里瞬时就一阵神清气爽。迫不及待的品了一口,茶汤顺滑、回味甘甜,宝玉眼睛亮亮的看向黛玉,“我往日吃的普洱茶和这一比竟然被比到泥里去了,林妹妹这茶是怎么来的,我竟是从未听闻过普洱茶还有极品至此的。”
惜春冷笑,“你又吃过多少好茶来?这天底下你没听闻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惜春这两年来口齿越发尖锐了,宝玉也已经习惯,况且他惯是怜惜女孩儿的,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一个劲的看着黛玉。
黛玉轻笑:“是家里一个奴才在云南那边无意中寻得的,也不知那人是如何制的茶,比之旁的多了几分滋味,就是量太少,我这里也只有半斤,一会儿让雪鸽给你们各自包一点回去。”
其实这只是好一些的普洱茶,不过黛玉将它放在刻着清心符、培元符和聚灵符的罐子里放置了一段时间,就变成这样了。事实上这茶黛玉手上还有许多,不过黛玉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要是一次给多了,别人还只当是大白菜了,一点也不会记得你的好。
抿了一口茶,黛玉问:“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凤姐姐?”以王熙凤的性格,最是喜欢热闹,又爱表现,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在,黛玉还真觉得奇怪。
探春和迎春对视一眼,悄悄的说:“凤姐姐身子不爽利,等过了年再去看她吧。”
黛玉看她们神色不对劲,也就没有继续再问。
快到做晚餐的时候,黛玉叫了雪蝶过来,“去外祖母屋里说一声,就说晚上我请姐妹们留下用餐,让外祖母不用做我们的饭菜。”
宝玉马上就凑了过来,“林妹妹,我也是要留下的。”
黛玉白了他一眼,让雪蝶出去了。
贾母听说黛玉留了宝玉和三春姐妹用餐,很满意他们之间能相处得这样好,呵呵笑道:“难得玉儿有兴致,让他们好好玩,差什么只管让人去大厨房取。”
黛玉此次过来,虽然只住三晚,却是什么东西都带齐的,哪里会去贾府的厨房拿东西。听雪蝶回来说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冬天的天色黑得比较早,吃过饭夜色已经很浓了,三春没有多留,稍坐一会儿就各自回屋了,袭人早就过来等着了,催着宝玉早早的回屋,黛玉看着她那模样,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这位“花姨娘”把宝玉看得还真是紧阿,可惜到最后也没修成正果。
送了四人离开,黛玉就吩咐人关上了院门儿,回屋的路上,黛玉问王嬷嬷:“凤姐姐那里是怎么回事?”
王嬷嬷顿了一下没有说话,黛玉就知道估计是不好启口,侧头笑道:“奶娘,玉儿已经长大了,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有些事我也应该开始学起来了。”
王嬷嬷心里一盘算,也是,姑娘再过两年也该议亲了,有些事情是该慢慢让她知道了。于是小声的说:“二奶奶是小产了,她也是个粗心的,两个多月了,愣是没发现。她进府也五六年了,只去年得了个姐儿,这回好容易又有了,没成想一不留神就折腾掉了。听说琏二爷气坏了,小半月了还没回府。”
黛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一时有些愣了,“凤姐姐不是生过一回了吗,怎么怀上了也不知道?”
王嬷嬷吭哧半天,黛玉才从她隐晦的话里听出来了,原来王熙凤这回坐胎不稳,些微的流产迹象被她当做小日子了,有些不正常也被她当做是年底劳累到了,完全没往怀孕那上头想。
黛玉摇摇头,王熙凤性子太过好强,又喜欢抓权,什么都不愿意放手,也怪不得会流产了。原著中她甚至在身子不利索的时候,还强撑着管家,生怕大权旁落,最后把好好的身子都拖垮了。而荣国府的权力,什么时候真正的被她掌控过呢?她不过是贾母和王氏权力斗争,双方妥协的结果罢了。可笑她却看不透,到底还是太年轻,比不得贾母和王氏的城府。
“奶娘,你拣些女人养身子的药材给凤姐姐送过去吧,我现在不方便过去,你代我问候一声,让她放宽心,先别怄气,也不要为府里的事情劳神费力,自个儿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左右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京,等她大好了再去看她。”
此时才过了饭点儿,各处也不会这么早就歇下,王嬷嬷拣了些极品的燕窝、阿胶什么的给王熙凤送了过去。
王熙凤此时也是刚吃过饭,正靠坐在榻上“审问”兴儿,听人通报说林姑娘身边的王嬷嬷过来探望,才恨恨的将兴儿打发出去,“不要撺掇着二爷去寻花问柳,仔细你的皮!”
兴儿讪讪的退了出去,王嬷嬷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平儿进去了。
“奴才给二奶奶请安,咱们姑娘听说二奶奶身子不爽利,让奴才送了些药材过来,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二奶奶用着要是好,说一声,奴才再给您送过来。咱们姑娘说,请二奶奶放宽心,先养好身子是正经。咱们姑娘这回要在京里待上一段时间,这回就不过来打扰二奶奶养病,等二奶奶大好了,再过来看您。”
王熙凤看到那极品的燕窝和阿胶,心里头就热了起来,算起来,她和黛玉认识不久,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可看看人家黛玉送来的都是些什么,再想想她小产以来,姑妈给她拿来的那些成色一般的燕窝,这人和人啊,还就是怕对比。
王熙凤也不矫情,把东西收了下来,对王嬷嬷说:“劳烦嬷嬷跑这一趟,请回去代我谢过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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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年前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黛玉这回过来,贾母对她是各种疼惜,让黛玉都以为以前发生的那些事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最让黛玉觉得奇怪的是,贾母竟然发了话,让宝玉和三春这几天啥事儿也不用干,只陪着黛玉玩就行。
黛玉如何不知道贾母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无所谓,贾母想要她和宝玉日久生情,这怎么可能!先不说她的灵魂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怎么会喜欢十来岁的小屁娃娃,就说宝玉这见了漂亮女孩儿就怜香惜玉的性格,以及不思上进的思维,这一切都决定了黛玉是绝对不可能会喜欢上宝玉的!贾母无论做什么,都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其实,如果不考虑得那么长远,就像中学生、大学生谈恋爱那样的话,宝玉还真的是很好的一个“男朋友”。他对女孩儿真的是很体贴,不过他的这种体贴只体现在很肤浅的层面,为你淘胭脂、为你留糕点、拿扇子给你撕着玩儿只为换你一个笑脸……
这一切可以说很浪漫,可以让女孩儿非常感动,可是浪漫不能蔽体、感动不能果腹,这一切就如同水中月,一碰就碎,经不起一点的风吹雨打。
所以,宝玉做这些事可以打动林妹妹、袭人、晴雯她们,却打动不了黛玉,她已经过了那种做梦的年纪。
黛玉无所谓,有人却有所谓。
王氏又在屋里发脾气,“林家那丫头有什么好的?老太太怎么就认准了她?要说以前林家就她一个,为了林家那庞大的家产,我还想得通一点。现在林家有了继承家产的儿子,出嫁的丫头不过是一副嫁妆罢了,就算丰厚一点又能丰厚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林家现在当家主母又不是林丫头的亲娘,往后林家的好处她又能占几分?娘娘在宫里眼看着就要晋封了,我的宝玉要选一个最好的!”
周瑞家的暗中撇撇嘴,南巡回来大姑娘就从宫里传出信儿来,说是万岁爷在南巡的时候答应了回宫就给她晋封为一宫主位,老太太和太太高兴得送了不知多少金银进去,这几个月来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要她说,男人在女人肚皮上说的话有几句能当真的?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了,周瑞家的这些年也已经摸透了王氏的想法,站在一旁带着几分谄媚的笑道:“太太说的是,等咱们娘娘晋封之后,宝二爷就是正经的国舅爷了,好人家的女孩儿可不是可着太太挑么。要奴才说,老太太也并不是看不到这一点,只是老太太更看重的恐怕还是……”周瑞家的凑过去小声说了两个字,“血脉!”
王氏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
“太太是知道的,认真算起来,宝二爷和老太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和老太太有直系血缘的也就林姑娘一人了,就是史大姑娘,也不过是外侄孙女,又要远一层。”
王氏冷笑一声,“亏得老爷对老太太那样孝顺,老太太却依然拿老爷当外人。哼,她的算盘也打得太好了,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呢?”
王氏在屋子里愤怒的跺着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我记得我妹妹家有个女孩子,比宝玉大一些吧?”
周瑞家的略想了想就知道王氏说的是嫁到薛家去的姨太太了,点头道:“奴才记得姨太太家的小姐比宝二爷大两岁。”
王氏笑道:“我这个妹妹和我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常听她信里说她家那丫头长得很出挑,我倒是想看看,和林家丫头比怎么样。过了年你就让人送个信去江宁,就说我们姐妹一别二十余年,无比想念,请她上京一叙。”
周瑞家的这时还不能猜到王氏的打算那就太蠢了,竖起大拇指,“太太这法子太妙了!”
周瑞家的对宝玉还不了解?以前黛玉没来的时候,宝玉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云妹妹,黛玉来了之后,云妹妹就靠边儿了,心里眼里只有一个林妹妹,等将来薛家姑娘来了之后,不知道宝玉是更看重宝姐姐呢?还是更看重林妹妹呢?周瑞家的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黛玉还不知道,她和薛宝钗的第二次见面很快就要到来了。
这日下午,惜春说珠大嫂子院子里的一盆寒兰开了,她要过去画画,黛玉和迎春、探春也就跟着过去了,宝玉自然也颠颠的跟着。
李纨对小姑子们的到来还是很热情的,早早的就将一处亭子三面围了起来,只留下面对着寒兰的一面敞开着,又在亭子里放了炭盆,烧得暖暖的。原本李纨是想将兰花搬到暖阁里去的,只是这兰花娇贵,要一下子换了一个暖和的地方,估计要被折腾死了,因此,惜春坚定的拒绝了。
黛玉对国画还真是一点研究也没有,在惜春画画的时候,黛玉也让雪鹊带了一个画板过来,这是黛玉让父亲按照现代画板的模样给她做的。将画板竖在地上,黛玉坐在绣墩儿上,拿着一支简易的炭笔画了起来。国画她虽然不在行,素描却是认认真真学过十余年的。
在惜春画废了n多张,终于画出一张满意的作品时,黛玉这边也收工了。
“呀,林姐姐把四妹妹画上去了,这是怎么画的,画得太像了!”探春的一声惊呼把宝玉和惜春都招了过来。
只见黛玉的画板上,一个小姑娘悬腕提笔,专心致志的在铺在石桌上的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勾勒出一株凌霜傲雪的兰花来。
惜春从来不知道自己专注于画画的时候是那样的美,一看黛玉这画,她就打心眼里喜欢上了,当下闪着星星眼看着黛玉,“林姐姐,这幅画送给我吧。”
黛玉微微勾唇,“好呀。”提笔在角落处写下:戊寅年乙丑月丙寅日午后作于荣国府,再签上自己的大名。
惜春看着画,喜欢得不行,当下就拿给入画,“快快找人裱起来,我要挂在卧室里。”
入画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姑娘说风就是雨的性格,笑着将画拿走了。
喝着李纨准备好的参茶,黛玉问:“嫂子,怎么没见兰儿?”
提起贾兰,李纨的眼里才有了些不同的光彩,声音还是淡淡的,只是里面浓浓的欢喜之情却是掩不住的,只听她道:“兰儿今年也到族里的学堂上学了,明儿上完课才停课呢。”
黛玉看了宝玉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宝玉这做叔叔的还不如年幼的侄儿懂事。笑着对李纨说:“兰儿上进这是好事儿,嫂子把兰儿教养好了,到时候给你挣个诰命回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李纨听了,眼角眉梢都透出笑意来,“那就多谢林妹妹的吉言了。”
说起贾兰黛玉就不由得想起荣国府另外一个男丁,贾环。看着探春和宝玉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亲热得很,黛玉眼中的神色变得有些幽暗,“三妹妹,环儿的学习怎么样?”
探春听黛玉问起贾环,神色有些古怪,飞快的看了宝玉一眼,斟酌着说:“环儿的事我不大清楚,大约是还没有上学的。”
宝玉笑道:“林妹妹问他作甚?太太说环儿性子浮躁,要多约束一下,暂且不让他去学堂读书,省的被带坏了。”
探春低下头去,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黛玉笑道:“哪有侄儿都上学了,做叔叔的还疯玩的道理?环儿比兰儿可还大着一两岁。”
宝玉就说:“这也无甚要紧,晚些我跟太太说一声,让环儿开春也去学堂上学也就是了。”
黛玉见探春的肩膀颤抖了两下,心想,看来她也并非对自己的生母和胞弟没有丝毫的关心,不过迫于现实选择了忽视。又见李纨眼中的赞许和迎春、惜春眼中的敬佩,黛玉莞尔,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噢,我只不过是见不得王氏痛快罢了,能用贾环给她添添堵又何乐而不为呢?
荣国府的各种消息总是传的很快,还未到晚餐时间,府里上下就都知道黛玉为贾环“说情”,而宝玉一口“答应”让贾环来年去上学的事儿。
要说,荣国府里这些人大多是踩低捧高的,对于赵姨娘和贾环,没几个看得起他们的,有些身份的奴才还得便踩他们几脚,以满足自己阴暗的心理。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对于赵姨娘和贾环两人的遭遇还是有些同情的,只不过这点同情只流于表面,不会让他们伸出援手。不过,看到有人伸出援手,他们还是会称道的。
一时间,荣国府上下都流传着林姑娘宅心仁厚等语。贾母虽然看不上赵姨娘的做派以及贾环庶出的出身,不过鉴于此事是黛玉提出来的,她就顺水推舟的给了她几分脸面,直接就拍板让贾环来年族里学堂开学时一起去读书。腊月二十七一早,就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这样一来,可把王氏气得够呛,火气上来,嘴角都生了一圈儿的燎泡。贾母忽然发现,原来她还有着一张打击王氏的好牌,这么些年怎么就没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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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过来谢恩的赵姨娘和贾环,贾母笑得和蔼,“天儿凉,地上冷,都起来吧。这几年我精力不济,有些事就疏忽了,耽误了环儿。翻了年,环儿就和宝玉一起去学堂里读书,好好听讲,将来也给你姨娘挣个诰命回来。”
赵姨娘感激涕零的道:“奴婢谢老太太恩典,奴婢一定看好环儿,让他好好读书。环儿,给老太太磕头呀,愣着干嘛。”
赵姨娘压着贾环的头往下磕,贾环是一年到头也见不了贾母一两面的,此时见了这阵仗,就显得有些怯懦。贾母皱了皱眉,丫头出身到底是上不了台面,养的崽子也不成样子。罢了,她也不想让贾环超过宝玉,也没指望赵姨娘能压倒王氏,只要能让她摆弄就行。
这样一想,眉头也就舒展开来,“鸳鸯,把我给环儿准备的东西拿过来给赵姨娘。”
贾母给贾环准备的是两套冬装和两套春装,还有一套文房四宝并三个银裸子,取三元及第之意。贾环什么时候收到过贾母赐的礼物?他倒不觉得什么,赵姨娘激动坏了。倒不是说这几样东西多值钱,关键是这个脸面。
赵姨娘接了东西,再三的谢恩。
贾母笑眯眯的看着王氏,王氏作为当家太太,自然也不好一点也不表示,只能忍着气,捏着鼻子,照着贾母的例减了一成。倒是邢氏看着王氏吃瘪心里就高兴,乐呵呵的也给了贾环一份礼,又嘱咐他要好好上进,不要跟着学堂里其他人浑玩,却是意有所指。
谁不知道宝玉是个最不爱读书的呢,三天两头的想着法儿的逃课。还没等王氏有什么举动,贾母就瞪了邢氏一眼,“学堂里的事自然有夫子管教,你还是先把你家大老爷管好了,一大把年纪了,还爱沾个花儿朵儿的。”
一句话说得邢氏没了脾气,她不过是个继室,娘家也没什么势力,又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老爷哪里会听她的?
被邢氏这么一打岔,贾母也没了心思,直接让赵姨娘带着贾环下去了。
自从昨儿黛玉给惜春画了那幅画像,惜春就着了魔似的缠着黛玉教她。其实黛玉觉得国画更能体现中国人的写意风情,西洋传过来的素描到底匠气太重,不似国画有灵性。不过惜春坚持要学,她也不会藏私。
在贾母那里吃过午膳之后,惜春就和黛玉一起回了大花厅。迎春和探春对于画并不怎么感兴趣,也就没有跟过去打扰她们。宝玉倒是想去,被黛玉拒绝了。
回屋之后,惜春叹了一声,“其实环儿也很可怜,二婶拘着他,不让他读书见世面,把他弄成现在这一副猥琐的模样。哪里像个主子爷,倒是比府里的小厮也不如。三姐姐倒是讨好着二婶,过着金尊玉贵小姐般的生活,也没想着帮环儿说句话,到底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呢。”
听着惜春语气中满满的不屑,黛玉拍拍她的手,“其实三妹妹也很为难。她一个姑娘家,将来婚配之事完全掌握在二舅母手中,她要是和赵姨娘还有环儿亲近些,二舅母还会待她像现在这样?她即便是和赵姨娘还有环儿亲近了,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反而是搭上自己罢了。我能理解她的行为,不过我并不赞同。”
黛玉是真的理解探春为了更好的生存而“认贼作母”的行为,不过理解并不等于认同,在黛玉看来,一个人的尊严以及道德底线,要比生存重要得多!
知道惜春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黛玉笑道:“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也必须要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咱们不说她了,你不是要学画画吗?”
说起画画,天大的事都被惜春丢一旁了。时间从炭笔在宣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中慢慢溜走,黛玉留惜春吃过晚饭才送她回去。惜春走后不久,就有一人敲开了大花厅的院门。
“姑娘,赵姨娘带着环三爷求见。”
赵姨娘的来访在黛玉的意料之中,给了她这么大的恩情,她要是都不懂得表示,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赵姨娘一进门,就拉着贾环跪倒在地,“林姑娘,谢谢你对咱们娘俩的恩情……”赵姨娘真的是无比的感激黛玉,记得前年黛玉第一次来贾府,给环儿的礼物就是和宝玉一样的。这回又出面给环儿讨来这偌大的恩典,让她真是无以为报。
“这是怎么的,快起来,我一个晚辈,哪里受得起这样大礼,快起来。”
王嬷嬷把赵姨娘搀了起来,雪鹊把贾环拉了起来,黛玉指着旁边的椅子说:“环兄弟,扶你姨娘坐下。”
赵姨娘的屁股将将挨着椅子边儿,这是一种极卑微的坐姿,黛玉眼神微暗,安抚的笑道:“姨娘不用紧张,雪鸽,给环兄弟拿些糕点上来。”
贾环哪里见过那样精致的糕点,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上面,黛玉心想,同样是贾政的儿子,只不过一个嫡出一个庶出,各方面的待遇那真是天差地别!府里但凡有点好吃的好穿的,都是先紧着宝玉来,而贾环这里呢,就是宝玉吃剩的用剩的恐怕也轮不到他。看他的穿戴,料子倒是比丫头们强些,却都是几年前的花色了。
黛玉看着贾环微笑:“环兄弟喜欢就多吃点,厨房还有呢,一会儿让雪蝶给你包一些带走。”
越是那种生活得艰难的人,对于人心的感觉越是敏锐,贾环从黛玉这里完全感觉不到轻视,只感觉到了淡淡的关切,这让习惯了人们厌恶的眼神的贾环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拿起桌上的点心放到嘴里咬了一口,点心的口感很松软,香甜的滋味一直甜到了心里。
黛玉看向赵姨娘,柔声说:“姨娘今天过来,我也就跟你说句贴心话。府里的情况姨娘比我更清楚,环兄弟想要有出息,读是唯一的出路。若是有幸考中一官半职,也就不再受人辖制了。就是姨娘,也能母凭子贵,将来做个侧奶奶或者平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赵姨娘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一个低贱的丫头出身,哪里敢和太太争什么,更不敢妄想和太太平起平坐。”
黛玉却从她惶恐的表情下看到了一丝野心,“姨娘不用怕,这里也就咱们几个,这话绝对不会传出去的。姨娘你想岔了,我并不是让你和二舅母去争,不是我说,你还真是争不过。我刚才说了,母凭子贵,只要环兄弟出息了,这一切都不难。要是环兄弟中了状元或者是当了大官,就是看在环兄弟的面子上,二舅也要提你的位份,不然环兄弟在同僚面前也抬不起头不是?”
黛玉看向贾环,“环兄弟,你不说为别的,就是为你姨娘争口气,也要努力读书。”
“姨娘,林姐姐说的对!太太不让我读书,不就是怕我学了本事超过宝玉吗?我偏就要学给她看!宝玉成日里只知道和丫头们玩,读书也并不用心,我努力读书就不信超不过他!到时候我去考个功名回来,也让姨娘做一回诰命夫人!再不用看太太的眼色!”
从来不曾有人这样劝他上进,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是看见他就绕道,要不就是教训他不要忤逆太太、不要和宝玉作对。如果林姐姐是他亲姐姐该多好。
赵姨娘被儿子的一番激昂的话感动得红了眼眶,抽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好好好,姨娘等着享环儿的福。”
“姨娘,如今环兄弟可以上学了,他又有了上进之心,你这边也不要给他拖后腿。说句不好听的话,姨娘你有时候做出的一些事确实是有些不靠谱。”
赵姨娘讪讪的说:“我又何尝不知道,我要是没点脑子,当年老太太也不会让我去伺候老爷。只是我要是不闹,我们娘俩就更没有活路了。有一个不靠谱的娘,太太也不至于对环儿赶尽杀绝。”
黛玉心里一震,却是对赵姨娘由衷的敬佩起来。看着贾环面上显出的浓浓的恨意以及狠戾,黛玉第一次觉得这个在原著中猥琐下流的环三爷是个人才,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也许就会创造奇迹。
黛玉微微笑了起来,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黛玉觉得,自己应该再加点筹码,想了想,叫了雪鹭过来,“去取一百两银子给姨娘。”
赵姨娘惊呼一声,“这怎么可以,万万使不得!”
黛玉将银子推到赵姨娘怀里,柔声安抚,“姨娘先听我说,这银子不是给你的,是给环兄弟的。环兄弟马上就要入学,这穿戴总是要多置办几身的,族学里那些多的是势利眼儿,环兄弟穿戴得体些,也省得被人欺辱。”
赵姨娘推还过去,“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今天老太太和太太都赏了衣裳的。”
黛玉笑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这也是我对环兄弟的一点心意。再说,环兄弟一年大似一年,总是要有一些交际的,身上也应该备些银钱。另外,夫子那里,也是要表表心意的。处处都要用钱,姨娘就不要推却了。”
“这……”赵姨娘看黛玉一片真心,也就含着泪接了过来,把黛玉的好死死的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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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赵姨娘带着贾环千恩万谢的离开后,雪鸽一边收拾着杯盏一边疑惑的问:“姑娘为什么要帮赵姨娘?”雪鸽也听说过赵姨娘的不少“事迹”,说实话,她对赵姨娘实在是不敢恭维。
黛玉笑眯眯的说:“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朋友的朋友未必就一定是朋友,但敌人的敌人一定可以成为朋友。二舅母一直找我麻烦,我也应该回报她一下,对吧?”
雪鸽恍然,“原来是这样!”
朋友的朋友未必就一定是朋友,但敌人的敌人一定可以成为朋友……雪鸽喃喃的念叨着,她觉得自家姑娘真是太聪明了,这样有道理的话居然也能想得出来。
第二天在贾府吃过午饭,黛玉就告辞了。今儿个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后日就是春节了,今年的春节在张府过节,她总不能踩着点儿去,提前一天半天的,有些东西也好准备一下。
贾母揽着黛玉,满脸的不舍,“玉儿,过去那边行为举止要多加注意,到底是隔着一层,不像在外祖母这边自在。要是实在住着不好,就让人给外祖母送个信儿,外祖母派人去接你。”
黛玉笑道:“外祖母放心吧,母亲的家人对我都很好的。”
贾母没再说什么,拍拍她的手,将她送出二门,“那这样,外祖母元宵节前再接你过来团圆。”
黛玉想了想,春节没在贾府这边过,元宵节确实应该过来一趟,到底她的亲娘是贾府的女儿,总不能让人说她不念亲情。况且张府还真是没有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儿,于是黛玉含笑点头,“好呀,到时候过来和姐妹们一起赏花灯。”
贾母这才展颜,黛玉上了马车,缓缓驶出贾府。
路过四贝勒府的时候,黛玉忽然想起一事,“前几日送到臻品阁的东西不知道温儿姐姐和敦儿姐姐收到没有,雪鹊,你让人去臻品阁看看,再托掌柜的问一下两位姐姐节后有没有时间出来玩。”
雪鹊脆生生的答应了,招了一个婆子过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
黛玉这些年和温恪、敦恪之间的联系从来没有间断过,每月至少会有一封书信来往,黛玉觉得,和温恪、敦恪打好关系,比直接去巴结奉承四爷要好得多。
这回进京,黛玉让人送了些礼物给胤禛、胤祥、温恪、敦恪四人。
每人有半斤的普洱茶,普洱茶养胃,这个季节喝是最好的。茶饼在刻有聚灵符的瓷瓶封藏了半年,味道极好,对人的身体还有一定的温养之效。
另给胤禛送了一小箱檀香,是黛玉自己制的,拍了一张清心符在里面,点燃之后,有清心明神之效。根据历史记载,黛玉知道胤禛办差非常的认真,时常废寝忘食,有这清心明神的檀香,希望能让他在办差的时候更加的有效率吧。
胤祥好酒,黛玉让父亲帮她买了两坛上好的花雕,将刻有培元符的符器放在里面浸泡了三天。不仅是酒的味道变好了,饮用之后还能滋养身体,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送给温恪和敦恪的是她在上京途中画的两幅画,黛玉知道她们两个从未到过江南,因此,以这种形式让她们领略江南的风景。
老礼这一两年来也知道了,这位林姑娘不仅是和八公主、十公主交好,十三爷对她也很有好感,就是自家主子对她也比较特别。因此,每次黛玉送东西过来,老礼都是第一时间就送到贝勒府去。这回也不例外。
胤禛照例先看了黛玉的信,信上没有提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弟弟的糗事,又说了些沿途的所见所闻。
信的后面说:“这两幅画是我上京途中所画,自己觉得画得最好的两幅,送给温儿姐和敦儿姐。怎么样,江南的风景很美吧,什么时候有空来江南游玩,我给你们做导游唷。檀香和酒是送给两位公子爷的,希望他们不要嫌弃。这回进京,估计会待一段时间,有机会再出来一起玩,玉儿都想你们了。”
胤禛已经习惯了黛玉书信中的通俗用语,觉得这样的用语看起来简单易懂,且情感的表达更加直接。胤禛倒不会觉得黛玉不通文墨,黛玉信中关于风景的描写,语言可是非常优美的。更别说黛玉的一手字,越发有大家气度了。
胤禛一点也不客气的拆了黛玉送给温恪和敦恪的两幅画,画依然是用的炭笔,画纸刚一展开,胤禛就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那画没有水墨画的写意抽象,但却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林家这丫头在书、画之上的造诣还真是非同凡响,厨艺他也是尝过的,非常不错,据她所说,就女红差一点。想起那日在臻品阁,黛玉手忙脚乱的说:其实我还是很乖的,平时在家都勤奋的读书、练字,厨艺也还可以,就女红差劲点……
胤禛莞尔一笑,那孩子太逗趣了。只不知琴和棋方面如何?就算是琴、棋不通,只这书、画之上的造诣就堪称才女了,不愧是林如海之女。
打开送给他的那个小箱子,扑鼻而来的醇厚的香味让人为之神清气爽,此香真乃极品!就是潭拓寺震寰禅师亲手制作的檀香比不上!胤禛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知道这样好的香她是从哪里找来的?对于这份符合他心意的礼物,胤禛非常满意。
剩下两坛送给胤祥的酒,胤禛把苏培盛叫进来,“去请你十三爷过来吃晚饭。”
胤祥现在年纪也大了,出宫容易,不多时就过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四哥,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胤禛时不时的叫胤祥过来改善一下生活,每次回去都是大包小包的给他备着拎回去。胤祥也已经习惯了来他四哥这里蹭吃蹭喝,因此苏培盛过去一说,就颠颠的跑过来了。
“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胤禛说了他一句,朝桌上扬扬下巴,“老礼今儿送了两坛子酒过来,是林丫头给你的。”
胤祥抓起酒坛子直接就拍开,顿时酒香四溢,胤祥眼神一亮,“好酒阿!”对着坛子就灌了一口,清亮的酒水入口香醇,一点也不烧喉咙,喝下去便从肚子里生出一股暖气来,浑身都出了一层蒙蒙细汗,胤祥大叫一声:“爽!”
正待再喝,就听到胤禛咳嗽一声,指节在桌上有节奏的敲着。胤祥就嘿嘿笑着,给胤禛倒了一杯递过去,“四哥你也尝尝,这酒真是绝了!”
胤禛矜持的端起酒杯一口饮下,酒香浓郁,入口甘洌,一杯饮下,周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当真是好酒!见胤祥已经又抱着酒坛子豪饮了几口,胤禛摇摇头,“这酒和普通的酒不同,应该是有药用功效的,你这样子灌,真是暴殄天物。”
胤祥砰的一声将酒坛子放在桌上,左手一抹嘴儿,朗笑一声说:“不行不行,这酒味道太好了,要让我一杯一杯的品那不是要着急死我吗?还是这样大口喝酒比较爽快。”
胤禛瞪他一眼,想到屋子里还剩下的一坛,决定将那一坛留下,以后再慢慢拿出来品。
吃好喝好,丫头端了两盏茶过来,胤禛看到那茶水的汤色,眼睛眯了起来,端起来嗅一嗅,再抿上一口,与众不同的滋味让胤禛的神色有瞬间的动容。林丫头到底在哪里找来这样极品的茶叶?
胤祥早已经将以盏茶喝完,眼巴巴的看着胤禛,“四哥,这茶是普洱吧?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普洱,四哥,赏弟弟一点儿呗。”
“瞧你这点儿出息!”笑骂一句,说:“这也是林丫头送的,有你的一份儿,还有温恪和敦恪的,你一会儿一起带回去,明儿给她们送过去吧。”
胤祥眨眨眼,恍然道:“是林姑娘送的?太好了!是不是林姑娘到京城了?哎呀,明儿让妹妹们写信问问她还有没有,茶也就罢了,那酒要是能再多几坛就好了。”
胤禛无奈的摇头,“就你这喝法,再多几缸也不够你喝的。”
胤祥就嘿嘿傻笑了两声。
黛玉回到张府不久,去臻品阁问信儿的婆子就带了一封书信回来。信是敦恪写的,先是谢了她送的茶叶,然后又夸了她的画风格奇特自成一派,再羡慕了一下她能够在外面游玩,欣赏到那么多美丽的风景,最后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向往。
信上还说,正月十五那天她们争取一下看能不能出来一起赏灯,到时候在臻品阁碰头。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她送的酒哥哥很喜欢,问她还有没有,有的话拜托她再送几坛。
物以稀为贵,再好的东西一旦多了起来就没人会珍惜了,黛玉深知这个道理。在和温恪敦恪的交往中,黛玉虽然也是以诚相待,但是毕竟还牵扯到胤禛、胤祥,那就不是单纯的姐妹淘了,许多事情黛玉也不得不从政治的角度来考虑。
因此,黛玉的回复是,这一批的酒已经送完了,如果喜欢,她明年求父亲多酿一些,到时候多送几坛过来。
这回进京本来就是仓促之下做出的决定,就连那酒也是利用进京途中这一个月的时间来“改良”,没想到效果这么好,黛玉明年就准备让父亲多买一些酒回来,窖藏一批。
胤祥得到回复之后自然又是遗憾又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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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这个年过得并不好,过年前一天,他收到了林如海送来的礼物,或者说是林如海送来的两个人。
林珣他们捉拿住赵复汉两人之后,虽然是又再回扬州请示了林如海怎么处理,因为赶路的原因,却也只比黛玉他们晚了几天就进了京。事关重大,他们没有去张府报道,而是先去了四贝勒府。
胤禛听说是林家的人求见,立即就让人领了进去。
“奴才林珣给四爷请安。”
“起来吧。”
林珣起来的时候偷偷看了胤禛一眼,这位四爷容貌并不是很俊美,周身沉稳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上几岁。
“这是老爷给四爷的信,请您过目。”
胤禛接过信,看了看封口的蜡油印鉴,这才把信拆开。里面只有一页信纸,胤禛抖开一看,只一眼就惊得站了起来。那信上说:下官林如海请四爷安,下官家下人偶然捉拿到朝廷通缉的赵复汉及其党羽一人……
将信放在炭盆里烧成灰烬,胤禛问,“那两人现在何处?”
林珣垂手道:“就在门外马车上,奴才给他们喂了蒙汗药。”
胤禛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对一旁伺候着的苏培盛说:“去把那两人送到文觉大师那里去。”文觉的本事可不止是念念经讲讲佛,胤禛暗地里的势力全部都掌握在他手上,对于刑讯什么的,文觉也是精通得很。
被汗阿玛恨之入骨的赵复汉居然落到了自己手里,胤禛再是稳重也显露除了几分兴奋来。胤禛此时还没有多大的野心,在他的计划中,能够在康熙在位时谋个郡王爵,在胤礽继位后能谋个亲王爵,若是能更进一步,成为世袭罔替的亲王就是他最大的梦想了。
觉得自己离郡王又再进了一步,胤禛看向林珣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和。
然而,等知道了文觉那里审讯出来的结果后,胤禛就有些发懵了。勾结天地会,给天地会发饷银、发武器,泄露汗阿玛南巡路径,安排天地会在临清伏击……这一切的一切居然是索额图所为!
怪不得太子会在德州生病,原来是因为索额图早就知道天地会的人会在临清伏击,怕太子被波及,这才早早的让他生了病。
等等!太子生病后让汗阿玛先走,难道此事太子也是知情的?胤禛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太子岂不是想做李世民?
再一想,汗阿玛莫名其妙的宣了索额图去德州看顾太子,难道汗阿玛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的所作所为?不,汗阿玛应该还只是揣测,没有证据,否则索额图现在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待在府里。
如此一来,他手上的赵复汉两人岂不就成为了事情的关键?
如果汗阿玛知道了实情,太子会不会被废?
胤禛纠结了,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文觉自然是看出了胤禛的犹疑,忍不住说:“爷,这是一个机会啊!”
胤禛当然知道文觉所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太子如果不下去,所有人都没有指望,毕竟太子这个嫡子的身份实在是太重了。可是胤禛并不觉得太子下去了他就有希望,相反,他和太子的关系还算不错,如果太子继位,比起其他兄弟继位,对他来说自然是要好很多。
戴铎考虑得比之文觉自然是要周全的多,只听他说:“爷,奴才觉得就算赵复汉二人指认了索大人,太子应该也是能摘干净的。就算太子真的是知情的甚至是直接参与的,索大人也会把他撇出来。如此一来,索大人自然是逃不了干系,太子却最多是失了圣心,于他的地位却是无碍的。”
见胤禛有些松动,戴铎又再加了一把火,“索大人这一出事,肯定会连累得赫舍里一族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随之降低,太子失了这一臂助,必定会更加看重爷。再者说了,爷将来若是有了别的想法,也能省些力。”
胤禛沉思良久,方说:“索额图意图谋反,欲谋害汗阿玛,此事爷既然知晓了,就决不能姑息!往日以索额图为首的党羽打着太子的旗号,背地里做下的那些腌滓事,没少给太子脸上抹黑。等索额图伏诛之后,太子想必也会更加上进,反倒是社稷之福。”
文觉就咧着嘴笑了下来,“那爷,咱们什么时候把这两人交上去?”
戴铎建议道:“马上就是春节了,总要让皇上过个舒心年,就不要在年前把人交上去惹得皇上闹心了。而且这两人最好也不要从爷的手里交上去,省的皇上和太子误会。等年后寻个机会,最好是让大阿哥、三阿哥或者八阿哥他们几人出头。”
胤禛微微颔首,“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戴铎正色道:“奴才一定办好此事!”
这一个春节,尽管胤禛没有将赵复汉二人弄出来添堵,康熙已然过得兴致不高。也是,即便他还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临清的天地会伏击和太子还有索额图有什么关系,怀疑却是难免的。只要一想到自己用心教养了将近三十年的太子竟然会如此大逆不道,他的心里就烦躁得很。
不过康熙始终是一个极为克制的人,什么也没有表露出来,平日里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嫔妃、皇子、大臣们一派喜气洋洋,谁又知道在这欢庆的气氛下,埋藏着多少的勾心斗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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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四,十三那日贾府的人就到张府下了帖子,请黛玉过去共度元宵佳节。黛玉考虑到春节是在张府过的,元宵怎么的也要去贾府露个脸儿,不然该有人说闲话了。
元容也是这么想的,亲手替黛玉系上披风,柔声道:“去那边多住几日吧,到底是嫡亲的外祖母呢,该尽到的礼数还是要做好。玉儿也是大姑娘了,有些事情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黛玉知道元容的意思,再过几年她就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不能有丝毫不好的名声传出去。黛玉倒是无所谓啦,反正她现在又不是原著中的林妹妹,贾家那些人她才不怕呢。
“上回你不在的那几天,墨儿饭也不好好吃,这回时间更长些,要不把墨儿也带上吧?哎,看着他没精神的模样,我也心疼得很。”
黛玉却是拒绝了,“墨儿还是留下比较好,那府里的人良莠不齐,就怕有的人鬼迷心窍,不能拿墨儿冒险。”
元容轻轻吐出一口气,没想到黛玉的心思这般通透,这样她也就更加放心了。笑着抚了抚黛玉的发髻,“好好的过去和姐妹们玩几天吧,也不要委屈了自己,想回来就让人送个信儿,娘亲派人去接你。”
黛玉挑眉,贾府还没有能让她受委屈的人!
去到贾府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黛玉先拜见了贾母,然后对那人笑道:“云妹妹你来了。”
和宝玉一左一右依偎在贾母怀里的正是史湘云。
湘云伸出手来,嘻嘻笑着,“林姐姐送给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的那些小玩意儿真有趣,可不能忘了我呀。”
黛玉在她手心拍了一下,顺势坐在她旁边,轻笑:“忘了谁也不敢忘了你呀,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会儿去我屋里拿给你。”
湘云挽着黛玉的手臂笑,“还是林姐姐疼我。”
探春笑骂:“刚还说我最疼你呢,怎么一转眼就只记得林姐姐不记得我了?”
湘云抱拳讨饶,“你们都是好姐姐,都疼我。”
贾母看着她们姐妹嬉闹,喜欢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知道你们感情好,难得年下,也不要拘着你们陪我这个老太婆了,都出去玩吧。”
宝玉第一个跳起来,“去我屋里吧,这两天淘了不少好东西,一会儿你们要是有看中的尽管拿。”
说起来,来贾府这么多次,黛玉还从来没有去过宝玉的屋子,通常情况下都是宝玉不请自来的跑去黛玉住的地方。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全部挤进去,让宝玉原本还挺宽敞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窄巴起来。
“袭人,你去把我这几天淘的东西都拿过来。”
少顷,袭人捧了一个大大的匣子过来放在桌上,一边笑道:“这几天二爷淘回来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凑了许久,说是等史姑娘……啊,还有林姑娘过来的时候让你们选呢。”
湘云听袭人那么一说,冲着宝玉嗔道:“算你有良心。”
黛玉似笑非笑的瞅了袭人一眼,直看得她慌张的低下头去,不得不说这个袭人有几分小聪明,如果她是正牌的林妹妹,估计这会儿又要不高兴了,然后贾府上下恐怕就会流传着她小性儿不懂事的传言吧。
可惜啊可惜,可惜她不是。
就这会儿的功夫湘云就已经选了好几样扒拉到自己面前,瞧着黛玉没动,湘云就嚷了起来,“林姐姐,你怎么不选啊?没有喜欢的吗?”
黛玉轻笑,“你们选吧,我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
“你不喜欢啊?我看你送给二姐姐三姐姐四妹妹她们的礼物,还以为你也喜欢这些东西呢。”
言下之意是说因为不喜欢所以才拿来送人么?黛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送人礼物自然是要投其所好,难道要把自个儿喜欢而别人讨厌的东西送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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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宝玉屋里闹得不欢而散之后,黛玉悠哉悠哉的回了大花厅。这个湘云也真是的,自从两年前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有着一种隐隐的敌意,她知道,这是因为贾母对她比对湘云更亲近一些,而宝玉对她也比对湘云更上心一些,这让湘云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
可是她是贾母的外孙女,而湘云只是贾母的外侄孙女,这血缘关系更远一层,贾母对她更亲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黛玉觉得很奇怪,湘云父母双亡,从小就跟着叔叔婶婶过日子。照理说这样寄人篱下的生活应该让她更早熟更懂事才对,可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是那样呢?反而像是有公主病,以为谁都要围着她转才正常。
她可不会惯着湘云。
而湘云呢,气冲冲的和探春一道走了,进了屋就絮叨着,“我就看不惯她那副清高的模样,大家都喜欢,就她不喜欢,好像她多与众不同似地。”
“好了,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林姐姐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也是正常的,就像二姐姐喜欢棋、我喜欢书、四妹妹喜欢画一样。你要是放一堆字画在那里,让二姐姐去挑,估计她也没兴趣。”探春对黛玉还是感激的,对于赵姨娘和贾环,她不好帮什么,也帮不了什么,在黛玉的帮助下,贾环有了读书的机会,探春嘴上不说什么,心底却是把黛玉的恩情深深的铭记下来。
听了探春的劝,湘云努努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现在是正月里,要是闹了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回家。在那个家里,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而在贾府这边,她才觉得自己像个小姐。
翌日就是元宵节,因着贾母是荣宁二府辈分最高的人,因此这个元宵节是在荣府设的宴。这个时候娱乐活动比较贫乏,但凡设宴也就是请个戏班子过来唱戏,有钱人家还会在府里养一些戏子。黛玉是不爱听戏的,国粹什么的她没有那个欣赏的细胞呀。
王熙凤已经出了小月子,又风风火火的忙活了起来,黛玉见状也只能在心里摇头。显然对于王熙凤来说,权力比身体更加重要,黛玉觉得,她要是生活在三百年后,肯定是个工作狂女强人。
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张席面儿上的尤氏,黛玉侧头问探春,“怎么没看见蓉儿媳妇?”三十九年的时候黛玉就没见到秦可卿,原以为今天这样的团圆宴怎么也能见到她的,她对秦可卿可是好奇得很,没想到她竟然是没来。
探春吱唔了两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黛玉就知道其中有隐情了,心底的小恶魔不由得就在想,难道是和贾珍的奸情被人撞见了?
惜春脸上带着些忿忿的神色:“还不是蓉儿没轻没重的……”
“咳,四妹妹吃菜。”李纨用公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惜春碗里,今天的宴席,她和三春、黛玉、湘云在一桌,奉贾母之命,照看几个小姑娘。
惜春也知道这种场合不是说那件事的时候,撇撇嘴,埋头吃菜。
黛玉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给雪鹊使了个眼色,雪鹊心领神会的出去了,过了一会儿,黛玉看到雪鹊神色兴奋的回来,就起身借口更衣出去了。
主子们都在院子里吃酒看戏,大多数奴才也去那边伺候了,一路上很安静。黛玉将神识放出去,确定周围没人,才问雪鹊:“秦氏那里是怎么回事?”
雪鹊压低声音,“这位小蓉奶奶和琏二奶奶还真是同病相怜,琏二奶奶是年下劳累过度以至于小产,这小蓉奶奶却是……”雪鹊脸上飞红,咬着唇小声的说了一句,“小蓉奶奶却是房事过度导致的小产。”
“咳咳……”黛玉被雪鹊一句话给呛住了,要不要这么凶残阿!“你没打听错?”
雪鹊红着脸说:“是真的,小蓉奶奶的月份也还很浅,和琏二奶奶一样,出事前并不知道有了身孕,所以才……听说珍大爷为了这事儿还把蓉哥儿好生一顿打。”
黛玉的眼睛特别的亮,心底的小人儿左手握拳击在右手心,嗦嘎!说不定秦可卿肚子里的孩子是贾珍的,贾蓉知道了秦可卿肚子里有了孽种,就故意把她折腾得小产了,所以贾珍才生气的打了贾蓉一顿……黛玉咬着唇,肿么办,好想知道真相阿!
“林妹妹。”
黛玉勉强压下心底的八卦之火,回头一看,是宝玉。
宝玉快步走了过来,“林妹妹赶紧的,咱们准备出去看花灯了。”
**
京城受满族风气影响较大,对于女子的束缚也不像南边儿那么严苛,就算是汉女,在一些特殊的日子上街也是很正常的事。元宵节赏花灯,就是闺阁中的女孩儿很期待的一个活动。
乘车到了街面上,窗口的帘子打起来,几个女孩子凑在窗口兴奋的往外看去,周围形形色色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有猜灯谜的,有玩杂耍的,有捏面人儿的,热热闹闹,三春和湘云看得双眼发光。
临下马车的时候,黛玉说话了,“今儿个是元宵节,张府的人也有出来赏花灯,我要先过去请个安,你们先玩着,等戌时的时候咱们在这里汇合。”
“林妹妹不和我们一起玩?这怎么能行!”没有林妹妹相伴,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探春扯了扯宝玉的袖子,“张府那边都是林姐姐的长辈,元宵节没有和他们一起,此番出来不去请安是不大好。”探春非常能够理解黛玉,在她看来,黛玉的继母张氏和她的嫡母王氏在某些方面来说,是相同的,她和黛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类似的——都是要在不是自己亲生母亲手下讨生活的人。
湘云嘴角的不忿和不屑在探春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慢慢的淡了下去,化作七分的感同身受和三分的幸灾乐祸。
“张家的人若是对林妹妹不好,林妹妹大可住在咱们家,左右老太太还在呢,必定会为林妹妹做主的。”
黛玉一下子沉默了,原本还觉得两年不见宝玉有了些长进,至少嘴里不在胡咧咧了,没想到,他还是这般痴傻。她只是贾母的外孙女,生父健在,又有继母,凭什么常住贾府?还有那让贾母出头为她做主的说法也忒荒唐,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往元容的对立面推么?
黛玉疏离的笑了笑,“二哥哥说什么呢,母亲家人对我自然是好的,我过去请安也是尽一个晚辈的本分罢了。”说着,向三春和湘云点点头,“你们先玩着,戌时我再过来找你们。”然后不理宝玉转身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了。
去到张家订好的酒楼,黛玉一进门眼尖的林墨白就姐姐姐姐的叫着颠颠的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不放了。黛玉蹲下身,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把他抱了起来,给在坐的元容、姚氏请安。张夫人年纪大了,对这样的场合说不上多喜欢,就留在家里没有出来。
“玉儿怎么过来了?”说是去贾府过元宵,这会儿跑过来见她们,贾府的人知道了该有意见了吧。
黛玉抱着弟弟在元容下首坐下,笑道:“我和表姐妹们出来赏花灯,半道上和她们分开了,约好了戌时见。”
元容摸摸她的头,嗔道:“你们小姑娘们一起玩儿也有个伴儿,巴巴的过来做什么。”
黛玉吐吐舌,“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呢,和温儿姐、敦儿姐她们约好了。”事实上请安什么的只是黛玉的借口罢了,她真正要做的是去和温恪、敦恪碰头。当然,请安也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元容的手顿了一下,她自然知道黛玉口中的这个温儿姐和敦儿姐是何方神圣,这两年来,黛玉和她们的联系也没瞒着元容。
姚氏笑道:“温儿姐、敦儿姐?玉儿在京里还有别的朋友呀?”
元容若无其事的说:“就是三十九年去香山的时候认识的。”
姚氏看了小姑子一眼,没有再问。黛玉坐了一会儿就放下弟弟离开了。姚氏这才问:“那两丫头是哪家的?”
元容轻叹一声,“是八公主和十公主。”
“什么?咳咳……”姚氏被小姑子一句话吓到了,她没听错吧?八公主?十公主?
元容面带愁容,以她的性格,是不想和皇室的人有什么牵扯的。可惜黛玉偏偏和两个公主处得好,这还真是……
面对姚氏的疑问,元容解释道:“那年去香山游玩的时候,正好碰上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带着两位公主,玉儿和两位公主一见如故,这两年在扬州也没断了书信往来。”
姚氏闻言倒是挺高兴的,“听说皇上对八公主和十公主宠爱有加,玉儿能和两位公主交好,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呀,你担心什么?”
“要只是两位公主,我哪里还会担心,这不还有两个阿哥在么?”
姚氏抿抿嘴,小声的说:“你是担心玉儿和两位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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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容满脸的担忧,“嫂子也看到了,玉儿这两年出落得更好了,三福晋和八福晋当年也算是京城第一美女了,玉儿比她们当年也不差什么。”
姚氏点点头,岂止是不差什么,简直就是把那二位比下去了!别说五官比那二位更精致,就是气质也非常特别,皇室的女儿、媳妇中,哪个能有那般的灵气?
“你也不要太担心,玉儿是汉女,满汉不能通婚,就算哪个阿哥有那份心思,也不敢违背祖上的规矩。咱们的家世也不怕强取豪夺。”
“这个我倒不担心,我就怕玉儿一天大似一天,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姚氏恍然,原来是担心玉儿喜欢上两位阿哥,想想十三阿哥和玉儿年纪相差不多,又一表人才,小姑子这份担心也正常。
黛玉要是知道元容担心她会喜欢上胤祥,估计会笑死。她虽然皮子才十一岁,芯子却二十多了,哪里会老牛吃嫩草的喜欢上一个小屁孩?
马车行驶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雪鹊一早到臻品阁去得了信儿,温恪敦恪今天晚上都会出来赏花灯,约在云来酒楼见面。这里离和三春他们分别的地方已经很远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碰不上面的。
下车,走进一旁的云来酒楼,立即就有小二迎了上来,哈着腰笑:“这位小姐可有预定?”
雪鹊在黛玉身后说:“去冬雪。”
小二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是林小姐吧,这边请。”
一上楼,黛玉就看到一个熟面孔,是胤禛身边的一个侍卫,那人见她过来,侧身打开门,黛玉对他点头微笑,走进门去。
“哈,我就说玉儿妹妹该到了吧。玉儿,来,坐这里。”
被敦恪拉着过去,黛玉抱了抱她,又抱了抱温恪,“温儿姐,敦儿姐,想死我了。”
温恪捏了捏黛玉的脸皮,“玉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这张嘴儿也真是甜死个人。”
黛玉嘻嘻一笑,在敦恪旁边坐下,冲对面的胤禛、胤祥点了点头,“两年不见,两位公子爷气色越发好了。”
胤祥哈哈笑道:“都是你那坛酒的功劳,哎呀,可惜太少了点。”
胤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黛玉噗嗤笑了出来,“难得公子爷喜欢,那我今年让爹爹多做一些。”
胤祥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往后呀,你要送我东西就送那样的酒就行了,我也就这一个爱好,别的再没有了。”
敦恪冲他做了个鬼脸,“十三哥真是羞羞脸。”
胤祥哼哼两声,“还说我,刚才是谁在说要多问林姑娘要几两茶叶的?”
黛玉笑道:“那茶叶是家下人在外边寻来的,量不多。这样吧,过几日我做些花茶送给两位姐姐。这时候腊梅开的正好,腊梅有开胃散郁、解毒生肌、顺气止咳的功效,喝的时候用热水冲泡,再调一些蜂蜜就行。”
敦恪得意洋洋的哼了回去,“还是玉儿最好了。”
胤祥撇撇嘴,“花茶?只有你们这些小姑娘才喜欢。”
黛玉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公子爷看不上花茶,往后可别问我要,温儿姐、敦儿姐,你们也别给他。”
胤禛眼神闪了闪,“爷给你送些腊梅过来,给爷多做一份。”
黛玉心道,还是雍正爷敏锐,笑着应下了,胤祥看了胤禛一眼,摸摸鼻子,“那帮爷也做一份吧。”见敦恪张嘴,胤祥忙道:“不是我要喝啊,是给瓜尔佳氏带的。”
黛玉眨眨眼,是了,胤祥今年出了孝期,康熙给他指了个侧福晋瓜尔佳氏,估计等明年大选之后,兆佳氏也要进府了。再想想胤祥今年也才十六岁,不由得摇了摇头,可怜的孩子,这么点大就要养家糊口了……
**
“爷,十三爷带着八公主、十公主,和四爷一起出了宫。”郭元知道自家主子对十三爷的行踪向来比较关注,因此一发现新情况就赶紧来禀报了。
胤祯听了嗤笑一声,“老十三现在是越来越有哥哥样了。”想起死去的温宪,胤祯的脸阴沉下来。
郭元听到主子嘴里老十三老十三的喊着,脸上半丝表情也没有,自家主子在背地里就是叫四爷也是老四老四的叫的。
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胤祯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得,爷也出去溜达溜达。”
青云楼是胤禟的产业,是他刚建府的时候,用宜妃给他的体己银子建的,如今已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级酒楼。
“十四爷您来了,八爷九爷十爷先到了……”胤祯也是店里的常客了,小二们都认识他,一见他进来,就迎了上去。
胤祯摆摆手,“爷自个儿上去。”
那小二就站住了脚,哈着腰,谄媚的笑着,看着胤祯上了楼才收回眼神。
胤祯踢踢踏踏的跑上楼去,守在最好的一间雅间儿门口的侍卫看他上来,就敲了门推开,说了声:“爷,十四爷来了。”
胤禟一手撑着耳根,懒洋洋的抬起眼朝门口看过去,整好胤祯就走到门口,胤禟嘴角微勾,“老十四你脸够大啊,让哥哥们等你,嗯?”
胤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九哥,你这是炫耀呢吧?要我分了府,绝对第一个到!”
胤禟嗤笑一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胤禩在一旁温和的笑开,“也快了吧,明年就是大选,到时候十四弟也十六了,该是要大婚了。说起来,十四弟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虽然说明年大选秀女的册子还没开始上报,不过合适的就那几家,要不让你八嫂给你留意一下。”
胤祯虽然也有了两个屋里人,到底对大婚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这妻族将来也就是他的势力了,自然要选个好的,嘴里倒是满不在乎的说:“大婚的事哪里轮得到咱们自个儿做主,左右汗阿玛心里有数呢。”
郭络罗氏白了胤禩一眼,“十四弟的婚事德妃母能不上心?不过明年十三弟也该指婚了,你们哥俩倒是巧了,一起读书,现在连大婚也一起。这好姑娘倒是多,拔尖儿的就那一两个,十四弟还是要早做准备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你八哥说。”
胤祯的眼神闪了闪,怎么也不能让老十三抢了先!举起酒杯向胤禩示意,笑道:“那就先谢过八哥八嫂了。”酒杯挡住嘴角的讽刺,八哥给选的人,他哪里敢要!
胤禟淡淡的扫了郭络罗氏一眼,又瞥了胤祯一眼,扯了扯嘴角。
胤祯放下酒杯就开始飞快的吃菜,胤禟看看他,又看看另一个从上菜之后就没再说过话的胤誐,忍不住抚额,“我说你们两个够了啊,几辈子没吃过东西是不是?”
胤誐囫囵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嚷嚷着:“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地家里养着那么多好厨子,天天吃不完的美食?”
胤祯也翻着白眼说:“就是,十哥你还算好的,经常去九哥家里蹭吃蹭喝,我在宫里出来一趟也麻烦。”
胤禟嗤了一声,“说话要讲良心啊,老十你说,爷家里的厨子是谁今天借一个明天借一个的,你还好意思跟爷抱怨了。还有老十四,隔三差五的让奴才到店里打包,哪里瞧见有一点不方面的意思了?”
郭络罗氏笑道:“九弟你管他们呢,你们两个也是,别只顾着吃了,现在时候正好,出去赏花灯吧。”
胤禟又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年年不都那样儿,有什么好看的。”
胤誐抹抹嘴儿,“就是,有那闲功夫,不如多吃两道菜。”
胤禟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他一下,“你有点出息成不成?”
胤誐梗着脖子就想反驳,被胤禟眼睛一瞪给憋回去了,泄愤似地又夹了老大一筷子菜。
胤禩轻笑:“都出去走走,难得兄弟几个聚在一起。”
胤禩的话,兄弟几个还是给他几分脸面的,胤禟慢悠悠的走在后头,一脸的无聊。没走多久,就听郭络罗氏的声音响起,“那不是四哥、十三弟还有八妹十妹吗?咦,和八妹十妹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胤禟看过去,就见敦恪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很亲密的样子。细看那女孩子,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身量虽还小,气度却非常的与众不同,和温恪敦恪在一起,没有丝毫的谄媚巴结,也没有卑怯惶恐,反而是自信飞扬。那张脸,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胤祯的眼睛早就粘在女孩身上,女人是很敏感的生物,郭络罗氏瞅了他一眼,笑道:“京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这么出挑的女孩儿了?瞧那模样,估摸着会参加四十五年的大选吧,现在还没长开就这么漂亮,过几年还了得?”
在郭络罗氏看来,能和温恪敦恪这么亲密的,又有这样的气度,自然是八旗贵女,而且身份必然不低,理所当然是要参加大选的。
黛玉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虽然一路走来,盯着她看的人不少,可这样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还是第一次。黛玉循着感觉转头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十余岁的少年死死的盯着她,黛玉皱了皱眉,这人的眼神真是让人讨厌。
第二眼看到的是少年身后的一位很“受”的男子,居然是九阿哥!因为两年前他曾帮黛玉解围,因此黛玉对他的感觉还不错,当下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的扫过他周围的几人,一个温润的青年和他身旁的一个明媚艳丽的少妇,一个微胖看起来有点憨的青年,再加上那个还在盯着她的少年。黛玉瞬间悟了,原来是八爷党的四位阿,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八福晋郭络罗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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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给四哥请安。”
随着胤禩上前,胤禟、胤誐、胤祯、郭络罗氏也过来给胤禛请了安,然后胤祥、温恪、敦恪又根据年龄向胤禩等人请安。
一圈礼毕,郭络罗氏见之前挽着敦恪的那个女孩子呆呆的站在那里,眉头一挑,“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一位,十妹不介绍一下吗?”
黛玉咽了口口水,怔怔的看着敦恪,“敦儿姐,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你和温儿姐是八公主十公主?两位公子爷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哈、哈哈……”
温恪走过来牵起黛玉的手,微带歉意的说:“对不起玉儿妹妹,我们隐瞒了你。”
黛玉满心复杂的从胤禛、胤祥、温恪、敦恪脸上扫过,早知道今天会碰到八爷党的几个,就不出来了,她还不想这么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阿!要是能再多几年的时间给他们培养感情该多好。
仿佛是忽然间醒悟一般,黛玉惊慌的行礼道:“林氏黛玉给四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八福晋、八公主、十公主请安,方才黛玉多有怠慢,请诸位见谅。”
原来是林家那丫头,怪不得觉得眼熟呢,小孩子果然长得快,不过两年时间就出落得更漂亮了,胤禟低低的笑了起来,“林丫头,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四哥他们的身份吧?”
托了胤祯两年前调查的福,有心的谁不知道胤禛、胤祥、温恪、敦恪四人在香山偶遇林如海之女的事?不过看这情况,黛玉竟然至今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这倒也奇了。
黛玉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能不明知故问吗?
“九弟,你也认识这位林姑娘?”
“阿。”胤禟淡淡道:“八嫂应该听额娘说过的,林丫头是巡盐御史林大人之女。”
竟然是她!郭络罗氏一脸兴味的看向胤祯,说起来,因为温宪的事,林黛玉和胤祯也算是有仇吧,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
胤祯的脸色果然有一瞬间的变化,只是还没等人看清神色之中的意义,就平静了下来,果然不愧是皇家出身。
“林丫头什么时候上京的?这回要待多久?”
胤禛拨弄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林丫头?老九什么时候和林丫头那么熟了?
黛玉也在心下腹诽,你谁啊你,姐和你很熟吗?念在胤禟曾为她解围的份上,黛玉回道:“年底过来的,因为二月里老太太大寿,这回估计会多住一段时日,具体的母亲没有多说。”
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对于各位大臣的家庭情况也是比较熟悉的,黛玉提到二月里的大寿,众人略微一想,就知道是张夫人的六十大寿了。
张英是典型的忠君党,不管阿哥们怎么争怎么斗,一切唯皇命是从。而林如海同张英也是同一类人,更何况林如海还得罪过索额图,从这一点就决定了林如海绝对不可能成为太子党。胤禩和郭络罗氏对视一眼,郭络罗氏从他眼里得到一个信息:林黛玉,可以笼络。
于是黛玉就看到郭络罗氏对她笑得一脸灿烂,还过来拉起她的手轻拍,我的个乖乖,这是什么节奏?
“玉儿妹妹,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阿!宜妃母在宫里时常提起你呢,我还以为是宜妃母夸大了,没想到今日一见,玉儿妹妹果然如宜妃母所说,瞧这模样、这气度,真真让人喜欢得不行。只恨三十九年的时候没能结识玉儿妹妹,好在我俩有缘,往后可要多多亲近亲近。”
黛玉默默的安慰了一下竖起来的汗毛,羞怯的低下头,“多谢宜妃娘娘错爱,八福晋谬赞了。”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谁啊,郭络罗氏这一举动落在胤禛四人眼里,那就是居心叵测阿。这种情况,男人是不好直接上的,不过胤禩那边有郭络罗氏,胤禛这边不还有温恪和敦恪吗,于是下一秒,黛玉被郭络罗氏牵着的手就落在了敦恪手里。
“八嫂,你们先聊着,玉儿妹妹,你看那边,那盏花灯好漂亮啊,我们过去看看。”说着就拉着黛玉往对面跑去。
郭络罗氏也想跟过去,却被温恪一把拉住,“敦恪这孩子真是太跳脱了,八嫂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温恪都这么说了,郭络罗氏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笑着表明自己并不介意。然后温恪就挽着她,慢吞吞的跟着大部队走,而敦恪和黛玉已经走远了。
“十妹和林姑娘两个女孩子也太不安全了,咱们还是快些跟过去吧。”
温恪笑道:“八嫂不用管她,有侍卫跟着呢。”
胤禩见温恪缠着自家福晋,自己又要应付四哥,便把眼神投向另外三个兄弟。
最靠谱的就是老九,有宜妃的情分在,又有他三十九年出言维护之举,让他去笼络是最好不过的,可惜十三不知何时和老九走到一起去了,说得正欢。瞧瞧老十,胤禩摇摇头,他是个浑的,别把人吓跑了。再看看十四,他心眼子倒多,奈何和林姑娘有仇。
胤禩默了,该说他们兄弟就没一个是蠢的吗?老十三把老九绊住了,明明多出两个人却都用不上……
于是,这一个晚上,敦恪和黛玉都处于“离队”的状态,直到临近戌时,黛玉准备回去和贾府几人碰头的时候才“归队”和几位阿哥道别。
胤禩能够从一个辛者库罪籍之子爬到后来八爷党之首,除了那些世家大族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也离不开他自己的能力,其中能忍这一点是他的一大优点。有胤祯两年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教训在前,胤禩对于笼络林黛玉、笼络林家并不着急。他不着急,比他更能忍的胤禛就更不着急了。
于是,黛玉告别的时候,谁也没提要送她回贾府的事,只一边派了两个侍卫暗中护送。黛玉对此结果非常满意,提前“知道”胤禛几人的身份她就已经很郁闷了,她可不想让贾家的人知道她得了几位皇子皇女的眼缘。
不过,她能如意吗?
**
黛玉回到之前和宝玉等人分手的地方,却是没看到宝玉、三春、湘云几人,只有迎春的丫头绣橘在那里焦急的等候。黛玉心里一凛,出事了!
“林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回府吧,宝二爷出事了!”绣橘看到黛玉一行过来,总算是松了口气,宝玉一出事,三姑娘、云姑娘就慌了头,急吼吼的护送着宝玉回府去了,还是她们家姑娘让她留下来等林姑娘。她这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虽然元宵节外面很热闹,可只她一个人,就有些担惊受怕了。
黛玉将手放在绣橘的肩上安抚的拍了拍,柔声道:“不要急,先上车慢慢说。”
绣橘只觉得黛玉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上了车,深呼吸几口,缓缓道出事情的原委。
黛玉走后,宝玉就带着三春和湘云逛了起来,虽然黛玉的离开让他有些失落,好在有湘云在,说笑几场就让宝玉缓过神来,一路行来气氛倒也欢乐。后来湘云看中一盏小小巧巧却精致非凡的琉璃灯,正在犹疑之时,却被人截了胡。
“老头儿,这盏琉璃灯小爷要了。”想要截胡的是一个和宝玉年纪仿佛的少年,只是模样比宝玉要粗犷得多。
若说湘云之前还有些举棋不定,那这时候见有人和她看上了同一样东西,就舍不得放手了,把东西往怀里护着,斜了那人一眼,“这是我先看中的。”
那人轻蔑的道:“你还没有付钱,这东西就还是卖家的,别人自然也可以买。”说着对旁边伺候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就掏出钱来递给卖家,“这是一百钱,多的就当我家主子赏你了。”
那卖家多得了几十文钱,哪里有不乐意的,脸上堆着笑接过了那钱。
那人满意的看了小厮一眼,然后扬起下巴,从眼角斜了湘云一眼,“现在那灯是小爷的了。”
湘云自然不干,两人就吵了起来,宝玉当然是要护着湘云的了,他说:“这位兄台,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盏琉璃灯是我家妹子先看中的,兄台又何必和一个女儿家争抢?不如就让给我们吧。我出两百钱,一百钱给卖家,一百钱给这位兄台就当是交个朋友。”
那小厮冷笑一声,“我家主子还稀罕你那一百钱不成?”
那人倒是伸手拦住小厮,却是越发轻蔑的笑着,“朋友?你是哪家的,也配和小爷我做朋友?”
宝玉自来在荣宁二府就是横着走的人物,打小就被贾母当做凤凰蛋子一般养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下臊红了脸。茗烟梗着脖子站出来,“听好了,这是荣国府的宝二爷,你又是什么身份?”
那小厮哈哈笑了两声,不屑的道:“我还道是谁,原来是包衣贾家的二公子,我呸!这样的也配和我家主子称兄道弟?”
卖家在茗烟说宝玉是荣国府的宝二爷时,还有些不舍的准备把钱还给那人,待听得那小厮口出狂言,就知道这边身份更尊贵了,于是从湘云手里抢过那盏琉璃灯递了过去。
小厮一脸傲气的接过灯来,那人却道:“别人碰过的东西已经脏了,这样的东西怎么能送给明心?砸了。”那人的眼神落在湘云身上,一副嫌弃的样子,把湘云气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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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橘哽咽道:“那人的小厮就把那盏琉璃灯给砸了,宝二爷气不过他侮辱云姑娘,就上前和他理论,然后就吵了起来,也不知谁先动的手,推推攘攘间,宝二爷摔倒了,被人踩断了一条胳膊,晕过去了……”
绣橘真是被吓到了,宝玉受了这么重的伤,回去老太太和太太还指不定多生气,他们这些奴才不被迁怒才怪了。
黛玉也惊了,不过离开一会儿,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宝玉的性格,却也还没有到讨厌的境地,听说他伤得这么严重,心里还是比较担心的。对外面赶车的说:“再快一点。”
回到贾府,府里已经乱成一团,贾母和王氏一颗心都扑在宝玉身上,竟是没有注意到黛玉刚回来。
黛玉到的时候,正好太医给宝玉接好骨,说:“也就手上的伤重些,好在年纪还小,好好将养了,倒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其他都是些皮外伤,倒也无碍。”
跟着出去的奴才都松了口气,要是宝玉真留下什么残疾,他们这些人也不要活了。
王氏叫了茗烟上前回话,茗烟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云姑娘已经看中要付钱了,那人却跑过来强买,二爷不过说了一句先来后到的话,那人就先是辱骂,后又动起手来……”
宝玉那是王氏的心头肉啊,此时被人打成这个模样,哪里还忍得下,问茗烟那人是谁,茗烟只说不认识。王氏便叫了周瑞来,让他去打听清楚。
周瑞倒有些门道,没多久就回来回话,说是刑部郎中善保的儿子查努。
刑部郎中为正五品,贾政这工部员外郎为从五品,虽然只差了半级,这权力地位却是相距很大。首先这刑部掌管天下刑狱,相当于后世的公检法三合一,乃是强力机关。而工部呢,相当于后世的农业部、交通部、水利部等,相较于刑部的权柄赫赫,完全不能比。
当然,官职并不能代表什么,家族势力才是最重要的。五品的刑部郎中还不在王氏眼里,只听她怒道:“刑部的官员就能知法犯法么?琏儿,你去顺天府……”
“胡闹!”贾母斥道:“宝玉被打,我就不痛心?你可知道善保的妻子是索大人侧福晋的娘家亲戚?”
贾政恨不得把宝玉再打一顿,冲着王氏就是一顿骂,直说:“都是你宠着他,成日里不知道好好习学,如今越发长进了,竟知道和别人打架生事了!与其被别人打死,丢了我贾家的门楣,不如我先打死他。”
王氏倏然愣了,就是索额图家里的一个奴才她都惹不起,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关系。到底心里不平,梗着脖子说:“那又如何?我们还有元儿。”
贾母冷笑:“元儿不过是一个常在,宫里比她高位的嫔妃多得是,皇上还能缺她一个不成?索大人那里、太子那里,稍微使个招,元儿就毁了。你不想着怎么帮衬元儿往上爬,还给她拖后腿?”
王熙凤见王氏的神情,就知道她动摇了,忙在一旁帮腔道:“老太太说的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娘娘晋了主位,再生个阿哥,在宫里站住了脚,再来惩治善保一家也不迟。”
王氏这才消停了,只心里火气未消,道:“宝玉就白被打了不成?”
贾母道:“要说,还是那卖家不对,先来后到,要是他不收人家的钱,不就啥事儿也没有么?”
王熙凤忙道:“就是这个理儿,这卖家可饶他不得。”
王氏也知道暂时动不得查努和善保,只得把一腔怨气都发泄在卖家身上,打发周瑞去把那卖家锁到顺天府去。
那卖家也觉得自己冤得很,周瑞带人去锁他的时候,便一不做二不休,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只说他自己的东西,爱卖谁就卖谁,招谁惹谁了?又说贾家的人欺善怕恶欺软怕硬,不敢找对方就来欺负他这个老实人。倒也给京城百姓增添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
与贾府的一团乱不同,查努家里却是一派温馨的景象。明心摆弄着查努带回的礼物,甜甜道:“还是哥哥疼我。”
安佳氏见两个孩子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很是欣慰。这时善保回来,见了查努,怒目道:“听说你今日又在外头惹事了?”
安佳氏起身迎上去,笑道:“老爷从哪里听来的?查努今儿可乖巧着,还买了礼物给明心,把明心欢喜的不行。”
对着安佳氏,善保就软了:“逆子,告诉你额娘你都干了些什么!”
查努嘴一撇,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道:“他又没有掏钱买下,自然不是他的东西,我如何又不能买了?”
明心把手上的东西一扔,“哥!别人摆弄过的东西你给我带回来做什么?平白脏了我的手!”
查努哄道:“哪儿能呢,那东西我当场就砸了,这是哥另外给你买的。”
明心这才转怒为喜。
善保哼了一声:“还把别人打伤了是不是?”
查努分辨道:“我不过是推了他几把,他自己绣花枕头摔倒了怪得了谁?”
善保怒道:“岂止是摔倒,我怎么听说你把别人的手给弄折了?”
查努大叫冤枉:“那么多人在那里,凭什么就说是我把他手弄断的?指不定是他自己的奴才踩断的呢。”
安佳氏听了一边附和道:“既是如此,如何就断定是我儿弄的?定是他自家的奴才混乱中踩断了,不敢说出真相,这才将脏水泼到我儿身上。”
善保一旁无奈道:“夫人可知他打的是谁?荣国府二房贾政的儿子,他嫡亲的姐姐现在宫里伺候皇上,虽然只是个常在,听说去岁皇上南巡时,很是受宠,指不定哪日就飞上了天。他舅舅王子腾任包衣护军参领,是个有实权的,和八阿哥走得很近。”
安佳氏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老爷你忘了我姑爸爸是谁了?有索大人和太子爷这层关系在,谅他贾府也不敢把我儿如何!明儿我就去给姑爸爸请安。”
善保在安佳氏面前弱势惯了,只得由着她折腾。
第二天安佳氏果真去了索府。
安佳氏的这位姑姑早年也很得索额图宠爱,还生过一子两女,不过都早夭了,如今虽然年老色衰,又无一子半女傍身,好在索额图念着以往的情分,对她也很是优待。
要说安佳氏和她这位姑姑还真有不小的情分,那年她头胎生了个女儿,没出月就夭折了,她娘家人担心她思女成疾,就把刚出生不久的安佳氏给抱过去,聊以慰藉。因着这事儿,她是把安佳氏当女儿疼的。
见了安佳氏,侧福晋果然高兴,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又问及查努和明心怎么没来。往常安佳氏过来请安,可都是带着两个儿女的。
侧福晋问起两个孩子,正中安佳氏下怀,当时就哭哭啼啼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把事实揉碎了再颠倒过来讲。
“查努推了他一把,这确实是查努那孩子的错,可我问了一下,贾家那孩子比查努还大一岁呢,咋轻轻一推就倒了?这不是故意的么?况且他倒也是往自己奴才那边倒,也不知被哪个踩伤的,凭什么就赖在查努头上?”
侧福晋也是把查努和明心当做自己孙子孙女那般来疼,听了安佳氏这番话,那还了得,“不过是下贱的包衣奴才,和旗人主子动手动脚的还有理了?伤了也是自找的!你让查努别怕,姑奶奶给他做主!”
安佳氏迟疑的说:“贾家也是国公府,咱们家比不上呢。”
侧福晋冷哼一声,“国公府?那都是几代以前的事了!贾演和贾源倒是厉害,跟着太宗皇帝打江山,后来多尔衮掌权,博得一家双公,当时在汉军旗也算是独领风骚。多尔衮死后,先皇就把他们家划到了正白旗包衣,几次降爵,如今荣国府只袭了个一等将军,宁国府只袭了个三品威烈将军。你说的这个荣国府二房身上可是没有爵位的,不过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怕他做甚?”
安佳氏就笑了,“姑爸爸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于是这天下午,被关押在顺天府的那个卖琉璃灯的老头就被释放了。倒不是那位侧福晋和安佳氏有多好的心,不过是想和贾家对着干罢了。贾家打听到是索府的人拿了帖子去让放的人,就知道是在敲打他们了。
王氏一口气发泄不出去,心里把湘云恨惨了。要不是她看上了那盏琉璃灯,又怎么会引出后面的事来?上回因为黛玉惹到了佟家和德妃,这回因为湘云又惹到了索额图,瞧瞧这就是那老不死的看中的,一个个的都和他们家相克,她绝对不能让她们任何一个进门!
更让王氏郁卒的是,贾政这几天在公务上也被人各种刁难,明显就是和这事有关,贾政气恼宝玉在外惹是生非,也连带着迁怒王氏,连着几天都宿在赵姨娘那里,每天看着赵姨娘过来请安时那满脸的春意,王氏就恨得咬牙,该死的小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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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后,对于元春晋位的事佟贵妃也不好再拖,于是安排人开始收拾景阳宫正殿。这一来可是炸了锅了,一宫主位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别说那些低位嫔妃紧张,就是正位的妃、嫔们也都在关注着。
康熙这么快就想要给元春提位份,自然是触动了佟贵妃的神经,这简直是比当年的德妃还厉害,当初德妃还是生了四阿哥之后才晋封的嫔位,元春竟然无妊娠之功就哄得皇上晋封,不知道其中实情的佟贵妃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她。
所以,在别人过来有意无意的打听时,佟贵妃都非常隐晦的告诉她们,是皇上亲自来跟她提的,要她把景阳宫正殿收拾出来,安排元春住进去,先封个贵人,等往后生下一男半女就晋封为嫔,又强调一切用度都以嫔的份例来安排。
这下后宫更热闹了,那些入宫时日已久,出身比元春高,却还是答应、常在、贵人的,对元春可是不满之极。
凭什么啊!不过是包衣宫女子出身,伺候皇上的时日也浅,凭什么就一步登天了?
面对着后宫众人的羡慕嫉妒恨,元春也很委屈。皇上不是说升她做一宫主位么?这正殿确实是搬进去了,不过却是顶着贵人的名头,名不正言不顺的。况且孩子是想生就能生的么?去年南巡侍寝那么多次也没怀上,有了佟贵妃这话,如果她没有孩子岂不是一辈子也别想再晋封了?
“小主,佟贵妃这一招真狠啊!”抱琴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先升贵人,等有妊娠之功再正位为嫔的主意肯定是佟贵妃在其中作梗。后宫女子想要平安生下一男半女有多难抱琴是深知的,再加上佟贵妃这话,主子想要怀孕生产就更难了。
元春狠狠的捶了一下桌,佟佳氏,早晚有一天要你好看!
相比于元春的郁闷,贾家上下却得意得很,之前被索家打压的谨小慎微一夜之间就全不见了,奴才们在府外几乎都要用鼻孔当眼睛了。
对于这些事,黛玉略有耳闻,她就奇怪了,为什么贾府这些人自信心膨胀得那么厉害?元春虽然说享受嫔的待遇,说到底也只是个贵人,康熙后宫在嫔位以上的就有十来个,这样目中无人真的好吗?
黛玉知道自己说的话没人会听,也就不去触那个霉头。只是有人却不想放过她。
元春晋位,最得意的莫过于王氏了。前头因为宝玉的事情,贾政一直宿在赵姨娘屋里,如今元春晋封,王氏也母凭女贵,消息传来的当日,贾政就又回到了正房。这一次,王氏磋磨起赵姨娘来更狠了。这还不算,就是在贾母跟前儿,王氏也敢呛声了。
一月底,景阳宫正殿收拾好了,元春挑了个吉日搬了进去,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暗示贾家在二月初一递牌子进宫请安。
清宫规矩,只有嫔位以上的才能宣召命妇进宫请安,其余贵人、常在等是没有这项福利的。当然,如果她们所住宫殿的一宫主位特许的话,还是可以破例的,不过既然是破例,次数肯定就不多了。
元春顶着贵人的头衔,享受嫔位的待遇,倒也可以宣召命妇进宫请安。当然,因为她到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按旧例,只能在初一十五宣召,别的时候宣召虽然也可以,却难免被人说一句恃宠而骄。
可以进宫给家里的姑娘请安可是难得的荣耀,贾家几位女主子都兴奋得不行,一早就按品级妆扮好了进宫去。
此次进宫的有贾母、王氏、邢氏、尤氏和王熙凤。贾母是贾家的老太君,王氏作为元春的生母,自然是要去的。邢氏和尤氏的丈夫,分别是荣宁二府的爵位继承人,肯定少不了她俩。而王熙凤既得贾母喜爱,又是王氏的侄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更是荣府下一任当家主母,也是有资格的。
倒是李纨和秦可卿没有去,李纨那里,王氏说她要照顾兰儿,直接让她留在府里,李纨也知道自己丈夫死的早,婆婆嫌弃她克夫,当她是不祥之人,早已习惯被边缘化,没什么好在意的。而秦可卿因为之前小产的事,身上还不干净,因此也没有去。
“这小蓉奶奶也真是倒霉,进宫给娘娘请安这么荣耀的事,可惜她偏偏未出小月子,去不成。”
听了雪鹊的话,黛玉却是微微一笑,就算秦可卿身体好好的,估计也不会去,虽然黛玉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有隐情却是一定的,这样的情况下她哪里敢堂而皇之的进宫去?
“你呀,真当那皇宫是什么好去处不成?”在黛玉看来,皇宫就是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一部分想出来,一部分想往上爬,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要往上爬更是难上加难。
雪鹊吐吐舌,“奴婢这不是好奇么。”
黛玉对着她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阴森森的说:“难道你没听说过好奇心杀死猫么?”
“好奇心为什么会杀死猫?”
四雪异口同声的问,黛玉才想起来,这句话原本是西方的一句谚语,清朝的中国应还没有这种说法。于是搪塞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知道得越多的人,死得越早,所以,对于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千万不要好奇。”
四雪恍然,好奇心杀死猫?这句话还真挺有意思的。
黛玉挥挥手,“行了,她们进宫的事和咱们没关系,都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黛玉这次却是猜错了,贾母她们在宫里还真提到了她。
**
“奴才贾史氏、贾邢氏、贾王氏、贾尤氏、贾王氏叩见贵人主子金安。”
“老太太、母亲……快快起来。”元春入宫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家中亲人,眼眶瞬间就红了。抱琴和青芸体贴的出去关上了门。
元春从主位上走下来,扑到了贾母的怀里,哽咽道,“老太太,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贾母搂着她,眼泪也下来了,“好孩子,说的什么傻话,祖母知道你一定能熬出头的。娘娘你看满宫里哪一个生得有你好?娘娘出生那日,就有和尚说你贵不可言,如今可不都灵验了?”
都说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元春生在正月初一,模样又生得好,打小贾母就把她按照八旗贵女的要求来调教,就指着她能进宫搏一个好前程,如今看来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娘娘,皇上对你可还好?”王氏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了。
元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脸上有些微的幽怨,“皇上雨露均沾,也没有特别宠爱哪一个,我这里一个月里能有两三次侍寝。”
王氏一听一个月才能伺候皇上两三回就嚷嚷起来,“这怎么行!娘娘,趁着皇上还新鲜的时候,还是赶紧的怀个阿哥才是正经。”
元春咬着下唇,“我又何尝不想,去岁皇上南巡,侍寝的机会倒是多,却也没有怀上。”
贾母瞪了王氏一眼,安抚的摩挲着元春的背脊,“好孩子,放宽心,祖母这回给你带了几个方子,娘娘找机会熬来调理调理,孩子会有的,这事不能着急。”
元春回嗔作喜,欢喜的接过贾母给的方子,珍而重之的贴身放好,宫里的太医开的房子她总是不放心的。
贾母又说:“青芸那丫头是知道些药理的,拿药的时候让她仔细些,不要让人钻了空子。”青芸和抱琴都是贾母特别调教的,青芸擅长膳食和医药,一些简单的用药难不住她。抱琴擅长交际、心眼也多,可以给元春出谋划策。
“这下我就放心了。”将佟贵妃所说,等她有了妊娠之功再给她提位份的事,元春愤愤的说:“言下之意就是我要是没生下一男半女,这辈子都别想晋位了。”
王氏咬牙切齿,“佟佳氏欺人太甚!”
贾母若有所思的说:“看来是皇上晋封娘娘的事触动了佟贵妃的底线,估计是担心娘娘成为第二个德妃。对了,南巡的时候可有发生什么?皇上为什么只晋封了娘娘一个?”
元春听得贾母问询,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惊惶,却没直接回话,反而对邢氏、尤氏、王熙凤三人说:“大太太、珍大嫂子、琏儿媳妇,你们难得进宫一次,我这宫里离御花园倒也近,让抱琴带你们过去逛一逛吧。”说着不等她们说话就将抱琴叫了进来。
邢氏的脸上有些不好看,这不是明摆着想把她们支开么?早知道她就不进宫来了。
尤氏是宁国府的,到底隔着一层,反而不觉得什么。
王熙凤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喜怒不形于色,闻言笑道:“娘娘这安排正好,奴婢对御花园可是向往已久了,这回可要看个过瘾才行。”
见她这么上道元春自然是满意的,柔声道:“说起来咱们还是嫡亲的表姐妹,私下里就不要说什么奴婢了。”
王熙凤欢喜的道:“谢娘娘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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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抱琴将邢氏三人带走之后,元春缩在贾母怀里簌簌发抖,“老太太、母亲,元儿真的以为这辈子都再也无法和你们相见了。去年南巡的时候,在临清剿灭了一窝天地会反贼的事,你们知道吧?”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当时消息传来,可把我吓得不行,幸好南巡人马停留在德州,知道娘娘平安,我才放下心来。”好容易元儿入了皇上的眼,要是在南巡路上出了意外,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贾母眼中精光一闪,“怎么,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元春想起那几日心里的惊惶,打了个哆嗦,“老太太、母亲,你们不知道,临清的天地会都是被人招来的。”
王氏惊呼,“难道有内奸?”
元春将那日的事情了一遍,“若不是那日我无意中听到太子和江大人的话,将之告诉皇上,恐怕皇上就不会在德州停留了,到时候在临清遭遇天地会的埋伏,还不知结局如何呢。也因此,皇上才会晋封我。”
女儿竟然卷入那样重大的事件,王氏想起来就害怕,“怎么办,万一这事被太子和索大人知道了,哪里还有娘娘的活路?”
贾母低喝一声,“乱嚷嚷什么!这事除了皇上,就只有娘娘还有抱琴、青芸三人知道,抱琴和青芸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咱们手上,还怕她们出去乱说不成?皇上就更不会声张了。娘娘这事情做的很对,只有皇上好好的,娘娘才有出头之日。这回娘娘也算是救驾有功,虽然只有皇上一人知晓,也足够了。而且娘娘没有直接把太子摆上台面来,这很好,将来皇上若是对太子失望了,也迁怒不到娘娘头上。”
经过贾母的一番安抚,元春心里终于敞亮了,有了闲情关心别的了,“母亲,宝玉如今学习如何?可还听话?”
说起宝玉,王氏就抹眼泪,“娘娘你不知道,宝玉他被人打了,手臂都被打折了。”
“什么?”元春惊怒不已,她和宝玉都是养在贾母跟前儿的,宝玉的启蒙也是她负责的,可以说宝玉是她一手带大的,姐弟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深厚。
王氏哭诉道:“元宵那天,宝玉和姐妹们出去看花灯,云丫头看中了一盏琉璃灯,正要买下,刑部郎中善保家的儿子就强抢了过去,那卖家也是个看菜下碟的,不顾先来后到卖给了善保之子。宝玉不过和他理论了几句,就被他恼羞成怒的打折了手。善保之妻是索大人侧福晋娘家侄女,咱们家人微言轻,可怜宝玉白白受苦。”
“索!额!图!”元春咬牙切齿的说:“母亲放心,我不会让宝玉白白受苦的!”眼神闪了闪,元春道:“舅舅不是投在八爷门下吗,母亲何不把德州之事告知舅舅?”
贾母点头赞道:“娘娘这法子好,舅老爷若是将此事禀报八爷,在八爷跟前儿也讨了好。八爷和直郡王交好,直郡王不是一直发愁抓不到太子的痛脚吗,知道了这个消息,自然会想办法拉太子下马。失去了太子和索额图的庇护,善保又算个什么?”
王氏兴奋的道:“明儿我就去大哥府上跟他说道说道。怪不得娘娘要把珍儿媳妇打发走呢,原来太子和索额图还有这样的把柄捏在娘娘手上。”如果说荣国府和八爷走得近,那么宁国府就绝对是支持太子的。忽然想起一人,王氏低声道:“蓉儿媳妇那里……?”
“蓉儿媳妇你不要动!”贾母瞪了王氏一眼,这个蠢妇,眼光太过短浅。
元春也道:“老太太说的对,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是维持现状的好,也不急于一时。”
王氏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贾母又道:“娘娘如今一步步登高,正需要一些有分量的助力,敏儿在的时候,还能借到林家的助力,如今姑老爷另娶,过几年玉儿再嫁了人,这一门亲戚恐怕就要断了。我看宝玉和玉儿兄妹两个感情也不错,若是能亲上加亲就更好了。不说别的,只林家那偌大的家产,还有姑老爷在仕林的清誉,要是能为娘娘所用,岂不是好?再说玉儿品貌俱佳,配宝玉是极好的。”
王氏忙道:“老太太也说了,姑老爷另娶,往后继夫人当家做主,林丫头作为嫡妻之女,还不得被继夫人防的死死的?再说姑老爷已经生了儿子,还是继夫人的陪嫁所出,日后必定也是和继夫人一条心,哪里会和林丫头亲近?林家的助力怕是不好借的。”
贾母沉下脸,“你懂什么?林家和张家都是汉人,汉人是不可与满人通婚的,林家和张家不可能和皇家扯上关系。如果玉儿和宝玉成亲就不同了,娘娘如今在宫里,又得皇上的宠爱,日后若是再生下一个阿哥,前途不可限量。林家和张家难道就是蠢的?宝玉若是和玉儿成亲,只要娘娘肚子争气,到时候别说是林家,就是张家也未必不能为娘娘所用。世家大族之间的联姻,考虑的永远都是利益。”
元春对黛玉的印象是很深刻的,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一个容貌出众、气质上佳、且聪慧过人的女子。元春沉吟半晌,说:“宝玉今年虚岁才十二吧?林妹妹比他还小一岁,都还小,联姻什么的晚几年再看看吧。不过林家确实是联姻的好对象,母亲对林妹妹也上心些,就算将来宝玉有更好的人选,林家也不要轻易得罪了。”
贾母微微皱了皱眉,复又笑了开来,“还是娘娘想的周到。”
王氏也不情不愿的点头,要是能帮衬到女儿,她还是勉强能接受黛玉这个儿媳妇的。大不了就像周瑞家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再给宝玉挑选几个合意的妾室好了。
元春笑道:“说起来,林妹妹的生日不远了吧?老太太不如给她好好操办操办,我也随一份礼。”
贾母眉花眼笑,“这敢情好,有娘娘这一句话,想来张家也不会抢着给玉儿过生日了。”
元春微微一笑,笼络好黛玉,就算她和宝玉将来不成,以她的出身,嫁的必定也是高门大户,她未来的夫家说不定也能成为自己的助力。母亲比起老太太来眼界还是太窄,就知道想着以前那些鸡毛蒜皮的恩怨,在利益面前,她和姑妈当年的那点子嫌隙又有什么要紧?
元春初初晋位,也不好留贾母她们太久,宫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呢,因此,几件重要的事说完,贾母她们就准备告退了。
元春叫人去把邢氏三人接了回来,又闲话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散了。
老太太和太太们进宫给贵人娘娘请安,这对于贾府众人来说是极大的荣耀,因此,丫鬟婆子一大堆人在二门上等着贾母几人回府。贾母几人回来的时候,众人上前行礼,口里说着讨喜的话,说是沾沾主子娘娘的贵气儿。
贾母和王氏自然是心满意足,当场发了话,本月的月钱加倍,奴才们又是一阵欢呼。邢氏也站在那里,众人却似乎没有看到她似地,可以说,王氏心里有多得意,邢氏心里就有多嫉恨。
得知贾母几人回府,黛玉、宝玉、湘云还有三春便都赶了过去。王氏见着宝玉受伤的胳膊,心里就痛得不行,又想起元春所说的隐秘,冷冷的笑了起来,都给我等着,早晚要为我儿讨回公道!
贾母笑眯眯的将黛玉招了过去,搂着她说:“今日去宫里见了娘娘,她还记得当年和玉儿在宫里有一面之缘,说是极喜欢玉儿,想起玉儿过几日过生日,给了二十两银子,要外祖母给你好好操办。这是娘娘送你的生日礼物。”
黛玉看贾母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对玉镯子,冰种的。黛玉让雪蝶收了起来,嘴角含笑,“谢娘娘赏赐,我很喜欢。只是我小人儿家,既不是整生,又不是及笄,何必劳师动众的操办,怪不好意思的。”
贾母拍着她笑,“外祖母知道你体恤下人,哎,你长这么大,外祖母还没替你过过生日,难得你今年生日在京里,就让外祖母尽一份心吧。娘娘给了二十两银子,我再出二十两,让你舅母、嫂子她们也出一份子,你呀,就不要想别的,只要好好的乐呵一日就是了。”
黛玉见状也就不好再推迟什么,看来是不能去张府过生日了,明日要让王嬷嬷回去跟元容说一声。
想起元春说的话,王氏温和的看着黛玉,柔声道:“老太太说的是,林丫头就安心的过生日就行,我这里出十两银子。”
黛玉眨眨眼,今天王氏对她怎么这么友好?唔,估计是元春跟她说了什么。也好,只要王氏不总是针对她,她也懒得去理会她。
邢氏不情不愿的跟着王氏随了十两银子。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和太太们都是有钱的主儿,咱们可是比不上的,我这里出五两银子,林妹妹可不要嫌弃。”
尤氏虽然是宁国府的当家奶奶,到底矮了一辈儿,也同王熙凤一样。李纨也是五两银子,宝玉、湘云和三春也说各出二两银子。
黛玉本不愿要李纨和三春、湘云的银子,李纨独身一人又带着个儿子,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除了惜春,迎春、探春和湘云手里都是干巴巴的,存两个钱也不容易。只是怕伤了她们脸面,想着从其他地方补给她们也是一样的,便也就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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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第二天,王氏就迫不及待的去了王子腾家。
元春晋位,王氏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王子腾开了中门迎接,进屋后,王子腾就道:“妹妹今日过来,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自家外甥女以贵人之位享受嫔之待遇,可见皇上对她是非常满意的。家里有一位受宠娘娘,对他们这些亲戚来说可是有着数不尽的好处。这几日上朝,同僚们对他可是多有尊敬,就是八爷那里也对他另眼相看。
“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竭尽全力也要替娘娘办到。”对于后宫里的事,王子腾就是猜也能猜得到,不过是人脉和钱这两样。不过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只要娘娘能够一直得皇上的宠爱,若是能再生下一位阿哥,那就更好了。
往日因为贾政不争气,王氏到兄长家也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一个正三品实权武将和一个从五品的边沿小官相比,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好在她有个争气的闺女,王氏现在只觉得扬眉吐气。炫耀了一下进宫的所见所闻,又夸张的说了些康熙如何宠爱元春,元春正殿的布置多么富丽堂皇,满足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之后,王氏才进入正题。
将那件隐秘之事说了一遍,王氏道:“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娘娘先前也不敢找人传话,就怕在中间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受封之后才会急急忙忙的招了我进宫请安,将这事情说了出来。”
王子腾在最开始的震惊之后,脑子就飞快的转了起来,他深刻的感觉到,王家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娘娘那里是个什么意思?”
王氏笑道:“娘娘的意思是,太子不忠不孝,大阿哥有勇无谋,只有八爷的贤明深入人心,为百官所推崇。”
王子腾哈哈笑道:“娘娘果真眼力不凡!”
送走王氏之后,王子腾就立即赶去了八爷府。他们哪里知道,暗地里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这日胤禛正和性音大师对弈,苏培盛推门进来,恭敬的说:“爷,王氏今日去见了王子腾,王氏走后,王子腾就去了八爷府。”
性音笑道:“昨日才进宫见了贾贵人,今日就迫不及待的去见王子腾,并且让王子腾马不停蹄的去见八阿哥,可见是为了那件事了。”
胤禛落下一子,“大师好算计。”
性音捋了一把胡子,呵呵笑道:“四爷过奖了。”原来胤禛自打从林如海那里得到了赵复汉二人之后,就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揭穿索额图又不牵连到自己。是性音出了主意,说元春在南巡时表现得有些异常,说不定就是知情人之一,也许可以考虑从她这里下手。
于是胤禛就派人盯紧了元春,贾母几人进宫那天,元春将邢氏三人打发出去,只留下贾母和王氏,胤禛得知此事后就知道元春肯定是在和贾母、王氏商量大事。等贾母等人出宫后,胤禛又派人盯紧了荣国府。
所以王氏去见王子腾,王子腾去见胤禩,都落在了胤禛的眼里。
“苏培盛安排下去,想来八弟会喜欢爷送给他的这份大礼的。”对于他的这位八弟的野心,胤禛知之甚详,估计也就老大还被蒙在鼓里。胤禛眼神闪了一下,以老八的性格,这桩“好事”最后恐怕会落在老大手上。
性音笑道:“大阿哥这回又要大出风头了。”显然他和胤禛的看法是一致的。
胤禛淡淡道:“想来大哥也是乐在其中的。”胤褆想扳倒太子和索额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算明知是个坑,他也会往下跳的。胤禛可不会同情心泛滥,同情心这玩意儿在皇家是最不需要的。
性音笑道:“林大人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胤禛微微点头,林如海还真是福将。前两年送的那辆自行车,如今已经大范围的用在朝廷短程联络之中,节约下大批马力用于农事。这事是他亲自督办的,在汗阿玛那里也加分不少。如今又送上汗阿玛通缉已久的赵复汉,他已经可以预见到索额图的下场了。
性音有道:“二月十二仿佛是林大人嫡女的生辰。”
想起黛玉,胤禛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元宵那日没想到会碰到老八他们,这么早暴露身份,说实话他是有些遗憾的,下次再见面,估计林丫头就会和他们生分了。
回府之后,胤禛对乌喇那拉氏说:“这个月十二林如海嫡女生辰,你选几样礼物送去,要精致些的。”
乌喇那拉氏微微一愣,很快笑着应下了。
当晚胤禛宿在乌喇那拉氏屋里,少不了一番颠鸾倒凤。翌日,乌喇那拉氏让人把苏培盛叫了过来,“爷让给林如海的嫡女送生辰礼物,你可知道所为何来?”
苏培盛心下微转,“回福晋,爷督办的自行车最初乃是林大人献上来的。八公主、十公主和林姑娘交好。”元宵那日撞见了八爷他们,这件事情也就保不了密了。
“咦?八妹和十妹什么时候和林姑娘交好了?”
苏培盛笑道:“两年前,爷不是曾和十三爷带着两位公主去香山游玩吗,就是那次,林姑娘和如今的林夫人也在香山游玩,两位公主和林姑娘一见如故,这两年也有书信往来。听说张夫人是二月底的六十大寿,年前林姑娘和林夫人就上京了,两位公主得知,就约了林姑娘元宵节逛花灯。林姑娘今年的生日是在京里过,两位公主是肯定会送礼的,两位公主送了,十三爷也必定会随礼,奴才揣测,爷估计是因为这,再看在林大人的面儿上,才会想着给林姑娘送礼吧。”
乌喇那拉氏想起元宵那日,自家爷可不就是陪着十三爷还有两位公主出去逛花灯了?“这么说来,爷元宵那日也是见到林姑娘的了?”
苏培盛弯了弯腰,“是的,那日还碰到了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还有八福晋,八福晋对林姑娘似有示好之意。”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凛,有些明白胤禛的想法了,“行了,你下去吧。”
苏培盛退下,还未出房门,乌喇那拉氏叫了一声:“慢,你也是见过林姑娘的,你觉得林姑娘如何?”
苏培盛心里打鼓,“福晋问的是哪一方面?”
乌喇那拉氏轻哼一声,“相貌、才情、品行。”
苏培盛斟酌了一下,说:“林姑娘还小,没长开,看起来是挺可爱的,据说字写得不错,画得也好,女红方面略差一些,性格直率,不是扭捏造作之人,其他的奴才就不清楚了。”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点头,苏培盛这才退了出去。乌喇那拉氏问一旁伺候的奶嬷嬷,姓舒,“嬷嬷如何看?”
舒嬷嬷给她续了一盏茶水,“老奴觉得苏培盛说的也有道理,爷一向和十三爷交好,也很疼爱八公主和十公主,既然是两位公主与林姑娘交好,爷看在十三爷和两位公主的面儿上,也是要随一份礼的。再说,八爷自来就擅长笼络人心,爷也不能眼看着八爷和八福晋将林姑娘糊弄了过去,林大人的才干,爷可是夸赞不已呢。福晋也不用担心,林姑娘怎么说也只是个汉人,祖宗规矩在那里呢。”
乌喇那拉氏沉吟片刻,轻叹一声:“是我太紧张了,上回进宫给额娘请安,说爷子嗣不丰,今年大选府上恐怕是要进人了。”
“福晋有大阿哥在,有什么好担心的?爷就是有再多的女人,不也只是供爷解闷儿的玩意儿么?倒是李侧福晋,爷宠她多一些,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又有德妃娘娘在背后撑腰,不得不防,添几个人也好分分李侧福晋的宠。”
乌喇那拉氏揉揉额头,哪怕是心里不甘,也只能无奈的一个接一个的把女人抬进府。好在爷对那些女人也就是多宠几分,没有对哪一个特别上心的,后院也一直以她为尊,这让她心里稍微好过一些。
对于黛玉的警惕也在舒嬷嬷的劝说下放松了,“嬷嬷,林姑娘的生辰礼物你亲自去挑一下,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年她和五妹之间还有过一场官司。”想起这事,乌喇那拉氏心里越发明朗了,别说林家那丫头是汉女了,就算是满洲贵女,就凭她和温宪之间发生的那件事,德妃就不可能让她进自家儿子的门。于是乌喇那拉氏笑道:“林姑娘喜欢那种精巧雅致之物,你看着挑几件儿好的送去。”
见福晋听进去自己的劝,舒嬷嬷也甚感欣慰。福晋还是太年轻了,情啊爱啊能值什么?还是权力、地位、名分才是最要紧的。
要是依她的,福晋最好就是每次大选都挑两个模样好的进府,男人嘛,花儿朵儿的见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隔三年换个新鲜的,那感情才深厚不起来。况且,那些女人争斗多了,福晋才能稳坐钓鱼台。
哎,偏福晋居然会喜欢上爷,每次府里进了新人就像要了她的命似地,也是因为福晋心思太重,才会在大阿哥出生后,这么多年也不曾再怀上一儿半女。只有大阿哥一个嫡子到底还是单薄了一些,福晋膝下要是能再多两个嫡子她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可惜福晋看不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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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这天,贾府非常热闹,既然是打着娘娘为黛玉过生日的名头,自然是不能办得太简薄了,不然岂不是让娘娘面上也不好看?总共八十多两银子,这要是放在一般的小户人家,可是一笔巨款了!
想那刘姥姥一进贾府的时候,王熙凤不过给了她二十两银子外加一吊钱,就让刘姥姥感恩戴德了。后来更是因为这笔钱,家里也变得殷实了,二进贾府的时候也能带些瓜果蔬菜做礼物了。
八十两银子,按照此时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四万块钱!一个小姑娘过生日就花去四万元,饶是此时林家富裕得很,黛玉也不由得咂舌。这般的奢靡,家里从主子到奴才都长着一双富贵眼,怪不得贾家后来败落得那么快。
贾府女主子算起来就有十多个,再加上一些有头有脸的嬷嬷丫鬟,怕不得有三四十号人。以贾府吃个茄子也要用几只鸡来佐味的做派,一桌下来花个十余二十两银子是很正常的。这年代办酒,除了酒席之外,戏班子也是少不了的,黛玉的生辰宴也不能免俗。这请戏班子又是一笔款子,这样算来,八十两银子真心不多。
四十二年的春天来得特别的早,才二月中旬,天气就明显的回暖,树枝上也开始有了星星点点的嫩绿。捂了一个冬,这一簇簇的新绿让人的心也活泼起来。
这日一早,张家就派人送了寿礼过来。来送礼的是李嬷嬷和安嬷嬷,李嬷嬷是元容的奶嬷嬷,安嬷嬷是太后宫里出来的,元容让她俩一起过来,也是显示对黛玉看重的意思。
礼单上不仅有元容的礼物,还有张家几位主子的礼物。王熙凤听安嬷嬷淡然的念过去,越听心里越惊,这么些好东西可都是极品!也不知张家的人是真的出手大方呢,还是因为黛玉在贾府过生,特意做给贾府的人看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要是她们送的礼物和张家的差太远了,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看来得让平儿回去换一样。
和王熙凤有同样心思的还有贾母、王氏等人,虽然王氏她们并不乐意给黛玉太好的东西,不过输人不输阵,特别是对于贾府这一群好面子的人来说,怎么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
于是黛玉今年这个生日可是收了不少的好东西。不要白不要,黛玉可不会和她们客气,她那一副餍足的笑脸让吝啬的王氏和小气的邢氏看了越发恼了三分。
李嬷嬷和安嬷嬷走后不久,就有人慌慌张张的进来通报,“老太太,十三阿哥府上来人了!”
十三阿哥?贾母震惊的放开揽着黛玉的手,他们家和十三爷可没有什么交情啊。不过此时容不得她想太多,急忙道:“快请进来。”
一个四十余岁、衣着光鲜、行动间透出一股爽朗的妇人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有两个丫头。那妇人上前行礼道:“奴才唐氏给老太太请安了,给林姑娘请安。”
给林姑娘请安?她们没听错吧?一屋子的人都看向黛玉,十三阿哥府上的奴才,为何会给她请安?
贾母也飞快的瞥了黛玉一眼,然而黛玉只在听人通报说十三阿哥府上来人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懊恼,看来她想低调的想法要夭折了。这会儿黛玉已经整理好心情,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贾母赐了坐,心里有些惊疑不定,脸上却满面笑意:“唐嬷嬷此来,可是十三爷有什么吩咐?”
唐嬷嬷笑道:“八公主、十公主和林姑娘感情甚笃,知道今儿是林姑娘的生辰,特意从宫里送了贺礼来,咱们爷自来疼爱两位公主,也欣喜她们能有同龄的玩伴,对林姑娘很是感激,因此也让奴才送了一份贺礼来。”
唐嬷嬷说话倒是很有技巧,瞧,胤祥送礼只是看在妹妹的面儿上,和黛玉之间可是没有私情。
玉儿(林丫头/林妹妹/林姐姐/林姑娘)什么时候认识了八公主和十公主?众人的眼神从黛玉身上扫过,只是这时并不是询问之机,只好憋着。
贾母心里也是一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十三爷和两位公主真是太客气了。”
黛玉心里轻叹一声,这下她的生活又不得安宁了,示意雪蝶几人上前接过礼物,含笑道:“麻烦嬷嬷回去转告十三爷和两位姐姐,就说玉儿很喜欢,谢谢他们的礼物。”
黛玉这“姐姐”二字一出口,众人心里又是一愣,狐疑更甚。
唐嬷嬷笑道:“还要麻烦林姑娘一件事。咱们爷让奴才带了些腊梅花过来,还请林姑娘帮忙做一下花茶。”
“嬷嬷放心吧,玉儿做好了就打发人给十三爷还有两位姐姐送去。”
唐嬷嬷刚走,贾母等人还来不及询问黛玉,就又有人激动的进来通报:“老太太,八爷、九爷府上来人了!”
贾母下意识的望了黛玉一下,嘴里却不忘说:“快快请进来。”
这回进来的是两个嬷嬷,一个眉眼柔和,一个透着精明,两人进来行礼道:
“奴才八贝勒府高氏给老太太请安,给林姑娘请安。”
“奴才九阿哥府钱氏给老太太请安,给林姑娘请安。”
贾母微微欠了欠身,双手虚抬,“两位嬷嬷快快请起,快请坐。”
高嬷嬷和钱嬷嬷道谢之后,正襟危坐下来,高嬷嬷笑道:“老太太可真是有个好外孙女儿,咱们福晋对林姑娘可是喜欢得不行,知道林姑娘今日生辰,特命奴才送来贺礼。”
贾母脸上笑呵呵的说:“她一个小人儿家,哪里当得起八福晋如此厚爱。”
钱嬷嬷笑道:“老太太过谦了,咱们娘娘都多次夸过林姑娘,我们爷也很欣赏林大人,这次知道林姑娘在京里过生辰,也让奴才送来贺礼。”
王氏心里惊疑不定,要说刚才十三阿哥府上来人,她还不觉得什么,不是一条道儿上的人嘛。如今八阿哥和九阿哥府上也来人送礼,王氏就心里打鼓了,毕竟他们王家可是一直和八爷走得很近的。难道以后真的要让林家那丫头过门儿给自己添堵?
贾母却是心下高兴,满汉不能通婚,祖宗规矩摆在那里呢,她可不担心几位爷们儿会看上黛玉。对于那些皇子皇孙,她还不了解吗?女人哪里有权力来得让他们疯狂。然而这些皇子皇女们如果对玉儿有好感的话,娘娘还会不松口吗?她倒是要看老二媳妇还怎么和她争!
高嬷嬷又道:“福晋知道林姑娘喜欢山茶花,咱们府上有几株品相还不错的,这几日已经打了花骨朵儿,过两日就要盛开了,福晋请林姑娘届时过去赏花。”顿了一下,又说:“府上的几位姑娘也请同去。”
贾母还没说什么,王氏就惊喜连连的急忙点头,“能得八福晋看重是她们的福气。”
对于王氏的反应,高嬷嬷非常满意。
高嬷嬷和钱嬷嬷离去后,王氏就兴奋的对三春训话,“能得八福晋看重,真是咱们家几世修来的福分,大后日去八爷府,你们可要好好表现,若是能得八福晋一句半句好儿,就够你们受用一辈子的了。”
王氏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座的都不是蠢的,自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无外是讨了八福晋欢心,若是能进了八爷府伺候,不要说侧福晋,就是个格格对于迎春、探春这样的庶出之女来说,也是很体面的事情。而湘云和惜春,若是有八福晋一句夸赞,将来议亲的时候也是极有脸面的事。
迎春和探春红着脸低着头,也不知是羞还是恼,惜春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左右她还小呢,而湘云却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和孩子们胡咧咧什么!”贾母狠狠的瞪了王氏一眼,哪有在姑娘们面前大咧咧说这些事的?
王氏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孟浪了些,讪讪的住了嘴。
贾母也不理会她,欢喜的搂着黛玉,“玉儿是怎么认识八福晋还有两位公主的?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黛玉张嘴正要说话,门外又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老太太,四、四爷府上来人了!”
四爷!贾母一时震惊得站了起来,这位主子爷一向冷面冷心,今天怎么也来凑热闹了?不会也是为了玉儿吧?贾府众人也在如此揣测,她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渐渐的麻木了,只是看向黛玉的眼神多少带了些探究和敬畏。
胤禛是比较年长的皇子,办差多年,再加上他办差认真不讲情面的做法,让他在众人心中积威已久,就是贾母也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才叫人把人请进来。
乌喇那拉氏为了向胤禛、胤祥还有温恪、敦恪卖好,派来的是她的奶嬷嬷舒嬷嬷,她在处事上面确实可以说得一声滴水不漏。舒嬷嬷进来未语先笑,“奴才舒氏给老太太请安了,多时不见,老太太还是一样硬朗。”
舒嬷嬷原是乌喇那拉氏之母觉罗氏的陪嫁,贾母年轻的时候,贾家和史家都还很辉煌,宫里的一些节庆宴会她也是参加过几次的,舒嬷嬷跟着觉罗氏也参加过几次,因此才有了这句话。
贾母也是满脸堆笑,“哎呀,硬朗什么,老了老了。”
舒嬷嬷笑道:“老太太看起来可一点也不老。老太太旁边这位是林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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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架势,这位也是冲着玉儿来的了,贾母揽着黛玉笑道:“可不就是我那个外孙女儿,哎,她是个可怜的,她娘死得早,我也就多疼她一些。”
舒嬷嬷便又给黛玉行了个礼,“奴才给林姑娘请安,老太太真有福气,林姑娘生得如此出挑,有乃母之风。奴才常听八公主和十公主谈起林姑娘,说林姑娘才学、品行都是极好的,两位公主与林姑娘很是投缘。”
这话却是大谎话了,就黛玉旁敲侧击了解到的信息,她和温恪、敦恪交好的事除了胤祯、胤祥以及他们身边少数几个心腹知道之外,胤禛和胤祥后院的女人可是完全不知情的。既然如此,又何来“常听八公主和十公主谈起林姑娘”之谈呢?
黛玉不由得心下腹诽,这舒嬷嬷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面上却大方的笑道:“两位姐姐是爱屋及乌,这才觉得玉儿什么都好,其实两位姐姐才真是秀外慧中,皇上怜贫惜弱、爱护百姓,两位姐姐也与人为善,从不仗势欺人,这才真是难得呢。”
黛玉虽然有奉承之意,说的却也是实在话,像温恪、敦恪这样的皇室公主,能长成这样的性格,确实是极难得的。
看样子是个直爽的,也怪不得两位公主都喜欢她了,舒嬷嬷的笑意更深了一层,“福晋对林姑娘也是好奇不已,原本想请林姑娘过几日过府说说话,又担心府里没有同龄人陪林姑娘玩,让林姑娘拘谨了,便想着等两位公主出宫的时候再请林姑娘过去玩罢。”
黛玉暗暗点头,不愧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为人处事的手段和八福晋的强硬大不相同,这话里话外的处处为别人着想,让人听着心里就舒畅,黛玉由衷的佩服,“四福晋如此体贴,四爷真是好福气。”
舒嬷嬷闻言对黛玉越发的满意,回府之后乌喇那拉氏问起黛玉,舒嬷嬷道:“林姑娘模样非常出众,如今还小,没有长开,奴才估计再过得几年,别说三福晋和八福晋了,就是宜妃娘娘也比不上,说不定还能和良妃娘娘不分秋色。至于李侧福晋,那简直就是没法儿比!”
舒嬷嬷话里的讽刺意味很足,爷见过了林姑娘这样的美人儿,李侧福晋那点姿色根本就不够看了。像她那样家世不显,以色事人的,可是完全被比下去了!怪不得爷这两年不怎么听她挑拨了。倒是福晋不需要以色事人,没什么影响。
舒嬷嬷对黛玉的印象不错,这么一想就更添了几分喜欢,于是说:“性格方面倒是既有八公主的洒脱、又有十公主的爽直,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亏得她是汉女,不用选秀,要不然以林大人的能为还有她的容貌才情,怕是要惹得爷们儿好一番争抢了。”
乌喇那拉氏无疑是聪慧的,一开始不过是被爱蒙蔽了眼睛,才对黛玉生出警惕,经过舒嬷嬷的开导,想明白黛玉对她无威胁之后,便从实用的角度分析,知道和黛玉交好对她有绝对的好处,自然要折节下交。
又听舒嬷嬷说起过两日郭络罗氏请贾府的姑娘们过去赏花,乌喇那拉氏笑道:“咱们不用和八弟妹抢,等张夫人大寿过后,再下帖子请林姑娘过府来玩吧,贾家的那几个姑娘就算了。”
舒嬷嬷笑道:“老奴也是这样想的。”
与其和贾家交往,还不如和张家交好。可以说张家是在走上坡路,而贾家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并且就两家目前所处的地位来看,张家无疑是要高过贾家的。张家虽然低调,但是不管是在万岁爷跟前儿还是在官场上,影响都要比现在的贾家要大得多!
更何况张英之子张廷玉在三十九年的时候中了进士,如今担任翰林院检讨,翰林院号称“玉堂清望之地”,能进入其中,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加官进爵是可以预见的。张家,至少还能荣华几十年!而贾家呢?不是舒嬷嬷看低他们,他们“玉”字辈儿可没一个出挑的。
因此,乌喇那拉氏和舒嬷嬷一致选择亲近张家,是有道理的。
且说舒嬷嬷走后,贾母又把刚才的问题提了出来。事情既然已经暴露,黛玉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当下就将如何在香山巧遇四爷、十三爷和两位公主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强调了直到今年元宵节偶遇八福晋一行时才得知那四位的真实身份。
没有身份限制之时处下来的交情才是实实在在的,贾母自然知道这一点,心里也不由得为黛玉的好运而惊叹。心里对宝玉和黛玉的亲事更加执着了!有着那么多位皇子、公主好感的黛玉要是能成为贾家下一代的当家主母,对贾家来说可是绝佳的选择。
于是贾母对黛玉越发的慈爱了,当下又再拿出二十两银子,让厨房多加几道好菜。有几位皇子皇女“撑腰”,不要说多拿二十两,就是再多五十两、一百两,贾府的人也觉得理所应当。在这个权力至上的时代,还有什么比皇权更让人敬畏的呢?
在绝对实力的震撼之下,王氏心里已经软了三分,虽然对黛玉依旧不喜,却已经能够客观的审视黛玉能够给贾家、或者说给她自己带来的好处了。
黛玉十一岁(虚岁十二)的生辰就在一种诡异的气氛结束了。
四位阿哥再加上两位公主给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嫡女送礼贺寿这件事午时不到就传遍了京城,黛玉和几位阿哥、公主结识的过程也被有心人挖了出来,然后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到了德妃和十四阿哥胤祯身上。
永和宫里气氛紧张,宫女太监们一个个垫着脚尖走路,就怕弄出点声响惹得德妃不高兴。锦然作为德妃的心腹大宫女只能盯着德妃阴鸷的脸侍立一旁,就在锦然额上一滴汗水从下巴处滴落在地上的时候,德妃开口了。
“锦然,去把老十四给本宫叫来。”
锦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领了任务就往外走,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神色才平静下来,叫了一个小丫头和她一起去阿哥所。
胤祯搬到阿哥所的时候,乌雅氏已经身处妃位多年,彼时孝懿仁皇后也已经薨逝,后宫进入了四妃掌权的时代,因此,胤祯所住的阿哥所风水上佳、格局大气、布置精美。
胤祯自从元宵那日见过黛玉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时代不管男女成亲都很早,因此小小年纪就很早熟。胤祯实岁也有十五了,就算是在后世也是上高中的年纪了,初中生都知道谈恋爱,更何况是高中生?再加上这个特殊的年代,以及胤祯特殊的身份,因此,小小年纪的他可也是尝过好几个女人的滋味了的。可以说胤祯正是出于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对于女色的自制力不足。
而黛玉呢,在这个虚岁十三就能参加选秀的年代,实岁十一、虚岁十二的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过个一两年就可以嫁人了。这还不算,黛玉毕竟有着承认的思维,因此,她看上去并不幼稚,反而有一种独特的气度。
胤禛、胤禩、胤禟清楚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制力也非同凡响,知道满汉不能通婚这条铁律,若是其他小户人家,弄个汉军旗或者包衣的身份倒也不难,林如海这样的在康熙面前都挂了号的朝廷重臣的身份却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所以,胤禛、胤禩也不过就是想和黛玉交好,笼络林如海罢了,若是能影响黛玉的婚事,选择与自己亲近的汉臣子弟与林家联姻,那就是最好不过了。而胤禟想要交好林如海却更多的是为了林如海那在做生意上面比别人都灵光的奇思妙想。
胤誐憨直、胤祥纯粹,黛玉对于胤誐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而黛玉对于胤祥来说,就只是单纯的妹妹的闺蜜。
只有胤祯,乍见黛玉第一眼,就为之着迷。在那元宵花灯之下,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哪怕她的身份勉强够,他也要磨着额娘让她成为自己的福晋。不成想,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子竟然会是林如海的嫡女!
胤祯想起了三十九年,为了和老十三争一口气,他拜托五姐去交好黛玉。因为佟静怡的插足,将好好的一场偶遇+惺惺相惜的完美安排生生的变成了娇小姐仗势欺人的无聊戏码。因为这件事情,五姐在佟家的地位越发尴尬,间接导致了后来她的郁郁而终。
为什么你会是林如海的女儿呢?
胤祯纠结着、郁闷着、发泄着……
门外,郭元看到锦然,小跑着迎上去,呵呵笑道:“锦然姐姐您来了,可是娘娘那里有什么吩咐的?这大冷的天儿,您随便打发个丫头过来就是了,要是累着了您可怎生是好,娘娘可是须臾也离不开姐姐。”
锦然作为德妃的心腹大丫鬟,郭元自然是要奉承着些。锦然对于他的奉承话也非常受用,锦然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最疼的就是十四爷这个小儿子,那真是要月亮不给星星的,郭元作为十四爷的贴身太监,在永和宫也是极有脸面的。
因此,锦然在郭元面前倒也不怎么摆架子,于是嗔道:“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哪里就这么娇贵了?没得让人笑话。十四爷在里面呢吧?娘娘请十四爷过去一趟。”
胤祯推门出来,“额娘找我何事?”
锦然顿了一下,轻声道:“仿佛是为了巡盐御史林大人之女。”
胤祯顿时脸色为之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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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还不知道德妃和胤祯就她的问题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会谈。
这已经是她生日之后的第三天,原本她是准备在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回去张府的,因为八福晋那日意外的相邀,黛玉不得不在贾府多待几日。总要和三春还有湘云同进退,还要回来跟贾母“汇报情况”,再住上一两日才好走人,要不然就太着相了。
头一天贾母就亲自掌眼,为黛玉、三春和湘云挑好了去八爷府的穿戴。原本三春的衣裳首饰款式都是一样的,这回贾母下了本钱,让丫头们连夜给她们赶制了一套衣裳,又去外面的金铺买了一套首饰。这回的衣裳首饰每个人都大不相同。
贾母的审美观还是不错的,将湘云的娇憨、迎春的温婉、探春的爽朗、惜春的淡雅都很好的展现出来。黛玉的衣裳很多,这回就没有另制,只是让贾母帮忙挑选搭配了一下。
贾母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站着的几个女孩,他们家的女孩子都生得好,打扮出来就更出色了。只要明天能入了贵人的眼,日后有个好归宿,也就能帮衬着娘娘一些。只要娘娘得了势,贾家就可以重现往日的辉煌!
贾母满意的笑了,“定下了,明天就这样打扮,你们几个丫头每个细节都好好记清楚了,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三春和湘云的丫头忙不迭的领命,就算贾母不说,她们也会尽自己的努力将姑娘打扮好的。对于她们这些奴才来说,只有姑娘好了,她们才能够水涨船高。
黛玉不得不感慨,和贾府有关的这些个女子确实是各有特色,若是贾府的男人们能够再出息一点,这些女子能够带给贾府的利益会更大!可惜女子的出色只能给家族锦上添花,要想完全靠女子来撑起一个家族,那个家族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不是黛玉看不起女子,而是在这样的时代,女子只能依附于男人而存在。靠裙带关系得来的辉煌只是镜花水月,女子一旦不再受宠,那家族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说白了就是把家族的兴亡完全寄托在外人手中,这样的兴盛太容易幻灭,又怎么可能长久呢?只有自己家族的子弟出息了,才是最可靠的。
可惜贾府众人都看不到这一点,若是看到了这一点,又怎么会放任宝玉那般玩闹似的对待读书呢?又怎么会对家族子弟不加管教呢?
想到书中这些女子悲惨的结局,黛玉也唏嘘不已。她不想一副圣母样子大包大揽,妄图改变她们的命运,不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她还是愿意给予她们一些帮助的。
晚上回屋之后,黛玉就在想,明天要带几个丫头过去呢?去皇子府,肯定不能丫头婆子的带一大堆,但是只带一个的话,又太寒酸了一些,总不能让人看低了。想了想三春和湘云都只有两个一等丫头勉强上得了台面,其他的小丫头完全不够看,也不要带出去丢人了。所以她想,三春和湘云明天应该会一人带两个丫头。
心里琢磨了一下,黛玉对四雪说:“明天去八爷府,雪蝶和雪鹊跟我一起去,雪鹭和雪鸽帮着奶娘收拾一下东西,等明日从八爷府回来,在贾府住上两晚咱们就回张府去。”
四雪中,雪蝶机敏稳重,雪鹊泼辣爽利,都是非常得力的。有她们两个在,黛玉可以少暴露一些自己的性格,对于扮猪吃老虎,她还是比较有兴趣的,不想过早的让人看穿。
雪蝶和雪鹊对视一眼,甚感肩上责任重大,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姑娘吃了亏。
经过一夜的修炼,黛玉神清气爽的起床了,比往日要早上两刻钟。到底是去皇子府,虽然八阿哥不是最后的胜利者,然而却也不是黛玉可以怠慢的。
四雪更是如临大敌,为黛玉仔细的沐浴更衣,花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为她梳妆打扮,让黛玉真是哭笑不得。好在四雪对于黛玉的一身雪肤很有自信,没有给她涂脂抹粉,不然黛玉可真要抓狂了。她上辈子二十来岁也从没化过妆,最不喜欢在脸上抹这样那样的东西,只在冬天的时候擦一些脸霜罢了。这辈子因为修炼,冬天连脸霜也不用擦了,灵力果然是好物,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神仙呢。
这天的早餐是统一去贾母屋子里吃的,贾家往日里比较喜欢吃一些大油大腻之食,今天的早餐倒是难得的清爽,估计也是因为黛玉几人要去皇子府的原因,口味太重不好。
黛玉今天倒是到的比较早,过了一会儿三春和湘云才姗姗来迟,黛玉看她们脸上有明显的脂粉痕迹,有些无语,这才多大的年纪,怎么就开始化妆了?黛玉觉得她们还是清清爽爽的比较好看,现在这样看上去倒是显得有几分俗气了。
贾母和王氏几个却是很满意,黛玉只能耸肩,这就是审美观的差别啊。
王氏呵呵笑道:“我也见过不少世家大族闺阁中的女孩,还是觉得咱家的姑娘出挑些。”王氏看向探春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她把探春当做嫡出的姑娘一般养,可不是什么嫡母的修养,为的不就是这一天么。如果八福晋能看中探春就好了。
贾母觉得这么些年来,王氏也就这一句话让她觉得中听,笑眯眯的说:“咱们家的姑娘自然是好的。”视线落在探春身上,越发的柔和了几分。
贾母也是看中探春,迎春性格懦弱,就是嫁得好,也难以为家族谋取什么利益。惜春到底是宁国府的,隔着一层,就算出息了,得利最多的还是宁国府,他们荣国府只能跟着占点小便宜。湘云又更远了一层。只有探春,个性要强,又是个灵醒的,也能忍,只可惜出身低了一些,只能做个妾了。
眼中精光一闪,做妾也没关系,谁说妾就没有出头之日了?她可是见多了小妾笑到最后的例子,只要谋划得当,什么都有可能!
八福晋大婚有几年了,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又把八爷府上的侍妾们都早早的打发了。那时候他们新婚,八福晋做得出格一些皇上娘娘们还能忍让。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八福晋多年无所出,总不能绝了八爷的子嗣吧?指不定这次让他们府里的姑娘都过去就有相看的意思。
探春今年虚岁十二了,若是八福晋相中了,找个名头派个嬷嬷过来调教一两年,等岁数到了就抬进门,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探春虽然是庶出女,以他们家的地位,还有宫里娘娘的情面,到八爷府做个格格还是可以的。只要探春肚子争气,能生个小阿哥,不要说庶福晋,就是侧福晋也是有希望的。等将来八爷成就大事,他们家岂不是又要出一位娘娘?
贾母越想越高兴。
倒不是贾母多不喜欢探春,所以才想把她送给别人做妾,实在是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给皇子做妾,特别是给胤禩这样在许多人眼里有希望荣登大宝的皇子做妾,那是极荣耀的事。
吃完早餐,贾母又絮絮叨叨的反复叮嘱,虽然昨天已经详细的说了规矩忌讳什么的,临到头了贾母还是有些担心。到底那不是寻常人家,如果有一丝一毫的疏忽,不单是个人的名声全毁了,就是整个家族也跟着丢脸。
三春和湘云紧张而又郑重的点头。
姐妹几个上了马车,湘云一脸紧张的拽着探春的手,说话都磕巴了,“三姐姐,怎么办,我好紧张……”
探春的心跳也很快,她抿了抿唇,故作镇静的说:“云妹妹莫怕,八福晋对林姐姐有好感,太太娘家又是八爷的门人,八福晋不会为难咱们的。”
湘云见黛玉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一副悠闲的派头,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林姐姐一点也不紧张啊?”为什么她能这么淡然自若?湘云咬着下唇,自己难道就比她差那么远?想着黛玉还曾经进宫见过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湘云就更郁闷了。
黛玉笑道:“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八福晋身份贵重,咱们若想平安欢喜的回来,最好还是放松一下。”
惜春撇撇嘴,“林姐姐说的是,咱们以前不也见过公主吗,也没多出三头六臂来,做好自己也就是了。”
黛玉哭笑不得,那回遇见五公主可没什么好事儿,后来三春还被迫到家庙里去清修了一段时间,惜春好死不死的提起这件事,怕是湘云要更加紧张了。
果真,惜春话音刚落,湘云的脸色就白了三分。
倒是迎春淡淡的说了一句:“八福晋日前既然送了生辰礼物给林妹妹,想来是有心交好的,当不会为难我等,咱们也不要自己先乱了分寸。”
黛玉颇有深意的看了迎春一眼,果然是擅棋者胸中自有丘壑么?没想到迎春才是三春中看得最明白的那个。再看探春和湘云若有所悟,黛玉也就放下心来。
不多时就到了四爷府,而他隔壁就是八爷府了。这两个死对头居然是邻居,黛玉想来也觉得好笑,该说他们是孽缘么?怪不得后世的腐女妹纸们总会yy他们两个相爱相杀神马的。回想一下胤禛和胤禩的身材、容貌、气质,黛玉吃吃的笑了起来,果然是冰山帝王攻和温柔腹黑受呀,四八王道,逆西皮什么的绝对想象无能啊!
“林姐姐,你笑什么?”
见湘云冲她眨着眼睛,黛玉清咳一声,收起脸上猥琐(pia)的笑,一本正经的说:“没什么。”
湘云努努嘴,显然不信。不过黛玉可不管她信不信,耸耸肩,我就是不告诉你,怎么着吧?
马车忽然停住了,外面赶车的车夫恭敬的说:“姑娘们,八爷府到了。”
湘云马上收起脸上不忿的表情,又恢复到那个娇憨的模样,黛玉轻轻勾起嘴角,嗤,古代的女子还真是天生的演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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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领路的嬷嬷去到偏厅等候,此时厅中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了,看来这回的赏花宴八福晋还邀请了其他世家的姑娘,只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身份。
黛玉五人找了一个不是很靠前也不是很偏僻的小桌围坐下来,那几个女子朝这边扫了几眼后就又自顾自的低声说起话来。
湘云小声的问:“不是请咱们过来赏花吗?怎么还有别人在?”
黛玉看了一眼别的桌,那些女孩子的年龄也是有大有小,心里就有一个想法,低声道:“可能也是八爷的门人吧,咱们一会儿尽量不要分开。”
三春和湘云都轻轻的点了点头,在陌生的环境,还有着一群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大家在一起才更安全。
不一会儿又陆续的进来几波人,忽然,有一个身影让黛玉的瞳孔紧缩了一下。那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雪蝶和雪鹊时面色一变,在看了三春和湘云一眼后,视线落在黛玉身上。如果黛玉没有看错的话,她闪过的是仇恨吧?
黛玉撇了撇杯中的茶叶,心念几转,雪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来要让老爸好好调查一下了。
不多时,厅里的座位就已经坐满了,黛玉微微看了一下,还真别说,在这么多女孩子中间,三春和湘云的相貌也能排进前十,算是很不错了。湘云此时已经平静下来,甚至下巴还微微抬了起来,估摸是相貌的出众给她带来了自信。
人到齐了,八福晋应该也要出来了。才这么一想,门外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到。”
厅里立刻安静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黛玉微微低着头,眼角余光却朝门口扫去,当先进来一个明艳的少妇,就是元宵那晚见到的八福晋郭络罗氏。那日在外面,郭络罗氏穿着打扮还比较简单随意,今日却是盛装打扮了的,果真是艳光四射。
随后进来的女子也很美,不过比起郭络罗氏来要稍逊一筹,眉眼间有淡淡的轻愁。这位应该就是九阿哥的福晋董鄂氏了。
最后进来的女子容貌上要比郭络罗氏和董鄂氏差不少,但是浑身洋溢着一种野性的活力,也别有一番韵味。这位应该就是十阿哥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了。
三人分宾主在主位上坐好,厅里的小姑娘们便都行礼道:“奴婢给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请安。”黛玉也听得有几人和她一样以“民女”自称,那几位应该和她一样是汉女的身份。
八福晋开口赐了坐,待众人谢恩坐下,她对旁边的九福晋笑道:“瞧她们一个个花骨朵儿似的,青春靓丽,我都要吃醋了。”
九福晋笑道:“你都要吃醋了,那我就要变成醋缸子了。”
两人说笑了几句,下面坐着的女孩儿们大多陪着笑脸,偶有几个凑趣着奉承了几句,那几个估计是家世比较好的。
黛玉微笑着并不开口,相比那几个露脸的女孩,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雪雁的主子身上。
然后就听八福晋说:“这里有我认识的,也有些我不熟悉的,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也好互相认识认识。”
这一点正合黛玉之意,她迫切的想知道那个女子的身份,这样才好调查雪雁的事。
黛玉她们因为来得早,坐在中间靠前一点的位置。轮到黛玉的时候,她起身先向三位福晋行了礼,然后朗声道:“民女林氏黛玉,家父是巡盐御史林如海。”果然,在她说完之后,她发现雪雁浑身都颤抖了一下,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从雪雁那里朝她汹涌过来。看来她之前没看错,雪雁确实是在恨她。
八福晋笑道:“我送的生辰礼物玉儿妹妹可还喜欢?”
黛玉笑道:“福晋送的东西自然是好的,玉儿很喜欢,谢福晋赏。”
八福晋嗔道:“你是八妹、十妹的好姐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好姐妹,姐妹之间还说什么赏字。”
黛玉对八福晋“姐妹”一说不置可否,只笑道:“那时民女还不知两位公主的身份,实在是孟浪了些,如今既然知道了两位公主的身份,该有的规矩自然不可废。”
八福晋眼睛就眯了一下,笑说:“玉儿妹妹不愧是大家闺秀,知礼懂节。”
“福晋过奖,黛玉实不敢当。”
黛玉并没有表现得很亲近,但言行举止也合乎规矩,八福晋也没有表示什么。黛玉微微一笑,在各种羡慕嫉妒的眼光中淡定的坐下,然后探春站了起来。没多久,黛玉关注的那个女孩站了起来,低垂着头,“奴婢钮钴禄氏格雅,奴婢阿玛是四品典仪凌柱。”
-奴婢阿玛是四品典仪凌柱!
黛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我的个乖乖,这该不会是雍正的小老婆、未来的孝圣宪皇后、乾隆他老妈吧?
钮钴禄氏之后的那些人黛玉就没怎么仔细听了,她的神识可以说把钮钴禄氏上上下下都“扫描”了一遍,按照封建一点的说法,这钮钴禄氏可是“真凤”啊!面对胤禛这个“真龙”,她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的钮钴禄氏她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她倒是想知道,这凤命之人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然而把钮钴禄氏扫了个遍,黛玉也没看出什么来。而钮钴禄氏却是心里发毛,就好像浑身赤裸的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一样。她悄悄的左顾右盼,却是没有看到谁在盯着她看,心里越发的忐忑了。
等众人都介绍完了之后,八福晋就笑着起身,“今日天气正好,都去园子里走走吧。”
八爷府的园子可比林家的园子要大得多,里面的山茶花品种也很多,都是些比较有名的品种。
湘云挽着探春一脸好奇的走在前面,黛玉微微落后,雪蝶扶着她,低声道:“姑娘,奴婢看到雪雁了。”
黛玉轻轻点头,“嗯,我看到了。雪蝶,今天回去后,你让林珣去查一下。”当年雪雁不是和她的父母回家乡了吗,怎么会来到京城做了钮钴禄氏的丫鬟?还有,她对自己的恨又是什么缘由?
“林姐姐来看呀,这是十八学士吗?”
黛玉笑着向惜春走了过去,把对钮钴禄氏的好奇,和对雪雁的探究放了下来,人多眼杂,她可不能分神了。
这边八福晋和九福晋、十福晋走到园子中假山上的凉亭中安坐,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园子中赏玩的众人,“九弟妹,你觉得林黛玉如何?”
九福晋笑着看她一眼,“模样倒是生的好,不过是个汉女,又不能进爷们儿的院子,莫非你还担心不成?”
八福晋挑眉,“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九福晋愣了一下,继而苦笑,“是,你是不用担心,八哥对你都快言听计从了,后院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
八福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好歹也是嫡福晋,九弟这样乱来你也由着他,要我说,九弟后院那些女人你也该使出点手段好好清理清理了。”
“额娘有多宠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肚子又不争气,在额娘和爷面前说话也不硬气,哪里管的了他。要是爷对我有八哥对你一半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到肚子,八福晋脸色也有些不好。虽然爷对她很好,后院的事什么都由着她做主,她把那些狐媚子打发了爷也没有二话。可是没有子嗣不仅是她自己的硬伤,也是爷的硬伤。她深知爷的野心,没有子嗣怎么能行呢?可是她真的不愿意爷去亲近别的女人!
讪讪一笑,“不说这个了。那个林黛玉,要说该担心的人是你才对,你难道不知道宜妃母喜欢她?老九也帮她出过头。”
“你是说,她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女儿?”
八福晋白了她一眼,“她刚才介绍自己的时候,你没听见?”
九福晋不好意思的说:“我之前在想别的事情,没有注意。”顿了一下,说:“额娘喜欢她又如何?爷为她出头又如何?难道林家还能抬旗不成?倒是八嫂,你是想笼络林家?据我所知,林如海好像是只忠于汗阿玛的。”
八福晋轻哼一声:“他要是一直忠于汗阿玛也无所谓,只要别倒向别人就行。”说着将黛玉和温恪、敦恪的交情跟董鄂氏说了一遍,“总不能轻易的就让四哥他们挖了过去。”说完又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当年她和温宪还有佟家那丫头的事闹得风风雨雨,你居然不知道?你也别把心思全用在老九身上了,男人沾花惹草也是正常的,只要自己地位稳固,别的都是虚的。外面的事情你也要多关心一下才是。”
九福晋低叹一声,“那时候不是兆佳氏爆出怀孕的事儿吗,我还哪里有心思关心别的。”那之后不久,她就成功的让兆佳氏流了产,爷也是从那时候慢慢的不待见她的。
八福晋拍拍她的手,转而道:“跟你们说个笑话儿。”
“什么笑话儿?八嫂快说来听听。”十福晋放下手中的糕点,一脸的期盼。
九福晋领了郭络罗氏的情,笑问:“我还不知八嫂也会说笑话儿,先说好,要是不能把我和十弟妹逗笑,可是要罚你的。”
八福晋挑眉,“罚就罚!”
“那你快说。”
八福晋看了园子里正在和惜春嘀咕的黛玉一眼:“元宵那天你们两个没有出门,可是错过了一件奇事……京城这么大,没想到随便逛逛也能遇上四哥他们,那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和八妹、十妹走在一起的林黛玉。”
说到这里,八福晋笑了起来,“你们绝对想不到,当时老十四可是盯着她眼珠子也不会转了。”
“老十四,不会吧?”九福晋惊呼一声。
八福晋也笑:“我还骗你不成?当时我以为林黛玉是哪家的八旗闺秀呢,还打趣了老十四一句,谁知道竟然是林家的丫头。”想着又乐了,“老十四竟然看上了林家丫头,这真是太有趣了!”
十福晋眨眨眼,“十四弟看上她,这有什么有趣的?”
对于老十福晋的憨,八福晋是深知的,笑着解释道:“当年温宪、林黛玉还有佟家的佟静怡之间发生了一些事儿。”八福晋将当年的事说了一遍,叹道:“可以说,后来温宪被佟家孤立、被额附冷落,以至于最后郁郁而终,直接的原因就是当年的那一场风波。虽然林黛玉是被无辜牵连进去的,不过到底温宪的死和她也有着间接的关系,老十四竟然会看着仇人发呆,这难道不可笑?”
十福晋眨眨眼,“确实不怎么可笑。”
八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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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今天非常低调,一直和迎春还有惜春在一起,因为感觉到探春和湘云总是若有似无的表现自己,恐怕也是有想要借此机会出出风头的意思,黛玉就连她们两个也暂时远着了。
“林姐姐,那边有一个石桌,咱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黛玉自己倒是不累,不过惜春比她年幼,平日里又不怎么锻炼,体力差一些也是正常,便即点头:“雪蝶,你去前面问一下三妹妹和云妹妹,看她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休息一下。”
探春和湘云兴致很高,完全没注意到她们两个已经离黛玉她们比较远了。听雪蝶过来说了黛玉的意思,回头朝黛玉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又对视一眼,湘云笑道:“难得有机会看到这么多名品山茶,我和三姐姐也还不累,想再走走,等一会儿累了再过去找林姐姐她们吧。”
湘云说完看向探春,探春笑着点头:“你让林姐姐她们放心,我和云妹妹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说了,雪蝶自然不会说什么,转身回去复命了。
惜春听雪蝶回禀,轻哼一声,低声嘟囔:“三姐姐什么时候也和云姐姐学得轻狂起来了?这是什么地方?这里都是些什么人?我看有得她们后悔的时候。”
迎春却是叹息一声:“三妹妹也是身不由己。”
迎春虽说爹不疼娘不爱,到底邢氏只是继室,又无所出,只顾着自己扒拉银钱,倒也不会去磋磨她。探春就不同了,小妾和嫡妻是天生的冤家,探春有个得宠却不得势的姨娘,还有一个亲弟弟,就注定了她的日子不好过。也就是她远着亲娘和弟弟,王氏才给她几分面上的体面,就这也不过是为了打击赵姨娘,要说真心对探春好那是不可能的。
迎春的性格是软弱且随遇而安的,也许她对于自己的未来也有期许,但她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为之奋斗。探春却是个要强的,不甘屈居人下,因此也就只能自己谋划了。
除了对探春在对待生母和弟弟的态度上黛玉颇有微词外,只单从性格论,黛玉绝对是欣赏探春多过迎春。
拍拍惜春的手,黛玉低声道:“三妹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黛玉自然知道探春此番行为绝对不是想要入了贵人的眼好给别人做妾,这里还有许多姑娘呢,她们家中总是有兄弟的,探春是庶出女,想要配嫡出的哥儿不可能,可谁家没几个庶出兄弟的?焉知就不会入了谁的眼,成就一番美谈?
就算探春最后阴差阳错的还是做了妾,黛玉觉得以探春的容貌、才情、要强的性子、和识时务且能忍这一点来说,就算做妾,也能闯出一片天空!
小姑娘们都急着表现自己,石桌那里并无人流连,三人坐下,悄悄点评附近路过之人,倒也自得其乐。只是这样的安宁没多久就被人破坏了。
看见探春的丫鬟侍书一脸慌张的跑过来,黛玉就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侍书拉着黛玉急切的说:“林姑娘不好了,云姑娘和一位钮钴禄姑娘吵起来了!”
黛玉一听钮钴禄心里就是一跳,不会是那一位吧?急忙问:“你可知那位钮钴禄姑娘叫什么名字?”
“格桑,钮钴禄格桑。”
黛玉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位就好。
然而接下来侍书的话却让黛玉直接想抓狂了,她说:“云姑娘不小心把格桑姑娘的妹妹格雅姑娘撞倒了,然后格桑姑娘就和云姑娘吵起来了。”
黛玉的身体晃了一下,郁闷得直想吐血,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湘云也真是,都不看路的吗?撞谁不好偏要去撞钮钴禄格雅,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现实容不得她不管,只能心里窝着火的跟着侍书过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人群中一个嚣张的声音传来:“国公府的人就可以仗势欺人了吗?”
侍书忙道:“说话的就是格桑姑娘。”
探春冷静的声音传来:“我们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云妹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被树木遮挡没看到这位格雅姑娘,这才不小心撞上的。云妹妹也已经跟格雅姑娘道歉了,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的话,那你想怎么办?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接受。”
那嚣张的声音说:“我哪里敢有什么想法!”
黛玉皱眉,这不是无理取闹吗?她总感觉事情并不单纯,“你们谁知道这位格桑姑娘的身份?”
迎春道:“她和格雅姑娘是堂姐妹,她阿玛凌泰和格雅姑娘的阿玛凌柱是亲兄弟。她的额娘是喜塔腊氏,和佟静仪的额娘是比较远的族房姐妹。”自打三十九年的那件事后,贾母就给三春恶补了和佟家联络有亲的一些关系,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黛玉眯了下眼,呵,是想给佟静仪报仇?当下朗声道:“格桑姑娘何不和格雅姑娘商量一下?我云妹妹撞到了格雅姑娘,就一定会负责。”想怎么样划下道来,我们接着就是!一味的胡搅蛮缠是什么意思?
黛玉在厅里的时候,因为八福晋的原因颇受人关注,围着的人群认出她来,自动让开一个通道出来。
黛玉和迎春、惜春走进去,就看到湘云躲在探春身后,眼眶红红的。黛玉心里冷哼一声,在贾府的时候她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到了外面就怂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再看探春,神色间并不见慌乱,不愧是敢掌掴查抄大观园的王善保婆娘的人!
在她们对面站着两个女孩,打头那个一看就知道是格桑了,眉宇之间也带着嚣张的感觉,倒是和她说话的语气很配。在她身后缩着身子,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就是格雅了,不过黛玉并没有忽略她垂着头悄悄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的嫉妒。
能在雍正爷后院笑到最后的人,岂是简单的?不知在今天这场戏中,她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演戏么,谁不会?
黛玉走过去拉着格雅的手,脸上是真诚的歉意:“格雅姑娘可伤到了?还是先找大夫看看吧,别伤到了哪里,拖久了要是让伤势严重了,可就是我们的罪过的。至于其他的,咱们慢慢在商量,格雅姑娘你看如何?”
“哼!你想让大夫看了说没事,然后你们就不用负责了是吧?”
黛玉收回前面的话,格桑还真是善解人意啊,微微笑道:“大夫还没看过,格桑姑娘如何就知道格雅姑娘没事呢?雪鹊、侍书,你们赶紧把格雅姑娘扶到那边的坐一会儿,站这么久,脚伤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雪蝶,你去跟八福晋告个罪,请她安排个大夫过来帮格雅姑娘看看。”
“不用……”
“要的要的,我知道格雅姑娘心善,不过若是因此延误了伤情,岂不是我们姐妹的不是?格雅姑娘就不要推辞了。雪鹊、侍书还不把格雅姑娘扶过去?小心不要让格雅姑娘伤上加伤了!雪蝶还不快去请福晋?”
雪雁扶着钮钴禄格雅不放手,黛玉微笑着对上她的眼,雪鹊趁她愣神的功夫把她挤开了。看着格雅几乎是被雪鹊和侍书架过去,黛玉满意的笑了,哼,什么事儿都没有,还想在那里装!在她眼皮子底下装受伤,先骗过她的神识再说!有雪鹊和侍书“护着”,便是她临时想要弄伤自己嫁祸到湘云头上也不可能了!
在场的女孩们都不是蠢的,见状也觉出点味道来了,一个个兴致勃勃的等着看后续。不管最后是钮钴禄姐妹占上风还是贾家姐妹脱了干系都无所谓,反正总有一方要丢人,她们只要有乐子看就行。也是这些世家小姐每日里也没什么消遣,难得有人送上门来让她们看戏,她们自然乐意。
雪蝶并没有面见八福晋,事情是拜托八福晋身边的嬷嬷转告的。九福晋听了嬷嬷的转述,冷笑连连:“这回的丫头手段也太次了点儿,就这样也好意思拿出来现?八嫂你准备怎么处理?”两边都有些根基,得罪谁都不好。
八福晋也冷冷一笑:“要是她们在别处,不管斗得如何都不关我的事,敢在我府中闹事,这不是给我没脸吗?那我又何必给她们留面子?”
很快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就带着府里供奉的大夫过来了。黛玉上前行礼道:“八福晋,云妹妹不小心撞到了这位格雅姑娘,黛玉担心格雅姑娘伤到了筋骨,还请大夫帮格雅姑娘看看。发生这样的事,影响了众位姑娘赏花,黛玉姐妹实在是抱歉。”
八福晋瞧了一眼钮钴禄格雅,意味不明的笑了:“那就让华大夫给格雅姑娘看看吧。”
华大夫领命过去帮钮钴禄格雅把了一下脉,脸上就显出几分迟疑来。八福晋说:“格雅姑娘的伤情如何?华大夫直说吧。”
华大夫于是道:“这位姑娘并未受伤。”
哗!围观的姑娘们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黛玉急切的问:“华大夫,格雅姑娘是摔倒的,可能扭到了脚,不用再看看吗?”
八福晋笑道:“华大夫医术了得,就算是扭到了脚也能把得出来的。”顿了一下,说:“让白芷帮格雅姑娘再看看吧,她是华大夫的徒弟,又是女子,帮格雅姑娘看看脚上有没有外伤还是可以的。”
格雅的脸色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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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雅抖着声音嗫嚅道:“不敢劳烦八福晋费心,奴婢只是摔倒了一下,倒是没有伤到哪里。只是奴婢堂姐心疼奴婢,这才失了分寸,还请八福晋原谅。”说着白着小脸儿跪了下去,倒是给她平凡的容貌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之意。
格桑也惨白着脸跪下,“都是奴婢见妹妹摔倒,一时生气,忘了分寸,请八福晋恕罪。”
黛玉忙道:“格桑姑娘护妹心切,黛玉只有敬佩的。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倒是云妹妹撞到格雅姑娘是事实,还是应该向格雅姑娘致歉的。”
黛玉扯了扯湘云,她会意的上前跪下,“今日的事说到底都怪奴婢,请八福晋责罚。”又对格雅说:“格雅姑娘对不起,幸好你没有伤到,不然我就真是万死莫赎了。”
格雅咬着唇,慌张的摆手:“也怪我没有站稳……”
八福晋笑道:“格雅姑娘到底是摔倒了,湘云姑娘这个道歉也是应该的,你就安心的受着吧。格桑姑娘爱护妹妹,有些情急也情有可原。湘云姑娘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呀,都不要说什么请罪的话,都快起来吧。”
八福晋恼怒钮钴禄姐妹在她府里耍花样,自然是顺着黛玉的意思让华大夫揭穿了格雅“受伤”的真相,予以小惩。然后再为她们开脱一下,收买人心。
有了八福晋给的台阶,三人都心怀感激,黛玉暗道:怪不得野史都说八阿哥能笼络那么多宗室、大臣,离不开八福晋的“夫人外交”呢,她在收买人心上确实有一套。就连黛玉也领了她的情,如果没有她的配合,今天这事,罪过就全在湘云身上了。
黛玉眼神暗了暗,心里对湘云越发有意见了,没有精钢钻不揽瓷器活儿。想要在众多世家小姐中脱颖而出,光有美貌可不行,没有那份心计手段,就不要和别人抢风头!连累得她也欠了八福晋一份人情,她可不想和八爷党有什么牵扯。
眼角看了钮钴禄格雅一眼,心里不由得叹息,得罪了未来的太后,今天还真是悲剧的一天。
赏花不会因为这一个小插曲而中止,湘云学乖了,和探春一起跟着黛玉三人回到了方才的石桌那里,不再四处招摇了。
就这样平静的等到了八福晋宣布“解散”,上了马车,黛玉才沉着脸问:“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探春道:“今天这事还真不怪云妹妹,那位格雅姑娘应该比云妹妹还要大一些,不过就是碰到了一下,云妹妹连身体都没晃,她又哪里就能摔倒了?依我看,倒像是故意的。只不知是和咱们有仇,还是嫉妒心发作。”
湘云忿忿的道:“要我说,她就是丑人多作怪!”
和湘云比起来,钮钴禄格雅确实是很普通,当然绝对说不上丑,要是能瘦一些下来,倒也是个清秀佳人。
黛玉将迎春说的话跟她们说了一遍:“我估计她们是想给佟静仪出气,也有讨好佟家得意思,只是不知是谁得主意。”据可靠消息称,康熙已经准备在今年大选时,把佟静仪嫁到蒙古去。佟家是康熙得母家,他家的姑娘嫁到蒙古去也能起到一定的抚蒙作用。
提起佟静仪,探春和湘云的脸色都变了,显然当年的事给她们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阴影。
回到贾府的时候,王氏、邢氏、尤氏、王熙凤等人都在贾母屋里等着,事关府里三位姑娘的大事,不由得众人不重视。
湘云看到贾母,眼眶就红了,满腹委屈的跪下:“老太太,云儿今日给您抹黑了。”
探春也走过去跪下,贾母脸色瞬间就变了:“玉儿,你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黛玉走到贾母身边坐下,柔声道:“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怪不得三妹妹和云妹妹。”
黛玉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道:“钮钴禄姐妹显然是故意针对咱们府里的几位姐妹,她们有心陷害,咱们也是没法子的。幸好三妹妹在整件事情的过程中一直表现得很理智,没有让人趁机钻了空子,又及时让侍书来通知我和二姐姐,事情总算是水落石出。八福晋和在场的姑娘们都不是笨的,钮钴禄姐妹这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贾母的脸色只稍微好转了一点点,毕竟这陷害别人的人得不了好,这被陷害的人也没什么光彩的,谁家娶媳妇会娶那种轻易就被别人陷害的?
幸而湘云姓史。
倒是探春表现得不错,为自家姑娘加了不少分,果然不愧是她看重的。贾母满意的看着探春:“三丫头起来吧,你做得不错,云丫头也起来吧,别人有心算无心,怪不得你。”
湘云咬咬唇,和探春一起站了起来。
贾母又搂着黛玉,满是喜爱的说:“今天真是多亏玉儿机灵,拆穿了她们的把戏,要不然云丫头可是要受罪了。”
黛玉笑道:“咱们姐妹几个荣辱与共,钮钴禄姐妹欺负云妹妹也就是欺负我,岂能让她们得逞?”
一句荣辱与共可算是说到贾母心坎儿里了,搂着黛玉越发笑得慈祥。
黛玉敛了笑,担忧道:“外祖母,这事儿还没完,钮钴禄姐妹为佟静仪出气不成,反落得一身脏,心里肯定是埋怨咱们的,这仇算是结下了。”
贾母眯了眯眼,“玉儿你们今天也累了,都回去歇息吧,这些事情你们也不要管。”
黛玉便心下满意的起身回屋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贾母等人应该不会就这样放过钮钴禄姐妹的,今天她们两个做下了如此丑事,不给她们好好宣传一下都对不起她们的一番表演。她们两个可比不得佟静仪有佟家撑腰,不管是佟静仪额娘家族远亲的身份,还是额亦都旁系子孙的身份,都还不至于让贾家畏惧。
更何况今日在场那么多人,难免没有一个两个和钮钴禄姐妹或者她们家人有嫌隙的。在加上钮钴禄姐妹要参加今年的选秀,在场有很大一部分人也会参加今年的大选。向来选秀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能抹黑钮钴禄姐妹,让大选时少两个竞争者,何乐而不为呢?
恐怕都不用贾家出手,多的是人愿意为贾家出头,贾家只要适时的推波助澜一番就好了。
黛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已经得罪了钮钴禄氏,就干脆绝了她成为人上人的机会!相信贾母不会让她失望的。虽说这样一来历史可能会改变,不过她现在所处的本来就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历史。更何况历史什么的她不是一直都在改么?要真是做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在八爷府发生的果然很快就传开了,观其传播的速度之快、传播的范围之广,就知道其后的推手不止一家。就在黛玉心里暗爽的时候,钮钴禄姐妹却无比的苦闷。
那日她俩分别回府,虽然极其不想坦白做下的那件蠢事,不过她们也知道,就算她们不说,也自有人会说出去,她们还没有蠢到以为在场的那些女孩子都会为她俩保密,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若是等外面传开了,到时候等着她俩的惩罚肯定更重,还不如现在就坦白了,说不得家里还能有个准备,帮她们运作一下,将影响尽可能的降低。
“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八爷府那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耍手段?你就是要耍,也做得高明些,人家还能赞你们一句有手段。这么简单就被人拆穿,只能让人说你是个蠢货!咱们家几辈人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钮钴禄老太太听完孙女的话,气地差点背过气去。
格桑梗着脖子嘟囔:“孙女本来算计得好好的,怪只怪格雅,不过是扭个脚也下不去手,这才害得我功亏一篑,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呸!”钮钴禄老太太一口唾沫吐到格桑脸上,怒道:“别人是烂泥扶不上墙,你连烂泥都不是!事发之后,人家格雅一句话也没说,恶人全被你当了。你还当别人和你一样蠢呢!”
格桑眼神中透着怀疑,一言不发不是因为她自来就性格懦弱么?
“老太太也莫要太过生气了,仔细伤了身子。格雅不是说了吗,格桑不过是心疼妹妹被人撞倒,从始至终也没有说她有受伤。虽说把一点小事闹大有些不够稳重,总也好过心怀叵测诬蔑陷害别人来得强。”喜塔腊氏只格雅一个孩子,从小溺爱惯了,虽然如今做下如此丑事,她也不忍苛责。
“哼,你当她真是想要为格桑开脱?你没听她的话,说的是格桑心疼她被人撞倒,这才失了分寸,与她是完全无关的。格桑自己要为她出头,她总不能反口反驳格桑吧?她完全可以伪装成被格桑的好心办了坏事所牵连的倒霉鬼。”
钮钴禄老太太眯了眯眼,她也没想到那丫头竟然有这样的心机。
长子凌泰乃是老太太嫡出,而次子凌柱乃是庶出,因此老太太总是偏心于长房一些。在老太爷去世之后,老太太就做主分了家,其实是相当于把庶子赶出门去。
今年两家的姑娘都要参加大选,家族的资源自然要先紧着格桑。不过经过了八爷府那件事,事情就不同了。格桑要摘干净很难,至少也会被扣一个举止冒失、心胸狭小、无理取闹的评语,想要攀高枝是不要想的了。为了家族利益,他们只能把原本准备用在格桑身上的资源悉数用在格雅身上。说不得还得完全放弃格桑,尽力把格雅摘干净。
真是好心机!好计谋!
钮钴禄老太太想着想着,虽然万般不忿,却也不得不承认,格雅有这样的谋略,合该进皇子府挣一把!至于格桑……钮钴禄老太太摇了摇头,她这样的心计,就是进了皇子府恐怕也要折在里面,还不如撂了牌子回来,找一户门当户对的亲事,安分过日子。
这样一来,钮钴禄老太太的心气儿也就平了,“去,把老二媳妇和格雅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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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格桑回府就被数落一顿不同,格雅回府说了今天的经历之后,马佳氏就欢喜的把她揽进了怀里:“好孩子,你今天做得好,这样一来,格雅的名声怕是毁了,能在复选时撂牌子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老太太一心想要荣华富贵,失了格雅,肯定会把主意打到我儿身上。有家族的资源支持,我儿定能得偿所愿!”
马佳氏本也是庶出女,其母身份卑微,不过是被她父亲酒后一夕宠幸就怀上了她,那之后,她母亲就再未承宠。生母卑微无势,她又不得到父亲宠爱,也正因为如此,老太太才选上了她。但凡有些财势的,她也不愿意聘给庶子。
马佳氏出身如此,可想而知她的嫁妆也是少得可怜。然而她才进门不过月余,老太太就“大发慈悲”的分了家,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将他们夫妻“赶出府”的事实。初分家时,她和老爷的日子真是艰难,幸而如今都过去了。
如今两家的女孩儿同届选秀,前几日老太太竟是破天荒的把她和女儿叫了过去,对她们母女意外的温和,原来是想让她的女儿给格桑做踏脚石!
是可忍孰不可忍!
格桑不过是容貌比格雅稍好一些,家世上略强一些,除此之外,哪一点比得上她的女儿?性子骄纵而不懂分寸,欺善怕恶又没眼力,见不得别人好却没有城府。这样的人,也敢妄想麻雀变凤凰?
原本马佳氏还想着各凭本事,如今长房那边明显的想踩着格雅上位,她也就不客气了,索性让格桑成为格雅的踏脚石,让长房的势力甘心为她所用!
格雅略有些得意的伏在马佳氏怀里,眼神闪烁不定。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和堂姐是不同的,堂姐是老太太的嫡孙女,虽然大伯母没有为老太太生下嫡孙,却也悉心为大伯挑选姨娘、侍妾,家中颇有几个庶子。而堂姐乃是嫡出,模样娇俏,嘴巴又甜,哄得老太太也把她当眼珠子疼。
虽然阿玛已经分家出来,但老太太到底是他得嫡母,皇上最重孝道,底下的臣子自然纷纷效仿。因此,逢年过节的,他们一家人也会回祖宅去孝敬老太太。每当那时,就是格雅最郁闷的时候!
她生得没有堂姐好,嘴巴又是个蠢笨的,不会讨人喜欢,因此,总是被拿来和堂姐比较,当然,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衬托出堂姐的优秀来。她的心里对老太太、对堂姐都是极恨的。
这回选秀,格雅是铁了心要比堂姐嫁得更好,等她将来得了势,定要将那些曾欺她辱她之人全部踩在脚下!
可恨老太太竟然想让她为格桑保驾护航,在大选时帮格桑除去所有的障碍。
当她是傻的?
好在她将计就计,在去八爷府赏花时先下手为强,坏了格桑的名节,这回她倒是要看看,老太太怎么来求她!
想着,格雅唇角含笑:“额娘,今天春燕表现得很好,您可要赏她一赏。”
马佳氏笑着拍了拍她,转头看向春燕时却是添了几分威严:“姑娘既然说你好,便赏你一只金镯子。”
马佳氏的心腹刘嬷嬷就会意的拿了一只金镯子递给春燕,春燕激动的叩首:“奴婢谢姑娘看重,谢太太赏赐。”
马佳氏道:“只要你忠于姑娘,少不了你的好处。但你若是有一丝背主,我自有手段收拾你!”
春燕忙道:“奴婢对姑娘的忠心天地可鉴!当年若非老爷心善救下奴婢,奴婢恐怕已经自尽以全名节了,老爷还为奴婢报了杀父杀母之仇,又将奴婢父母尸首妥善安葬,老爷的恩德奴婢万死莫报!”
原来当年林如海为雪雁找到了失散的父母亲人,便将雪雁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又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让她和父母回乡。只是没想到,在回乡途中,路遇劫匪,将她父母杀害,那劫匪中有喜欢幼女的,想要玷污她,幸好凌柱路过,杀了劫匪救下她,并将她父母尸首安葬。之后知道她无家可归,就将她带到京城,给女儿做丫鬟。
当时雪雁没有道出在林家的经历,只说她叫薛燕,和父母探亲回乡。格雅收了她之后,就给她改了名,如今唤做春燕。
马佳氏见春燕懂得知恩图报,满意的点头。
母女两个说了会儿话,就有丫头进来禀报,说是老太太有请太太和姑娘过去,有事商议。马佳氏和格雅对视一眼,皆是眼里含笑。
母女两个套了车赶去祖宅,刚进门,就看见老太太一手拍在椅子扶手上,怒声道:“二丫头你可知错?”
格雅不紧不慢的跪下,淡淡道:“孙女不知错在何处。”
凌泰的媳妇喜塔腊氏早已按捺不住,怒气冲冲的骂道:“谁教你谋害亲姐的?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
对于喜塔腊氏的发难,老太太并未阻止,总要先把格雅得气焰打压下去才好掌控。
喜塔腊氏也不负所望,恶毒的话巴拉巴拉的一串串的从嘴里吐出来。自家女儿她舍不得骂,一腔的怒火全都发泄在格雅身上,要不是她,自己的女儿又如何会失去一飞冲天的机会?女儿若不能成为人上人,她又没个儿子傍身,以后府里越发没人将她放在眼里了。
喜塔腊氏越想越怒,一时竟有些收不住嘴。
格雅再是有城府,也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罢了,被喜塔腊氏一串串恶毒的话说得冷汗直冒。马佳氏几次想插嘴都被老太太狠狠的瞪回去了,老太太积威已久,不是马佳氏能抗衡的。
直到老太太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让喜塔腊氏住嘴,“二丫头虽然有些不识大体,好在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教导。大丫头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要全身而退已不可能,为家族利益计,总不能让二丫头也牵扯进去。大丫头我已经下令禁足重新学习规矩,选秀之前不许出房门一步!大选之前,按照旧例,还有几场宴会给你们这些秀女一个展示自己、结交他人的机会,雅儿你要好好表现,切不可再多生事端。咱们家能否再度兴盛,能否重回本家,就全看你的了。”
马佳氏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自己所谋之事成了,便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格雅心里一片火热,眼中也满是兴奋,当下欢声应承:“老太太请放下,孙女一定竭尽所能!”
格雅虽然不满老太太的偏心,不过她也知道,不管是选秀前关系的疏通,抑或是赐婚后在后院之中的争斗,都离不开家族的支持。可以说,女子和家族之间永远都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所以,哪怕是再不满,她也依然会为家族谋利,只有家族兴盛了,她往后在夫家的地位才能更加稳固。
老太太见状就知道格雅她是真的明白了,脸色越发好了几分,和马佳氏、格雅一起说笑起来,倒是有一番其乐融融的感觉。
与此同时,格桑却在屋里大肆渲泄她的愤怒、委屈和不甘,一件件绣品被撕剪开,一件件瓷器被砸成碎片,伴随着格桑的嘶吼,屋子里变的凌乱起来。
伺侯格桑的几个丫头劝也劝不住,拦更拦不下,只好在门外守着以防万一,又让腿脚利索的丫头到前面禀报。
老太太听闻格桑在屋里闹腾,脸色就沉了下来。原想让她闭门几月,到时候京中自有其他新鲜事儿发生,她那点子不入流的事也就没人盯着了,到时候选秀,平平稳稳的进入复选,再撂了牌子出宫,家里自会给她寻摸一桩好亲事。没想到她却一点也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老太太忽然觉得,放弃格桑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当下叹了口气,对格雅道:“你堂姐若是有你一半的聪慧、稳重,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格雅笑道:“堂姐这样才是享福的命呢,孙女这样的,也就一辈子劳心的份儿了。”
老太太道:“哪家后院不得操心?是个女人就离不了。二丫头将来若是……能照看大丫头几分,就是她得造化了。”
格雅眼神闪了闪,格桑都已经这样了,老太太还如此为她打算,还真是让人嫉妒阿!格雅淡淡一笑:“孙女就她一个亲近的姐姐,只要我有那个能力,自然会照应于她。”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然后打发了喜塔腊氏去安抚格桑,她却不想,喜塔腊氏若是个拎得清的,又何至于教导出一个格桑来?
喜塔腊氏过去,先是心肝肉儿的搂着女儿,待见她没有受伤,才略略放下心来,只说:“你心里若是不自在,丫头们凭你怎么打骂消气都行,何苦这样,要是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可让额娘怎么活?”
“额娘,我不要禁足!选秀前还有那么多场宴会,我若不能参加就无法表现自己,又如何能让贵人看中?额娘,你帮帮我,我不要禁足!”
喜塔腊氏脸上显出为难之色来,老太太在府里的权威可是不允许任何人挑战,老爷又是个极其孝顺的人,她如何敢反驳老太太的意思?只能劝解格桑,“乖女儿,要不咱们就选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吧,你要是进得阿哥府,额娘想要见你一面也难。”
“额娘你傻了?只要能进阿哥府,女儿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说,你在府里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咱们母女两个多见一面少见一面又有什么关系?”
喜塔腊氏听得女儿为她着想,心里也是极欣慰,只是……喜塔腊氏将老太太得决定说了。
“什么?竟然要让格雅取代我?”格桑一声尖叫:“额娘,我不服!女儿才应该是那个嫁入皇室的人!格雅那个丑八怪凭什么!?”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倒是小点儿声阿!”
被额娘捂住嘴,格桑的眼底是疯狂的恨意……</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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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二年的早春,京城中第一波流言就是围绕着钮钴禄姐妹展开,几乎在流言传开的瞬间就有三种不同的声音:
其一是说钮钴禄姐妹联手欺侮陷害他人不成,被当场揭穿。【】
其二是说钮钴禄格桑爱护妹妹、只可惜是个直肠子,这才无意中得罪了人;而钮钴禄格雅性子单纯却又有些软弱,不擅与人交往,被姐姐的好心牵连。
其三是说钮钴禄格雅才是那个心计深沉的,将嫡亲的堂姐当枪使,自己装无辜。
可以看出,第一种流言乃是贾家以及有意打压钮钴禄姐妹的秀女及其家族所为,想要将她们姐妹俩一网打尽,好在选秀时少两个竞争对象。
第二种流言就是钮钴禄家的辟谣了,在尽力挽回格桑声誉的同时,全力为格雅护航。说格雅单纯这很好理解,至于为什么说她软弱也是有原因的。根据格雅的出身,想要嫁入皇家只能为妾,别说嫡妻,就是侧室也做不了。根据嫡妻的心理,为丈夫选择妾侍的时候自然是想尽可能的选择那种好拿捏的。对于格雅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有贵人能看中并选她进门,只有进了门才能图谋其他。
第三种流言却是针对第二种流言来的,这一种却是在黛玉的示意下流传出的。打击钮钴禄格桑并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标从来就只是钮钴禄格雅,谁让她有一个四品典仪的阿玛呢,谁让她的阿玛偏偏叫做钮钴禄凌柱呢,谁让她又和黛玉结下了梁子呢。黛玉从来都深信一个道理: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如果不想将来被钮钴禄氏报复,最好就是让她没有报复的能力!
三种流言在京中蔓延,不管人们是相信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抑或是第三种,总之,钮钴禄姐妹的名声却是传开了。自此,也拉开了四十二年大选的序幕……
而这时,黛玉回到了张府。
黛玉到贾府住了一个月,林墨白还从未和姐姐分开这么久过,自黛玉回来就一直粘着她。
白日里恨不得让黛玉一直抱着她,黛玉前世也没个兄弟姐妹,这一世好容易得了个弟弟,他出生时差点就不能活,是她拼着重伤才将他救活,情分自又不同,因此黛玉对他甚是怜爱。黛玉如今修炼已小有所成,抱个奶娃子也不费什么力,也就遂了他的心。
林墨白不止白日里缠着姐姐,连晚上也不回自己屋里睡觉,一定要和黛玉睡一张床才行,让黛玉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到底全家人都宠他,不忍见他伤心,黛玉依然同意了。不过在三日之后,黛玉观他心中的不安已经减弱,就果断的让他自己回去睡了。
这回林墨白竟没有闹,让众人稀罕不已。
元容问他:“姐姐不和墨儿睡,墨儿有没有不高兴呀?”
林墨白挺挺小胸脯,一脸骄傲的说:“姐姐说墨儿是小男子汉了,男子汉自然要自己睡觉,只有小娃娃才离不得人呢!”
元容瞧他一副我是男子汉,我不是小孩子了的表情,一下子就被逗乐了。李嬷嬷等人都忍俊不禁,笑着附和:“小少爷能自己睡觉了,果真是长成小男子汉了……”
林墨白越发得意了,他要快快长大,学好本领保护姐姐!打那以后,林墨白果然以男子汉的标准要求自己,只要身边伺候的人一说男子汉要如何如何,保证他马上就乖乖听话了,让众人越发将他疼到了心里。
二月二十六日是张英之妻姚氏的六十大寿,黛玉这次没有再准备符器,只送了一幅她亲笔画的一幅画像作为寿礼。
三十九年那回是第一次登门,那时张家和林家虽然有了联姻之意,到底还没有举行大礼,仍算是两家人,送的礼物自然要贵重些。如今元容已成为林如海的继妻、黛玉的继母,此时黛玉在张家就是晚辈的身份,而不是客人了。
晚辈给长辈送礼,特别是黛玉这样还未出嫁的女孩儿,多半是自己亲手完成的一些不值多少钱,却能表示孝心的小礼物。可手抄一段经文祈福、可作一篇贺寿的诗词文章、可做衣袜鞋帽等针线……不拘是什么,只要是虔心做的都可以。
黛玉就送上了一幅画像,画中之人自然就是张夫人了。画中的张夫人穿着一套端庄典雅的汉服,容貌逼真得仿若真人,特别是跃然于纸上的慈善气质,与张夫人殊无二致,就像是在照西洋镜一般。
黛玉还在画上添加了几抹祥云,配上张夫人面上的慈悲,画展开之时就有人惊呼,说张夫人是菩萨下凡了。其中自然有几分奉承之意,却也不可否认黛玉的画功,单凭这一点,黛玉就当得起才女之名!
张英之母已八十余岁了,自从收下黛玉送的符器,日日不离其身,天长日久下来,一则清心宁神,少了许多烦扰,一则有灵气滋养身体,虽然不多,对老太太来说却是弥足珍贵。双管齐下,两年过去了,身体竟然越发硬朗起来,精神也非常好。
此时老太太见了黛玉给张夫人画的画像,就打趣起来:“这么好的画像,让老婆子我也眼馋了,真想今年就过九十大寿,也要小玉儿给我画张像。”
众人听她此言就知道她是真心喜欢黛玉,都在想,林家这小姑娘恐怕还真是个品行好的,不然也不能让老成了精的老太太也喜欢她。
黛玉不知众人心思,只笑道:“老太太且不用等,玉儿也为您画了一幅像。”
老太太却不料还有她的一份,当即来了兴致,张廷玉之妻姚氏上前接过黛玉手中的画像走到老太太身前亲自展开。此画画的是仙鹤献桃,画中的仙鹤灵动非凡,嘴里衔着一段树枝,枝桠上垂着一颗鲜艳欲滴的仙桃。最吸引人的无疑是画中的那位老寿星,只见她神情安宁满足,衣着朴实,只有一些简单的线条勾勒,但是那些线条之中却隐隐藏着福禄寿喜贵几字。
如果说张夫人那张画突出的是慈善之意,那么老太太这幅就有一种圆满之意,非常符合二者的身份年纪。老太太见了自然是爱不释手。
当下就有人暗自打听起黛玉的事来,这般心思通透又才气横溢的女子,若是身份匹配,倒是佳媳人选。
黛玉再聪慧、修为再高也还没有到能看透人心的境界,虽然觉得有几位夫人看她的眼神很火热,却是想不通为什么。若是她知道那些女人是打着把她娶进门做儿媳妇、孙媳妇的想法,估计浑身的寒毛都会竖起来了。
虽然知道古代的人都很早婚,不过黛玉还是一直准备成年,既十八岁才成亲。要是可以,黛玉甚至是不想成亲的!当然,这个时代女子若是不成亲就只有出家一途,老爸肯定是舍不得她出家的,就是为了老爸,她也要把自己给嫁出去,并且要活得很好!
对于这一点黛玉丝毫也不怀疑,以她的能力和性格,即便和丈夫之间没有感情,也能活得很好,她从来就不是那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的人。
在张夫人的寿宴上露了一回脸,黛玉的名声在小范围内传了出去。当然,闺阁中的女孩名声在外并不是什么好事,好在来参加寿宴的都是张家的亲朋好友,品性也是过硬的,倒也不会胡乱流传出去。
三月里,黛玉将胤禛和胤祥送来的腊梅都已经制成了花茶,又在刻有聚灵符的玉器里封存了半个月,就选了精巧的瓷器盛了让人直接送到了四贝勒府和十三阿哥府。
彼此的身份都已经知道了,黛玉也就不自欺欺人的再送到臻品阁了。
黛玉送东西过去,并没有想瞒着谁,因此乌喇那拉氏很快就知道了,“林姑娘差人送来一罐腊梅花茶?”送茶不稀奇,但一般都是送好茶、名茶,没听说有人送花茶的。
屋里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谨慎的说:“根据前院儿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林府来人直接说的是送给爷的。奴婢让人打听了,原是林姑娘上京的时候,给爷和十三爷还有八公主、十公主都送了一小罐极品普洱茶。据说爷和十三爷他们都极喜欢,只林姑娘说那茶她也得的不多,手上再也没有了,然后又说她自己会制花茶,说是另做些腊梅花茶送与两位公主。十三爷便也跟着讨要了一些,说是给侧福晋讨的。因为怕林姑娘找不到那许多的腊梅花,林姑娘生辰的时候,十三爷还送去很多,爷也让人送了些过去。”
那丫头说到这里笑了起来:“咱们爷自来不爱那些花儿朵儿的,这花茶想必就是为福晋讨的。”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甜,笑着嗔了她一眼:“知语这名儿起得不错,瞧这小嘴儿越发会说话了。你去拿一吊钱给那个小子,就说本福晋知道他的忠心了,只要他一直忠于本福晋,少不了他的好处。”
知语笑道:“福晋抬举他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定会更加用心的为福晋效力。奴婢先下去了。”
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知语就含笑退了出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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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正是倒春寒,胤禛从衙门回来,苏培盛急忙奉上一盏热茶,刚把茶水端进去,胤禛就闻到一股清冽的幽香,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腊梅?
看到主子扫过来的眼神,似乎是明白他心底的疑惑,苏培盛笑道:“爷忘了给林姑娘送去的腊梅花了?今日林姑娘让人送来了制好的花茶,可不是那枝头上开的腊梅香。【】奴才真是服了林姑娘了,奴才还从来没见过能把花香留得这般完整的花茶。”
苏培盛知道自家爷对林姑娘格外不同,不管是看在十三爷和两位公主的面儿上,还是看在林大人面儿上,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他只要知道自家爷对林姑娘和对别人不一样就行,替林姑娘说几句好话儿,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胤禛挑眉,果然见苏培盛端了一个玻璃容器上来,里面漂浮着几朵盛开的腊梅花,一朵一朵的,花形完美,没有一朵有残缺,花朵浮在水面,竟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傲然之气,玻璃容器中的茶水清澈透亮,颜色是极浅极淡的鹅黄色,随着杯口蒸腾而起的热气,花香阵阵扑面。
苏培盛道:“林姑娘使人来说,这花茶要用玻璃容器方能显出它的特色来。”
胤禛暗暗点头,也只有这玻璃容器,才能看清花在水中的姿态,黛玉之话也不无道理。且不说这茶味道如何,单是这品相、这芬芳的花香,就已让人沉醉。
苏培盛又道:“奴才记得林姑娘曾经说过,这花茶中加一些蜂蜜口感会更好,奴才就加了一点点槐花蜜,爷您尝尝看味道如何?”
胤禛端起玻璃杯品了一口,只觉得那茶水入口甘甜,让人回味悠远。花香仿佛盈满口齿,唇舌生津。随着热流进入腹中的还有一种清爽的感觉,身体似乎都轻了几分。
胤禛眼神一亮,这茶竟比那极品普尔还好上几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普洱茶不过是黛玉买来放在刻有聚灵符的容器里放置了一段时间,虽然经过灵气滋润,口感及功效方面都变的好了许多,到底是凡人制成的,茶叶本身的灵气保存的并不好。
而腊梅花茶除了采摘不是黛玉亲为,在制成花茶的过程中,每一道程序都是黛玉亲力亲为,极大程度上保存了腊梅花本身的灵气及功效,自然是要比那普洱茶要好上许多。
其实黛玉自己留下的比送出去的更好,她自己饮用的那些在容器上还刻有培元符,并且一直在符器中存放,花茶内含有的灵气只会越来越浓。而送出去的那些瓷瓶上可没有刻上符篆,花茶中含有的灵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散。不过即便是如此也要比普通的茶好上许多。胤禛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把一大杯茶水喝了个干净,将杯子放下对苏培盛说:“以后每日早晚给爷泡一杯来,蜂蜜就不要放了。”
胤禛到底不爱甜食,哪怕苏培盛只稍稍放了一点蜂蜜,他也不喜欢,反而觉得那蜂蜜把腊梅花茶本来的清香掩盖了。
苏培盛自然是记了下来。
胤禛想了想又说:“给福晋送二两过去。”
虽然苏培盛是伺候胤禛的,不过能够在福晋跟前儿讨个好儿,也是一件好事,苏培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当即就退下,找了个小瓷瓶装了二两花茶,乐颠颠的去了后院儿正房。
“福晋,苏总管来了。”
听到丫头的通传,乌喇那拉氏眼神一亮,她知道爷刚才回来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苏培盛就过来,肯定是爷吩咐的,指不定就是送花茶来了。一想到那花茶的确是胤禛为她讨的,她心里就甜滋滋的。
“快快请苏总管进来。”
苏培盛进得屋来,先是请了安,然后笑眯眯的说:“前儿爷知道林姑娘会制花茶,特意请她制了一些,今天林姑娘将花茶送了过来,爷就让奴才立即给福晋送来。爷说这花茶有养生之功效,让福晋千万别赏了给别人,早晚都要吃一盏,待用完了,爷再寻别的花儿请林姑娘帮忙制成花茶。”
乌喇那拉氏虽然并不认为一个小姑娘做的花茶能有什么养生功效,不过到底是爷亲自为她求来的,这意义自又不同,又听得苏培盛说的一嘴好话,心里就像吃了蜜似的。一高兴,给苏培盛的赏赐就翻了番。
真是皆大欢喜!
苏培盛走后,知味就捧着瓷瓶笑道:“福晋,奴婢这就去为福晋泡一盏茶来,就用爷送的这花茶可好?”
乌喇那拉氏脸上难得的显出一丝红晕来,嗔道:“你个小蹄子,也和知语学得伶牙俐齿了。”
知味笑着下去了,不一会儿就将泡好的花茶端了上来,一脸的赞叹:“这位林姑娘还确实是不凡,这腊梅花泡开了看着就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样,活灵活现的,还有这香味儿,简直是绝了!想来味道也是不错的,福晋您尝尝。”
乌喇那拉氏也有些惊奇,料不到林黛玉还有这本事。端了茶盏,先是闻到那清冽的腊梅香味儿,仿佛置身于腊梅花丛之中。再看那茶汤,果然如知味所说,里面飘着的腊梅都是很鲜活的模样。轻酌一口,满齿留香,待得一盏茶喝完,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两分。特别是小腹那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乌喇那拉氏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她生弘晖的时候遭了不少罪,伤了身子。这些年天气冷的时候,她的小腹处就一直阴寒阴寒的,就是天热的时候也温暖不起来,小日子的时候更是遭罪。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药,都不顶用,没想到这一盏花茶就让她觉得小腹涌起一丝暖意。虽然很淡,已经习惯了冰寒的她却很明显的感受到了。
“奶娘,奶娘,我感觉肚子里温温的,不那么冷了!”乌喇那拉氏激动之下紧紧的抓着一旁舒嬷嬷的手。
舒嬷嬷比她还要惊喜,又是感谢菩萨保佑,又是感谢列祖列宗,都语无伦次了。能不高兴吗?只要福晋体寒的毛病能治愈,说不定还能为爷再生几个嫡子,那福晋的地位也就越发巩固了。知味也是一脸的欢喜,她是福晋的心腹,只有福晋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才能好,当下欢快的道:“难道爷送来的腊梅花茶还有暖宫的作用?奴婢再给福晋泡一盏来!”
知味说着就要出去,乌喇那拉氏眼神闪了闪:“方才苏培盛说这花茶早晚喝一回,既然这样还是不要胡乱泡来喝,万一弄错了可就不好了。”
舒嬷嬷忙说:“既然这花茶是爷求来的,又嘱咐了用法,何不问一下爷,是不是真的对体寒有疗效?要是真的,等今年腊梅花期的时候,让人多多的收来制成花茶,给福晋调养身体,岂不是好?”
乌喇那拉氏沉默了一下:“问是一定要问的,只是不知是这腊梅花茶有暖宫的作用,还是林黛玉制的花茶有暖宫的作用。”
舒嬷嬷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福晋的意思是,这花茶有这样的药效是因为林姑娘的原因?而爷知道林姑娘有制药茶的能力?”舒嬷嬷这时候自然不会再把这当作普通的花茶了,当然更不会往灵茶方面想去,只当是被黛玉用了秘法、秘药制成的药茶。
乌喇那拉氏道:“听闻林家供奉了一位大夫,也是姓林,那牙膏就是他配置出来的。”
舒嬷嬷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那牙膏牙刷也就是新奇了些,真要说有什么医药效果却也不然,那位林大夫能制成这么好的药茶?若是这样,怕不是早就名扬天下了。”
对于这个时代所有的女子来说,生儿育女都是非常重要的,甚至是关系到女子一生的命运。如果那位林大夫在妇科方面真的有这样好的手段,也不可能不为人知了。
乌喇那拉氏皱了皱眉,“总不会是她无师自通吧?”
舒嬷嬷笑道:“福晋,其实咱们根本就不需要知道林姑娘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手制药茶的手段,林姑娘和八公主、十公主交好,咱们爷对两位公主还有十三爷的好那是没话说的,再说了,即便没有这份香火情在,以咱们府上的身份,问林姑娘要些药茶也不难。”
乌喇那拉氏展眉而笑:“奶娘说得不错,是我误了。等过两日天气晴好之后,该去宜妃母宫中接两位妹妹出府玩耍两日才是。”
舒嬷嬷笑道:“正该如此。”
这一回的倒春寒却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四月初天气才渐渐回暖。四月初一,胤禛宿在嫡福晋屋里,敦伦之后,乌喇那拉氏趁机说了:“难得天气暖和起来,不如把八妹和十妹接来玩耍两日,爷您觉得如何?”
胤禛侧头,看到乌喇那拉氏温和的表情,心里颇感欣慰,他对福晋虽然没有什么情爱,却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说:“这些事你做主就行。”
乌喇那拉氏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林姑娘,喝了她送来的花茶,妾身觉得身子都松快了几分,精神也好了许多。林姑娘和两位妹妹也交好,不若将她请来陪两位妹妹,爷您看?”
胤禛沉吟稍许,道:“也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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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乌喇那拉氏就派人去张府下帖子请黛玉过府游玩,她自己进宫去给德妃、宜妃请安,顺道接温恪和敦恪出宫。【】
乌喇那拉氏到永和宫的时候,德妃正在看今年参选的秀女名册,乌喇那拉氏心里就是一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德妃见乌喇那拉氏进来,先问及弘晖,闲话两句就说起胤禛子嗣不丰的事来。
“自从弘昐去了,老四膝下就只有弘晖和弘昀两个儿子,到底是单薄了些。你身子不好,该当给老四多安排几个伺候的。你也不要拈酸吃醋,左右那些女人都是些玩意儿罢了,不过给爷们儿解解闷儿,只有你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老四身边。弘晖是老四的嫡长子,谁也越不过他去,倒是府里多几个孩子,将来弘晖也能有些助力。”
乌喇那拉氏心里在滴血,脸上却笑道:“媳妇正想求额娘今年大选的时候给爷指个出挑的,爷虽然不爱女色,这颜色差了也有损爷的脸面不是。”
乌喇那拉氏的知趣让德妃很是满意:“就知道你是个好的,额娘到时候一定给老四好好挑选。”
乌喇那拉氏欢喜的谢了恩,凑趣道:“十四弟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了,这一届的秀女倒是有几个出身好、模样品行也出挑的,额娘可有看上眼的?”
一说起胤祯来,德妃就把其他的事都抛诸脑后,兴奋的挑出几个名册来:“这三个还不错,你也看看,帮额娘参详一下。”
乌喇那拉氏只看了上头的名字就心里有数了,这三位确实是这届秀女中最身份最高的三个了,额娘对十四弟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抬头笑道:“额娘选的自然是没错儿的,最好的当数这太子妃堂妹瓜尔佳氏。”
德妃摇头轻叹:“皇上那里怕是不许的。”
乌喇那拉氏在心底冷笑,瓜尔佳氏一族是汗阿玛给太子爷选的妻族,当然不会允许别人插手。只不作声,又指着第二张名册:“兆佳氏不错,其父马尔汉乃是兵部尚书,配十四弟也是不错的。”
德妃想了想,只说:“马尔汉子嗣不丰……”
乌喇那拉氏想着马尔汉生的那一群闺女,只最后才得了一个幼子,也明白德妃的顾忌,这是担心兆佳氏也生不出儿子呢。
如此便剩下这最后一个了,“礼部侍郎罗察之女完颜氏,乃是大金王室后裔,身份也是很贵重的。”只是罗察的官职稍微有些低了,又无实权在手,额娘怕是也在兆佳氏和完颜氏之间犹疑吧。
果然,德妃眉头轻簇:“到底还是欠了一点儿。”
乌喇那拉氏就抿嘴笑了一下,没有搭话,事关十四弟的妻族抉择大事,可不是她能置喙的,万一将来有个什么不好,岂不是要怨恨她了?她可不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显然,德妃也没打算和乌喇那拉氏商量,那之后就再没有说选秀的事了。少顷,乌喇那拉氏从永和宫出来,赶去翊坤宫。
温恪和敦恪养在宜妃名下,乌喇那拉氏要接她们出宫的话,自然是要和宜妃打声招呼的。
宜妃和德妃斗了半辈子,向来看不上德妃包衣宫女子的出身,更是厌恶德妃这样的出身居然和她平起平坐。因此,宜妃对永和宫的人一向没有好脸色的。倒是胤禛因为不得德妃喜欢,宜妃对他的厌恶反而不那么浓,于是,对乌喇那拉氏,宜妃也没有为难,没说什么就同意她带两位妹妹出宫去玩,还嘱咐她们可在两位哥哥那里多住几日。
温恪和敦恪兴高采烈的出宫去了,马车上,乌喇那拉氏说:“知道两位妹妹和林姑娘要好,我让人去张府给林姑娘下了帖子,邀请她明天过府来玩。”
温恪和敦恪对视一眼,齐声笑道:“多谢四嫂。”
乌喇那拉氏笑道:“我听舒嬷嬷说,林姑娘是个小美人儿,一身的灵气极为难得,我也是闻名已久,早就想见见这位林姑娘了。”
温恪含笑道:“玉儿妹妹确实是难得的心灵通透,对我和敦儿也是真心相待,相比于这个,容貌倒是其次了。”
乌喇那拉氏颔首:“德容言功,女子的品性确实比容貌更要紧些。对了,日前林姑娘送了些腊梅花茶过来,我吃了一段时间,却是觉得身上都松快了几分,精神也好了不少,前几日小日子也没有往常那般难受了。我观那花茶好似有药用功效一般呢,两位妹妹可有用了?”
敦恪惊讶道:“竟然有这般功效?我倒是没注意呢。姐姐你觉得呢?”
温恪也道:“我也同妹妹一般,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那花茶特别香甜而已。”
乌喇那拉氏也有些摇摆不定了,据她所知,温恪和敦恪的身体都是偏于寒凉体质,没道理那花茶对她有效,对温恪和敦恪却没有效啊!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她身体的好转与林黛玉完全无关?
温恪和敦恪暗暗的又对视一眼。
年前送的普洱茶和前段时间送的腊梅花茶,她们吃了之后,确实觉得明显的身体变得舒服得感觉。不过这事如果玉儿不承认的话,她们也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玉儿又不是大夫,这样的名声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好处,万一有人仗着身份强迫玉儿,就更不好了。
两人也正是猜到了乌喇那拉氏的打算,这才撒了个谎。
且说黛玉收到四福晋送来的请帖,并不觉得意外,她对乌喇那拉氏也挺好奇,见到了未来的太后钮钴禄氏,她也很想见见这未来的皇后。
元容知道黛玉和四爷、十三爷、八公主、十公主之间结识的始末,也知道这两年黛玉和两位公主一直没有断了联系。对于四福晋的邀请,因为请帖上写了两位公主这几天也在四爷府小住,便只当是因为两位公主的原因,四福晋才有此邀请,并未多想。
黛玉已经有了去八爷府的经历,各种规矩都是知道了的,再加上她和四爷几人有旧,因此元容对她此行很是放心。
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玉儿既然已经知道四阿哥、十三阿哥和两位公主的身份,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就不能再像以往不知道他们身份时那般随便了。不过却也不能过分拘谨疏远,既然你和他们有那么一段缘分,两位阿哥且不说,能和两位公主相交对玉儿也是有利的,不要失了这份情谊。我相信玉儿这般聪慧,一定能掌握好那个度的。”
黛玉亲昵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放心吧,我理会的。”
元容又道:“两位公主因为以前的情分,你稍微亲近一些也是无碍的,但是四福晋那里却又不同。她不过是看在两位阿哥和两位公主的份儿上才对你另眼相看,心里对你肯定是没甚感情的,对她就应该恭敬一些,只比对八福晋亲近少许就事了,省得她觉得你不庄重。”
黛玉点头道:“玉儿也是这样想的,我就只当她是四福晋就是了,和她本就无甚交情的。便是她因为两位姐姐的原因对我好些,难道我还能当真不成?这些嫁到皇家的女人们又哪个是简单的?”
元容闻言颇感欣慰,“玉儿能这样想就好了。咱们是汉人,婚姻之事便是皇上也不管的,实在不必要去奉承谁,只尽量不与人结怨就尽够了。”
黛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轻轻的嗯了一声。
嘱咐完黛玉,元容又开始为她准备礼物,第一次登门拜访,空着手去就太不懂礼数了。因为黛玉在针线上面水平太差,这回送出去的礼物便都由元容准备。
一水儿的双面绣手帕,区别只在于上面所绣的图案不同罢了。给乌喇那拉氏准备的是华贵的牡丹,给温恪准备的是清雅的莲花,给敦恪准备的是娇美的海棠。
黛玉觉得这些手工绣品还真是巧夺天工,可惜她却是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哪怕她是修真之人也不例外,就是神仙也不是全能的,有擅长的必然也有不擅长的。
说起修行,上京途中意外得到的关于种植术方面的那些资料,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参悟,她已经明白了一些。然而令人失望的是,由于她是阴灵根,在种植术方面注定不可能有成就,最适合种植术的乃是木灵根!
倒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至少上面提到了一个阵法,那个阵法有聚灵的效果,能避免病虫害,对植物的成长有一定的催生作用,这还不算,最让黛玉惊喜的是,这个阵法还能对植物起到一定的进化、或者说是优化的作用。
这对于黛玉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当她知道这个时代粮食亩产量有多低时,她和她的小伙伴们都震惊了,她第一次衷心的发现了袁隆平的伟大之处。可惜她前世不是学农业的,只吃过杂交水稻,却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如今有了这个阵法,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通过这个阵法,能够改良各种粮食作物的基因,把它们稍微优化一下,增加点产量呢?
或许可以在林府先试验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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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黛玉就准备好去四爷府了。【】
乌喇那拉氏对黛玉还是比较重视的,派了知语在二门处等候,知语是她比较看重的心腹丫鬟,派她等候,算是给了黛玉极大的体面了。在这样一些小事上就能看得出来,乌喇那拉氏做事确实是滴水不漏。
看见黛玉的第一眼,知语就觉得眼前一亮,回想那日舒嬷嬷所形容的话,竟觉得不及真人万一。上前行礼时一脸赞叹的说:“奴婢知语见过林姑娘,早听舒嬷嬷说林姑娘容貌气度都带着仙气儿,不似凡间女子,今日见了林姑娘才知道所言非虚。”
黛玉抿嘴而笑:“舒嬷嬷和知语姐姐谬赞了。”
知语上前扶了黛玉的左手,笑说:“林姑娘这边走,福晋和两位公主说等林姑娘来了好玩叶子牌呢。”
黛玉顿时感觉有些囧,叶子牌什么的,不是妇人才喜欢玩的东西吗,怎么温恪和敦恪小小年纪也喜欢?
知语笑道:“别看两位公主年纪小,她两个时常陪宜妃娘娘打牌逗趣,可是赢了宜妃娘娘不少好东西呢。”
黛玉苦笑:“那惨了,我从没玩过呢。”
知语掩嘴而笑:“林姑娘不用担心,我家福晋历来都是垫底儿的。”
“好你个知语,竟然背着说我的坏话,这回可算是把你拿住了。”一个温和中含着笑意的女声传来,原来竟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正院儿,方才说话的就是四福晋乌喇那拉氏了。
黛玉随着知语进去,就看到温恪和敦恪一左一右的坐在一位二十余岁的少妇身边,那女子五官并不出色,身材微微有些圆润的感觉,显出几分富贵来。黛玉没有错过她望向自己时,瞳孔紧缩了一下。
却听知语笑道:“福晋可是冤枉奴婢了,奴婢这不是帮着主子诱拐林姑娘吗,林姑娘可从未玩过叶子牌呢,主子一会儿赢了银子可怎么奖赏奴婢?”
乌喇那拉氏笑着瞪了她一眼:“你既是如此打算的,就不该说了出口,叫林姑娘知道了,哪里还肯中计?”
知语懊恼的说:“奴婢这不是担心福晋误会了奴婢么……”
众人皆笑。
经此一事,屋内的气氛变得亲近起来,黛玉暗暗点头,这四福晋和八福晋相比却是要略胜一筹。
想那日八福晋邀请她去赏花,同去的还有那许多不同家族出身的女孩,她的笼络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邀请了你,是你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四福晋却不同,单邀请了她一个,这就表现出了对她的重视。再加上有和她交好的两位公主作陪,有她们两个居中调和气氛,她和四福晋之间的生疏和隔阂比较容易被打破。并且此举还让黛玉、温恪、敦恪三人都对她心生好感。
真可谓是一举多得!
黛玉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盈盈的上前参拜。乌喇那拉氏自不会为难她,亲切的让她不要多礼,又赐了座。
喝过一盏茶,敦恪就叫嚷起来:“四嫂,咱们先玩几轮牌吧!”
乌喇那拉氏笑道:“知道你惦记着我荷包里的银子,罢了,就遂了你的愿吧。暖阁里应该都准备好了,这就去吧。”
敦恪欢呼一声,挽着黛玉的手就走,一边笑眯眯的说:“玉儿妹妹一会儿可不要留情,咱们多赢点,四嫂可是大财主!”
乌喇那拉氏指着敦恪,一脸的哭笑不得,“可见你们姐妹两个今天是有预谋的了,不过真正的财主可不是我,你们能赢了林姑娘的银子才是本事。”
敦恪笑道:“咱们小姐妹能有几个银子呢,还是四嫂荷包丰厚些。”
黛玉却摇头笑道:“敦儿姐此言差矣,所谓牌桌之上无父子,不管是福晋还是两位姐姐,玉儿一会儿可是只认牌不认人的。”
这回轮到乌喇那拉氏笑了:“牌桌之上无父子,林姑娘这话说得好!正该如此!”又转头打趣敦恪道:“这下可好,十妹想要三打一是不成了,今儿估计能保得住几分银子了。”
敦恪转了转眼珠子,嘻嘻笑道:“不是说初学者运道佳吗?四嫂焉知今日不多输一些?”
乌喇那拉氏笑道:“便是如此,只要能让十妹少赢一些,我这心里呀也敞快。”
丫鬟们便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敦恪顿时猴儿在乌喇那拉氏身上,撒起娇来:“人家不依嘛,四嫂欺负敦儿……”
说说笑笑间就到了暖阁,丫头们早就准备妥当,瓜果、点心和茶水都已经摆放好。乌喇那拉氏当仁不让的坐了上方主位,温恪、敦恪自是坐在她左右两侧,黛玉也在下方坐下。
因着黛玉从未打过叶子牌,敦恪先给她解说了一番,黛玉才知道其玩法竟然和麻将差不多,只是一些细则方面稍有出入,心里就有了数。她前世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痴迷qq麻将,成绩也还不错,便放下心来。
等午间胤禛和胤祥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黛玉笑脸飞扬,一旁的敦恪窃窃偷笑,敦恪也是忍俊不禁的模样,而乌喇那拉氏脸上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胤禛这一发声,就惹来了一串儿的请安,待得众人又坐下,敦恪就笑道:“原是我说今儿要四嫂多散些财给我和姐姐还有玉儿妹妹,玉儿说牌桌之上无父子,便是我和姐姐的她也是要赢的,四嫂就乐了,说是今日定是要少输一些了,没想到,噗……”
敦恪说到后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和姐姐虽然赢得不多,到底没有输,四嫂却是比往日输得还多些,全便宜了玉儿妹妹。”
胤禛便看向黛玉,微微皱眉:“稍作消遣还可,不可沉迷。”却是以为黛玉平日在家时常玩牌,才有此能耐。
敦恪忙道:“四哥可别冤枉了玉儿,她今日还是第一次玩牌,一开始还很生疏,时常打错牌,只是很快就熟悉了,要我说,玉儿在玩叶子牌上肯定是天才!”
黛玉微囧:“敦儿姐,这叶子牌的天才……好说不好听呀!”
敦恪自己想了想,也吃吃的笑了,“好妹妹,是我的不是。”
胤禛得知黛玉是第一次玩牌,眉心才舒散开来,又嘱咐了一句:“往后也不可沉迷。”
黛玉笑盈盈的应了,比起玩牌,她还是更愿意把时间都用来修炼,这才是她立身之本!
乌喇那拉氏瞧着胤禛和黛玉之间毫不生疏的模样,心里就是一跳,但一想黛玉的出身,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只是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倒是忘了林姑娘也才比怀恪大了两三岁,那饭后就不玩牌了,园子里春意正浓,午后去散散心也好。”
胤禛略微一顿,又看了黛玉一眼,觉得她巧笑倩兮的模样不若孩童的单纯,又不若成人的复杂,而是别样的通透,心下竟是一动。
眼神闪了闪,别过头去,对乌喇那拉氏说:“摆饭吧。”
乌喇那拉氏看了知味一眼,她便领会的躬身下去传膳了。
胤祥喉头滑动了一下,腆着脸看向黛玉,“四嫂不知道,林姑娘做的菜那可真是一绝!那回在香山尝过一次后就再也没迟到过那般美味的菜色了,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一句话勾得温恪和敦恪也眼神火热的望过来,就连胤禛也轻咳一声看了过来,黛玉额头上滑下几道黑线,忍笑道:“十三爷若是喜欢,黛玉就借福晋的厨房做两道菜吧,只是事先没有准备,时间来不及,就只做两个简单的菜式,十三爷可不要嫌弃。”
胤祥兄妹三人异口同声的摇头道:“不嫌弃,绝对不嫌弃!”
胤禛又咳了一声,这回却是寒碜的,老十三他们几个太不矜持了。
乌喇那拉氏眼神闪了闪:“林姑娘来者是客,怎么能让你下厨呢?”
黛玉笑道:“无碍的,能和好友分享美食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乌喇那拉氏这才道:“那知语陪林姑娘走一遭吧,林姑娘需要什么食材尽管吩咐知语去办。”
黛玉知道胤禛平日里不爱荤腥,便做了一道清蒸鱼和一道蛋羹豆腐。
做鱼的时候先是将酒抹在鱼身上,用灵力使之均匀的浸入到鱼身之中,又把姜汁调上少于的盐水均匀的抹在鱼身上,同样用灵力使它们均匀的浸入鱼肉之中。用大火隔水蒸到七成熟,便离了火,利用锅中的余温烘到九成熟出锅,撒上葱丝,再淋上清淡的调料便好。
那道烩豆腐先是蒸好水蛋,用勺子将蛋羹舀出在大火烧开了的油锅里滚一遍,将蛋羹表面炸出薄薄一层金黄色泽,然后在炒锅里将调料炒制好,将一颗颗蛋羹放进锅里翻炒,待得入味了便起锅。
黛玉也是看胤禛太过清瘦,想让她多吃一些荤菜补充一下营养,这才选了这两道菜。鱼和蛋原本都是腥味重的,经过她的烹饪,却是一点腥味都没有。
等黛玉这两道菜做好,其余的菜式也都完工了,黛玉便让上菜的丫头一并端了出去。胤祥伸长了脖子等着,待菜都上齐了,就指着那清蒸鱼和蛋羹豆腐说:“林姑娘做的想必就是这两道菜了。”
黛玉歪着头笑:“如何就是这两道菜呢?”
胤祥说:“这一碟像是豆腐,又不大像,我是没见过的,定是你做的。还有这一道清蒸鱼,四哥是不吃鱼的,四嫂肯定不会吩咐人做,不是你做的又是谁做的?”
不愧是皇子阿哥,观察仔细,推理也合情合理。黛玉笑着抬手:“请四爷、福晋、十三爷、两位姐姐尝一尝黛玉的厨艺吧。”
胤禛的筷子直奔那蛋羹豆腐而去,见他动了筷,其余人也就不客气了。胤祥兄妹三个有志一同的冲着黛玉做的两道菜而去,乌喇那拉氏见他们眼睛发亮,也尝了两箸,确实是美味无比。然而,当看见从不吃鱼的胤禛破天荒的连连夹了好几箸,乌喇那拉氏看向黛玉的眼神就变得晦暗不明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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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温恪和敦恪两人都有午休的习惯,乌喇那拉氏就让知语送她们回屋休息了,又对黛玉说:“林姑娘也小憩一会儿吧,我在十妹隔壁给你准备了房间,你们小姐妹几个在一起也不要只顾着玩了,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
黛玉笑着应了。
“八公主、十公主、林姑娘,这边请。”
三人告辞,跟着知语去到了一个院子,这里应该就是四爷府为女眷准备的客房了。院子内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园中一株桃花开得正艳,树下有一张石桌并几张石凳。
正对着园子就是五间正房,知语指着右手第二间说:“这一间就是福晋特意吩咐为林姑娘准备的,旁边就是两位公主的房间。”
却是温恪住了正中那一间,敦恪和黛玉分别住在她的两边。
敦恪挽着黛玉笑:“才吃了饭,现在就睡怕是要积了食,这里桃花开得正好,不如在园子里坐一会儿聊聊天消消食再回屋休息。”
有那机灵的小丫头就赶紧的寻了软垫等物铺在石凳上,如今虽说是入了春,到底京里的气候还是偏于寒冷,女儿家的体质本就属阴,那寒凉的石凳却是坐不得的。这时人们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那些穷人家的女孩儿为了生活倒是顾不了那么多,但凡条件好些的人家,任何可能会影响女子生育的事情都是被严令禁止的。
待三人坐下,又有丫头端上茶水来,因着刚吃了午饭,便没有再上点心、水果等物。
敦恪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看向旁边伺候着的知语和几个小丫头,垂了眼睑说:“你们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吧,让咱们姐妹几个说说话儿,晚一些再过来收拾吧。”
“那奴婢先回去给福晋复命,紫儿她们几个在外面候着,主子们有需要只管使唤她们就是。”知语说完,在温恪点头之后就带着几个小丫头出去了。
待她们离去,温恪和敦恪对视一眼,温恪看向黛玉缓缓道:“昨日四嫂接我们出宫的时候,却是说起玉儿送的腊梅花茶来,说喝了玉儿给的花茶,体寒的毛病似乎有些缓解,还问我二人吃了有什么感觉,估计是想确认这花茶是不是真的有效。”
黛玉眨眨眼,却是明白乌喇那拉氏的意思了,想起乌喇那拉氏只生了弘晖一个,方才看到她就觉得气色不对,只是不好大咧咧的用神识扫瞄她的身体,而她对于中医的望闻问切又丝毫不懂,如今想来应该是宫寒之类的毛病吧。不过想让她出手却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是什么圣母花,乌喇那拉氏和她有一文钱的关系吗?
于是摇头笑道:“我制这花茶确实是用了秘法,这才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花的芬芳以及花本身的功效。就像我之前跟姐姐们说的那样,这腊梅花有开胃散郁、解毒生肌、顺气止咳的功效,常喝确实是有养生、预防的作用,但是要说治病的话,单凭这花茶我却是不怎么自信的。”
说到这里黛玉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四福晋是怎么会认为这腊梅花茶能治疗体寒之症的,但是想一想也不可能,我虽然对药理不是很通,却也知道腊梅花并没有这方面的功效的,倒是玫瑰之类的倒是对调经、养颜有一定的效果。”
黛玉轻笑:“花茶到底只是小道,平日里无病时调理一二尚可,真有了疾病,还是得看大夫吃药才行。”
温恪原本还有些怀疑,听黛玉这么一说就释疑了:“玉儿所说却是正理!我和敦儿也是这么想的,真要是几朵花儿就能治了病,那太医院的那些太医都该羞愧而去了。”
敦恪也频频点头:“我们都担心四嫂病急乱投医找上你,到时候你也不好推拒,要是医不好,四嫂又难免埋怨你,因此在四嫂问及的时候只说了没甚感觉,其实我喝了之后觉得浑身都很舒服。”
黛玉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中午你们吃了那清蒸鱼和那蛋羹豆腐难道就不觉得舒服吗?这不过是吃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由心里发出的感觉罢了。”
温恪和敦恪细细回忆,确实是这样,许久没吃到黛玉做的菜,今天她们都吃得很满足,确实觉得很舒服。这么一想便把最后的那丝犹疑也散了去。
温恪和敦恪支开知语等人就是为了跟黛玉说那件事,既然如今已经解惑,三人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把温恪和敦恪忽悠过去,黛玉却是在心里暗暗生出警惕来,她送人东西是好意,但若是因为这样给她惹来麻烦,她却是不愿的,她可不是那种宁愿损己也要利人的圣母玛丽苏。
仔细想想,自打她开始修炼,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后,行事就有些不大谨慎。细算一下她光是送出去的符器就有不少,若那些符器的异状被人发现,以她现在练气期的能力,面对绝对的权力又如何能抵抗?
黛玉不禁打了个冷颤,真的应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午休的时间黛玉都用来反省了,将自己曾经送出去的东西都在心里罗列了一遍,又试想了一下如果被人发现异常可能会引起的反应,再模拟了一下自己的应对,心中有了成算之后,便感觉到隔壁两个房间有了些动静。
看来温恪和敦恪起床了。
黛玉也叫人打了水进来洗漱妆扮,收拾齐整之后,便和温恪、敦恪两人一起往乌喇那拉氏的正院走去。
到那里竟然意外的发现胤禛和胤祥也在。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是说雍正爷最是勤政的吗?今日又不是休沐日,他这个工作狂怎么没去“上班”?
尽管心里有疑惑,黛玉也没有显现出来,更没有开口询问。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她还是知道的。
“给四爷、福晋、十三爷请安。”收敛心神,黛玉上前拜见。
胤禛淡淡道:“坐下说话。”
乌喇那拉氏也笑道:“爷说的是,林姑娘就和八妹、十妹一样,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是了。”
胤祥朗声笑道:“正是如此,咱们还如当初结识时那般交往就好,不要理会那劳什子的身份。”
黛玉笑而不语,有些话胤祥可以说,她却是不能说的。
闲话了一会儿,敦恪就道:“四嫂,今日难得天气正好,不如去园子里散散吧?”
乌喇那拉氏看了胤禛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笑着点头:“也好。”
“主子,福晋和两位公主还有林姑娘去园子里了,爷和十三爷也去了。”一个十七八岁,容貌清秀的丫头打进了屋,就把呼吸也放轻了几分。
“爷居然还在?”床边一位二十多岁的妩媚女子有些惊讶,爷今日回府用餐,还可以说是因为两位公主在的原因,但是一向眼里只有工作的爷,竟然会在不是休沐日的时候在家游园子,这就有些奇怪了。
丫头低着头不语,她知道这个时候主子也不需要她说话。
妩媚女子回头看向床上的孩子,将被子给他压了压,站起来轻声吩咐周围的人:“昀儿身子弱,让他再睡一会儿,不要吵到他。桃夭跟我出来。”原来这女子竟是胤禛的侧福晋李氏。
到外面的隔间儿,李氏安然坐下,问:“宋氏那里有什么动静?”
桃夭道:“宋格格只让人探了一下那位林姑娘的相貌,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李氏冷冷道:“必是听说那林氏生的貌美,自惭形秽了。”顿了一下,看了铃儿一眼,说:“那林氏真的有你说的那样美?”没等桃夭说话又自言自语道:“我却不信!一个丫头片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李氏对自己的容貌是极有自信的!她觉得在所有的皇子侧福晋中,她是生得最好的,就是在皇子福晋之中,也只有三福晋和八福晋能和她平分秋色。她甚至觉得,比之三福晋的清傲、八福晋的明媚,她的妩媚更让男人动心。
当然,这只是她的自以为。
李氏想了想,对里屋的奴才们说:“昀儿想阿玛了,你们赶紧把他收拾好,我带他去见爷。”却是忘了她才说的不让人打扰孩子睡觉的话。
奴才们不敢怠慢,主子怎么说都是对的,她们只要执行就是了。
弘昀被人故意弄醒,小小的孩童不顺心了就只会哭。奴才们心惊胆颤的哄着,就怕李氏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责罚她们。
好容易将弘昀哄好,给他洗漱并换上讨喜的小衣服,又伺候了吃喝拉撒,才抱了出去。桃夭出去打探消息还没有回来,因此李氏也还不急。她虽然没读过书,却也知道谋定而后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她能在乌喇那拉氏的眼皮子底下生下两子一女,可见她的心计必也不弱。
不一会儿,桃夭就回来了,只听她说:“爷和福晋她们停在四时亭了。”
四时亭是园子里从回廊伸到水池中的一座亭子,不管是看春雨绵绵、夏荷亭亭,还是秋风娑娑、冬雪纷纷,都别有一番滋味,是府中众人常去观景的地方。
李氏示意婆子们抱起弘昀,轻笑,“那咱们就去四时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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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见到一出妻妾争风的大戏。【】
四时亭建在一座不大的湖心小岛之上,为了方便观景,小岛上并没有栽种高大的树木,视野非常开阔。
几个女人在四时亭内已经放上软垫的石凳上坐下了,石桌上摆了几叠点心和瓜果,背风处放了一个红泥小火炉,要喝热茶也方便。
胤禛和胤祥来了之后就直接走到伸出水面的一块大石上坐下,男人火气旺,倒是不怕那一点的湿寒之气。
苏培盛知道自家爷喜欢钓鱼,一听说要去园子就备好了钓竿等物,此时拿出来果真得到主子一个赞许的眼神。苏培盛暗暗自得,要成为主子的心腹,其中的道道可不比当官简单。既要能揣摩上意,又不能让主子忌讳,其中的度可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苏培盛有个诀窍,生活中的事情要想到主子前面,迎来送往要做到面面俱到,但是在涉及到朝政和后院女主子们的事情上,就要保持缄默,在这两样事情上,可容不得奴才置喙。
苏培盛向来把握得很好。
此处离亭子有些距离,如果说话的声音低一点,是听不见的。胤禛和胤祥一人握了一根鱼竿,装上饵食就将鱼线抛了出去,在等待鱼儿上钩的时候,兄弟两个小声的谈起事来。只是他们没想到黛玉的五感自修炼以来比常人强了很多,所以,他们说的话都进了黛玉的耳中。
“四哥,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太子了。”
“太子又怎么了?”
黛玉也支起了耳朵,这些“清宫秘史”可不是谁都有缘知晓的。
“去年南巡回来,太子倒是变好了些,对待朝臣们不那么颐指气使了,对兄弟们也颇为友爱,听说在女色上也不那么沉迷了,专心于朝政,连汗阿玛也是夸的。”
黛玉在心里冷笑一声,怕是因为谋反失败,心虚了,这才夹着尾巴做人吧!
胤祥轻叹一声:“可是四哥,你看这转了年太子怎么又变回去了呢?”
不就是觉得危机已经解除,他们曾经意图谋反之事无人知晓,又故态重萌了呗!黛玉隐晦的撇撇嘴。
胤禛沉默了几秒,才说道:“太子之事我等不好置喙。”
“我也知道,便是我们想管也管不着啊!以前也不是不曾进谏,奈何太子依然我行我素,从不将你我之语放在心上,我也就懒得费那个心了,只是太子这样下去怕是总有一天汗阿玛会对他失望……”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黛玉装作不经意的往胤禛身上扫了一眼,康熙什么时候对胤礽失望,这就要看他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用到他手里掌握的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他要如何用,不过想来是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黛玉眯了眯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索额图被拘禁应该是今年五月的事,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快了快了!索额图这些年一直和老爸作对,就她所知就有好几次设计陷害,幸好都被老爸避了过去。这还只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还不晓得有多少。
胤禛转过头去看着胤祥的眼睛,正色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们忠于的是汗阿玛,是储君,而不是储君之位上的那个人!”
胤祥神色有些复杂,低声说了一句:“小时候,二哥对我还是不错的……”轻叹一声,似乎想把胸中的郁气全部吐出去,胤祥也郑重的说:“四哥放心,我都明白的。”
之后两人就转而说起一些具体的政事来,都是户部的政务,黛玉听了两句就不感兴趣了,便专心的和乌喇那拉氏还有温恪、敦恪闲聊起来。
然而这时,黛玉却见乌喇那拉氏的眼神猛地阴暗了一下,幽幽的看向左侧的方向。黛玉坐在她的对面,便朝右侧看去。
只见远远的走来几个女人,打头的那个穿着一身银红旗装,足上蹬着一双花盆底儿,走起路来摇曳多姿,只胸部似乎有些微下垂,臀部也有些散。不过容貌却是生得好,顾盼间有一种妩媚的感觉,然而这妩媚并不天然,反而是有些造作,黛玉是不喜欢的。
女子后面跟着两个丫头两个妇人,其中一个妇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孩子。那孩子生得有些瘦弱,眼睛看上去倒是挺灵动,是个聪慧的。
黛玉心下一转,就知道这女子应当是未来的齐妃李氏了,那孩子估摸着该当是弘昀。黛玉看了一眼乌喇那拉氏,觉得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果然,那李氏直直的冲着四时亭走了过来,甩了一下帕子,娇滴滴的道:“妾身给福晋请安,给八公主、十公主请安。”
黛玉在李氏走进亭子的时候就站到了一旁,等李氏请了安,她便上前道:“民女林氏黛玉见过李侧福晋。”
李氏远远的就看见了黛玉,她之前还以为是桃夭夸大了,没想到林家丫头比她能想像的还要美!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五官就已经精致的像是瓷娃娃一般,尤其是那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人艳羡,这尤罢了,最特别的是她浑身的气质竟似带着些仙气儿。这样的女子再过几年,怕是天下的男子都要为她痴迷了。
李氏心里的魔鬼在咆哮,面上却越发娇柔起来,柔声说:“林姑娘快快请起。”李氏上前拉着黛玉的手,那细腻柔和的肌肤让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就用上了力。
黛玉压抑的低呼一声。
李氏猛然回过神,满脸的歉疚:“我一见到林姑娘心里就欢喜得很,一时失了神。”
黛玉抽回手藏在背后,垂着头说:“无碍的,李侧福晋这边坐吧。”
李氏挺了挺胸脯,走过去坐到黛玉之前的位置上,看向乌喇那拉氏说:“昀儿午睡起来,一直念叨着要见阿玛,妾身拗不过他,只好抱过来了,没有打扰福晋吧?”
乌喇那拉氏闻言嗔道:“弘昀这孩子我也喜欢得紧,一段时间没见他了,心里也想念得很。既然弘昀能出来见风了,想是身体已经大好了,明儿起,你过来请安得时候也把他带上吧,弘晖这几天也念叨他呢。”
黛玉斜眼看到李氏放在膝上的手狠狠的绞了一下。
李氏扯出一个笑:“也是见今天天气好才敢抱他出来晒晒太阳,只是现在的天气冷一日暖一日的,妾身真担心盷儿不小心又着了凉。”
乌喇那拉氏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一群奴才连小阿哥都照看不好,要她们何用?不尽责的趁早打发出去!妹妹若是御下不严,这些奴才一个个的都要踩到主子头上来了。”
伺候弘昀的两个奶嬷嬷脸色一败,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婢不敢,一定伺候好小阿哥。”
李氏挑了挑眉,“这几个奴才还是很用心的,福晋放心,真要碰到了刁奴,妾身自会按fu府里的规矩处理。”就不劳你费心了!
乌喇那拉氏淡淡一笑:“小差小错就辛苦妹妹便宜处理了。”大事还是要本福晋拿主意!
两人笑眯眯的对视,黛玉似乎看到了她们视线交错着丝丝电花噼里啪啦作响。
李氏别过头,抱着孩子,低头说:“昀儿还记得两位姑姑吗?”
弘昀探出小脑袋朝温恪敦恪看了看,怯怯的说:“昀儿记得,是八姑姑和十姑姑。”
李氏眉花眼笑,抬头对温恪和敦恪说:“昀儿这孩子很喜欢十公主送给他的九连环,现在能解出两个圆环了。”
弘昀眼睛亮亮的点头:“嗯!喜欢!”
敦恪笑着摸了摸弘昀的头:“好孩子,这就能解两个环啦?真厉害!”
被夸奖了的小孩子脸上升起一团红晕,显得精神了些。
敦恪放在他脑袋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笑着问乌喇那拉氏:“四嫂,我恍惚记得前几年我也送过一个九连环给弘晖吧?”
乌喇那拉氏笑逐颜开:“你还记得?那时候弘晖和弘昀现在差不多大,也是拿着九连环就不放手,当天就拆了一个下来,一个月就全部解开了。”说着瞥了李氏一眼,完全比不上弘晖也好意思说出来丢人现眼!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正月里弘昀就收到那个九连环了,这都过去了好几个月才解开两个……她怎么不知道弘晖解九连环的事?要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丢这个脸?
李氏不动声色的又说了会儿话,瞧着胤禛那边钓起了一尾鱼,眼睛一亮,拉过孩子,抿嘴笑道:“福晋,妾身带昀儿去给爷请安。”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哽,她倒是会挑时候,不过刚压了李氏一头,这会儿心情倒是不错,笑着摆了摆手:“去吧。”
李氏牵着弘昀走过去,娇柔的说:“爷,妾身看到爷刚才钓上来一条鱼,不知道是什么鱼?”
钓到鱼的胤禛心情不错,“是一条鲤鱼。弘昀身体好了?”
李氏说:“好一些了,今儿午睡起来,说是想阿玛了,妾身得知爷今儿在家,就带着昀儿过来了。”
弘昀眼巴巴的看着胤禛身边的小桶:“阿玛,我想看鱼。”
面对儿子,胤禛也一样端着一张冷脸,只是声音里多了丝温度,“苏培盛,把鱼拿过去给弘昀看看,不准伸手进去玩,知道吗?”后面的一句嘱咐却是对弘昀说的。
弘昀欢快的点头:“儿子就看看,不玩。”
严肃的男人,妩媚的女人,再加上一个天真的孩子,这幅画面落在乌喇那拉氏的眼里就不那么和谐了。
黛玉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当正妻可真惨,不只要让别的女人睡自己的男人,还要供她吃穿住行用,末了别人还不感激你,恨不得你去死!
果然是妻不如妾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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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乌喇那拉氏不知道黛玉心里所想,要不然恐怕真的要吐血了。【】
相比弘昀敦恪显然更喜欢弘晖,她看了一眼那边气氛不要太好的一家三口,回头对乌喇那拉氏说:“四嫂,弘晖呢?不是我说,弘晖已经够上进的了,他年纪还小呢,你也不要把他逼太急了,这样的天气,难得四哥也在,很该让他出来走动走动。”
乌喇那拉氏有些动心,然而只动摇了一会儿就苦笑道:“何尝是我想逼他,每次看到他小小一个人儿就整日里书不离手,我难道就不心疼?可是你也知道,我和爷就这么一个嫡子,恐怕以后也只得他一个。”
她所有的荣耀都系在他的身上,当然是不能疏忽了儿子的教育,只有儿子出息了,她在府里的地位才能永远稳固,谁当权都没有自己儿子当权更让人放心的了。她倒是想多生几个儿子更保险一些,可惜……
黛玉瞅见乌喇那拉氏朝她看了一眼,只当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乌喇那拉氏继续叹道:“以前弘昐还小就没了,如今弘昀一则还小,二则身体又有些弱,爷对弘晖难免就严厉了些,我也不想让爷失望了。”
黛玉对她的想法有些不以为然,也就是胤禛,为人最重规矩体统,对于嫡庶之分也看得很重。但是历史上,被小妾和庶子哄得宠妾灭妻、废嫡立庶的也不是没有。胤礽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当然,现在还没人能预见到她悲惨的未来。
所以,尽管是嫡子,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能放弃和一家之主加深感情的机会。当然,乌喇那拉氏不会等到弘晖被胤禛厌弃的那一天的,他可是早夭的命格。
“即便如此,也不能让那位太嚣张了。”敦恪说这话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显然她也是看不起李氏和李氏所生的弘昀的,哪怕弘昀也是她的侄儿。
黛玉觉得这个时代的人特别奇怪,一般来说,只要嫡妻有生下嫡子,除了一些心中别有打算的人外,大部分都是看不起小妾和庶子的,哪怕是家中的亲朋也不会当小妾及她的家人是正经的亲戚,连带小妾所出的子女也不被当作正经的血亲。
既然如此,为何又一定要娶那么多小妾生那么多庶子庶女呢?
没有多少时间任由黛玉神游,乌喇那拉氏直接找上了她,“林姑娘上次送的花茶我喝了觉得体寒的症状似乎有些减轻,不知道是不是林姑娘添加了什么秘方在里面?”
看着乌喇那拉氏急切而又渴望的眼神,黛玉不为所动,她有些惊讶的说:“那个花茶什么东西也没有添加,只是制作的方式有些不同而已,治疗体寒?这不大可能吧……”
乌喇那拉氏仔细的看着黛玉的神情,眼神甚至可以说是锐利的,然而黛玉修炼之后,对于控制颜面神经有了更深的体会,把初听见乌喇那拉氏的话时的惊愕不解,和被她逼视时的忐忑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但是一点也没有闪烁其辞和心虚的表情。
盯视了很久,乌喇那拉氏终于相信了她,同时也深深的失望。其实她之前已经询问过太医,知道腊梅花确实是没有那方面的药用,只是抱着一线希望而已。如今黛玉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她的希望,乌喇那拉氏心里也只是短短的苦涩了一下就振作了起来。这些年她失望的次数已经太多,多到她都渐渐习惯了。
黛玉很想跟她说一句: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不过她知道,真说了,怕是要被乌喇那拉氏恨一辈子了,所以她默默的闭着嘴,这时候她只想有个人或者有件事来分散一下乌喇那拉氏的注意力。
黛玉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就有一个小太监飞奔过来,在苏培盛耳边低语了两句,然后就见苏培盛脸色大变,但是细看还是看得出其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胤禛见状看了李氏一眼,她就识趣的牵着儿子走开了。苏培盛等她走进亭中,才凑到胤禛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四哥,出了何事?”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老八的人抓到了赵复汉……”
胤祥惊愕道:“赵复汉?天地会那个赵复汉?”
胤禛缓缓点头,胤祥咂巴咂巴嘴,“倒是便宜他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汗阿玛这回可是把赵复汉恨到了骨子里,嘿,居然想伏击汗阿玛,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以黛玉的耳力自然听到了胤禛他们这边的交谈,先是惊讶赵复汉不是应该在他手上吗?怎么落到八阿哥手上了?不过心下一转就明白了。把赵复汉献上,固然能得到康熙的嘉奖,不过却会陷入随之而来的风暴。除非能够断定能将太子和赫舍里一族一网打尽,让他们再无翻身的能力,否则就会面临他们疯狂的报复!
想要摘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谁会信他一点也不知情?指不定还会认为一切都是他暗中筹谋的。不仅如此,以康熙的多疑,绝对会认定胤禛觊觎他的皇位,对他各种防备打压。
但是,将赵复汉抛出去就完全不同了。只要是有野心的皇子阿哥,在知道赵复汉的秘密代表着什么的时候,绝对经不起这个****。不管他是自己拿下那个功劳,还是设计别人,只要捅出去了,太子和赫舍里一族就算不被全部消灭也绝对会实力大损。提前几个月就开始部署的他绝对能在保证隐秘的同时获得最大的利益!
黛玉崇拜的看向胤禛,能够放弃一时的利益以图谋取长远的胜利,这般理智和隐忍也怪不得能成为笑到最后的人。
胤禛和胤祥走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急需和府里的谋士商量一番。一人技短,多人技长,谋算得越严谨能得到的也就更多。
临走的时候,胤禛在亭子那里停顿了一下,想起赵复汉是林如海送来的,有心给黛玉一些脸面,便说:“小八、小十还要再住几日,无事就过来玩。”
乌喇那拉氏微微睁大了眼,李氏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晦暗。黛玉暗道,这男人还真会给她拉仇恨值,好在不久之后索额图就要伏诛了,到时候她也该回扬州了,往后再见的机率也低,倒是不怕。反而应该抓紧时间和温恪还有敦恪培养感情,以后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
于是歪着头笑了一下,“谢过四爷,两位姐姐难得出宫一回,黛玉也想和姐姐们多亲近亲近呢。”
胤禛点了一下头,大步走了。
敦恪欢呼一声抱住黛玉,“太好了,要不玉儿干脆也住下吧!”
温恪白了她一眼,“你还嫌玉儿不够招人眼吗?幸好玉儿不用选秀,旁人倒也不会太针对她。”温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从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脸上扫过。
姐妹俩虽不说心有灵犀,还是很有默契的,敦恪便即明白姐姐的意思,笑道:“不参选也好,林大人总会为玉儿寻一个好夫婿的。”
黛玉当然不会被人提起婚姻之事就害羞,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代对于未出阁的女子要求格外严厉,她要是不表现出害羞来,恐怕会被人当作没有羞耻心呢,这里在座的除了温恪敦恪两人,其他的人她可是一点也不放心的。
于是黛玉红了脸不依的扭了扭身子,“福晋,您看温儿姐、敦儿姐啦……”
是啊,林黛玉又不会选秀,她担心个什么劲?居然还会以为爷对她不一般,这怎么可能嘛!此时又听黛玉话里对她似有亲近之意,乌喇那拉氏脸上自然的笑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伸手拍了拍黛玉的手,对温恪和敦恪瞪起眼睛,“好了,亏你们还是做姐姐的,有这么打趣妹妹的吗?”
敦恪做了个鬼脸,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黛玉感激的看了温恪和敦恪一眼,她们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是打消了乌喇那拉氏和李氏对她的不满和忌惮,她又不是有病,能少些麻烦当然更好了。
果然,那之后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看向黛玉的眼神就变得温和多了,甚至黛玉还觉得,李氏看她得眼神颇有些奇怪,不是恶意却有着算计。黛玉想不明白,李氏想要算计她什么呢?
直到从四贝勒府回到张家,黛玉还在想着李氏奇怪的态度。
那么李氏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李氏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叫人去把关嬷嬷叫了过来,关嬷嬷是李氏的教养嬷嬷,虽然不是李氏的奶娘,却也是从李氏六岁起就进了李府,算得上是李氏得心腹。
由此也可见李家人对李氏现在的地位那是筹谋已久。
关嬷嬷正在****新送来的丫鬟,李氏对乌喇那拉氏非常忌讳,她送来的人都要先查清楚底细,再安排关嬷嬷敲打****,之后才会安排她们当差。关嬷嬷让小丫头们先散了,就去见李氏。
李氏见她进来,兴致勃勃的问:“嬷嬷,你觉得巡演御史林如海的嫡女和小五般不般配?”</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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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有五位兄弟,其中嫡出者有二,庶出者有三,行二和行五的就是李氏一母同胞的嫡出兄弟。【】李氏口中的小五就是比她小了十岁的同胞弟弟,名唤承文者。
说起来,李氏和她的这位弟弟同元春和宝玉的关系是差不多的,李承文小时候也几乎是被李氏手把手的带大的,李氏充当着亦姐亦母的角色,因此,李氏对这个唯一的弟弟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李承文如今也是十六岁的年纪了,李文烨夫妻两个都准备在今年给他挑选一门亲事。李承文因为一心想要考取功名之后再议亲,李氏也觉得弟弟有了功名再择婚选择的余地更大一些,便也帮着他劝说了父母同意。
李氏心里盘算了一下,等小弟三年后参加秋试,那时候林黛玉正好也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
李氏原本是想让弟弟迎娶一位满族大姓的女子,也好给她增添一些筹码。只是她家毕竟只是汉军旗,她父亲也不过是小小的知府,官职不显。虽然她是胤禛的侧福晋,如今膝下也有一儿一女,到底上头还有一个嫡福晋和嫡子压着呢,真正的满族大姓家庭可看不上李家。可若是迎娶一个满族大姓家族的庶出或者旁支家世不显的女孩,李氏又不乐意。
然而今天黛玉的出现却给她打开了另一扇窗户,为什么一定要选满洲出身的女孩呢?是,八旗女子确实比汉军旗或者汉族女子高贵,可这也是要看出身的。那些落魄的八旗家族的女孩,和权势财富都是上上之选的林如海嫡女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
更何况,那位林姑娘可是和八公主、十公主交情深厚。
李氏太明白这其中所包含的意义了!
作为胤禛的宠妾,李氏非常清楚,皇家那么多兄弟之中,自家爷唯一交好的就只有十三爷了。而十三爷对他的两位亲妹妹可是感情深厚,自家爷爱屋及乌之下,对两位公主也有别于其他姐妹。如果弟弟能够迎娶林黛玉,那就意味着自己很有可能也能得到两位公主的青睐,进而与十三爷交好,为自己在爷心目中的地位增加分量。
这样的关系或许在一开始对她不会有多大的作用,可是,如果府里没有嫡出的小阿哥呢?
李氏眼中是**裸的****和疯狂的恨意!
乌喇那拉氏!
在她谋害了自己的弘昐时,她就决定了要让她也常常丧子之痛!
“小姐……”关嬷嬷看到李氏眼中的情绪就知道她肯定是又想起了早夭的小主子,心里疼惜不已。
小姐在怀大格格的时候,因为宋氏才失了一个女儿,要是府上接连出事,对福晋的名声有损,福晋才容了下来。后来福晋和小姐先后有孕,福晋得了儿子,自然是有恃无恐,又担心小姐也生下儿子,就设计害得小姐早产,生下一个病弱的阿哥。
小阿哥到底没立住,还那么小就去了。幸好小姐因为小阿哥的逝去,得到了爷的怜惜,很快又有了身孕。可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她们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招,弘昀阿哥也有些先天不足。这一切,都是那个在外人眼中千好万好的四福晋干的好事!
在关嬷嬷疼惜的眼神中,李氏渐渐平静下来,对付乌喇那拉氏是急不来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嬷嬷,你觉得我这个法子可使得?”
关嬷嬷想了想,说:“虽然侧福晋身份贵重,到底李家的根基还是浅薄了些,五爷若是想要迎娶高门大姓的满族女子,怕是只有庶出女或旁支女可选,对家族还有侧福晋的帮助不大。”
显然关嬷嬷也觉得姓氏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实实在在的势力!
只听她道:“林家虽然是汉人,林大人却是万岁爷的心腹,极受万岁爷看重。林大人掌管江南盐政若许年,财势都是不缺的。林家如今和张家联络有亲,张大人在士林中也有极高的声誉,圣眷也很深厚,张大人的几个儿子也出息。传闻林姑娘与继母感情亲密,若是还能得到张家的支持,倒是极好的选择。”
“更何况……”嬷嬷眯了眯眼,“林姑娘若是能一直和八公主还有十公主保持这样良好的关系,那就更好了。林姑娘要是和别的公主交好,对侧福晋的帮助还不是很大,但是八公主十公主却又不同,因为十三爷的关系,咱们爷对两位公主也是另眼相看的。更别说将来两位公主出嫁,还有两份蒙古势力,这也是不容小觑的。”
李氏含笑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虽说嫁女嫁高,自家父亲的官职比不上林如海的,但是有她的关系在,这一点差距却是没问题的。
“既然嬷嬷也觉得好,那我这就手书一封给父亲母亲送去。”
关嬷嬷说:“侧福晋何不先问问爷的意见?如果爷也同意,这事就有九成的把握了!就算福晋知道您的打算,也是不好阻止的。”毕竟福晋娘家的亲戚却是不好和汉女联姻的,而林家若是和李家联姻,那林家的势力也能为爷所用,对于爷来说也是大大的好事,自然不会反对。
李氏略微一想便心下了然,拿定了主意。
这边李氏准备寻找一个好的时机再跟胤禛提和林家联姻的事,只是胤禛因为时刻关注着胤禩的动静,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没空搭理后院的女人。没等李氏找到合适的机会,索额图的事情就爆发了。
先是胤祉的门人找到了天地会反贼赵复汉的踪迹,将这消息汇报给了自家主子,只是不知为何消息却是被泄露了出去,被胤褆安插在胤祉府上的探子获悉,胤褆的门人先胤祉一步将反贼赵复汉捉拿住了。
不知道胤褆听那门人汇报了什么,二话不说直接就去见了明珠,一个时辰后,就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京城小吏将赵复汉绑送到了衙门。
权倾朝野的索额图就在那一日锒铛入狱!
大殿之上,康熙痛数索额图的斑斑罪名,称他为大清第一罪人。
康熙真的是气坏了,虽然说自去岁南巡发生天地会提前于临清埋伏准备伏击他的事,他就有些怀疑太子和索额图,但是从心里上,他还是很抗拒这个想法的。
索额图,那是他曾经倚重的勾股之臣,太子更是他一手培养的储君。虽然说索额图和明珠之间结党争权,不过这也暗合他的平衡之道,哪怕是两人之间的争斗与国有碍,只要不是危害到社稷,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后来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他还亲手将明珠打压下去,留下索额图一党独大。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和索额图居然会意图谋反!
这完全触及到了康熙的底线!
面对康熙的发飙,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静默不语,往日里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索额图党众一个个惨白着脸,背脊仿佛被压弯了一般,头低低的垂着,脸上的汗也顾不得擦,心里满是惶恐。
索额图深知自己难以逃过此劫,此时反而异常的淡定。事实上,早在他定下那个计策铤而走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很庆幸康熙没有在去年当场发难,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将所有的痕迹抹去。他也曾想过将赵复汉灭口,然而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没想到会落在明珠手上。
康熙当庭宣读他的罪状的时候,他就知道,康熙容不得他了。哪怕和赵复汉接头的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抹去,哪怕赵复汉也不能确定他就是背后的那个人,却架不住康熙对他的疑心。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况且就算没有这个谋反的罪名,其他的那些罪状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以前康熙不追究,那只是因为留着他还有用处,如今事易时移,他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皇权,康熙自然是容不下他了。
想明白了一切,索额图一力扛下所有的罪名,没有祸及其余族人,也将太子完全撇清了出去。只要能保住太子,他们一家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胤禛轻轻的抬了一下眼,看着前面那个明黄色的背影。他的脊梁还很挺拔,只是有轻微的颤抖,他的手垂在两侧,紧紧的握着。他看着那个跪伏在地上的老者,侧脸看起来不知道是痛心还是痛苦……
胤禛说不出来此时心中是什么感觉,有些许的快意,有淡淡的愧疚,更多的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渴望。
是日,康熙命领侍卫内大臣额驸尚之隆等传谕并捉拿索额图及其党羽,将索额图之子及家内紧要人均交给心裕、法保拘禁,言:若其间别生事端,即将心裕、法保族诛。
心裕、法保乃索额图之弟,由此也可见康熙没有将赫舍里氏一族连根拔起的意思。
那之后,康熙对太子频频赏赐,语多夸奖,让因索额图入狱、索党多人落网而有些浮动的人心又渐渐的平稳下来。
胤禛非常庆幸自己做出的决定,他知道,汗阿玛还未放弃太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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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一案牵连甚广,京里大大小小,无数的官员被牵扯进去,大好头颅被康熙砍了用以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有几人牵涉极深的被灭了族,京城顿时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历来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谋逆了,只要是事涉谋逆,帝王们总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的。没有哪个人不爱惜自己的命,没有哪个帝王舍得手上的权力,谋逆绝对是触及到了帝王们的底线,绝不可能轻饶!
而从京城到地方,更多和索额图有这样那样瓜葛的人被拉下马,甚至有些毫不相关的人也被牵扯进去,被强硬的按上索额图党众的名头被撤职查办,丢了性命。显然的,有人想在其中浑水摸鱼。多么难得的机会,不趁机多拉一些人下来,他们自己的势力何时才能得到扩张呢?
康熙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的人折腾,等折腾到一定程度了,把那些趁机伸手的人都看清楚了,就果断的将索额图一案了结了。
康熙说:“索额图党羽众多,朕若尽皆指出,俱都该当灭族。朕不嗜杀,尔等若与索额图绝交,将所行之事道出,念尔等往日之功劳,且又是被索额图蒙蔽,朕必酌情宽大处理,不然,必如阿思哈等受那灭族之祸。”
阿思哈直接参与了去年那次谋反事件,暗中控制了一部分京城的武装力量,只要天地会反贼在临清得手,京城就会被他控制。好在天地会的人被提前发现,阿思哈在那之后也擦了些尾巴,到底还是被康熙揪了出来。
因有康熙这番话,倒是有许多索额图党羽纷纷“投案自首”,痛陈索额图之罪状,声称自己乃是被索贼所迷惑,此番才知他有多么的大逆不道,要与他绝交!
康熙倒也信守承诺,对这些人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根据其“涉案”深浅,给予革职、降职、罚没家产等处罚。与索额图有牵连的人实在太多,康熙不可能全部杀尽,一来有损他的贤名,二则也没有这么多合适的人才顶替上那些官职,于是康熙就放了他们一马。
这些人即是在此时背弃了索额图,往后也不用担心他们再和赫舍里一族勾连起来,******经过此次清洗,势力大大削弱,康熙也放了心。
五月二十一,康熙传谕诸位臣工:索额图之党羽尽已锁禁,余者不可再起事端。
风声鹤唳的京城总算是因为康熙的这一诏令慢慢的平稳下来。
李氏摸不着胤禛此时的心情是好是坏,毕竟在她看来,自家爷是紧跟着太子的,而如今太子断掉了索额图这一臂膀,自家爷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便没敢将想要和林家联姻的事跟胤禛说,她却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佳时机。
五月二十五日,康熙巡幸塞外,太子、大阿哥、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等六位阿哥随行。胤禛不在随扈名单内,康熙一行离京后,林如海的人又进了四爷府。
“我家老爷让奴才给四爷带来一件物什,此物我家老爷取名为水泥,有黏合之能,可用于屋舍建筑、铺路修桥、亦可用于防洪工事的建造。”
原来在康熙四十年的时候,林如海就安排人手试验烧制水泥,有了水泥,可以大大改善现有的交通状况,还可以增加防洪力度。林如海对这事一直很上心,拨出一笔又一笔的银子投入研究,终于在今年有了成效。
经过多次试验,林如海终于确定,这水泥是研制成功了!
林如海深知康熙有多么的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能大面积的解决时常泛滥的洪涝灾害,这样的功绩康熙绝对无法拒绝。于是,林如海又将这水泥送到了胤禛手上。
一个汉人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贡献总是不大好的,这样的能够救活万千百姓、博得万千民心的好东西自然应该归功于皇上才是最明智的。林如海相信胤禛也能看明白这一点,他便很不厚道的一样东西作了两份人情。
林如海却不知道,他这样东西最后却是作了三份人情。
胤禛得了水泥,又听林府来人详细的说了它的功用,再亲自做了试验,证明了它的功能确实不凡,然后就召集了府里的谋士。
文觉满脸的兴奋,“真如主子所说,这水泥可就了不得了啊!咱们大清哪年不发生几起水灾的?有了这东西,全面整修各处堤坝,便可大幅度提升防灾抗灾能力,实乃大清之福,百姓之福!主子若是将此物献与皇上,可就是大功一件!”
尤其如今太子失了圣心,主子如果能在这个时候立下大功,岂不就能简在圣心?
“不妥!”戴铎沉声道:“经过索额图一事,万岁爷的疑心肯定比以往更重了,此时主子若是大风头,恐怕会被皇上所疑。主子何不如同前次那自行车一般,将水泥献与太子?”
文觉嚷了起来,“这水泥与那自行车岂可同日而语?那自行车不过是节约些畜力,提供些便利,这水泥可是攸关千万百姓的生命!自行车让得,水泥让不得!”
胤禛淡淡道:“先听他说完。”
戴铎微微一礼,算是谢过胤禛的信任,接着道:“太子此番失了圣心,定是要多多立功以图重新巩固自己的地位,主子献上水泥,太子自会记主子一功。此事自然瞒不过皇上,主子此举,皇上定会认为主子不存在私心。主子明面上虽会损失一些利益,但只要皇上认为主子好,便是天大的好事。如此一来,主子便进可攻退可守了。”
若将来有机会更进一步,皇上自然会想起主子此番立下的功劳。若将来是那位更进一步,必然也会想起主子这一次的“忠心之举”。
戴铎笑道:“更何况以太子的性格,必不会参与到具体的事务中去,防洪工事修缮一事最后还不是得要主子亲力亲为?就如同那自行车一般,可不也是由主子主持的?”
胤禛略一沉吟便点头认可了此方案。
此时康熙和胤礽一行还在塞外,胤禛也并不着急将此事上报,和太子书信来往总是要多几分谨慎的,胤禛准备等他们从塞外回京之后,再去毓庆宫面见太子,陈述此事。
胤禛得了水泥,又定下了方案,自是心中欢喜,自从索额图出事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所谓饱暖思****,这晚胤禛就去了后院,宿在了李氏的院子。
李氏自是欢喜异常,使出浑身解数婉转承欢,把胤禛伺候得舒服了。完事之后,李氏帮胤禛净了身,自己也擦洗干净,便躺到了床上。
胤禛除了在敦伦之时,其余时候是不大爱和人亲近的,便是同自己的女人也如此,睡觉的时候也是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各自盖了一条被子。
李氏躺下,见胤禛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男人在发泄之后,总会对女人多一些怜惜,在这时候提出一些要求,只要不是触及到底线,大约都会被满足的。于是她柔声道:“前儿京里事多,宫里恐怕更是紧张,如今事情过去了,不如接两位公主出宫散散心。昀儿也挺喜欢他两位姑姑的。”
李氏小心翼翼的看着胤禛的神色,他依然闭着眼,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李氏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她笑道:“也不知林姑娘还在不在京城,林姑娘模样出挑,又才气过人,妾身也很喜欢呢。若是还在京城,等接了两位公主出宫,不如再请林姑娘……”
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胤禛睁开眼,冷冷的看着她。李氏心里一惊,“爷……?”
胤禛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李氏心里砰砰直跳,面上越发娇柔,“爷,妾身确有一事想请示爷。爷知道妾身的弟弟今年十六了,原是准备今年定亲,只是承文想要等三年后先考取功名再论婚事。妾身也觉得他有这志气很好,先立业再成家也是不错的。妾身当日见了林姑娘心里就很喜欢,想着三年后林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和承文倒也很般配,想请爷做主。”
听李氏这么一说,胤禛心里几个念头一转就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了。林丫头确实是个好的,林如海也是又有忠心又有才干,若是能联姻确实是更加稳妥。不过李承文岂能配得上林丫头?况且有了水泥,林家的将来不定会如何,林如海立下此大功,又如此会做人,汗阿玛岂有不赏的?水泥此物由汉人制出确实不妥,汗阿玛很有可能会为林家抬旗,如此一来,林丫头又岂能随便配人?
于是胤禛淡淡道:“此事休要再提!”
胤禛没有做任何解释,李氏如何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听了他的话心里整个都凉了,难道爷看上了林家丫头?李氏想起林黛玉那张精致的小脸,和她那通身的气质,心里又痛又恨。她就说像林黛玉那样的美人儿,再过几年哪个男人抵挡得住?原以为是她想多了,没想到爷果真对她有意思。可是满汉不能通婚,林家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抬旗的……
胤禛哪里知道李氏会想歪了去,甩下一句话就自顾自的睡过去了,留下李氏一个人咬牙切齿的胡思乱想了一宿。</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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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这天,元春又招了贾府的人进宫。【】
索额图案发之后,元春每日里听着抱琴打探来的消息,心里既痛快又兴奋,在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后,元春心里的大石也落了地。她当日果然是押对了宝,既向皇上揭露了索额图的阴谋,立下大功,又将太子摘了出来,不至于让皇上忌讳。
如今索额图锒铛入狱,她总算是放心了。想起前些日子查努仗着索额图的势,欺辱宝玉,如今到了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此刻虽然康熙离了京,宫里的人到底还是有些战战兢兢的,索额图犯事之后,不只是前朝,就是后宫里也被康熙清洗了一大批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遭殃的。因此,贾母等人这回进宫来,发现宫里冷清了不少。
元春冷笑:“不过是皇上拔掉了一些索额图的爪牙,宫里缺的人内务府自会很快补充上,等皇上从塞外回来,宫里也就恢复了。”
王氏满脸慈爱的看着元春,“幸亏娘娘提前告诉了索额图的事情,这回咱们家可是在八爷面前大涨了脸面。”王氏如今在贾家腰杆子可是非常硬实,在娘家也是备受尊崇,这让爱慕虚荣的王氏非常得意。
元春道:“如今索额图大势已去,赫舍里一族实力大减,太子虽未受到牵连,实则在皇上心中,定也是不比往日的。反观八爷,本就因贤明得众多臣工推崇,此次顺势而为,大获全胜,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老太太、母亲,咱们家可要跟紧八爷了。”
王氏笑道:“娘娘且放心。”忽而想起一事,王氏低声道:“娘娘果真是好算计,幸亏咱们没有动小蓉媳妇,太子此次果然没事。”
元春皱了皱眉,“母亲,虽然咱们看好八爷,却也不能一根绳上吊死,不到最后一刻,如何能知成王败寇?自然是应当留条后路才是。小蓉媳妇血脉尊贵,留着对咱们家也是有好处的,进可攻退可守,母亲可不要怠慢了。”
贾母欣慰的看着元春,“娘娘所言甚是,皇上春秋正盛,诸位皇子皆是人中之龙,不到尘埃落定之时,一切都有可能。”
王氏就讪讪一笑,“娘娘放心,我并没有怠慢小蓉媳妇。”
元春便点点头,“如此就好。对了,那打伤宝玉之人,母亲可处理了?”
说起查努来,王氏冷笑连连,“小兔崽子胆敢打伤我的宝玉,还不是仗着索额图的势,如今索额图自身难保,我当然不会放过他!那安佳氏被索额图的侧夫人视作亲女,两家人关系亲密,索额图谋反,那善保自然也是帮凶,他们一家人都去了该去的地方。”
善保在狱中“畏罪自杀”,安佳氏和女儿明心沦为官妓,儿子查努流放到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得知查努一家的结局,元春恨恨道:“便宜了他们!”
在去宁古塔的路上,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赤着脚踉跄前行。
“给老子走快点!”
一条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男孩背上,男孩一下子向前扑倒,干裂的唇嚅动着,“水……水……”
“操!还当自己是公子哥儿呢?快点给老子起来!”穿着衙役服装的中年男人一鞭接着一鞭的抽在男孩身上,打得他蜷缩着滚来滚去,却怎么也逃不过鞭子的抽打。
“算了老李,小孩子嘛,想喝点水给他喝就是了。”
男孩捉急的抬头,却正好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撩起袍子,有什么温热却腥臊的东西淋在他脸上。男孩瞪大了眼,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干呕起来。
“哈哈哈哈……”
耳边是恶劣的羞辱声,男孩手指抠着地上的泥土,低垂的眼里满是恨意。
……
康熙四十二年的六月是一个非常诡异的月份,六月初七,恭亲王常宁去世,六月二十六,裕亲王福全去世。一个月内折了两个亲王,还都是康熙的亲兄弟。不过这兄弟俩的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常宁去世的时候,康熙只吩咐让在京的皇子襄理其丧事,给银一万两就完了。而福全去世的时候,康熙却在闻讯之后立即返京,亲至灵柩前祭奠,整个人悲恸不已。
发生了这样的事,康熙心情低落这是肯定的,这会儿可不是表功的好时候。于是胤禛把水泥的事情按了下来,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进入七月以后,各地水灾频传,特别是山东受灾严重。
九月二十一日,康熙率众从热河返京。这一日,胤禛携了一袋水泥和一个石墩去了毓庆宫。
“太子,此物名唤水泥,有极强的黏合作用,辅以铜铁、石子等物,可用于防洪工事。此物乃是用石料烧制而成,取材便利,可大批量生产……”胤禛将这水泥的好处一一道来,听得胤礽双眼放光。
胤禛道:“虽然今年洪涝灾害已经不可挽回,可是,若此物能立即投入生产,便可赶上水灾之后的堤坝修复等工作,又可预防来年的水灾,臣弟以为,应当尽快献与汗阿玛。”
胤礽望向胤禛的眼神都要含情脉脉了,真是好弟弟啊,知道哥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功,就献上了这等奇妙之物。恰逢今年山东等地洪涝灾害严重,这水泥来得可真是及时!
想想自从叔公出事以来,那些兄弟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了。特别是老八,居然传出叔王去世前曾亲口说出“八阿哥贤明”等语。不过是辛者库贱妇之子,也敢肖想大宝,真是好不要脸!
看来看去也就老四对他一如往常,只要老四往后还能一如既往,将来待他君临天下,定封他一个铁帽子亲王当当!
胤礽当即就风风火火的拉着胤禛往乾清宫而去。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独吞这一功劳,可是现如今不比当初,汗阿玛对他防范日重,他但凡有一点不谨的行为,恐怕就会被汗阿玛厌弃,他决不能因小失大!
康熙听梁九功禀报所太子和四阿哥觐见,手上的朱笔顿了一下,淡淡道:“宣他们进来吧。”
胤禛落后胤礽一步进去,甩了甩马蹄袖,跪下道:“儿臣恭请汗阿玛圣安。”
康熙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朱笔放下,“起喀。你二人今日过来,有何要事?”
胤礽激动万分的说:“儿臣有大喜之事禀报。今有巡盐御史林如海献上水泥一物……”胤礽巴拉巴拉的把胤禛灌输给他的水泥的功效又再说了一遍,激动的说:“此物若能大量生产,不仅能使防洪工事更加稳固,且修缮起来也更加便利,节约许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实乃天佑我大清啊!”
康熙正被各地的洪灾搞的焦头烂额,虽然进入九月下旬,各地的洪水都已经退去,可是被毁掉的堤坝、农田、民舍却需要大量的人财物。这年年洪灾、年年修缮、翌年再次洪灾……反反复复,根本就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此时听胤礽描述那水泥的各种神奇,康熙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此物真有这般妙用?”
胤禛道:“儿臣一开始亦是不敢相信此物有如此能耐,恐欺瞒汗阿玛,便按照林大人所言,已进行过试验。用这水泥混着铁条、石子等物,做出来的石墩确实是非常耐敲打。且制作方法非常便捷,接口处黏合得也非常紧实,儿臣认为可以一试。”
康熙对自己这个四儿子的性格是知之甚详的,知道他从来不做无的放矢之事,心里便信了七分。让奴才们将胤禛带来的那石墩抬了上来,康熙围着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又用刀、斧、锤等物挨个试验了一番,心里就有了谱。
康熙淡淡道:“此物乃是林如海所献?”
胤禛道:“确实是林大人所献,林大人说,感念汗阿玛心系社稷、心系百姓,这才下死力研制出此物。林大人说此种能救黎民百姓远离洪涝灾害的物什,必须属于皇家,不能沾上其他人的影子。儿臣同太子商议了,太子和儿臣都认为,此物只能由汗阿玛亲自赐下!”
胤礽也道:“所谓上行下效,正是因为汗阿玛将百姓放在心上,林如海才会有感而发,研制出此物。儿臣一听四弟讲了此物的功效,就跟四弟说,此物只能由汗阿玛亲自赐下!”
康熙闻言哈哈笑道:“你二人能从此物的功效中看清它的价值,可见平时也是将百姓之事放在心上的,很好!很好!林如海献上此物,有功于朝廷,有功于百姓,朕亦要重重嘉赏!”
康熙心里盘算了一下,林如海确实是个人才,将江南盐政打理得井井有条,政事上却是一把好手。难得他又是个忠心的,为人也不贪腐,亦能做到圆融,不止是忠臣,更是能臣!再加上他前几年研制出的牙膏、牙刷、香皂等物,又有自行车和如今研制出的水泥,今后还不知会再研制出什么来,其潜力不可小觑!
此种人才该当成为自己人才是!
于是第二天康熙下旨:钦令太子总揽水泥生产事宜,四贝勒协助督办,着林如海辞去巡盐御史一职,调任南河总督……</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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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洪涝灾害较多,康熙非常看重民生,上设河道总督,称为“总河”,正二品,总河之下分设北河河道总督、东河河道总督、南河河道总督,品级为从二品。【】
南河河道总督也称为江南河道总督,衙门设在江浦,也就是今天的淮安。林如海这个江南河道总督主要负责黄河、淮河及洪泽湖等河道的治理,这几个地区也是洪灾最为泛滥的重灾区。
由从三品的巡盐御史一下子跳到从二品的江南河道总督,林如海完全没有想过天上会掉下来这么一大块馅饼砸在他头上。他当初投资研制水泥的时候,只是单纯的想为在天灾不断之中挣扎生存的普通老百姓尽一份力而已。这或许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圣旨刚下,到张府去道贺的人就络绎不绝,黛玉陪着元容见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脸都要笑僵了。
又送走一批来道贺的人,黛玉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脸,嘟囔着抱怨:“娘亲,咱们什么时候去江浦?”来京城住了有半年了,她都想念老爸了。
元容搂着她轻轻抚摸,爱怜道:“老爷要等着新上任的巡盐御史去和他做了交接才能去江浦上任,娘亲已经打发了人去江浦先把住所打理好,等估摸着老爷那里交接好了,咱们就启程。道贺的人该来的也来了,明后日应该就没什么了,贾府早就打发了人过来请你过去,明日玉儿休息一日,后日就去住几日吧。”
黛玉略一沉吟就答应了,贾府这门亲戚不是她想断就能断的,一些必要的来往她也不好推拒。索额图的事情解决了,老爸如今也离了盐政那个让人眼红的位子,如果不出其他什么意外的话,最近几年应该没什么人会特意针对林家。如此一来,她这次去江浦之后,估计就真的会很少再长住京城了,临走之前确实应该去贾府多住几日,也算是“尽孝”了,省得再被别人编排。
于是第二日黛玉准备了一大车的礼物,第三天就乘车去了贾府。
黛玉这次去贾府受到的待遇与以往又有不同。
三十九年的时候,她第一次来贾府,那些奴才们虽然知道她是从三品大官之女,心里却更多的把她的身份定位为死了亲娘身世可怜的表小姐,去年第二次来贾府,那些奴才又把她的身份定位为有了继母未来日子不好过的表小姐。
然而林如海这一升官,她们才发现,在她们眼里身世可怜的表小姐有一个当大官的亲爹!上了二品的官员全国也没多少,那真是宝塔尖尖儿上的人物,这样人家的嫡女,哪怕是亲娘死了,未来的造化也不是她们能想象的,而她们对她的可怜是多么的可笑。
因此,黛玉这回过来,就敏感的发现,那些丫鬟婆子在看她时,神情里有着讨好和敬畏,再没有以前那种掩饰不住的自得。
黛玉一进屋,贾母就心疼的说:“玉儿怎么瘦了?”
“玉儿还觉得自己长胖了一点呢,可能是这几日忙碌了一些,精神不大好。”黛玉说完,就感觉到好几道羡慕嫉妒的眼神。
宝玉觉得黛玉更漂亮了,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痴痴的说:“林妹妹怎么这么久也不过来,我和姐妹们都想你了。”
黛玉心里一哽,这要是个不知道他性子的人,怕就该认为这是在****她了。黛玉淡淡道:“二哥哥的手可大好了?”
宝玉甩了两下,巴巴的说:“已经全好了,林妹妹,现在正是秋高气爽,咱们明儿放纸鸢去可好?”
哪有男孩子喜欢放风筝的?黛玉隐晦的撇撇嘴,“二哥哥还是用心读书才是,纸鸢这些玩意是女儿家才玩的,二哥哥身为男子,将来是要顶门立户的,就是大姐姐在宫里日后也要依靠二哥哥,所以二哥哥还是用些心在读书上吧,旁的玩乐之事也该淡了。”
黛玉这话算是说到王氏心坎里了,她急忙道:“你林妹妹说的对,我儿要是出息了,娘娘在宫里也算是有了臂助。”
宝玉的脸色马上就难看起来,黛玉冷冷的看着,觉得他真是没救了,像他这样的年纪在后世也是读初中了,更别提这个时代的人本来就要早熟些,偏他却一直懵懵懂懂的。黛玉且不理他,反而对贾母说:“环儿和兰儿怎么不见?”
李纨瞟了王氏一眼,笑道:“兰儿今日去学堂了,环儿应该也是在学堂读书。”
黛玉马上夸道:“兰儿小小年纪就如此自律上进,将来大嫂子是要享福了,环儿现在也知道上进了,这很好。我这里给他们两个也备了礼物,兰儿的就大嫂子带回去吧,环儿的我一会儿让雪鹊给姨娘拿过去。”
王氏脸上的笑淡了一些,黛玉见宝玉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是该为他的不嫉妒而赞赏呢?还是为他的无所谓而叹息呢?
且说胤禛接旨之后,就快马加鞭南下扬州,水泥既然是林如海研制出来的,如今汗阿玛又提拔他担任江南河道总督,就是要将水泥用在江南河道之上,查验其具体效用。因此,胤禛接旨之后,就立即南下,准备和林如海商讨这水泥的具体生产事宜。
胤禛到扬州的时候,新上任的巡盐御史还未到任,林如海正在做一些交接的前期准备工作。对于治河林如海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不过林如海很有自知之明,他没想过一上任就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准备先翻阅了江南河道历年来的洪灾记录及治河方案,做到心里有数,同时也从中学习治河攻略。前人的经验总是会有一些可取之处的,他从不认为自己比他们多了三百年的超前思想和阅历就一定比他们聪明。
要去接触一个陌生的领域,林如海心里也有些打鼓,他上辈子可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治河的,只是在几次大的洪灾时有关注过相关的新闻,只知道一些抗洪抢险的应急方案,治河却是丝毫不懂的。
他知道,他能得到这个河道总督的官职和他献上的水泥密不可分。他更知道,康熙任命他来做这个河道总督,就是想让他实际检验那水泥是否有他说的那般厉害。
如果事实证明水泥在防洪之上有着很好的效用,那么正二品的总河估计就是给他预备着的。但是!如果事实证明水泥在防洪之上完全没有作用,那么等着他的恐怕不仅仅的丢掉乌纱帽这个惩罚。
所以,他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胤禛的到来让林如海欢喜不已,把胤禛迎进门,让胤禛坐了主位,林如海在下首相陪。
“四爷来得正好,四爷也是知道的,下官从未接触过治河,下官有个不情之请,想托四爷帮忙找一些治水的资料,下官趁着这等待交接的时间先学习一下,免得到时候上任了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丢了脸面事小,误了百姓事大。”
胤禛见林如海一上来先不拉关系,直接就切入正题,心里对他又看重几分。他对林如海这样知道自己弱点,且并不文过饰非,反而积极学习,一心为民之人是打心里肯定的。
胤禛看着林如海,满意的道:“爷就知道林大人需要这个,已经给准备好了。苏培盛,一会儿将东西交给林大人。”
林如海一惊一叹:“四爷如此相待,下官何以相报……”
林如海是真的没有想到,胤禛居然会已经将他想要的东西提前准备好了,怪不得史书上都说雍正爷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性子呢,真要是入了他的眼的人,他怕是真的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胤禛道:“爷用不着你相报,只要林大人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始终忠于朝廷就是了。”
林如海相信胤禛这话是真心的,而不是什么虚头巴脑哄人的话,越发坚定了要辅佐他上位,为天下百姓多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的决心。
之后两人又就水泥生产的事情进行的商讨,这一次面对面的谈话让胤禛更深的了解了水泥的用途。
林如海说:“现如今,就算是官道也有许多路段路况并不好,更别提其他的路了,严重影响了南北东西的货物流通。特别是在某地出现灾情的时候,从地方上报需要时间,从京里下达赈灾也需要时间。如果路况能够改善,通信速度提高,那许多的灾情后期的损失都可以减轻。水泥此物可以平整路面,可以大幅度提升交通速度。如果路况好了,物资流通速度加快,那么就不容易出现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之事了,也能极大的遏制那些发灾难财的不法之徒,有利于平抑物价。”
胤禛心里一动,他是知道的,许多时候,粮食大丰收之后,农民反而收入越少,而有的地方又因为灾害减产,粮食被那些商人哄抬出高价。如果真像林如海所说,各地的道路修好,将丰产之地的粮食运到减产之地去,岂不是两相便利?
胤禛越发觉得林如海乃是真国士了!
忽然想起一事,胤禛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意有所指的说:“林大人此次立下大功,汗阿玛不便宣之于众,待林大人在任上再做出成绩之后,汗阿玛还有大赏!”胤禛顿了一下,说:“林姑娘的婚事爷建议林大人暂不考虑。”
林如海一怔,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忽然心里一个激灵,难道是……</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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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元容和黛玉准备启程南下去江浦的时候,却收到了林如海从扬州送来的信笺。【】
“娘亲,爹爹信上说了什么?是不是让咱们赶紧启程?”黛玉蹦跳过去,真好,离了京城她想做什么都方便了。
元容沉默了一下,淡淡笑道:“咱们暂时不走了。”
诶?黛玉惊了一下,接过元容递过来的信看了一遍。林如海在信上说,黛玉年纪也不小了,过个两三年也该议亲了,让元容在京里为黛玉挑两个好的教养嬷嬷,最好是从宫里出身的。又说嫁人之后,许多事情就不像当姑娘时这般单纯了,林家和张家都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让元容把嬷嬷找好之后,就送黛玉去贾府长住,历练历练。
“爹爹怎么能这样!”黛玉郁闷的嘟起嘴,再过两三年议亲?三年后她也才十四岁呀!还未成年呢!老爸怎么能把小小年纪的她推到火坑里去?
而且学宅斗什么的干嘛非得去贾府?直接让嬷嬷教不就是了嘛?她真不想去贾府和那些虚伪的人周旋!有那功夫还不如把时间花到修炼上,她只信奉,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偏贾府灵气污浊,真不是修炼的好地方。
元容却是从林如海的只言片语中看出了很多信息。她还记得老爷曾跟她说过,要像皇帝嫁公主那样把玉儿留到十七八岁才出嫁,怎么忽然间这么着急了?而且信上为何偏偏说“两三年”?三年后岂不正是下一届的大选?又一定要选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难道玉儿将来会嫁入皇家?
种种念头在元容心中转过,她不动声色的将黛玉安抚下去,然后起身去找母亲商议了。
听了女儿的话,张夫人沉吟半晌,然后问:“我儿可知姑老爷此次因何被皇上提拔?”连升两级,并不是没有,只是越到上面越不容易出现这样的破格提拔,更何况从未听闻姑老爷对治河有什么心得,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元容想了想,说:“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父亲所说的那水泥应该是老爷献上的。这几年,老爷每月都会拨款给乡下的一个庄子,说是想要烧制出一种新的建材,估摸着就是这水泥了。”
万岁爷如此看重这突然出现的水泥,并且命太子总揽、四阿哥协理,又提拔于治水完全不懂的林如海,她早该想到了,原来这水泥就是姑老爷捣鼓出来的。张夫人心念急转,联系姑老爷信中的意思,她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由轻叹:“玉儿恐怕要参加三年后的选秀了。”
元容一惊:“母亲也是这般想的么?”
张夫人感慨道:“我华夏大地千百年来,这水灾就从未断绝过,几乎每年都有百姓因洪灾而家破人亡。如果事实证明这水泥于防洪有极佳的效果,那么皇上的功绩将达到一个极高的高度。”
张夫人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大清毕竟是以异族治国,到今天还时有反清复明的声音,如果皇上能为天下百姓解决或者极大的遏止水灾,那么皇上的声望也将达到一个极高的高度。既然这样,水泥就不可能由身为汉人的姑老爷研制出来,如果为娘的没猜错的话,只要证实了这水泥的作用,林家离抬旗就不远了,说不得还有可能是上三旗。”
“上三旗?这不大可能吧?”元容也是猜到了林家可能会抬旗,但在她看来,大约是汉军旗的可能性比较多,顶天抬到下五旗,完全没想过可能进入上三旗。这上三旗乃是皇上亲率,上三旗的身份可是比下五旗的要高出一截。林家到底是汉人出身,怎么也不可能抬到上三旗去吧?
张夫人想了想,失笑道:“你说的对,上三旗确实是不大可能,除非这水泥比咱们想的还厉害。这样看来,只要姑老爷能做出一定的成绩,下五旗的可能性最大,汉军旗……想来皇上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那母亲觉得,玉儿可能会嫁入皇家么?老爷让我一定要挑两个宫里出身的嬷嬷。”
张夫人盘算了一下,三年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姑老爷定是能上到正二品的,二品大员家的嫡女想来是不能给人做小的。不过林家就算抬旗,到底也是汉人出身,皇上估计也不会让汉女做皇子的嫡福晋。这样想来……
“应该是嫁到宗室的可能性比较大。”
元容稍稍松了口气,嫁到宗室总比嫁到皇室要好。特别是经过索额图一事,元容也察觉到,这些阿哥之间的争斗是越来越烈了,嫁到皇家,怕是难以逃脱这些争斗,宗室到底要远一层,也许还能独善其身。
元容到底是在佛祖前侍奉了二十多年,思想里面对荣华富贵和权势看得比较淡,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放下心来,元容笑道:“等帮玉儿把嬷嬷选好了,就送她去贾府。就如老爷说的,咱们家也没那么多闹心的事,玉儿要真嫁给宗室,这后院怕也是难以安宁,是该历练起来了,让玉儿去贾府也是不错的选择。女儿还是要去江浦,老爷一个人,又刚接触河务,怕是费神得很,我还是不大放心。玉儿虽然是在贾府,到底是在京里,母亲也能照应一二,我也能放心。”
张夫人点头道:“你放心,玉儿要是在贾府住着不舒心了,就回家里来住几天,料贾府的人也不敢苛责玉儿。”张夫人忽然心里一动,“你觉得安嬷嬷如何?”
“母亲是说……?”
“安嬷嬷是太后宫里出来的,规矩各方面都是很不错的,见识也广,那些阴私的事也难不住她。这几年看着也是本分又忠心的,如今你在林家也站稳了脚跟,倒也用不着她了。不如把她赐给玉儿,这位是知根知底儿的,咱们也放心。这样一来,就还需再找一个嬷嬷就行了。”
元容考虑了一下,这位安嬷嬷她确实是很满意的,便笑道:“还是母亲考虑得周全,安嬷嬷是看着玉儿长大的,想来也是能尽心教导玉儿。”
张家的人脉还是比较宽的,没几日就找到一位闻嬷嬷,这位嬷嬷一直是在储秀宫当差,负责教导秀女规矩的。面相看着是挺和气的一个人,不过听说这位很有些手段。张家查了一下她的底儿,确认没什么问题就留下了。
然后第二天,元容就把黛玉打包丢到贾府去了。
黛玉住到贾府,最高兴的就是贾母和宝玉了。
“林妹妹要留下长住?太好了!”原本以为林妹妹就要离京去江浦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林妹妹竟是要留在京城,而且不住在张家,要住在贾府,宝玉真是欢喜坏了。
黛玉笑道:“爹爹才接触河务,公务繁复,母亲要照顾爹爹和弟弟,怕是没有多少时间教导玉儿,因此赐了两位教养嬷嬷给玉儿。母亲知道玉儿和外祖母最是亲厚,就准了玉儿的请求,让玉儿过来陪外祖母,只每月要回张府小住几日。”
听到黛玉说和她最亲厚,贾母笑得见牙不见眼,到底是敏儿的血脉,怎么可能不和她亲呢?对黛玉每月要回张府去小住几日也就不在意了,到底是继母娘家,每月回去请个安也是必要的。
贾母和宝玉自然高兴,然而王氏却是不爽得很。
一开始林如海升官,王氏对黛玉还有些巴结之意,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如今看到了林如海的前程似锦,自然也把贾母和元春劝解她的话想了一遍,她也觉得,若是宝玉能娶黛玉,是很好的选择。二品大员的嫡女啊,除了林丫头,宝玉要是外聘是绝对娶不到这种高官之女的。
所以,在上回黛玉到府里小住的时候,王氏对她还是比较温和的。然而这回听说黛玉要长住贾府,估计要一年半载的,王氏心里就有些抽抽了。虽然对宝玉迎娶黛玉之后能够得到的好处非常心动,可是她心里对黛玉的厌恶却是一点也没有削减的,甚至黛玉能带来的好处越大,她心里对她就越厌恶。她非常讨厌这种不得不捧着黛玉的感觉!
所以,在黛玉住进来的头一天晚上,王氏就打发了丫头们,只留下周瑞家的,问:“姨太太可要到了?”
周瑞家的笑道:“才接到消息,正准备回禀太太呢,姨太太估摸着明日便能到了。”
“当真?”王氏激动的站起身来,“妹妹总算是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周瑞家的笑道:“都已经备妥了,就等姨太太到了。”周瑞家的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道:“有一句话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氏斜了她一眼,道:“你说。”
周瑞家的微微弯腰,小声道:“姨太太家的哥儿……奴才打听过了,是个不长进的,要是住在咱们府里,带坏了宝二爷……”
王氏听得皱眉:“哼!蟠儿都被她宠坏了!你说的是,不能让蟠儿把宝玉带坏了,让小厮们注意着点。不过蟠儿不出息也有不出息的好处……”王氏不知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周瑞家的打了个寒颤,只作不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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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黛玉正在院子里弹琴,一曲罢,便听得一阵鼓掌声。【】抬头看去,原来是三春姐妹和宝玉来了。
宝玉看着黛玉笑道:“林妹妹的琴艺越发好了。”
自从多了两个教养嬷嬷,黛玉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姑娘,您的书和画闺阁中的小姐估计没几个比得上了,不过女红却是差了点。虽然咱们这样的人家,有的是针线上人,不过这女红却也是不能马虎的,往后总还是有些场合需要自己亲手做的,要是拿不出手就不好了。另外琴和棋也要学起来,艺多不压身,多一些才艺总是好的。”
黛玉知道闻嬷嬷也是为自己好,便也就没有拒绝。不过这才刚开始学,哪里能说得上一个好字。所以黛玉并不理会宝玉,只对三春姐妹微微一笑:“你们来了,今日雪鸽正好做了些点心,你们也尝尝。”
众人进了黛玉的书房,雪鸽端了一碟儿点心上来。探春看那碟儿却是汝窑的白瓷,开口曾荷叶状,里面叠着七八块淡黄色的糕点,用模子压成花瓣状,隐约还能闻到菊花的幽香。
惜春小心了拈了一“朵”起来,闻了闻,偏着头笑道:“林姐姐这是什么点心,我竟没见过,闻着却是有菊花的清香呢。”
黛玉笑说:“不过是她们闲着无事瞎捣鼓的,只是用菊花瓣捣成泥,压了模子,上蒸笼蒸熟,一丝儿糖也没加,吃着倒也清爽。”
惜春撅着嘴儿道:“这得多少菊花才能得这么一碟啊?怪好看的,我都不舍得吃了。”
黛玉笑道:“你要是喜欢菊花,我那里正好有一组十二对宫花,其中就有秋菊。雪鹊,你去找了来,让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选一对喜欢的。”
雪鹊答应了,不多时便捧了一个匣子过来,探春看那匣子却是黄花梨做的,已有了些年头儿。打开匣子,里面并排着十二对宫花,杜鹃、芍药、桃花、蔷薇、海棠、石榴、水芙蓉、凤仙、牡丹、菊花、玉兰、梅花。
惜春看了那秋菊,便喜欢的什么似地,也不要别的。迎春挑了一对玉兰,探春挑了一对蔷薇。黛玉指了那海棠花说:“大嫂子和二嫂子还有珍大嫂子那里你也看着挑两对送去,再给小蓉媳妇送对儿去,给云妹妹留一对儿。”
迎春笑道:“可打住吧,再送就没了。”
宝玉见了那水芙蓉,便又犯了痴病,只管愣愣的看着黛玉,“别的花倒也罢了,只这水芙蓉却只配妹妹戴得。”
黛玉见他又犯了痴病,也不理他,只对迎春笑道:“不过戴个新鲜罢了,你知道我只爱小巧的饰物,这些宫花我却是不喜欢,平白放着做什么?你们戴着,我也有眼福。”
探春细看那花,才发现是用纱簇而成,只看不出是什么纱,便问:“这宫花倒是做得巧,只不知是什么纱做的,竟像真的一般。”
雪鹊一边接了那蔷薇给探春插在鬓角,一边笑道:“这是进上的女儿罗,据说裁做衣服穿上身,就像是第二层肌肤一般。只因每年只得这么一两匹,奴婢估摸着,皇上也不知到底赏给哪位娘娘好,这才做成了宫花,倒是足够赏人了!”
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探春却道:“即是宫里用的,林姐姐如何得来?”
黛玉抿嘴笑道:“是公主让人送来的。”
三春恍然想起,黛玉可是和宫里的八公主还有十公主交好的。
事涉公主,三春便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迎春道:“林妹妹可知道,咱们府里又要添人了。”
探春笑道:“我知道!听说太太的妹妹薛家姨妈要带了哥儿姐儿上京,本来是准备住到舅舅家去的,谁知忽然点了江苏驻防八旗参领(正三品),姨妈他们想来是要住到咱们家的。”
宝玉听闻又有女孩儿来家,先前被黛玉无视的失落也散去大半,兴冲冲问:“果真?不知姨妈家的兄弟姐妹又是怎样出挑的人物?”
惜春轻哼一声:“什么样的人物?不过是些脏的臭的罢了。”
探春听了脸色有些不好,说:“薛家好歹也是皇商,祖上也曾封过紫薇舍人的,如何就是脏的臭的了?”
惜春冷笑:“我不知道什么黄商白商,我只知道他家哥儿是打死人上京避祸的。”
探春吓了一跳:“这些话可不是胡乱说得的。”
惜春冷哼:“别人既然做得出来,我又有什么说不得的?左右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黛玉兴奋了,哎哟没想到惜春居然还知道薛蟠打死人的事?忙问:“四妹妹是从何处听来的?”
惜春道:“我听大哥说的,那薛家的哥儿因和别人抢个丫头,生生把人打死了,这才举家上京。”
雪鸽惊呼:“呀!那薛家小姐的哥哥竟然杀过人!太可怕了!”
黛玉赞赏的看她一眼,嘴里却斥道:“雪鸽不许胡说!”心里却道:说的好!但凡能抹黑宝钗的她都不要放过。
以前看《红楼梦》时,她虽然也不喜欢林妹妹的小性儿,但相比而言却更讨厌薛宝钗的虚伪。如今她穿成了林黛玉,和薛宝钗自然是更加不对付了。
惜春撇撇嘴,说:“事实如此,说说怕什么了?”
黛玉戳了她额头一下,笑道:“你呀!仔细让他人听见,平生事端。”
宝玉倒是不信,只说:“姨妈家也是金陵大户人家,教养自然是好的,哪里就能做出这样的事了?怕是外面的人起了妒忌之心,以讹传讹,败坏姨妈家的名声吧?”
惜春冷笑,倒也没有再说话。
翌日,便有丫头过来说:“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来京,老太太请林姑娘过去见见。”
黛玉道:“回外祖母,就说我换身衣裳就来。”
丫头答应着去了,雪鹊上来给黛玉换了身淡粉色斜襟梅花儿扣的衣裳,衣襟、袖口绣着淡淡的绿萼梅,下身是一色的褥裙,裙摆绣着细碎梅花瓣儿,随着走动便似见着落英缤纷一般。
雪鹊看了看,拿了一对粉玉雕的五梅吐蕊金步摇压在发髻两边,黛玉又拣了串同色的十八朵玉梅花链戴在手上。
黛玉一时收拾妥当,当先走在前头,雪蝶和雪鹊落后半步跟着。到了贾母院子,便见一个女子正在给贾母磕头,从后面看去身材圆润,身穿一色半新不旧淡黄色裙子。
贾母端坐着受了礼,见黛玉来了,笑着招招手,“来,玉儿,这是你姨妈家的宝姐姐。”
黛玉上前这才看清宝钗的容貌,圆盘脸儿,眉线细长,嘴角总带着笑,倒像是模子里倒出来的。比起几年前在秦淮河上见到的她,少了些娇气,模样倒是更出挑了。
宝钗早从姨妈的来信中知道她家住着一个外甥女,是江南河道总督林家的嫡女,比她小上三岁。自来便看不起人,最是个清傲的。今日一见,才知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原以为她的模样就是顶尖儿的了,没想到这位林妹妹的五官比她还精致几分,肌肤更是如婴儿般细嫩,更别提那通身的气派,清傲是有的,更多的却是轻灵。
宝钗心里忍不住嫉妒起来,已经有了让人羡慕的出身,为何老天爷还给了她这么出众的容貌?不过转念一想,两人将来并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倒不如先打好关系,说不得往后就是一份助力。
想到此,宝钗亲亲热热的说:“都说姑苏地灵人杰,看林妹妹就知道此言非虚了。”
黛玉也笑道:“宝姐姐雍容大气,倒衬得我小家子气了。”
贾母笑呵呵的说:“你们姐妹两个也不要夸来夸去去了,咱家的女孩都是好的。”
咱家的女孩?黛玉眼波流转,微微笑了。
二品大员家的嫡女,可不是她们一介商户能比的。薛姨妈奉承道:“瞧林姑娘这通身的气派,还是老太太会****人,不像宝丫头粗粗笨笨的。”
贾母眯着眼笑,越看黛玉越是满意,口里道:“姨太太不知道,我这个玉儿身子骨弱,刚落草来了个和尚说她不好养活,因此我也就多疼了她些。”
薛姨妈忙笑道:“那些和尚道士的话也尽信不得,还是好好请个太医来看看,断了根儿才好。”
贾母道:“何尝不是呢,这几年倒也看过几个太医,都说是先天不足,倒也无甚大碍,总是慢慢调理着才好。”
薛姨妈道:“可要什么药材?姨妈家里别的没有,倒是开着个药材铺,平日里取药倒也便宜。老太太不知道,有那黑心肝的,拿着次品充好货,凭你吃多少都没用。”
黛玉淡淡一笑,却是没接话,薛家的东西她可是不敢用的。
薛姨妈这话倒是让她想起了一件往事,轻轻扫了王氏一眼,她可还没有忘记,那年王氏送来的人参养荣丸可不就像薛姨妈说的那样,是拿着没了药性的人参配的。
黛玉抿抿嘴,早晚有一天她会将这些一一回报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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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宝玉得知今日有薛家姐姐来府上,心里早已猫抓一般,待听得已经入了府,便要去看,却听袭人来说老爷请他去前面见薛家的哥儿。【】宝玉无奈,只得怏怏地去了前面。待见到薛蟠身量矮小,人又偏胖,便有些不喜欢。
贾政见宝玉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心里也来气,只因有客在,不好发作罢了。贾政并不知道薛蟠那些混账事,头前事发之后,也是王氏私底下拿了名帖叫周瑞去走的关系,只瞒着他。只是见薛蟠虽行事大方,总归眼神不正,便不大喜欢,只因着好歹是亲戚,不好说什么罢了。后因有客来访,便打发了他们各自散去。
宝玉得了赦令,巴不得立即就飞到后院去见见新来的薛家姐姐,却被薛蟠拉住了,“哥哥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啊,早就听母亲说你是衔玉而生,今日一见果然是钟灵毓秀的人物。走,哥哥今儿请客,咱哥俩去醉仙楼聚聚。”
薛蟠拉着宝玉的手,不由得有些晃神,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揉了两下,心中赞道:这位表弟可真是极品啊,可惜不好下嘴。
宝玉听了他这话,对他倒是亲近了些,只是薛蟠这个糙汉子哪里比得上清清静静的女孩儿家,所以宝玉果断的拒绝了,“大哥哥,咱们兄弟改日再聚,弟弟还要去拜见姨妈和姐姐。”
薛蟠闻言也不勉强,又在他手上捏了两把,才道:“好!这回怕是要在京里多住一段时间了,不急。”
宝玉告别了薛蟠,颠颠儿的跑回了后院儿,见过姨妈,便拿眼看着宝钗。见她体态圆润,与黛玉的纤弱迥然不同,面上带着端庄含蓄的笑意,自有一番风情,倒是把自家的几个姐妹比了下去,心里欢喜得什么似地。
宝钗也暗地里打量宝玉,见他果然如姨妈信中所写,是个翩翩美少年。想起姨妈信里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宝钗收回打量宝玉的眼神,他不是自己想要的归宿。
王氏对宝钗的端庄秀美满意不已,要她说,娶妻就该娶宝钗这样的,一看就是旺夫相,又好生养,不像黛玉那样病怏怏的,一副讨债的模样。
王氏听贾政使人来传话,说是留薛家母女住下,便积极道:“我已经将那梨香院收拾出来,那院子挺大,又有个角门通着沿街,进出也还方便,妹妹就住下吧。”
宝玉听闻宝钗要住在自己家,自然一百个乐意。左看看黛玉,右看看宝钗,直喜得抓耳挠腮。
薛姨妈闻言自是一百个乐意,他们家现在可比不得往日了,该省就要省。
一时,贾母乏了,便打发了他们各自散去。王氏姐妹俩十余年不见,自然要多亲热亲热,只让宝钗同姐妹们自去玩耍。
几个姐妹就黛玉的大花厅宽敞一些,平日里都是在她那里聚会的,于是黛玉道:“梨香院要整理,定是吵闹得很,宝姐姐不如去我那里坐坐?”
宝钗也对黛玉好奇得很,加之黛玉身份贵重,自然不会拒绝,笑着点头应了。
宝玉忝着脸跟了过去,惜春见了皱眉道:“二哥哥好歹也长进些,整日里在姐妹堆里厮混算什么?远的不说,就说兰儿,如今才五岁,于读书上却是最用心不过。”
宝玉笑道:“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我见了便清爽,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便觉浊臭。读,能明理便是,没得把好好一个人弄得肮渍起来。”
黛玉气乐了,惜春冷笑道:“照你这样说,你身为男儿身,不也是浊臭之人?二叔和林姑父都是肮渍的人不成?”
宝玉这才发现黛玉眼神不对,急忙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黛玉冷冷的道:“二哥哥是什么意思,实在是不需要对黛玉解释,爹爹的为人如何也不是二哥哥说了就算的。四妹妹,二哥哥也这么大人了,自然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难不成还让你这个做妹妹的操心不成?”
惜春冷笑一声,跟着黛玉走了。
迎春历来是不管事的,默默的跟上。
探春看着宝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前几年就因为类似的事惹了林姐姐生气,他却不吸取教训。想想如今环儿也知道上进了,探春迟疑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宝钗看着众人的表现,若有所思,对宝玉笑笑,柔声道:“听说林姑父当年是圣上钦点的探花,学识渊博,林姑父为官也恪尽职守,多次被圣上评为卓异。想来林姑娘对父亲定是非常崇拜敬爱的,你这般说,难免林妹妹不想歪,自是恼你了。要想林妹妹和你亲近,往后可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宝钗眼神微闪,她倒是想借林家的力,不过他们家和林家到底没有直接的亲戚关系。倒是她母亲和宝玉的母亲是嫡亲的姐妹,如果宝玉和黛玉能成就好事,那她往后就更好借力了。
宝钗说完就离开了,留下宝玉委屈的站在原地,竟是痴了。
袭人正好在暗处看了个明白,待得宝钗走远,方才出来,对宝玉说:“林姑娘这时恼了,你去了也别扭,不如回去用功吧。奴婢知你是无心之言,待明儿林姑娘消了气,你再去赔个不是也就好了。”
宝玉只好怏怏的回了屋。
且说宝钗进得大花厅,见院里的一应摆设皆不是凡品,暗自咂舌,拿着帕子掩嘴笑道:“林妹妹这里倒是比老太太那里还雅致精巧几分,可见老太太是真个儿心疼林妹妹。”
雪鹊听了宝钗的话,心里不满,直喇喇的道:“老太太疼咱们姑娘是真,不过这院子里的东西,都是咱们府上带来的,倒是与这府里不相干。”
宝钗微愣,虽知黛玉之父历任巡盐御史,如今又是二品大员,却只当她家不及贾史王薛四家富裕,没想到仅这院落里的布置就要几万两银子。想着自家现在却是不如往日,笑得更灿烂了一分:“到底是总督府的小姐,不是咱们小门小户比得上的。”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是些身外物,不值什么。谁不知宝姐姐家三代皇商,家中自然是珍珠如土金如铁的,倒是打趣起我来了。”
宝钗心里微苦,自家事自己清楚,自父亲去世后,哥哥又不懂营生,家里失了大半产业,如今不过是勉强撑着门面。只这些事却是不能露出分毫,便指了一事岔开了话。
这边薛姨妈与王氏进了院子,把丫头婆子们全打发了出去,关起门说起私房话来。
薛姨妈四处打量了一下,暗自点头,贾家老太爷当初四处征战,抢了不少金银珠宝,如今看来,贾家果真富贵。要不是宝丫头有那青云之志,宝玉倒也是个好人选。
想起宝玉的婚事,薛姨妈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我看老太太这般喜欢林丫头,恐怕是想亲上加亲吧?”她可是知道自己的姐姐和老太太还有贾敏之间不怎么和的,怕是不大乐意和林家结亲吧。
王氏在贾府几十年,就被贾母压制了几十年,连心肝宝玉也是才出生就被贾母抱去养在跟前儿,竟是和贾母更亲近一些,如今还想插手宝玉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过是祖母,到底隔了一层,宝玉的婚事怎么着也只有她说了算!哪怕她如今也觉得娶黛玉有很多好处,到底意难平。
听薛姨妈说起这事,王氏咬牙道:“还不是想娶了林丫头过来压制我!”
薛姨妈笑道:“我看林丫头那模样,说一句世间少有也不为过,又是总督府的千金,姐姐还有什么不满的?”
王氏恨恨的道:“生得好又怎么样?娶妻当娶贤,这祸水咱们府上可消受不起,我倒是觉得宝丫头就很好,端庄大方。”王氏暗道,最好是先娶了黛玉,再纳了宝钗。先委屈宝丫头几年,只要黛玉不能生育,她总能想法子让宝丫头做个平妻的。
薛姨妈觉得平生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个好女儿,当下得意道:“不是我自夸,宝丫头这孩子,样样都好,可惜他老子早早去了,蟠儿又不是个省事的。不怕姐姐笑话,这些年咱们家远远不如头前了,指望着她明年选秀能有出息,到时也好提携提携家里。”
只要一想起元春现在的风光,薛姨妈心里就一片火热,她还就不信了,宝丫头还能比不上元春?元春都能入了万岁爷的眼,宝丫头还入不了底下阿哥的眼?
王氏听薛姨妈说家里远不如以前,只道是她自谦,并不放在心上,听她说宝钗要去选秀,便有些不乐意,她一直是想让宝玉纳了宝钗的。一来宝钗是她嫡亲的侄女儿,将来定会向着她;二来薛蟠不理事,宝钗若成了她家的媳妇,薛家的产业迟早都是宝玉的。
当下便说:“咱们这样的门相,选上了,也不过是做个宫女,给别人做奴才罢了。宝丫头生得又这样好,妹妹不知道,那宫里的主子哪个是好相与的?最见不得年轻貌美的女子,就怕分了皇上的宠!”
薛姨妈心里冷笑,怕是你担心宝丫头分了元春的宠吧?当下只道:“姐姐误会了,宝丫头可没有娘娘那么大的福分能够伺候皇上,只要能指给阿哥做个格格就阿弥陀佛了。”
王氏一愣,“妹妹的意思是……”</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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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妈握着王氏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咱们姐妹打小就亲厚,自然不做那种相互拆台的事,宫里有娘娘就足够了,宝丫头要再进宫去,倒是不美。【】”
王氏满意的点头,宝丫头可是比娘娘还多一分风情,又年轻,要是进宫分了娘娘的宠就不好了。听薛姨妈明说不会送宝钗进宫,王氏的心情好了许多。
只听薛姨妈又道:“我的意思是,宝丫头要是能入了哪位阿哥的眼,咱们家虽然是商户,祖上到底也曾封过紫薇舍人,与普通商户又不同,宝丫头这样的品貌,做个格格还是可以的。这样一来,宫里有娘娘在,宝丫头在阿哥府也有几分体面,而宝丫头要是受宠了,不也一样能帮衬到娘娘么?姐姐认为呢?”
王氏心念急转,不得不说,薛姨妈的提议确实不错。如果娘娘在宫里能得到阿哥的帮助,特别是实权阿哥的帮助,怕是封嫔、封妃也是可能的,“妹妹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吧?不知妹妹属意哪位阿哥?”
薛姨妈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手指比划出一个数来,王氏瞳孔紧锁,好半晌才道:“妹妹这算盘可真是打的好啊!”
薛姨妈得意一笑:“姐姐也觉得这位爷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啊!王氏淡淡一笑:“说起来,年初的时候,我们家三丫头倒是受八福晋之邀,去八爷府上赏过花的。”
薛姨妈敛了笑,直起腰板,“姐姐要想好了,如今太子不争气,又失了最要紧的臂助,八爷可是极有可能再进一步的,你真舍得让探丫头去?到时候探丫头水涨船高,府上还有姐姐的立足之地吗?就算你的地位不变,可是到时候探丫头的亲娘总不能还是个姨娘吧?姐姐就甘心和她平起平坐?”
想起赵姨娘,王氏的脸有些扭曲了。以前不管赵姨娘在贾政面前多受宠,王氏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可是,自从贾环在黛玉的干预下去族学读书,并且听闻成绩还不错之后,王氏对赵姨娘母子三人的防范就更深了。
就像薛姨妈说的,王氏绝对不能容忍一个低贱的小妾和她平起平坐,不管是母以子贵还是母以女贵,王氏都绝不允许!王氏眼神闪了闪,看来得找人好好关照一下贾环了。
薛姨妈仔细观察着王氏的神情,笑着说道:“换做宝丫头就不同了,咱们是嫡亲的姐妹,到时候宝丫头也需要姐姐府上支持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王氏才满脸堆笑:“还是妹妹考虑得周全。”
薛姨妈就知道王氏是同意这个方案了,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和王氏亲亲热热的说:“咱们姐妹打小就没红过脸儿,往后宝丫头和娘娘肯定也能好好相处,互助互利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而笑。
一时,周瑞家的过来回话,姐妹俩忙住了口。事毕,方欲退出,薛姨妈忽然道:“我这里有进上的宫花,你带了去给她们姐妹们玩吧。”说着便叫香菱把匣子里的花儿拿来,“你家姑娘、林姑娘每人一对,剩下两对给凤丫头。”又对王氏道:“我们家别的也拿不出手,只这宫里的东西倒还新鲜。”
王氏听她的意思,这宫里的东西都是她家进上的,这皇商可是肥差啊,心里更是热络了几分。
周瑞家的知道这会儿几个姑娘都在黛玉那里,便先去了大花厅,守门的婆子听了原委,正瞧着雪鸽端了点心经过,便叫雪鸽领着过去。雪鸽看了一眼匣子里的宫花,却是嘻嘻一笑。
进了书房,周瑞家的扫了一眼,笑道:“阿弥陀佛,几位姑娘都在,今儿我算是赶巧了。”
黛玉问她来此何事,周瑞家的笑道:“才姨太太让给姑娘们带几朵花儿来玩。”
探春问:“什么花儿?”说着便凑近那匣子,往里一看,脸色便有些奇怪。
惜春也好奇地凑上前,随手拿起一朵,笑道:“原来是宫花,花样和林姐姐昨儿给的倒是有些不同。”
宝钗惊讶道:“林妹妹那里也有宫花?”
惜春指着头上说:“喏,我今儿就带着呢。”
宝钗凝神一看,果然惜春头上簪着一朵菊花,那纱轻薄得很,做出的宫花颤巍巍的仿若是真的一般,匣子里的那些简直没法儿比。
拿着手帕的手微微用力,面上赞叹道:“林妹妹这宫花真是太漂亮了,瞧这质地和手工,怕是内造的吧。林姑父果真备受皇宠。”
黛玉看了她的手一眼,微微一笑,也不接话,只对周瑞家的说:“转告姨妈,就说多谢了。”一旁的雪蝶拿了个精致的荷包送到周瑞家的手上。
周瑞家的自也知道好歹,见气氛微妙,笑着说:“多谢林姑娘。”便下去了。待到外面,方笑了出来,心想姨太太这次算是闹了个没脸,连带着太太面上也不好看。
一路走到凤姐院子,丰儿见着了,连忙摆手。周瑞家的会意,凝神一听,倒也听到些微喘息、娇呼声,心里暗骂不要脸。蹑手蹑脚走到东屋,方坐了一会儿,便见平儿出来,面上带着红霞。
平儿见了周瑞家的,问:“周姐姐可是有事找二奶奶?”
周瑞家的忙说没甚大事,又拿了匣子出来,说了姨太太送花儿一事。平儿听了,接过匣子,也不看,只让周瑞家的回去道谢。
周瑞家的知道凤姐儿此时不会见她,笑着说了几句便走了。平儿进去,只见王熙凤已经沐浴过,歪在榻上,平儿便把姨太太送花的事说了,王熙凤拣了一支看了看,扔回去,道:“这花儿可是几位姑娘都有?”
平儿笑道:“正是呢,说是先去的大花厅,几位姑娘、宝姑娘都在,四姑娘还说了昨日林姑娘送花的事儿。”
王熙凤笑道:“姑妈也是,事情都不打探清楚,这回撞上了吧,还讨了个没脸。”想了想,道:“这两对儿……留着赏人罢。”
且说周瑞家的送完宫花,便转到王氏院里去复命:“几位姑娘都在林姑娘屋里,一起给了。只是四姑娘戴着林姑娘昨日送的花儿……”
王氏皱眉,想着黛玉各处送宫花,自己房里却没见着,心里不爽快,只问:“可知都送了哪些人?”
周瑞家的小心道:“林姑娘共得十二对,大奶奶、二奶奶、珍大奶奶各两对,小蓉奶奶、三位姑娘和云姑娘各一对。”
王氏听得黛玉只送了同辈的几人,便罢了,只说:“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见人来报?”
周瑞家的心想这算什么大事了?面上却笑道:“太太说今日姨太太到府上,昨天让上下人等洒扫筹备,奴才们都知道太太和姨太太最是亲厚,自是尽心尽力的,怕是他们忙起来有所疏忽。”
王氏听她这么说,便也罢了,只薛姨妈问:“可知是什么做的?”
周瑞家的想了想,道:“听四姑娘说是什么女儿罗。”
薛王氏脸色顿时不好,王氏问:“难道这女儿罗不妥当?”
薛姨妈讪讪道:“这女儿罗乃是上进的料子,一年总共也就那么一两匹,精贵着呢。去年皇上只赐给太后一匹,宜妃一匹,倒是生了些事儿。今年便谁也没赐,只拿去做成了宫花。这女儿罗除了上身如第二层肌肤外,还有一奇,赤橙黄绿青蓝紫,由浅到浓,不知有多少色,扎成宫花更是没有一对儿相同的。倒不知林丫头家里也有皇商?”
周瑞家的说:“哪里是皇商,是宫里八公主和十公主送来的。”
薛姨妈大惊失色,“什么?公主?”
王氏恨恨道:“她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和两位公主投了缘。”将黛玉和两位公主结识的经过说了一遍,王氏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薛姨妈眼珠子转了几下,越发打定主意要把黛玉笼络好了。
晚间,薛家母女回到梨香院,这院子的格局比黛玉住的大花厅要好上许多,当初贾母也是舍不得黛玉和她离得太远了,这才把大花厅收拾出来让她住,如今倒是便宜了薛家。只是这梨香院久不曾住人,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没甚其他摆设,看起来倒是没有经过黛玉打点过的大花厅精致。
薛姨妈叹道:“若不是咱们家身份低,如何会寄居亲戚家?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你姨妈家到底是国公府,来往的都是官府中人,和林家又是亲戚,咱们也能稍稍借点力,只苦了我儿。”
宝钗回想起父亲在世之时,自己也是金尊玉贵的大家千金,平日里也不过是看书写字、做做女红罢了。谁料到父亲竟然丢下娘三个去了,妈是个没成算的,哥哥又不上进,一大家子竟然要她来撑着。如今客居在亲戚家里,叫人怎不心酸?宝钗忍下眼中的泪意,勉强笑道:“只要哥哥能约束着些,好生上进,比什么都强。”
薛蟠脖子一挺:“说来说去就这么几句话,你们说得不腻,我听得都腻了!”筷子一放,转身便走。
薛姨妈锤足顿胸的骂道:“孽子!你要气死我啊!”
薛蟠却早已走远,娘儿两个搂着抹了会儿泪,渐渐平息下来,薛姨妈问:“我儿今日也见着林丫头了,觉着如何?”</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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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也结识过不少富贵人家的女孩儿,自以为她的品貌在金陵闺阁女子中当数第一人,然而今日见了黛玉才知道“绝色”二字的意思。【】
宝钗一直觉得,女子有不同的美,或妩媚、妖娆、或俏丽、端庄,不同的美是没法相比的,端看各人的审美观不同罢了。见了黛玉,方才知道,有的人却是天生的要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宝钗甩甩头,将心底的嫉妒抛开,感慨道:“幸而林家是汉人,不用选秀,倒也与我无甚妨碍,便是她再美上几分,也无关紧要。今日虽然只和她接触了不长的时间,女儿却也看得出来,这位林妹妹不是个好相与的,咱们若是想同她交好,怕也不易。”
薛姨妈笑道:“既然和咱们没有利害关系,又潜力无限,咱们只真心相待也就是了。她年幼失母,虽如今林老爷再娶,到底不是亲娘,有个弟弟也是隔着肚皮的,再加之年纪尚小,怕是两人之间也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左右等明年小选还有小半年的时间,你多去她那里走动走动,多关心一些,还怕她不同咱们交心?”
宝钗抿嘴笑道:“母亲放心,我理会得。”
薛姨妈满意的看着她,“你的本事我是放心的。”
宝钗在金陵的时候,与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交往,历来都是能左右逢源,赢得众人的喜欢的,薛姨妈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拿不下黛玉。
“母亲今日和姨妈聊了些啥?”
“还不就是为了你的事。”薛姨妈撇撇嘴,“我一过去,姐姐就透露出想要让你和宝玉结亲的事。”
“母亲没有同意吧?”
薛姨妈轻哼一声:“我自然是不会同意的!虽说贾府有着国公府的底子也算不错,不过这爵位到底得大房那边继承,怎么的也轮不到宝玉,这样算来又不合算了。我儿这般的品貌,合该是皇家的媳妇,将来八爷成了事儿,以我儿的手段,封嫔封妃不在话下!”
宝钗面上染上红霞,羞涩道:“妈说这些做甚,怪臊人的。”
薛姨妈搂着她,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了?我儿将来进了府,可是要放开些,男人嘛,不管在外面装得多么正经,关上门自然喜欢女人****妩媚些。咱们家身份低微,只能参加小选,小选进宫的女子,便是被娘娘们看中赐给儿子,也不过是侍妾身份,顶天就是个格格。要在府中站稳脚跟,离不开爷们儿的宠爱,不管什么手段都得使出来。”
宝钗想起母亲找人教导她的那些房中之事,脸越发的红了,咬着唇点头,声若蚊蝇,“我知道了……”
薛姨妈满意的笑,她知道那些满洲大姓家的嫡女,大多是用极正统的教导方式,讲的就是一个大气端方,断不可能做出那种伏低做小增加情趣的事来。自家女儿外表看起来也是温和端庄的模样,若加上那些房事手段,不说让爷们儿死心塌地,定也能让他们食髓知味,到时还怕没有位份吗?
想了想,又想起宫花之事,至今还觉得面皮一阵阵发烫,埋怨道:“原想各处打点一下,让这里的人都说我儿的好,没曾想林丫头送的竟是把咱们的比下去了,倒是让我丢了好大的脸。”
宝钗闻言更是羞恼:“母亲还说,你到底只是在姨妈面前,你们是亲姐妹,丢个脸也无伤大雅。我今儿却是在姐姐妹妹跟前,惜春那死丫头就差没直说咱家送的没林丫头送的好了,真是让我臊得慌。”
薛姨妈啐道:“早就听姐姐说贾府四姑娘是个嘴里不饶人的,偏她又是东府的嫡小姐,你姨妈也拿她没办法。”
“母亲可知林妹妹手上那些宫花是打哪里来的?女儿看了那质地和手工,怕不是一般人能戴得的。”
薛姨妈想起早先听来的消息,也不由得感慨黛玉的造化,“你当是从哪里来的?竟然是宫里八公主和十公主送的!”当下将黛玉和两位公主结交的经过说了一遍。
宝钗闻言震惊不已,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林妹妹怎么就这么好命,长得漂亮,还有一个当大官的父亲,又入了公主的眼……”如果她有黛玉的出身,何必如此算计?
薛姨妈安抚道:“林丫头再好的家世,她汉人的身份就注定了将来不可能站到权力的顶尖儿,我儿只要熬过几年,将来任是林家多大的官,不也要匍匐在你脚下?”
宝钗握了握拳,她定要做那人上之人!
倒是薛姨妈迟疑道:“我儿觉得太子真没希望了?虽说索额图没了,太子却圣宠依然,没牵连到什么,八爷不过是个贝勒,选他真的好么?”虽然之前在王氏面前,薛姨妈酌定的说八阿哥会是最后胜利的那个,可她心里却实在没底儿。只是她觉得女儿向来聪慧,再加上嫡亲的兄长也是站在八阿哥这一边,才将信将疑。
宝钗笑道:“皇上若是真的属意太子,如何又会将太子的一条臂膀砍去?太子如今也是而立之年了,岂有不着急的?要我说,这回索额图伏诛还指不定是因为什么呢。任谁在太子之位上坐了三十来年,都得急了,一旦太子急了,就一切都完了。八爷礼贤下士,文武百官没有不夸的。自古立储就是立嫡、立长、立贤,太子我是不看好的,而大阿哥更是不成气候,剩下的也就只有八爷占了个贤字,舍他其谁?况且舅舅也是支持八爷的,母亲还信不过舅舅的眼光?”
薛姨妈越想越觉得女儿说得对,“果真如此倒是好事,你舅舅是八爷的亲信,咱家又在九爷门下,八爷九爷向来交好,我儿要是进了八爷府,想来八福晋也不会多加为难。”
说起八福晋,薛姨妈冷笑道:“再者说了,八爷膝下如今一子半女都没有,那八福晋进府多年,肚子还没个消息,定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八爷府一个侍妾也没有,凭我儿的品貌,还怕入不了八爷的眼?你的身子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到时候进了八爷府,承了宠,早日生下小阿哥,那便占了个长字,便是八福晋也得给你些脸面。以后八爷得了势,指不定我儿还有更大的富贵说不定。”
更大的富贵?宝钗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坐上了那宝塔尖儿上的位置,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妈说的是。”忽然想起一事,又露出几分忧色:“既然八爷府一个侍妾也没有,我想进八爷府,怕是不容易啊……”
薛王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八福晋入府多年还未曾生下一男半女,就算她还强硬着不让八爷纳妾,皇上那里,良妃娘娘那里也是不同意的。而八爷心存大志,没子嗣怎么能行?便是再爱重福晋,也不可能为了她绝了子嗣。照你所说,如今太子势弱,八爷若是加紧生个小阿哥,想是会有更多的人把注押在他身上,这些到底八爷又岂会不懂?”
宝钗细想了想,便笑了起来:“还是妈想的周全。”
薛姨妈又道:“原本想着大哥和八爷走得近,可以让他帮着在八爷跟前儿递个话,谁知却外派了。咱们是九爷门下奴才,九爷与八爷向来交好,不如明儿去九爷府上拜见,透个话儿。”
宝钗忙道:“母亲,万万不可!八爷九爷虽然交好,必也是各有各的谋算,咱们要是走了九爷的门路,岂不是让八爷认为咱们家是九爷的人?到时候便是看在九爷面上宠我几分,也不长久,还是让舅舅出面好些。”
薛姨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熄了这个想法。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在薛家母女的打点下,现在阖府上下都说宝姑娘随分守时、温柔大方等语。
不过这一段日子以来,黛玉却是被她烦透了。原本宝钗还没上京的时候,黛玉只在晨起去贾母院儿里请安,和三春姐妹说一会儿话,下午的时间只隔三差五的才偶尔邀请三春姐妹去大花厅坐坐。然而宝钗一来,每天下午都会拉上宝玉和三春一起过来串门,因为宝钗远来是客,看在王氏的面上,三春也不好拒绝。他们那么些人一起过来,黛玉就更不好赶人了。
这日晨起,外面白茫茫一片,却原来是昨儿夜里下了雪。
黛玉吃过早饭,便去贾母院里请安,刚出院门就被宝钗叫住了,“林妹妹今儿可真早。”
黛玉回头笑道:“宝姐姐不也挺早的么。”
宝钗速的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因着今日下雪,黛玉在衣裳外面系了一件红狐毛斗篷,衬得小脸越发惹人怜爱。那红狐毛颜色很正,没有一丝儿杂色,很是难得,单单这一件斗篷,怕就要几百两银子。
宝钗拢了拢肩上八成新的莲青色羽缎披风,笑道:“也不知昨儿夜里什么时候下的雪,映得屋子里也晃眼睛,可不就起来了。”
两人并肩而行,待走到贾母屋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却是东府的尤氏过来请这边的太太、奶奶、姑娘们过府赏花。</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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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宁府中有一个梅园,前两日就在打苞了,昨夜一阵雪下了,今早起来却见那些花苞都绽放了开来,红色的梅花映着点点白雪,美煞了人。【】尤氏便借了这个由头,请贾母、邢氏、王氏、薛姨妈、姑娘们过府赏花。
想那时节,后院的女人又哪有什么趣味?但凡没有正经事儿的都拾掇整齐,准备好生松散一日。
因着这是今冬第一场雪,黛玉也有些稀罕,想着素日在屋子里也不过学习规矩、练习琴棋和女红,也无甚趣味,不如去看梅雪争艳,便也笑着应了。
一行人去到东府,尤氏带着秦可卿迎上前来,尤氏说了几句场面话,秦可卿便开口笑道:“咱们府里也就这几株梅花还能入眼,正巧今儿才下了雪便迫不及待的吐蕊了,卢梅坡写的好: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因此请了老太太、诸位太太、奶奶并几位姑姑来赏雪吟梅,咱们也做一回雅人。”
贾母点头笑道:“难为你心有了。”
说起来也巧了,黛玉在贾府前前后后也住了不短的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秦可卿。她如今正是双十年华,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裳,带着攒丝金凤钗,凤口吐出一颗硕大的东珠,端的是明艳异常。
众人赏了一回雪,便到了用膳的点儿,宁国府饮食也多是大荤大腥之物,黛玉不过略沾了沾筷子便放下了。秦可卿见了只说一会儿送些清爽的点心上来,黛玉淡淡一笑点了点头,算是领了她的情。
宝玉素有午觉的习惯,饭后便有些乏困,秦可卿忙笑道:“来来回回,好不折腾,不若就在这里歇息片刻,屋子尽是有的,老祖宗只管放心,我亲自去安置宝叔。”
秦可卿在贾母心中,那是重孙媳妇中第一得意之人,由她去安置宝玉,自是放心。嘱咐了几句便又转头看起了戏文。
当下秦可卿便带了宝玉去了上房内屋,宝玉见那房内贴着的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心里便不喜,只说出去。
秦可卿素知宝玉习性,便笑说:“可见宝叔是个精贵人儿,如此看来,这府里也只有我那里才住得了。”
宝玉自然说好,只旁边一个嬷嬷道:“哪里有叔叔往侄儿媳妇房里睡觉的理?”
秦可卿笑道:“他能多大,就忌讳这些个。”说着也不搭理那嬷嬷,一行人便往天香楼去。
说也奇怪,这秦可卿不过是其养父在养生堂抱来的弃婴,她养父秦业也不过是一个末入流的小官,养女能嫁入宁国府做嫡长孙的正妻,已是一奇;府里上下都爱得不行,是第二奇;另起一楼居住,不住丈夫贾蓉的院子,是第三奇;吃穿用度,物件摆设俱不是一般人家享用得的,是第四奇。
只贾府众人却司空见惯,不以为奇……
且说宝玉刚至天香楼可卿卧室,便闻得一股甜香,宝玉只觉得**蚀骨,忙说:“这里好。”
秦可卿只一笑出去了,留了留袭人、媚人、晴雯、麝月四个照看宝玉。
宝玉这一觉醒来,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是梦里诸事俱已忘却,只隐约记得那**之事,一时怔怔的回味了半晌,方才清醒,只觉得大腿根似有黏液,心里大羞,忙唤人进来。
却只有袭人一人进来,原来袭人觉得自己乃是老太太所赐,自以为是宝玉众丫头中的第一人,将来也是有大造化的。因此嘴里说着让晴雯几人自去玩耍赏梅,不过不想她们常近宝玉的身罢了。
且说袭人进得房来,只觉得呼吸间隐隐有股****的味道,她年已十四,渐通人事,更曾听丰儿隐晦的提过那档子事儿,心下便有些了然。她自来又是个好强的,平日里也看得明白,在贾府一个大丫头,比外面中等人家的小姐还强,若是能更进一步,自有享不尽的荣华,便生出了万般心思,当下就拿定了主意。趁着给宝玉穿衣时,仿若不经意般总是触碰到宝玉的身子。
宝玉才晓人事,被袭人这么一撩拨,竟又来了兴致。他向来随性惯了,当下也顾不得在侄儿媳妇房中,只把袭人一搂,嘴凑到袭人耳边,一边轻声说了梦中**之事,一边在袭人身上上下其手,嘴里说着些“好姐姐给我”云云。袭人自是求之不得,遂半推半就,不多时两人便褪尽衣衫,滚到了被子里,一阵****、一阵喘息、一阵轻摇,成就了好事。
一时云收雨住,袭人本来只有三分颜色的容貌,自染了****后,又添了三分,宝玉见了,心下更喜,往后待袭人比其他丫头又自不同。
袭人心愿得偿,服侍起宝玉来更加尽心。两人收拾妥当,出得门去,却见媚人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宝玉见媚人之貌与袭人又自不同,那袭人素来温婉柔和,媚人却是妩媚多娇。当下便走上前将媚人的手握在手中,一边哈着气,一边说:“这大冷的天,姐姐为何站在门外,可不要着凉了。”
媚人却有些不自在的抽回了手,顾左右而言其他,说:“前面的戏正唱得精彩,二爷也去乐呵乐呵罢,晴雯她们正等着我呢。”说着有些慌乱的走开了。原来她本是和晴雯她们一起玩耍,不过忽然想小解,这才回来,没曾想竟然撞见……
袭人只觉得媚人行事与往常颇有些不同,心里便猛的一跳。
这边黛玉不耐烦看戏,轻捏惜春的手,两人悄悄离了席。惜春本是宁府大小姐,自是知道哪里的梅花最好,便携了黛玉往会芳园而去。刚寻了一座亭子坐下,便看到了湖对面的宝玉和袭人。两人皆是一脸****,顾盼间眼角眉梢都是春意,那袭人初经人事,行步间便有些着相。
惜春在宁府长大,那宁府本就是藏污纳垢之所,见了袭人这副模样,自然心中有数,当下嫌恶的冷笑一声。
黛玉虽不通人事,但前世电视小说的看得多了,隐约有所悟,眉心一皱,轻声道:“宝玉不过十二岁上下,如何就做出这等事来?这袭人平素不是总说宝玉房里的丫头不好么?怎么自己却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
对于袭人,黛玉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的,总觉得她就是那种当面人背后鬼、两面三刀的人物,晴雯之死背后就有她的影子。
惜春冷笑道:“这袭人平日里教训这个教训那个,没想到是做贼的喊捉贼。我就说这宁荣二府除了门口那几尊石狮子外,就没个干净的,比这还恶心人的都有呢。我也算是看透了,早晚离了这里当姑子去,倒还干净了。”
袭人或许是做贼心虚,一路上杯弓蛇影,眼角扫到湖对面的黛玉和惜春,脸色一白,总觉得自己和宝玉之间的事被她们看了去,心里便生出了诸多想法。
黛玉因着这事儿,也没了赏花的兴致,挨到散场就回了屋。
袭人越想越害怕,她总觉得黛玉不大喜欢她,若今儿的事真的被她知道了,肯定会跟老太太揭发她。这么想着,越发坐立不安,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大花厅门口。咬咬牙,袭人决定去试探一下。
“嬷嬷,林姑娘在么?”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袭人,今儿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袭人脸上有些讪讪的,她刚才光顾着想心事了,并没想什么借口,此时竟被那婆子问住了。幸而她有些急智,脑中灵光一闪,笑道:“宝玉今日午间积了食,听说林姑娘这里有好的山楂糕,特来讨一些。”
黛玉听报,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让她进来吧。”
袭人进屋,脸上的笑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请林姑娘安,姑娘这里可有山楂糕?宝玉今日有些积了食,奴婢特来跟林姑娘讨一些。”
黛玉也没那个心思拆穿袭人,左右是和她没什么想干,便说:“二哥哥也是,平素还劝我午后要玩耍一会儿才午睡,今儿他却刚吃了饭就睡下了,可不就要积了食么?雪鸽,今儿可有做山楂糕?”
雪鸽笑道:“可巧今儿做了。”黛玉一向是在自己院子里开小灶,吃的也很清淡,今日因要去宁府吃酒,雪鸽知道宁府的伙食也是荤腥居多,因此才特意准备了山楂糕。
黛玉便道:“既有,便取些给袭人吧。”又对袭人道:“宝玉既然积了食,晚上便只给他吃些清淡的小粥也就是了。”
袭人见黛玉的神色与往常也没有什么不同,一颗心也就放下了大半,闻言笑道:“可见是嫡亲的兄妹,林姑娘的话奴婢一定带到,也就是姑娘的话宝玉还听得进去几分。”
黛玉听了这话却是心里不豫,只皱眉道:“什么叫宝玉只听我的话?说出去让别人怎么想我?平素老太太、太太都说你是个稳重的,怎么今日说的这些话却这么不妥当?”
袭人原是想讨黛玉的好儿,因此才说宝玉与她亲近等语,她却不知道,黛玉何尝想和宝玉亲近了?当下认了错,拿了山楂糕便急忙出去了。
雪蝶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回头疑惑道:“格格,奴婢怎么觉得袭人今儿有些不对劲?”</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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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暗暗点头,能发现袭人的异常,雪蝶还是不错的。【】四雪在安嬷嬷和闻嬷嬷的****下,比之以前可是要强多了,两位嬷嬷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再过几年,四雪年纪就大了,黛玉不愿耽搁了她们的婚事,想着找个时间和老爸说说,再送几个小丫头过来,让两位嬷嬷慢慢****着,等她们出了师,四雪就可以嫁人荣升管家娘子了。黛玉对自己人从不会吝啬,四雪服侍她这么些年,她总要给她们安排好出路才不枉她们主仆一场。
这些事急不得,黛玉将之抛开,回到刚才的话题,对于袭人,黛玉撇撇嘴:“不过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能理直气壮不成?”
雪鹊闻言凑了过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黛玉,说:“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奴婢怎么不知道?”
今日黛玉和惜春出去游园的时候,并未让人跟随,因此,下午宝玉和袭人的事,四雪都是不知情的。
黛玉隐晦的将下午的事情透露了一些,要说是换了别人,黛玉可能还未曾发觉,可袭人和宝玉在秦可卿屋里私通一事,在《红楼梦》原著里是明明白白写了的,再看到袭人的表现就不难猜到了。
说起来有件事她觉得挺奇怪的,怎么惜春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黛玉和袭人之间有问题?难道是以前曾看到过类似的场景?如果真是这样便也就说得通了,宁国府从贾珍到贾蓉,都是**得很,说不得还真被惜春撞见过。
四雪比黛玉都要大上几岁,听她说了当时的情况,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雪鹊啐道:“往日里那袭人总是端着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却干下这种****爷们儿的事来。那宝二爷也是,读了那么些书,这一没长辈发话,二没开脸摆酒,就厮混在了一处,竟是个不知礼数的。往后咱们院儿里可不能让他进了,没得脏了咱们的地,我这就跟嬷嬷们说去。”
雪鹊是真的打心眼里厌恶起宝玉来,要说宝玉对黛玉的殷勤劲儿,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对于宝玉的心思也是明白的。雪鹊虽然看不上宝玉那不思进取的模样,不过对于他一心一意对自家姑娘好这点却是很满意的。
然而没想到这还没娶妻呢,他就和身边的丫鬟搞上了,想必再年长几岁就更是左拥右抱流连于美色了。这样的人又哪里配得上她们姑娘!
雪鹊恨恨的往外走,黛玉忙叫住了她:“你呀!哪里说风就是雨了?咱们住在这里,真要是不许他进来,如何可能?只吩咐嬷嬷们,要是宝玉一人过来或者和薛姑娘一起过来,就说我在学规矩,不便打扰。只和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一起过来的时候,才让他们进来。”
安嬷嬷含笑道:“姑娘这样做甚好。”安嬷嬷在元容身边当差的时候,就觉得自家姑娘性情好、待人宽容、又极有才气,如今到了黛玉身边伺候,又发现她在人情世故方面也很是聪慧。安嬷嬷有些兴奋,她很期待,自家姑娘打磨几年后,不知会焕发出怎样的风采!
雪鸽却是顿足道:“早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方才奴婢就该说没做山楂糕了。”
黛玉淡淡道:“你还真以为宝玉是积了食?”
雪鸽愣了一下,疑惑道:“袭人不是说……”
黛玉轻哼了一声,“袭人怕是来试探我的,她和宝玉出来的时候,我和四妹妹正好看见。她恐怕不知道我们看见多少,因此来看看我的反应。哼,宝玉也不是什么好的,我才懒得管这些闲事,由得他们去折腾吧。”
黛玉冷冷的笑起来,袭人也太看得起她自己了,也太看得起宝玉了,她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可不稀得搭理他们。
这第二日倒是有一桩稀罕事。
王家老太爷在世时,偶然连过宗的一家子,现如今只剩一个后辈,小名狗儿的。这狗儿祖上也曾在京里做个小官,有几分家业,可怜其子不是个有成算的,以至家业凋弊,传到狗儿手里就更单薄了。如今秋尽冬初,眼看着家里就要没有余粮了。
狗儿高堂俱已过世,其妻倒是还有一个老母亲刘氏在世,因着膝下一对儿女无人照看,狗儿便将岳母接过来一起过活。
刘姥姥倒是知道狗儿祖上曾和金陵王家连宗,又听闻王家二小姐如今正是嫁到京里荣国府二房政老爷为妻,便出了一个主意。
“这位二小姐当日我也曾见过一面,是个会待人的,听闻如今上了年纪,越发的怜贫恤老,最是慈悲不过。你何不去走动走动?若是万幸能得些好处,就够咱们受用不尽的了。”
那狗儿听了,心里便是一动,遂求了刘姥姥过去,又说了周瑞的名头,让刘姥姥过去先找那周瑞。这刘姥姥倒是个不怕事的,果真就带着小外孙进了城,几经周折找到周瑞家的。
“哎哟,刘姥姥,可是有几年没见了,今儿是路过呢,还是有事呢?”周瑞家的因知道当日狗儿和她家男人有些交情,当下倒也是亲亲热热的将刘姥姥迎进门去。
刘姥姥见周瑞家的还记得她,这心里就更多了些希望,试探着说:“原是来瞧瞧嫂子,二则也是多年不曾给姑太太请安……”
周瑞家的能做到王氏的心腹,那心眼子也是多不胜数,听了刘姥姥的话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因着想显示自己的体面,便一口应承下来,只说:“如今太太是不大管事了,是琏二奶奶在管家,这琏二奶奶你也是知道的,就是太太的侄女,大舅老爷的嫡亲女儿,小名叫凤哥儿的。”
刘姥姥稀罕道:“原来是她,说起来我当日还曾见过一面,哎哟喂,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身边的仙童,却不想一晃也当家理事了。”
周瑞家的笑道:“不曾想刘姥姥竟还有这等缘法,您老就放心吧,这事儿阿包在我身上!”
刘姥姥自是感恩不尽。
周瑞家的便领着刘姥姥过去王熙凤的院子,王熙凤那时还小,况且刘姥姥又不是哪个牌位上的人物,王熙凤对她自然是没甚印象的,先问了周瑞家的,知道不过是偶然连过宗,并不是什么正经的亲戚,心里就有了数。
叫了刘姥姥进来,闲话了几句,听刘姥姥扭扭捏捏的说起来意,王熙凤笑了笑,打发了她二十两银子。那刘姥姥得了二十两银子,真是喜不胜喜,千恩万谢的走了。
这么一件小事,在偌大的荣国府没有掀起丝毫的浪花,王熙凤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却不知种善因得善果,今日的一点善意,来日会收获那么大的福报。
翌日,尤氏过来请王熙凤去东府逛逛,恰巧被宝玉碰上了,也就跟着去了。这一去倒是惹出一桩事来。
原来秦可卿家中有一幼弟,和宝玉年纪仿佛,今儿正好来宁府看他姐姐。早先宝玉知道秦可卿还有个弟弟,就好奇得不行,想秦可卿这般出色的人物,弟弟定也是不差的,可不巧几次都错过了。
今儿听秦可卿说她弟弟也在,宝玉就紧忙说要见见。
少时那秦钟过来,比不得宝玉丰润,眉目却比宝玉还清秀些,举止也同女孩儿似的腼腆羞怯。宝玉见了,喜欢得不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竟是格外的投契。一时问起秦钟读书的事来,得知他并未延请老师,便兴奋的建议:“我们族里倒是有个学堂,既然你这里也未曾请得老师,不如同我一起去族学里读书,咱们两个也好有个伴儿。”
宝玉说这话时,拉着秦钟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蹭。秦钟睫毛扑闪两下,轻言细语的说:“能和宝叔一同进学,鲸卿自是求之不得,只我又不是贾家的人,怕是不好去族学读书的。”
宝玉笑道:“这有什么,你正经是蓉儿的妻弟,哪个敢浑说?我今儿回去就禀明老太太,你明儿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秦钟便咬着下唇轻轻的笑开了,宝玉一时看着他痴了,心道:我从前只当天底下的男子都是泥做的,原来竟是我误了,就如眼前这人儿,便也像女孩儿一般如水纯净。
当日回去荣府,宝玉果真第一时间就去了贾母院里,求了恩典。贾母听说宝玉要去族里读书,只有欢喜的,哪里会不肯呢。又听闻是因见了秦可卿的弟弟,才起了这番心思,便连带对秦钟也喜欢了几分,觉得宝玉这是交到了可以互相勉励上进的好友了。
黛玉第二天去给贾母请安的时候,意外的没有看见宝玉,这才知道他竟然是自请去上学了,黛玉忍不住看了一下门外,今儿的太阳不是打西边儿出来的啊!
后来听贾母等人提起秦钟,黛玉才恍然大悟,原来剧情走到这里来了,秦钟出现了也怪不得宝玉要去读书了。黛玉上辈子最开始接触的是87版电视剧《红楼梦》,看电视那会儿她可没觉得宝玉和秦钟有什么关系,后来还是上大学之后去图出来看,又看了一些评论,这才知道原来宝玉不仅喜欢女人,还喜欢男人!
说实话,黛玉觉得宝玉已经够“娘”的了,实在想不出秦钟是个什么模样。
这边贾母和王氏在那里一个劲的说宝玉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上进了,一副老怀欣慰的模样,其他人也异口同声的附和着,左不过说些称赞的话,贾母和王氏听了,自然是喜不胜喜。
黛玉也笑着,她很想说,你们欢喜得太早啦!</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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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交替总是伴随着血腥和杀戮,从五月份索额图入狱,到九月份索额图在狱中去世,直至十一月份,因索额图垮台而空缺出来的职位才被各个势力瓜分完毕。【】
“八爷,宁国府那里也该动一动了。”何焯捻起一粒白字,思索着放在棋盘上。
胤禩啪的放下一子,若有所思的说:“先生之意是……?”
何焯眯着眼道:“荣国府既然已经投诚,岂能让他们有脚踩两条船的可能?”
胤禩沉吟片刻:“请先生指教。”
何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胤禩不由得击掌而叹:“此计大善!”
……
天香楼在宁国府的北端,离贾蓉的院子有很长一段距离,夫妻两个没有同住一个院子,反而离得那么远,也算是一件奇事。天香楼的奴仆很多,能上二楼的却只有宝珠和瑞珠两个。
都说晨起懒梳妆,秦可卿此刻就懒懒的倚在榻上,不想动弹。
“主子,您昨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两口。”瑞珠端着一个汝窑的白瓷小碗,拿着调羹舀了一勺喂到秦可卿嘴边。
秦可卿别过头,有气无力的说:“端走吧,我真没胃口。”
瑞珠愁上眉头,“主子,您这两天都瘦了,再不吃东西身子怎么受的住?过两天大爷回府要见了您这样,又得罚奴婢了,您就当疼惜奴婢,多少吃两口吧。”
秦可卿怏怏的道:“他出去自快活他的,如何还记得我?”
瑞珠抿着嘴笑:“主子这话可别让大爷听见,要不又有主子好受的了。”
秦可卿听她这么说,脸上就红了起来,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下,笑骂:“好你个小蹄子,打趣起我来了。”
瑞珠只是个笑,秦可卿又羞又恼,伸手夺过宝珠手上端着的小碗,小口小口的喝完,递给她,没好气的说:“我吃完了,你赶紧的走,今儿都不想见你。”
瑞珠见她吃了东西,欢喜的道:“好好好,奴婢这就走,主子中午想吃什么,奴婢先去准备着。”只当没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秦可卿白了她一眼,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勉强说:“倒是想吃些有味道的,给我去买一些糟鸭舌吧。”
听到秦可卿有想吃的东西,宝珠欢快的答应了。
在瑞珠心里,主子就是天。从天香楼出来,瑞珠就出府上街,去给秦可卿买糟鸭舌了。一路都很顺利,却在回府的路上被人撞了一下。瑞珠正准备张嘴喝斥,就感觉那人往自己手心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等她反应过来回头时,却只看到一个背影很快的消失在人群里。
走到僻静处,瑞珠摊开手心,原来是一个纸团。瑞珠右眼皮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打开纸团,上面只写了两句话。瑞珠并不像其他丫头那样大字不识一个,那纸上的几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却有些看不懂了。也不是真的不懂,而是不敢相信。
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瑞珠将那个纸团握紧,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强作镇定的离开。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上,打开的窗户里伸出一个脑袋,见着她走了才缩回去。
瑞珠心里一个劲的让自己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可纸条上所写太过骇人,虽然脸上强作镇定,但眼里的戒备和慌乱的脚步还是露出些行迹。
瑞珠进了天香楼的大门,便再也装不下去了,跌跌撞撞的爬上楼,破门而入。
一声巨响吓到了正在房间里缝制衣裳的秦可卿,她拍着胸脯回头,看到瑞珠一脸的急色,忙问:“出了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的……”
瑞珠喘息道:“主子不好了!贾元春卖主求荣,害死了索相啊!”
……
啪!
王氏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急促的问:“你说什么?小蓉媳妇知道是娘娘坏了太子和索额图的好事?”
“是的,之前奴才在楼里的一个角落打扫卫生,就看到瑞珠神色慌张的上楼去,奴才觉得奇怪,就偷偷上去,听到瑞珠说……说咱们家娘娘卖主求荣,害死了索大人……”
“呸!什么叫卖主求荣,皇上才是咱们的主子呢!她还说了什么?”
“奴才觉得事关重大,就赶紧过来禀报太太,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王氏定了定神,微笑道:“你做得很好。”说着对周瑞家的使了个眼色。
周瑞家的上前递了个荷包出去,笑着说:“这是太太赏你的,你随我去旁边稍等一下,等太太同老太太商量后再一起过去。”
等周瑞家的将人带下去,王氏就急匆匆的朝贾母屋里走去。一进门,王氏就请贾母将左右人等都摈退,然后才上前小声的说:“小蓉媳妇知道是娘娘坏了太子和索额图的好事了。”
听王氏讲了事情的经过,贾母用力握着身边的拐杖,眯着眼说:“可惜了……”
王氏自然知道贾母这“可惜”二字是什么意思,她说:“老太太,那咱们现在就过去?”
“走吧,去晚了怕误了事。”贾母起身道:“那个来报信的人也留不得了。”
王氏颔首道:“老太太放心,媳妇已经让周瑞家的处理了。”
贾母和王氏点齐了心腹之人,又让人将邢氏喊上,浩浩荡荡的杀向宁国府。才进二门就碰到瑞珠搀着秦可卿,两人脚步匆匆的往外走去。
瑞珠看到贾母、王氏、邢氏还有后面那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脸整个的白了。秦可卿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放开,笑着迎上去,“给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请安,老太太今儿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王氏上前两步抓着秦可卿的手,笑眯眯的说:“听说蓉儿媳妇今日起得晚,可是病了?我就和老太太一起过来看看你。瑞珠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主子病了也不知道请大夫?来两个人陪瑞珠去请大夫过来给蓉儿媳妇看看。”
秦可卿只觉得心砰砰直跳,她笑着说:“只是天冷赖了会儿床,没什么打紧,不用请大夫了。”
王氏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得防患于未然,要知道,很多大的症候都是从小病一拖再拖的造成的,这些事应该发现一点苗头就狠狠的掐灭,知道吗?”
秦可卿笑得有些勉强,她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
王氏便笑着指挥着心腹婆子将秦可卿左右搀扶着,“小蓉媳妇身子不好,这大冷的天可不要在外面待久了,小心着了凉,你们还不把小蓉奶奶扶回去!”
秦可卿惨白着脸,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完了,一切都完了……
直到这时,尤氏才得到消息姗姗来迟,看到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一左一右的搀扶着秦可卿,尤氏疑惑的问:“蓉儿媳妇这是怎么了?”
王氏走过去拉着尤氏的手,热情的说:“咱们一会儿屋里说。”
尤氏心里一紧,眼神在秦可卿凄楚的脸上扫过,淡淡的垂下眼睑,默默的跟着往天香楼走去。
进了楼,将天香楼原有的仆人都赶了出去,两个婆子把秦可卿扶上楼,贾母等人就在楼下正房落座,王氏拉着尤氏的手,叹息道:“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原以为蓉儿媳妇是个好的,没想到她竟然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来,咱们家可是容不得这样败坏门声的媳妇的!”
尤氏浑身一阵,抬眼从贾母、王氏脸上扫过,小声的问:“太太说的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王氏拍拍尤氏的手,怜惜道:“我们都知道你的难处,珍儿也是个拎不清的,怎么就被那小妖精狐媚住了?哎,这些年也委屈你了。”
尤氏抿抿唇,却是没有说什么,她有些搞不清楚,这出戏是怎么唱的?
是,秦可卿和贾珍私通,她是很不高兴!虽然她只是个继室,娘家又靠不住,要说不管贾珍喜欢多少女人,纳了多少女人,她都不敢有什么意见。可贾珍偏偏和秦可卿好上了,更可笑的事,自从有了秦可卿,竟是把以前那些花花肠子都抛开了去,一心一意的守着她,还单独给她建了天香楼,离着贾蓉远远的。
这简直就是可笑!
而她却还得为他们两个藏着掖着瞒着!
尤氏迟疑着问:“老太太准备怎么处理?”
贾母其实对秦可卿是真的很满意,就他们这样的人家,那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娶到一位皇室血脉。尽管秦可卿的出身不那么干净,可她身上流着的血却是半点也没掺假的。要不是荣国府这一支没有适龄的男丁,她都不想便宜了东府这一支。
所以,在年初的时候,她竭力反对王氏对秦可卿下手。可是她没想到,秦可卿居然会得知那件事情,事到如今,却是容不得她了。
娘娘坏了太子和索额图的大事,这件事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们贾家还可以左右逢源,两头下注。既然秦可卿知道了,那么只好舍了她,虽然往后在太子眼里,他们家的地位肯定会因为没有秦可卿这一纽带而下降,却也好过被太子知道真相,那时候就不止是地位下降的问题了。
于是贾母对王氏使了个眼色,王氏便心领神会的说:“像她这样的情况,原本是该浸猪笼、骑木马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给她三尺白绫,让她干干净净的去吧。”
尤氏心里砰砰的跳个不停,既激动又紧张,她舔了舔唇,说:“要不要等大爷回来再处理?”
王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为了让珍儿迷途知返,这件事不能拖!”
尤氏咬了咬下唇,重重的点了点头。</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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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烛火明亮,屋子里,秦可卿换上了华美的衣裳,梳妆打扮得齐齐整整,静坐等候,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守在一旁。【】
三更时分,门被推开,秦可卿抬眼,看见尤氏走了进来,淡笑道:“难为你亲自来送我,不知荣府的几位为何不来?”
尤氏冷笑:“太太们是什么身份,些许小事哪里需要劳动她们。”
秦可卿一脸悲悯的看着她,神情中带着浓浓的轻蔑,“知道她们为什么不过来吗?因为她们不想亲自动手,好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如若有一天有人追究起我的事来,她们就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你的身上。甚至她们连从犯也不必当,只说一句不知情就完了。我一直觉得你不过是小家子气了些,没想到你还如此的愚蠢。”
尤氏不为所动,只说:“贾家同气连枝,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秦可卿轻叹一声,放软了声音:“就算是为了他,往后也多个心眼儿吧。”
为了他?为了哪个他?尤氏被她一句话勾起心底掩藏很深的嫉恨,冷笑道:“你倒是痴心,休要多说,如今正是良辰吉时,早早去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秦可卿怅然的望向窗外,幽幽的道:“我也不奢求再见他一面,你定是不允的,我也不想他为难。你只给我带一句话给他,就说我的父亲只是秦业不是旁人,他无须为我效忠谁。我生来就带着孽障,与他之间也是孽缘,我去了也就去了,他无须为我报仇。我这一世什么荣华富贵都尝尽了,唯只恨与他情深缘浅,然亦不想与他再约来世,来世我不再是我,他也并不是他。只愿他今生能将我记在心上,我也就别无他求了。”
尤氏气红了脸,冷冷的说:“死都死了,还要狐媚人!”
秦可卿淡淡一笑:“我也知你定不会替我带话的,这也无所谓。”
秦可卿踏上凳子,手握着白绫,期盼而又眷恋的望向窗外,忽而眼神一亮,那个身影……他,回来了!秦可卿含泪哽咽:“此生残念已了,我去了,君多保重……”
且说贾珍日前听说乡下庄头在深山里发现了一颗红豆,正挂果呢。贾珍觉得稀罕,要知道这红豆只听说在两广、云贵、福建、海南一带才有生长,且挂果期一般在九、十月份,从未听说京城这边有红豆的,且都十一月了,还挂着果。
贾珍想着秦可卿最喜欢温庭筠的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就打算亲自去那山里采摘红豆送给她。然而他没想到,这一分离就成了永别!
这日刚从深山里采了一匣子红豆,才出山就碰到心腹和庆。和庆跌跌撞撞的奔过去,神情慌张的说:“大爷不好了,老太太她们要治死奶奶……”
“你说什么?!”贾珍一把揪住和庆的衣领,大惊失色。
和庆喘息道:“二太太说奶奶不守妇道,与大爷私、私通,说是要给奶奶三尺白绫,让她自尽。”
贾珍瞠目欲裂,大吼一声将和庆甩开,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的飞奔回城。一路上贾珍心里又是焦急又是疑惑,要说他和可儿之间的事,老太太和那边二太太绝对是早就知道的,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出来?
贾珍心念急转,索额图出事那会儿,他在府里寸步不离,就怕那府里的人会趁机作乱。如今索额图的事已经了结,太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他觉得安全了,这才出的府。怎么突然之间她们就要治死可儿?
回城里的时候城门已经关闭,幸好守城门的是贾珍一个相熟的人,这才破例开了个缝放他进来。回到府里已经是三更天,黑灯瞎火的,座下的马匹不小心折了腿,贾珍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爬起来,也顾不得受没受伤,撒腿就往天香楼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天香楼二楼上亮着烛火,贾珍松了口气,既然亮着烛火,应该是没出事吧?然而下一瞬间,他的眼就瞪大了,他看到一个人影屋梁上垂下来一个圈,然后一个人影忽然拔高许多,将头伸到那个圈里……
“啊……!”贾珍嘶吼一声,踉踉跄跄的往前跑。
快点!再快点!
终于跑到天香楼楼下,整好碰到尤氏领着两个婆子从楼里面出来,看到贾珍,尤氏瑟缩了一下,却还是鼓足勇气迎上去,扯了扯生硬的嘴角,“爷,你怎么这时候回……啊!”
贾珍看都不看她,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将她踹飞撞在门墙上。尤氏疼得蜷缩起身子,嘴里呕出一口血来,她倒在地上,只看到一双脚快步走过她的身旁,往楼上跑去。不久,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尤氏一边咳一边笑,她已经死了,没用了,没用了……
贾珍推开门,就看到秦可卿穿着一身华美的衣裳,凌空飘着,地上歪着一个凳子。
“不!”贾珍踉跄着走进去,手忙脚乱的抱住还没有僵硬的秦可卿的身体,将她从白绫上放下来,放到一旁的床上。
上吊死的人面相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原本妆容美丽的脸,此时看起来有几分狰狞。贾珍觉得自己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不是害怕眼前这张看起来一点也不美丽的脸,而是害怕她会永远的离开自己。
贾珍手指颤抖着伸到秦可卿鼻下,半晌也没有感觉到呼吸,贾珍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痛苦的说:“可儿,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就这么傻?为什么不多等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只要一会儿我就能救你了……”
贾珍伸手轻轻抚摸着秦可卿发胀的脸庞,将人搂在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她青紫的唇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悔啊!他干嘛要出门呢?他要是在府里,可儿能受这个罪吗?可儿最爱漂亮了,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可儿该多伤心啊。
都怪那些个贱人!
贾珍的头埋在秦可卿颈窝处,没有人看到他眼中疯狂的恨意。
“和庆,把尤氏和那两个婆子带上来。”
和庆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的下楼去将人带了上来。和庆一直都觉得自家大爷比老爷还偏执,老爷不过是出家做了清净的道士,出家做道士的人多了去了,也算不得什么丑事。自家大爷却是直接和儿媳妇好上了,简直是堪比唐玄宗。如今奶奶去了,还不知大爷会怎样疯魔……
尤氏被两个婆子搀扶着上楼,看见贾珍心肝宝贝似地搂着秦可卿,心里充满了恨意与快意。
“说,为什么要逼死可儿?”贾珍的声音此时已经很平静,反而是这种平静让在场的四个人都打了个哆嗦。
尤氏抿了抿唇,沙哑着声音说:“秦氏不知廉耻****公公,按例是要浸猪笼、骑木马的,老太太、太太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赐她三尺白绫,让她清清静静的走,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贾珍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和庆,掌嘴。”
和庆浑身一抖,蹭到尤氏跟前儿,低声说:“奴才得罪了。”便扬起手啪啪啪毫不留情的打了起来。和庆跟着贾珍久了,知道他的脾性,只要说出口来,就丝毫不给人脸面的。
贾珍又冷冷的看着尤氏身后的两个嬷嬷,轻笑一声,“这贱人我不好打杀了,你们两个奴才便是打杀了也没人敢说我一句不是,该怎么做,你们好生想清楚了。”
两个婆子对视一眼,噗通跪下,决定坦白,“是瑞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说去年南巡的时候,太子和索大人意图谋反,被娘娘坏了好事,之前索大人出事,娘娘也在其中插了一脚。老太太和太太们担心小蓉奶奶把这事泄露出去,所以……”
秦可卿的死非同小可,她的出身虽然不大光彩,到底是那位嫡亲的血脉,容不得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贾珍作为贾家宗族的族长,肯定也是知道其中的好歹的,况且后续的很多事情还是需要贾珍的配合,两个婆子都相信老太太是不会瞒着他的,便也就了出来。
“瑞珠呢?”
“瑞珠一直不愿说出是谁告诉她的消息,趁人不备,自尽身亡了。”
贾珍轻轻摩挲着秦可卿的脸,柔声问:“可儿她,可有留什么话?”
贾珍没有叫停,和庆掌掴尤氏的手也不曾停下,两个婆子看了尤氏一眼,低低回道:“小蓉奶奶说,她的父亲只是秦业不是旁人,大爷无须为她效忠谁。又说她生来就带着孽障,与大爷之间也是孽缘,她去了也就去了,大爷无须为她报仇。小蓉奶奶还说她这一世什么荣华富贵都尝尽了,唯只恨与大爷情深缘浅,然亦不想与大爷再约来世,说来世她不再是她,大爷也并不是大爷了。只愿大爷今生能将她记在心上,她也就别无他求了。”
“是吗?”贾珍的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怕吵到怀中的人一般。他淡淡的看了尤氏一眼,那一眼没有丝毫的人气,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似地,他看着尤氏被打肿的脸,嫌恶的说:“滚!不要弄脏了可儿的地方!”
这天晚上,贾珍是在天香楼里度过的。他拥着秦可卿的身体,一边拿了才摘的红豆给她串成各种手串、项链、耳坠、珠花等物,替代了她身上原本的首饰,一边轻声和她说这话,直到月落星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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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得知秦可卿病逝的消息是在第二天起床之后,她整个人都懵了,索额图出事的时候她都没死,现在事情平息了,太子的地位也没有受到根本性的动摇,怎么她反而死了呢?
黛玉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雪鸽你详细跟我说说,外面都是怎么传的?”
“奴婢今儿早上起来,准备去厨房给姑娘做早膳,就听到院子外面阵阵喧哗声,奴婢出去打听了,才知道东府的小蓉奶奶昨儿夜里没了。【】”雪鸽一脸的唏嘘,记得之前在宁国府第一次见到秦可卿的时候,她还惊艳不已,觉得她比自家姑娘也不差什么,没想到才这么几天,就去了。
雪鸽叹道:“听那些婆子说,小蓉奶奶自打那回小产,身子就有些不好,只是她向来是个要强的,没当回事儿,一心操持着家里的事,这症候就落大了。说是今天瑞珠发现她过了时辰还没起床,进去一看才发现人都凉了。瑞珠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主子,羞愧之下一头碰死了。刚东府的珍大奶奶使人过来传了信儿,老太太和两位太太还有琏二奶奶都赶过去了。”
黛玉听了雪鸽所说,越发断定其中必定有猫腻,因为就她上回所见,秦可卿的气色是非常好的,虽然也是寒凉的体质,于子嗣上面有碍,却绝不可能因此丢了性命。贾府的人既然说是这个原因,那么就可以确定,秦可卿的死必定和贾府的人脱不了干系,否则他们也不用撒这个谎了。
“我记得蓉儿媳妇有两个丫头的,还有一个宝珠呢?”
雪鹊说:“这个奴婢知道,宝珠家里哥子娶媳妇,她前些日子就出府回家去了,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该回来了。”
黛玉闻言点了点头,却是没有问雪鹊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消息。四雪之中,雪鹊明显是按照“情报人员”的标准来培养的,她本来性格就比较活跃,和谁都处的好,表面看起来又是直来直去的,让人觉得她没什么心机。结果被两个嬷嬷****了一番,倒是经常跑出去溜达,东家长西家短的听回来不少消息。
“东府那边的几个主子是什么反应?”
雪鹊脸上露出些古怪的神色来,“说来也奇怪,根据奴婢们往日听来的消息,贾府上下都对小蓉奶奶非常满意,没有不说她好的。可是据奴婢所知,小蓉奶奶去世后,珍大奶奶和蓉哥儿至今都没有出面。珍大奶奶说是心口疼,蓉哥儿说是不忍见。”
黛玉冷冷一笑,如果秦可卿和贾珍确实存在不清楚的关系,那尤氏和贾蓉会待见她才奇怪了,“珍大哥呢?”
雪鹊顿了一下,“珍大爷也很奇怪,原是前日去了庄上,听那边守门的婆子说,是夜里三更天才赶回来的。”
三更半夜的赶回来,定是有很重要的事,那么,他是因为知道贾母她们要治死秦可卿,所以赶回来动手的呢,还是赶回来阻止的?
黛玉也见过贾珍几次,她觉得从他的面相和气色来看,只是有些偏执和深沉,并不像书中所写的那般,是个**荒唐之人。她直觉的认为贾珍连夜赶回来是为了阻止贾母她们对秦可卿动手的。
黛玉想了想,让四雪她们都散了,她想试试,看她的神识能不能探到东府去。将人打发出去,黛玉盘膝坐在床上,神识朝宁国府探去。然而过了一会儿,黛玉就摇了摇头站起了身。她现在还是练气期第九层没有突破,神识无法扩展那么远。
而此时,贾母、邢氏、王氏、尤氏、王熙凤几个都在尤氏屋里落座,王熙凤的眼睛还是红的。
王氏握着王熙凤的手轻轻拍了几下,“我知道你们两个素来要好,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们也不想用这下下之策。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今日就跟你们都说说。四十一年南巡的时候,娘娘无意中听到太子和索额图党羽密谋,虽没听见他们谋划的是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第二天太子就称病要留在德州,让皇上一行先行,娘娘觉得事有蹊跷,就将这事禀报了皇上,倒没说太子有参与,只说无意中听到有人想要谋害太子。皇上因为担心太子,在德州停留了几天,倒是无意中发现临清有天地会的人埋伏。”
王氏说到这里有些得意,“娘娘这也算是立下了救驾之功,得到了皇上的嘉奖,提了位份。那次进宫,娘娘就将这事跟我和老太太说了。这件事虽说最后没有抓住太子和索额图的把柄,不过要是时机好,也是很有用处的。娘娘让我将这事转告了大哥,大哥凭此在八爷面前长了脸,索额图事发之后,八爷就为大哥谋了一个正三品的实缺。”
王氏深深的看了王熙凤一眼,留了些时间给她消化。
就见王熙凤眼中闪过震惊、复杂、愧疚的神色,却再也没有不满的情绪了。也是,这王子腾不就是她亲爹吗,这事既然他也掺和进去,王熙凤就是和秦可卿关系再好,心里也是生不出其他想法了。
人,总归是自私的。
王氏叹道:“也不知瑞珠在哪里知道的消息,要只她一个知道那也就罢了,让她不能开口也就是了,奈何她又将这事告诉了蓉儿媳妇……哎!为了咱们家,也只得委屈她了。”
王熙凤抹了抹眼泪,“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了,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我想着,蓉儿媳妇的后事我帮着大嫂子办吧,也算是为她尽一份心,就当全了我和她这些年来的情分。”
尤氏自然是巴不得了,她晚上被贾珍怒踹一脚,已经伤及肺腑,不是三五天就能痊愈的。况且昨天在贾珍的注视下,和庆动手并未留力,她的脸已经淤青浮肿起来,绝对是见不得人的。况且她也不想为秦可卿操持后世,王熙凤这话正中她的下怀,忙道:“你也知我是个不理事的,蓉儿媳妇的后事要我来办的话,指不定就惹人笑话了,所幸你就看着办吧。”
王熙凤也知道秦可卿和尤氏之间的龌蹉,觉得要是秦可卿地下有灵,怕也是不想要尤氏给她张罗的。她也担心尤氏心里有嫌隙,怠慢了秦可卿,心下便有些意动,看向贾母,“老太太觉得如何?”
贾母沉吟片刻,尤氏这模样是不好出面的,况且她们几个也算是直接逼死了秦可卿,怕是珍儿也不会放心让她们操持。倒是昨天的事本就是瞒着几个小辈儿的,凤丫头往日里和小蓉媳妇相交莫逆,由她出面是最合适的。于是说道:“既如此你便应下吧,也不枉你们相交一场。”
王熙凤抹了抹眼泪,答应了下来。忽然想起贾珍,脸上有些迟疑,“珍大哥哥那里……?”
尤氏缩了一下,闭紧了嘴。她真是被吓坏了,昨天贾珍最后看她那一眼,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般,她都以为贾珍要弄死她了。
邢氏幸灾乐祸的瞅了尤氏一眼,她两个都是继室,贾赦虽然也荒唐,最多也就玩玩丫头,哪像贾珍居然和自己儿媳妇好上了,为了她,原本的姨娘、通房什么的都成了摆设,一月里有二十多天都宿在天香楼,尤氏还要捧着她,扮着婆媳相亲相爱的戏码,可真够难为她的了。
王氏捏了捏尤氏的手,温和的说:“珍儿也是,为了那个狐媚子,居然把你打成这样,也太不像话了!如今那个狐媚子已经去了,等过些日子,你给他纳几个标志的丫头,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男人嘛,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
“二太太说话还是注意着些,你这样胡乱编排,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家可承受不起。”贾珍在外面听了王氏说的话,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
贾母看到他的样子,瞳孔紧缩了一下,只见贾珍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今两鬓已经灰白,眼睛里面全是血丝,才两天不见,人就仿佛消瘦了很多,显得眼眶有些凸出来,看着有些狰狞。他的脸上全没有往日的神采,背也有些佝偻,似乎老了十岁。
贾母脸色复杂,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哟,好好的,公公和儿媳妇怎么就看对了眼儿了?没想到珍儿也是个痴情的,这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怕是他心里会生出怨气来。贾母怒瞪王氏,喝道:“蓉儿媳妇是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哪里是咱们可以随意编排的?这样的话再让我听见,不管是谁,都不能轻饶了!”
自从元春搬进景阳宫,王氏的地位就水涨船高,贾母已经大半年没给过她脸色看了,今天猛的被她喝斥一回,王氏只觉得脸皮臊得慌。只是她也知道秦可卿的死是个大问题,太子那边定会派人过来查看的,要是没有贾珍的配合,这事儿就得捅破了天去。
她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如今秦可卿已经没了,只要过了这个坎儿,东府这边就不能再压他们一头。只要娘娘在宫里的地位稳固,谁也越不过她去。这样一想,王氏就低眉顺眼的说了句软话。
贾珍也没有当场发作什么,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他都记在心里了,总有一天让她们一点点偿还!</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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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日头渐渐升高,有一事却是至关重要,立时就要解决的。【】贾母对左右侍候的人说:“去看看大老爷、二老爷还有琏儿怎么还没过来。”
才说着,贾赦、贾政、贾琏就前后脚的走了进来。
等见过礼,贾母让他们找位置坐下,这才说:“人都到齐了,今天的事儿前因后果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去东宫报信的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怕是不久宫里就该有人过来验看,那咱们议一下,如何瞒天过海,把今天这事儿圆呼过去,你们可有主意?”
贾政在一旁唉声叹气,秦可卿死了王氏才把前因后果告诉他,他听了又惊又怕。一方面觉得贾母和王氏几个合伙把秦可卿弄死了,手段狠辣不说,也给家里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一个弄不好恐怕就要家破人亡。一方面心里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否则就要面对太子和赫舍里一族的疯狂报复。
贾赦直接嚷嚷起来,“这上吊死的,面相也太明显,要想假装怕是不可能。这事儿前前后后都是二房闹出来的,该怎么办也由得你们拿主意,左右不要牵连我们就行。”
贾赦真是恨死了,昨儿老太太和王氏叫邢氏一同到东府来,也不说是为了什么,等过来才知道她们想要治死秦可卿。原本他们大房是可以不牵涉进来的,结果被她们狠狠的算计了一把,现在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嘿,甭以为这样他就要帮着他们收拾尾巴,要不是为了自家的小命儿,他都恨不得给他们再添点乱子了!
王氏心里呸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打着娘娘的旗号在外面欺男霸女的,如今有点事儿就想撂挑子,只想占便宜不想出力,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儿!当下争锋相对的说:“娘娘得了好儿,也是咱们整个宗族的荣耀,对大家都有好处。相反,那件事要是泄露出去,太子他们也不会那么大度的只针对娘娘一人,咱们一大家子人也得遭到打击报复。所以老太太和我们才做出那样的决定,说到底还是为了咱们贾家。”
贾赦冷笑:“有什么好处也都是你们二房占了,我们可没享过娘娘的福,倒是摊上一堆要命的事儿!”
“行了!都这关头了还吵吵什么?”贾母重重的拄了两下拐,“咱们贾家同气连枝,有好处大家都能沾光,有了难谁也跑不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来验看之人。大老爷有句话说的对,面相是瞒不过的,那就只好从来人身上下手了。”
贾母顿了一下,说:“一会儿咱们都统一口径,就说自打蓉儿媳妇失了孩子,一直郁结于心,精神也偶有异常,只因她坚持不看大夫,大家也只当她是失了孩子精神不振,没想到她会突然自尽身亡。到时候给来验看之人打点厚些,再给东宫送份厚礼过去。太子刚失了一条臂膀,只要咱们做到位了,不要让太子怀疑咱们有异心,想来这一关也不难过。当然,要是来人不亲自过眼就更好了。”
贾赦立马就跳了起来,“打点送礼什么的我都没意见,不过这事儿都是二房惹出来的,我是一分钱也没有的!”
贾珍也只当没听见,贾母权衡了一下,说:“官中拿出五千两银子打点来人,我这里拿出一万两银子,二房再准备四万两银子给太子送去,其他各房就不用再出了。”
贾赦嗤了一声,“官中的银子也有咱们的一份儿,凭什么啊!我不干!”
王氏也惊呼:“老太太!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却是怎么也不愿出那一大笔钱。
贾母盯着贾赦,“老大你也不要舍不得那几个钱,不管怎么样,娘娘地位稳固了,大家都有好处,官中这五千两我说了算。”又看向王氏,“你那里四万两怎么都是要出的,这个钱也不好摊下去,娘娘要是出息了,到底你们二房得的好处最多。”
王氏还想说什么,却见贾政悲声道:“让老太太忧思不已,已是不孝之极,哪里还能再要您的银子!老太太放心,就是砸锅卖铁,我们也把这五万两银子凑上。”
“老爷?!”
“你不要再说了,这事是娘娘招来的,咱们责无旁贷!”
王氏张了张嘴,到底黑着脸应了,只是想到那马上就要送出去的五万两银子,王氏就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痛。早知道就答应老太太了,一句话的功夫就少了一万两,她觉得亏的慌。
贾母是知道王氏有私房钱的,既然贾政说了五万两全部由二房负责,她自然是乐得放开手,她满意的道:“去把银票准备好吧,等一会儿宫里来人了正好带回去给太子。”
钱刚到位,就有人禀报说宫里来人了。
贾母立即问:“来的是谁?”
“回老太太的话,来的是太医院的刘太医和东宫的庞公公。”
贾母提起来的心略放了些下来,这位刘太医和庞公公名声都不是很显,算不上太子的死忠心腹,想来太子也并未怎么提放怀疑,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得多了。
贾母看向贾珍,温和的说:“珍儿,刘太医和庞公公就交给你了。”
贾珍一言不发的起身出去了,王氏担心的问:“老太太,珍儿那里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贾母淡淡道:“他是贾氏一族的族长,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还是分得清的。”
贾珍出去接待了刘太医和庞公公,就听庞公公奸细着嗓子说:“太子爷吩咐了,让刘太医和奴才来送奶奶一程,请贾大人前头带路吧。”
贾珍从袖口递出去几张银票,一千两面额的,刘太医给了三张,庞公公给了两张。贾珍口中说道:“蓉儿媳妇也是个可怜的,自打前儿小产就一直郁结于心,精神也偶有恍惚,原只当她是伤怀那个无缘的孩子,时间长了也就好了,没想到……”
贾珍说着,擦了擦眼泪,“阖族上下,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强百倍,远近亲友、上下奴仆,没有说她不好的。如今去了,真是让人痛心不已。”
庞公公瞧着贾珍的模样,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他不是很清楚这位小蓉奶奶和自家主子有什么关系,不过哪怕是一点肤浅的关系,也够贾家受用的了。如今多好一个巴结太子爷的机会,就这么没了,这贾府果真是没福的。
贾珍又说:“我那媳妇生前就非常注重仪表,如今魂归极乐,这形容到底有些失色,还请两位通融一下,让她安生的去吧。”
庞公公和刘太医对视一眼,那刘太医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死者为大,这也是应该的,今日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气极重,原是不便接触死者的,府上哭灵、守灵的也要多加留意一些。”
庞公公生平最怕鬼神之事,闻言只觉得屋里一股凉气吹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忙道:“贾大人向来对太子爷忠心耿耿,奴才和刘太医自然是信得过您的,奴才回去只说见过了奶奶,去得安详,并无其他异样就是了。”
贾珍便拱了拱手,“多谢二位。”
喝了一盏茶,庞公公就急不可耐的想走了,贾珍见状也就起身送客,结果和庆手中的匣子,说:“这里面是五万两银票,请庞公公代为呈献给太子殿下。”
庞公公当即眉开眼笑,原本以为来贾府能得些打点就不错了,没想到贾家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笔钱送给太子爷,他这一经手,想必也能在太子爷跟前儿露个脸儿,要是能得太子爷重用,往后想要多少银子不行?
于是拍着胸脯保证:“贾大人放心吧,您的忠心奴才一定转告太子爷知道。”
等目送两人走远,贾珍才吩咐和庆:“去查一下那位刘太医。”刚才他拿出那五万两银票的时候,那位刘太医眼中的神情看起来很古怪,总觉得他不像是太子的人。
贾母等人一直等到贾珍回来说已经安稳的将来人打发回去,这才终于放下了心。贾母道:“现在商量一下蓉儿媳妇的后事怎么办吧。”
贾珍眼神黯淡,“尽我所有,也要让她风光的去。”
贾母心底叹了一声,说:“你媳妇这样子也是主持不了了,刚才我们娘儿几个商量了一下,凤丫头和蓉儿媳妇一向交好,她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就让她来办,也算是全了她两个的情分。”
贾珍冷冷的看了尤氏一眼,可儿的后事自然容不得她来插手,省的可儿在下面也不安生。又看了看王熙凤,倒是心里一软,说起来可儿这事和王子腾也脱不了干系,看在她没参与也逼死可儿的份上,便用了她吧。这阖府上下,能和可儿说得上话的,也就她一个了。
贾珍对着王熙凤作了一揖,“还请大妹妹看在可儿的面上,办得好看些,也不要替我省钱,就是把我掏空了,我也是欢喜的。”
往日里为着秦可卿面上好看,贾珍和她之间的事情还有些藏着掖着,如今秦可卿死了,贾珍就不管不顾了,也不忌讳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王熙凤看着贾珍,神色复杂。府里上下,恐怕就她最明白秦可卿对贾珍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和复杂了,往日里还曾劝过她,好好的和蓉儿过日子不好么,干嘛非得和公公好上,让人戳脊梁骨?如今看到贾珍这般,王熙凤倒也觉得不枉秦可卿对他的一片深情了。
王熙凤郑重的说:“珍大哥且放心,我也会尽我所能,将可卿的后事办好,定让她走得风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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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的丧事场面办得很大,停灵七七四十九日,请了一百零八位僧人做法会,又请了九十九位道士打醮洗业,银子流水价一般花出去。【】贾敬一心问道求仙,早已不管俗事了的,便是秦可卿的死也没让他动容,但凭贾珍折腾。
贾珍还真是可着劲儿的折腾,似乎真的想把宁国府那点家底儿掏空一般,除了那大场面的法事外,对于秦可卿的地宫修建、陪葬器物、安葬棺椁等,都是极力求好。又因贾蓉身无官职,觉得灵幡经榜上写着不好看,掏了钱给他捐了个五品龙禁卫。
贾珍知道,秦可卿在贾府除了和王熙凤还说得上话之外,也就两个贴身的丫头对她的忠心是没掺假的。对于瑞珠的死,对外的说法是主仆情深,自尽而亡,贾珍便以孙女之仪将她安葬在秦可卿的地宫里,也免得秦可卿在地下无人侍奉。而宝珠在那天下午赶回府中,怜她主子膝下无所出,愿为其摔丧驾灵,终身不嫁,贾珍便代秦可卿收她为义女。
且不说王熙凤襄理宁国府,如何的令行禁止、权柄赫赫,折腾得宁府众人掉了一层皮。到了出殡那日,送殡的大小车辆不下百余乘,浩浩荡荡,摆了三四里远,引得路人争相观望,俱叹贾府的荣宠。他们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做给有心人看的。
要说关于秦可卿的身世,怕是京里有些门道的人家都是心里清楚的。
康熙自己是十二岁就大婚的,对于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康熙自然是大方的,在胤礽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赐下了教导人事的宫女,胤礽“懂事”也是挺早的。
在他刚知晓其中味道的时候,一日出宫去了索额图府上,正巧遇到赫舍里旁支一个死了男人的少妇来走亲戚。那女人是那种媚骨天成的体质,年幼的胤礽哪里抵挡得住她的吸引,竟是在索额图府上就和她成就了好事。
要说胤礽也不是“百发百中”的体质,瞧他后来的子嗣情况就知道了,可这一回却是仅仅一次就让那女子怀上了。
那女子的丈夫去世有一年多了,这时候怀孕自然是怎么也捂不过去,便求到了索额图那里。
这女子要是不曾嫁人还好办,就算只是赫舍里家的奴婢也好,送进宫去做个妾也不打眼。奈何她是嫁过人且守寡之人,要是和太子闹出点什么,对太子的名声不好。然而索额图也不知为着什么原因,竟是帮着她,让她平安生下一女。当然,那女人生下孩子就“难产而亡”了,而她生下的女儿辗转成为了秦可卿。
要说这事儿索额图做得也比较隐秘,知道的人真心不多,奈何后来这秦可卿竟是嫁进宁国府,做了嫡孙媳妇。这宁国府虽只是包衣出身,到底有爵位在身,怎么的也不可能让嫡孙娶个来历不明的孤女。因着这事儿,反而让有心人对秦可卿的出身调查了一番,到底是寻摸到了一些银子,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也因此,秦可卿的丧事才有那么多人来送殡。虽然是不光彩的私生女,到底血统在那里呢,皇家的人轻贱得,旁的人却是不敢怠慢的。
这回出殡,贾母、王氏、邢氏、尤氏并三春都是不曾随同的,贾母几个是贾珍不乐意她们去,三春却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不是嫡亲的长辈逝世,却是有些忌讳的。三春都不曾去,黛玉又再隔着一层,更是在那日下午就被张家的人接了过去。
虽然黛玉不在贾府,却也时时关注着贾府的情况,贾珍“倾家”治丧之事黛玉也有所耳闻,不知他是做给别人看的呢,还是真的心疼秦可卿。不管怎样,人死如灯灭,这死后的尊荣也享受不到,又有什么意思呢?
秦可卿如原著中一般命丧黄泉,也不知红楼众多女儿是不是也会一个个走向命定的结局?
不提黛玉在张家为贾府治丧之奢靡感慨,且说出殡的一行人先在铁槛寺停了灵,因王熙凤嫌铁槛寺人多肮渍,便携了宝玉和秦钟去水月庵安置,秦钟自是跟着宝玉一起。
当晚,秦钟趁着天黑,摸到智能儿房中,搂着便亲嘴。
原来那智能儿是水月庵主持净虚师太的徒弟,从小就跟着师傅在荣国府进出,后见着秦钟人品,便动了心思。秦钟虽与宝玉有些不清楚,却也不拘男女,早就看上了智能儿,只一时寻不着机会。今日有此良机,哪会放过,只道:“好人儿,想死我了。”一边却拿手四处乱揉,直弄得智能儿花心渐湿。
那智能儿在荣府也捕风捉影知道些男女情事,虚火上来时,也曾自己揉弄解瘾,此时被秦钟这么一撩拨,顿时软了身子,半推半就被吃了个干净。秦钟泄了一次火,正搂着智能儿温纯,却不妨被宝玉撞破。秦钟还没什么,智能儿却羞的不行,一骨碌翻起身来,胡乱披了衣裳跑了出去。
秦钟见宝玉笑看着他,脸上便不由自主的带上一丝媚意,“好人儿,你可也喜欢智能儿?不如叫她回来给你松泛松泛?”
宝玉一手探入秦钟匆忙拉过来遮羞的被子,寻着那半硬半软的物什轻轻一握,笑道:“她如何能与鲸卿相比?”
秦钟闻言,更是媚眼如丝,浑身都软了下去。
幸而今夜无星无月,窗户外面也是黑蒙蒙的一片,不见一丝光亮,更何况屋子内。秦钟跨坐在宝玉身上,上身俯下亲着嘴儿,腰部缓缓研磨转动。因着庵里的屋子也不隔音,动作不敢太大,又担心被人发现,精神高度紧张之下,快感也是加倍,竟是连着泄了两三次。
一行人在水月庵歇了两晚,待秦可卿安葬了,第三日方才回去。
七七之后,宁府倒还带着孝,荣府却是又恢复了往日的情景。贾母念着黛玉,又打发人去张府将她接了过来。黛玉过来见着宝玉,眉头就皱了起来,据她观察,宝玉却是有些精气亏损。忽然就想起原著中,宝玉、秦钟和智能儿在水月庵的风流事来。
黛玉觉得胃里有些翻腾着想吐的感觉。
那秦钟,虽然与秦可卿不是亲生的姐弟,到底也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秦可卿往日里对他也算是爱护,怎么竟然在姐姐丧葬期间,就和男男女女的做那苟且之事?还有宝玉,刚知道秦可卿去世的消息还吐了一口血,又赔了不少眼泪,怎么才过这么些日子,就将当日的那份惜花之情抛诸脑后,与别人翻云覆雨起来?
黛玉连着几日都避着宝玉,免得看见他就觉得恶心。
却说秦钟宝玉在风月庵歇了两晚,第三日便回去了,只苦了智能儿。静虚师太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智能儿能做出在庵里与男人****的事来,可见也没有多少廉耻之心。她往日里没经历过男人,自己揉弄一番倒也能解解馋。如今被秦钟破了身子,食髓知味,自己怎么弄都达不到那美妙的境地。竟鬼迷心窍,在她师父外出时寻了个借口没有同去,反而进城去找秦钟。
实在是秦钟与智能儿命中无缘,此事竟被秦业知道了。
那秦业巴巴的望着秦钟有了出息,娶个高门大户的小姐,如今知道秦钟竟与尼姑庵的小尼姑厮混在一起,而且看情形还是在他姐姐出殡那几日结下的孽缘,哪里有不生气的。把智能儿羞辱一番赶了出去,又把秦钟打了一顿,自己也气得发了病,没几日便一命呜呼了。
秦钟身子骨本就怯弱,前面在水月庵****过度,本就精气亏损,如今又被打了一顿,元气大伤,再加之老父被气死,更添了一桩心病,竟是一病不起了。
这日宝玉刚梳洗完毕,便见茗烟来报,说秦钟不中用了。
宝玉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就要出门。袭人忙拦住,只说:“外头风大,好生加了衣裳再出去。”转身进里间拿了披风出来给宝玉披上,一边系着带子一边道:“虽你和秦公子投契,可好歹他是要去了的人,你去看他一眼尽了心也就是了,千万别多待,沾了晦气。若是回来病着了,老太太、太太还不得心疼?”
宝玉此时一心系在秦钟身上,听她罗嗦个不停,话语中又颇多薄情之语,心里就有些不喜,挥开她的手,“我自己系就是了。”说着也不再理会她,自顾自转身走了,留下袭人站在那里,脸一阵青一阵白。
宝玉紧赶慢赶到底是赶上了,看到秦钟时,只见他面如白蜡,眼窝深陷,宝玉便知道不好,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前儿还好好的,怎么几日不见就这样了?”
此时秦钟只剩一口气没吐完,听得宝玉的声音,勉强挣扎着睁开眼,使劲欲将宝玉的样子记在心中。宝玉见他眼中满是留恋与多情,更是悲痛欲绝。
秦钟勉强道:“还以为见不着你最后一面,总算是来了。”
宝玉忙抓着他的手,哽咽道:“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只管告诉我。”
秦钟一时想着智能儿尚无下落,也不知是好是歹;一时想着当日和宝玉在学堂里的****迤逦,几多快活;又想着自己一死,自己这一房就绝了户,往后怕是连个扫墓上香的人也没有;再想着自己一生碌碌,累得父亲身死……
几次张口欲言,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哪里还有什么心愿,只是你我相交一场,我知你素日自认清高,不愿与官商为伍,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今日才知是我误了。只望你日后立志功名,莫要如我这般悔之晚矣。”说完便长叹一声,萧然长逝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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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料理秦可卿的丧事,王氏近段时间对宝玉的行踪关注得少了,昨夜贾政问起宝玉的功课来,等王熙凤汇报完府里的一些事情离开后,王氏才想起此事,问左右之人:“宝玉今日怎么没见?可是去了学堂?”
一会儿彩云领着袭人过来,袭人说:“回太太的话,方才听媚人说,茗烟来告诉她,说秦相公不好了,媚人就跟二爷说了,二爷早早的出门去了秦相公那里,现在还未回来。【】”
王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喝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说给宝玉听!宝玉身边的人该好好********了。”自打逼死了秦可卿,王氏就听不得秦家人的名字,此时听说宝玉居然去见秦钟了,心里更是恼火。
袭人道:“奴婢也曾跟她们说,虽然咱们是奴婢,什么事儿也不能瞒着主子,可二爷现在年纪也还小,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说给他听的。有那些拿不准当不当说的,就该先回禀了老太太和太太,等主子们拿了主意再说也不迟。这回恐怕也是因为媚人和先小蓉奶奶身边的瑞珠交好,连带着对秦相公也照顾些,这才没有禀报太太就跟二爷说了。”
王氏手一顿:“你是说媚人和瑞珠交好?”
袭人笑道:“奴婢也是在上回去东府赏花的时候,看见媚人教瑞珠打络子,才知道她们两个性格投契的。瑞珠死了媚人还伤伤心心的哭了几天,现在才略放下了,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也不枉她们交好一场。”
王氏眯了眯眼,若不是袭人今儿说起,她都还不知道宝玉身边的人竟然和蓉儿媳妇身边的人走得近,这却是要不得的。王氏看着袭人温柔的模样,心里也满意,柔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宝玉身边也就你拿得起事儿,往后啊,宝玉那里你多费费心,对你,我是放心的。”
袭人便低眉顺眼的道:“太太放心,二爷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当竭尽全力侍奉。”
正说着,金钏儿进来回话说:“宝二爷回来了,知道太太找,说是先回屋换身衣裳就过来给太太请安。”
王氏脸色稍微好了些,宝玉还是好的,知道把那晦气的衣裳先换了,点点头,问:“那秦钟怎么样了?”
金钏儿道:“秦相公已经去了。”
王氏闻言挥了挥手,几个丫头便退了出去,周瑞家的凑上来笑着说:“这秦家的人可算是都死干净了,太太这回可该放心了。”
王氏淡淡道:“虽然不怕他们什么,留着到底膈应人,我这不也是心疼蓉儿媳妇么,让她养父、兄弟下去陪她,省得她一个人孤单。倒是那个媚人,你找个机会……”
周瑞家的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太太放心,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儿的。”
袭人在半道儿上碰到宝玉,身边跟着的是媚人。袭人上前去给宝玉理了理衣裳,柔声说:“太太正担心你呢,快些去吧。”
宝玉握了握她的手,却是笑不出来,只说:“天儿冷,你也早些回屋,别冻着了。”
袭人点头笑笑,宝玉便领着媚人走了。袭人一直看着媚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转身走了,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严重的情绪波动。
媚人,对不起……
一会儿宝玉过来了,王氏看到他身边跟着的媚人,心里一阵不高兴。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媚人竟然生得一张狐媚子的脸,怪不得能和蓉儿媳妇的丫头亲近呢。她的宝玉可不能让这些贱蹄子给****坏了。
略过媚人,王氏把宝玉搂在怀里,摩挲着他,说:“秦钟的事我听金钏儿说了,知道你和他投契,去看看他也好。只是这死人到底阴气重,我的儿,你这金尊玉贵的身体哪里受得了,别被阴气冲到了。我已经让周瑞家的给秦家拿了一百两银子过去,让他家的奴才给他置办好丧事,你就不要再去理会了。你也放心,有咱家的人看着,他们家的奴才不敢不尽心,必会让他安生的去。”
宝玉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来,他觉得自己的娘是最慈悲和善的,“多谢母亲。只是我与他交好一场,总要去送送他才是。”
王氏脸上的神情就不好了,不过只那么一会儿又变得温和起来,宝玉伏在她怀里也没看见,倒是站着的媚人瞄到一眼,立即惊慌的垂下头。
王氏说:“我的儿,你往日不是常说那些规矩什么的全是做给人看的,事实上只要心意到了比那面儿上的东西更珍贵,怎么这会儿又误了?去他家吊唁的,有几个是真心的?你去了,反而让你们之间的情谊显得俗气了起来。不如在家里沐浴焚香,给他抄两卷经书烧去,这才是心意诚呢。”
宝玉恍然一笑,“母亲说的是,原是我想岔了。”
又过几日,宝玉让茗烟将他所抄的经书拿到秦钟灵前烧了,便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下来,想想有段日子没有和姐妹们玩耍了,便往大花厅走去。
守门的婆子见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说话也软和,但态度却很坚决,“宝二爷还请回去吧,咱们姑娘正在和安嬷嬷、闻嬷嬷学规矩,这会儿怕是不好见您,姑娘吩咐过,她学规矩的时候,不要打扰她,要不您等晚些时候再过来吧。”
宝玉拍了一下额头,他怎么就忘了林妹妹这儿的规矩呢?每日辰时、巳时、申时这三个时辰是她学规矩的时间,没有特殊的事情是不让人打扰的。自从被人拦在门口,闹过几次,被黛玉毫不留情的数落之后,宝玉也就不去碰这个忌讳了。从大花厅出去,想了想,宝玉又转道去了梨香院,没有见到林妹妹,就先去见见宝姐姐吧。
秦可卿的事情薛家知道的不多,却从不敢小瞧她。
当年贾蓉娶妻的时候,薛姨妈就觉得其中有蹊跷,只是这事比较隐秘,哪怕是亲姐妹呢,王氏也没有同薛姨妈说。薛姨妈和王氏不愧是姐妹,她的心眼子也不少,根据贾府众人对待秦可卿的态度就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
可惜还来不及和秦可卿套关系,她就死了。
薛家进京不久,却也小恩小惠的撒了不少银钱出去,倒也收买了一些人。从那些只言片语中,薛姨妈察觉到,秦可卿的死不寻常。再加上后来的宫里来人,以及贾珍用樯木安葬秦可卿,这一切让薛姨妈对秦可卿的身份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薛姨妈知道这滩浑水轻易趟不得,于是就紧闭了梨香院,没有掺和进去,直到秦可卿出殡安葬,才恢复了正常的走动。
宝玉进去梨香院,薛姨妈见了他欢喜得很,一把搂在怀里,“我的儿,这大冷的天,亏得你还惦记着过来看看。”
宝玉笑道:“姨妈好,大哥哥在家不?”
薛姨妈啐道:“快别提他,整日价不落户,也不知是跑哪里荒唐去了,他要是有你一两分安生,我就谢天谢地了。”
宝玉笑道:“大哥哥为人大方爽直,认识他的都乐意和他结交,怕是会友去了吧。”
薛姨妈听宝玉夸赞薛蟠,心里对他越发喜欢,口中道:“也不知是不是交了些狐朋狗友,儿大不由娘,我是管不住他了。”
正说着,门外一个粗咧咧的声音说:“妈又在编排我什么?”
薛姨妈听见儿子回来,心里自是高兴的,脸上却不显,只斜了他一眼,“昨儿又到哪里厮混去了?这会子才回来。”
薛蟠嘿嘿笑了两声不搭腔,瞅着宝玉在,眼睛就是一亮。他昨儿个在锦香院和云儿做了一夜夫妻,原是被掏空了,这会儿见宝玉唇红齿白的依偎在薛姨妈怀里,显出几分娇气来,心里竟是一荡,只觉得多日不见,他这个表弟长得越发可人了。
可惜宝玉不是旁的人,不是他花几个钱就能上手的,只能干看着心痒痒。不过薛蟠对宝玉和秦钟的事却是知道几分,晓得宝玉也是个男女不忌的,只是他喜欢颜色好的,自己这样的怕是入不了他的眼。薛蟠嘬了嘬牙花子,早晚要他知道,颜色好有颜色好的好处,功夫好也有功夫好的好处。
心念一转,过去勾着宝玉就往外走,“好容易咱哥俩碰上了,走,随哥哥我出去乐呵乐呵。”
宝玉被薛蟠扯着往外走,急忙回头说了一句:“改日再过来看望宝姐姐。”
薛姨妈追上去喊了一声:“可不许带着宝玉去那些乌七八糟的地方!”
薛蟠不耐烦的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待出了门,宝玉问:“这是去哪儿?”
薛蟠道:“去云来酒楼喝茶,我把云儿叫来唱唱曲儿。”
听了薛蟠的话,早有小幺儿一个去云来酒楼订雅间儿,一个去锦香院叫云儿。
到了云来酒楼门口,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眉眼间带着丝丝妩媚多情的秀美男子,看其颜色,和秦钟不相上下,只那气韵却是比秦钟强些,宝玉一见之下就痴了:世间如何有这等俊秀的男子,让我等这些浊物只恨不能与其相识、相知。
薛蟠打眼一看,乐了,对宝玉挤眉弄眼的说:“这位可是个妙人儿!你猜是谁?”</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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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痴痴的道:“这我如何猜得着,大哥哥若认识,还请介绍一二,若能有幸结识,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薛蟠对宝玉说的话深以为然,不过若是能再一亲芳泽就更好了,舔舔唇,“他就是简亲王府里的琪官儿,唱小旦那个。”
简亲王雅布四十年的时候去了,继承他爵位的是嫡长子雅尔江阿,这位是荤素不忌偏好男色的,府里养了个戏班子,琪官儿原名蒋玉菡,生得妩媚温柔,最得雅尔江阿喜欢。
“竟然是他!”宝玉对琪官儿也是闻名已久,只可惜无缘见面,此时听薛蟠说来,又见得真人,心里更是生出几分迤逦来。
薛蟠已经迎上去,哈哈笑道:“琪官儿越发惹眼了,瞧把咱们的宝二爷都变成一只呆鸟了。”
宝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疾走两步,冲蒋玉菡赔礼道:“是我唐突了。”
蒋玉菡的眼神在宝玉身上转了一圈儿,抿着唇笑:“早就听闻荣国府二老爷膝下有位衔玉而生的公子,乃是天人一般的人物,如今一见才知道闻名不如见面。宝二爷才是那钟灵毓秀之人,薛大爷是瞎了眼不成,倒打趣起我来了。”
这话说到薛蟠心坎儿里了,要论姿色,蒋玉菡自然要强过宝玉一筹,可他到底是风尘中人,有股子媚俗气,不如宝玉大家公子的气度。况且两人身份地位在那里,和个优伶相好又怎及与大家公子春风一度来得撩人?
只是他不好露出形迹来,只笑呵呵的道:“相请不如偶遇,难得今儿遇上了,不如一起上去喝杯茶?”
蒋玉菡又看了宝玉一眼,见他眼中亦有期盼之意,便含笑点头:“那就叨扰了。”
去到楼上的雅间儿,云儿已经到了。一早上被两个美人勾得火起,偏那两个又不是他随便能动的,薛蟠一见云儿就将她搂到腿上挨挨蹭蹭去了。宝玉和蒋玉菡只作未见,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儿。
不一会儿,小二端了茶水点心进来,一一放好,又恭敬的退了出去,转身就碰到另外一行人。小二关上门,哈着腰退到一旁,等那一行人走进尽头的雅间儿才转身下楼。
“那不是雅尔江阿捧在手心里的那个什么琪官儿么?和他坐在一起的那个是谁?该不是给雅尔江阿戴绿帽子了吧,哈哈……”
“十弟就算不认得他,也是听过他的名字的,就是荣国府衔玉而生的那一位,宫里贾贵人的胞弟。”
胤誐撇撇嘴:“是他呀,没看出来和别人有什么不同,不过这段时间好像贾家热闹得很呐!”
胤禟意味深长的看了胤禩一眼:“死了一个秦氏,她养父和弟弟前不久也没了。”
胤禩眼神闪了闪:“倒是巧了……”
这日是贾政的生辰,宁荣二府的人都聚在一起为他祝寿,热闹非凡。
贾珍自从秦可卿去世之后,就又恢复了几年前的浪荡,仿佛心里没了秦可卿那个人了似地。
见他这样,贾母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荣宁二府同气连枝,要是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而王氏却是冷笑,狗改不了吃屎,她从来不相信哪个男人能守着一个女人一辈子,更何况贾珍本就性好****。秦可卿也就是死得早,要是还活着,再过几年年纪大了,看贾珍还捧不捧着她。
不过贾珍这样王氏也是求之不得。
或许是想冲淡一下秦可卿丧事的晦气,贾政这个生日虽然不是整寿,却也办得很是热闹。黛玉冷眼看着,只觉得人心都是健忘的,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这两个府里怕是没几个人记得秦可卿了。
黛玉恍惚记得今天好像有一件大事,一时却是想不起来。
正当酒酣耳热之时,忽见小厮急匆匆进来,道:“宫里有位公公带了旨意过来,请二老爷前面接旨。”
几个主子心里俱都咯噔一声,难道是蓉儿媳妇的事败露了?不知是福是祸,贾政、贾赦几个男人忙去正堂摆下香案接旨,贾母几人在后院白了脸,心里惶惑不安。
等这边准备好了,那公公面带笑容宣旨道:“皇上有旨,宣贾政进宫陛见。”
贾琏起身,拢住那公公的手,于人不可见之处塞了一张银票过去,口中道:“夏公公辛苦了。”
夏公公也不多看,顺势塞进了袖笼,笑道:“还请政老爷跟杂家走一趟吧。”
几人见了夏公公收下银票,心下稍安,贾政忙换了朝服去了。
贾母等人此时也没了心思吃酒听戏,在后院等得心焦,不一会儿赖大家的就进来说:“老太太,那公公是来传旨,宣二老爷进宫陛见的。”
贾政一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有什么事是需要宣他进宫陛见的?贾母心里惶惶:“快,多派点人手出去,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知道秦可卿那事真相的几人都坐立不安,薛家母女也是知道些影子的,此时心中暗自揣测,更是把得知准信儿后该如何反应也在心中转了几圈儿。
三春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丫头婆子们更是强自镇定,只黛玉不慌不忙,她想起来了,这是到了原著中元春封妃的时候了,只不知康熙会封她一个什么。
打发了人出去打听消息,贾母这才细问:“来传旨的是哪位公公?”
赖大家的说:“听说是一位夏公公。”
贾母想了想,“可是叫夏守忠的?”
赖大家的忙道:“是了是了,正是叫这个名儿。”
贾母又问:“那夏公公来宣旨时,神色如何?”
赖大家的说:“听左近之人说,那位公公挺和气,笑容满面的。”
贾母稍微松了口气,即是笑着来的,想来没什么大问题。
直等了两个时辰,才见三四个管事一起进来,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气,气喘吁吁的说:“老太太大喜,咱们家大姑娘已正式被皇上册封为贤嫔,金册都已经送到景阳宫了。二老爷让老太太、太太们赶紧进宫谢恩呐!”
“当真?”贾母惊喜的站起身来,嘴里不住的说着老天保佑、祖宗保佑等话。
薛姨妈脸上瞬间开了朵花似地,奉承道:“我就说咱们娘娘是个有福气的,那是谁都能生在大年初一的么?都是姐姐生的好,老太太****的好,也只有咱们这样的人家,才教养得出嫔妃娘娘!”
贾母倒也罢了,王氏听了,自觉贾府有今日的荣耀,都是因着自己生了个好闺女儿,略带着些矜持,却掩不住脸上的骄傲:“元儿不过是德行上好些。”
薛姨妈笑道:“皇上英明,看重的自然是德行,自古以来,那以色事君的,有哪个能长久的?瞧皇上给的封号,贤嫔,就知道皇上对娘娘的认可了!”
王氏不免更是得意洋洋。
不多时,众人已按品级妆扮完毕,浩浩荡荡的进宫谢恩去了。
薛姨妈不是贾府之人,自然是不能去的,她看着王氏几人盛装进宫,心里满是羡慕和嫉妒。宝钗上前挽着她,薛姨妈拍拍她的手,他们薛家的荣耀就全看宝丫头的了,等以后宝丫头得了势,也要让贾府这帮人看看,他们薛家也不是吃素的!
贾家出了位主子娘娘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开去,宁荣二府的主子奴才们莫不喜笑颜开,自觉高人一等了。黛玉低叹,他们却是忘了刚才的恐慌了,却不知在这繁华盛景背后,有着多少的隐忧。
且说贾母几人进宫之后,在乾清宫外面叩了个头,又去宁寿宫给太后叩了头,再去承乾宫给佟佳贵妃谢了恩,这才去到景阳宫。此时元春已是名正言顺的景阳宫主位娘娘,不再如以前那般名不正言不顺,王氏想到这一点,下巴抬得更高了。
因着这日元春刚晋位,后宫诸位娘娘那里都有派人过来道贺,一时间景阳宫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眼看着今天不是说话的好机会,贾母几人也只是略坐了坐就出宫去了。
胤禩和胤禟进宫请安,出宫的时候,正好看到贾家的几人走在前面,两人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
胤禟轻笑一声:“八哥这次可是给了贾家好大的体面,啧啧,多少人进宫一辈子都上不去,这贾氏不过包衣出身,晋封的速度都快赶上当年的德妃了。年初的时候,佟佳贵妃才说了,等贾氏生育有功再晋封,如今不过一年的时机,就无妊晋封,八哥这样打脸,就不怕佟家那边有意见?”
胤禩笑而不语,贾家的人既然能舍了秦可卿,送给他这么大一个把柄,绝了攀附太子的心,他自然也是要有所回报的。
秦可卿能知道是元春坏了太子和索额图的好事,贾府的人仔细想想就应该知道,秦可卿死了,得利最多的是谁。他肯定是要给颗甜枣儿,才能让贾府的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御下之道,一味的算计敲打是不行的,不给别人好处,别人又如何愿意死心塌地的追随?
原来元春能够晋升嫔位全是胤禩在其中周旋的结果,佟家本来就暗中支持胤禩,这一点面子自然是要给的。让元春晋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并不费什么功夫。</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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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胤禩所料,回到府里的贾母慢慢的回过味来。【】这两个月来,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塞给了瑞珠那样一张纸条?
如果那人是太子的人,根本就不用这样做,直接打压贾家就是了。况且如果是太子的人,那么在秦可卿死后,太子居然完全没发作他们,这就太奇怪了。
那么,除开太子,剩下的几位阿哥会是谁呢?
把秦可卿逼死了,谁获利最大?
之前因为一直提心吊胆,心里一个模糊的想法始终抓不住。然而今天元春的晋封却让她忽然就拨云见日了!
贾氏一族,宁国府是支持太子的,而荣国府是支持八爷的,宁国府如果暗地里背叛太子,那么最有可能的选择就是转而支持八爷,不大可能另外选一个主子。
这么看来,秦可卿的死就是八爷谋划的了。
如果不是元春的晋封,贾母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得出结论,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贾母眼中闪过浓浓的阴戾,谁也不喜欢被人设计!荣国府虽然非常看好并支持八爷,却并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贾母做事从来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然而如今被胤禩设计得只能全族站在他那条船上,一旦压错宝就有灭族之祸,这一点是贾母不想看到的。
想到元春的晋封,贾母深深的叹了口气,还好,总算是得了些好处。
忽听外面人声喧哗,贾母对鸳鸯说:“你去看看外面在吵嚷什么?”
鸳鸯出去看了进来,说:“周瑞家的抓到宝玉屋里的媚人在园子里焚香烧纸……”
贾母沉了脸,今天是娘娘大喜的日子,怎么做出这等晦气的事来?“把她带过来,我倒是要看看,她这是祭拜的谁。”
不多时,周瑞家的和几个婆子就拧着媚人过来,王氏、邢氏、王熙凤几个也过来了,宝玉、黛玉和三春听到动静也聚了过来。
贾母沉着脸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瑞家的你来说。”
周瑞家的上前回话道:“是这样的老太太,奴才在巡园子的时候,看到些火光,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媚人在焚香烧纸。咱们府上可不许私下里做这些事,因此奴才就把媚人抓了过来。”
媚人反驳道:“奴婢冤枉啊!奴婢根本就没有焚香烧纸,请老太太为奴婢做主!”
黛玉眨眨眼,这就奇怪了,一个说有,一个说没有,必然有一个在说谎,会是谁呢?
周瑞家的说:“老太太明鉴,原本奴才也想不通媚人为何要焚香烧纸祭奠人,后来才知道今儿是东府先小蓉奶奶身边瑞珠姑娘的生辰。媚人和瑞珠姑娘感情深厚,能记得她的生辰也算是有情有义,若是正正经经的出府,不拘是去寺庙还是去道观给瑞珠姑娘烧点吃的穿的都没问题。可是媚人却无视府里的规矩,这却是不好的。该怎么处罚请老太太示下。”
贾母眼神闪了闪,向王氏看去,王氏轻微的点了点头,于是贾母道:“媚人此举虽情有可原,却理不可恕,就打她二十板让她老子娘领回去吧,不守规矩的人咱们府上是不敢用的。”
感觉贾母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气,黛玉心下了然。周瑞家的既然抬出了秦可卿和瑞珠来,这是定要治死媚人阿,只不知道媚人是真的和瑞珠交好呢,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惹了谁被陷害了。
“老太太开恩阿,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奴婢根本就不知道今天是瑞珠的生辰阿……”
贾母脸上一沉,“还不拉下去?”
“宝二爷,您帮奴婢求求情,奴婢真的没有做啊……”
宝玉嘴巴嗫嚅两下,在贾母和王氏的黑脸下,到底没有说出话来,不忍见媚人脸上的悲戚,只扭过头去,脸上满是疼惜和歉疚。
媚人的心整个都凉了,往日里勤勤恳恳的服侍他,不说功劳也有苦劳,不过一句求情的话,成不成的她也不奢求,没想他却是一句话也不愿说,真让人心寒呐!
黛玉也觉得心寒,她再一次确认了宝玉了懦弱,对媚人也有了几分同情。想了想,黛玉柔声道:“外祖母,今儿个是娘娘的好日子,要是见了血多不好呀。就念在媚人往日里服侍二哥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只打发她出去,免了这一顿打吧。”
黛玉先开了口,宝玉便也急忙点头,“媚人往日里服侍我也是勤勤恳恳的,没出什么错儿,老太太就饶她这一回吧。”
贾母眼神闪了闪,“既然两个玉儿为你求情,便饶了这一遭,明儿一早就收拾了东西出府。”
媚人感激的看了黛玉一眼,俯身叩头:“奴婢谢老太太恩典,谢二爷、林姑娘恩典。”
媚人作为宝玉的一等丫头,往日里也是极有体面的,虽然犯事被赶出府去,到底不是因为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因此,大家还是愿意去送她一送。
媚人的东西不多,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很快就打包好了。
黛玉对一旁的王熙凤道:“外祖母既打发了媚人出去,她的卖身契还要劳烦凤姐姐一并给了她。”
王熙凤笑道:“这是什么难事,平儿去把媚人的卖身契拿过来吧。”
媚人扑通一声跪下,郑重的给黛玉磕了三个头,“奴婢谢林姑娘恩典,谢二奶奶恩典。”
黛玉将她扶起来,递给她十两银子,“你这一出去,比不得在府里,用钱的地方很多,这十两银子也不多,你留着应急吧。”
媚人对黛玉真的是感恩不尽,今天要不是她给自己求了情,那二十板子下去,恐怕她就去了大半条命了。如今不仅帮她要回卖身契,又送她银子,媚人这时候才觉得,林姑娘才是真正的良善之人。
有了黛玉珠玉在前,之后宝钗、三春和其他一些和媚人交好的丫头都不拘三五两或者几百钱的送,有了这笔银子,媚人的生活也不用愁了。
此时宝玉对袭人说:“你去将我的梯己银子拿二十两来给媚人。”
袭人进去里屋,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两个五两的和十个一两的银裸子,用一个荷包装了递给媚人,宝玉说:“你先回家去,等过几日老太太气消了,我再去求她接你回来。”
媚人看向宝玉的眼神里满是复杂,也就在今日她才看清了,宝玉这人不是个可以依靠的,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前几年家里日子艰难,也是没办法才将我卖做奴婢,如今有二奶奶和林姑娘恩典,拿回了卖身契,谁还愿意当一辈子的奴才不成?今日一别,怕是难有再见之日,二爷也请多保重吧。”
不一会儿平儿将媚人的卖身契拿来了,媚人含着泪接过,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卖身契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心里像是忽然间少了桎梏一般,有一种天高云阔任鸟飞的畅快。
临走前,媚人上前拥抱了一下晴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袭人与宝玉早有私情,你要小心她,宝玉并非良配,你自己保重。”
声音很小,除了晴雯也就黛玉听见了。黛玉深深的看了媚人一眼,她能够看清宝玉,恐怕也是今天宝玉寒了她的心,这也就罢了,她能够提醒晴雯小心袭人,却也是重情重义。罢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再帮她一把吧。
黛玉拿了一个荷包递给媚人,说:“此物给你留作纪念吧。”
黛玉觉得媚人可能是命不该死,秦可卿死的时候她还没有突破练气期第九层,那之后,因为秦家三口接连死亡,又看多了众人的各色嘴脸,黛玉忽然就突破了,如今已是练气大圆满之境,又学会了一个防护符。此符最大的好处在于它只要遇到外来的攻击就会被动开启,哪怕是没有任何灵气的人也可以使用。
黛玉动了一下手脚,将防护符和迷神符写在一起,在防护符开启之后,同时开启迷神符,根据各人心里所思所想自动编织一幅幻觉。与此同时,荷包里面还有一张清心符,媚人带着它,可以不受迷神符的控制。如果这样她都还不能逃过这一劫,那就是天意了。
媚人谢过黛玉,将荷包贴身带着,与众人告别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媚人的父亲雇了一辆牛车在贾府门外候着了,媚人快速的爬上车去,哽咽道:“爹,咱们回家吧。”
“哎、哎,回家,咱们回家。”媚人爹抹了一把眼泪,之前卖女儿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女儿虽然做错事被赶了出来,到底拿回了卖身契,成为了自由之身,又可以一家人团聚,媚人爹其实心里是高兴的。
牛车缓缓前行,行到半路,忽听得身后有马蹄声响起,媚人掀开车帘往后一看,就看见有两个人骑着马飞奔而来,那两个人脸上还蒙着黑色的面罩。媚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总觉得那两人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爹,快点,再快点……”
“小梅阿,慢点走安全,咱不着急,阿。”
听着背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媚人想哭。
“前面的人停下!”
“爹不要停!”
然而即便是不停,牛车也比不过马匹,那两人很快就赶超上来,拦在了牛车前面。媚人爹看到两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哆哆嗦嗦的说:“两位壮士饶命,小老儿这里有几个钱给两位壮士买酒喝。”
媚人爹颤抖着递过去几块碎银子,蒙面男子接过抛了两下,冷笑着说:“你这老东西倒是识趣,可惜有人要你们的命,咱们兄弟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要怪就怪你女儿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吧。”
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媚人左思右想,她历来是在贾府,哪里有招惹什么人?便是平时和谁偶有口角,凭他们的能耐,也没钱买凶杀人。除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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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人忽然就醒悟过来,她明明就没有偷偷的焚香烧纸,为什么周瑞家的一定要这么冤枉她?为什么太太和老太太完全不调查,只凭周瑞家的一句话就想要打死她?
媚人想着左右都是一死,却不能做个糊涂鬼,鼓起勇气下车去,“两位大哥想要我的命,我们父女两个是逃不掉了,只希望两位大哥让我们明明白白的死,不要做个糊涂鬼。【】”
那两个蒙面人看到媚人的脸,打了声口哨,“早就听说二爷身边的丫头都是好颜色,果然漂亮,好吧,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想要你死的就是太太,你到了下面阎王爷问起来可要记得了,至于太太为什么想要你死,就不是咱们哥俩能知道的了。”
又嘿嘿淫笑起来,“瞧这模样怕是还没****,要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白来了这世上一遭,不如让我两兄弟教教你这世间极乐……”
“小梅你快跑……”
媚人爹推了她一把,抄起搁在牛车上的扁担就朝那两个蒙面人打去。媚人爹正值壮年,又是做惯了农活的,倒是有一把子力气,那两人一时间竟然奈何不了他。
媚人心想,她爹要是被制服了,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逃得了,索性和他们拼了。随手拿起赶牛鞭戒备起来。
可惜媚人爹始终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一不小心就被蒙面人一刀砍断了右手胳膊,这下扁担也拿不住了,被蒙面人一脚踹到,然后媚人就看见蒙面人扬起手中的刀,一刀劈下来。
“不!”媚人尖叫一声跑过去扑在她爹身上,媚人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然而身后久久没有动静,惊恐的回头,就见那两个蒙面人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睛里毫无神采。
媚人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怎么了,过了一会儿功夫,那两人仿佛疯了一般,嘴里淫声大作,胡乱抱着路边的一棵树就上下其手。还是媚人爹“见多识广”,咬着牙爬起来,拉着媚人四面磕了头,嘴里道:“多谢贵人相助……”
然后牛车也不要了,拉着闺女就跑。
媚人急忙问:“爹,这是怎么回事?”
媚人爹压低声音喝道:“不要说话!”待跑远了才靠在一颗树上直喘气,“闺女阿,咱们这回是遇到贵人了,要不然咱们爷俩这条命怕是要保不住。”
媚人扶着她爹直问:“爹你说的贵人在哪里?”
媚人爹道:“不是山神就是鬼仙、狐仙什么的,总之别人救了咱们爷俩的命,咱们就要知恩图报,等逃过这一劫,再给恩人把牌位供奉起来。”
媚人想了想,说:“也不知道咱们逃了之后,恩人会如何处置那两人,爹,我看京里咱们是待不下去了,趁贾府的人还不知情,咱们赶紧叫上娘和弟弟,收拾好家当赶紧逃吧。就、就去江浦,林老爷在江浦,万一要是有什么事,还能求林老爷帮帮忙。”
“林老爷是谁?”
“是贾家表姑娘的爹,这位林姑娘是个心地纯善的,林老爷又另娶了妻,应该不会出卖咱们。况且咱们非到不得已,也不去找他。”
媚人爹想了想说:“行,小梅你在那府里也算是见过世面了,爹就听你的。”
父女俩遮遮掩掩的赶回家,将屋子、田地、家当便宜作价卖给了村里的富户,然后连夜带着细软离开了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这边逞****的两个蒙面人发泄了一番之后,一刀将那颗歪脖子树的枝丫砍断,又将那些枝丫抬着扔到了另一边的悬崖下,就架着牛车走了,那牛车多少还是值几个钱的。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就临近春节了,胤禛和林如海到江浦已有两个多月,水泥生产事宜已经铺开了摊子,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只等着来年开春就烧制水泥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胤禛对林如海的了解更深了一层,对他的能力也越发看重,对他的品性也越发敬服,如今已是实实在在的将林如海视作了自己的心腹。
对此,林如海表示非常满意。能够得到未来的雍正大帝的肯定,林家将来的日子就好过了。
到了年节前,胤禛就要回京了,林如海厚颜拉了几大车东西过来,笑说:“四爷回京,烦请帮下官捎带些东西。这几车是给下官岳家的年礼,这几车是给贾府的年礼,这几车是给下官女儿的,这边是给四爷的。只是一些土特产,四爷不要嫌弃就好。”
林如海没有送那些值钱的东西,对于这一点胤禛很满意。
林如海又说:“玉儿那里几个丫头年纪渐渐大了,下官这里又选了几个丫头,已经在府里教了些基本的规矩,麻烦四爷一并带去京里,让玉儿身边的两位嬷嬷慢慢****着。”
胤禛眼神闪了闪,点头应下,说:“江浦这里就请林大人多多费心了,上元节之后爷就回来,明年南河有几个水域的防洪工事要翻修一遍,最好是赶在夏汛以前完工,时间比较紧,水泥的生产要加快。”
林如海道:“四爷请放心,初三之后下官就让他们开工,加班加点,一定保证水泥的供应,赶在汛期前将几处高危地段翻修完毕。”
胤禛满意的点头,翻身上马。
回到京里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因为回京之后要先进宫缴旨再回府,所以戴铎赶到城外二十里去迎接主子,将京里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先提前汇报,好让主子心里有数。
京城前段时间最为轰动的话题就是宁国府小蓉奶奶那盛大的葬礼和荣国府大姑娘贾元春晋封贤嫔的事了。在江浦,胤禛也得到了消息,知道其中的一些隐秘之处。
“秦氏死得蹊跷。”胤禛早先就有所怀疑了,此时听了戴铎说了详细的经过,越发肯定了之前的怀疑,“太子那里就没什么反应?”
戴铎道:“太子派了太医院的刘太医和庞公公去贾府查验,不过据奴才得到的消息,刘太医收了贾府三千两银子,庞公公收了两千两银子,两人并未开棺验尸。”
“可查到了那两人都是谁的人?”
“那庞公公倒是没查出什么,那位刘太医祖上却是曾受过瑚柱活命之恩。”
瑚柱乃是正黄旗包衣人,原任膳房总领,他有一个孙子名叫阿布鼐,就是良妃的父亲。胤禛道:“此事可核实准了?”如果瑚柱真的对刘太医祖上有过活命之恩,那这事儿可就藏得够深的。
戴铎道:“奴才不敢欺瞒主子。”
“那后来贾氏晋嫔,太子也没说什么?”贾氏这回晋位可是由佟佳贵妃发的话,太子不是一向和佟家不对付的么?
戴铎道:“贾家送了太子五万两银子。”
胤禛冷冷的说:“贾家倒是大手笔,五万两银子说给就给了,爷记得贾家还欠着户部不少银子吧。”
“是,总工欠了三十一万三千零八十两,大部分是以前历次接驾时花费的,一直未曾归还。”
想起户部的积欠,胤禛眉头紧锁,如果证明水泥在防洪工程上的作用,那接下来全国翻修势在必行,如今国库不丰,里头全是欠条,如何能成事?轻叹一声,汗阿玛对官员太过仁厚,长此以往,怕是朝廷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如何得了?
甩甩头,还是等江浦那边做出成绩来,再请示汗阿玛处理户部积欠吧。
“如今林姑娘是在张府还是贾府?”
“在贾府。”
“唔,那将林姑娘的那几车东西送到贾府去。”
安排好一应事宜,也就进了城,胤禛打马进宫,车队分为三路,一路往四贝勒府去,一路往张府去,一路往贾府去。
去年春节黛玉和元容一起在张家过的节,今年就准备在贾家过节,元宵的时候再去张家给几位长辈请安。所以苏培盛到贾府的时候,黛玉正和宝玉、宝钗、三春几个在贾母屋内摆开几张桌子,玩叶子牌。
“老太太,四爷府里苏公公求见林姑娘。”
贾母愣了一下,苏公公可是四爷身边的人,和四福晋身边的人不可同日而语,急忙道:“快快有请。”又让人把几张牌桌子搬了下去。
等候的功夫,薛姨妈不由得问:“林丫头和四爷认识?”
黛玉微笑道:“和两位公主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偶然见过四爷几面,不怎么熟。”
不待薛姨妈多想,丫头就领着苏培盛进来了,先给贾母行了礼,又给黛玉请安,说:“咱们爷今个儿回京,林大人托爷给贾老太太捎带了年礼,给林姑娘捎带了一些土仪。”
贾母笑道:“难为姑老爷记挂着,劳烦四爷了。”
苏培盛道:“咱们爷非常欣赏林大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另有几个小丫头,是林大人选好的,说是交给林姑娘的两位嬷嬷慢慢****着。”
黛玉便叫了闻嬷嬷过来将那几个小丫头带下去,又笑道:“苏公公来得正好,我这里也有送给四爷、十三爷和两位公主的礼物,劳烦你顺道带回去。”
不一会儿,安嬷嬷过来说:“姑娘,东西都装好了。”
黛玉便道:“劳烦嬷嬷跟苏公公走一趟吧。”又从雪鹭手里拿过一个匣子递给苏培盛,说:“这里面有两罐柠檬薄荷茶,常喝养胃,你先喝着,吃完了就打发人过来说一句,这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
苏培盛拿着匣子的手却是紧了紧,他可是知道的,黛玉做的花茶极有功效,更难得的是她居然知道自己胃不好,难为她这份心意。
这个春节胤禛过得很忙碌,水泥生产的所有数据资料以及来年南河防洪工程翻修计划要汇报,所需人财物要统筹调度,各位兄弟那里的家宴要走动,府里的女人要敲打安抚,心腹手下要安排来年的任务……
紧赶慢赶才在正月十六全部处理好,十七就急忙启程南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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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时候黛玉是在张府度过的,住了几天,因为二十一就是宝钗的生日,黛玉在二十那日又回到了贾府。【】
薛家现在住在贾府,亲戚之间有些礼尚往来是必须的,恰巧今年又是宝钗及笄的日子,贾母就提出要给宝钗好好的办一场生日。
薛姨妈道:“她一个小孩儿家,过什么生日,老太太不要太麻烦了。“
贾母笑眯眯的说:“女孩儿家及笄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及笄了就算是成人了,可以婚配了。“尽管清朝规定八旗女子要在13-16岁时参加选秀,不过对于汉人来说,女子成年还是在15岁时。
宝钗羞红了脸,“老太太!“
贾母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薛太太也不要太客套了,这又是宝丫头在咱们府里过的第一个生日,又是及笄日,正该好好办办才是。“
湘云忽然道:“是呀是呀,宝姐姐不是要参加今年的小选吗?以宝姐姐的品貌必定是能选上的,到时候就难得再见面了,这回宝姐姐生日,咱们正好一起乐呵乐呵。“
湘云是过了十五宝玉求着贾母去接过来的,和宝钗相处得极好。
黛玉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喜欢湘云,湘云这一句话可是把宝钗架到火上烤了。一般参加小选的人家,如果家里还过得去,又比较怜惜家中的姑娘,且没有什么攀龙附凤之心,多数是会想办法给孩子办免选的。
小选不是大选,只要有门路、再塞点钱,还是能办到免选的。不像大选,除非是身体残缺或有恶疾,否则一般都是不能免选的,如果被查出来,是要被治重罪的。
湘云点出宝钗来京是为了小选,以贾府这些人精子,谁还猜不到薛家打的什么主意?左右不是想进宫伺候皇上,就是想给阿哥们做妾,宝钗要想再装得端庄大方,就完全是笑话了。
而如果没选上,那之后想要成就“金玉良缘“,就更难了。下人们嘴上不说,恐怕心里都会嘀咕:唷,攀不上皇上、阿哥,才想着来做宝二奶奶?
贾母笑着瞪了湘云一眼:“就你这样口没遮拦的,进宫就是惹祸,好在家里也不指望你去挣那份荣耀,过两年让你叔叔给你办了免选就是了。“
湘云努努嘴,她哪里口没遮拦了?忽然眨眨眼,看向宝钗,脆生生的道:“宝姐姐不如也办了免选,咱们姐妹也好走动。“
噗……
黛玉心里的小人儿笑得打跌,湘云这是真傻还是装傻?薛家要是想免选,还能等到这个时候?
宝钗柔声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咱们家也不是多富贵的人家,不过父亲母亲疼惜我,打小也是娇养着,谁愿意去做那伺候人的事儿?只是父亲说在我小时候给我算过一命,说我凡事只要安分随时,不要强求,这一辈子倒也能安安稳稳的。所以父亲去世时千嘱咐万叮咛,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只随缘就行,不要强制去改变什么。“
薛姨妈怜惜的看着宝钗,叹声道:“她老子既这么说了,我再是不舍,也只能送她去走一遭。现在也只好盼着莫要选上,过两年找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也就安心了。“
黛玉真想为宝钗鼓掌了,她的这份急智确实是非常了得,以她的性格,还真挺适合宫斗的。可惜她的出身太低了些,又是包衣又是商户女,即便是入了皇帝、阿哥的眼,也难以走上高位。
第二天就是正月二十一,宝钗的十五岁生辰,照例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待看到台上那个有些眼熟的人时,黛玉眼睛猛然睁大,那女孩儿倒是有四五分像贾敏的模样。
像贾敏?黛玉忽然放下手中的茶盏,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一出了。
可能是因为相由心生的关系,黛玉渐渐脱离了林妹妹原本的模样,和贾敏也越来越不像了,不过到底还是不可能完全改变模样,如今台上那个女孩儿倒也和她有一两分相像。
扫了王熙凤一眼,她其实比较奇怪,王熙凤这玲珑心肝儿的人,为何会说出那样一句话来,如若不然,也不会引出后面湘云将黛玉比作戏子的话来。
虽然黛玉对唱戏的人没有什么轻视,甚至在后世,戏剧大家是很有地位受人尊敬的人,不过在这个大环境下,她却也不想被别人比作戏子。最重要的是,她和湘云要是闹了矛盾,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散戏的时候,贾母果真如原著中说的那般,把那个和黛玉有一两分相像的女孩叫了过来。黛玉留神到王熙凤瞅了她一眼,然后就张嘴欲言,黛玉一张迷神符打过去,王熙凤晃了一下神,却是忘记想说什么了,她此时只觉得脑子里晕乎乎的,便靠在平儿身上,揉了揉额头。
黛玉对迷神符的作用非常满意,它能根据制符者的心意达成不同的效果:或使人头晕脑胀,或使人昏睡,或编织一份幻象……真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必备!
除开王熙凤,其他几个看出来的都不是爱说话的,等到贾母让那两个小姑娘离开,黛玉才微微笑了起来。
及至晚间,湘云回屋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拍着额头说了一句:“我就说今天自从看了戏之后就心欠欠的,原来那唱戏的有个长得和林姐姐有些像,这会子才想明白。”
翠缕忙道:“我的好姑娘,这话可不能说出去,哪有将好好的姑娘比作戏子的呢?”
湘云努努嘴,“还用你说?”躺下去盖上被子,想了想又说了句:“其实也就只像了那么一两分,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一句话说得翠缕哭笑不得。
又一日,正是王子腾夫人寿宴。王子腾出任江苏驻防八旗参领,这位王夫人却是没有同行,王子腾只带了一个正受宠的妾室,留嫡妻在京里,一是照看宅院,另一个也是与京中达官贵人家眷往来联络之意。
王夫人寿宴,下了帖子邀请贾府众位太太、奶奶、姑娘们过府吃酒。黛玉和王家不是什么正经的亲戚,自然是不去的,贾母担心冷落了她,也就留了下来,最后是薛姨妈领着王熙凤、宝玉、宝钗并三春一同去了。
原本薛老爷在世、薛家家大业大的时候,王夫人对这个小姑子还是比较看重的。可惜自薛老爷去世后,薛姨妈母子三个都不擅营生,再加上薛蟠的挥霍,薛家的家业是大大缩水了。这一点王氏不知道,王夫人却是比较清楚的。如今王子腾升到正三品,王家和薛家的地位差距更大了,因此,哪怕是嫡亲的姑嫂呢,王夫人待薛姨妈也不如前几年那般亲近了。
薛姨妈自然有所感觉,不过当此关口有求于人,却是不得不放下身段儿。
最后一批外客送完,薛姨妈给王夫人递了个眼神,王夫人略想了想,将左近伺候的人打发下去,说:“三妹有话就直说吧。”
薛姨妈笑道:“有件事想求嫂子。宝丫头今年十五了,去年报了小选的名册,准备在今年八月参选。”
王夫人心里一动:“好好的姑娘干嘛送去伏低做小?也不是每一个都像贤嫔娘娘那般幸运的,要是一直没机会,十来年后再出宫,哪里还能找到好的人家?好好的姑娘都给耽误了。”
薛姨妈道:“并不是想进宫,是想请嫂子跟八福晋说说情,八爷府左右是要进人的,纳了外人进府还不如选知根知底儿的。宝丫头也不是那种狐媚子的人,必会好好侍奉八福晋。”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宝丫头自己也有那份儿打拼的心,若是她万幸得了宠,也是咱们王薛两家的福气不是?”
王夫人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丰满的女子,心里也暗暗点头,别看是个商户女,模样倒是生得端庄大方,上得了台面。看那身段儿就是好生养的,整好八福晋无所出,这事儿倒也可行。
薛姨妈见她有所意动,又说:“我也请姐姐带了话儿,托贤嫔娘娘去良妃娘娘那儿走动走动,八爷成亲多年膝下也没一男半女的,想来良妃娘娘也是有些着急的。”
王夫人略想了想就点头应了,老爷是铁了心跟着八爷干了,这事儿要真能成,王家和八爷府的关系也能更亲近些,对老爷也是有好处的。
薛姨妈见她应下,喜不自胜,又送上厚厚的谢礼。王夫人矜持的推却一番也就收下了。
吃酒回来,宝玉身上就有些发热,歪在榻上。此时贾环正在屋里做功课,彩霞在一边伺候着。宝玉躺在榻上往上看,只觉得在灯影下,彩霞的模样格外好看。
宝玉素爱和女孩儿说笑,偏彩霞只盯着贾环,对他爱理不理,宝玉倒是觉得委屈起来,府里哪个丫鬟都和他好,怎么这彩霞却是与他这般生疏?宝玉便伸手去拉彩霞的手,“好姐姐,你也理我一理。”
彩霞冷不防被他抓住,抽了两下才抽回手来,“二爷怕是喝多了,奴婢给您煎碗醒酒汤来。”说着出去了。
贾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素日里这府里的丫头看着他要么横眉怒目,要么冷嘲热讽,要么视而不见,也唯有彩霞不爱搭理宝玉只对他好,在贾环心里,对彩霞也是不同的。这会儿看见宝玉去扯彩霞的手,贾环心里恨极,手一挥就将那热烫烫的油灯推到宝玉脸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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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灯油怕不有一百多度,烫得宝玉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唬得王氏急忙点了灯过来看,待见到宝玉被烫伤的脸,心肝肉儿的就叫嚷起来,等知道是贾环失手弄的,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又骂赵姨娘:“养出个这般黑心肠的下贱胚子,想要弄死我的宝玉不成?”
贾环站起身,将姨娘往身后一扯,梗着脖子道:“原是我失手弄的,太太便骂也只管骂我就是。【】再者一个,咱们府里也没有姨娘教子的规矩,‘养出个这般黑心肠的下贱胚子’这句话却是好说不好听的,别的不说,只这‘下贱胚子’四个字却是要请老爷为我做主的。”
王氏气得倒仰,却也知自己那话是说得过了,这事儿真要闹出去,怕是自个儿也讨不了好,生生忍了下去,想着早晚有一天要让这小贱种好看。一时又恨上黛玉,要不是她,这小贱种哪里能去学堂上学,如今竟也会卖弄嘴皮子挤兑她了。
没奈何,只好让贾环滚回去,又使唤着赵姨娘做这做那,狠狠的糟践一番,才解了心里的那口郁气。
彩霞出去煎醒酒汤,回来时却看到屋子里满满的人,拉着彩云问了一句才知道宝玉的脸被贾环烫伤了。彩霞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问:“那三爷呢?太太有没有把他怎么样?”
彩云不懂彩霞为什么会担心贾环,皱了皱鼻子:“三爷心眼儿越来越坏了,彩霞你还担心他作甚?太太倒是大度,只打发他回屋,关他三天禁闭罢了。”
彩霞这才松了口气,将醒酒汤递给彩云,说:“这是给宝二爷煎的醒酒汤,麻烦你端进去给宝二爷喝吧。”
彩云接过来斜了她一眼:“你不会是要去看三爷吧?”
彩霞不说话,彩云翻了个白眼儿,“得,我算是白问了。”转身端着醒酒汤进去了,心里却极度的看不起彩霞,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府里琏二爷、宝二爷、蓉大爷哪个不比环三爷好,彩霞怎么偏偏就看上了他?再说,环三爷再是不受宠,也不可能娶个丫头做嫡妻,左右都是当妾,干嘛不选个身份好的?
彩霞急匆匆的去到贾环的屋子,贾环的屋子只有小小的一间,又在背阴处,屋里阴冷得很。彩霞过来的时候,贾环还在写大字,彩霞跌足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练字!”
贾环看到彩霞,脸上的戾气稍敛,嘴上却倔强得说:“你不在那边巴结伺候宝玉,跑我这里来作什么?”
彩霞脸上一白,“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我要是那样的人,方才就由着二爷拉着手,与他说笑了,何必躲了出去。”
贾环撇撇嘴,“你不是献殷勤的去给他煎醒酒汤了么?”
彩霞哭道:“他是主子爷,我不那么说难道直接甩开他的手不成?你既然把我想得这般不堪,我现在去也不迟。”说着就要往外走。
贾环急忙跑过去拖住她的手,好说歹说才将她留了下来,又说:“往后也不许搭理他。”
彩霞一指头戳在贾环额头上,“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翌日贾母看见宝玉被烫伤了脸,又惊又怒,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有一副好相貌总是要占些便宜的,便是朝廷选拔官员,相貌有碍观瞻的也是不要的。好在大夫说只烫到了表皮,等结痂脱落之后,再好生养护,不会于容貌有损的。
贾母放心之余,又问及是谁伤的,宝玉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贾母心疼之余,到底把他身边伺候的人削了一遍。
看过原著,黛玉自然知道宝玉这伤是贾环弄的。黛玉倒是奇怪,宝玉为什么不供出他来?还是说他也知道自己去拉扯丫头不在理?
黛玉对他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她都已经说过宝玉好几回了,他还是那么的喜欢和丫头们拉扯,这下好了,被贾环弄伤了吧。黛玉觉得,宝玉或许真的是神瑛侍者转世,脱不了那“沾花惹草”的毛病。
仔细想想,最近似乎又要有好戏看了。
转天,宝玉的寄名干娘马道婆到贾府来请安,黛玉特意去看了她一眼。黛玉现在对人身上的气息比较敏感,一看之下就特别不喜欢,只觉得她身上有一股阴寒、污浊之气。
马道婆见了黛玉却是满脸堆笑,“老太太,这位就是外孙女儿吧?哎哟哟,刚进来还以为眼花了,这不活脱脱就是敏姑奶奶的模样么。”
这显然就是睁眼说瞎话了,黛玉如今的模样可是和贾敏没几分相像的。
贾母听了却是感慨非常,“可不是,我一见了她,就像是见到了我那苦命的敏儿。她又是个孝顺乖巧的,我也就多疼她一些。”
马道婆笑道:“姑娘这样的品貌,是个人都会喜欢的。”
黛玉咬着唇低头笑了,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人夸奖了不好意思似的,其实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笑得直捶地了,“是个人都会喜欢”,也就是说不喜欢她的都不是人了?黛玉不经意的扫了王氏一眼,果然见她面色有些不豫。
这一会儿的功夫,马道婆就和贾母敲定了每日给宝玉在佛前点五斤灯油的事。贾母年岁大了,精力有些不济,说了一会儿的话就有些乏了,众人都告退离去。黛玉知道马道婆今日要和赵姨娘合谋魇镇王熙凤和宝玉,她对魇镇之事有些好奇,回屋之后便用神识关注着马道婆的行踪。
黛玉平时也不爱窥人阴私,总觉得那样做了,会让自己的人格也变得低劣起来。这回要不是想看看魇镇之术和符篆之道有什么区别,她还真不想这么做。
马道婆到各屋里请了安之后就去到赵姨娘那里,因为她说的那句“是个人都会喜欢黛玉”,王氏今天对她爱理不理。事实上,王氏虽然整日里一副菩萨模样,心里确实极傲气的,马道婆这样的人精又如何感受不到?若不是王氏权柄在手,马道婆也不会去奉承她。
所以,在听了赵姨娘诉苦之后,马道婆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恶念,试探着说:“她们一个是二房太太、一个是大房奶奶,贾府的权力都握在她们两个手里,对旁人自然是呼来喝去的了。”
“可不是?太太也就罢了,到底身份在那里呢,满府上下也就一个老太太能压她一头。我不服的就这位……”赵姨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啧啧的说:“这位可是了不得,你说她一个大房的奶奶,又是晚辈,竟然还管起咱们二房的事来,也不害臊。”
马道婆嗤笑道:“人家有人撑腰,再出格的事做出来也没人说什么,你呀,没那个手段就绕着点走吧。不过要是换了我,倒是要她不死也脱层皮的。”
赵姨娘忽然会意了,忙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有办法?”
马道婆直摇头,“真有办法也不能告诉你,这是有损阴德的,非是惹到我头上,我是再不干的。”
赵姨娘忙道:“你这个人我还不了解?最是锄强扶弱、济困扶危,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那起子黑心肝的摆布死我们娘儿俩。你救我一回,也是积德,再者,我还能不谢你?”
马道婆抬起下巴斜睨她,“再别提谢我的话,我还稀得你那点东西不成?”
赵姨娘也白她一眼,“怎么这么转不过弯来?你再帮我治死了宝玉,这阖府上下将来还不是我环儿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呢?再不信,我先写上几百两的欠条给你,只要那事儿成了,这条子就生效,如何?”
马道婆见了那欠条,哪里还有不允的,掏出十个纸做的青面白发的鬼和两个纸人来,“你在这两个纸人上写上他们两个的生辰八字,并五个小鬼一并掖在他们床上就行,别的事再不用你管。”
黛玉的神识在那小鬼上扫了一遍,从上面感觉到一股子阴秽之气,不知是用什么脏污的东西绘成,别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至于那纸人上面却是绘着几道不甚明显的纹路,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场。
在赵姨娘写上王熙凤和宝玉的生辰八字后,那气场并没有什么变化,几天后,黛玉在宝玉屋里发现那纸人后,却见上面的气场隐隐的和宝玉身上的气场融合了。黛玉恍然,估计是要沾染上和纸人上面的生辰八字重合的人气,才能“激活”那纸人。
现在,摆在黛玉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无声无息的将那纸人和小鬼毁掉,一个是保持沉默,等待他们两人发病。
想了想,黛玉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她想看看,是不是会有一僧一道前来解救两人,她想看看,是不是有所谓的仙人。当然,不管怎样,黛玉也会保证他俩的生命安全。
果然,没过几日,王熙凤和宝玉就发作起来,一个舞刀弄枪的,见谁都要砍,一个嘴里直说胡话,要死要活的。
这一番鸡飞狗跳的将阖府上下的人都惊动了,那薛蟠今日正巧没出门,他平日里都是从临街的那道小门进出,今日趁乱也跑到园子里来,打眼就瞅见了黛玉,整个人都酥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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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贾宝玉这一病可把贾府众人吓得不行,请了多少大夫都不管用。【】
第二天,王家、史家都得了信儿,使了人过来看。见了他俩的模样,倒觉得不像是生病,反而像是冲撞到了什么,又或者是犯了小人。
贾母也是急了,一时没想起这点来,此时听人说起便也恍然,除去沾了那种东西,还有什么病是让人疯魔的?于是急吼吼的让人在他们两个的屋子里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遭,却是什么奇怪的物什也没找着。
黛玉顿时就懵了,早前的时候不还看到那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和几个纸做的小鬼都掖在他们各自的床下么?怎么竟会找不着?这就奇了。当下默默的把神识探出去,在原来的位置果真没有任何发现。难道是被人转移了?黛玉仔细的在宝玉屋里又搜了一遍,才在床底阴暗处有所发现。
便是黛玉也大吃一惊!
原来那床底分明有五个乌青的张牙舞爪的小鬼儿,正在撕扯、揪打着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细看那人的模样,竟然就是宝玉的缩小版!又依样画葫芦的在王熙凤屋里搜了一遍,果真在床下发现了五个小鬼儿和酷似王熙凤的小人儿。
这简直太玄幻了!
那日黛玉也是见过马道婆的,除了觉得她眼神不正之外,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妥之处,身上也没有丝毫的灵气。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平常的凡人?还是说,因为各自修行的体系不同,所以她才看不出来?
黛玉顿时谨慎起来,她因为修炼小有所成,自觉没人能伤到她了。却未曾想过,她所见过的人才有几个,凭什么就断定这个时空只有她一个修道之人?道祖都曾说过,大道三千、旁门八百,均可证道,她不过习得其中一种,如何就敢自大起来?
因着今日这般反省,黛玉往后再也没有小瞧过任何人,也因着这样的心态,让她在往后的日子里规避了几次劫难。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众人想着宝玉两个或者是冲撞了什么,于是众亲友有送符水的,有荐僧道的,忙活了几天,仍是不中用。到了第四天上,两人的气息都已经弱了下去,贾政连棺材也给他们准备好了。黛玉紧张的注视着两人身体的变化,一边焦急的等待,如果那一僧一道还不来,她就要出手了。
正在这时,忽听得耳边有木鱼声,似乎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就在耳边敲响。接着,又有一个中正平和的声音传来,那声音说:“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
黛玉就知道,原著中那贯穿全文的一僧一道终于是来了。她将自己时刻关注着宝玉两人身体情况的神识收了回来,体内的灵力也丝毫不再调动,再把气息收敛了一下,便是站在她身边的人也极容易忽略了她。
黛玉想探知那两人的身份,却不想被他们探知自己的身份。
贾母也是见多识广,听到那声音就知道是有高人来了,忙让人出去迎进来。
看到两人的第一眼,黛玉就浑身一震,匆忙低下头来,再不敢朝两人看第二眼。旁人肉眼凡胎不觉得,黛玉却分明从那两人身上感觉到极厚重的威压!这是修为高深者对修为低下着天然存在的威压!这个时空果然还有比她修为更高深之人,她往日真是太过自大了。
“咦?”
黛玉听到那癞头和尚惊咦一声,然后有如实质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黛玉顿时就有一种浑身****着被人里里外外都扫视了一遍的感觉。
贾政急忙问:“两位高僧、道长可是有所发现?”
那和尚收回视线,宣了声佛号,说:“不过是小鬼作祟,没什么大碍。”
贾政忙道:“既然高僧已经心里有数,就请快快做法,救他二人一命吧。”
那道士笑道:“你这里现成的宝贝,只怪你们肉眼凡胎识它不得。”他一伸手,宝玉身上带着的那块通灵宝玉就飞到了他手里。这一手把在场的人都震慑到了,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下凡一样。
那道士轻抚着通灵宝玉,叹息道:“昔日一别,匆匆十三载矣,可怜你竟蒙尘至此,连清心明智、辟邪除祟都做不到了。可叹!可叹!”
黛玉心下一动,难道那通灵宝玉其实是一件护身法宝?
悄悄往那边看去,就见道士手心燃起一簇火焰,将那通灵宝玉包裹其中,火焰之外,又有一团灵气裹住,以使那热度不扩散开来。
黛玉心里一个激灵,这火焰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当是筑基期之后才有的灵火。也正是因为到了筑基期才能修炼出灵火,因此这炼丹炼器一般都是在进入筑基期才学,练气期只能使用凡火,于炼丹炼器之上却是没什么助益的。若是到了金丹期,就能修炼出真火,比灵火要高一个层级。
如此看来,这和尚和道士应当是筑基期之上金丹期之下。
这时那道士已收了手中的灵火,将通灵宝玉递给了贾政,口中说:“这件宝贝贫道已经炼化了其上沾染的声色货利等污浊之气,只需将那二人置于一间房内,将这宝贝悬挂于房梁之上,待得三十三日之后,便可病症全消。只有一点需谨记,在此期间,除二人至亲之母,余者皆不可入内。”
贾政急忙收了那通灵宝玉,让人搬了梯子过来悬挂在卧室房梁之上,又着人在宝玉床边隔了三尺远放置了一个软榻,将王熙凤挪了过来。
那和尚却是走到黛玉跟前儿,宣了声佛号,说:“小施主许久未见了。”
黛玉心生警惕,回礼道:“见过大师。”
“小施主可还记得贫僧?”
黛玉谨慎的说:“听爹爹说起过,在我三岁那年,有一位大师到家里救了我一命。听爹爹的描述,和大师很像。”
和尚抚须而笑:“正是贫僧。今日再见小施主,却是命格已改,奇哉,怪哉!”
黛玉急忙紧张的问:“大师说我命格已改?不知是吉是凶?”双手紧紧的握起,难道被他看出了什么?
和尚温和的安抚道:“小施主莫慌,你原是多灾多难、多病多愁、亲缘淡薄、郁郁早夭的命格,因此那年贫僧见了小施主才想将你化去出家,总也能保得一世安康。如今再观小施主的面相,却是增福增寿又旺亲友的命格,只不知这变化缘何而来?”
黛玉心里一凛,这和尚果真有些门道,原本的黛玉可不就是多灾多难、多病多愁、亲缘淡薄、郁郁早夭的命格么?如今她入了修仙门槛,如无意外,可不就是寿命绵长?她有了这诸多的手段,可不就是能惠及亲友?
当下做出欢喜的模样,“大师所言可是真的?往日里爹爹总是为我担忧,今日得了大师这一句话,可算是能让爹爹安心了。至于大师所说的变化,我就不知为何了,莫非是爹爹这些年一直铺桥修路、施粥赠药,为我积阴德,由此而造成的改变?”
和尚一时也算不出,只道:“命理之玄妙,以贫僧的修为也只能参破一点皮毛。更兼之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生机,亦为变数。因此,人之命格也并非是一层不变的。先天命格决定大势所趋,后天的所作所为能改变小势,小势改变多了,大势自然也会受到影响。虽然不知小施主的命格改变究竟是因为什么,不过多做善事总归是有福报的。”
黛玉便感激的冲那和尚行了一礼,“谢大师教诲。”
那道士见和尚和黛玉说完了话,就扯了那和尚,两人转身离去。那倒是嘴唇微动,却是用了传音之法,说道:“那小姑娘的命格岂止是增福增寿又旺亲友而已,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今儿可是犯戒了。”
那和尚同样传音回说:“贫僧只不过言犹未尽,如何就是犯戒了?你又不是不知这些凡人对命格的重视,若是贫僧照实说了,那小姑娘可就麻烦了。”
那道士又说:“你不是早几年就想化了她出家么?依贫道看来,她的根骨是极好的,比那贾宝玉还好。更加难得的是,她在尘世多年,竟也能保持本心,想那贾宝玉有贫道炼制的法器护灵,却也是心智蒙尘了。若非她与贫道无缘,贫道还真想收她为徒。”
那和尚摇头叹道:“她当日身娇体弱之时,父母尚且不舍得送她出家,如今身体已然好转,又如何能再舍得?况且你不也算出了她的命格,她既是那般的命格,定然是与凡尘牵连甚深,却是入不得我门了。”
那道士便点点头:“你顾忌得是,只是可惜了她那般好的资质……”虽然可惜,他也知道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便也就此打住。
却说黛玉见他二人两三步就跨出去老远,当是用了缩地成寸之类的法术,她眼神里就迸发出火热来,这样的法门可是比神行符还好用些,也不知等她筑基之后能不能习得,若是能学到,她往后想要去哪里就方便了。
等贾政使人将通灵宝玉挂好之后,再回头,那和尚和道士已经不见了踪影,想要感谢也没处说去。因着那道士所说,除了两人至亲之母外,余者不可接近,贾母便将众人都打发回去了,只留了王氏和王夫人在。
黛玉宽慰了贾母几句,也就转身走了。她却不知道,方才虽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王熙凤、宝玉和那块通灵宝玉身上,却也都默默注意着一僧一道,和尚和黛玉之间的对话也被有心人听在了耳里记在了心上,生出了不少的心思。</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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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回到大花厅,直到此时,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和尚和道士没有看出她的修为来,黛玉却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对于那两人的身份,黛玉也有所猜测。
她觉得,那两人或许并不是所谓的神仙,而是普通的修道之人。那通灵宝玉也许并不是宝玉娘胎里带来的,而是那道士所炼制的一件法宝,有着清心明智、辟邪除祟的功能。那和尚道士走南闯北,度化有缘人,可能是为了收徒。而宝玉或许有些慧根,在出生之时被两人偶然遇见,所以使了个障眼法,留下一块通灵宝玉,以保他心思清明,待缘到之日再来度化。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黛玉的猜测而已,真正的事实如何却只能问那和尚和道士了,而黛玉自然是不可能去问他们的。
原著中唯一进入凡尘的“神仙”就只有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黛玉这一回在两人面前,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心中仅剩的一点顾虑也完全抛开了。这个时空就算有旁的修道之人,黛玉也不惧怕,最多就是各凭手段罢了。然而如果是“神仙”,那她就完全没招了。
这一回情绪的波动平复之后,黛玉的心境被打磨得更加圆润,为她以后的筑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只要灵力慢慢的积累,就能水到渠成的突破练气期,进入筑基期。届时,她便能拥有两百年的寿数。
并且,她现在已经“看到了”进入筑基期后能学到的几个符篆,其中一个就是洗髓符,和洗髓丹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以排除人体内的污浊,洗筋伐髓,比之培元符可是强上不止一筹!除了洗髓符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探灵符,可以探测凡人是否具有灵根。
黛玉已经想好了,筑基之后,她就将洗髓符制出来给老爸用上,然后用探灵符看看老爸有没有灵根,如果有灵根的话,洗髓之后老爸就可以和她一样修炼了!届时,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放下心来的黛玉此时才有心情探看宝玉两人的情况,黛玉用神识扫了一下,就发现王熙凤那里的五个小鬼儿也跟着跑来宝玉屋里了。
此时,在黛玉的神识之下,悬在屋梁上的通灵宝玉发出阵阵金光,那十只小鬼儿哪里还顾得上折腾王熙凤和宝玉的替身小人儿,四处躲避,却又无处可躲,想要从窗户、房门逃窜,却因为被金光罩着,怎么也跑不出光圈去。
然后黛玉就发现,那些小鬼儿身上漆黑的颜色慢慢的变淡了,想来等那些小鬼儿完全消散的时候也就是王熙凤和宝玉身子大好的时候了。如此,便也不需要她再多做什么了。
此间也无甚可说的,过了三十三日,王熙凤并宝玉两个果然病症全消,黛玉仔细看了看,那小鬼儿也已经在通灵宝玉的灵光下消失了踪影。
一晃就进五了月,初一这天,贾府一行人去清虚观打醮。前两日宫里来了人,今天就去打醮,黛玉在心里冷笑,元春怕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发虚吧。只是不管事后怎样的烧香敬神,已经做下的孽却也不是那么好就能洗干净的。
黛玉原本是不想去的,不过想着在贾府待着也腻烦得很,此时天气明媚,出去走走散散心权作郊游倒也不错。况且几个姑娘都去了,就她不去,也不大好,便也就去了。
到了出发的时候,黛玉哪怕已经习惯了一脚动八脚迈,还是忍不住感慨。这古代大户人家出行还真是麻烦!她前世的时候,想去哪里最多也就邀上三五个好友,背个背包,要么步行、要么骑车、要么就坐公交,多方便啊。现在却是无数辆马车、大大小小的包袱器具、又是婆子又是丫头的。
马车的空间不大,几个姑娘分坐了两辆,宝钗、黛玉两个坐在一起,三春去了另外一辆,丫头们也各自都有去处。
从某些方面来说,黛玉还是很欣赏宝钗的,不管有多少人评价宝钗虚伪、虚荣,不如林妹妹那么纯粹,但是不可否认的,这样的人才能更好的生存。和宝钗聊天是比较愉快的,特别是在她暂时没有将你放在对立面,且又有心与你交好的时候。
一路说说笑笑,倒是不觉得闷,没多久就到了清虚观。
恐怕这清虚观的人也没想到今儿个贾府能来了这么多人,一时没照应好,太太、奶奶、姑娘们都进来了,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道士没躲出去。那小道士怕也是没见过莺莺燕燕的这么些女子,一时着了慌,埋头乱蹿,不小心撞到了王熙凤怀里。
王熙凤何尝吃过这等亏,就是那年贾瑞对她有所冒犯,便愣是想了个法子把他治死了。因此被那小道士一撞,心里无名火起,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贾珍听到这边的动静,赶紧让人把那小道士弄出去了,又冷着脸叫贾蓉,见贾蓉从钟楼里跑了出来,只道:“我这里还没喊热,你倒是乘凉去了,也没见今天太太奶奶姑娘们都在,正该上心着别让人冲撞了。”说到后来竟是恨铁不成钢,直让身边小厮啐骂他。
黛玉瞧见那小厮一口痰吐在贾蓉脸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原先贾珍虽说管教儿子也管得严,到底还是颇有章法的,如今看着倒不像是教养儿子,反像是羞辱仇人了。
黛玉别过头跟上前面的人,心里却在嘀咕,似乎就是从秦可卿去世起,贾珍的气息给她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只是她也说不准那是个什么感觉。
清虚观的张道士是先老太爷入观修行的替身,与贾府的关系很是亲厚,见过礼之后就一把抱住宝玉,直说他和先老太爷一个模子生出来似地,惹得贾母也抹了一回眼泪。
张道士忙另指了一事岔开话去,只说:“前几日哥儿生日,原是要请他过来逛逛,却是不在家,今日倒是要将礼给补上。”说着,亲自出去端了一个盘儿上来,却是观里的人随的礼。
宝玉生日那时病症还未全好,且这又不是普通的病灶,说出去也不好听的,便都瞒了下来,此时也不便跟张道士解释,便只看那盘儿里的东西。其中有个金麒麟,却是宝玉一眼就看中了,将它拿起了放荷包里,其他的让袭人收了起来。
他的那些个小动作,众人自然是看在眼里。
此时宝钗还有着青云之志,倒也不管宝玉对哪个姐姐妹妹好。不过她素来知道贾母有意让宝玉和黛玉结亲的,见他这般做,便瞅了黛玉一眼。
黛玉更是从未将心思放在宝玉身上,她觉着和宝玉最般配的不是林妹妹也不是宝姐姐,而是史湘云。他们两个一个痴一个憨,都是不谙世事、不通经济,直管情啊爱的。
只不过他们两个若是能成就好事,将来在生活上恐怕会辛苦一些,不能像如今这般大手大脚了。只不知真正过起日子来,湘云知道宝玉是那么个没担当的男人,会不会后悔?
感觉宝钗瞅了自己一眼,黛玉失笑,她在想什么阿,湘云不过是一介孤女,又是贾母的侄孙女,王氏怎么可能同意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曹公将宝钗配给宝玉其实是最合适的,宝玉不通世务,宝钗却极其世故,这也算是互补了。
初四这天,打醮结束,一家子人都回了府,准备明儿过节的物什。京里的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人都有些惫懒,各处都在午睡,宝玉却还挺精神,一时走到王氏院里。只见王氏在塌上歪着,眼睛闭着也不知睡了还是没睡,旁边一个丫头在给她捶着腿,却是金钏儿。
宝玉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金钏儿掀开眼皮见是他便又闭上了眼。宝玉被她瞅了一眼,心里就痒痒的,从荷包里掏出一颗香雪润津丹塞到她嘴里。金钏儿知道是他,很自然的就张嘴将那丹丸含进了嘴里,唇自然是碰着了宝玉的手指。
宝玉舔舔唇:“好姐姐,你唇上的胭脂让我尝一口呗。”
金钏儿斜了她一眼,“你屋里那么些个还不够你吃的?”
宝玉笑道:“那我明日和太太讨了你。”
金钏儿冷笑:“你屋里都已经四个一等的丫头了,奴婢过去又是个什么身份?我在太太这里原就是一等的丫头,难道去你那里做个二等丫头不成?若是还做一等丫头,却又超了额,于理不合,便是让你空一个位置出来,你又舍得哪一个了?你就哄我吧。”
宝玉拉着她的手说:“好姐姐,你说这话岂不是寒了我的心?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处。”
金钏儿便抿着唇笑:“瞧你紧张的,金簪子掉进井里,该你的就是你的,你着什么急?”
宝玉道:“我现在就想和姐姐在一处。”
歪在塌上的王氏猛地翻身起来,照着金钏儿脸上一耳刮子:“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
宝玉立马就白了脸,嗫嚅着跑了出去,只留下金钏儿在那里承受王氏的怒骂。又有听到动静的丫头婆子们聚过来,只看着金钏儿被骂,谁也不敢吱声。
王氏骂了一通,气息稍顺,叫了玉钏儿过来说:“把你老子娘叫来,将金钏儿带走,这样****爷们儿的小娼妇咱们家是万万不敢用的。”
金钏儿苦求道:“奴婢再也不敢了,太太要打要骂奴婢都没怨言,只求太太不要赶奴婢出门。奴婢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让奴婢怎么见人……”
王氏啐她一口,冷笑道:“你要是要脸,就不要做下那起子肮脏的事来,如今做了丑事,还指望我给你脸面?快快拖出去,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这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不一会儿就传到了有心人耳里。阖府上下的丫头婆子整日里没事,都眼睛不错的盯着几个主子呢,又哪里有她们不知道的事。黛玉也在午休起来后,从雪鹊那里知道了王氏将金钏儿撵出去的事儿。
又是一条人命阿!
在这个礼教森严的社会,一方面,权贵们“扒灰、养小叔子、各种偷人”,只要你有权有势,大家便是心照不宣罢了。一方面,弱势群体但凡做出一些稍微出格的事,便被放大开来,颇有一种天理不容的感觉。
金钏儿如今因为****爷们儿的原因被赶出府去,往后想要嫁给正经的好人家却是不行了,要么给那些****荒淫之人做妾,要么给那些混子泼皮做妻,都不是什么好归宿。且还要承受周围人们异样的鄙视的眼神,也怪不得她要投井了。
虽然黛玉和金钏儿之间并没有多少交情,不过明知她要自尽却白白的看着,这样的事黛玉还是做不出来的。想了想,将王嬷嬷叫了来,“我刚梦见金钏儿跳井了,原本还以为是发白日梦,如今听雪鹊说来,倒像是预兆了。奶娘,你去家里跟林珣说一声,让他帮我留意着金钏儿,要是她真的一时想不通,就让林珣把她救下来。”
王嬷嬷皱起眉头,“姑娘怎么做起这样的梦来?”
黛玉道:“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许是菩萨给我这份阴德。不管这梦会不会成真,都让林珣在这几天关注着金钏儿一些。虽然我和她之间没什么交情,到底是一条人命,也不能就这样轻贱了。”
王嬷嬷道:“姑娘的心是好的,只是金钏儿做下那等丑事,原是死不足惜的,姑娘救了她,要是被她带累了又如何是好?”
黛玉在心里轻叹,要说她也看不上金钏儿这样的,不过在这个时空,男子本来就是三妻四妾的,丫头们****主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况且她只是说“金簪子掉进井里,该你的就是你的”,并没有不明不白的就和宝玉厮混在一起,相比起袭人来说还算是好的了。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黛玉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要是像秦可卿那样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死了,她最多也就感慨一下。可如今她明知道金钏儿要自尽,却是冷眼旁观的话,怕是会产生心魔,于她未来的修行也是不利的。
于是黛玉说:“要是金钏儿真的要去投井,说明她也是知道了自己的错处。佛祖还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左转》中也有云: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金钏儿要是真的能洗心革面,也是好的。左右咱们就救她一回,往后她要是还那样,或者一门心思求死,我也就不管了。”
王嬷嬷叹道:“姑娘就是太心善了,便依姑娘的,只望她能记得姑娘的好,别辜负了姑娘的一番情谊。”
黛玉摆摆手,“可别告诉她是我的主意,只当是赶巧儿了吧,要不然我可怎么说呢?这种梦兆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况且要是我救她的事传了出去,让太太怎么看我?我救她也不图她报答我什么。”虽然王氏一向不喜欢她,可她也不能这样明晃晃的拉仇恨,能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吧。
王嬷嬷想了想,觉得黛玉顾忌得也是,便也就同意了,只是到底还是觉得便宜了金钏儿。
第二天就是端午节,吃过早餐,黛玉就去贾母屋里请安,不多时湘云也风尘仆仆的赶了来,然后黛玉就看到宝玉欢欢喜喜的迎上去,“云妹妹可算是来了,今儿难得齐全,咱们下晌一起包粽子玩可好?往年都是吃他们包好的,多没趣,不如咱们自己动手,想吃什么馅就包什么馅,想包什么形状就包什么形状,岂不是有趣?”
湘云最是爱热闹,闻言拍手笑道:“正该如此,到时候咱们比试一下,看谁包的最好看,看谁包的最好吃。”
贾母就喜欢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何况此事又是宝玉提出来的,哪里能不同意?急忙就吩咐了厨房的奴才,把姑娘们需要的东西色色都准备齐全。
这边宝玉又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物件儿来递给湘云,笑说:“初一那天去清虚观,可巧的就看到这个金麒麟了,我想着云妹妹那里似乎是有一个,这个正好凑成对儿,就给你拿来了。”
湘云见宝玉时时刻刻的记着她,心里像喝了蜜似地,接过来细细一看,果然是个麒麟,只是比她的那个大些,雕琢得也精致些。湘云笑着将那麒麟放到自己荷包里,抬着下巴笑:“这东西合该是我的。”
宝玉见她喜欢,心里也欢喜,“本就是给妹妹留着的。”
黛玉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想起有人曾说:多情之人亦薄情,用在宝玉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昨天还和金钏儿挨挨蹭蹭,如今金钏儿被王氏赶出府去,受着别人的白眼与轻蔑,他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又去向别的女孩儿献殷勤了。
忽然之间,黛玉觉得两人身上的气息稍稍的变了一些,似乎是有了某种共通的东西……</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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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过节,黛玉中午的时候就没有回大花厅去吃饭,而是在贾母这里姐姐妹妹一大群人一起用了午餐。【】歇了晌,众人便又齐聚在贾母院里,什刹海那里下午的时候有一场龙舟赛,贾母已经让人在什刹海旁边的酒楼里包了几个雅间儿,准备一家子人过去看看龙舟赛乐呵乐呵。
每年这个时候什刹海旁边的酒楼都很难订,贾府也只订到四个包房,女人们两间,爷们儿们两间,因此,小厮和丫头婆子就不能去太多了。
因此,宝玉、宝钗、湘云和三春他们都只带了一个丫头,黛玉却是把四雪都带上了,另外还带上了安嬷嬷。
原来林府也订了两个包间儿,黛玉就让四雪直接去林府的包间儿了,只留了安嬷嬷在身边。出门在外,总是要多注意一些,安嬷嬷经验老道,万一出了什么事也能处理周全了。原本黛玉还准备让王嬷嬷和闻嬷嬷也去林府的包间儿的,只是她们两个都不爱热闹,再加上院里也需要人照看,便没跟来。
什刹海周围的酒楼都已经人满为患,在下边儿就能看到各个窗户隐隐绰绰的人影,海子旁边的露天处更是人山人海的,那些家世普通的人家儿想要看热闹也只能将就了。
贾府一行人进去包间儿,太太奶奶们要了一间,几个姑娘连带宝玉要了一间,这般欢庆的日子他们都不想在大人跟前儿拘束着。
下面的龙舟已经各就各位了,湘云趴在窗前,兴奋的看着,又问:“这些龙舟都是从哪里来的?”
宝玉道:“听说都是各家王府的,因此这赛事也格外的激烈。”
黛玉暗笑,既然是各家王府养的龙舟,那些爷们儿都是要面子的,自家的龙舟要是输得难看,他们面儿上也无光,到时候肯定是要牵连底下人也不好过的。不过一旦赢了比赛,那些爷们儿也不会吝啬赏钱,于是参赛的众人自然是要拼尽全力了。
黛玉也很感兴趣,靠在窗口看得津津有味。前世的时候,这样的传统节日已经越来越失了味道,许多的活动也没有人操办了,黛玉还真没看过赛龙舟。什刹海虽不甚宽广壮观,不过各个王府做的龙舟都格外的精美,那些划桨的汉子们也非常的精神,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战意”,让旁观的人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贾府的奴才在外面说:“林姑娘,八公主知道姑娘也来看赛龙舟,打发了人过来。”
黛玉惊愕的坐直了身子,对安嬷嬷使了个眼色。安嬷嬷出去了一会儿,然后领了一个常在温恪身边伺候的宫女苏静进来。
苏静福身笑道:“两位公主求了宜妃娘娘的旨意出宫来看赛龙舟,知道林姑娘也在,本想请林姑娘过去一起热闹热闹的,只是公主们和几位阿哥还有裕亲王、简亲王几位王爷在一起,怕林姑娘过去不自在,就让奴婢们给林姑娘送了些吃食过来。都是九爷酒楼里的厨子做的,公主这也是慷他人之慨了。”
黛玉笑道:“多谢两位姐姐惦记着我,早就听说九爷名下的几家酒楼味道是极好的,今天总算能一饱口福了。”
苏静笑了笑,又说:“还请林姑娘让丫头们帮忙把食盒拎进来,奴婢可不敢让那些臭男人污了姑娘们的眼。”
宝玉忙道:“这位姐姐说得有理,袭人,你们几个去把东西提进来,别让人冲撞了姑娘们。”
跟着出来的几个丫头都出去,不多时桌上就摆满了,还有一些放不下。黛玉指着几道菜色说:“这一盘好克化的给老太太送去,这几样比较合大舅母、二舅母还有薛姨妈的口味,这一碟是珍大嫂子爱吃的,这一份养身的给珠大嫂子补补,这一盅养颜的正好适合凤姐姐。”
送走了七样菜色,桌上才终于摆下了。黛玉让安嬷嬷递了个荷包给苏静,笑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里面有几丸醒脑提神的药丸子,甜津津的,倒是比吃药好些。”
苏静是贴身伺候温恪的,自然知道黛玉出手的入口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当下欢欢喜喜的接了:“可见林姑娘疼奴婢,这东西便是给奴婢金银珠宝奴婢都是不换的。”
黛玉笑道:“不知两位姐姐今天会出来,竟是没准备别的礼物,前儿送去的花茶两位姐姐喝着还好?”
如今正是月季盛开的时节,这月季花对月经不调有一定的疗效,常喝对女子的身体是极好的,正赶上端午节,黛玉就在前两日送了一些进宫。
苏静眼里满是感激之色,虽然两位公主都异口同声的说林姑娘送的花茶只是味道好些,旁的没什么作用,不过她贴身伺候公主又哪里不知道,公主偶尔身体有些不舒服,吃了林姑娘送的对症的花茶,只需喝那么三五次,病症就消了,全不用太医抓药,如今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
苏静感激的道:“林姑娘送的花茶味道都是极好的,两位公主都喜欢。”
黛玉便笑了笑,“姐姐们若是吃完了,派人到我这里来说一声就是了。”然后又赏了外面拎食盒的小太监每人几两碎银子,就打发他们回去复命了。
宝钗素知黛玉和两位公主有交情,却不知道她们之间亲厚如斯,此时见了,眸中精光闪烁,此后待黛玉越加亲厚。
龙舟赛结束后,是裕亲王府拔得了头筹,贾府一行也回府去了。
贾母知道两位公主送吃食过来给黛玉,脸上也有光,黛玉借花献佛的送了几样菜色过去,贾母直道她有孝心。邢氏、尤氏、李纨和王熙凤见黛玉将她们的喜好记在心上,心里也是满意得很。薛姨妈却是和宝钗一样的心思,更是奉承着贾母,隐隐的讨好着黛玉。
姑娘们吃到了别有风味的菜色,又看了一场热热闹闹的赛龙舟,自然是高兴的。而丫头们因为送菜也得了贾母的赏赐,又体面又实惠,也是乐呵呵的。
只有王氏见不得黛玉出风头,面上却只能强笑着,别提多憋屈了。
回府之后就是包粽子,此时奴才们早就准备好了糯米、箬叶、各种干果、咸蛋黄、腊肉等物。
除了黛玉在前世的时候曾经和老爸一起包过粽子外,其他人都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一时有问叶子怎么裹的,一时有问绳子怎么系的,一时有问米要放多少的,虽然乱糟糟的,却也格外的热闹。
贾母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玩闹,她就喜欢儿孙绕膝的热闹场面,又因为是节下,也就不拘着他们了。
黛玉不怎么喜欢甜食,她就包了两种,一种是腊肉的,一种是咸蛋黄的。
腊肉的那种,黛玉将糯米放在青菜汁里浸透,蒸出来之后,糯米呈现出绿油油的色泽,有着蔬菜的清香,腊肉吃起来也不那么腻味了。
咸蛋黄的那种,黛玉将糯米放在胡萝卜汁里浸透,蒸出来之后,糯米呈现出金黄的色泽,胡萝卜的清甜配着咸蛋黄的鲜美,味道好极了。
宝玉、宝钗、湘云和三春他们却是完全没有章法,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也不管串不串味儿。
而在形状上面,只黛玉一个中规中矩的包出锥子形状,每一个都小小巧巧的,又都一般大,串在一起非常可爱。其他的人却不拘什么形状都想尝试一下,结果煮出来大多都散了。
结果还是黛玉包的最受大家喜爱,宝玉、三春他们包的完全没人光顾,直接撤下去,厨房的婆子们把箬叶和线拆了,只将里面吃的留下来,又加了些调料,直接当做糯米饭给下人们吃了。
宝钗吃着黛玉包的粽子,那般小巧精致,一口就能吃下一个去。剥出来的糯米又晶莹剔透的,让人看着就喜欢,都不舍得吃了。待尝了味道,更是由衷的佩服。
宝钗叹道:“林妹妹这般多才多艺,也不知将来便宜了谁去。”
宝玉闻言,看向黛玉的眼神就有些发痴。
黛玉笑道:“宝姐姐说这话好没意思,左右我还小,倒是宝姐姐到了年岁,不知要便宜了哪位宝姐夫。”
宝钗就羞红了脸,嗔道:“林妹妹这张嘴,真是一点亏也不吃的。”
黛玉嗤笑:“谁还乐意吃亏不成?”
宝钗就笑:“好好好,我是说不过你了,只等着将来看林妹夫能不能治得了你。”
黛玉努努嘴,“还说我不肯吃亏,宝姐姐自个儿不也一样?”
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
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了,明明白日里还是晴空一片,到了夜里却是无星也无月,林珣听了王嬷嬷传达的黛玉的意思,这两天入了夜就仗着功夫好摸到了金钏儿家房顶上。
夜半三更,忽然听得一些悉悉索索的动静,林珣振作起精神,不一会儿,就听到轻巧的开门关门声,然后金钏儿从屋里出来,慢慢的朝北边儿园子走去。
林珣急忙跟了上去,金钏儿走到园子东南角的一口井边坐下,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静静的流着泪。
林珣心里一凛,原来姑娘的担心真的没错,这金钏儿想要投井?
正想着,远处人影一晃,林珣赶紧俯下身躲藏好,只听得隐约传来“不要脸、小娼妇”之类的话,然后林珣就看到金钏儿捂着脸呜咽不已。待那人影走远,金钏儿又哭了许久,忽然就站了起来,嘴里喃喃的不知道说着什么,然后一头栽进井里。
林珣心里一惊,急忙掠过去,探头往井里看。外面尚且漆黑一片,井里更是幽深幽深的,仿佛是一头噬人的怪兽张大的嘴。
看不到里面的动静,林珣将一根绳索系在井轱辘上垂进井里,然后自己抓着绳索往下跳。虽然已经是五月间,不过这井水在夏天的时候都可以用来湃西瓜,可见有多沁凉。林珣打了个冷颤,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水里。
眼睛完全看不见,林珣只能用手摸索着,幸好他是随着金钏儿跳下来的,并没有耽搁多久,因此不一会儿就捞到了一把头发,往下一摸,确实是个人脑袋,便拽着她往上游。钻出水面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林珣将绳索的一端系在金钏儿的腰上,自己先攀着绳索爬上去,然后再将她拉上来。
此时金钏儿已经没了气息,林珣急忙把她扶起来,膝盖在她肚子上顶了一下,金钏儿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水来。
睁开眼,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抱着她,金钏儿惊慌得挣扎起来,“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不然我要叫了!”
林珣松开手,见她双手抱胸瑟缩成一团,淡淡道:“我救了你一命,你就这样报答恩人的?”
金钏儿这才注意到两人都是湿漉漉的,一时又想起自己的委屈来,哭喊道:“谁让你救的?你干嘛不让我去死?”
林珣心想,要不是姑娘心软,担心她想不开去寻短见,他又何必半夜三更的不在被窝里做美梦,跑到这里来受寒受冻?五月的京城早晚温差比较大,再加上此时身上已经湿透,风一吹,哪怕是林珣这样年轻的小伙子,也不由得牙齿直打架。
此时见金钏儿不领情,不由得冷笑:“你要是铁了心想死,现在跳下去也还来得及,这回我保证只看着,绝不动手。”
金钏儿咬着唇,却是再也跳不下去了。她想起之前跳下去的感觉:浑身冰冷,连血液也似乎要被冻结住;冰冷的水从口、鼻里钻进去,呼吸渐渐断绝……
临死前的恐惧与无助她再也不想尝试了!
瞧出金钏儿不会再寻死,林珣也就放心了,姑娘好容易交代他办一件事,他要是给办砸了多丢人!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林珣道:“行了,既然你不想再死,就好好的活着吧,我走了。”
“等等……”金钏儿伸手扯住林珣的衣裳,在他回头时又松开,低头嗫嚅道:“我……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收留我?”
林珣瞬间惊愕了,“等等,你是说你想跟我走?”
金钏儿咬咬唇,“府里的人都看不起我,我不想再看到他们鄙视、轻蔑的眼光,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林珣脑子里飞快的转动,他听王嬷嬷说过了,这金钏儿在贾府二太太王氏身边服侍了十来年,想来知道王氏的许多秘密,如果把她带走,将来恐怕还真的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就不知道她靠不靠得住。
“你确定想跟我走?这里应该还有你的家人吧,你就舍得下她们?你这一走,恐怕这辈子和她们也无缘再见了。再者,瞧你的模样,应该是这府里的丫头吧?你的卖身契要是还在府上,你岂不就是逃奴了?况且你知道我是好人坏人?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金钏儿道:“你能跳下井救我,可见不是坏人。至于我的卖身契,你不用担心,我将来也不想再回来,只让他们认为我已经死了就是了。”说着将身上的钗环、绢花、手镯、戒指等物全部摘下来扔进井里,等明天有人来打水的时候,发现这些东西,再加上她人不见了,想来就该认为她已经跳井死了。
至于父母亲人,自己留在府里,他们也要受别人的白眼。与其留下连累他们,不如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死了,还能勉强挽回一点自己的名声。她这一“死”,太太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会表现出对她的内疚来,到时候玉钏儿肯定就能提升为一等丫头。有她在府里照应着,哥哥那里将来应该也能混出一份前程来,她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见金钏儿铁了心要跟他走,林珣也下定了决心,郑重的道:“既然你要跟我走,有件事就不能再瞒你了。我是林府的人,今天我们家姑娘知道了你的事,怕你因为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寻短见,就让王嬷嬷来叫我这几天悄悄的保护你。原本姑娘是不让我说出这事来的,她不图你什么,也不想挟恩求报。不过你既然要跟我走,这事就不好瞒你了。”
金钏儿顿时就愣了,呆呆的说:“林府?姑娘?王嬷嬷?可是咱们府上的表小姐林姑娘?”
林珣点头道:“你们家表小姐正是我家姑娘。”
金钏儿在王氏身边伺候,自然知道老太太是想让宝二爷娶林姑娘的,她闹出那样的丑事,林姑娘还愿意救她?
林珣嗤笑:“贾府从来就不在咱们家老爷的眼中,姑娘对你们宝二爷也并无感情,不过是府上老太太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你放心,姑娘再不会因为这事就对你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要不然也不会让我来救你了。”
对黛玉的人品金钏儿还是能确定的,原本还担心跟着一个陌生人走,万一被骗怎么办?此时知道他是林姑娘家的人,金钏儿是完全放心了。咬咬唇,重重的点头:“我跟你走!”</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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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钏儿,去看看你姐怎么还没起。【】哎,作孽喔……”玉钏儿娘做好了早饭,没见着大女儿的影子,便想起昨日的事来。
自家闺女能够伺候太太,并且还是太太跟前儿的一等丫头,那是多大的脸面?就是他们一家子人也沾了光,平日里在府中也是抬头挺胸的。然而昨天晌午,太太屋里的婆子居然把金钏儿扭送回来了,说金钏儿犯了事儿,太太留不得她了。
玉钏儿娘好悬没有厥过去,后来才打听到,原来女儿是因为****宝二爷被太太当场抓到了,这才失了宠。
玉钏儿娘真是恨铁不成钢,宝二爷如今还不到知人事的年纪呢,等再过几年要娶亲的时候,太太自然会在身边的丫头中挑出一两个给开了脸指给宝二爷。这自古以来就没几个婆婆乐意让儿媳妇好过的,肯定得在儿子身边安插几个自己的心腹之人,也是为了牵制和打压儿媳妇。到时候以金钏儿的品貌,还怕太太不选她?何必在此时****宝二爷,戳太太的眼?
玉钏儿娘抹了抹眼泪,心想大女儿多半是毁了,带着这样个名声,往后可怎么活?
“我姐她不自在,就让她多睡会儿吧。”玉钏儿脸上有些忿恨,往日里姐姐受宠的时候,左右之人谁不来巴结奉承着,就指着姐能在太太跟前儿帮他们美言几句,就够他们一辈子受用不尽的了。如今一遭失了势,就墙倒众人推,全不顾往日的情面,都是些白眼儿狼!
“叫你去你就去!藏着躲着,别人越发说得难听,总要经历这一遭的,长痛不如短痛。”
玉钏儿想了想,点头道:“娘说的对。”
金钏儿因为在王氏跟前儿得宠,家里的条件也是一日好过一日,姐妹两个都各自有自己的屋子。玉钏儿去姐姐房外敲了敲门,没人答应,便伸手推开了门。炕上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折着,上去摸了一下,没有丝毫的温度。看来姐很早就出去了。
“娘,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门了,被子都凉了。”
玉钏儿娘眼皮子直跳,大女儿在太太身边好些年了,一直很有脸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以她的性子,定是会躲在屋里不愿出去见人的,怎么会一大早就出门了?难道是……
玉钏儿娘顿时着急起来,“快,叫你爹和你哥一起出去把你姐找回来,可别让她做了傻事!”
玉钏儿被她唬了一跳,“娘,你是说?我姐她不会的吧……”
玉钏儿娘这会儿是顾不上她了,直嚷着:“她爹,她爹……”
不一会儿,玉钏儿一家就全部出动,各处去找金钏儿。
与此同时,黛玉也得到了林珣传来的消息,她倒是没想到金钏儿居然会跟着林珣走了。黛玉撑着额头想了想,金钏儿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不然王氏也不会用她做一等丫鬟。金钏儿在王氏身边多年,肯定知道不少的事情,如果能为她所用,将来王氏若是还要谋害她,那她便能掌握先机了。
于是黛玉道:“既然林珣已经把人带回去了,便就这样吧。不过那金钏儿到底不是打小在咱们家的人,要多多观察留意,府里的事先不要让她接触太多。闻嬷嬷,你有空的时候回家********她,旁的先不管,忠心是最要紧的。”
闻嬷嬷笑道:“姑娘你就擎好吧,奴才一定让她对姑娘死心塌地的效忠。”
黛玉笑道:“嬷嬷的本事我是放心的。对了,年前爹爹送上来的那几个丫头怎么样,可有能用的?”
闻嬷嬷道:“老爷送来的都是伶俐的,奴才先让她们做些洒扫的活儿,磨磨她们的性子。等明年再根据她们各自的性格、特长教导她们。”
黛玉笑道:“嬷嬷放心施为吧,左右我还想多留四雪几年,不着急用人。”
闻嬷嬷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那么想,她对于周遭的事情是极敏感的,不然也无法在那个吃人的皇宫里平平安安的出来,要知道多少惊才绝艳之人都埋葬在了那里面,一辈子也没有活着出来。闻嬷嬷根据元容的吩咐,已经隐约有些揣测了。
太太让她教导的都是选秀的规矩,以及在皇家经常会用到的一些规矩,那些阴私方面的教导,也是按照皇室宫斗、宅斗的标准来的,一点也没掺假。如果姑娘只是嫁到一般的权贵家庭,有一些规矩是不用怎么学的,但是太太偏偏是让她在那些原本用不上的规矩上用心,这就值得思考了。
自然,闻嬷嬷是巴不得黛玉嫁得越高越好的,她不是那种临时性的教养嬷嬷,教个两三年就可以走人的,而是签了卖身契,要伺候黛玉一辈子的,自然是黛玉嫁得越好就越有她发挥才能的地方。不过既然太太不说,她也就装不知道了。
黛玉抿抿唇,“咱们也去外祖母那里吧,今个儿怕是有好戏看了。”
因为听人汇报了一会儿事,黛玉今天来得稍微晚了些,其他人都已经到了。黛玉告了罪坐下,就看到宝玉不知说了句什么,湘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黛玉垂下眼睑,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心想:看你一会儿还有没有心思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急促而又凌乱的脚步声,玉钏儿娘跑进屋来,五体投地的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老太太、太太,求你们两位恩典,帮奴才把金钏儿的尸体打捞起来吧……”
“怎么回事?阿?金钏儿怎么的了?”宝玉一听到“金钏儿的尸体”几个字,整个人都愣了,金钏儿怎么就死了呢?不过是被太太骂了几句、赶了出去而已,等过几天太太气消了,他再去求了太太,让她还回来就是了。她怎么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去死了呢?
玉钏儿娘这会儿可是把宝玉恨得不行,完全不想搭理他,只对贾母说:“回老太太,奴才今天起床就没看到金钏儿那孩子,四处找了都没找着,后来小丫头们在园子东南角的井里打水的时候,打起来一朵绢花,奴才看了,可不就是金钏儿时常戴的?求老太太恩典,叫人帮奴才把金钏儿捞起来吧,总要让她入土为安才是。”
贾府的事情大部分还是瞒不过贾母的,她自然知道王氏将金钏儿赶出去的事情,当下却是装作不知道的问:“你先起来好好说,金钏儿怎么就想不通跳井了呢?”
王氏不待玉钏儿娘说话,就急忙道:“金钏儿前儿失手弄坏了我一样东西,我一时生气就撵了她出去,原想着让她受些教训,过两日再让她还回来,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儿。”当着众人的面儿,她却是不好说宝玉****金钏儿、金钏儿****宝玉这样的话来的。
玉钏儿娘沉默着没说话。
贾母就叹道:“这孩子自尊心也太重了,可怜见的。咱们这样的人家还从没有因为一件小事就逼死奴才的,你们都要引以为戒。”
王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众人都知道她这话是在敲打王氏,尴尬的应了声。贾母又对王氏道:“既是你屋里的事,便交给你去办吧,务必把金钏儿弄起来,好生安葬了。”
王氏忙道:“是,老太太,媳妇马上就让周瑞找几个小子下井捞人。”
王氏领着玉钏儿娘急急忙忙的出去了,一出了门脸就沉了下来,阴阴的看了玉钏儿娘一眼,这死奴才,悄悄的告诉她难道她还不办吗?捅到老太太跟前儿,害她在众人面前好没脸面。
玉钏儿娘呐呐的道:“太太,奴才今儿这事好像做得有些不妥,还请太太责罚。奴才一知道金钏儿跳井,整个人都懵了。”
王氏一口血憋在心里,她还能说什么?逼死了金钏儿,还要在这当口惩罚她娘,府里的人会怎样说她?老太太那里正等着她揪她的小辫子,她这回要不能把金钏儿一家子安抚好了,那老不死的还不知会使出怎样的手段。
于是只能柔声安抚道:“你不要想太多,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呢,我也不是那种容不下人的,先把金钏儿弄起来是正经。”
早有婆子去通知了周瑞,他带了几个精壮的男子过来,王氏自然是不能见他们的,周瑞家的指挥着几个婆子抬了几扇屏风过来挡着,王氏并不说话,只隔着屏风,有什么事都小声交代了周瑞家的,再由她把事情吩咐下去。
王氏以为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金钏儿弄起来,然后她就可以回屋了,没想到事情却不像她预期的那样。下井的人一会儿捞上来一个银镯子,一会儿又捞上来几朵珠花,都是金钏儿的东西,看来金钏儿确实是投井了。
只是下去的人都说没有摸到尸体。
“怎么会没有呢?”玉钏儿娘呜咽着直哭。
旁边一个早就眼红金钏儿受宠的婆子嘀咕一句:“别不是跳了井,而是和人私奔了吧……”
“我跟你拼了!”玉钏儿娘听到她这一句话,顿时火冒三丈,嗷的一声冲过去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抓。那婆子也不是个吃素的,一把将玉钏儿娘的头发扯下来好大一撮。不一会儿两人就扭打起来。
王氏见了脑壳都疼了,怒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她们两个给扯开!”
几个在旁边看戏的婆子这才上前抱腰的抱腰,掰手的掰手,将两人分了开来。
玉钏儿娘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嚎了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你都去了还有人要作践你啊……”
就在这时,井里忽然有了大叫一声:“水下面有个窟窿!”那人上来喊了一声,又憋了口气沉下去了。
众人焦急的等待,过了许久,那人才又冒出来,急促的呼吸,“不行,那窟窿太深了,而且好像还是活水,金钏儿姑娘怕是……”众人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了,金钏儿怕是落到那个窟窿里,被冲走了,那窟窿又不知道是通向哪里,怕是找不到人了。
玉钏儿娘呆了一下,嘶声裂肺的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女儿啊,这下怕是……怕是连个全尸也指望不上了啊……”
王氏心里发苦,这下可好,金钏儿死了,连个尸首也找不到,老太太那里还不知会怎样编排她呢。让众人都散了,只把玉钏儿一家带上回屋。
正在这时,薛姨妈领着宝钗过来了,王氏便让玉钏儿一家在偏房等着。
王氏屋里出了这样的事,身为姐妹,薛姨妈自然是要过来出出主意的,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这么个坏消息。薛姨妈道:“既然找不到,就给她立个衣冠冢,厚葬了她就是了。再给她老子娘多一些的抚恤金,玉钏儿不是在姐姐那里做个二等丫头么,提她起来做个一等的丫头也就是了。”
王氏叹道:“也只好如此了,金钏儿也服侍了我多年,总要让她去得安生。周瑞家的,你一会儿拿八十两银子给玉钏儿娘,再拿二十两银子去庙里给她做场功德。另外金钏儿原本每月的月例银子也按月拿给玉钏儿领着。哎,这孩子怎么就这样想不通呢?”
薛宝钗道:“姨妈慈悲,您也不要太难过了。金钏儿是姨妈****的,依我看,她也不像是会赌气投井的人。多半是她在姨妈跟前当差拘束惯了,这一回去就撒欢似的疯玩,多半是在井边儿玩耍时不小心掉下去的。退一万步说,纵然是她气性大自己跳下去一心求死,那也就忒糊涂了,这么个糊涂人,也不值得姨妈为她可惜。”
王氏欣慰的看着宝钗,语气缓和了些:“宝丫头说得有理。”一边让人叫了玉钏儿一家子进来,温言道:“金钏儿服侍我多年,现在去了,我很心痛。这里有八十两银子,拿回去给她立个衣冠冢吧。我刚才已经吩咐周瑞家的再拿二十两银子去庙里给她做场功德,总要让她在下面过得安生。等金钏儿的丧事办完,玉钏儿就提上来做个一等的丫头,原本金钏儿每个月的月例也给玉钏儿拿着。”
之后又将外院儿一处油水比较丰足的管事的位置给了玉钏儿她哥,这一番安抚下来,玉钏儿一家的心气儿也慢慢平了,谢了恩就退下去准备金钏儿的丧事了。
玉钏儿一家子出去后,薛姨妈和宝钗从后面暖阁里出来,因王氏准备去给贾母回话,薛姨妈母女两个就告辞了。
其实薛姨妈母女两个躲到后面去也是白费功夫,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王氏的院子,她们两个进去出来的谁还不知道怎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暂不提王氏为了金钏儿的死破坏了她长期以来的慈悲脸孔有多么郁闷,只说宝玉自打听到金钏儿羞愤自尽,早已是五内俱伤,脑子里满是她往日的好来。从贾母屋里出来,就直着眼茫然的走着,猛然和人撞了个满怀。
抬眼一看,竟然是他父亲贾政,宝玉历来见了他老子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当下倒抽一口气,垂着手站在一旁。
有贾珠珠玉在前,贾政自然看不惯宝玉这副被贾母和王氏宠坏的模样,此时见了他垂头丧气,满脸惆怅郁结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喝道:“好端端的,你做出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做甚?家里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穿?老太太和你娘把你宠的倒是越发不知足起来了。”
宝玉口齿在别人面前便有十分的伶俐,到了他老子跟前儿就连一分也不剩了,又加之为金钏儿的逝去而悲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贾政越发气恼,正待要骂,忽有小厮过来禀报说简亲王府有人过来要见他。贾政听了心下疑惑,他们家素来和简亲王一支无甚交情,怎的忽然有简亲王府的人来见他?这事倒是有些蹊跷。
此时也无心教训宝玉,只喝走了他,又让人快快把简亲王府来人请进来。
那人也不客套,只说:“杂家奉王爷之命,有一事相求。”
贾政心里越发打鼓,只赔笑道:“王爷身份贵重,有什么事儿是办不了的?王爷有事吩咐,也是看得起奴才,请公公直言,只要奴才能办到的,绝不推诿。”
那人冷笑道:“并不敢让贾大人为难,只需贾大人一句话的事儿。我们府里有一个名叫琪官儿的小旦,素日里最得王爷心意,只是有三五日不见踪影了。各处去找,倒是听到些线索,都说他近日与贵府上衔玉而生的那位公子走的颇近,故而请贾大人让令郎将琪官儿放回,也好让杂家好向王爷交差。”
贾政听了又惊又怒,他素来自命是圣人门生,家里便有几房姨娘也只是多去她们屋里几遭,所有的权力都在正妻手上,并不会行那宠妾灭妻的行为。除此之外,别说是养戏子了,就是花酒也不曾去喝过。此时听闻自己的儿子居然和一个戏子勾勾连连,哪有不生气的,急忙命人把宝玉找来。
见了宝玉,贾政劈头盖脸的一阵骂,然后说:“你个孽畜,不知好好读书上报朝廷,反而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是想祸及全家不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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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顿时懵了,他每日里不过和姐姐妹妹们玩耍,哪里有做出什么祸及全家的事?当下惊疑不定的道:“父亲之言何意?儿子竟是没听明白。【】”
贾政怒道:“你自己做下的好事!我且问你,那琪官儿现在何处?你速速道来,莫要让简亲王迁怒到府上。”
宝玉惊慌的看了一眼旁边那陌生人,他竟是简亲王府的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原来宝玉自从经薛蟠的介绍结识了蒋玉菡之后,因爱慕其****,便同他常有来往,其间诸多迤逦也不消多说。
前几日宝玉听蒋玉菡说想要脱离了简亲王清清白白的过日子。宝玉自然是对他的气节与勇气欣赏不已,还赞助了他一些银钱在东郊离城二十里的紫檀堡置办了几亩田地和几间房舍。美其名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宝玉万万没有想到简亲王府的人竟然找上门来。想起往日同蒋玉菡的情谊,宝玉矢口否认:“我连琪官是谁也不知道,怕是旁人以讹传讹,陷害于我。”
贾政脸色稍晴,他就说,以自家的家教,还不至于养出与戏子牵扯不清的儿子来。
那人却是冷笑连连:“杂家劝公子还是不要强辩了,既说不认识,那公子身边的丫头袭人腰间的汗巾子又是从何而来?那是进上之物,统共也没多少,都是有数的,只要一查就知道端的。咱们王爷爱重琪官儿,才把自己得的一条赐给他,你若不是从他那里得来,又是从何处得来?”
原来昨儿简亲王府也有龙舟参赛,雅尔江阿同几位阿哥都相熟得很,昨儿也是在九阿哥的酒楼里,同温恪、敦恪她们在一起。雅尔江阿府里走失了一个受宠的小旦,这事宫里谁不知道?给黛玉送食盒的小太监一眼就认出了袭人腰间系的汗巾子是进上之物,便悄悄的回禀了。
雅尔江阿倒也不是多爱蒋玉菡,要是等他玩儿腻了,怕是看也不乐意再看一眼。只不过还在新鲜时,而蒋玉菡又私自跑了,这就让雅尔江阿有些心心念念了。知道他赏给蒋玉菡的汗巾子系在了一个丫头身上,他稍微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宝玉身上了,小小的一个失了势的国公府他还不放在眼里,因此有了今天这一场子事儿。
宝玉谎话被拆穿,这才慌了,心下微转,忙道:“此物乃是我结识的一位名叫蒋玉菡的友人所赠,实在不认识琪官。”
那人如何不知宝玉这话乃是脱罪之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公子岂能不知琪官儿本名就叫做蒋玉菡?”
宝玉作出一脸震惊的样子,呐呐道:“实在不知蒋玉菡就是琪官儿……”
贾政忙道:“小儿糊涂,请禀告王爷,念他不知者无罪,饶他这一回吧。逆子!还不老实的把那琪官儿的去向说与公公知道!”
宝玉只得无奈的道:“倒是曾听他说起过,在东郊离城二十里的紫檀堡置办了几亩田地和几间房舍,或许是去了那里。”
那人便笑道:“工子既这么说,定是在那里无疑了,杂家这就回去向王爷汇报。”想了想又说:“如果真是在那里找着了,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没找着,还是要再来请教公子的。”言下之意却是找不到蒋玉菡就要找宝玉负全责了。
贾政此时已是气得不行,旁人能看清的问题他还看不出来么?一想到宝玉竟然和戏子交情这么深,说不定其中还有诸多羞于启齿的事情,贾政就无名火起。对宝玉喝道:“就在这里不许动,等我回来再教训你!”一边恭送那人出府了。
宝玉今天怕是犯太岁了,贾政送人回来,忽然看见贾环带着两个小厮跑得飞快,一点也不庄重,便喝道:“你跑什么?现在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在府里?想要逃学不成?”
贾环束手站好,回道:“正准备去上学,因晚了时辰,这才走的快了些。”
贾政又骂:“可见你是没用心,如此有一日没一日,早一日晚一日,如何能有成绩?平白污了我的名声。”
贾环握了握拳,心里冷笑,面上越发恭敬,只说:“儿子自入学以来,虽不说悬梁刺股,却也是勤勤恳恳,并未有做出什么有损父亲名声的事来。今日也是巧了,因出门的时候,听说府里有人跳了井,这才耽误了些时候。”
贾政顿时大吃一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跳井?咱们家自来就不曾有过这样的事,祖父、父亲都是宽以待人,我也不敢有辱先祖门风。难道是我近来不曾关注府内之事,叫底下那些管事的人钻了空子?这般丑事如果传将出去,我还有何面目在同僚之间立足?”
说着便要叫人来询问,贾环立即道:“儿子倒是听人说,今天这事与底下的管事们不相干。原是宝二哥前日****母亲身边的金钏儿,金钏儿不从,母亲知道后不分青红皂白,只打骂了金钏儿,又将她赶出府,金钏儿羞愤之下便投井以示清白了。”
贾政气得几乎倒仰,若是之前,贾环说的话他还要斟酌一下,但前头有简亲王府的人告发宝玉与亲王府上的优伶有染,贾环此时说来,他便尽信了,怒喝着:“快把宝玉押到书房来!”又喝阻周围之人:“今日谁也不许给宝玉求情,也不许给后院儿老太太、太太传信,否则立即打死!”
众人知道贾政是气急了,哪里敢违背,忙去把宝玉押了过来。
贾政见了宝玉瑟瑟缩缩的模样,眼睛都红了,直叫人搬了条凳过来,将宝玉按在上面,堵了嘴,用板子使劲打。
那些小厮虽然照办着,不过手下却没怎么用力,知道老爷这时候在气头上,要是打得狠了,等老爷气消了,到底是亲生的儿子,岂有不疼的?再说还有一个更疼二爷的老太太和太太呢,真要把宝玉打出个好歹来,往后算起账来岂有他们的活路?因此虽说打起来看着厉害,其实都是花架子而已。
贾政见了他们那装腔作势的功夫就生气了,夺过板子来自己上手打,那股子狠劲,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真要让老爷一直打下去,宝二爷就是不死也要去大半条命。这会儿人们见势不妙,就再也不敢听从贾政的吩咐了,溜出去一个小厮,直奔王氏屋子报信去了。
王氏听来报信之人说:“宝二爷和简亲王抢戏子,被简亲王府的人找上门来,又因为强逼金钏儿未遂,让金钏儿羞愤而死,老爷知道了,现在要打死二爷呢!”
那报信之人也是不会说话,直把宝玉的三分错也说成了七分,唬的王氏差点没厥过去。顾不得找老太太求情,在周瑞家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就跑去了贾政的书房。
贾政看到王氏过来,就知道是有人阳奉阴违去里面报信了,心里越发恼恨,手上的力道也就更大了,直打得宝玉叫得凄惨。
王氏见宝玉背上、臀部、腿上都被打得皮开肉绽,顿时心神欲裂,扑过去就抱住了板子,不让贾政再打,一边哭道:“宝玉虽说做下了错事,老爷好好教导就是了,或者罚他一罚,让他长长记性也行,何苦往死里打?”
贾政冷笑道:“好好教导?都是你们教的好,才教出他这一身的毛病!小小年纪就和优伶来往过密,又欺辱母亲房里的丫鬟,如此行为,还只是小事吗?难道要等到有一天他弑君杀父才是大事不成?索性我今儿把他打死了,免得以后祸及全家,败坏我一门的名声!”说着就使劲抽板子,想要再打。
王氏连忙把贾政的手臂一起抱住,哭道:“宝玉如何就能到了那地步?老爷虽然对他看不入眼,左右老爷还有别的儿子,我如今已快要知天命之年了,只有这个孽障,他要是死了,我可还怎么活?老爷要打死他,索性一口气将我也打死了,咱们娘儿俩到阴间也能做个伴儿。”
贾政和王氏成婚也有三十多年,便是王氏的性子不讨他喜欢,到底还是有夫妻情分在,此时听她说得可怜,不觉长叹一声,丢了板子闷闷的坐下。
王氏忙回头去看宝玉,只见他面色发白,气息微弱,身上的衣裳都透出血迹来。宝玉历来是她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哪里经受过这样的罪,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不由得失声大哭,“我苦命的儿阿!你要是有珠儿一分的懂事,又何苦受这罪?”又对贾政道:“若是珠儿在,便是一百个宝玉,也由得你打死,免得他受这样的苦。”
前院儿里和王氏院子里的事很快就传得众人皆知,贾母、邢氏、李纨、王熙凤都赶了过来,正巧就听到王氏的话。别人也还罢了,李纨听闻,心里一酸,忍不住也放声悲泣。
贾母看了宝玉的惨状,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不先打死了我,再打死他?”
贾政闻言,急忙迎出来,躬身赔笑道:“大热的天,母亲何苦出来受罪,有什么话只打发人来吩咐儿子就是。”
贾母只厉声道:“我倒是想要吩咐,只可怜我一辈子也没生个儿子,却叫我吩咐谁去?只能把眼睛、耳朵、嘴巴都当做摆设,由得人摆布吧。”
贾母只生了贾敏一个嫡亲的女儿,贾赦和贾政都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贾政听了这话厉害,只得告饶,“儿子教训宝玉,也是为了不使祖宗蒙羞,母亲这话岂不是要让儿子羞愧而死?”
贾母啐道:“我不过说一句话,你便受不住,你那样下死手的打宝玉,又何曾想过他受不受得住?便是教训儿子,也没有这么个教训法的。”
贾政只得赔笑道:“儿子知错了,以后再不这样打宝玉了。”
贾母冷笑道:“左右你儿子多,打死了这个还有别人给你披麻戴孝,我却只认宝玉一个的。你也不要厌烦我们娘儿几个,索性我们一起离了这里,不碍着你的眼就是了。”说着就喊人去备马车行礼,说是要带了王氏和宝玉回金陵去。
贾政只得苦苦告罪,贾母这才罢了,又命人把宝玉抬到她屋里去,又把贾政骂了出去,只等着大夫过来医治。
一时大夫过来了,贾政虽说下手重,到底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便是下狠手也就那样,并没有打出好歹来。那大夫只开了些内服外用的药,又写了饮食忌讳的单子,说是好好养上半把个月也就好了。
贾母、王氏等人这才放下心来,嘴里还是免不了说贾政下手太重。黛玉虽然不赞同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话,不过她觉得宝玉确实是应该好好教育了,再这样任由他不知轻重好歹的混日子,实在说不准往后会不会惹出更厉害的事来。
只是贾政这教育方式也太单一了,一点也没教训到点子上,且又还有贾母、王氏两个拦着,更是全无效果。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此间事了,贾母、王氏吩咐丫头们照看好宝玉,也就各自回屋了。等她们走了,宝钗、黛玉、湘云和三春几个才围拢过来,说的说、劝的劝、安慰的安慰,流泪的流泪,宝玉见了她们这般着急他的模样,又犯了痴病,心想:
我不过挨了几下打,她们便一个个为我悲泣怜惜,假若我一时去了,她们还不知如何伤心呢。能得她们如此爱重,我便是一时死了,也是没有遗憾的了。
当下也不顾自己的痛楚,只反过来安慰她们,让人又气又乐。
到了午间,众人也渐渐都散了,宝玉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忽而王氏使人来找,袭人想了想便过去了。
王氏见她过来,只问:“宝玉这会子怎么样了,可还疼着?”
袭人回道:“已经喂他喝了药,身上的伤也擦了药膏,这会儿已经睡安稳了,可见是药效有用了。”
王氏便道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的话,又问:“今儿这事,我恍惚听着是环儿在老爷跟前儿说了什么,你可有听说什么?”
袭人道:“只听说是为着个戏子的缘故,被简亲王府上的人找上门来,老爷这才生了气,旁的倒是没有听说。”袭人顿了一下,说:“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
王氏见她打住,就道:“你只管说。”
袭人笑道:“太太既不生气,奴婢就说了。今个儿老爷虽然是打得狠了,不过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二爷也该得老爷教训几顿,老太太和太太疼惜二爷,狠不下心管教,可是再不管管,将来怕是不好呢。”
王氏忙道:“我的儿,你说的我何尝不明白,原本珠儿在时,我是如何管教的?只是珠儿先去了,我统共就剩这么个独苗子,他又身娇体弱的,再加上老太太也护着,我如何能再如往日那般狠下心来管教?若是他一时受不住去了,我又靠得了谁去?”
王氏说着又哭了起来,袭人也陪着落了会儿泪,又说:“二爷模样性子都好,也怨不得那些人都爱接近他,他又是个不知拒绝人的,且素来对谁都好,被人沾上了也就没法可使了。说起这话来,奴婢还记挂着一件事,每次想说,又怕太太疑心。这会子出了这样的事,奴婢再不说,也对不起服侍二爷这一场了。”
王氏忙道:“你有什么尽管说来,我还不知道你,最是个守规矩又重情义的。”
袭人便道:“奴婢听说宗室府上的小阿哥们都是在五六岁上就搬到前院儿去的,如今二爷也有十四岁了,再跟着老太太住在后院儿里怕是不大妥当了。况且咱们府上的三位姑娘年岁渐大,此外还有亲戚家的表姑娘,这般混住着,咱们知道的人自然不会胡思乱想,可憋不住外头不知情的人,那说出来的话怕就不好听了。不管是为着二爷的名声还是为着姑娘们的名誉,奴婢觉得太太若是能想个法子让二爷搬到前院儿去就好了。”
王氏顿时着了慌:“宝玉难道和谁作怪了不成?”
袭人忙道:“二爷对姐妹们都很尊重,哪里会如此呢,奴婢这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王氏听了这才放下心来,袭人今个儿一席话,真是让王氏打心眼儿里喜欢她,只拉了她的手道:“我的儿,你有这份心,能替宝玉想得这般周全,我只有谢你的,往后啊,就将宝玉交给你了,有你照顾着,我也放心。你今儿这一番话,我也记下了,等他好了就移出去,再不能惯着了。”又说:“你好好的服侍宝玉,将来总不会亏待了你。”
等袭人下去了,王氏叫了王熙凤过来,问:“宝玉房里的那个袭人,如今可还是在老太太的份例上?”
原来袭人原本是贾母身边的丫鬟,后来见她稳重,便赐给了宝玉,只是宝玉那里的丫头已经满额,再给他一个就超了例,便一直挂在贾母名下。
王氏听了王熙凤给的准信儿,便道:“明儿挑一个好丫头送去老太太使,补袭人的缺。在我的月例银子里,每月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其余的待遇也按着这个例来,只是都从我的份例里匀出来,不走官中就是了。”
王熙凤心领神会的应下了,知道王氏这是拿袭人当宝玉的姨娘看待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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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眨眼就到了五月底,马上就要迎来秀女大选。【】
这次的大选原本应该是在去年的时候就举行的,然而去年抓了索额图,又死了两位亲王,太后觉得不吉利,就建议康熙将选秀推迟一年。人一旦上了年纪,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就比较认真,康熙与嫡母感情很好,在这样的小事上,自然不会去反驳。
有时候黛玉也觉得,气运加身之人果然是运道极强,如果是去年大选,那么钮钴禄姐妹恰恰在风口浪尖上,想要被指一个好的婚事估计很难。然而过了一年,往日的那些事所能有的影响都已经很淡了,真是便宜了钮钴禄格雅!
想起选秀,黛玉才恍然发现自己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四爷的嫡子弘晖就是在今年六月夭折的。
黛玉眯起眼笑,钮钴禄氏能够成为尊贵的太后不就因为四爷府上就弘历一个是满洲女人所出么?李氏和年氏虽然也有儿子,到底是汉人,所以雍正才选了弘历。如果弘晖没死,那么弘历还有出头之日么?
黛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因为和温恪、敦恪交好,在四爷和十三爷跟前儿也有几分脸面,乌喇那拉氏看在他们的面儿上,对她也还不错。如果她趁着这个机会能救下弘晖,岂不就是下任皇帝和皇后以及下下任皇帝的恩人?那么林家百年之内都不会出什么大事了。
能够卖四爷和四福晋一个好儿,又能打击钮钴禄氏,何乐而不为呢?
黛玉马上把安嬷嬷叫了过来,“嬷嬷,我准备初一去碧云寺上香,为爹爹和娘亲祈福,麻烦你准备一下。另外,我想在初二的时候去四爷府拜见四福晋,麻烦你安排人去递一下牌子。”
安嬷嬷也同闻嬷嬷一般,认为黛玉日后是有大造化的,此时和贵人们多走动走动,对她日后自然是有许多的好处,因此,欣然下去安排人准备去上香的事,以及去四爷府递牌子。
贾母知道,在去年的时候,碧云寺的主持圆寂了,然后去请了苏州文山寺的主持灵真师太过来做新一任的主持。灵真师太和元容的关系贾母是清楚的,因此,听黛玉说明天要去碧云寺上香,后日又要去拜访四福晋,就没有让三春姐妹跟着去。
虽说她也想让三春姐妹去贵人跟前儿露个脸讨个好儿,可是她也知道,这种事除非是贵人先提出来,否则,上赶着去巴结就露了下层,反而不被贵人喜欢。
宝钗知道黛玉能这般容易的进出贵人府,到底还是艳羡得很,回去之后就问薛姨妈:“母亲,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薛姨妈自然知道宝钗是羡慕黛玉了,安抚道:“莫急,总要等大选之后才好去说情的。到时候我儿入了贵人府,再受了宠,便是让林丫头去给你请安也是使得的。”
宝钗深吸一口气,“想要让林妹妹给我请安,除非我当上八爷的侧福晋,或者等八爷上位……”宝钗本来激动的心又平静下来,这两个目标都不是短时间能达成的,她还有得等了,在没成功之前,她还是得敬着点黛玉的。
且说黛玉一行去了碧云寺,就有一个小比丘尼把她领到了主持室。
黛玉知道元容自来是将灵真师太当做母亲一般敬爱的,因此,她在灵真师太跟前儿也非常的亲昵。黛玉一进门,就小跑到灵真师太跟前儿,挨着她笑:“师祖,玉儿来看您了。”
灵真师太也极喜爱黛玉,因为她的缘故,自己心爱的徒儿才能得到圆满的姻缘和幸福的家庭。因此,她也是将黛玉当做了孙女般疼爱。她抚摸着黛玉的头,温柔的笑道:“玉儿好容易来一次,怎么不多住几日?”
黛玉撒娇道:“下回有时间玉儿一定好好的陪师祖多住几日,这回事情有些赶,明儿还要去四爷府拜见四福晋。对了师祖,麻烦您帮玉儿画一张平安符,玉儿要拿去送给四福晋。”
灵真师太心里一动,掐指一算,却是算出四爷府近日血光笼罩,不利子嗣,再联系黛玉求符的举动,便知道会出事的怕就是弘晖阿哥。自从那年灵真师太发现黛玉做的佛珠等物都带有浓郁的浩然正气,就知道黛玉有些不凡,当下便猜到,黛玉也是知道四爷府最近不平安,才会来向她求符。
和四贝勒结个善缘自然是好的,只是……灵真师太说:“贫尼这符除邪避秽还有些作用,如果是**就作用不大了。”
黛玉道:“师祖放心,玉儿会再加持一下的。”
灵真师太对黛玉的手段也很是眼红,只不过她也知道,这是黛玉的机缘,不是随意可以外传的。于是笑道:“那贫尼就帮你担了这个名声好了。”
黛玉对灵真师太由衷的感激和敬佩,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黛玉想了想,说:“玉儿这次来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师祖知不知道,三月的时候,我那个二表哥贾宝玉和表嫂王熙凤被人魇镇,整好在我小时候来我家里要度化我出家的那位和尚师傅来帮他们解了。师祖也知道,我的这一身本领都是那位和尚师傅教授的。”
灵真师太这时也无法平静了,激动的看着黛玉。
黛玉挠挠头,“那时候因为贾府的人都在,我也不好跟和尚师傅说什么,他估计是看出来了,前天悄悄的到贾府来见了我。说是他这回下山,事情都办好了,回去就要闭关,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关,想起我上次好像有话对他说,所以来见我一面。我就问他,他教我练习的那些东西能不能传授给别人,他说别人与他没有那么深的缘分,是不可以学习的。”
灵真师太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黛玉暗暗点头,又道:“不过他说有一个聚灵符,在绘画的同时对人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画好之后长期佩戴也能滋养身体、减少病痛、延缓衰老,和尚师傅允许我把这个聚灵符传授给师祖。”
灵真师太心生感慨,玉儿果然是心地良善。
当下,黛玉就教了灵真师太符纸的选择和制作、符笔的选择、以及符篆的画法。黛玉画了两张,一张给她临摹用,一张标注了符篆的笔画顺序,给她留作参考。至于她最终能不能学会,黛玉就无能为力了。
晚上,黛玉拿着灵真师太绘的平安符,在上面加持了祛毒符和防护符。她不知道弘晖是怎么死的,不过想来也就是生病、事故、下毒、溺水几种了。如果是正常的病逝,那么就是天数使然,她也不好改变的。如果是事故、下毒和溺水的话,就还可以争一争。
意外事故,不管是落马还是坠崖什么的,有防护符在都是没问题的。下毒有祛毒符在,一般的毒素都是奈何不了的。至于溺水,防护符能够保证他的五脏六腑不被水压挤压,至于窒息这一块儿她就没办法了。
黛玉也知道,上天为所有人都留有一线生机,可以争一争,却不可强求,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如果弘晖在双重保护之下,还丢了命,那也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第二天,黛玉将平安符装进一个精致的荷包里,就去了四爷府。看到乌喇那拉氏的时候,黛玉就发现她的精神不大好。
也是,秀女们昨天就开始了初选,四爷府就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子嗣还是少了些,且弘昀又是个体弱的,也不知能不能养大。所以,这一届无论如何也会指一两个秀女进府的,乌喇那拉氏又如何能高兴得起来呢?
黛玉行礼之后就坐到乌喇那拉氏下首,看着她说:“福晋气色不大好,可是有些苦夏?不妨用些金银花配上薄荷叶煮水,放凉了喝,既清凉又解暑。”
乌喇那拉氏揉了揉额头,叹道:“天气热,事儿又多又繁杂,可不就让人头晕心烦么。你那里的花茶比别处的要多出几分滋味来,我就厚颜向你讨要一些了。”
黛玉见乌喇那拉氏还没放弃用她的花茶来调理身体,心里忍不住好笑。她如今外送的花茶一律只在聚灵符里放置一周的时间,也就是味道比别人的好些,真正要说药用功效,却是很少的。若是一些粗浅的毛病倒还可以压制一二,对那种十来年的顽疾却是杯水车薪,达不到治疗的效果的,最多就是能稍微减缓一下病情的恶化罢了。
因此,黛玉含笑道:“一点花茶值当什么,明儿我就让人给福晋送来。只是我平时懒怠惯了,做得不多,福晋不要嫌弃就好。”顿了一下,又说:“昨儿去碧云寺给爹娘祈福,给家弟求了一张平安符,也顺道给大阿哥求了一张,是我师祖灵真师太亲自绘成,又在佛前诵经加持过的。”
黛玉将荷包递上,乌喇那拉氏感慨道:“难为你还能想到他。”
因为温恪和敦恪不在,黛玉和乌喇那拉氏真心没什么话讲,因此,黛玉只略坐了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乌喇那拉氏也没有留,选秀开始,她要相看各位秀女的家世人品,忙得不行,只说:“我这里实在是忙,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再接了两位妹妹出宫来玩,到时候再请林姑娘过来好好散散心。”
黛玉笑着应了。
等黛玉离开,乌喇那拉氏将她给的那个荷包递给知语,对她说:“你拿去找舒嬷嬷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再拿去给性音大师看看那平安符。”
知语答应着退下,晚些回来禀报说:“舒嬷嬷看了,这荷包妥妥的,并未有动过手脚。性音大师看了之后,说那符确实是灵真师太亲手所绘的平安符。性音大师说,灵真师太不擅符道,唯有在这平安符上有独到之处,非是有缘人,哪怕是皇亲国戚,她也不给亲手绘的。性音大师说这符难得,可以给大阿哥贴身带着。”
清朝之人大多信佛,乌喇那拉氏也不例外,听了知语转述的性音的说法,便高兴起来,“林姑娘有心了,你拿去给大阿哥带上。”
经过初一、初二两天的初选,该刷下去的都已经刷下去了,剩下的这些就要在几日后再次进宫来度过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是为了给秀女们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也是为了给后宫主位娘娘们考核秀女各方面的规矩提供一个机会,其实就是为她们的子侄挑选合适的媳妇或者侍妾。
初三一早,乌喇那拉氏就进宫去了。
“老四家的,你来看看,这就是参加复选的秀女了,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额娘给你做主。老四身边伺候的人还是少了点,这回至少要挑两个出来。”
乌喇那拉氏笑着接了过来,嘴上道:“额娘您挑人的眼光是极好的,您指两个媳妇带回去就是了,只要是好生养就行,我们府上阿哥还是少了些。”
德妃心里冷笑,每回选秀都说这一句话,真到了挑的时候要么就挑那种看着好生养但模样普通的,要么就选模样好但身子单薄的,当她不知道她打着什么算盘不成?好生养的没个好模样,老四也不爱去宠幸,好模样的老四倒是去的多,奈何不是怀不上就是怀不稳,她倒是赚足了好名声。且那一个个的都是汉军旗出身,便是生了儿子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等着吧,等过几年老十四子嗣丰足之后,她定要给老四也指几个满洲大姓出身的,好模样又好生养的。就算她和老四不亲,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四儿子的生母全是微贱的汉军旗出身,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她这个四儿媳还怎么端着这一副贤惠大方的模样。
乌喇那拉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排除那些高门大姓的,挑中了两个汉军旗的秀女:一个程氏,十四岁,父亲是从五品知州,容貌姣好,就是有些不足之症;一个廖氏,十六岁,父亲是五品千户,生得很壮实,只是这模样嘛自然就糙了点儿。
德妃看了也没说什么,现在还不到时候。
乌喇那拉氏见德妃没有表态,那就是默许了,心里松下一口气来,忙奉承道:“额娘可有给十四弟看好了?”
德妃在兆佳氏和完颜氏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又再问了乌喇那拉氏一回。
乌喇那拉氏自然不会在胤祯的婚事上发表什么意见,只含混的和稀泥罢了,她说:“兆佳格格的阿玛官位比较显赫些,只是子嗣不丰,前后生了七八个女儿才得了一个老来子。完颜格格的阿玛官职就稍低一些,不过子嗣颇丰,十多个儿子,立住的也有五个,就完颜格格一个女儿。这事媳妇也说不好,还是额娘的眼光好些,况且额娘选的总是对十四弟最好的。”
乌喇那拉氏心里也在腹诽,又想好生养,又想家族势力大,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德妃自然会给她心爱的老十四挑选最好的嫡妻,她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主意了,不过她也不会告诉乌喇那拉氏,只道:“我再看看吧,还要问问皇上的意思。”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然后锦然急匆匆的进来说:“娘娘,四福晋,弘晖阿哥出事了!”
乌喇那拉氏一阵目眩,踉跄着后退两步,亏得知语把她扶住了。还没站稳乌喇那拉氏就大叫着弘晖踉跄着奔了出去。弘晖是德妃第一个孙子,她还是看重的,也马上扶着锦然的手跟了出去。
乌喇那拉氏才出门就看到跟在弘晖身边的小太监丁勇跪在门口,她瞪着眼睛直问:“我的弘晖呢?他在哪儿?他出什么事了?”
丁勇叩头哭道:“大阿哥下午的时候练习骑射,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
乌喇那拉氏见他哭得那般模样,又说弘晖从马上摔下来了,那还有个活命的?当下啊的一声昏了过去,顿时一片混乱。
德妃一出来就看外面乱成一团,急忙问:“怎么了?老四媳妇怎么晕过去了?”
也不知哪个宫女说了句:“刚弘晖阿哥身边的小太监说弘晖阿哥……然后四福晋就晕过去了。”
德妃心里咯噔一声,老四媳妇既然晕过去了,那么就是说弘晖已经……
顿时心里有些涩涩的。弘晖是她第一个孙子,又不像和胤禛之间那样,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再加上有时候德妃也觉得对胤禛有些亏欠,因此,对弘晖也有些移情作用。特别是在弘晖进宫读书后,每天都到永和宫来请安,乖乖巧巧的的模样,很讨人喜欢,祖孙两个之间还是很有感情的。
德妃想到老四本来子嗣就少,弘昀又生来体弱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老四媳妇生弘晖的时候就坏了身子,于子嗣上是没什么希望的了,如今仅有的一个嫡子就这么没了……
德妃几乎已经看到惠妃宜妃她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了,看来这回选秀要给老四指两个满洲旗的秀女才行……
德妃心里虽然也不好受,只是到底隔了一层,没乌喇那拉氏那么伤痛,忙喝住众人:“还不把四福晋抬进去,来人去请太医过来。”又对锦然说:“你去让人快马去江浦,将弘晖的事……让老四赶紧回来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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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见到京里来人的时候,正在用水泥翻修过的堤坝上巡视。【】
春节过后,江浦的水泥生产和碎石工作就加班加点的在赶工,终于在汛期来临前,将几处常年修缮、常年被洪水冲毁的堤坝翻修完毕。
安然度过了春讯,马上就要迎来一年中最为严峻的夏讯,胤禛、林如海、连同整个江南河道总督府的大小官员都被派了出去,严密关注各地汛情。
托津一路快马加鞭,沿途换马不换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江浦。胤禛见到托津的时候,他已经是疲惫不堪,胤禛心里一紧,疾声问:“府里可是出事了?”
托津在旁人的帮扶下勉强站直了身,舔了舔干裂的唇,嘶哑着声音说:“爷,大阿哥……大阿哥出事了……”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胤禛眼睛都直了,厉声问:“弘晖怎么了?”
苏培盛递了一碗水过来,托津咕噜咕噜喝了,感激的看他一眼,才娓娓道来:
话说那日乌喇那拉氏听闻弘晖出事,落了马,顿时就厥了过去。德妃出来见乌喇那拉氏居然晕了过去,还以为弘晖不好了,赶紧吩咐奴才去通知胤禛府上的奴才去江浦报信儿。
还是戴铎长了个心眼儿,一边让人准备,一边让人去宫里打探准确的消息,毕竟德妃的人只说弘晖落了马,不好了,福晋知道后晕了过去,至于怎么个不好却没说清楚。是折了胳膊腿儿?毁了容?还是没了命?
这一打探,就让戴铎哭笑不得,同时又万分庆幸,幸好没有听风就是雨。
原来弘晖和一干小皇子、小皇孙们一同练习骑射,弘晖所骑的那匹马不知为何忽然疯狂起来,在快速的奔跑和颠簸中,弘晖终于被甩了出去。
按理说,那样的速度摔下来,不死也残,因此,弘晖身边的奴才才会找太医的找太医,禀报福晋的禀报福晋,对弘晖真正的伤势都是不了解的。再加上乌喇那拉氏又关心则乱,一听弘晖落了马,就晕了过去,才让德妃误以为弘晖已经不行了。
这还真是个乌龙!
事实上,弘晖摔下来,除了在草地上翻滚时,身上和脸上有些擦伤外,大的伤情是一点儿也没,不仅没有摔折了胳膊腿儿,內腑也完好无损,只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一点却是比外伤还严重些。
就这么点伤,连太医也大呼不可思议。
有人看向弘晖的眼神已经有些晦暗不明了,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那样摔下来都几乎没有受伤,难道是有上天庇佑?问题是什么人才有上天的庇佑?自然只有真龙天子才能有上天的庇佑!
弘晖此次落马虽然没有大碍,却是埋下了隐患。
德妃后来知道自己差点就闹出乌龙惹人笑话,狠狠的发落了来永和宫报信的小太监。乌喇那拉氏醒后,得知弘晖只受了些小擦伤,把漫天的神佛都谢了个遍,然后就急匆匆的带着弘晖回府了。
至于弘晖的马怎么会忽然疯狂起来,有康熙和德妃在调查,乌喇那拉氏就不好插手了,况且她在宫里的耳目有限,就算是调查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密切注意着,看能不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了。
回去之后,弘晖悄悄跟乌喇那拉氏说,他摔下马在将要落地的时候,感觉贴身戴着的荷包微微发热,然后他掉到地上的时候就一点也不疼,只是因为冲力所以往前翻滚了几圈,蹭破了点皮。
乌喇那拉氏闻言,又惊又喜,没想到灵真师太的平安符果然能保平安,心里对黛玉生出了万分的感激来,又急忙嘱咐弘晖那荷包万万不能离身。
不一会儿,安神的药煎好送了过来,弘晖几大口就喝了下去,然后脸色忽然就变了。乌喇那拉氏时刻关注着他,马上就问他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弘晖惊愕的掏出那个荷包,说:“额娘,我刚才喝了药就觉得荷包又在发热了。”
乌喇那拉氏脸色顿变,马上把那个药碗远远的端开,一边让人去请钟太医进来检查碗中的残余,一边给弘晖抠喉咙催吐。
钟太医过来的时候,弘晖也吐得差不多了,他端起那药碗闻了闻,又拿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一下,脸色就变了,“这药里被人加了一味药,药性相冲,喝上几次就会让肾脏大伤,即便不会虚弱而死,也会于子嗣上多有妨碍。”
乌喇那拉氏顿时心痛不已,差一点弘晖就被害了,就算没要了命,子嗣艰难之人又如何能继承爵位?这岂不是要毁了她的弘晖?她急忙问:“可有解救之法?”
钟太医慢吞吞的道:“所幸大阿哥才吃下去就发现,绝大部分都吐出来了,那一点点药性就是留在体内,也能慢慢被排出去的。四福晋若是不放心,下官可以再开一剂解毒之药,大阿哥喝一回就可以了。只是大阿哥的吃食要多加注意了,不要再让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
因为一时忙乱,疏忽了抓药、熬药的环节,以至于弘晖毒药入口,乌喇那拉氏已经是自责不已了,如何还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当即就安排了心腹之人全程负责抓药、熬药之事。很快,又端上来一碗安神药,钟太医检查了没有问题,乌喇那拉氏才伺候着弘晖喝了。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初六这天,弘晖身上的擦伤都已经结痂,精神也大好了。
这天特别的热,因为弘晖受伤,乌喇那拉氏担心屋子里冰盆放多了会让寒邪之气入体,便没怎么多放,结痂的地方被汗水浸过就格外的痒,让弘晖非常的难受。
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雷雨,雷雨过后,暑气全消,空气中满是绿草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弘晖让人抬了温水把身上的汗渍洗干净,就清清爽爽的出门,到园子里消暑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只有一点点余晖在天边,也很快就消失了。看着天渐渐黑了下来,弘晖身边伺候的人都紧张起来,纷纷劝他回屋。
弘晖再是懂事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孩童,男孩子的性子本来就调皮些,又被拘了几天,这会儿难得出来,哪里愿意回去,被人劝得烦了越发较起劲来,不止不回去,还这里逛逛那里逛逛。底下的人又不敢动手把他弄回去,只得一边小心的跟着,一边使了人赶紧去禀报福晋。
走着走着,就要走到四时亭了,弘晖闻到了荷花淡雅的香味,忽然就想要吃莲子了,还说要亲自去摘。这大晚上黑漆漆的,伺候的人哪里敢让他下水,好歹拦住了,弘晖说:“那你们下去给小爷摘几个莲蓬上来,我就在岸边看着,不下去。”
众人这才勉强同意了。
然而弘晖刚趴在岸边的栅栏上,那栅栏就嘎吱一声响,弘晖没有提放,就这么随着断裂的栅栏掉进了池子里。
在弘晖身边的一个叫做文欣的丫鬟惊呼一声就跟着跳了下去。
这下可是捅了炸锅了!
大阿哥病才刚好了点,就又出了落水的事儿,他们这些奴才绝对是难逃惩罚的!设若大阿哥因此有个好歹,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跟着陪葬!
众人都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是和弘晖连在一起的,因此,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后,会水的就都跳下去了。
只是晚上的水中越发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众人只能胡乱的四处摸着,却是一直也没找到弘晖。有几个已经忍不住浮上来换了口气,见对方都是无功而返,心就一下下沉了下去。再晚一些,怕是救起来也是没了呼吸的……
众人脸色灰败着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沉了下去。
乌喇那拉氏本来听到伺候弘晖的奴才过来禀报,说弘晖因为结痂身上痒,屋子里热不肯回屋歇息,一定要大晚上的逛园子,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然后远远的就听到四时亭那边有些嘈杂的声音,心里就是一紧,等过去才发现竟然是弘晖落水了!
乌喇那拉氏赶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奴才总算是在一丛水草中摸到了弘晖,等他把弘晖送上岸,乌喇那拉氏就扑了过去,也顾不得弘晖一身的泥污,将他一把抱住,满脸紧张的在他身上摸索,“晖儿你怎么样?晖儿你睁开眼看看额娘……”
弘晖闭着眼,小肚子鼓鼓的,显然是喝了不少的水进去。旁边一个奴才鼓起勇气说:“福晋,最好先把大阿哥腹中的积水弄出来,或许吐了水大阿哥就好了。”
乌喇那拉氏此时完全没了主意,闻言便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其上了,忙说:“对对对,你们快来,让晖儿把腹中的积水都吐出来。”
那奴才就抱起弘晖,捏住他的下巴,伸手在他嘴里将里面的泥沙、水草等物掏了出来。然后将他翻过来,将他的腹部放在自己屈起来的一条腿上,头部朝下,手在他背上按压几下,弘晖便咳出几口水来。
等估摸着水吐干净了,那奴才才将弘晖平稳的放在地上,试了试他的呼吸,虽然有些微弱,到底是有了呼吸,便松了口气,“福晋,奴才只会一点急救,其他的就要看太医的了。”
乌喇那拉氏急慌慌的道:“对对对,赶紧把弘晖抬回屋去,让厨房马上抬一桶热水过来,给弘晖洗洗干净,不要着了凉,再去两个人把钟太医请来给弘晖看看……”
乌喇那拉氏一叠声的吩咐下去,底下的奴才正要动作,舒嬷嬷伸手拦住,说:“福晋,还是把今天跟着大阿哥的人都先看起来的好,怎么好好的就领着大阿哥来四时亭了?还有那断裂的栅栏处也让人看守起来,好好查查,怎么好端端的大阿哥一来就断了?伺候大阿哥的人暂时从咱们院子里指派过去吧。”
乌喇那拉氏恍然:“嬷嬷说的对。”她厉声道:“照着舒嬷嬷的话做,一定要彻查清楚,看看到底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胆敢谋害大阿哥!”
这里交给舒嬷嬷,乌喇那拉氏担心着弘晖,跟着去了。待弘晖清洗干净,乌喇那拉氏坐在床前,怜惜的看着他。从一开始的落马,到后面的下毒,到今日的落水……一步步进逼,这是定要害死她的弘晖才甘心啊!
落马那件事,听宫里的消息是处死了一个小太监和一个喂马的,理由是行事不谨。一看就知道是借口,只不知是哪一位的首尾。后面那一回下毒和今天的落水,恐怕就是府里这些女人搞出来的!就不知是单独哪一个干的,还是合着伙干的。
今天她要不把人揪出来,她还能睡上安稳觉么?
正想着,门外有人道:“钟太医来了。”
乌喇那拉氏忙道:“快请进来。”
钟太医进来,乌喇那拉氏从床边让开,好方便他诊治,一边着急的将弘晖出事的情况,以及出事后的急救手段说了一遍。
钟太医诊了许久的脉,又仔细看了弘晖的痛苦、舌苔、再把浑身上下也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大阿哥落水,身上又蹭伤了不少地方,伤口有些感染。另外,大阿哥喝了不少脏水进去,虽然吐出来不少,还是要喝几副药清清干净的。最重要的是……”
见钟太医有些迟疑,乌喇那拉氏心里就咯噔一声,急声问:“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钟太医迟疑着说:“大阿哥溺水久了,伤了胃,往后饮食方面有比较多的忌讳。另外,鼻孔进水,又混着些脏东西,以后怕是呼吸方面会有些疾病,可能会花粉过敏或者灰尘过敏之类的。还有就是肺部进水,往后要小心不能着凉,否则很容易转变为肺炎。最重要的是,往后大阿哥都不能操劳……”
钟太医这一句话,让乌喇那拉氏一辈子的希望都付之东流了,一个不能操劳的阿哥,如何能继承爵位?哪怕他是嫡长子也不行。
这对于弘晖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如果弘晖只是一个庶子,因为身体的关系不能继承爵位,那么也还好,就像七阿哥胤祐一般,虽然过得艰难一些,至少不会让人想要除之而后快。但是弘晖身为嫡长子,如果不能继承爵位,不管是谁上位,怕都容不下他!
乌喇那拉氏顿时心痛如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钟太医喟叹一声:“下官已经尽力了,四福晋也可以找其他的太医来看看,或许他们还能有别的办法。”
乌喇那拉氏虽然心痛,好在还没有失去理智,找太医也不是随便就能找的,谁知道那些太医都是谁的人?别没治好弘晖,反而让他的病情更加恶化,那她就要悔死了。
让钟太医下去写方子抓药,乌喇那拉氏又吩咐说:“知语,你让人去请一下性音大师,让他给大阿哥看看。”
性音大师不仅佛法高深,在医术上面也有独到之处,乌喇那拉氏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
弘晖落水这么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不多时各个院子里的女人就都聚了过来。
乌喇那拉氏审视的眼神从那一张张或如花似玉、或平凡无奇的脸上扫过,视线在李氏身上停驻的时间最长。她看到她们每一个的脸上都满是担忧,然而她却知道,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盼着她的弘晖死!
要不然弘晖怎么可能三天两头的出事?
弘晖身体不好的事万万不可让她们知道,否则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歹毒的心思来。她还不想放弃,总要想尽办法给弘晖治愈才行。
这边舒嬷嬷把弘晖院子里的奴才都看管起来,忽然发现弘晖身边的一等丫鬟少了一个,“文欣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这时才有人慌忙道:“刚才大阿哥一落水,文欣姑娘就跟着跳下去了,大家都忙着救大阿哥,竟是把她搞忘了……”
舒嬷嬷心里一紧,这么久没浮上来,怕是不行的了,“去两个会水的,在水里找找,务必把文欣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过了一会儿,下水的两人便抬了一具女尸过来回禀道:“文欣姑娘已经去了。”
舒嬷嬷过去看了一眼,此时文欣脸上已经发紫、双眼充血,看起来很狰狞,不过还是看得出来确实是文欣。舒嬷嬷此时见谁都像是害了弘晖的凶手,因此也没说什么文欣英勇救主的话,只让人先扯一块布来盖着。
舒嬷嬷一个个审问,众人都指天发誓着自己的忠心,舒嬷嬷全然不信,要是个个都忠心,大阿哥又怎会出事?
忽然人群中有人说:“奴婢记得大阿哥说要在外面乘凉的时候,最先反对的就是文欣姐姐,现在想想,好像一句两句的都是堵着大阿哥的话,让大阿哥越来越燥……”
又有一人说:“这样说来,奴才也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的。而且奴才现在想想,文欣姑娘每次站位都刚好站在往四时亭的反方向,所以大阿哥就别扭着往另一边走,可不就渐渐走到池子边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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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一起了头,余下的奴才们便都异口同声的说文欣今天各种反常,竟是把所有的问题都往她身上推了去。【】
舒嬷嬷心里暗自盘算,看他们的反应,不排除确实是文欣的问题,但也有可能是他们见着文欣死了才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正在这时,乌喇那拉氏派人过来了,“舒嬷嬷,大阿哥醒了,福晋让您和文欣姑娘过去一下。”
舒嬷嬷说:“文欣已经死了。”
那人朝一旁地上盖着白布的地方看了一眼,恍然道:“那嬷嬷快跟我过去吧。”
舒嬷嬷一进门,乌喇那拉氏就怒道:“嬷嬷,文欣那贱人呢?”原来弘晖醒来之后,就说了,他掉下水之后,本来是扑腾着想浮上来的,结果文欣紧接着就跳了下来,拽着他死命的往下压。
文欣是弘晖身边的一等丫鬟,几乎是弘晖一出生就在他身边伺候的,若不是乌喇那拉氏信任她,断不会如此。也正因为如此,乌喇那拉氏听说是她在捣鬼,才会那么生气!
原本乌喇那拉氏还想着,文欣年纪大了,准备等年底就给她指个人家,赏她一份体面的陪嫁,没想到她竟是个吃里扒外的!
听乌喇那拉氏这样一说,舒嬷嬷就知道,今天这事确实是文欣搞出来的了。忙道:“文欣已经溺死了。”
乌喇那拉氏咬牙切齿的道:“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谋害皇孙,是要族诛的!去,把她一家人都绑了,就在院子里给我狠狠的打!她一个丫头,难道平白无故的就要谋害主子?定是有人背后指使的!他们一家子要是供出背后主谋,本福晋还能饶他们一命,若是不说,就全部打死为止!让那些奴才全部都去观刑,长长记性!”
不多时就有人来汇报,说人都已经绑来了,请福晋示下。
乌喇那拉氏在几个女人面上扫了一眼,冷冷的笑了一下,“几位妹妹也随本福晋一同去观刑吧。”
李氏也冷笑着站起来:“福晋说的是,胆敢谋害皇孙的,都该死!我可怜的弘昐还不就是那些狗奴才害死的!”
乌喇那拉氏眼睛下面的肌肉跳动了几下,没搭腔,率先走在了前头。
李氏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然后跟上去了。其余的女人才按位份和入府先后跟着出去了。
文欣一家老小八口人被按着伏在条凳上,双手用绳子缠着捆在条凳的腿儿上,双腿也被绑在条凳上。看到乌喇那拉氏领着人出来,文欣一家子就喊起冤来,直说文欣做的一切他们都不知情,求福晋饶他们一命。
乌喇那拉氏现在恨不得活吃了他们,对他们求饶的话充耳不闻,舒嬷嬷站出来说:“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儿了,该当知道福晋最是仁慈的,只要你们坦白交代,是谁指使的文欣谋害大阿哥,福晋念在你们是被文欣连累的,就既往不咎,只打出门去就是了。如果你们拒不交代,那福晋也就没有理由饶恕你们了。何去何从,你们要想好了!”
舒嬷嬷说完,文欣一家老小就只满嘴的喊冤,要不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乌喇那拉氏冷哼一声,舒嬷嬷就大声道:“既然你们死不悔改,那就行刑!”
话音刚落,旁边站着的几个太监就抡起板子重重的打了下去。这些太监打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怎么打最痛怎么打不痛,怎么打看着厉害实际不伤筋骨,怎么打看着没事儿实际要人命,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因为福晋要问话,所以他们现在选择的就是打着最痛,但是不伤命的打法。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文欣的嫂子哀号着说:“福晋,福晋您饶了奴才吧,奴才愿说,奴才愿说……”
舒嬷嬷使了个眼色,打她的那个太监就停了手。
文欣嫂子说:“前段时间奴才发现文欣心情不好,追问之下才得知,因为福晋跟她说,等年底给她指个人家,她有些不乐意。”说到这里,文欣嫂子有些吱唔。
乌喇那拉氏眼神微闪,冷笑道:“这么说来,她是看不上我给她指的人啰?难道她还敢肖想爷不成?”
文欣嫂子慌忙道:“她一个低贱的奴才怎么敢肖想主子爷,她说,是有一回出府的时候,碰巧救了一位落第的穷秀才,在城里卖画为生……”
她话虽没有说完,但众人自然都猜到了,必是和那穷秀才看对了眼儿,所以乌喇那拉氏准备将她配给别人,她才记恨上了。
乌喇那拉氏就问:“那秀才姓甚名谁,在何处落脚?”
文欣嫂子了,乌喇那拉氏看了舒嬷嬷一眼,她就下去点了几个人立马出府去拿那秀才过来。
李氏抚了抚袖口,轻笑道:“大阿哥身边伺候的丫鬟居然和外人私通……福晋,咱们府上该好好立一立规矩了。”
乌喇那拉氏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用力的紧了紧,文欣这个贱人,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阖府上下都静静的等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文欣一家子死死闭着嘴,生怕一个忍不住****出来。原本今天下了雨,天气凉爽了许多,夜里更是凉快。可此时,众人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身上止不住的冒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有脚步声匆匆靠近,许多人都小心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是要结束了。
带队去拿人的正是托津,他垂着眼进来,一腿跪地,惭愧的说:“福晋,奴才们去的时候,那秀才已经投缳自尽了……”
阴谋!这绝对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场阴谋!
这边文欣才咬舌自尽没多久,那边秀才也跟着投缳自尽了,世上岂有这么巧的事?说不定连那秀才也是别人精心埋下的一颗棋。
乌喇那拉氏咬牙道:“有没有查到那秀才是什么身份?”
托津道:“奴才们查了,那秀才名叫吴叔仁,乃是京郊人士,父母双亡,原本有个兄长,小时候就已经夭折了,家中再无别的亲人。根据周遭之人所言,那吴叔仁平时待人温和,只因家贫,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来往,就是文欣,他们也是没见过的。奴才惭愧……”
乌喇那拉氏闭了闭眼,挥挥手:“你们已经是尽力了,下去吧。”想了想,看向文欣嫂子,说:“文欣为了一个男人,明知谋害大阿哥会祸及全家,依然做了,完全不把父母兄嫂的性命放在心上。如今你们只能自救了,好好想想,这段日子文欣和谁来往过密,要是能找到幕后指使,本福晋就做主饶你们一命,否则……”
文欣嫂子恨极,之前爹娘知道她和一个秀才来往甚密,甚至在福晋给她指人的时候,还想要去跟福晋求情,想要嫁给那个秀才,被爹娘狠狠的说了一顿。没想到就为了一个男人,她竟然就把全家也恨上了,想要全家给她陪葬。
她要知道是谁教唆的,定要把那幕后之人供出来,可惜自打和爹娘吵翻之后,文欣就和家里疏远了,她是真不知文欣是受了谁的指使。
正在这时,在弘晖身边伺候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远远的就喊道:“福晋,大阿哥发热,说起胡话来了……”
乌喇那拉氏闻言,哪里还顾得上审问,只吩咐舒嬷嬷:“嬷嬷你看着,他们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全部杖毙吧!”弘晖发热受罪,让乌喇那拉氏完全狠下了心。
弘晖这几日又是落马、又是中毒、又是溺水,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着的,然后在溺水死亡的阴影下,终于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他身上高热不退,嘴里喃喃的说着一些听不清的话,把乌喇那拉氏心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性音大师终于赶来了,要真说医术,他肯定是比不上钟太医的,不过他佛法高深,自然是有一些普通人所没有的手段。他上来在弘晖身上一阵推拿按揉,弘晖的气息就慢慢的平稳下来,不多时,高热也降了下来。
乌喇那拉氏提起来的那颗心总算是又落了回去,见识了性音的手段,她对弘晖的病情越发有希望了,忙将钟太医所诊断的病情说了一遍,“请大师帮弘晖诊治一下。”
性音既然是选择跟随胤禛,自然是希望他有一个身份高贵又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的,对于弘晖的病情他肯定会尽心。然而,再好的大夫也只能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弘晖命里是当要夭折的,因为黛玉的插手,让他的命数有了改变,只是他命中就没有帝王紫气,天道自然不会让他好好的,所以才让他落下这一身的病根,绝了他继位的希望。
在听到性音也无能为力的时候,乌喇那拉氏整个人似乎就苍老了几岁。
这时舒嬷嬷进来禀报说:“文欣家人怕是真的不知情,这会儿已经行刑完毕,还请福晋示下。”
乌喇那拉氏咬牙道:“把他们丢到城外乱葬岗去,喂狗!”
舒嬷嬷有心劝两句,毕竟杖毙还好说,哪个府上不杖毙几个奴才的?可是丢到乱葬岗喂狗……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对福晋的名声不好。只是福晋因为大阿哥的事情正在气头上,又没找到幕后指使之人,不让她发泄一下,恐怕郁结在心反而对身子有碍。
权衡之下,舒嬷嬷还是没有说出劝诫的话来。
听托津说了事情的经过,胤禛沉着脸,“也就是说弘晖的身子坏了,往后担当不起世子的责任了?”
托津深深的埋着头。
胤禛沉默良久,因为乌喇那拉氏在生弘晖的时候伤了身子,于子嗣上有所妨碍,他这一生也就仅有弘晖这一个嫡子了。
清朝入关已久,慢慢的也被汉族的儒家思想所影响,特别是康熙推崇汉学,重视嫡庶,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康熙的儿子们自然也把嫡庶看得很重。
尤其是胤禛这里,他府上除了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外,其余的侧福晋、格格、侍妾都只是汉军旗出身,身份低微且不说,就是从妻族来看,也只有乌喇那拉氏一族拿得出手一些。弘晖若是出事,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唯一的一个嫡子,还包括乌喇那拉氏一族的全力支持。
胤禛红着眼盘算,弘晖指望不上了,府里就只剩下李氏所出的两个儿子,弘昀先天不足,怕也是养不活的,弘时又还小,变数更多。如此算来,他竟是连个稳妥的继承人都还没有……
胤禛嘶哑着声音问:“落马的事,下毒的事,还有溺水的事,粘杆处查的结果如何?”
托津道:“奴才们查到,那个喂马的和太子宫里一个受宠的清秀小太监是远房亲戚,那个小太监和八爷跟前儿的一个丫鬟是同乡。据查,那个丫鬟是太子爷安插在八爷身边的。”
胤禛冷笑:“老八向来擅长笼络人,到底是太子安插了人在老八身边,还是老八策反了太子的人,还未可知。你继续说。”
托津忙道:“下毒的,奴才们查到就是文欣做的手脚,至于文欣背后指使的那人……奴才们实在是没发现什么线索。”
文欣一向对福晋就是最忠心的,要不然福晋也不能放心的让她去伺候大阿哥。她平时也完全没有一点反常的表现,对大阿哥也是尽心尽责的,对爷其他的那些女人也从来就是敬而远之,谨守着奴才的本分。托津也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就会背叛了福晋,朝她伺候了七年的大阿哥下手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个叫做吴叔仁的穷酸秀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况且那秀才也死的蹊跷,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这整个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托津甚至已经自己脑补了其中的内幕:
背后的黑手想要谋害大阿哥之心已久,特意找来一个眉清目秀、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幅好画、待人又格外和善的穷酸秀才,制造机会让文欣救下秀才,然后让秀才使出浑身解数,****得文欣失了魂。
背后的黑手欣这样的奴才,福晋是绝对不会把她外聘的,给她指婚也必定是在福晋的心腹奴才之中挑选。如此一来,陷入爱情之中的文欣绝对会恨上福晋。
那黑手又设计让文欣的父母知道了那秀才的事,那黑手肯定也算准了,文欣的父母绝对不会违背福晋的意思,让文欣嫁给一个穷酸秀才。如此一来,文欣也就连父母亲人也恨上了。
只是托津怎么也想象不出,她怎么就能为了一个男人,背叛福晋、谋杀大阿哥、祸及全家?
托津又道:“那吴叔仁的背景也非常的干净,完全就找不到疑点。奴才也知道,越是这样越说明其中有问题,只是奴才们把和吴叔仁有过来往的人都仔细的审查了一遍,还是没发现他和谁来往密切的。”
托津也觉得,那吴叔仁是整个事件的关键,可惜那背后之人尾巴扫得太干净,他们实在是没发现任何的线索。
胤禛厉声道:“先是有了落马的事,后来又有中毒的事,你们还不提高警惕?那落马的事出在宫里也还罢了,可那中毒的事明显就是府里的人所为,怎么还不引起重视?那么多人跟着,就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把大阿哥死死按在水里?都是干什么吃的?”
托津不敢抬头,他知道,爷回去之后,府上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弘晖的病情能瞒住别人,却不能把康熙也蒙在鼓里,胤禛回京之后,就先把这事给汇报了,他还指望着老爷子能派御医给弘晖看看,也许还有一线希望呢?
果然,康熙听胤禛说弘晖伤了身子,日后怕是无法指望他能承担更多的责任,也重视起来。
事实上,康熙对胤禛还是比较看重的。
一则,他是佟佳皇后的养子,在佟佳皇后还在世时,康熙除了太子,也就和胤禛之间相处的比较多。二则,佟佳皇后去世后,康熙也知道,德妃对胤禛是比较冷淡的,他心里对这个儿子也就多少有点怜惜的意思在。三则,胤禛从来没有表现出野心来,一直都是帮衬着太子,又颇有些实干家的风格。
有这三点在,康熙对弘晖的病情就非常重视,派了自己身边最受信任、也是医术最为高超的胡御医给弘晖看病。并且,考虑到弘晖的病情也不宜让别人知道,甚至是还让胤禛带着弘晖进宫的时候,让胡御医给悄悄的诊视了一番。
然而胡御医这边得出的结论和之前钟太医还有性音大师一样,弘晖这身子往后只能养着,操劳不得,想要治愈却是没什么希望的。
基本上胡御医这一诊断一下,几乎就是盖棺定论的了,胤禛和乌喇那拉氏也就对弘晖的痊愈不报什么希望了。乌喇那拉氏自然是心痛欲裂,胤禛也很悲痛,康熙和德妃对这个结果也非常的遗憾。
在遗憾、悲痛之余,他们四人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点:今年的大选,四贝勒府里该进两个满洲八旗的姑娘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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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京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下旬,通过初选的秀女们还有几天就要再次进宫参加复选。【】
朝廷还是比较人性化的,留了一个月的时间给参加复选的秀女们做准备,毕竟进宫之后要在里面待上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很有可能会发生诸多的意外,所以她们必须把一些必须的东西准备好。
而这一个月的时间也是留给复选的秀女家人走关系的时间,想要撂牌子回家自由婚配的,得先给宫里的主位娘娘们打好了招呼,想要谋一个前程的,也要各处打点好,别进了宫两眼一抹黑,被别人使了绊子扔出来就万事皆休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也是给那些家中有适婚男丁的权贵家庭相看秀女的时间,有私下里看好了的,早点给宫里递个话,省得被主子们乱点鸳鸯谱。
钮钴禄一族今年没有出身高贵的秀女参选,不是旁支的,就是庶出的,也没有相貌特别出众的,因此,族长阿灵阿对这一届的大选并不抱什么希望。
凌柱家里却是严阵以待!
凌柱这个四品典仪在京城这个权力中心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他又是庶出子,分家的时候也没得到多少家产,京官比不得外放的官员好捞油水,朝廷的那点俸禄根本就养不了主子奴才这一大家子人。因此,成亲二十多年,凌柱一家也就勉强能说一句小康罢了,根本就拿不出多余的钱财来疏通关系。
知道自己的女儿把嫡兄家的格桑算计了一把,让老太太不得不放弃格桑,把家族中的资源都用在格雅身上,凌柱觉得整个人都扬眉吐气了。他现在就盼着女儿进宫能入了贵人的眼,到皇子府上做个格格,往后能提携一下家里的兄弟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个月,格雅和格桑都在钮钴禄老太太跟前儿听训,宫里的一些阴私、秀女们争斗的一些手段,钮钴禄老太太都给她们一一道来,希望她们不要在复选的时候折在了里面。
格桑经过去年的教训,此时整个人都已经沉了下来,再也不像过去那般张扬跋扈了。只是她的这种沉静却让人觉得扭曲,钮钴禄老太太很担心她在宫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在秀女进宫复选的前一天晚上,钮钴禄老太太将格桑和格雅叫到了跟前儿,对她们说:
“咱们家就你们两个女孩儿,你们两个是血缘最近的姐妹,不管是谁出息了,对另外一人都是有好处的,将来对方出息了,你们自己在夫家也能借势立足。以往你们姐妹之间的一些打打闹闹,在选秀的时候都要放下,不管是谁出了问题,另外一个也必然会受到影响,别说飞上枝头进入贵人府,就是出来择婿也没好人家要。”
格桑牵着格雅的手,笑着说:“以往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自己是最能耐的一个,现在才知道,以我的心计手段,要真进了皇子阿哥府,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现在只盼着在宫里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个月,然后出宫来,老太太和阿玛额娘总会给我选一个好夫婿的。我这性子,做嫡妻还行,要是做妾给人天天立规矩,怕是受不住。往后妹妹若是出息了,可不要忘了提携一下姐姐。”
格雅也拉着她亲亲热热的道:“都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妹妹也羡慕姐姐往后能自己当家作主。我若是万幸能进入阿哥府,也不过是个上不了玉牒的格格,若是遇到宽容的嫡福晋倒还好,若是遇到个刻薄的,恐怕日子就不好过了,也不知能不能熬出头。不过为了咱们家的兴旺,妹妹总是会努力的。将来妹妹少不了姐姐的支持,妹妹若是能出头,也必不会忘记姐姐的恩情。”
不管她们两个说的话是真情还是假意,到底是做出了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来,钮钴禄老太太满意的点头。不过在让她们各自回屋的时候,钮钴禄老太太还是深深的看了格雅一眼,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歉意和恳求。
格雅愣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泛酸。看来老太太也不相信格桑的话,居然为了格桑可能会做出的对她不利的事,而提前向她致歉,还希望她能包容并且帮着格桑遮掩……
凭什么?就因为格桑是她的嫡孙女?而她是没有血缘的庶孙女?
格雅深吸一口气,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复选的时候不比其他时候。去年她可以设计格桑在众人面前丢脸,对她的妨碍不会太多。然而进宫复选的一个月,可以说宫里的视线都会放在她们这些秀女身上,哪怕是一点点的不好也会被有心人放大。
她实在是不相信格桑的智力和手段,为了她能顺利的进入皇子府,她绝不能容许格桑拖她的后腿!
格雅在钮钴禄老太太欣慰而感激的眼神中转过身去,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眸子里的轻蔑和记恨。等她将来立住了脚跟,定要让她们知道,她钮钴禄格雅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正如钮钴禄老太太和格雅所预料的那样,格桑并没有就此放弃。入宫之后,她就致力于表现自己。她知道她的弱点在于不够有心机,可是这又何尝不是她的优势?那些嫡福晋们难不成喜欢那种城府深的,反而对她这种心计单纯的视而不见不成?
因此,格桑努力的表现出自己的天真和娇气,然后偶尔给格雅制造一些小麻烦,在让人感觉她不堪造就的同时,也让人对她提不起丝毫的戒心。漂亮但是没有城府,有些心眼但心机不深、手段不够,这几乎是最佳的小妾人选!
事实上,她的目的确实也达成了,至少乌喇那拉氏就看中了她。
在宫里生活了十来天,她们之中,每个人的规矩好坏、品行如何基本上宫里的娘娘心里都有了个大概的印象了。
乌喇那拉氏看中了两个,一个是钮钴禄凌泰之女格桑,一个是耿德金之女耿蕙。
钮钴禄氏是满洲大姓,也是有名的后族,而凌泰这一支是旁支,没有什么实力。而格桑乌喇那拉氏打听过,因为凌泰是嫡子,格桑模样又生得好,从小是娇养着长大的,有些娇纵,但心思不深,比较好拿捏。
耿蕙也是满八旗的秀女,不过耿氏一族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家族势力不显。而耿蕙模样生得比较普通,但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性子又偏于内向,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也比较让人放心。
当乌喇那拉氏将她的选择告知德妃的时候,德妃却有了不同的意见。对于耿氏,德妃没有说什么,但是钮钴禄格桑,德妃却不同意,她提出了她的人选,也是钮钴禄家的,就是格桑的堂妹,钮钴禄格雅。
不想让儿媳妇好过,千方百计的找儿媳妇的麻烦,这是中国自古至今大部分婆婆的共同点。乌喇那拉氏选择的两个秀女,一个是不爱生事的,一个是好拿捏的,德妃自然是不高兴的。
德妃说:“弘晖现在这样子,老四又子嗣不丰,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生养的。这个钮钴禄格桑一看就身体单薄,不如她妹妹钮钴禄格雅丰腴,一看就是好生养的。知道你是想给老四挑个颜色好的,不过你们府上现在李氏还有武氏都是颜色好的,这回先选两个好生养的,下回大选的时候再选两个颜色好的也就是了。还是子嗣要紧啊!”
德妃话里话外的拿子嗣来压人,乌喇那拉氏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照着好生养的标准来挑了。不过钮钴禄格雅乌喇那拉氏是不想要的,根据她的调查,这位能把嫡支的格桑挤兑下去,让钮钴禄老太太将希望放在她这个庶出子的女儿身上,可见手段不一般,她可不想找个厉害的进府。
乌喇那拉氏还想着,弘晖没有承爵的希望了,找个大姓旁支的秀女进府,要是生了儿子从小就抱过来养着,也免得弘晖日后没着落。要是那孩子的生母心计太深,就比较麻烦了,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就得悔死了。
于是乌喇那拉氏又指了两个家世和钮钴禄格雅差不多,模样看着也好生养,但性子就像耿氏那样好掌控的。
德妃直接拒绝了,“那种内向木讷不讨喜的性子,有耿氏一个就够了,都选这样的老四也不喜欢。”
身为媳妇的悲哀就在于此,婆婆说的话一般情况你都不好反驳,德妃直接拍板了,乌喇那拉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只是心里却已经在谋算着,钮钴禄氏进府之后,要怎样在她身边安插人之类的事了。
八月初五以前,所有的秀女撂牌子出宫自由婚配的、留牌子指婚的、上记名的,全部都有了着落。且不说当格桑知道自己落选,而格雅成功的被指婚到四贝勒府做格格之后,是怎样的愤怒与不甘,黛玉此时也知道了这一结果。
钮钴禄格雅还是如史书上所记载的那般,在康熙四十三年的大选后进入四爷府做了一名格格。黛玉再一次的感慨,历史的修正确实是厉害。
纳格格与娶福晋、侧福晋不同,只一顶小轿从角门抬进去就是了,不会有婚礼,也不会有宴请。因此,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准备时间。所以,在中秋之后,乌喇那拉氏就安排钮钴禄氏和耿氏一起进了门。
她们两个都是满八旗的秀女,乌喇那拉氏也担心她们两个联起手来,因此,安排她们同一天进门。胤禛没有分身之术,总不能一晚上宠幸两个,必然有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就容易在她们两个中间埋下一根刺:凭什么同时进门的,爷就先宠幸她后宠幸我?
根据两人的身世背景,胤禛头三天是歇在钮钴禄氏那里的,第四天就去了耿氏那里。
钮钴禄氏确实是郁闷得很!
一般来说,新人进门按照惯例,头三天,爷们儿都是会歇在新人那里。然后视情况,如果服侍得好,可能就会再多宠个十天半个月的,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还是在新鲜的时候。如果服侍得不好,那么第四天就恢复轮流侍寝。
虽然钮钴禄氏也不知道自己能把爷留下来几天,可到底有着几分希望,她的容貌本来就普通,就指着这刚开始的几天,趁着爷还在新鲜的时候,多留几晚,若是能一举得男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因为乌喇那拉氏的横插一脚,胤禛在第四天就去歇在了耿氏屋里。虽然胤禛在耿氏那里也只歇了惯例的那三天,不过钮钴禄氏心里还是有些憋屈。
特别是乌喇那拉氏说了,她们两个是一起进府的,也是有缘,干脆敬茶也安排在一起吧。
根据清朝的习俗,主子爷纳妾,是要给正妻敬茶,而正妻接了茶喝了才算是正式的有了名分,否则哪怕是和主子爷同了房,也是没名没分的。而一般敬茶都是在圆房的第二日,乌喇那拉氏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容贤惠,定下的规矩是在三日之后才敬茶,也算是给新人三天的全然放松时间。
因为要等着耿氏一起敬茶,所以钮钴禄氏是在进府之后的第七天才正了名。偏乌喇那拉氏还义正言辞的,说钮钴禄氏先伺候爷,让耿氏等了三天,所以呢,在敬茶的时候就让钮钴禄氏也等上耿氏三天,这样最是公平。
钮钴禄氏心里恨极,面上却对乌喇那拉氏感激不尽,感谢她为她们想得那么周全。又和耿氏亲亲热热的,说她们是难得的有缘,往后定要多亲香亲香。
有心人发现胤禛府里除了嫡福晋乌喇那拉氏之外,第一次有了满八旗的秀女,而且还一次就纳了两个。只是这件事很快就湮灭在了更大的一个八卦之中。
八福晋再次发威,言辞拒绝惠妃和良妃往八爷府放人!
原来郭络罗氏和胤禩成婚以后,就把八爷府上的侍妾、通房全部都打发了。一开始的时候,宫里的主子们对她这一做法倒是一笑置之,毕竟是小夫妻刚新婚,眼里揉不进沙子也是正常,不过是些侍妾、通房之流,打发了也就打发了。
如今他们成婚已有五六年,八爷府上还是只有一个女人,宫里的主子们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皇家可是不容许专宠的!
就是嫡福晋也不行!
更何况皇家讲究的就是一个多子多福,郭络罗氏若是肚子争气,不说三年抱俩,就是三年能有一个,恐怕宫里的主子们还能再多容忍她几年。可是她别说三年抱俩了,成婚五六年来,就连怀孕的信儿也没传出一个,总不能让八阿哥无后吧?
因此,惠妃和良妃就商量着要在这回大选中挑两个指给胤禩。
尽管良妃也知道惠妃的动机不纯,恐怕是要借此机会在胤禩身边安插人。可是作为一个母亲,良妃如何不希望抱孙子?因此也就默许了,想着惠妃选一个,她选一个,儿子那么聪明,定会亲近她选的那个,疏远惠妃选的那个,总不至于被一个女人装进了小布袋里。
然而惠妃和良妃没想到的是,她们才露出了那么一点苗头,郭络罗氏就奔进宫里来,直接放了狠话,绝不会让人进门!
几乎没把惠妃气得晕过去。
惠妃进宫很早,又给皇上生下了长子,身居高位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本宫倒是要问问,他安亲王府是怎么教养姑娘的?有这么横眉竖眼的和长辈说话的吗?她身为嫡妻,自己连蛋也下不出来一个,不说帮着爷们儿纳妾繁衍子嗣,居然还百般阻拦!这要是在汉家,不顺父母、无子、妒,七出犯三,早就该休回家去了!”
胤褆在一旁冷笑道:“老八怕是和咱们离了心,他母家是靠不上的,也只有靠妻族了。安亲王一系虽然被汗阿玛打压的厉害,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军中还是有些门生故旧,与宗室的一些爷们儿也有些交情。老八想要自立门户,自然是需要这些人支持的,对郭络罗氏当然也就要多几分忍让了。”
惠妃忙道:“你说老八真的有异心了?他也肖想着那个位置?”
胤褆只是冷笑,并没有说话。
惠妃啐道:“也不看看他是什么出身!不过是辛者库贱婢之子,莫要以为他娘现在晋位为妃,就能抹杀她那卑贱的出身!皇上再不会让他继位的!”
胤褆哼哼道:“那是当然,汗阿玛心里只有一个太子,还能看见别的儿子吗?”
惠妃踱了两步,不甘的说:“不行,咱们不能放任老八自立门户!他这要是和你离了心,那老九、老十的势你也借不上了。”说到这里,惠妃忽然狠狠的跺脚:“该死的!现在想想,他之前说是帮你拉拢老九和老十,明显是在忽悠咱们,这分明是在为他自己!”惠妃恨恨的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瞧着胤褆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惠妃着急的说:“老大,你倒是想个招啊!太子那里到底还有老四和老十三帮衬着呢,老八要是真的算计了咱们,那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胤褆阴沉沉的笑了:“额娘你放心,老八要自立门户且由他去,你也说他出身卑贱,汗阿玛定不会选他。不过,他要是真的敢背后捅我一刀,我也能毁了他!”</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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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惠妃母子如何密议着将胤禩掌控在手里,这边良妃在被郭络罗氏拒绝后更是伤心不已,她觉得就是因为自己的出身太低,才使得儿子要看媳妇的脸色,别人都是婆婆拿捏媳妇,到她这里反而变成媳妇拿捏婆婆了。【】
正在伤心时,听得外面有宫女通传,说贤嫔来访。
良妃略想了想,就让人把元春请了进来,她记得胤禩说过,贾家是他的人。
元春进来,和良妃见了礼,然后就坐了下来,直截了当的说:“良妃姐姐,妹妹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的。”
元春在宫里做了几年宫女,对于宫里的几位主子娘娘不说十分了解,却也知道个七八分。她知道良妃是个没什么野心,心机也不深沉的女子,和她交往最好就是直接一些。因此,她说道:“我有一个表妹,名叫薛宝钗,是我姨妈的女儿,她家是在九爷门下,如今做着皇商。宝丫头八月份小选,想让姐姐相看相看,若是能伺候姐姐,就是她的福气了。”
元春虽然说得隐晦,不过良妃却是听懂了。后宫里这些有儿子的后妃们,总会时不时的给儿子塞几个女人,大选的秀女和小选上来的宫女都有。
参加大选的秀女,若是有看中的,只要是没上记名,身份高的在皇上跟前求个旨意,就可指个侧福晋,身份差一点的,跟贵妃娘娘说一声,做个格格也就是了。
若是参加小选的宫女,有那模样性子入眼的,娘娘们就带在身边****,待过个一两年就可以放在儿子屋里,做个侍妾或者通房,得宠之后或是有了生养,可视情况提拔为格格。
显然,元春说让宝钗伺候良妃,就是打着这个主意了。
提起这个,良妃心里又涌起伤感来,说起话来也像是如泣如诉一般,她说:“老八媳妇今天言辞拒绝了往府里纳人,妹妹岂有不知的,如何还来说这样的话?”
元春道:“妹妹倒是觉得姐姐和惠妃姐姐太着急了些。八福晋和八阿哥感情甚笃,大婚也才四五年的时间,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姐姐这时候往府上指人,还是高门大户的秀女,再加上八福晋无所出,自然就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当然会抵触了。”
良妃心里一动,她只想着让胤禩赶紧的给自己生个孙子,却是没想到,有哪个嫡妻会允许庶子生在嫡子前头呢?可是,她总不生养,也不能让胤禩一直没个儿子吧?
元春看着她的脸色,缓缓道:“大选的秀女所出的庶子自然会让八福晋感到威胁,姐姐想要抱孙子的话,何不找个身家清白的小选女子指给八阿哥?想来八福晋就不会这么抗拒了。况且这小选进宫的女子,姐姐放在身边****着,品行什么的自然就更让人放心。再说,八福晋有了心理准备,再接受起来就不那么难了。如果这期间八福晋有了身孕,也正好需要人伺候八阿哥。姐姐你觉得呢?”
良妃确实被元春说动了,如果是元春的表妹,那就是知根知底儿的,品行什么的应该都是有保证的。再说元春一家是胤禩的人,那薛姑娘家是老九的门人,也算是自己人了。
想了想,良妃道:“好妹妹,你这法子很好,等月底小选的时候,我就把薛姑娘要到身边。等过两年,先委屈她做个侍妾,等生下一男半女的,我一定做主让老八给她升位份。”
有了良妃这句话,元春就满意了。
元春告辞没多久,胤禩就匆匆忙忙的进宫来。先去惠妃那里赔不是,被惠妃拉着说了一通三纲五常,要他一振夫纲的话,这才放行。虽然良妃已经正位为一宫主位,到底胤禩以前是养在惠妃宫里的,因此,这些面子上的东西他还是要做到位的。
从惠妃那里出来,胤禩就去了良妃那里,看到良妃用粉饼掩饰了脸上的泪痕,却是遮掩不住眼里因流泪留下的湿意。胤禩急忙走上前,在良妃身前跪了下来,“额娘,您莫要伤心了,儿子是因为不想要惠妃母在儿子身边安插人,这才让福晋过来闹腾了一回。福晋回府就急忙跟儿子说了,担心额娘伤心,让儿子赶紧进宫来陪陪额娘。”
看到额娘眼底满满的都是理解,胤禩急忙低下头,微微靠在额娘膝上,喃喃道:“额娘放心吧,再过几年,如果福晋还不能生……儿子就听额娘的,纳两个乖巧听话的秀女进门,给额娘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良妃还像小时候那样手轻轻抚摸着胤禩的脑袋,语音轻柔的说:“好,额娘再等几年。”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和元春说的话告诉了他,“额娘想着,贤嫔说的话也有道理,出身高的庶子要是生在嫡子前头,将来怕是又要像大阿哥和太子那样,争个你死我活的。况且额娘想着,贤嫔的表妹定也是不差的,又是自己人,给我儿做个侍妾还是可以的。”
胤禩心里微微一动,给出一个侍妾的位置就能把贾家、王家和薛家牢牢的和他绑在一起还是很合算的。只是想想福晋,胤禩还是有些迟疑。
胤禩对郭络罗氏是有真感情的,实在是不想让她伤心。也正因如此,这么多年没有孩子,他虽然也着急,却还是忍着没有纳妾。他无法保证自己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特别是他眼中还有那个位置,更是注定了不能专宠一人。因此,他才想着,至少要让她先生下嫡长子,才考虑纳妾。
良妃看出他的迟疑来,心里也有些堵,只说:“也不是现在就要你纳了她,只放在额娘跟前儿,额娘慢慢****着,你媳妇也可以敲打着,等过两年觉得可以了再领回去。要是你媳妇这一两年里有了,就不能伺候你了,正好可以安排薛姑娘伺候着。要是你媳妇这两年还没有……你也总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闹得过了,怕是你汗阿玛那里也要生气了。与其到时候不得不纳两个秀女进门,不如先把薛姑娘领回去,也好堵了众人之口。”
胤禩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过两年把薛氏领回去,又能再拖一两年,若是到时候福晋还是不能生,再考虑让薛氏承宠。
良妃见他答应,便又高兴起来,似乎已经看到小孙子在软软糯糯的叫她玛姆了。
胤禩回府的时候,郭络罗氏也在抹眼泪,虽然所有的女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但是真正能大声宣之于口的人却几乎没有,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承受将一个妒妇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在郭络罗氏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她的阿玛郭络罗明尚就因为诈赌而被判了死刑,没多久她的额娘、安亲王府的七格格也郁郁而终,她便成为了一个孤儿,被接到安亲王府抚养。
郭络罗氏的额娘乃是安亲王的侧福晋,早已去世,那时候当家作主的是安亲王续娶的继福晋赫舍里氏,郭络罗氏在安亲王府的生活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尊贵。
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让郭络罗氏养成谨小慎微的性子,反而是显出泼辣的一面。她深深的之后,只有自己强势起来,才能不受欺负。
但是泼辣不代表娇纵。
事实上,郭络罗氏非常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是多么的尴尬,她更知道,如果不是康熙把安亲王府打压得太厉害了,也绝对不会让她这个罪臣之女成为尊贵的皇阿哥的嫡福晋,哪怕这个皇阿哥在所有阿哥中的身份是最卑微的。
郭络罗氏常常会觉得,或许是老天爷想要补偿她童年的不幸,所以才会赐给她那样一个疼她、宠她、尊重她的夫君。然而她的幸福太过,又引得上苍嫉妒,所以又让她经历那样的磨难,让她成婚多年也不能为夫君诞下一男半女。
郭络罗氏无数次的祈求上天诸位神灵,只要能让她为爷生下一男半女,便是要她折寿十年也甘愿。
胤禩回来,见着郭络罗氏在抹眼泪,心就疼了起来,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揽着她,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柔声道:“这次为了不让惠妃的侄女进府,委屈福晋了。”
郭络罗氏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摇头:“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夫妻,本就应该共同进退才是。爷不方便直接拒绝,由妾身出面正好。”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是担个妒妇的名儿罢了,也不算委屈,妾身本来就不想让别的女人伺候爷的。”
胤禩轻叹一声抱住她,“你放心,我心里有了你,再也放不下别的女人了。”
两人说了几句情话,感觉郭络罗氏心情好了些,胤禩才缓缓的将今天良妃的打算给她说了,他轻抚着郭络罗氏的背,轻声道:“额娘说的也是个办法,咱们这回使的这个法子确实不怎么好,让你的名誉受损太多。等小选的时候,额娘把薛氏要到身边,你在适当的表现出对她的几分善意来,宫里的几个主子也就不会再说你什么了。”
感觉到郭络罗氏的背脊僵硬起来,胤禩放缓了声音,“到时候咱们可以以薛氏需要多多****为理由,只拖到四十五年大选之前把她放到府里就是了,也有了借口可以推掉四十五年的秀女。薛氏家世低微,福晋也好拿捏,谅她也不敢有什么野心!薛氏进府之后,又可以再缓上几年,福晋只要在四十八年之前能怀上,咱们就用不上她了。”
虽然胤禩没有说出口,但郭络罗氏却是知道,如果她四十八年大选之前还没怀上的话,恐怕他就要让别的女人伺候了。郭络罗氏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甘的,她是真心的爱慕胤禩,自然希望他能独宠自己一个。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胤禩能为她等候十年,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她不会不知好歹。
郭络罗氏呜咽着点头,“我都听爷的。”
胤禩的心微微的酸涩,将怀中的人更紧的抱着。
在胤禩面前点头同意不代表她就乐意让薛宝钗进门了,翌日,待胤禩离府后,郭络罗氏的心腹就将薛家所有的情况摆在了她面前。
郭络罗氏的奶娘钱嬷嬷说:“福晋,老奴觉得这薛氏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人选。她家里是皇商,自古商人最贱,她就算生了庶子,也无法与福晋的嫡子相争。另外,薛氏的父亲早死,如今当家的是她哥子薛蟠,那是个不着调的,满头的小辫子等着福晋抓,好拿捏。”
郭络罗氏翻着手上的资料,忽然看到一处,问:“薛蟠打死过人?”
钱嬷嬷凑上去看了一眼,说:“是,因为和别人抢一个丫头,把那人打死了,判决的那个贾雨村是荣国府的二房贾政推荐上去的,因为这个关系,所以寻了私。”
郭络罗氏敲着那资料说:“这冯家公子也怪冤的。”
钱嬷嬷便心领神会,“可不是么,咱们既然知道有这样的冤假错案,自然是应该告知刑部,让他们秉公处理的。”
郭络罗氏就淡淡的笑了起来。
小选的时间在八月底,这些包衣女子并不需要像大选的秀女那样经过初选、复选,也并不需要在宫中住上一个月的时间以供贵人们考察,而是检查了身体、合格之后就直接进宫,然后接受嬷嬷们的****,待****好了,才送到内务府去,由各宫主子挑选。
此时已是八月下旬,离小选也就不到十日的功夫了。薛家母女已经得到元春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良妃已经同意等元春进宫之后,就将她要到身边,还说此事八爷也是知道的。
宝钗没有见到过八爷,不过也是听说过,这位八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宝钗只要一想到自己将来能服侍八爷,就止不住心里涌起的羞涩。原本和姐妹们相处时的温和端方也淡了些,反而有些淡淡的高傲得意在里面,看谁都有种俯视的感觉。
对宝钗的变化,最先有察觉的就是黛玉,她有些疑惑,是什么让宝钗变了?想到马上就要来临的小选,黛玉猜测着,难道是对于小选进宫以及那之后的前程有了把握,所以宝钗才飘飘然起来?
没等宝钗得意多久,薛家忽然就出了一件大事!
原来当日贾雨村用扶乩之法,只说打死冯渊之人已经死了,仅仅把拐子处置了,然后薛家拿了银钱将冯渊的老仆人安抚了下去,这案子也就了结了。
然而时隔一年,那老仆人忽而听闻打死自家公子的薛蟠哪里是死了,竟是跑到京城里逍遥自在去了,当下便筹了些盘缠,上京来告状来了。
当薛姨妈和宝钗听薛蟠身边的小幺儿们来回禀,说薛蟠被刑部的官差带走了,母女两个当场就傻了。
薛家母女深知,一般的案子是用不着刑部出面的,顺天府就能办了,要刑部出门的都是些大案要案!
薛蟠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问了小幺儿,也说不知道,当下便急慌慌的找人去刑部衙门打探消息了。
等消息传回来,知道是去年因争香菱而被薛蟠打死的那户人家的老仆人上京来告得状,薛家母女就更是震惊了。
一个没落的小门小户人家的老仆要状告皇商薛家的公子,要按“常理”来说,薛蟠都不用出面,只要薛家的管事去上下打点一番,就能让那老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而刑部的官老爷们却把它当成一件大事来办理,这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就不得不让人深思了。
难道是刑部的官老爷们想趁机讨些孝敬?
然而使了银子过去,别人竟是不收,只说是要秉公办理。这下薛家母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绝对是得罪了哪位贵人了!
秉公办理,那是要杀人偿命的!
薛姨妈拍着胸脯直哭:“蟠儿这个不争气的,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得罪了哪个贵人?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蟠儿要是去了,我将来还能靠谁去?香菱那个小贱蹄子真是个祸根,这是要弄得咱们薛家家破人亡啊!”
宝钗也着急上火的,马上就要小选了,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事来,可是会影响到她的,家中若是有人受刑,是不能参加小选的。想到自己仔细筹谋了这么久,竟然就要功亏一篑,宝钗就心口直痛。
“母亲,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查一查,看哥哥到底是得罪了哪位贵人,到时候再看请舅妈或者是姨妈帮忙说和吧。”
薛姨妈此时已经没了主见,听宝钗这么说,忙道:“是了是了,你舅舅如今也是三品大员,又有兵权在手,且是八爷的心腹,大部分人还是要卖他一个面子的。你大姐姐如今也晋封为贤嫔,正是圣宠在身之际,你姨妈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当下就赶紧的吩咐了家里的管事们,拿了大把的银钱去刑部衙门打听,到底薛蟠得罪了何方神圣。
可是打探回来的消息确是让薛家母女简直没法相信,让刑部秉公办理的竟然是八爷府的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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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是八爷!绝不可能是八爷的!”宝钗一时有些受不住打击,八爷不是同意了让她进府的吗?又怎么会让刑部的人严办哥哥?
薛姨妈想了想,断然说:“不是八爷,应该是八福晋。【】”
薛姨妈后悔啊,早就知道八福晋是个母老虎,妒忌心又重,一直不许八爷纳妾,之前又强硬推拒惠妃和良妃的指婚,她怎么就没留心她会使坏呢!
宝钗是关心则乱,此时听薛姨妈说不是八爷而是八福晋在捣鬼,就顿时平静了下来。她沉吟道:“既然在八福晋推拒指婚之后,良妃和八爷还能答应让我进府,可见是下了决心的。女儿觉得,八福晋此举多半是想要让女儿失去小选的资格,如此一来又何谈进府伺候八爷?她是想以此来抗争。”
薛姨妈咬牙道:“自己生不出个屁来,还要阻止别人进府,算算她七出都犯了几条了?早晚有一天皇上太后会容不下她!钗儿,你说咱们该怎么去?要不去求求八爷?”
“不行!”求八爷不是让八福晋对她更加的恨吗?就算八爷一时为她解了围,往后进府肯定越发不受八福晋待见,她总是要在福晋底下讨生活的,把八福晋惹怒了对她绝无好处。
“母亲,依我看,不如请舅妈带咱们去向八福晋求求情。”
因为八福晋强硬的拒绝了惠妃和良妃的指婚,因此王子腾的夫人就没有凑上去自受其辱,而是由元春走了良妃的路子。现在看来,还是要和八福晋打一回交道才行。
薛姨妈迟疑道:“八福晋那样的性子,咱们去求她会不会反被她羞辱?”
宝钗苦笑:“若是八旗秀女,哪怕家世再低,八福晋恐怕也不能任意轻贱。谁让咱们只是包衣奴才呢,就是被羞辱也只能受着。”
薛姨妈哭道:“我的儿,苦了你了,八福晋这么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往后你进了府,还不知道会怎么磋磨你……”
宝钗强笑道:“母亲放心,八福晋固然厉害,女儿也不是面团儿,只要给女儿一些时间,总能在八爷府慢慢站稳脚跟的。”
薛蟠被抓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贾府这些人的眼睛?黛玉也从雪鹊那里知道了,便时刻关注着梨香院的动静,她想知道,宝钗是像原著中那般小选失利,最后只能嫁给宝玉呢,还是能改变命运。
没想到这一关注就让她知道了了不得的事情,原来薛家竟然已经走通了良妃和八爷的路子,想来是宫里元春的帮忙。怪不得宝钗前几日那么得意呢,原来是攀上了高枝。不过有八福晋从中作梗,还不知道她能不能得偿所愿。
见到薛家母女套了马车出府,黛玉收回神识,眼里趣味盎然,果然在贾府住着要有趣得多啊!
薛家母女去到王家,将来意一说,王夫人就暗暗皱了皱眉,埋怨道:“要我说,蟠儿也真是无法无天了,随便就敢打死人?他老子虽然去得早,你也不要太纵着他,宝丫头要去的地方,可是不能行差走错一步半步的,蟠儿在外面这样子胡作非为,岂不是将大把的把柄送到别人手心里去?便是宝丫头再要强,怕是也要被他拖累了。”
薛姨妈哭道:“我又何尝不想好好管教他,只是老爷去得早,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命根子,要是管教出个好歹来,让我们娘儿两个将来又去靠谁?”
王夫人冷笑道:“你倒是不管他,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来,若是八福晋一意要刑部秉公办理,他就得脑袋搬家,你和宝丫头又能靠谁?”
宝钗只觉得舅妈这话简直就是说到她的心坎儿里了,她往常就劝着母亲不能太放纵哥哥胡作非为了,不说要他读书上进,也不说要他挣下多少家业,只要安安分分的不惹麻烦也就是了。然而便只这一点,也办不到。
有谁知道宝钗心里的苦呢?
只是此时她还是得为母亲和哥哥说话,她带着些哽咽的说:“哥哥虽说糊涂些,对母亲也还孝顺,对我也很疼爱。还请舅妈费心,想来哥哥经过这一次,也能受到些教训了,往后定会慢慢改好的。说句不害臊的话,要是哥哥被判了刑,我就不能参加小选了,不说进八爷府谋个前程,就是想嫁个好人家也不可能,倒时就是想报答舅舅舅妈,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王夫人看着宝钗梨花带泪的模样,以她的模样心机,确实有些奔头,若就此糟蹋了未免可惜。想了想,她道:“看在宝丫头的份上,我就带你们走一趟吧。只是你们也该知道八福晋的脾气,这回去怕是要受些委屈。”
宝钗道:“只要能救得了哥哥,受些委屈又怎样呢。”
王夫人便点点头,起身让奴才准备拜帖,带着薛姨妈和宝钗上了马车,朝八爷府驶去。
“福晋,江苏驻防八旗参领王子腾大人的夫人携皇上薛家夫人及其女薛氏求见福晋。”
八福晋彼时正在看账本,闻言对身边的高嬷嬷冷笑道:“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我倒是要看看那薛氏是怎么个狐媚模样,竟然敢肖想爷!”一边吩咐来人:“本福晋其实哪个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就让她们在角厅等着吧,等本福晋忙完了再说。”
那些奴才也是看菜下碟儿的,闻言便把三人带到角厅,只说福晋府里事忙,请稍待云云,留了杯茶水便退下了。等了有一个多时辰,薛王氏有些坐不住了,宝钗低声道:“妈好歹耐心些,让人瞧见像什么话。”
王夫人暗暗点头,宝丫头能沉得住气,还是可堪造化的。为人妻和做人妾可是完全不同的,为人妻脾气急一些也不要紧,做人妾就一定要能忍,才能有出头的一天。
又过了半个时辰,才有人过来说:“福晋有请王淑人,薛王氏和薛氏也跟着来吧。”
宝钗见来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微微垂下头,只想着有朝一日得了势,定要让那些瞧不起自个儿的人好看!
丫头领着人走到正房,在门外行礼道:“回福晋,王淑人和薛家母女带到。”
宝钗听得屋里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道:“传。”
丫头忙打起帘子,王夫人和薛家母女低头进去,见着屋子中间摆着一扇屏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人影绰绰。三人绕过屏风,走到里面去,也不敢抬头,只跪下大礼参拜,口中道:
“奴才王冯氏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奴才薛王氏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奴婢薛氏给八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八福晋淡淡的道:“王淑人请起,赐座。”却是丝毫也没有提及薛姨妈和宝钗。
王夫人忙谢恩起身,又给旁边跪着的薛姨妈和宝钗使了个眼色,以做安抚。
八福晋待她坐下,又说:“我这几日心情不好,身子也不爽快,拖了好些日子的府务没有处理了,倒是让王淑人久等。”
王夫人欠了下身,笑道:“贝勒府上下全靠福晋忙活,也亏的是福晋才能里里外外处理周全。不过福晋也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不要太操劳了。”
八福晋叹道:“忙些累些那也是我身为爷的福晋应当做的,我也不会因为这点忙碌就身子不爽,只是听说有些个低贱的狐媚子,千方百计的想要****爷,让我如何不恼?这婚姻大事,知书达理懂规矩的姑娘家哪里有自个儿往上凑的?”
王夫人不直接接这话,只说:“福晋说的是,奴才也是做嫡妻的,要是有可能,谁又愿意自家爷纳妾呢?只是皇上向来不喜妻妾专宠,福晋也要为八爷的前程着想不是?与其等宫里赐下大选的秀女进府,还不如自己****个懂事的,既堵了众人的嘴,也不会和福晋争宠。”
八福晋垂下眼睑,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跪着的薛家母女,恍然道:“这两位是谁来着?方才只顾着和淑人说话,竟是怠慢了。”
王夫人忙笑道:“这是奴才夫家的姑太太,她夫家姓薛,旁边那个是她女儿,小名宝钗。”
薛姨妈和宝钗又给八福晋叩了个头,八福晋才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把两位可人请起来?”
薛家母女口中嘴里谢过,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两人都是没吃过苦的,跪了两刻钟,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忍着疼在王夫人下首小心翼翼的坐了。
刚坐下,八福晋又道:“薛姑娘抬起头让本福晋好好看看。”
宝钗闻言忙又起身福了一福,定了定神,轻轻抬起头来,匆匆看了一眼便即垂下眼睑,心里却是一震。她原以为自己的相貌就是最出色的了,没想到进京来,先是被黛玉比下去了,这也罢了,她们俩一个富贵如牡丹,一个清雅胜芙蓉,还可说是各有各的美。况且她们两个所求不同,也不会有什么利益之争。
可如今这八福晋也是艳若牡丹,自己和她一比,便像是无品无名的牡丹与魏紫姚黄的区别了。有八福晋珠玉在前,八爷又如何看得上自己这个仿品?
八福晋看到宝钗的模样心里却是一松,她要是别的模样,自己还有几分担心,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喜欢各色美人。然而薛氏和她是一种类型的,又万万及不上她,她便放心了,心里少了几分忌讳,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薛姑娘倒是生得好模样。”
宝钗恭敬又谦卑的道:“奴婢蒲柳之姿,怎及福晋万一?”
几个人虚伪的说了会儿不着边际的话,王夫人见八福晋丝毫不提薛蟠的事,便斟酌着道:“奴才侄儿御下不严,底下的奴才为了讨好他,和人争抢了一个丫鬟,在争抢过程中失手打死了对方。旁人只当是奴才侄儿指使的,如今那苦主的仆人告上刑部,奴才知道,八爷在刑部是能说得上话儿的,因此来求福晋大发慈悲。”
八福晋惊疑道:“还有这样的事?”
旁边高嬷嬷冷笑道:“老奴怎么听说是薛家哥儿看中了那个丫头,这才指使奴才把别人打死的呢?”
王夫人叹道:“那些刁民不过是仇富,这才把一切的事情都栽赃在奴才侄儿身上。”
她使了个颜色,薛家母女就起身跪下,薛姨妈口中道:“求福晋为奴才做主,薛家今后愿听福晋差遣。”
宝钗也叩头道:“奴婢愿结草衔环以报答福晋的恩德。”
八福晋端了一会儿架子,这才道:“高嬷嬷,你拿府上的帖子去刑部走一趟,要他们秉公办案,不可听信一家之辞。”又对薛家母女说:“你们放心,他要真是被冤枉的,本福晋一定为你们做主。”
在薛家母女千恩万谢之时,八福晋又道:“只是那背着主子擅自使坏,打死了人又连累了主子的奴才,却是要按律当斩的,且那受害人也要好生安抚。”
薛姨妈忙道:“那样的奴才自然是该死的,奴才回去就将他绑了送去刑部衙门。那冯家公子虽不是奴才儿子所杀,到底是因为他的缘故,奴才愿意补偿他家一千两银子,为他厚葬。另外,为感谢福晋的慈悲,这是奴才孝敬福晋的两万两银子。”
八福晋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丫头便将那一叠银票接了过去,八福晋淡淡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忠于本福晋,本福晋自然不会亏待尔等。”
薛家母女千恩万谢的走了,路上,王夫人道:“看来宝丫头的事情八福晋已经认下了。”
薛姨妈又惊又喜,“此话怎讲?”
王夫人道:“八福晋为难蟠儿,都是为了今日的敲打,这是要告诉咱们,想要进府,就得乖乖的,不要有什么争宠的想法,不然她随时都能把薛家毁了。”
薛姨妈心里一凛,他们薛家还真的是斗不过八福晋,若是八福晋铁了心要他们家破人亡,都不用使什么阴谋诡计,就蟠儿弄下的那些个事情,就够她发难的了。想了想,到底不甘心,只说:“等宝丫头得了宠,只要能为八爷生下个小阿哥,还怕她不成?”
王夫人厉喝道:“糊涂!宝丫头是什么身份?就是生了十个八个儿子,也比不上八福晋一根汗毛!八福晋只要不动子嗣,薛家由得她怎么玩儿,八爷都不会说一句话,你信不信?再说,能给八爷生儿子的又岂止宝丫头一个?此话给我烂到肚子里,休得再说!”
薛姨妈羞恼的红了脸,宝钗忙道:“舅妈放心,母亲也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我知道好歹的,日后进了八爷府,一定好生侍奉福晋,决不与福晋争宠。我身份低微,只求将来八爷得了势,能母以子贵,有个妃位就足够了,更进一步的事就只能看机缘了。”
王夫人看着她满意的笑,“宝丫头这样想就对了,你进府之后,且不用着急,避子汤自觉的吃着,八福晋没有生下儿子就不要停,以你的出身,没必要去争那个庶长子的位置。要是八福晋一直无所出,也要等八爷或者八福晋亲自发话,才能停了避子汤。你要记得,你的敌人不是八福晋,而是八爷府未来可能有的其他的女人。”
宝钗沉静的点头,今天的遭遇已经足够她看清,自己在八福晋面前什么也不是,与其去鸡蛋碰石头,不如让别的身份更尊贵的人去和八福晋斗,说不定她还能渔翁得利。
黛玉一直让人注意着梨香院的动静,薛家母女回府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她用神识一扫,就发现宝钗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没有了前段时间的虚浮,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更加的温和内敛。
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变化这么大?
第二天,薛蟠就被放了回来,看来薛家是和八福晋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然薛蟠如何能毫发无伤的回来?
是宝钗放弃了进八爷府去争宠?
不,不像。
如果她放弃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至少也要有些不甘。这样看来,就是八福晋接受了宝钗进府的事情。
黛玉表情有些奇怪,难道宝钗和宝玉的金玉良缘就这样被破除了?黛玉觉得宝钗还真是个悲剧。不管是在原著中嫁给宝玉为妻也好,还是现在给八爷做妾也好,都是无比的悲剧。
原著中嫁给宝玉,结果贾家被抄家,最后宝玉还出家去了,只留下她和一个遗腹子,将来的日子想来也是苦的。如今给八爷做妾,八爷的结局可是不好,不仅是被雍正早早的圈禁死了,还赶出了玉牒,宝钗跟着他,不说前头要看八福晋的脸色过日子,后头也落得个逆臣家眷的名声,又如何有好日子过?
只能说宝钗的眼神不怎么样,挑的两个男人都不是良配。
不过也怨不得她,想那历史上,支持八爷的官员也不知有多少,就连裕亲王、佟国维、阿灵阿这些老狐狸不也看走了眼?更何况她一个深闺中的弱女子了。
不过路是自个儿选的,就要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结果,是好是歹也怨不了别人。
黛玉悠然的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果然,知道历史就是好呀!</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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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宝钗对黛玉、湘云和三春姐妹越发的殷勤,这些姐妹将来总是会嫁人的。【】特别是黛玉,她的婚姻肯定差不了,此时交好也不费什么劲,往后却可能给予她许多看不见的好处。
宝钗算是想明白了,她品貌不及八福晋,家世更是云泥之别,日后进宫或是进了八爷府,以她的身份,是很难外出与人结交的。尤其是她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卑微的侍妾身份,又有谁会将她看在眼里呢?
好几次午夜梦回,宝钗都忍不住想,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生活么?
然而,越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她就越发的想要出人头地!
她想,为了有一天能够俯视众人,之前所有的磨难都是值得的!
时间很快的流逝,转眼就到了小选的日子。头天晚上,贾母牵头给宝钗办了一场践行宴,府里的主子以及一些有头脸的丫鬟婆子都参加了。
贾母以前对宝钗有些顾忌,是因为知道王氏想要宝钗和宝玉成婚,她不想让王氏在她眼皮子底下把持贾府,所以对宝钗就有些不喜。如今知道宝钗是要进八爷府的,对她的态度自然就变了。
和王子腾的夫人一样,贾母也觉得宝钗的性子是个可堪造化的,她日后若是能在八爷府占有一席之地,贾家和她亲近些也是好的。因此,她就在宝钗进宫参选的头一天给她热热闹闹的办了一场酒。
贾府众人的嘴在很多事情上都不严,宝姑娘要参加小选进入贵人府的事情即便不是人尽皆知也差不多了。
有那些艳羡的心里嘀咕:贵人府上就是一个洒扫的奴才也比外面大户人家的主子有脸面,更何况还是去时候主子爷的,宝姑娘真是好福气呀!
也有人在心里恶毒的嚼舌:别看她现在金尊玉贵的,进了那扇门,就成了赵姨娘之流的人物了,甚至连赵姨娘也不如,人家好歹是姨娘,她呢,不过是个没名分的侍妾,就是个通房丫头罢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宴席之上众人还是都喜笑颜开的,仿佛宝钗此去就是前程似锦了一般。只有宝玉一个人怏怏不乐,他趁着众人热闹的时候独自走了出去。风吹落叶黄似乎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般萧索。
他叹了口气,幽幽的道:“为什么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就要去那污浊肮脏之地呢?”
“宝玉,你应该要长大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宝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宝钗,她因为吃了些酒,脸上染上了红晕,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真有几分贵妃醉酒的媚姿。
宝玉顿时就痴了,他走上去拉着宝钗的手,痴痴的道:“宝姐姐,咱们就在一处玩耍岂不是好?何苦去那人吃人的地方,骨肉亲人分离。”
宝钗抽回手,后退两步,看着宝玉的眼神有些庆幸。幸亏没有答应姨妈所谓的金玉良缘,瞅瞅他,如今都这般大了,还是那般的懵懂不知世事,若真是选择了他,还谈何将来?
“宝玉,哪里有人能长久的在一起呢?便是父母也不能,就像姨丈,因圣上看重点他出任学政,不也是前几日就启程南下了么?将来你若是经营些经济事务,或者是有个官身,自然也是要离家的。再过几年你也要娶妻了,而姐妹们自然也是要嫁人的,岂能一直陪着你?就是你身边的几个丫头,除非你都收了房,否则到了年纪也是要配人的。”
宝玉忙道:“她们自然是要陪着我的,我去求老太太,别放她们出去。”
宝钗愣了一下,幽幽的说:“我竟是好像从来不曾认识你一般,可笑我自以为是看得最明白的一个,却还是看错了你。”她摇头笑道:“照你这样说,她们还真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只不知以后你会不会又后悔了,不想看见她们。”
做丫头时和做侍妾、姨娘那是绝对不同的,宝玉自己也曾说过:女子出嫁前是珍珠,嫁人后便失去光芒成了死珠,再老便与污浊男子同流成为死鱼眼了。
她倒是想看看,等他身边那些珍珠般的女孩子在成了他的人后渐渐变成一颗死珠子,最终变成死鱼眼的时候,他又会如何待她们?
宝玉说:“我岂会不想见她们?我只恨不得让她们都守着我,等什么时候我闭了眼,那时她们怎么样我也就管不了了。”
宝钗叹道:“便是你能让她们守着你,难道姐姐妹妹们也要一辈子守着你不成?就像林妹妹,不过是林姑父才接任江南河道总督,一时顾不上,这才让林妹妹借住在外祖母家,等今年出了成绩,怕是来年就会接林妹妹回去了。”
宝玉一想到林妹妹要离开,顿时心里大恸,怔怔然立在那里,连宝钗什么时候走了也不知道。许久,才恍惚听到有人喊他,宝玉一把拉住那人的手,流着眼泪呆呆的说:“旁人走了都不打紧,只要林妹妹别离开我就好。”
然后宝玉就感觉脚上剧痛,耳边听得一句:“那你就去找你的林妹妹好了!”
宝玉受这一疼,才回过神来,抬眼看时,只看到一个飞奔而去的背影,仿佛是云妹妹。宝玉此时也顾不得林妹妹不林妹妹了,嘴里喊着:“云妹妹,你等等我。”就追了上去。
湘云虽然性子野,到底是个女孩,哪里跑得过宝玉,不多时就被追上了,“好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湘云冷笑:“二哥哥心里不是只有林姐姐一个吗,又何苦追上来,我出来的时候林姐姐还好好的在席上呢,你很该回去陪她才是。我知道我这个孤女是不受待见的,明儿就收拾了东西回去,不碍你的眼。”
说着,想起自己的苦命来,不由得抹起了眼泪。
宝玉忙赔笑道:“好妹妹,咱们打小一起长大,这情分便是林妹妹也不及的,你还不了解我吗?在我心里姐姐妹妹们都是一样的,只是方才宝姐姐说来年林姑父就要接了林妹妹走,所以才一时伤心。好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好说歹说才劝得湘云回嗔转喜。
散席之后,宝钗叫住了黛玉,“林妹妹,明日一别怕是难有再见之日了。”
黛玉心里一软,携了她的手,柔声道:“那我陪宝姐姐走走散散酒气。”
两人手挽着手,慢慢的走着,宝钗说:“我原本在江宁,虽说没见全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却也知道自己的容貌是数一数二的。去年进京第一眼看见妹妹,只觉得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说实话,那时候我是嫉妒妹妹的。”
黛玉笑道:“春兰秋菊各有各的美,况且红颜易老,最后也不过是变成一副枯骨,宝姐姐何苦为这样的事伤神?”
宝钗叹道:“我又何尝不知这样的道理?林妹妹,不瞒你说,我这回进宫小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良妃娘娘会将我要到她身边去,过两年就赐给八爷。”宝钗哽咽了一声,说:“林妹妹当知道,我是个要强的,但凡我父亲还在,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去给人做妾。”
宝钗抹了抹眼泪,“我哥哥是个浑人,父亲去了,家里的产业每况愈下,再这么下去,薛家怕是就要完了。父亲临去的时候说,哥哥他是不指望了,只希望我能努力奔个前程,也好看顾薛家一二。”
“我但凡是个男人,不说考取功名,就是打理生意,我也是有信心的。可惜我是个女人,除了嫁人还能做什么呢?以薛家现在的情况,我若是要嫁做正妻,是选不上好人家的,又如何能看顾薛家?我如今自甘堕落,也不知能不能完成父亲的遗愿,只能尽我所能的拼一回罢了。”
黛玉也不胜唏嘘,实在说,以宝钗的容貌心计,如果她的出身再高些,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只可惜,人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黛玉在这一瞬间,忽然就想拉她一把,“宝姐姐,你一定要去八爷府吗?其实以你的容貌,除了八爷,还有其他的选择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五爷。”
八福晋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都在宝钗之上,她去八爷府真的是没什么指望,还不如选五爷。
五阿哥胤祺的嫡福晋他塔喇氏的阿玛只是个五品的员外郎,家世在众多皇子福晋中是最低的,胤祺引以为耻。再加上他塔喇氏容貌也很普通,因此,胤祺对她是半分宠爱也无。
宝钗虽然出身也不高,不过男人对妻妾的要求也不同,妻子自然是要身份高贵,妾出身低些却是没有关系的,只要模样好会伺候人就行。
而且胤祺没有参与到九龙夺嫡之中去,雍正登基之后也没有打压他,还是好好的当着他的亲王。
没有嫡福晋的打压,以宝钗的心机手段,生个儿子是没问题的,世子之位且不去想他,想法子为儿子谋个贝勒的爵位还是有希望的。胤祺雍正十年就死了,那时宝钗也才四十出头,日后跟着儿子过,那就是享不完的福了。
宝钗淡淡一笑:“我知道妹妹是担心八福晋,不过我意已决。林妹妹,你要相信我,给八爷做妾,并不会辱没了我。”
黛玉听她这样一说就知道了,她这是图谋着八阿哥受百官拥戴的名声,妄想着以后像元春那样,能成为一宫主位的娘娘,自然是看不上五阿哥了。
于是黛玉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可惜你这愿望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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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顺利的进了宫,黛玉不知道等日后四爷上台,而八爷被打入尘埃之时,宝钗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看在相处一年的份儿上,她已经提点过她,奈何她心气太高,眼里只看得到名声赫赫的八爷,既然如此,日后也自当承受她内心的野望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黛玉的感叹也就那么几天,之后就因为江浦传来的消息把宝钗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原来江浦传来喜报,用水泥翻修的几处经常被水灾冲毁的堤坝抵御住了今年的春汛和夏汛,证明了水泥的强大功效。康熙很满意,下旨宣林如海进京述职。
因此,黛玉急忙忙的就辞别了贾母,带着人回到了林家。
林如海进京是不好长住岳家的,不管是张家还是贾家都要避嫌,而且住别人家里哪有住自己家里方便?所以黛玉就赶紧的回林家安排整理了。
九月中旬,林如海回到了京城,就在众人都猜测他这回进京述职之后肯定又要官升一级,拿下正二品的总河道一职时,宫里却传来了更加让人震惊的消息!
皇上将林家抬到了满八旗的正蓝旗!
注意,是满八旗,不是汉军旗!
而且是下五旗之首的正蓝旗,不是八旗之末的镶蓝旗!
要知道,一般汉人抬旗,只抬单独一人的多,全家抬旗的少,抬入汉军旗的多,抬入满军旗的少,抬入镶蓝旗、镶红旗的多,抬入其他几旗的少。
林家却是三个意外都占了,怎能不让人惊讶?
谁也没想到皇上没有给林如海升官,却是给了他更大的恩典。几乎所有明白人都因此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皇上对林如海还会有更多的重用。
也是在此时,林家嫡长女林黛玉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这回瞄上她的已经不像是在张夫人寿宴上看中她的那些汉臣的夫人了,而是八旗的勋贵家族。因为,黛玉现在有资格参加大选了!
而且,以她的年纪,不用等上多长的时间,后年,也就是康熙四十五年大选之时,她就实岁十四、虚岁十五了,必然是要参选的。
黛玉的品貌,有心之人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了,毕竟在张夫人大寿时,还有在八爷府赏花的时候,可是很多人都见过她的,因此,并不难打听。
知道黛玉的品貌之后,有些人家就在私下里盘算起来。
尽管林家才抬到旗上来,和真正的满洲八旗大姓相比还差得远,不过以林如海此时受重用的程度,还是颇有些人对黛玉动了心思。一般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子肯定不会考虑,不过其他的嫡次子什么的,以黛玉的身份却也是能匹配的。
在打黛玉主意的人中,有一人却是黛玉万万也没有想到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万岁爷下旨说江南河道总督林大人忠君体国,将林大人全家抬入满军旗的正蓝旗,旨意已经下了。”
胤祯愣了会儿神,忽然说:“那林姑娘岂不是要参加后年的选秀?”
郭元一直近身伺候胤祯,对他的心思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他偷瞄一眼,试探着说:“爷可是看上了林姑娘?娘娘那里怕是……”
郭元不仅知道胤祯的心思,对自家主子的生母德妃娘娘的心思也是能猜到几分的。
娘娘虽说最宠爱的是他们爷,可是对唯一立住的五公主也是很疼爱的。五公主的死算起来更多的是因为娘娘与佟家之间的恩怨,和林姑娘是没多大关系的。
可是娘娘最喜迁怒,五公主去世了,娘娘对林姑娘是绝对没有好感的,哪里会让她嫁给最疼爱的儿子。相反,若是知道主子对那林姑娘上心,说不定还会更加的愤怒。
更何况,林家虽说是才抬旗的,到底林大人也是从二品的高官,深受皇上信任,皇上在为林姑娘指婚的时候也会慎重考虑,不可能让她给人做妾的,要不然就要伤了大臣们的心了。
要知道,福晋的阿玛也才正二品,再娶个从二品之女做侧福晋算什么事儿?
说实话,郭元是一点也不看好的。
胤祯没有搭话,只是脑海中却满满的都是黛玉的影子。
那年元宵节的暮然回首,黛玉精致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就深深烙印在胤祯的心里,只是那时林家还是汉人。
满汉不能通婚!
若是林家家世不显,若是林如海只是不知名的小官小吏,胤祯说不定就要朝黛玉下手了。那时,胤祯和黛玉之间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便以黛玉和胞姐的死有些瓜葛的借口强自压抑着。
如今林家却是抬了旗,那最大的鸿沟已经不存在了,胤祯那颗被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就开始发芽。他的心在叫嚣着:
我要得到她!
否则就毁了她!
至于额娘那里……
胤祯瞅着郭元眯了眯眼,“这件事你给我烂在心里!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有两年的时间,若是别人知道了他的心思,不知要生出多少的变数来。
郭元心里一凛,低垂下头,“爷放心,奴才绝不会坏了爷的好事。”
与此同时,林家抬旗的事也传到了贾府。对于林家抬旗,王氏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嫉妒。
元春晋位为贤嫔的时候,王氏还期盼着皇上能连带着将他们这一房也抬上去,哪怕不进满八旗,就是汉军旗也好啊,可惜她失望了。因此,这回听说林家一家都抬到了正蓝旗,心里就直冒酸水。
在嫉妒的同时,王氏又有些幸灾乐祸。
老太太这回失算了吧,她一心想要让宝玉迎娶林丫头,如今可好,林丫头现在可是在旗的秀女了,老太太再多的心思也是不管用。哪怕是林丫头大选时被撂了牌子,八旗秀女也绝没有下嫁包衣子弟的道理,更何况以林丫头的家世出身,被撂牌子的机率几乎是零,老太太这些年的算盘算是白打了。
不过想想自家儿子的身份居然配不上不讨她喜欢的黛玉,还是让她心里很是郁卒。
她的这份郁卒比起贾母的郁闷来就要差得远了。
原本宝钗参加小选进宫去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宝玉有什么瓜葛,贾母这些天可是心情舒爽得很。
别说她不知道王氏留薛家住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自己的姨侄女把持住宝玉,好架空她。
鼠目寸光!
也不看看薛家是什么身份,再是皇商也跑不了一个商字。自古士农工商,商排最末,商户女子如何能匹配得上宝玉?
再说薛家老爷没了,那薛蟠又是个混不吝的,有这样的亲戚,不说能帮衬些什么,说不得还会被连累。
她真是白长了一对眼珠子才会看上薛家!
好在薛家那丫头也是个有野心的,自己进宫去了。原本她想着,再过个两三年,等两个玉儿的年纪差不多了,就抹了那张老脸去求林姑爷同意他们的婚事。
到时候有她坐镇,林丫头又是个聪慧的,定能很快的就站稳脚跟,将荣国府的一切都牢牢的抓在手心。等林丫头再生几个儿子,这荣国府的基业岂不是又回到了她的血脉后人手上?
然而如今林家的一纸抬旗文书,却是将她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抬旗之后的林家,哪怕是敏儿还在,哪怕是林丫头能免选,也绝不可能下嫁宝玉。
男子娶妻可以娶低。
一个八旗的男丁,自然是可以纳包衣女子为妾的,甚至那些家里条件实在是极差的八旗男丁,就是娶包衣女子为妻,也没人有那个闲心去关注。
可是女子嫁人却是要嫁高的。
原本林家是汉人,有着贾家和林家这样的关系,对于身份方面就可以稍微忽略一些,一句亲上加亲就能堵住大多数人之口。
然而林家此时已是旗人,八旗秀女如果嫁给一个家世比自己低的八旗男丁,就算是嫁给汉军旗的男丁问题也不大,旁人最多笑话两句。但如果八旗秀女反而下嫁包衣的话,那就是打整个八旗秀女的脸了!
更何况以姑老爷此时受皇上看重的程度,会让林丫头免选吗?会将她撂牌子吗?
这是绝不可能的!
贾母无奈之余,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选择……湘云!
湘云虽然只是她的侄孙女,到底还是有些血缘关系在的,况且又听她的话,总比选个亲近王氏的好些。
看来,要找个机会把侄儿媳妇叫过来说说湘云的婚事了。
贾母郁闷,黛玉比她更郁闷!
用水泥修缮防洪工事能够成功抵御洪水,黛玉自然是高兴的。老爸上辈子郁郁不得志,这辈子能够有自己的事业,并且得到别人的认可,她也高兴。
可是万岁爷您让老爸升官发财就行了嘛,干嘛要抬什么旗呢?她觉得做汉人挺好的。
原本黛玉对自己的婚事是一点也不担心的,老爸肯定会用火眼金睛帮她挑选一个不错的丈夫,如果她不喜欢,老爸也绝对不会勉强她。
然而如今抬了旗,婚事就不再是老爸说了算了,把自己的终身大事操控在别人的手里,黛玉表示整个人都不好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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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如海从宫里回来见到黛玉,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虽然早前就听四爷暗示过林家可能会抬旗,可真到了这一天,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两年后的大选,也不知康熙会给玉儿指个什么样的人?
将伺候的人都打发下去,黛玉咬牙切齿的问:“爸爸,康熙发了什么疯,怎么忽然想到给咱们家抬旗的?”
林如海揉了揉额角,无奈的说:“恐怕是爸爸这些年表现得太好了,又是自行车又是水泥的。自行车的推广省下了许多畜力,对农业有一定的帮助,水泥更是在防洪上作用甚大。清朝水灾普遍,这算是大功一件了。想来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或者康熙觉得我还有更多的潜力,所以才把咱家抬旗。”
黛玉哼哼道:“他以为谁都觉得满人好不成?老爸,抬旗之后我岂不是要参加后年的选秀?能不能让康熙赦我免选啊?”
林如海摇头苦笑:“康熙怎么可能会同意?林家刚刚抬旗,恰巧还有个适龄的嫡女,自然是要参加大选和满人联姻的。不只是你,将来墨儿那里也是一样的。只有和满人联姻,才能加深咱们家与满人的同化,不然他又何必给我们抬旗?”
黛玉一屁股坐下,哭丧着脸说:“也不知道康熙会把我指给谁,哎,烦死了!”
林如海摸摸她的头安慰说:“放心吧,康熙既然是想给咱们家恩典,他指婚的时候肯定会仔细考虑,不会乱点鸳鸯谱的。”
黛玉嘟嘟嘴:“算啦,反正嫁谁都差不多了,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我可不抱任何希望。想来康熙给我指婚,至少身份地位、人品模样都不会差到哪里去,只要不嫁给倒霉催的******、大阿哥党和八爷党就是了。”
林如海眯着眼说:“玉儿放心,这中间还是可以运作运作的。只要皇上不想着纳你进宫,咱们也不想着进阿哥府,其他的,只要两家人都有意向,皇上八成还是会准的。还有两年的时间,不急。”
黛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然后说:“老爸这回进京述职什么时候走?我也和老爸一起走吧。在京里待了两年,可郁闷死我了。再过两年就要选秀,成亲之后怕是没什么机会让我到处游玩了,这个时代的女人真是太悲催了。趁着现在还自由,我想到处走走看看,另外也想找寻机缘筑基。”
黛玉已经是练气期大圆满的境界,随时都有可能筑基,但是这个筑基也是要看机缘的,她想,到那些名山大川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筑基的机缘呢?而且筑基之后的很多符篆并不是简单的黑狗血、黄表纸、狼毫笔就能画出来的,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这些东西她也要慢慢的寻找着。
特别是洗髓符的材料!
她想在突破到筑基期之时就将洗髓符画出来,老爸的身体虽然在培元符和聚灵符长期的作用下,身体很健康,可他到底是四十好几将近五十岁的人了,身体机能已经开始老化,培元符和聚灵符只能减缓这种老化却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
然而有了洗髓符就一切都不同了!
洗髓符可以让人洗筋伐髓,清除体内所有沉积的污秽,使身体机能回复到最佳,且充满生机。洗髓之后,只要不发生意外情况,普通人都能活到百余岁。加上培元符和聚灵符的一直作用,老爸活个一百五十岁不成问题。
更何况,如果老爸有灵根的话,洗髓之后还可以修行仙法,到时候就不用担心老爸会早早的离开她了。
林如海有些犹豫不决,“和爸爸一起走可以,不过你想要一个人出去旅行的话可能就不大方便,要选秀,规矩什么的总要练起来,还有后院的阴私,也要学起来,万一康熙给你指个家庭复杂的,不说害别人吧,总要能自保才行。
黛玉笑了:“这有什么,我就算出门旅行,也不可能独自一个人,总要带几个人在身边的,将闻嬷嬷带上好了,她的规矩是极好的,知道的事情也多。”
“怎么不带安嬷嬷?”
“安嬷嬷到底跟过娘亲一段时间,爸爸不是说这些事情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吗?等我筑基之后,可以画出一种分神符篆,可以抽取出一丝精神力低于我的人的灵魂印记,只要我掌握了别人的灵魂印记,一旦他们有不利于我的想法和行为,我就能第一时间感知,到时候就再也不怕有人会背叛了。”
“有这么神奇?”林如海非常震惊。
黛玉得意的笑:“不神奇又如何能称之为神仙手段?随着我修为的提升,还会有更多更神奇的法术呢。”
“感觉好像邪术啊……”
“怎么会呢?这是正宗的道家术法,抽取灵魂印记除了让别人无法背叛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不良影响,只要他们不背主,就不会给他们造成什么损伤。他们要是背叛的话,那就是自作孽了,老爸你总不会想要以德报怨的饶过他们吧?”
林如海狠狠的白了一眼,“你当老爸是那种愚蠢之人了?”
黛玉道:“那就是了啊,不是有种说法叫做:术无正邪,端看使用之人是正是邪。我只要不控制他们做坏事就行了,难道老爸还信不过我呀?”
“好吧,在这个一步走错就要累及生命的时代,也只能这样了。”
黛玉点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手段心计都是白费!所以我才这么迫切的想要突破到筑基期。到了筑基期,基本上这个时空就没有什么人能够威胁到我了,更别说那些后院的阴私手段了。”
林如海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好!过几日我回江浦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走吧。看看你是想出京就和我分开,还是先去江浦见见墨儿再启程?”
黛玉说:“还是先去江浦吧,许久没见墨儿,他怕是都要忘记我了。”
林如海想起小儿子,顿时笑了,“你不是时常画些小人儿画给他吗?那小子记性好着呢,到了时间你的书信要是还没到的话,还跑来问我要。他刚去江浦那会儿,天天问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就是现在也时常问起。”
黛玉的心里顿时就又软又甜,“好小子,总算没有白疼他。”说起弟弟,黛玉忽然想起一事,“老爸,墨儿也三岁了,你要不要再给我生个弟弟?”
林如海一口茶就这样喷了出来,还好他及时的扭头,要不然就要喷黛玉一头一脸了,他哭笑不得的说:“爸爸都已经四十七了,还生什么生啊,有你和墨儿就够了。”
黛玉笑道:“爸爸虽然四十七了,可是身体机能却最多四十岁,人家康熙六十多岁还在生呢,老爸怎么就不行了?况且我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年了,墨儿一个人多孤单呀。这个时代还是讲究多子多福,我也希望咱们家能热闹一些。”
林如海淡淡的道:“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儿子多了,争啊抢啊的,糟心事也就多了。”
“一个娘胎出来的总是要好些,爸爸依然让柳姨娘生也就是了。墨儿现在三岁,和弟弟差上四五岁的话,就是比较安全的年龄差距,只要墨儿不长歪了,想来问题是不大的。其实孩子长成什么样,虽然先天占有一些因素,大多还是后天教养的关系,注意些就无碍的。”
林如海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爸爸老了,就算身体没老,心理也老了。我还想抓紧时间多为百姓做点实事,也想多捣鼓出一些有利于时代发展的东西出来,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教养儿子了。还是等你和墨儿成家之后,教养孙辈儿吧。”
黛玉闻言朝天翻个白眼儿,“后年选秀可肿么办呀,到时候我也才十四岁呀,我可不想那么早就生孩子,至少也要等到十八以后吧!不过现在的大环境下,成亲四年还没动静,估计就要被人说闲话了,姨娘小妾什么的更是不要太多哦。”
林如海深深的叹息一声,穿越到三妻四妾的清朝还能怎么办呢?要是在前世,女婿如果****他还能帮女儿撑撑腰,如今男人不要说背着****了,养****三奶那可都是正大光明的事,反而是女方不让丈夫纳妾才是不贤。
现实如此,让人徒叹奈何。
担心父亲自责,黛玉急忙安慰道:“老爸你安心了,不是我吹,就我这模样,有几个比得上?只要我稍微用点心,就不怕抓不住未来丈夫的心。至于小妾什么的,实在没办法的话,纳几个就纳几个呗,就是进了府我也能让她们不得宠,更别说生孩子了。”
林如海赞许的道:“没错!夫妻之间就是要用些手段!孩子的话,等你筑基之后再看,我估摸着筑基的时候应该会将人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对于生孩子应该也是无碍的。如果真是那样,就尽早的生下孩子,有了子嗣,再抓住了丈夫的心,能不纳妾还是最好不要让他纳妾。”
黛玉便点点头,“老爸你放心吧,只要确定不会影响身体,我会见机行事的。对了,今天进宫可顺利?康熙给咱们家抬旗,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反应?”</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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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今日在宫里的事来,林如海就止不住的冷笑。【】
原来林如海在江浦做出了成绩,其他人就想要来摘桃子了。
有人说林如海立下此等大功,应该得到提拔和重用。话说得倒是好听,但给出的建议却只是品级高却没有实权的闲职,然后又各自推举自己的人去争夺那个江南河道总督的位置。
所有人都明白,江南河道有林如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只要用好水泥这个大杀器,就可以坐享功劳,干个一两年总河道就是囊中之物了。
不过他们聪明,康熙也不笨。
林如海冷笑道:“康熙没有发表意见,反而提出要给林家抬旗的事来。那些人只当是康熙将我调离的补偿,便都同意了。后来皇上又说,既然已经给我抬了旗,算是给了天大的恩典,便不再给我提拔了。”
林如海想起当时那些人的表情就痛快的大笑了几声,“玉儿你不知道,他们当时就像是吞下了苍蝇那般。知道皇上不会将我江南河道的位置让出来,就又开始找茬,说皇上将林家抬入满洲正蓝旗,给的恩典太大,建议抬到汉军旗。皇上不允,他们又说,便是抬到满洲旗,正蓝旗也太过了,最多就抬到镶蓝旗、镶红旗顶天了。”
可惜康熙是谁?他决定了的事自然是不允许别人置喙的。
林如海又道:“他们若是真心为百姓着想,这江南河道的位置我让出来也无妨,可他们那些人只想着其中的利益,真让他们插手进来,怕是又像前些年那样,只贪钱不做事了。江南雨水丰沛,时常有大的水涝灾害爆发,岂能放任他们作践百姓?”
林如海在前世虽然只是升斗小民,心里却有着深沉的爱国之心,对于社会上的一小撮执政不为民反而以手中权力欺压百姓的官员是深恶痛绝。他上辈子没有那份机缘,如今有机会走上官位,自然是想要施展心中的抱负,为国家、为百姓做一点实事。
黛玉一脸崇拜的看着父亲,她觉得虽然穿越到清朝,身为女子,让她有很多的束缚和压抑,可是爸爸在这里找到了他人生的目标,只凭这一点,黛玉就觉得这一趟穿越值了!
“老爸不用理会他们,水泥是咱们弄出来的,凭什么白白便宜他们借此去升官发财?况且这水泥还有许多别的用处,都是可以深刻影响到社会变革的,老爸在江南河道总督的位置上,还可以趁机把水泥的其他功用也展现出来。”
林如海点头道:“我也是这样考虑的,明年准备加大水泥的生产,如果有富余的,我准备开始修路,相信康熙要是看到了成效,就会下令全国范围内使用水泥修路的。只有交通便利了,商业才能更加快速的发展起来,也能促进资本主义萌芽。尽管这可能是一个平行的时空,可是咱们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中国再次经历近代史那一段屈辱的历程。”
黛玉握着老爸的手重重的点头:“爸爸,我为你骄傲!”
林如海摸摸她的头,笑道:“那年派去国外的十多个孩子都已经回来了,我根据他们的兴趣爱好和特长分别给他们安排了事情,又再一次选了一批人送去英国,虽然与中国两千多万人相比,这点人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思想的火种就会慢慢发芽,最后形成燎原之势。”
黛玉坚定的道:“爸爸你就放心吧,咱们的时间还有很多,等我突破到筑基期,就为老爸洗筋伐髓,到时候爸爸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见证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富强!”
林如海心里也充满了向往,如果真的能活上一两百岁,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实现他的抱负了。
父女两个聊了一会儿,又说到了胤禛身上。
林如海说:“这回江南河道做出的成绩,不只是让人眼红为父,也有人眼红四爷的。”他摇头道:“那些阿哥们虽然没有直说,不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出来,说四爷的嫡子遭了难,劝他还是留在京里为子嗣的事情努把力,水泥督办的事情就让给诸位兄弟代劳吧。”
听父亲说起这事,黛玉也道:“亏得我还给了弘晖一张防护符和一张祛毒符,要不然他怕是早就死了。不过他如今虽然命还在,未来却也不容乐观。一个身体有恙不能承担责任的嫡长子,将来四爷称帝,他的位置就尴尬了。”
林如海就道:“我当时听说弘晖的事就猜定是你插了一脚。”
黛玉道:“这些紧要的事我也不好在书信里说,要是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对于她的谨慎林如海是赞许的,“你做的很好,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小心谨慎。只是你如何想着要帮弘晖了?”
黛玉将和钮钴禄氏的恩怨说了一遍,轻哼一声道:“原本是想让钮钴禄氏绝了进四爷府的希望,没想到老天爷眷顾她,大选推迟了一年,将那回之事的影响降低了许多。不过即便没有和她的恩怨,我也不喜欢乾隆,为了不让乾隆有出头之日,自然是要弘晖这个嫡长子好好活着。可惜弘晖怕是没有帝命,便是我出手,也只救了他的命,没有救到他的运。”
林如海叹道:“命运之事真的是很难预料的,弘晖虽然没有如历史上那般死去,却依然无法继承皇位,难道历史真的无法更改?”一时竟有些落寞。
黛玉忙道:“历史怎么就不能更改了?那历史上可曾在这时候出现牙膏牙刷?还有那香皂、自行车和水泥,既然这些东西都被咱们捣鼓出来了,说明历史还是可以改变的。恐怕是弘晖自己的运道不足以使他成为皇位继承人,这才被历史以这种形式纠正了。不过他还活着,这不也是和历史不同吗?所以爸爸想要改变中国往后的屈辱还是有希望的。”
林如海闻言一震,“玉儿,你比为父更坚定。是我想岔了,事实上历史已经在我们的手中有了改变,往后也定然能改变得更多!”
这时,林如海觉得压在自己心上的担忧全部都被震散出去,整个身心为之一松。
“那康熙有没有剥夺四爷的权力?”
林如海冷笑道:“闹得最欢的就是******和八爷党的人,恐怕弘晖之前出事也是他们两派在其中作梗。自从索额图出事,太子那里做了好些个蠢事了,这样下去也怨不得康熙要废太子。”
“太子也可怜,被亲爹猜忌防备,又被众多兄弟架在火上烤。索额图出事,明显的是康熙对他不满了,在种种压力之下,他不在沉默中爆发也就在沉默中变态了。其实,要是换个人当他爹,太子未必不能有所作为。”
黛玉曾经看过一篇文章,文章中说,康熙年间参与夺嫡的几位皇子,尤其中领头的几位,都是一时翘楚,若是分散在历史上的其他朝代,恐怕都能成为一国明君。只可惜他们几个都凑巧成为了兄弟,又一个个的都不甘于人下,自然就斗个你死我活了。
黛玉也曾看过一些人写的清穿文,有些故事的结局就是老四把其他几个都收服了,然后让他们各展其能,让大清的国力变得非常强盛。
这愿望是好的,不过在黛玉看来却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公司换老板甚至是部门换领导都会清洗掉以前的人换上自己的心腹,更何况涉及到国家政权。
且不说之前夺位之时已经争了个你死我活,其间也不知结下了多少的恩怨,岂能是说了结就了结,说放下就放下的?
只说一个“信”字就不容易做到。失败者不相信胜利者能够宽宏大量的放过他们,胜利者也不相信失败者能毫无芥蒂的接受现实。
于是,猜忌就在双方之间越来越烈。
失败者觉得胜利者必然会在时局安稳之后就将他们全部清洗掉以绝后患,胜利者觉得失败者肯定会暗中图谋造反复辟。
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如何能相互信任,同心协力呢?
所以,这样大团圆的结局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黛玉甩甩头,不再胡思乱想,只问:“老爸你还没告诉我康熙有没有剥夺四爷的权力呢。”
林如海道:“太子和八爷做的事想要瞒过康熙怕是很难,康熙并没有听他们的,水泥督办依然由四爷负责。四爷今天已经跟我说了,过两天一起回江浦。”
黛玉呆了呆,“那岂不是我也要和四爷同行?”
林如海顿时打趣道:“你不是很崇拜四爷的吗?这回能够同行,路上的时间也不少,可是乐坏了?”
黛玉翻了个白眼,“老爸,我又不是那些追星的花痴。况且我之前和四爷也见过几次,早就没有一开始的神秘感了好不好!只不过觉得和四爷同行的话,我就很多事都做不了了。要不然你们先行,我后面慢慢的来?你们是去上任,带着我速度肯定不快,这多不好呀。”
林如海敲了她一下,笑着说:“你要是想早些离开京城,和我们一起走才是上策,不然贾府肯定会派人送你,恐怕更不自由了。”
黛玉一想,还真是,便也就同意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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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自从六月份的时候因为弘晖的事情回京,之后又纳了两个格格,杂七杂八的事情牵扯下,就一直都没有再去江浦。【】
这段时间,乌喇那拉氏真有些心力交瘁。弘晖的病情请了多少大夫看都没用,她又不能生育,每日里眼睁睁的看着胤禛在各院留宿,她的心里都一阵阵撕裂般的痛。
以往有弘晖这个嫡长子在,其他妾室就是生再多的儿子,她都不在意。府里的女人全都是汉军旗出身,且娘家家世都不显,有弘晖在,她们的儿子完全没有希望。然而如今弘晖却是无法承担世子的责任,她不得不抬了两个八旗秀女进府,还要盼着她们生养儿子,这让她如何不恨?
“舒嬷嬷,耿氏和钮钴禄氏这段时间可有动静?”
舒嬷嬷道:“耿氏比较安分,除了到福晋这里请安,也就在院子里走动,等闲不会出去逛园子。钮钴禄氏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动静,除了时常去耿氏屋里走动外,也不曾和其他人亲近。”
乌喇那拉氏说:“依嬷嬷看,她们哪一个适合为爷生儿育女?”
舒嬷嬷想了想,说:“最好是只让耿氏生子。耿氏不是什么大姓,她性子又软弱好拿捏,福晋若是抱养她的儿子,对福晋和大阿哥都是最好的。钮钴禄氏家世虽然不显,却是大姓,祖上非常显贵,且她也是有些心机的,福晋若是抱养她的儿子,老奴倒是有些担心。”
乌喇那拉氏点头道:“嬷嬷看得明白,要是她们两个都生了儿子,恐怕钮钴禄氏的胜算要大些,那就只让耿氏生育吧。”
“老奴明白。”
胤禛上朝回来,对乌喇那拉氏说:“福晋准备一份礼单送到林府,今天汗阿玛给林家抬旗了。”
乌喇那拉氏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黛玉精致的脸,她问:“可是江南河道总督林大人家?”
胤禛点头道:“正是他家,今天汗阿玛说林大人忠君体国,将他家抬到满八旗的正蓝旗。”
乌喇那拉氏眼神闪烁,“那真是要恭喜林大人了。”她顿了一下,笑道:“林姑娘才貌双全,也不知汗阿玛会将她指给谁?”
要是大清的官员都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四爷是最棒的!
胤禛仿佛又听到那个娇娇软软的童声在耳边响起,这些年与黛玉相处的画面也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她灵动的笑脸上。他拨弄着手上的扳指,没有搭话。
乌喇那拉氏觉得自家爷的心思越发深沉了,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乌喇那拉氏知道适可而止,一次没试探出来,也就打住了。
“安置吧。”
乌喇那拉氏闻言,忙起身帮胤禛宽衣解带,待胤禛****,又将换下来的衣物放好,吹熄了烛火,这才从床脚爬了进去。她朝胤禛那边靠近了一点,才触碰到他的手臂,胤禛就淡淡道:“早些睡吧。”
乌喇那拉氏咬了咬唇,收回手臂慢慢的交握着放在腹部。
很快就到了离京的日子,前几天林如海带着黛玉分别去了张府和贾府辞行。
贾母看着黛玉满心复杂,她是真心的想要让黛玉和宝玉成亲,虽然她确实是有私心,想要完全的掌控贾府,想要让贾府的继承者是她的血脉,可是对于黛玉她也是真心的疼爱。
在她看来,黛玉亲娘没了,如今当家做主的是继母,往后继承家业的弟弟又不是一个肚皮出来的,黛玉以后成亲,很难得到太多娘家的支持,如果嫁给别人家,往后的日子会比较艰难一些,嫁给宝玉的话,有她坐镇,日子总是要好过一些。
可惜如今这两全之法却是付诸流水了。
宝玉自从知道林家被抬了旗,以后黛玉要参加选秀被皇上指给别人,这几天人都是呆呆的。这天听伺候的人说姑老爷带着林姑娘来辞行,要带林姑娘回江浦,宝玉顿时就惊坐起来冲了出去。
“玉儿后年就要参加大选,还是留在京里,一边学习规矩,一边也可以和同年的秀女们结交一下,何必千里迢迢的来回赶?”
黛玉道:“玉儿也舍不得外祖母,只是和爹爹还有弟弟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了,玉儿也很想念他们。”
贾母对此也是理解的,毕竟往后嫁人了少不了娘家的支持,能够和父亲、兄弟加深感情是很重要的。她也不好拦着,只搂着黛玉抹眼泪,“既如此我也不拦你,只来年大选的时候,提前些来京里,再多陪陪外祖母。”
黛玉正要答应,宝玉却突然闯了进来,直勾勾的望着黛玉说:“林妹妹你要走吗?林妹妹你不要走好不好?”
黛玉对宝玉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她小时候看87版红楼梦时,非常遗憾宝玉和黛玉的爱情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对于那些拆散他们两个的幕后推手如王夫人、薛姨妈、宝钗等人是非常讨厌的。等她后来长大了些,看了红楼梦的书籍后,就渐渐的不喜欢宝玉了。
如今她自己穿成了黛玉,真正的宝玉接触后,对他就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但不管如何,黛玉心里对宝玉是完全没有爱情那种感觉的。
黛玉淡淡的笑道:“人生岂有不散的宴席?便是我留下一时,难道还能留下一世不成?二哥哥今年也虚十四了,过不了多久怕是也要给玉儿娶个嫂子回来,二哥哥有自己的日子要过,玉儿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路要走。”
看着宝玉张嘴,黛玉很怕他冲动的说出什么只要林妹妹之类的话,嘴里不停的说:“我今日也劝二哥哥一句,外祖母和二舅舅、二舅母总是要先你而去的,你总不可能一辈子躲在他们的庇佑之下,也该是学着承担起顶门立户的责任来了。”
“我知道二哥哥只爱慕诗词****不喜欢文章学问,享受着金钱带来的安逸却视钱财如粪土,我问二哥哥一句:你这般作态,于国于家又有何用?”
黛玉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然后无视宝玉,对贾母笑道:“外祖母,玉儿这就走了,您多保重。”
黛玉磕了个头,从宝玉身边缓缓走过。
宝玉伸出手去,却只沾到黛玉的一片衣角,他张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黛玉走出门去,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贾母看着宝玉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听了黛玉的一席话,她不由得在想:难道她以前真的错了?因为想要让宝玉和她亲近,便什么都依从着他,养成他这般不知世事的模样,往后贾家交到他手上真的可以?
或许她应该检讨一下了。
这一日秋高气爽,黛玉父女两个很早就起床了,去到四贝勒府门口等着和胤禛汇合,一同南下。
没等多久,胤禛就出来了,在他身边的是十三阿哥胤祥,另一侧是乌喇那拉氏。
黛玉从马车里下来,随同父亲上前请安。
林如海说:“小女这两年在她外祖母膝下承欢,一家人不得团圆,此次离京奴才就顺带着小女一同回江浦了。”
黛玉隐晦的撇撇嘴,所以她就说抬旗没什么好的嘛,以前老爸在康熙面前只要自称“臣”就可以了,在阿哥们面前只要自称“下官”就可以了,如今却动辄就要说自己是“奴才”,真郁闷。
想归想,黛玉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口中道:“奴婢林佳氏黛玉给四爷请安,给十三爷请安,两位爷吉祥,给四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乌喇那拉氏携着黛玉的手将她扶起来,笑道:“林姑娘这就要回江浦了?让人怪不舍的。”
黛玉抿嘴笑道:“离家两年,奴婢也想念阿玛、额娘和弟弟了。”
抬了旗,有些称呼就要改过来了,虽然黛玉很不习惯叫阿玛额娘,却也自能强迫自己牢牢的记住,如今也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将老爸拉下马,一时的失言恐怕都要被有心人参上一本,这种弱智的错误黛玉自然不容许自己犯。
乌喇那拉氏就笑:“林姑娘孝顺父母、疼爱幼弟,又长得这么乖巧,也不知将来谁有福气娶到林姑娘了。”
黛玉觉得乌喇那拉氏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飞快的瞟了她一眼,看见了她眼底深埋的不安,黛玉歪歪头,难道她担心自己会进四爷府?
黛玉觉得她真的是杞人忧天了!她轻笑道:“福晋快别打趣奴婢了。”
胤祥插嘴道:“昨儿收到林姑娘的信说是要离京回江浦,温恪和敦恪也是颇为不舍,让爷给你带了些礼物,都在后头马车上,等会儿就给你。”
头一回胤禛去江浦督办水泥之事,胤祥没有同行。
这一次几个阿哥想抢胤禛的差事没成功,便纷纷的举荐自己的人去给胤禛做副手,不是想窃取水泥生产的机密,就是想从中捣乱。
他们的那点心思哪里逃得过康熙的眼睛,直接就让胤祥跟着去习学习学。
康熙虽然气恼太子格局不够,却依然没有放弃他,不仅替他擦屁股,还要想方设法的培养胤禛和胤祥这两个比较亲近太子的阿哥,好让他有个臂助。
可惜太子恐怕并不领情……
黛玉扬眉,“不知道两位姐姐送了什么礼物?奴婢可是好奇了。”
胤祥还要说什么,胤禛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的说:“好了,有话路上再聊。福晋回去吧。”
胤祥吐吐舌,从奴才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林如海也随后上马,黛玉又行了个礼才回到马车。
乌喇那拉氏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手里绞着手帕,眼中晦暗不明……</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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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之后,河政上面一般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需的不过是趁着汛期已过、且尚未冻土这段时间,多多加固河道防洪工事,以防来年的洪水罢了。【】
此间之事在林如海上京之前就已经安排下去,底下的人只要照做,然后胤禛几人回去再几处视察一下也就是了。
因此,这回南下并不需要太赶,这也是林如海将黛玉捎带上的缘故。若是此行是为了赈灾什么的,哪怕黛玉其实并不会拖后腿,林如海也万万不敢如此。
人言可畏啊!
虽然不需要太赶,不过也不能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毕竟眼红的人太多,还是不要留下那么明显的小辫子让人揪,所以这一路上的行程安排还是比较紧凑的。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了山东境内。
山东也是历年来洪涝灾害频繁发生的省份,今夏也遭了灾,至今粮价也还未降下来。走在街面上,到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灾民。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今天就准备在城里歇下了。
找了间干净整洁的客栈要了几间上房,洗漱之后,便去寻了家酒楼,要了个雅间儿。
这些日子胤禛、胤祥、林如海三人时常聚在一起,或商议河工事务、或解析朝廷政令、或讨论当下局势,都是些紧要之事,苏培盛和明顺就守在门口,倒是黛玉留在屋里伺候着。
胤祥想起早先看到的那些灾民,就有些食不下咽,怏怏的说:“今年江南河道倒是没出现什么大的险情,其他地方却有好几处受灾的,汗阿玛也是,为什么还不下令扩大水泥的生产与投入?如今正是修缮的最佳时候,此时休整好了,来年就能少些灾情了。”
林如海笑道:“十三爷太心急了些,一种新生事物总要多花一些时间来证明它的效果的,今年才用上,虽然有了些成效,不过对于全国大范围的使用来说,却还是太激进了些,想来皇上也是想更谨慎些,毕竟是关系到万千百姓身家性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胤禛也道:“林大人所言极是,不花个两三年的时间,如何能得出更全面的信息?爷想着,等哪天林大人官升一级的时候,恐怕就是水泥在全国河道大面积推广的时候。”
林如海摆着手苦笑:“四爷就不要打趣奴才了,就这江南河道就已经惹得众人眼红了,真要拿下总河道,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胤祥冷哼一声:“能者上庸者下,林大人的成绩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他们要是眼红,自己也发明个和水泥一样厉害的物什出来呀!没本事就不要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再者说了,他们眼里哪里有百姓社稷,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黛玉暗暗点头,后世的许多基础建设,年年修年年坏,难道是他们修不好吗?
不是!
不过是一次性修得太好了,后来者又如何捞取政绩?况且钱放在那里要是不动的话,又如何能从中牟利呢?只有让钱流动起来,才能在里面吃拿卡要,中饱私囊。
河政上面的道理也是如此。
林家已经够富裕了,林如海又是铁了心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再加上胤禛也是个一心为民的,因此,才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大的成绩来。
林如海当初上任之前,就先了解了江南河道各个河段的基本情况,根据防洪工事的坚固程度,以及万一出现险情所带来的影响大小,先急后缓,先重后轻,先难后易,这才抢在汛期之前,尽最大的努力保证百姓生命和财产安全。
可以说,今年的汛期,江南河域也是险情频发,但是因为措施得当,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林如海的一心为民,绝不贪污公款,这也是康熙力排众议,坚持让林如海主持江南河政的原因。
要是换了个人,恐怕就不会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还很有可能会在施工过程中,以次充好,以工程质量的代价,把降低成本的那部分钱扒拉到自己的荷包里。
康熙最好名声,在水泥横空出世的机遇下,自然不会让那些心思不纯的人来破坏他施恩于民以及留名青史的好机会。
面对胤祥的夸赞,林如海自是谦逊了一番,然后就转了话题,他说:“按照本朝的规制,官员的俸禄确实是不够开销的,那些家中有产业的倒也无碍,却是有些人不擅经营,祖上又无余留,只靠朝廷的那点俸禄还真是难以维持生计。”
林如海对胤禛说:“四爷,奴才也有听闻,许多官员有在户部借银,而这其中,也有一些是家中富裕的,不知这等情况四爷可知晓?”
胤禛冷着声音道:“爷也知对于许多官员,仅靠朝廷的俸禄是无法维持生计的,对于这部分人,在户部借些银子也就罢了。但就像林大人所说,户部借银最多的还不是这群人,反而是那些家中富裕的,在户部借银最多。究其根源,不过是户部借银一不要利息,二无人追讨罢了,说是借,却一个个都没打算着还。”
胤禛管着户部,自然知道户部明面上有几千万的库银,但那仅仅是账面儿上的数字,其中许多都是以借条的形式存在,真正的库银远没有那么多。而其中借款的一些大头,莫不是位高权重之人,就像太子那里就借着四十余万两,其余阿哥也是好几万、十余万的都有,其他的王公大臣也是借了不少。
这种情况,朝廷一旦是发生大的灾害,或者是需要用兵,户部那点存银就完全使不上劲,到时候怕是要发生****。
胤禛每每想起就觉得头疼。
林如海惊愕道:“没想到户部的情况这么严重,既如此怕是要早些报与皇上知晓,早作打算才是。”
胤禛苦笑着摇头,汗阿玛想要做一名仁君,又如何会严厉的催债?却见黛玉欲言又止,胤禛就道:“丫头有什么话就说吧。”
“奴婢猜想,皇上虽然知道有许多官员到户部借银,恐怕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有去借,每人又借了多少。四爷何不列个明细出来?再在每个借款人后面备注一下他家的产业:比如有多少间房屋、有多少铺子、有多少田地庄子、家中又有几房妻妾、有多少奴仆伺候……”
黛玉笑道:“调查的资料虽然不尽详实,却也可以大致看出那些借款之人是迫于生计或是朝廷的脸面才借款呢,还是单纯的为了享受才借款?想来有了这样的对比在那里,皇上就能很直观的了解了,到时候不管是催债还是什么的,都可以有理有据的进行,免得冤枉了人。”
胤祥闻言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林姑娘这法子太绝了!有哪些证据在,要是再叫穷,可以啊,把家产拍卖了还债。要是不承认那些产业就更好了,无主之物直接收归国库!哈哈哈哈,绝了,太绝了!”
林如海补充道:“根据实际情况分出等级来,家中实在贫困的,可提议皇上减免他们的借款。对于普通人家,可分期还款。而对于其他有能力还债的,就限期还款。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又不至于对那些确实拮据的官员造成伤害。”
想了想,又道:“对于有些明知家中富裕,但难以找到相关证据的,可以先做一些事来引导他们。比如请太后娘娘和皇上恩旨,如家中有省亲别院的,可允许入宫多年的嫔妃们出宫与家人团聚……”
胤禛拍手赞道:“林大人此计甚妙!”
胤祥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过来,指着林如海吭哧吭哧的笑:“林大人这一招实在是太损了!等他们这头修建了省亲别院,接下来就催债,若是哭穷还不上来,就露了馅了。既无钱,如何又能修造省亲别院?若是钱都花在了省亲别院,那也好办,把院子拿来抵呗!这样一来,汗阿玛就知道他们不老实了。”
黛玉掩嘴而笑,以康熙的小心眼儿,真有这样的人,恐怕要被他大大的记一笔了,就不知这回贾府会如何做?
南下江浦一共用去了十来天的时间,胤禛对黛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除了她的聪慧之外,还有她的坚韧。
前头也说了,虽然时间不赶,但整个行程的安排还是比较紧凑的。
原本胤禛还有心放缓一些速度,担心黛玉一个弱女子赶路太急身体会受不了,倒是林如海拒绝了。胤禛没想到黛玉看起来挺单薄的样子,性格却极坚韧,没见她喊过一声苦叫过一声累。
胤祥策马走在胤禛身边,朝后侧的马车看了看,赞叹道:“林姑娘这性子倒不像汉女那般娇滴滴的,反而有咱们八旗女儿的韧性,真是难得。”
胤祥原本对黛玉的印象就很好,这一次同行更让他觉得黛玉的性格比他所见过的绝多大数女子都还要好!
他想起这些年随驾去塞外巡视、避暑时,也偶有皇家公主、宗室格格和八旗闺秀同行,那时的速度还远远不及他们现在南下的速度,却少有女子不叫苦的。
更别说那些汉军旗的秀女了,一个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般,和黛玉比起来就显得矫揉造作了。
胤禛也赞同的点头,这一路紧赶慢赶,连他们这些大男人也有些憔悴。虽然黛玉是坐的马车不是骑马,却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且有时候为了赶路错过饭点,只能吃些干粮,喝些凉水,她却没有一声抱怨,原本就对她颇有好感的胤禛对她的认同度也越发的高了。
抬头,江浦城已近在眼前,却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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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之后,林如海就邀请胤禛和胤祥去家中做客,他说:“四爷,舍下已备下酒席,为两位接风洗尘。【】”
胤禛看了后面的马车一眼,说:“今日天色已晚,且一路行来大家都有些疲惫了,接风一事等明日再说吧。丫头离家多时,爷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圆了。”
林如海知道胤禛不是那种客套之人,便笑道:“奴才多谢四爷体恤。”
早有下人快马先回府报信,林如海和黛玉到家时,就看到元容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似乎已等候多时。
黛玉下车,小跑过去抱着元容的腰,撒娇道:“娘亲,玉儿想你了。”
元容见黛玉和她分别多时却一点也不疏离,心里的一点担忧就消散了,满心欢喜的摩挲着她:“好孩子,娘亲也想你。”
娘儿俩正亲热着,黛玉就感觉自己腿上一重,低头,就看到肉团子似地一个娃娃抱着她的腿,圆乎乎的脑袋扬起来,眼睛里含着一泡泪。
黛玉一下子就被他萌住了,蹲下身一把就将那萌娃娃抱住,在他脸上吧唧吧唧的亲了几口,笑眯眯的道:“哎呀,小墨儿都长这么大了呀,还记得姐姐不?”
小娃娃傲娇的别过头,哼道:“我才不记得你呢!”说是这样说,眼角却偷偷的往黛玉这边瞄,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
黛玉伤心的嘤嘤两声:“小墨儿不记得姐姐,不喜欢姐姐了,姐姐好伤心啊……”
看到姐姐哭了,林墨白一下子就慌了,急忙转过头来,笨拙的拍拍她的脸,“墨儿骗姐姐的,墨儿最喜欢姐姐了。”
或许是因为才出生就被黛玉用灵力在身体内梳理了一圈,林墨白很小就表现出早慧的苗头来,他和黛玉在京城分别的时候已经能记事了,自然记得自己有个非常好看又疼爱他的姐姐。
分别的这段日子,黛玉每月里总有两回书信来往,字里行间对弟弟的想念与疼爱是骗不了人的。可以说,通过这些书信来往,林墨白和黛玉之间并没有疏远。
所以,在看到黛玉时,林墨白就认出她来了,要不然也不会激动的扑上去抱住她的腿。不过是气恼她没有第一眼看见他,所以才别扭了。
黛玉对于装哭欺骗小孩子心里毫无压力,得意的冲爹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元容摇头轻笑,玉儿这孩子可真是调皮。瞧姐弟俩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挨挨蹭蹭的,元容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他们姐弟俩之间的感情会出现隔阂,如今见他们这般亲昵,也就放下了心里的担心。
一家人进了屋,元容对黛玉招招手:“玉儿过来,让娘亲看看。”
黛玉抱着弟弟蹭到了元容身边,腻在她身上,元容欢喜的搂着她,不住的道:“玉儿长高了些,也更漂亮了。”
“姐姐是最漂亮的!”林墨白搂着姐姐的脖子,小下巴骄傲的抬得老高,仿佛被夸奖的是他似地。
黛玉顶了顶弟弟的脑袋,笑嘻嘻的道:“咱们小墨儿也是个小帅哥呢,以后长大了肯定要迷死一大票女孩子了。”
林墨白小大人似地拍拍姐姐的脸,“姐姐放心,墨儿只喜欢姐姐,不喜欢她们。”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墨儿现在说得好听,以后怕是见了漂亮姑娘就不要姐姐了。”
林墨白立马着急上火的反驳:“才不会呢,娘亲,你帮墨儿作证啦!”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抱住在自己身上扭糖似地儿子,元容喜笑颜开的说:“好好好,娘亲帮墨儿作证。”
黛玉是个恋家的人,想着没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便也不急着外出寻找突破到筑基期的机缘,而是留在家里孝顺父母、疼爱幼弟。
胤禛、胤祥还有林如海这三位都是忙起来就不要命的人,一回江浦就忙碌起来。黛玉担心父亲的身体,每天变着方儿的给他做好吃的补身子。她也不好厚此薄彼,每次都会多做一份送到胤禛、胤祥那里更他们加菜。
胤祥对于吃的执着和十阿哥胤誐也差不了多少了,自从黛玉开始给他送餐,他就恨不得长驻江浦了。
“林大人,林姑娘这厨艺简直就是绝了,比宫里的御厨做的还好吃。要不是爷已经娶了福晋,还真想向汗阿玛求娶林姑娘了。”
林如海尴尬的笑笑,十三爷虽然是个好的,站位也没站错,后来更是获封铁帽子亲王。可惜他已经有了嫡福晋,而且根据历史来看,这位十三福晋还是颇得他喜爱的。况且十三爷也是个悲催的,为雍正爷呕心沥血年纪轻轻就去逝了。不是良配啊!
胤祥哈哈笑道:“瞧你紧张的,爷开个玩笑罢了,林姑娘和温恪、敦恪交好,爷也只当她是妹子罢了。不过后年就是大选了,林姑娘必然是不会被撂牌子的,林大人可有中意的女婿人选,倒是可以先走走路子了,只要不出格,想来汗阿玛也是会准的。”
林如海心里一动,对胤禛道:“不满四爷和十三爷,奴才原本是准备多留小女几年的,并没想这么快就给她议亲,因此竟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如今林家蒙皇上恩典抬了旗,这选择的方向就更加不同了,两位爷若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还请帮奴才留意一下。”
林如海道:“奴才对家世、嫡庶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只要人本身有才学、知礼仪、懂上进、有责任心、于女色上不要太****就是了。奴才也不指望着小女去攀高枝为林家谋划什么,只要他们小两口能和和美美的就行。”
林如海就差直说:四爷,你手下有什么心腹之人,选那有能耐又疼老婆的给我介绍几个吧……
胤禛如何能不明白林如海这是在表忠心呢,只是想到过两年,那个乖巧的小姑娘就要和别人成亲,心里竟是有些不自在。将自己认识的人盘算了一圈,竟觉得没一个合适的,总觉得不是这里不好,就是那里不妥。
当下也没多想,只微微颔首:“林丫头是个好的,爷会帮着多留意。”
林如海松了口气,有胤禛帮忙运作,闺女被指给******、八爷党的机率就要少一些了,他还真担心康熙乱点鸳鸯谱,他可不想等雍正登基后被清洗。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之后再没人提起。林如海和胤禛、胤祥几人这段时间非常忙碌,因为黛玉的提醒,林如海准备将修路的事提上日程,首先要修的就是采石场、水泥生产基地到江浦码头的路。
对于修路,林如海和黛玉一样,只知道点毛皮,晓得是用水泥、河沙、碎石子以水调和混合而成的混泥土铺就,但具体水、水泥、河沙、碎石子的具体比例却是不清楚的。
没办法,只能把目标定在那里,由得下面的人去试了。
事实上,所有的发明创造最难的就是不知道目标,一旦把这个最关键的问题点破,那么剩下的就简单了,就像和面一般,水多了就再加点面粉,面干了就再加点水,多试几次总能找出最佳配比的。
这水泥路面也是这样,任务安排下去不到半个月,水泥生产基地那边就传来了喜讯。
原来这些天他们按照林如海的吩咐,尝试了各种的比例,并且用各种比例都铺了一小段路,经过检验,已经找出了最佳配比方案,剩下的就是安排大量的人手进行碎石工作了。
开山挖石自然是需要火药的,可真正到了碎石这一步却不得不依靠人工,火药爆破无法达到碎石的指标,还需要人工将大块的石头敲打成石子儿。
林如海大致的算了一下,根据这比例,一里路需要多少石子儿、多少水泥、多少河沙,又需要多少的劳力。这么一算下来,发现耗资还真不少!
要不怎么说修路是个烧钱的活儿呢,就是在黛玉前世,一些偏远的乡村也还是泥巴路。
虽然耗资不少,可这水泥路却是一定要修的,不为别的,只为让康熙知道这水泥路的好处,只有这样,他才能下定决心多修路,交通便利了,货物流通加速,商业才能得到快速的发展,资本主义萌芽才有可能壮大。
当然,林如海是不可能将根本的原因坦白出来的,只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说是为将来把水泥快速的运往各地做准备。
康熙看了,没多想就大笔一挥同意了,他倒是要看看,林如海捣鼓出来的这所谓的水泥路,是不是真的像他奏折上所说的那样神奇。
此时已经入冬,田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收割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猫冬了。忽听衙门贴出了告示,大量招收壮年男丁,不要求什么技术,只要有力气就行,还给工钱。
能够在农闲时节赚点钱,大家都乐意,便纷纷去打听详情。
这一打听下来才知道,原来是河务衙门要修路,需要大量的劳力做碎石的工作。工钱根据干活儿多少发放,也就是按碎石的多少来发放,干的越多,得的也就越多,只要你有能耐,一个月下来赚两三千钱不成问题。当然,普通人一个月大约也能赚几百钱。
最重要的是,干这活儿没有时间要求,随时来去都可以,反正是按重量计算,不按上工时间计算。
这也是林如海的主意,怕的就是有人磨洋工,对于这样的工作,“计件”可比“计时”好管理些。
一个冬碎出来的石子儿基本就够用了,等明年开春之后,就可以动工修路了。
年前,胤禛和胤祥回了京,在听了黛玉的意见后,胤禛就书信一封派人送回去给了户部尚书凯音布,要他将历年来的户部借款列个详细的清单。
当然,胤禛要凯音布查实的只是“姓名、借款时间、借款额度、以及欠款总额”这几项,真正的重头戏,也就是这些借款人的家产却是让粘杆处的人去查的。
胤禛回京时,这些资料都已经准备齐了,胤禛就寻了个时间将这东西呈了上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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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康熙看到胤禛呈报上来的奏折,只看了首页,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胤禛奏折上写着:康熙四十三年,户部存银3998万5306两,其中含借款2407万9681两,户部实有银两1590万5625两。
康熙一直都知道,根据大清的规制,官员的俸禄是不够用的。
每个官员上至幕僚师爷,下至门房仆役,都得自家雇用;出行时坐轿乘车,以及各种仪仗也是自备。光靠朝廷给的俸禄如何够用?
也因此,康熙尽管知道许多官员在户部借银,却也没放在心上。
他根本就没想到竟然有那么巨额的欠条!
继续往下翻,后面就是每个人的借款明细,以及大略的家产。康熙越看脸越绿,看了小半就啪的一声把奏折摔在了桌案上。
两千多万的借款,其中皇室和宗室就占了将近一半,另外的大头就是那些八旗大姓之家以及位高权重的那一拨人,真正小官小吏的借款反而只有几百万。
特别是太子一个人就借了四十多万!这让康熙心里憋闷得很。
打小,太子的吃穿用度就是比照他的标准稍减一些,他担心太子没了亲娘,怕底下人怠慢,甚至是让太子的奶公凌普担任内务府总管,就是为了方便太子。康熙想不到,便是如此他还不满足,竟然把手伸向了国库!
这江山不都是留给他的么?他现在要这么多银子是想干嘛?
康熙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已经死了的索额图……
索额图想要谋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把太子推上来么?对于索额图一案,康熙并没有下死力气去审,表面上说是为了给老臣一些体面,事实上是为了什么,康熙从来不敢深入去想。
然而此时,那个念头却疯魔一般在心中滋生起来。
索额图谋反,太子知不知情?
索额图谋反,太子有没有参与?
康熙心情不好了,看谁都不顺眼,他死死的盯着胤禛,老四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了吧?往日里他不是一心向着太子,为他背下好几次黑锅的么,怎么如今也想抹黑太子拉他下马?
胤禛不是没感觉到康熙猜疑的目光,只是他在上折子之前就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因此也并不惊慌,而是不慌不忙的说:“户部欠银太多,此并非小事,若是置之不理,一旦爆发大的灾害,朝廷便拿不出银子赈灾。如今天下承平,却也要居安思危,以防****发生,户部仅有这点存银,也是应对不了一场战争的。”
胤禛重又跪下,“因此儿臣不得不将此情况禀报汗阿玛,并请汗阿玛下令追讨欠款。”
康熙没有看完,因此也不知道胤禛在后面有提出来如何追讨欠款,只冷冷的说:“噢?追讨欠款,那你认为应该如何追讨?”
胤禛道:“儿臣认为,对于借款之人,可划分为四类。”
见胤禛似乎成竹于胸,康熙也来了兴致:“好,你来说说,可划分为哪四类。”
胤禛道:“这第一种是家庭困难,除朝廷俸禄之外,别无其他经济来源的,这部分人,请汗阿玛开恩,视情况予以减免。一来可免除这些官员的后顾之忧,让他们能够一门心思的为朝廷尽忠,另一方面也可彰显汗阿玛的宽厚仁慈。”
康熙满意的颔首,他之前一直认为,在户部借款的都是家庭情况确实困难的,所以才一直没想过要追讨欠款,以免有损他仁厚的名声。老四这减免的办法可行,左右他们也还不上,与其在账面上挂着,让他们心有戚戚,不如大方一点,直接减免了,还可施恩于下。
于是康熙道:“这一条准了,那这第二种呢?”
胤禛道:“第二种是家里有一定经济来源,因为突发大事不得不借款的,对于这部分人,可以视情况分期还款。”
“分期还款?”
胤禛道:“是的,这类官员虽然比第一种宽裕一些,但也并无多余的恒产,若是让他们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压力太大。儿臣建议,可以根据他们各自的实际经济情况,让他们分期偿还,比如每个月偿还一部分,分一年或者两年全部还清。”
康熙略想一下就明白此条可行,当下点点头,“那第三种呢?”
胤禛道:“第三种是随大流的,一种是觉得别人都借了,自己不借不好,一种是觉得别人都借了,自己不借亏得慌。这部分人有能力偿还欠款,应责令他们限期还款。”
康熙不由得点头,确实有这样的人。想着别人都借了,自己不借,岂不是标新立异?这种人怕被别人排斥,因此,哪怕家里并不需要,也稍微借上一些。
这种人还罢了,可恶的另外一种,看着别人借了无息的款,且还无人追讨,不借简直就是便宜了别人,自己吃了大亏!因此便能借多少就借多少,直往多了借。这种人是要严令他们归还的!
说到最后一种了,康熙心里边又多疑起来,淡淡的问:“那第四种又如何?”
胤禛眼角跳了一下,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沉声道:“这第四种,便是那些位高权重的,打着借了不还的念头,存心占国库的便宜。儿臣认为,对于这种人,应该严令他们立即归还欠款!”
康熙闻言竟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他还真没想到老四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这话要是传出去,皇室宗亲和权贵家庭都要被他得罪个遍了。
康熙苦笑着摇头,早该知道老四是个铁面无私的,他先前还真是多心了。
康熙放缓了神色,叫胤禛起来回话,他说:“你呀,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也不怕得罪了人。”
胤禛道:“儿臣心底无私天地宽,自然是敢说真话的。”
康熙满意的点头,老四直是直了点,也容易得罪人,不过正是如此,他才能放心。他这样的性子,正好留予下任君王做个直臣、孤臣。
康熙又拿起胤禛的奏折,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在看到胤禛建议,后宫嫔妃家中在京里有省亲别院的,允许她们出宫与家人团聚一回。康熙顿时就笑了起来,“老四阿老四,你也学得奸诈起来了。”
胤禛不以为杵,“兵不厌诈,儿臣此计也是为了后续追讨欠款时,让那些意图狡辩之人无话可说。”
康熙拧着眉想了想,先把追讨欠款的事情压下来,只把省亲之事定下,朝臣们肯定会赞誉皇家看重亲情,体恤臣子。等省亲之事结束之后,再让老四上折子把户部欠款一事捅出来,如此一来,便是追款之时以省亲别墅做筏子,也没有人会想到这是早已定下的计策。
可以说是既要了名又要了利!
康熙不露声色,只淡淡的道:“此时朕已知晓,不必多说。”
胤禛便心领神会的退下了。
没几日就到了春节家宴的时候了,这天胤禛领着乌喇那拉氏和李氏一起去永和宫请安。因为四爷府上现存的一个格格和两个阿哥都是李氏所出,所以李氏现在风头很劲,身上穿的衣裳是银红色的,和大红色也相差无几。
没坐多久,胤祥和胤祯便也带着各自的福晋过来了。
胤祥这边有嫡福晋兆佳氏和侧福晋瓜尔佳氏,瓜尔佳氏在四十二年生下了胤祥的长女,此时胤祥膝下也仅有这一个孩子。这位侧福晋早期应该还是很受胤祥宠爱,胤祥的长子长女都是她所出,且都养大成人了。
胤祯这边带着嫡福晋完颜氏和侧福晋舒舒觉罗氏。
舒舒觉罗氏是胤祯在三十九年的时候娶进门的,在妻妾中是最受宠的一个,四十二年时为胤祯生下了庶长子弘春。舒舒觉罗氏倒是很能生,一共为胤祯生下四个孩子,可惜除了长子,其余三个都是女儿。
胤祯还有一个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她和舒舒觉罗氏是同一届的秀女,晚了几个月进门,就一直被舒舒觉罗氏压着。她进府多年,今年才怀上孩子,如今月份已经很大了,就没有进宫。
德妃一看到胤祯带着他媳妇进来,就急忙让完颜氏坐到跟前儿,她看着完颜氏尖尖的肚子,满脸的慈爱:“十四家的快过来给额娘看看,哎哟,额娘的乖孙这些日子有没有折腾你?”
完颜氏挺着肚子走过去,娇声道:“这孩子皮实得很,每天都在肚子里拳打脚踢的,闹腾得媳妇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
德妃急忙紧张的道:“吃不下睡不好?这怎么能行?你瞧瞧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让人来额娘这里拿,便是额娘这里没有的,额娘也去给你找来,怎么也不能委屈了我的乖孙。”
完颜氏得意的朝舒舒觉罗氏斜了一眼,“那就谢谢额娘了。”
舒舒觉罗氏便咬着唇委屈的低下了头,正巧胤祯看了过来,瞅见她的异状,又看了完颜氏一眼,正好看到她瞟过来的得意,当下就对舒舒觉罗氏心疼不已。
他沉下脸,“咱们应该孝顺额娘,怎么能从额娘这里拿东西?额娘,您这里的好东西留着自个儿用吧,儿子那里也缺不了她一口吃的。”
德妃瞪了他一眼,她哪里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是向着舒舒觉罗氏的?虽然舒舒觉罗氏给她生了个孙子,可到底是庶子,哪里能和嫡子相比?
不过德妃也不会在胤禛和胤祥面前落他的面子,看看时辰不早了就起身往宁寿宫而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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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一行到宁寿宫的时候,低阶的嫔、贵人、常在等都已经到齐了,按品级入座,三三两两的低声说着话儿。【】
德妃是四妃之中来得最早的一个,她的出身比不上其他几位,每逢正式的场合,都坚持着小意低调的原则。也正是她数十年如一日的“恪守本分”,才让康熙对她另眼相看,她能生下三子三女就是最好的证明。
阿哥们和妃嫔们自然是不能混居在一处的,所以进殿之后,胤禛几人就和德妃分开了。
德妃落座不久,荣妃和宜妃便前后脚的带着胤祉、胤祺、胤禟以及他们的福晋进来。
自打胤禟小时候把胤禛养的小狗身上的毛剪掉,引得胤禛发怒,兄弟两个厮打了一架之后,便看对方不顺眼,两个人冷淡的叫了声四哥、九弟便不再理会对方。胤禟溜过去和胤誐勾肩搭背去了。
胤祉的座位在胤禛前头,胤祺的座位在胤禛下手,兄弟几个互相见过礼便又安坐下来继续等候。
不多时,惠妃就领着良妃进来了。
索额图伏诛,赫舍里一族被削弱,******势力大减,胤褆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惠妃原本就因胤褆序齿为长而自认是众妃之首,此时更是志得意满,故而姗姗来迟。
良妃虽说已经封妃,成为一宫主位,在宫里还是紧跟惠妃。胤禩又是在惠妃宫里教养大的,因此在给良妃请安之后,母子两个便去了惠妃宫中,两边汇合之后才一起过来。
胤禩虽然有自立门户的心思,不过康熙以孝治国,胤禩便也不能将“养母”惠妃抛诸脑后。况且良妃身份低贱,他的出身也因此在众阿哥中是最低微的一个,他此时对惠妃恭敬,也未尝没有想在将来等胤褆失了势,他好顺势收拢大千岁党的心思。
惠妃到后不久,佟佳贵妃便也过来了。
大清的后宫以皇后为尊,皇贵妃相当于副后,自皇贵妃以下,便是贵妃也只是普通妃嫔罢了。因此,后宫女子并不需要到贵妃处晨昏定省,像春节这样的节日也是各自到太后这里来便可,不需要到贵妃处“集合”。
当然,贵妃比普通的妃子地位略高,自然是要最后一个到的。
唔,准确的说,佟佳贵妃是后宫妃嫔中最后一个到的,而满场最后一个到的是太子胤礽和太子妃瓜尔佳氏。当然,太子身份高贵,来得晚些也实属平常。
太子和太子妃一进来,诸位阿哥福晋便都起身见礼。
胤褆虽然也行礼,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恭敬。索额图死了,叔公却还活着,便是没有当差,那号召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和胤礽之间的较量还指不定鹿死谁手。因此,近段时间以来,胤褆见了胤礽着实不怎么尊敬。
胤礽眼皮抽搐两下,含笑叫起,他并不搭理胤褆,只看向胤禛:“四弟昨日见过汗阿玛了吧?”
胤禛恭敬的道:“是的,昨天向汗阿玛汇报了一下江浦最近开展的工作,以及明年预计实施的一些计划。”
胤礽道:“据说四弟和林大人准备用水泥修一条路出来,不知这其中有什么说道的?”
胤礽眼中精光微闪,虽说老四没有靠向老大,也没有像老八那样有自立门户的倾向,却也是油盐不进,一心为公的。若是等将来他登基之后,这一心为公倒是好的,只是现在这“公”还不属于他。
也因此,胤礽还是想将一些重要的东西拿捏在自己手中。
先前原本想让弘晖惊马,胤礽把救助的奴才都安排好了,只等弘晖惊了马就上前救下。当然,落马少不了断手断脚的,只要不妨碍性命、不留下什么后遗症就行。届时他便有借口请汗阿玛将老四调回来,安排他自己的人去督办水泥生产事宜。
只是他没想到老八在里面插了一脚,虽然弘晖命大,只受了点小伤,不过那回的惊马却最后被老八搞成了要让弘晖丧命的架势。而那之后,老四后宅的争斗又让弘晖成了个废人。也因为这样,汗阿玛才迁怒了,驳回了他和老八想要插手水泥之事的请旨。
如今老四和林如海又搞出来什么水泥路来,或许能从这上面插手进去……
胤礽正想着,就听胤褆嘿嘿笑道:“那水泥用在防洪工事上面都有些不够,拿去修路怕是不好吧?”
胤礽冷笑:蠢货!只要能证明水泥拥有更多更好的功用,一时不够又有什么要紧?汗阿玛一纸令下,多建几处水泥生产地便可。到时候功劳最大的就是献上水泥的林如海,以及督办水泥的老四。
胤禛淡淡的道:“此次修筑的是从采石场链接水泥生产基地一直到江浦码头的路,来年江南河道有更多的地方需要用到水泥,交通便利了,也能节约一些时间,以免耽误工期。”
胤禛此话滴水不漏,胤褆闻言也就冷哼两声没再说什么。
这边人到齐了,便有人进去通知了皇太后,没多久,就听有人高声宣道:“太后驾到!”在场众人便都起身肃立,等太后落座之后齐声行礼:“臣妾(孙儿、奴才、奴婢)给太后娘娘(皇玛姆)请安,恭祝太后娘娘金安,千岁千千岁。”
老人家就喜欢个热闹,太后看着满满一屋子的孙子、媳妇们,眉花眼笑的叫了起。
几个位份高的主位娘娘在太后跟前儿凑着趣儿,下面低位的小主儿们陪着笑,阿哥福晋们也谈谈笑笑,一派和乐喜悦的气氛。
康熙远远的就听到大殿内的欢声笑语,因为户部亏空一事而紧绷的脸也稍微缓和下来。
殿内众人听到外面静鞭声响起,便都肃穆而立,不多时,就看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迈步进来,众人齐声行礼:“臣妾(儿子、奴才、奴婢)给皇上(汗阿玛)请安,恭祝皇上(汗阿玛)圣安,万岁万万岁。”
康熙大步向前,在太后跟前儿一礼行下,口中道:“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不等他膝盖着地,就伸手扶起他,欢喜的道:“皇帝来了,那就先开宴吧。”
康熙起身坐到一旁,这才伸手虚抬:“都起喀吧。”
众人又山呼万岁,谢恩之后起身落座,便即开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后对康熙说:“今日阖家团圆,哀家便也想念起那片大草原来。哀家自打进宫,一晃便是几十载,偶有家人自草原上来,进宫见面规矩也大,到底有些唏嘘。”
康熙忙道:“皇额娘要是思念故乡,明年朕便同皇额娘一同回蒙古,让皇额娘多住几日。”
太后欣慰的道:“皇帝有这个心就好了。哀家想念亲人,推己及人,想来惠妃、宜妃她们进宫多年,也是思念家中父母兄弟的。皇帝,哀家有个提议,何不下道旨意,只要家中在京里修造有省亲别院的,便允许后宫嫔妃回家省亲,也好全了他们的骨肉亲情。且让世人知晓,咱们皇家也不是不近人情的。”
太后的一席话让大殿之内瞬间就安静下来,几乎是针落可闻。
那些进宫多年的嫔妃们莫不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康熙,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宫里规矩大,等闲是不能见到家人的,只有那些品级高又受宠的主位娘娘们,才能随意一些。且外男不可进入宫闱,便是见面也只能见着家中的女性亲人罢了。因此,听闻太后的提议,众人便都心动起来。
胤禛拨动着手上的扳指,低垂的眼睑掩住了眼中的冷意。
宜妃心里一动,她是知道的,皇上甚少反驳太后的话,或者说,太后甚少说出违背皇上意思的话来,太后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提议,难道是确定了皇上绝对会同意吗?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已经先动了起来,宜妃哽咽道:“太后如此体恤臣妾们,真是让臣妾心里感动。不瞒太后和皇上,臣妾也很惦记阿玛……”
有了宜妃开头,几个有些体面的嫔妃们也都纷纷发言,难得的齐心协力起来。她们这样的人家,也不缺修建省亲别院的那几个钱。她们之中,有的是真心想念家中的父母亲人,有的是想要享受“衣锦还乡”的尊荣,但不管怎样,想要回娘家走一遭的心态却是相同的。
康熙不动声色,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这才对太后笑道:“皇额娘心疼她们是她们的福气,儿子又怎会不同意呢?这样吧,想要回家省亲的,先让家人上折,等把省亲别院建好,由内务府检查之后,再由贵妃安排具体每个人的省亲时间。总不能呼啦啦一股脑的都出去了,留朕和皇额娘两个在宫里吧?”
众女都笑了起来,不知是为了康熙难得开一回的玩笑,还是为了能回家省亲。
宫里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康熙今日的恩典很快就在京里传开,翌日的元旦大朝之上,那些家中有姑娘在后宫伺候康熙的人家都纷纷上书谢恩,满汉官员难得的在一件事上统一意见,都对康熙此举大赞特赞。
可以说,康熙邀名的目标已经达成!
只是,在这个时候,除了胤禛,没有人知道康熙这道旨意下面埋藏着怎样的凶险,只等着时机一到,便要让他们进退维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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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亲一事在元旦大典上算是正式的盖棺定论了,那些家中有女孩儿在宫里、且手上又不缺银子的,便都急慌慌的上旨要求建造省亲别院,接自家姑娘回家省亲。【】
都说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便是有些家中银两稍有拮据的,因不想被别人家比了下去,也咬牙勒紧裤腰带,或从亲朋处襄借一些银两凑足。
康熙恩准后宫嫔妃省亲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江南,黛玉听闻后,眨眨眼,“四爷的速度还真快!爸爸,你说贾家这回会不会如同原著里那般建造省亲别院,接元春回来省亲呢?原著中元春可是贤德妃哦,现在却只是贤嫔而已。”
“康熙这回的旨意中,嫔位也是可以回家省亲的,贾家的人又如何会放过这么一个出风头的机会?”林如海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讽意。
黛玉笑道:“原著中贾家建造大观园,还有林家留给林妹妹的遗产,好多红学家们不都说,这是一笔大款子吗?贾家建造大观园,就是昧了林妹妹的这笔银子才得以建成。如今我可没有银子给他们贪,这么大的缺口,他们从何处筹来?贾家如今可不比当日了。”
林如海冷笑道:“贾家如今确实比不得往日,官中怕是没多少银子,不过贾家这几房的人,哪个不贪财?官中的银子怕是大半都落入他们各房的口袋里了。贾家要想建造省亲别院,也只能从各房口袋里抠银子了。”
黛玉转了转眼珠,贼贼的笑道:“还有一处,想来贾家也是不会放过的。”
林如海恍然,“是了,薛家,贾家肯定是不会放过薛家的。就不知他们有能耐掏出多少了。”
黛玉笑道:“不管宝钗在宫里还是宫外,薛家这回都是必定要大出血的了。若是宝钗小选没进宫,就只能图谋着做宝玉的妻子,那么王氏过来开口,薛家为了能成就金玉良缘,肯定会给银子的。如今宝钗进宫了,元春到底是一宫主位的贤嫔,若是她啃帮衬一点,宝钗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所以,为了这一点,薛家依然会掏银子。”
黛玉失笑:“原著中薛家百般谋划,终于让宝钗嫁给了宝玉,可惜后来落得丈夫出家,和遗腹子相依为命的结局。如今薛家也是百般谋划着让宝钗进了宫,就不知过几年能不能如愿以偿的进入八爷府?”
林如海淡淡道:“便是进了八爷府又如何,八爷也注定是个悲剧。”
黛玉不由得唏嘘,可怜的薛家,可怜的宝姐姐……
果然如林如海父女所猜测的那样,宫里今天传出这位娘娘家中上书了,明天又传出那位小主儿家中已经开始动工了,被这些消息轰炸得,贾家也开始动了心思。
贾琏进屋,一叠声的道:“快盛饭来,可饿死我了,赶紧吃一点垫吧垫吧,马上还要去东府珍大哥那里去议事。”
王熙凤忙叫小丫头去把小厨房上热着的饭菜端上来,一边问:“方才老爷急吼吼的叫你过去,为的什么事?”
贾琏坐到炕上暖了暖脚,说:“还不是为着省亲一事,一会儿去珍大哥那里也是说这事儿。”
王熙凤急忙问道:“怎么,咱们府上也准备接大姐姐回来省亲了?”
贾琏道:“皇上和太后给了这般大的恩典,各家各户自然要顺势而为的积极响应了。况且此事本就是极大的尊荣,也不是什么位份上的人都可以回家省亲的。听老爷说,也就是嫔位及以上的主子们才有这个恩典,往下的,除非是极得皇上宠爱的,否则都是不予批准的。”
王熙凤就笑道:“那还真的是极体面的事儿,那如今是商量着怎么建造省亲别院了?”
贾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是你说的。”
王熙凤便琢磨了起来,这建造省亲别院,可不是几千几万两银子就能做好的,少说也要二三十万两,这里面的好处可大了去了,很该把事情捏在自己手里才好。
她自顾自琢磨着,连贾琏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贾琏去到东府,不多时荣国府的两位老爷也到齐了,几个主子商量下省亲的事来,当场就拟好了折子。第二天递上去,下晌的时候果真就批了下来。闻之此事,阖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的,便是奴才们出门,那腰杆子也挺直了几分。
不过折子虽然是批了下来,但是修造省亲别院的银两却还没有完全到位。
贾府这些年来,子孙们不争气,进益日渐的少了,花销却是越来越大,这进出的差额太大,慢慢的,官中的钱便越来越少了。当然,各院里的荷包却是丰厚了起来,不过这些银子却是没人乐意往外掏的。
此时,在贾母屋子里,每个人都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贾母环顾一圈,然后道:“都说说吧,这省亲别院建肯定是要建的,但是在哪里建,怎么建,钱从哪里来,大家都议议吧。”
贾政年前也从学政任上回来过节,先开口道:“昨儿和大哥还有珍儿议定了,省亲别院就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了三里半大,昨儿已经传人画了图样。”
贾母点点头:“三里半尽够了,又和咱们两府连着,进出也方便。所需银两,你们可有估算一下?”
贾政回道:“儿子们大概估算了一下,若是材料物什都选好的,亭台楼阁再建造得精致些,约莫要四十万两银子,次一等也要三十万,稍差一些的要二十万。”
贾珍笑道:“老太太,既然要接娘娘回来省亲,这省亲别院就不能建造得太寒碜了。就现在已经知道的就有将近十位主子要出宫省亲了,要是咱家的省亲别院建得太过寒酸,可不是给娘娘脸上抹黑么?要我说,要建就建个好的。”
贾赦阴阳怪气的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可这钱从哪里来?四十万两呢,可不是四万两!”
贾母就问王熙凤,“官中还有多少银两?”
王熙凤道:“官中有银十八万两,另外江南甄家还收着咱们五万两。”
贾赦冷笑道:“即便如此也才二十三万两,也不可能尽用了,还有二十万多的缺口,这些银子从哪里来?先申明,我是一分钱也没有的!”
贾赦花钱是大手大脚的,不过都是花在自己身上,用于自己的享受,想要从他手里抠出一点钱来,那是千难万难。
贾母暂且不理他,只说:“娘娘省亲,是阖府上下的大事,每个人都要出一分力!官中拿出十五万两,老二家出十万两,我这里出五万两,老大家三万两要拿出来,珍儿那里也出三万两,剩下的……”
贾母看了王氏一眼,说:“剩下的问一下薛家太太那里,你们是嫡亲的姐妹,娘娘有了体面,在宫里也能更好的看顾一下宝丫头,想来薛太太也是愿意的。”
十万两阿!王氏顿时觉得肉痛起来,她说:“林丫头来年也是要选秀的,到时候有娘娘在宫里帮衬,也能指个好夫婿。姑老爷家大业大,老太太何不找林家借点钱?”
贾母为之一哽,说实话,林家她一开始是有想过,可是敏儿已经去了,而且还曾经做出一些不好的事,虽说现在姑老爷的身体无碍了,不过已经做下的事情却是抹不掉的。
之前姑老爷虽然将玉儿寄住在贾家,也不过是因为玉儿到底也是贾家嫡亲的外孙女,姑老爷自己和贾家却是不怎么亲近的。如今要向他开口借钱,贾母还真有些开不了口。
更何况,贾母还担心林家不愿意借,真要这样,还不知道王氏会怎么着呢。王氏如今因为元春升了贤嫔,已经是有些翘尾巴了,如果通过借钱这事,暴露了她和林家的不和,怕是王氏就要夺权了。
也因为这样,贾母一开始才根本就不提林家,只是没想到王氏提出来了。如今贾母却是不得不接招,她瞪了王氏一眼,说:“以姑老爷的官职,玉儿选秀,指婚的不是宗室也是八旗大姓之家,娘娘在宫里根基尚浅,如何能帮得上?”
王氏尤不服气,嘟囔着:“便是在指婚之事上帮不上忙,有娘娘在宫里打点,总也能给林丫头一些便利不是?”
贾母冷哼道:“这一点便利就要林家白送几万两银子么?林丫头同两位公主交好,八公主与十公主圣眷极隆,有她们两个关照,能出什么事?便是姑老爷借了银子,利息倒是可以免了,这本金总是要还的,到时候这笔款子是从官中出呢还是从哪里出呢?”
王氏就此闭上了嘴,要官中出,其他两房是绝对不干的,让她出,她也心疼。不找林家的话,那她就要拿出十万两银子来,那是十万两啊!不过此事受益的最终是他们二房,因此也就咬牙认下了。
只是心里却是盘算起来,如果妹妹那里能多拿出一些来,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少出一些了?薛家皇商做了几十年,金山银山的可不要太多,七八万两银子想来也是小意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沸沸扬扬的后宫嫔妃省亲一事还未平息下来,宫里又传出皇上要第五次南巡的消息来。
此次南巡,随行的只有胤礽和胤祥,胤禛先一步去了江浦。
黛玉闻之康熙即将南巡,立马就跑到父亲那里去,“老爸,康熙就要南巡了,想来到咱们这里也是三月份的事了。趁着这段时间,我想先出去走一趟,估摸着康熙要到了就赶回来。”
黛玉不敢赌康熙会不会召见她,即便康熙不召见她,万一随行的嫔妃有意见见她,她若是不在,岂不也是件麻烦事?想着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也够她出去转悠一趟的了。
林如海略想了想就同意了,他沉吟道:“两个月的时间,你准备去哪里?”</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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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安徽!”
说起安徽就不得不说黄山,黄山被誉为天下第一奇山,位于安徽省南部。【】虽然黄山不在五岳之内,却是同五岳齐名,古人曾道“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可见黄山的美名确实是名不虚传。
黛玉把她追寻突破筑基期机缘的第一站安排在黄山也是有原因的。
“黄山自古以来就是道教圣地,相传轩辕黄帝曾在黄山炼丹……”黛玉沿阶而上,一边为雪蝶等人进行科普。
此次同黛玉一起出行的有闻嬷嬷、雪蝶、林珣。人数虽少,不过闻嬷嬷是见多识广之人,以往又都是伺候的贵人,能压得住场子;雪蝶也是聪慧沉稳,能够独当一面的;林珣不但忠心,武功也不错,在京里待了不短的时间,人也历练出来了。
有此三人在,再加上黛玉自己的修为小有所成,便是碰上山贼什么的也是凛然不惧,因此,林如海也就放心的让黛玉前往黄山。
林珣惊讶道:“姑娘,轩辕黄帝就是在黄山得到成仙的啊?”
黛玉摇头笑道:“虽然相传轩辕黄帝曾在黄山炼丹,不过他成仙却并不是因为此事。”
林珣追问道:“那是为何?”
黛玉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黛玉将盘古开天、龙凤初劫、鸿钧成圣、巫妖大劫、女娲造人、六圣同出、一直说到老子立三皇五帝。她说:“伏羲演八卦成就天皇果位,神农尝百草成就地皇果位,轩辕统一人族成就人皇果位。”
黛玉抿嘴而笑,将轩辕黄帝御女三千而飞升的传说掩下,这话却是不好同男子说的。
林珣被黛玉所编织的那幅瑰丽神奇的洪荒史诗所震撼,他问道:“姑娘,世间真的有神仙妖魔鬼怪吗?那天庭和地府可是真的存在?”
一般来说,少年人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总是会保持着一些怀疑的态度的,因为他们经历的事情太少,也因为他们年轻气盛,所以对很多事都没有敬畏之心。
年纪大的人却相反,他们经历的事情多,不管是在自己身上,还是在亲朋好友身上,又或者只是听说,总会多多少少的接触或了解到一些人类无法解释的神奇的事件,对于神仙妖魔鬼怪之事的接受度也就更高。
果然,林珣话音刚落,闻嬷嬷就语重心长的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以为神仙妖魔鬼怪都是人们的传言,不值得相信。这只是你们经历得太少,举头三尺有神明,神鬼之事并不是说说而已,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林珣急忙问:“闻嬷嬷,您老有经历过?”
闻嬷嬷神色为之一变,却是就此打住,只说了一句:“神鬼之事是说不得的。”
黛玉眸光流转,看闻嬷嬷这深深忌讳的模样,看来她真的遇到过诡异的事情。黛玉眨眨眼,后世的时候,相传紫禁城一到下午5点就要闭馆,说是5点之后,里面就会有冤魂厉鬼出没。
想想紫禁城从明成祖朱棣迁都开始,到康熙年间,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这几百年间宫里也不知冤死了多少人,有些诡异的事情发生也不奇怪。
林珣为之一哽。
黛玉笑道:“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魔亦或是鬼怪,都是有缘人才能得遇,我觉得咱们未尝就不是有缘人,说不定在这回的黄山之行,就能遇到仙缘呢?”
雪蝶抿嘴笑道:“奴婢觉得只有像姑娘这般的人才能有此机缘,不过俗话有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奴婢就等着沾姑娘的光了。”
黛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含笑道:“有机会的……”
雪蝶没明白黛玉话里隐藏的含义,只当她是在承诺等选秀高嫁后,不会忘记她们。因此雪蝶高高兴兴的行礼谢道:“那奴婢就先谢过姑娘了。”
黛玉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黄山最出名的有四绝:奇松、怪石、云海、温泉。
黄山的松并不像别处的松树那样一片一片的,它们总是孤独的耸立在那里,让人一眼便能看见。它们扎根在岩石缝里,大半的根茎还飘荡在空中,极其罕见。黄山松所有的枝桠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仿佛是一种仪式、一种追寻、一种希冀。
站在主峰莲花峰上往远处眺望,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夕阳染红了山峦,奇松披上霞妆,孤傲间染上一丝迤逦。
忽然,黛玉的眼神被一处吸引住了,那是在半山腰的悬崖峭壁上突兀的伸出来的一颗松。那颗松树造型非常的奇怪,就仿佛是被人当做盆景那般,特意将躯干扭曲成各种形状。
更怪异的是,那松树之上竟然只有零星的几根松针,并不像其他奇松那般枝繁叶茂,让黛玉乍看之下还以为那只是一根残败的枯枝。
比这奇怪的还有呢,以黛玉的眼力自然看得见,在那片峭壁之上,除了那颗怪异的松树之外,别说是其他的树木了,连杂草都没有一根。
并且,所有的树木花草都在夕阳的笼罩下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只有那松树,丝毫不受影响,枝干依然是漆黑如墨,松针也依然是绿如翡翠。
那颗松绝对不寻常!
黛玉迫不及待的闭上眼,将神识朝那颗松树探去,慢慢的接近,黛玉的神识也渐渐变得兴奋起来,因为她感觉到了浓浓的灵气!
黛玉惊愕万分,那般浓郁的灵气是她平生仅见,浓郁得让她的神识才靠近便觉得壮大了几分。而且那灵气也特别怪异,竟然丝毫不向外面扩散,而是全部聚拢在一起,恰恰将那颗松树笼罩起来。
黛玉的神识细细的观察着那颗松树,只见它上面伸出五个枝桠,每个枝桠上面的松针有五簇,每一簇有五根。
咦?
五个?五簇?五根?
黛玉脑袋里忽然轰的一声,脑海中那幅诡异的图画仿佛活了一般,飞速的旋转着,然后停留在一处,一个光点迅速的在脑海中放大……
“五针松!竟然是先天灵根五针松!”黛玉呢喃着,满脸的不可置信。幸而其他三人都沉醉在美景中,没有发现她的异状。
在封神演义中最先提出先天灵根的说法,说鸿蒙初生,天地间有十大先天灵根,其为:青莲、蟠桃、人参果、黄中李、绿柳、苦竹、葫芦、仙杏、扶桑、五针松。
其中青莲就是混沌青莲,孕育了盘古,最后为天道所忌:二十四瓣莲花化成二十四片造化玉牒,上面记载着大道三千,后为鸿钧所得,并籍此悟道;五片叶子化成了十大先天灵宝,各自认主;莲茎化为弑神枪,相传为魔祖罗睺所得。
蟠桃众所周知,乃是被鸿钧所得,后来在鸿钧立天庭的时候,赐给了瑶池,黄中李也为其所有。
人参果又名草还丹,被镇元子所得,后来在《西游记》中被众人所熟悉。
绿柳恐怕是唯一一个以先天灵根的身份修炼得道的,相传其自命杨眉道人,比鸿钧还略胜一筹。
苦竹为接引所得,可惜后来被接引炼制成了六根清净竹,再不复传承。
葫芦可不是葫芦娃里面的葫芦,虽然这根葫芦也结了七个葫芦。传说七个葫芦最后限于天道不完整的缘故,只成熟了六个,被几位大能摘走,炼制成了厉害的法宝,可不是葫芦娃能比的。
仙杏生于终南山玉柱洞,为云中子所得,后来便宜了雷震子。
扶桑知道的人比较少,可若是说起后羿射日,怕就是小儿也能说上几句。这扶桑树就是被后羿射下来的三足金乌之父,妖皇帝俊所得,也是妖族太子、小金乌们的住所。
重点要说的就是这五针松。
先天灵根五针松本只有一根枝桠,枝桠上的松针也只有一簇五根。和别的先天灵根一样,五针松也有它的特别之处。
五针松的五根松针对应着五行,每一根松针上面都含有纯粹的一种五行元力。是五行元力而不是五行灵力!
五行元力乃是先天灵力,在开天辟地之时,演化地水风火,慢慢的消散于天地之间,转变为后天的五行灵力。就是所谓的五行精晶也比五行元力要低一个层级,可见五行元力的珍贵之处。
可惜,此处的五针松显然如王母娘娘的蟠桃那样,并不是“九千年一熟的”。
只有一根枝桠五根松针的才能称为先天灵根,次一等的是五根枝桠一簇松针,最次一等的就是黛玉眼前这五根枝桠五簇松针。
别看松针多了,但是其效果却是大大的降低。
先天灵根的五针松内含五行元力,次一等的内含五行精晶,最次一等的就只含有五行灵力了。
不要小看这五行灵力,只要集合了所有的相同属性的松针就能制造出一个该属性的天灵根出来!
这就意味着,黛玉能够让自己的五个亲人变成天灵根!
除此之外,有五根相同属性的松针也能让灵根全无的人激发出灵根来,只是这种激发出来的灵根常常是杂灵根,至于是五灵根还是四灵根就要看天意了,三灵根都几乎不可能有的。
但是对于本就具有灵根的人来说,拥有五根相同属性的松针就是天大的好处了。
比如说一个金木土的三灵根,如果用五根木属性的松针,木盛而克土,有很大的机率会将体内的土灵根拔出,变成金生木的双灵根。
又比如一个水火双灵根,如果用五根木属性的松针,就有很大的机率使体内多出木灵根来,利用水生木、木生土来形成相生三灵根,却也要比相克的双灵根要好。
五针松具有这般逆天的功效,黛玉真是喜不自胜!
这下老爸就算没有灵根也不怕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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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此时陷入了两难之中。【】
意外的发现了五针松原本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黛玉也想马上就将它们采下,然后赶回江浦,为老爸逆天改命。
可是这中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这些天材地宝一旦被人采摘下来,如果没有相应的容器盛放,灵力就会慢慢消散,再使用起来,效果就会大减,这是黛玉不想看到的。
五针松因它的特别之处,其上的松针分属五行之力,也就是说,黛玉需要用五种不同属性的容器来盛放。
幸而黛玉发现的这种五针松只是“三千年一熟”的,只需要用同样年份的相同属性的容器就行,也就是说,用年份在三千年及以上的材料就可以。要是先天灵根五针松的话,需要用年份在九千年及以上的材料,那更是难找。
黛玉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五行材料也是有讲究的,必须要在对应的五行方位上寻找才是最合适的。
因此,金属性应该到西方寻找,最好就是黄金。
黛玉需要的金子是要含有灵气的,而外面流通的一些金属大多都是普通材质。一般含有灵气的都是各类金属的精华所在,小矿场是孕育不出的,必须是大型的矿山。而且这种精华埋藏较深,极难被人发现,所以她只能自己去找。
黛玉记得贵州好像有中国最大的金矿,倒是可以去那里看看。
木属性应该去东方寻找,而且需要的是灵木,并不是只要存活了三千年的树木就行的,要知道百万株树木中也不一定能出现一株灵木。
黛玉决定,就去泰山寻找灵木!泰山占了东岳之名,想来不会让她失望。
不过既然来到了黄山,倒也可以寻找一下,也许运气好能发现一株呢?毕竟这里连五针松都能存活,也有可能会有其他的灵木存在。便是不用来盛放五针松,也可以用于其他地方。
水属性的看来要去常年积雪的地方寻找寒冰,北方属水,可供选择的就很多了,最好是去长白山脉,顺道还可以找找绘制洗髓符所需要的一种材料:冰凌花。
火属性的只能去火山里面寻找了,海南的琼北火山应该是好去处,也正好看看那里有没有绘制洗髓符所需的火焰草。
洗髓符正是需要用极阴以及极阳的两种灵草,取了它们的汁液,加入其它的一些材料来兑成符墨。
土属性可以使用灵玉,中部属土,湖北有着世界著名的绿松石产地,可以去碰碰运气。
天南地北,几乎要把中国走个遍,这么看来,还真是任重而道远阿!
黛玉也不是没有想过,先找其中的一样,或者干脆让老爸过来,就在黄山直接服用。
可是这五针松有一个怪癖,只要上面的松针少了一根,便会导致五行不全,其余的松针很快就会失效。只有同时将所有的松针采下,然后放进刻好了聚灵阵和锁灵阵的容器中才行。
这五针松可以制造出五个天灵根来,黛玉想着,老爸用去一个名额,剩下的四个名额可以留给她将来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浪费掉其他四个机会。
然而黛玉又担心,她要是没有及时将那些松针采下来,万一被其他修行之人发现了呢?比如说那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那时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黛玉心里那个纠结啊!
“姑娘,这黄山的奇松和怪石果然是名不虚传,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看到云海的奇观呢?还有,姑娘准备什么时候去泡温泉?”
雪蝶的声音将黛玉惊醒,她按下心中的纷乱,说:“天就要黑了,咱们先找个背风的地方把帐篷搭起来吧,今天就在山上休息,明儿一早既可以看到日出,又可以看到云海了。黄山的日出也是非常瑰丽的,不比泰山的日出差多少。至于温泉,自然是要去最有名的朱砂泉了,它在紫石峰南麓,咱们明天就过去,晚上就在那边扎营了。”
“就是姑娘方才讲的,轩辕黄帝沐浴过后返老还童的那个朱砂泉?”雪蝶明显的高兴起来,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于传说中可以返老还童的温泉还是很感兴趣的。
黛玉笑道:“返老还童那不过是传说罢了,不过那温泉确实对人体有一定的好处。”
搭好了帐篷,黛玉将一些药粉均匀的撒在周围,这是她自己配置的,可以驱赶蛇虫,效果比外面卖的要好很多。
林珣搭好了帐篷,就要去四周捡柴火。
本来闻嬷嬷要雪蝶陪着黛玉留下休息,她去找野菜的。不过黛玉想要寻找灵木,自然是不放过任何的机会,便道:“咱们一路上来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可见这山上只有咱们几个,也不用担心有坏人。而现在天气还冷,动物们也都冬眠了,不会有什么危险。”
黛玉见闻嬷嬷张嘴似欲反驳,忙又道:“山上路不好走,嬷嬷一个人出去我是不放心的,有雪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嬷嬷你也别说让雪蝶去而你留下来的话,雪蝶没有嬷嬷见多识广,哪里认识什么野菜了?嬷嬷你就放心的和雪蝶一起去吧,我自己留下来没问题的。”
好说歹说,闻嬷嬷才终于同意了,却道:“那姑娘您就留下,不要乱跑,奴才们很快就回来。”
黛玉挥挥手,笑眯眯的目送他们离开,然后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去,一寸一寸的寻找可能有的灵木。
然而灵木岂是那么好找的?直到他们回来,黛玉也没有丝毫的发现。
林珣捡了一大捆柴过来,生起了火。还捉到一条还在冬眠的蛇,晚上就准备吃蛇羹。蛇羹大补,可以驱寒,晚上吃正好。
吃过饭,黛玉忽然问:“孟子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若是让你们选,你们怎么选择?”
林珣三人都说:“鱼时常都能吃到,熊掌才是难得的,自然选熊掌了。”
黛玉问:“为何不熊掌和鱼都要呢?”
林珣呆了一下:“奴才以为只能选择一样,如果能够都要那自然最好了。”
闻嬷嬷和雪蝶都点头不已,显然也是和林珣一个意思。
黛玉又问:“那如果只选择一样能保证一定得到,而想要熊掌和鱼兼得,却要冒着鱼和熊掌都得不到的可能,你们又如何选择?”
雪蝶抿抿嘴,“奴婢自然希望两样都能得到,可是如果要冒着两样都得不到的可能,那奴婢宁愿选择一样,毕竟还是得到了一样,没有完全吃亏。”
闻嬷嬷也道:“做人要知足,老奴也宁愿只选一样。”
林珣想了想,却道:“大丈夫该当要有搏一搏的精神,如果有希望两样都得到,哪怕要冒着两样都失去的可能,奴才也想要拼一下!”
黛玉心里忽然一震!
顺为人,逆为仙。修行而得长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如果凡事都认命,遇难而退,如何能够战胜修行路上的种种磨难?
既然天大的机缘摆在了面前,自然要搏一把,争取把所有的五针松全部拿到手!
黛玉这么一想通,灵台便一阵清明,之前的患得患失全部都消失了,此时黛玉也明白了,她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的突破到筑基期!
突破到筑基期,她就可以摆下一个隐匿阵,将五针松的气息完全隐匿起来,除非是金丹期的高人,否则都不可能发现。
她还可以在隐匿阵中加入其它的一些困阵、迷阵和杀阵,甚至还可以加入自爆的阵法!如此一来,若这世间真的有金丹期的高人,并且那高人还发现了此处的奥秘,如果不懂阵法,想要强行破阵,那五针松便也可以被自爆阵法摧毁。
黛玉觉得自己越来越有修行之人的心态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一夜无话,翌日凌晨,黛玉走出帐篷,加了几块柴火,让帐篷前面的两堆篝火燃烧得更旺一些。
黛玉这边有了动静,不多时林珣、闻嬷嬷还有雪蝶也都出来了。
“姑娘,您今天起来好早呀。”雪蝶出来打了个冷颤,急忙坐到了火堆旁边,这才又暖和起来。
黛玉望着天边,那里渐渐的有了些光亮的模样,她前世都不曾登山看过日出,更何况还是比泰山日出也毫不逊色的黄山日出,还有随着日出而蒸腾的云海,自然是兴奋得早早就起来了。
不多时,天边越来越亮,似乎在天的下边有火在燃烧,火光将天际都映照成了红色。
黛玉的眼力很好,天边才冒出来一道月牙似的金边就被她发现了,随着那金边的出现,黛玉似乎看到一点紫光,她心里一动,体内的灵力运转起来,将那抹紫光吸到了体内。
紫光一入体内就随着灵力的流动在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然后没入丹田。原本黛玉经过阴灵果的改造,已经变成了阴灵体,体内的灵力游走时是冰冰的感觉,然而那紫光入体之后,黛玉就觉得一道暖流在体内游走。
原来那抹紫光乃是太阳真气,太阳真气原本份属极阳,能灼烧万物,想要采太阳真气修炼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唯有这太阳初升时的一抹太阳真气虽是极阳,却性质温和,特别是对于黛玉这样的阴灵体来说,太阳真气可以调和她体内的阴灵力,使之阴阳调和,是大补之物!
在这一瞬间,黛玉似乎摸到了筑基期的屏障,她有预感,筑基期不远了……
于是黛玉决定,留在黄山,每日吸收这一抹太阳真气,直到筑基成功!</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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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黛玉是准备赶在康熙南巡到江浦之前回去的,毕竟她现在是能参加选秀的了,万一随侍康熙南下的嫔妃要见她,而她又不在的话,未免有些不敬。【】不过和五针松相比,和五个天灵根相比,别说是康熙身边的嫔妃了,便是在康熙心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也是值得的!
因此,黛玉让林珣下山送了一封书信回江浦,信上说自己想要在黄山多待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黛玉此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突破到筑基期的机缘,如今在黄山停留,想来老爸见到书信就能猜到她筑基的机缘就在黄山。她相信老爸肯定会帮她想好不在江浦的理由和借口,康熙南巡的事就不用她担心了。
黛玉现在格外的想念后世的通讯手段:电话、手机、网咯……
前世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离开了它们才真正明白它们的强大以及方便之处。可惜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想要把它们弄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快了,等她筑基之后就能炼制传信符,到时候和老爸联系就方便了。
书信送出之后,黛玉就安心的留在黄山修炼,每日必定赶在日出之前登上高峰,吸收那一抹太阳真气。体内的阴灵力经过太阳真气的调和,变得格外的温润。
如果以前黛玉的体温因为阴灵力的关系变得冰凉,那么现在就是温凉了,脸上也不再是纯粹的白,有了些红润。
闻嬷嬷和雪蝶不知其中缘故,只当是黄山钟灵毓秀,山水养人,让黛玉的体质有所增强。从此,便再也不催着黛玉回江浦了。
却说林如海收到黛玉传回来的书信,正如黛玉所料的那般,顿时就猜到她一定是在黄山找到了筑基的机缘,准备在黄山筑基之后再回江浦了。
只这筑基一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不知何时才能功成,想着康熙南巡已入山东,不多时便要进入江苏,有些事情却是要提前准备妥当的。
沉思片刻,心底有了计较。
林如海去到内院,见儿子端端正正的坐在特意给他打制的小书桌前,背着小手,仰着头,听元容给他讲故事。
林墨白已经三岁多快四岁了,黛玉去年回府之后,就准备参照前世的入学制度,在他七岁的时候正式启蒙。在此之前,却也不能荒废了,便参照前世幼稚园的教学情况,自制了一套教学方案。
主要是以游戏为主,这些游戏可以达到锻炼身体的效果。在游戏的过程中,穿插一些由三字经等启蒙读物改编的通俗易懂的小故事,并适量的教一些简单的字和简单的加减法。
黛玉在家的时候,教导林墨白的事情都是黛玉一力承担。黛玉离家之后,便由丫头们带着林墨白游戏,只在讲故事和识字、识数的时候,才由元容来教导。毕竟元容要管着整个林府的事,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林如海此时见儿子认认真真的听讲,心里满是慈爱,等元容一个故事讲完,又听了儿子稚嫩的声音在那里讲述着自己听了故事之后的想法,这才现身出来。
“老爷。”元容看到林如海过来,眼神一亮。
小墨白急忙起身,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儿子给父亲请安。”然后起身像个小牛犊一般冲过去抱住了父亲的腿。
林如海呵呵笑着将儿子抱起来,接受了儿子的一个口水吻,才将他放下来,拍拍他的小屁股,说:“自己出去玩吧,爹爹有事和娘亲说。”
小墨白便乖巧的点头,拉着丫鬟的手出去了。
等儿子走了,林如海才对元容说:“刚收到了玉儿让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说她在黄山偶遇一位游方苦修的师太,看出她有不足之症。那师太给她针灸了一番,玉儿觉得身体松快了不少。不过那师太说,若是想要根治,需要以针灸辅助汤药以及药浴进行调理,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元容忙道:“妾身曾听师傅说,有一些苦修的大师,虽不为人知,却有着特殊的本领。玉儿可能是遇到了一位杏林高手,若是能就此将那不足之症断了根,也是她的福缘。”
林如海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夫人也认可,那我这就回信,让她留在黄山,待身体痊愈之后再返回。”
元容又道:“既然玉儿要在黄山多停留一段时日,要不要再派几个伺候的人过去?”
黛玉筑基的事林如海自然不想要过多的人知道,便说:“不用了,外面的事有闻嬷嬷拿主意,跑腿的又有林珣,伺候的事雪蝶也很到位,尽够了。”
元容闻言,便也就作罢。
四月二十二,康熙南巡至江宁,不日前往江浦,江浦文武百官在四贝勒胤禛的率领下迎接圣驾。
为了迎接康熙南巡,林如海主持的江南河道衙门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修路在进行,招募了大量的劳动力,终于赶在康熙抵达江浦前,将采石场经水泥生产基地一直到江浦码头的水泥路全面竣工通行。
于是,船还未靠岸,船上众人便已经发现江浦码头与别处迥然不同!
胤祥哈哈笑道:“这必定就是四哥和林大人主持修筑的水泥路了!短短四月的时间,难道就真的修通了江浦码头直达采石场的路?竟然还如此的平整宽阔,这简直就是奇迹!”
胤礽满目复杂的看着岸边站在首位的胤禛,此时还不知这水泥路有何玄妙之处,但就只这宽阔平整之象,就足以显示天家的大气,汗阿玛见了肯定喜欢,到时候论功行赏也必有老四的一份。
可惜这样好的差使怎么就落不到他手里呢?
想起之前胤禩的搅局,胤礽垂下眼睑,掩住眼里的愤恨。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康熙从龙舟上下来,胤禛便率领着文武臣工们山呼万岁大礼参拜,康熙温和的叫了起,脚尖在地面蹭了蹭,问林如海:“这就是你请旨修筑的水泥路?”
林如海出列,垂首弯腰,“回皇上,此路正是由水泥、配以碎石子和河沙修筑而成。为了让皇上看到成效,招募来的百姓们自发的赶工,终于在五日前全面竣工。码头这里是最后完工的。”
康熙扬眉,“朕还以为你们会先修筑好码头。”
林如海道:“码头这边的道路比之采石场那头要好上许多,因此四贝勒提议从采石场修过来,四贝勒说,咱们修这条路是为了方便水泥的运输,不是为了脸上好看。”
康熙赞许的点头,看向胤禛,满意的说了句:“不错,老四你做得很好。”
胤禛脸上不见丝毫的喜色,唯有沉稳二字,借着康熙的话头,将水泥路的种种好处一一道来。
胤祥站在康熙身后嘻嘻一笑,原本知道汗阿玛要南巡,他就建议四哥先把码头这边修出来。政绩嘛,总是要亮出来,大家才能知道的,到时候汗阿玛过来,一眼就看到焕然一新的码头,心里也高兴不是?埋头修采石场那边,除了工人,谁去看?
只是四哥坚持先修采石场,说做事不能只做表面功夫,没想到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还真的修通了,他才船上看到的时候可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此时胤禛说道:“朝廷的官道以土石为路,但遇雨水,则泥泞不堪。水泥路则不然,其经过水泥包浆将碎石、河沙巧妙的凝固在一起,大雨洗刷不仅不会让道路泥泞不堪,反而可以冲刷掉路面沾染的一些灰尘。”
待康熙消化了这句话之内的信息,胤禛又说:“土石路被雨水浸泡松软,常常会形成一些坑洼,容易使车马陷入其中。而水泥路就没有这方面的缺点,可以说是雨水不侵,儿臣认为,仅这一点就可以为朝廷省下每年维护官道的人手与经费。”
康熙眼神一亮,“照你说来,水泥路一旦修成,岂不是可以一劳永逸?”
胤禛道:“并非如此,水泥路也是有寿命的,在常年的日晒雨淋之下,又经历严寒酷暑,再加上行人、车马的反复磨损,特别是在载重较重的车马的磨损下,还是会慢慢的变得不平整……”
阿灵阿忽然插嘴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和现在的官道没什么区别?”
胤禛淡淡的道:“便是紫禁城的宫殿,即使是用了上好的材料,由能工巧匠建成,在岁月的洗礼下,如果不时常维护保养也会变得残破,更何况是日日被众人践踏的路面?水泥路和土石路的区别,也就相当于宫殿与民宅的区别。”
康熙微微颔首,“唔,你继续说。”
胤禛便道:“如果说土石路年年修年年坏的话,那么水泥路一旦修成,可使用至少十年!这十年间,每个路段只需少许人按时巡视,查缺补漏即可。我朝的车辆以银车载重最多,银车在土石路上经过,会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如果是在下雨天,还会留下深深的印痕,而在水泥路上经过,却是丝毫的痕迹也没有。”
康熙倏然动容!
林如海在人群里微微一笑,将水泥路的寿命说是十年其实已经是低估了的。
要知道在三百年后,路面上行驶的车辆那个不是几顿重?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水泥路也有12至15年的寿命。
如今这马车拉运的那一点分量如何能与后世的大卡车相比?
且此时只有几千万人,比不得后世十多亿人。商业也不发达,远不及后世车来车往。因此,此时的水泥路寿命应该更长一些。
不过此事现在也不必说出来,只等日后让人们慢慢去鉴证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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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康熙还不准备太早放开水泥的生产。【】
毕竟之前水泥只有用在防洪工事上,水火无情,涉及到洪灾的事情,康熙就非常的谨慎,准备等过个两三年,验证了水泥在防洪之上的效果之后,再考虑扩大生产,在全国推广。
然而这回在江浦看到的水泥路却是让康熙有了别的想法。
特别是在看了水泥生产基地旁的一条用于实验的水泥路,每日里被装满石块的马车一遍一遍不停的碾压,在康熙知道这样的碾压已经历时四个月的时候,他决定扩大水泥生产!
就算先不用于防洪工事之上,也可以先用于修筑官道。
江浦修筑的这条水泥路给了康熙莫大的惊喜。
原本的土石官道,因为路面不平整,马车行驶起来总会有一些颠簸。而江浦修筑的这条水泥路,马车在上面行驶起来却是非常的平稳,速度也是大大的提升。
康熙当场就问:“修筑一条水泥路需要多少银子?”
胤禛道:“按照一丈宽、半尺厚的标准修筑一里路,算上人工费需要150两银子。”
康熙闻言,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如果这水泥路真的能达到老四之前说的那样,150一里路也不算贵。心里这样想着,却是什么也没说。
其他人在心里琢磨:老爷子是什么意思?是嫌贵了?还是觉得值得?
康熙既然是认同了这水泥路的好处,对于林如海自然就更加的亲睐有加了,只是才给林家抬了旗,此时却是不好再加恩于他。想着明年林如海的女儿就要参加大选,有心推恩于她,回去之后就示意随行的嫔妃宣召林黛玉,想要给她一些体面。
此次随行的是贵人王氏。
康熙后期多宠幸汉女,这王氏就是其中之一,为康熙生下了十五、十六、十八三位阿哥。只是康熙虽然宠幸汉女,但是给她们的位份却极低,就连生育了三子的王氏也是在康熙五十七年才受封为嫔,其余汉妃多是常在、贵人。
这边王氏得了康熙的旨意,派人去宣黛玉到行宫觐见,谁料却是得知黛玉不在江浦,而是去了黄山。那女官得了信儿,又私下打听无误,这才回去回禀。
“主子,听闻林姑娘因为明年就要参加大选,便想着在此之前,去各地名山大川祭拜天地,为父母亲人祈福。林姑娘正月的时候就离家前往安徽黄山,听说是在黄山偶遇一位游方苦修的师太,可治不足之症,林姑娘便留在黄山治病了,至今未归。”
“林姑娘有不足之症?”
女官答道:“是的,据传林姑娘小时候身体不好,这几年才渐渐有所好转,却也是没有痊愈的。”
王氏想,林大人如今虽说极得皇上信重,一家子都抬了旗,却改不了他们原属汉人的身份。况且林大人几代单传,家族却太单薄了一些,便有些亲戚也都是出了五服的,且那些亲戚中有出息的也少。
因此,在世家大族眼中,多少还是有些看不上林家的,家中看好的子孙也不可能娶林家的女儿。要是他们再知道林家的女儿有不足之症,怕是连嫡次子和家中受宠的庶子也不会想要和林家联姻了。
毕竟谁也不想娶个媳妇回来供着,先天不足之症不是那么好医治的,而且有极大的可能会影响生育,而越是世家大族越是看重子嗣传承。
也怪不得林家要让女儿留在黄山了,要换了是她,也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这边王氏既然知道黛玉不在江浦,自然是去原话回了康熙,康熙听了也没有说什么,却是转身就吩咐了人下去查明白。
好在黛玉离开江浦去黄山确实是在正月的时候就去的,黛玉自小有不足之症也是事实,而此次滞留黄山的根本缘由又只有林如海一个人知情,林府上下人所知道的不过是林如海特意透露出来的伪造过后的信息。
因此,康熙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对之处,便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不过心里却盘算着,等明年大选的时候,却是要找个机会让太医给林家丫头把把脉,如果不足之症治好了倒还好说,如果没治好且不可治的话,指婚一事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黛玉可不知道康熙已经在思考明年给她指婚的对象了,她现在正极力引导着体内的灵力。
原来黛玉在黄山之巅经过两个来月的修炼,每天日出时吸收太阳真气,月出时吸收太阴真气。
这天,黛玉如同往常一般,在日出之时吸收到那一抹太阳真气,这一抹太阳真气进入体内之后,在与丹田内的灵气充分融合之后,黛玉忽然有一种玄妙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阴阳调和达到了极致的平衡。
就这一瞬间,黛玉忽然有所感应,她筑基的时机却是到了!
在进入练气期大圆满境界之后,黛玉丹田内的灵气团就慢慢的从气体变成雾状。此时,黛玉一边努力的吸收着外面的灵气,一边极力的将体内的雾状灵力压缩再压缩。
在闻嬷嬷和雪蝶、林珣看来,他们的姑娘盘坐在那里,如同往日一般沐浴在朝日的霞光中。突然,霞光都朝她涌过来,仿佛被她吸进了身体里一般。而周围的空气也以她为中心流动,在她头顶的上空形成一个龙卷风一般的漏斗。
“天!这是什么?”雪蝶惊恐的扑过去,想要将黛玉拉过来,却在还没靠近的时候就被弹飞了出去。
闻嬷嬷和林珣也脸色大变。
不多时又看到黛玉裸露在外面的脸和手一寸寸皲裂开来,流出一些浑浊乌黑的东西。这从来未曾见过的景象让三人全都惊呆了。
此时黛玉体内忽然轰的一声,所有雾状灵气全部被压缩成为了液状,原本拳头大小的一团灵气变得只有黄豆大小的一颗液体。然后黛玉头顶的灵气漩涡更是飞快的转动,黄山无数的灵气都向此处涌来,经灵气漩涡朝黛玉的百会穴灌入。
一直到太阳落山,月亮初升,黛玉吸收掉第一抹太阴真气,成功筑基!
黛玉睁开眼,眼中神光明灭,她只觉得自己的五感更加的敏锐,世间万物在她眼中有了与往常完全不同的感觉。她站起身,望着天际轻啸一声,啸声响彻山谷。
回头,却看到林珣将闻嬷嬷和雪蝶护在身后,紧张的望着她,“姑娘?”
黛玉含笑点头,“是我呀,你们怎么了?”
她却不知她这一笑,脸上的已经干涸的脏污想干裂的土地一般皲裂开来,在月光之下显得有多么的恐怖。
林珣三人打了个冷颤,黛玉见了,这才恍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像是漆黑的老树干一般。
黛玉讪讪的道:“我把这个忘记了,你们等我清洗一下,一会儿再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闻嬷嬷和雪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点头,战战兢兢的跟了过去。
黛玉看到她俩过来,微微一笑。
两人伺候着黛玉清洗干净,在看到洗去外面的脏污,露出来底下仿若鸡蛋清一般白嫩润滑的肌肤,两人眼中也是惊叹不已。此时她们眼中的黛玉,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只是五官似乎更精致了,身上也似乎多了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人既想亲近,又想臣服。
穿戴整齐,黛玉这才对三人缓缓道出编造好的故事。她说的时候,将一道迷神符激活,然后缓缓道来:
“当时我看太阳升起,看到天边有一朵云彩,仿佛是一个人的模样。我觉得很奇怪,就盯着那朵云彩看,越看越觉得像是一个人形。然后忽然就感觉那朵云彩真的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黛玉在心里抹了一把汗,白胡子老爷爷还真忙,前世看了那么多小说,只要书里主角开了金手指的,大半都是借了“老爷爷”的名头。原谅她也借用一回吧。
“那位老爷爷说与我有缘,传了我一篇道法,又引动天地灵气助我洗筋伐髓。方才我身上的污渍就是这些年食用五谷杂粮而在体内留下的,如今经由洗筋伐髓排出体外,可有利于以后的修行。”
在迷神符的作用下,闻嬷嬷恍惚觉得日出的时候她好像也有看到一个很像人形的云朵,她一说出口,雪蝶和林珣也在迷神符的作用下点头不已,直说他们也看见了。
在三个人的相互影响下,那个人形的云彩在他们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对于黛玉的话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之后的几天,黛玉一边巩固刚突破的境界,一边准备布阵所需要的材料。
有了之前编造的事情,在黛玉显示了一些“神仙手段”之后,闻嬷嬷三人已经对她完全的诚服。
对于黛玉的本事有了了解之后,他们也不再阻挠黛玉的任何行动。因此,黛玉得以独自行动,没有了三人的拖累,黛玉很快就将黄山搜索了一遍,没用多久就将布阵所需的材料全部找齐了。
这天晚上,黛玉在闻嬷嬷三人睡熟之后,悄悄的摸了出去,来到对面的悬崖峭壁之上,布下了隐匿阵、迷踪阵和一个阴煞阵……</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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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山启程,北上泰山、长白山,再南下湖北、贵州、海南,若是放在三百年后,也无须多少时间,乘飞机一天都能跑个遍。【】
可是现在是交通还不发达的清朝,别说飞机了,就是火车、汽车都还没有,想要靠寻常的交通工具,需要的时间就多了,而黛玉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于是黛玉决定先炼制一柄飞剑!
黄山不愧是钟灵毓秀之地,黛玉将黄山搜了个遍,居然发现有十多株灵木!可惜大多是几十上百年的,只有一株千年灵木。
这是一株槐树。
槐,木之鬼也,阴气重,易招鬼。
这株千年槐树积阴甚重,黛玉一行才走进它的树荫范围,就觉得心里面升起一股凉意,汗毛都竖了起来。
雪蝶双手环抱,牙齿打着颤,“姑娘,这里怎么觉得阴森森的?”
黛玉指着那千年槐树问:“你们可知这是什么树?”
闻嬷嬷道:“如果老奴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槐树,瞧这树干粗的,怕是有好几百年了。”
黛玉笑道:“嬷嬷说得对,这确实是槐树,而且还是树龄超过千年的槐树!”
“哇!一千年!怪不得这么粗壮呢!”雪蝶惊叹的看着那槐树,就想走过去。黛玉急忙拉住她,“嬷嬷和雪蝶千万不要再靠近,这槐树,乃木之鬼也,阴气极重,更何况这还是千年的槐树,它所积累的阴气不是寻常人能抵抗得了的。”
雪蝶拉着黛玉大惊失色的后退了几步,“姑娘咱们来这里干嘛?这树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去别的地方吧。”
黛玉拨开她的手,笑道:“你放心,这点阴气对我来说是没什么关系的,你忘了我在修炼道法了?”
事实上,能找到这株千年槐木,黛玉是很兴奋的。炼制飞剑,最好是与自己的灵根属性相辅相成,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她现在是阴灵体,这槐树性阴,用其炼制成飞剑对她来说是非常合用的。
黛玉道:“我需要用这千年槐树的树枝炼制一柄飞剑,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过去折几支就走。”
炼制飞剑?
林珣猛地跳了起来,“姑娘,你是说你要炼制那种三清圣人他们使用的那种法宝么?”
黛玉失笑,“我哪里有那样的能耐?三清圣人们使用的法宝,不是先天灵宝也是后天至宝,我所炼制的飞剑,只能算是最低级的宝器罢了,连灵器也还算不上。”
林珣忙问:“那这个飞剑有什么作用?”
黛玉道:“这飞剑经过祭练之后,可以置放于丹田内,以自身灵力温养。对敌时可随心念一动便召唤出来,无须手持,只需用神识控制,即可凌空杀敌。修为高深之后,还可以杀敌于千里之外。”
林珣双眼冒光,他本来就好武,此时听黛玉说那飞剑如此厉害,自然是向往不已。他兴奋的搓着手,“姑娘,奴才去帮你折,多折点,姑娘能不能帮奴才也炼制一把?”
黛玉叹息道:“这飞剑若是没有修为,也只能当做普通的剑使用。”
林珣眼中的光亮瞬间就黯淡下去,黛玉摇头笑道:“不过我可以让你们尝试一下飞剑的另一种用途。”
“什么用途?”
黛玉看着三双好奇的眼睛,缓缓的道:“我可以让你们坐在飞剑之上,带你们飞……”
三声抽气声响起,闻嬷嬷三人惊呆了,飞行,那可是神仙才能有的手段,难道自家姑娘已经成仙了?他们看向黛玉的眼神中有着深深的敬畏。
黛玉满意的笑了,看来她做对了,对于这个奴性坚强的时代来说,人们对于强权有着绝对的臣服。只要她表现出超凡的实力,还怕他们会生出异心吗?
黛玉走到树下,伸手贴着树干,灵力从掌心透入,在槐树内游走一圈,很快就发现了灵气最浓郁的几根树枝。她心念一动,那几根树枝就脱落下来。
闻嬷嬷三人看到黛玉席地而坐,手中燃起一簇火焰来,眼睛都要瞪直了。又看到一根根的树枝被火焰烧成了液态,那么大几捆最后就剩下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团,翠绿的颜色比极品翡翠还要鲜亮。
慢慢的,那团绿色的液体被拉伸成一个剑胚,剑长三尺六寸,剑宽一寸八分,剑柄呈飞凤状。剑胚制成之后,黛玉指诀翻飞,一个个玄奥的符印刻制在剑身之上,显得古朴而又灵动。
剑成之时,黛玉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精血浸入符印,红光一闪而没。
飞剑,成了!
此时的飞剑通体碧绿,仿若是用极品翡翠雕刻而成,让人见之心喜。
黛玉心念一动,那飞剑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丹田之中。
闻嬷嬷三人看到那飞剑钻进黛玉的体内,都倒抽一口凉气。黛玉回头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说:“好了,飞剑已经练成,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就出发去泰山!”
林珣舔舔唇,“姑娘,你不是说可以带人飞的吗?”
黛玉抿嘴笑道:“你们想飞吗?不怕摔下来的话,我就带你们飞。”
两个摇头一个点头,摇头的自然是闻嬷嬷和雪蝶两个,点头的是林珣。黛玉想了想,又招出了飞剑。明天去泰山只能是御剑而行,今天是要让他们都适应一下。
飞剑召唤出来,黛玉掐了个指诀,那剑就成三尺宽,黛玉跳到剑尖处,对林珣道:“上来吧,先带你飞一圈。”
林珣又紧张又兴奋的跳上去,黛玉又说:“你要是害怕,就坐下。”
等林珣坐下,飞剑就慢慢腾空。因为林珣没有灵力,不能将身体固定在剑上,黛玉只能先放慢速度,尽量平稳的上升前行。
绕着黄山飞了一圈,再飞到千年槐树那里的时候,林珣已经站了起来,兴奋的朝下面的闻嬷嬷和雪蝶挥手。
慢慢降落,黛玉伸手:“嬷嬷和雪蝶也上来试一下吧,不然明天去泰山,就只能将你们留下来了。”
自己和嬷嬷留下来,让姑娘和林珣一起去泰山?绝不可以!
自己和雪蝶留下来,让姑娘和林珣一起去泰山?绝不可以!
忠心最后战胜了害怕,雪蝶和闻嬷嬷在黛玉和林珣的搀扶下,战战兢兢的跨上了剑。她们两个上去就腿软,黛玉看她们两个腿直打哆嗦,就扶着她们坐下,自己坐在她们中间,一边拉着一个。
拉着黛玉的手,闻嬷嬷和雪蝶两个的面色才稍稍有所缓和,至少是不用担心掉下去摔个粉碎了。
知道闻嬷嬷和雪蝶两个胆子没有林珣那么大,黛玉这次把速度放得更慢了些,高度也是慢慢的,让她们适应才渐渐拔高。
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有种天生的恐惧感,但是一旦了解了它、适应了它,恐惧就会很快消去。
飞剑在黛玉的控制下飞行得非常的平稳,若不是下方的景色在倒退,根本就感觉不到飞剑在前行。慢慢的,闻嬷嬷和雪蝶也放下心来,从高空俯视下方,仿佛自己也高大起来,那种莫名的骄傲感让她们忘记了恐惧。
第二天,黛玉一行踏上了寻找五行炼材之路……
时光匆匆,转眼已是春去秋来,历经半年的时间,黛玉终于是找齐了五行炼材,炼制出了几个可以盛放五针松的匣子,回到黄山将五针松采摘下来。
五针松外的阵法黛玉并没有解除,这半年来,黛玉走遍了天南海北,都没有发现一个可以喝五针松媲美的天材地宝。黛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活三千年,看到五针松的再一次成熟,不过这样的天材地宝却是要好好保护起来,免得被无知之人给毁掉了。
不过为了留待有缘人,黛玉还是将其中的阴煞阵给解除了,只留下了一个隐匿阵和迷踪阵。
回到江浦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尽管黛玉归心似箭,却也不得不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慢慢前行。
这半年来,见识了许多常人不敢想象的事情,闻嬷嬷、雪蝶、林珣三人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同。在面对黛玉时,他们的心里是完全的臣服,在面对其他人、即便是比林家的权势地位还要高的人,他们也是不卑不亢。
人间的权势地位算的了什么,他们的主子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姑娘,到家了。”
林珣跳下马车,恭敬的站在一旁。林府守门的奴才见到他,先是揉揉眼,然后拔腿就往里面跑,“老爷夫人,姑娘回来了……”
黛玉克制着想要飞奔的冲动,在闻嬷嬷和雪蝶的搀扶下,端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礼仪,只稍稍加快了些步子。
事实上黛玉在昨天就已经用传信符告知父亲自己今天傍晚回家的消息,所以林如海一直在外院等着,听到声音就急忙赶了过来。
黛玉看到父亲,只觉得这半年的奔波和苦累全都值了!
进了院门,她就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甩下闻嬷嬷和雪蝶,一头栽进父亲怀里,“爹爹,我找到了,五针松,我全部都拿回来了!”
筑基之后,黛玉就第一时间绘制了一道传信符,将她在黄山所发现的五针松,以及五针松的作用,还有她所有的打算,一五一十的全部都告诉了父亲。也是因为有了传信符,林如海能时时了解到黛玉的情况,这才放心的让女儿在外面漂泊了半年。
哪怕是早已在传信符里知道了黛玉得到五针松的事情,然而此时亲耳听她说来,林如海心里还是一阵激荡。
谁不想长生?谁不想和家人长久的在一起?有了五针松,这一切都变成了可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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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这半年的收获可是不小。【】
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了练气期进入到筑基期,算是正式踏上了修道之途。
练气期从根本上来讲还是属于凡人的范畴,只是身体在灵气的滋养下,寿命比普通人稍长一些,能够使用一些粗浅的法术,但是对于灵力的使用也仅限于自身的积累。
筑基期借用天地灵力对**凡胎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筋伐髓,这比使用洗髓丹、洗髓符达到的效果还要好些。且筑基期对天地规则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能借用天地之间的灵力来进行施法,寿命也大大的提升。
筑基,顾名思义也就是筑就道基,可以说,筑基期是一道坎,将凡人与修真者区分开来。
除了修为突破这一收获之外,黛玉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在寻找五行属性炼材来炼制盛放五针松的容器的过程中,也寻找到其他的一些天材地宝,她准备一会儿单独跟父亲说。
此时一家人正聚在一起吃晚饭,元容看见黛玉的气色与往日不同,肤色显出一些红润来,心里欢喜,她说:“玉儿此去半载,爹爹和娘亲都惦记得很……”
“还有墨儿,墨儿也想姐姐的!”林墨白见娘亲没有提到他,顿时就不乐意了。
元容失笑,“是是是,还有咱们的小墨儿也惦记你的。”
林墨白对黛玉非常的亲近,也很黏她,本来黛玉要去黄山,他就吵着要跟去的。别说,黛玉还真的曾心动过,她想让弟弟出去外面走走,增加一些见识,也锻炼一下。
不过想着她此去是为了寻找筑基的机缘,在突破之时,无法分心照看他,万一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因此并没有带他同去。
后来黛玉滞留黄山,决定不筑基就不离开,林如海为了应付康熙,编造出黛玉在黄山偶遇游方苦修的师太,可以治愈她的不足之症的话来。林墨白虽然天天念叨姐姐,却也明白姐姐在外不归是为了治病,并没有闹腾不休,懂事的让人心疼。
黛玉吃得油油的嘴在弟弟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林墨白虽然一脸嫌弃的将脸上的油渍擦干,弯成月牙状的眼却透露了他美美的心情。
元容含笑看着姐弟俩的互动,问:“我看玉儿的脸色比往常红润了许多,身体可是大好了?”
黛玉已经知晓这是父亲为她想的托词,当下点头道:“是的娘亲,玉儿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元容喜笑颜开,“那就好,那就好,感谢菩萨保佑。对了玉儿,那位师太如何没有一同回来?她治好了你的病,咱们应该好好感谢她才是。”
黛玉抿嘴而笑,那位师太不过是杜撰出来的人物,哪里能找得到呢?便道:“玉儿原本也是请师太一同回来,好让玉儿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感谢一番。可惜师太在给玉儿用了最后一回药之后,就不告而别了。”
元容能够理解,毕竟一些苦修的僧尼往往脾气也很怪异,她叹道:“师太如此大恩,咱们却无法回报一二,真是惭愧。玉儿可知她法号为何?在何处修行?”
黛玉摇头道:“相处半载,师太连姓名法号也不曾告知,又留书说她与我缘尽于此,若要谢她,只多做善事即可。”
元容感慨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德之人呀!”
林如海说:“师太既是如此说,那咱们往后多多的修路铺桥、施粥赠药就是了。”
元容点点头,“眼看着严冬将至,妾身准备明日开始,每天熬上一锅药粥布施,另外再施一些棉衣,老爷您看如何?”
“此事夫人做主即可。”
元容看向林如海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情意,她以前因为身体先天生育功能缺陷的缘故,原以为此生只能侍奉佛祖了,没想到还能和寻常女子一般相夫教子。如今丈夫敬重她,府中的事全凭她决定,两个孩子也可爱乖巧,她这一生再无遗憾了。
在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黛玉就起身跟着父亲去了书房。
元容只当他们父女两个久别见面,有些体己话要说,便没有跟去,只让下人沏了茶,端了些水果进去,自己下去安排明天施粥的事情了。
没了外人,黛玉放心的将此行种种一五一十的详细的讲了一遍。
虽然黛玉在外之时,也时常也以传信符告知身边种种情况,不过许多事情也只是简略的带过。此时详尽的说来,让林如海也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心情随着黛玉的诉说而起伏不定。那从来不曾接触过的另一个天地,也让林如海心生向往。
末了,黛玉拿出一张符纸来,她说:“这就是洗髓符了。其实洗髓丹比洗髓符的效果要好些,不过我的传承中只有符之一道,以及基于符道而衍生出来的符器之道、符阵之道,丹道的传承却是没有的,只好将就着用了。”
如果说筑基能借用天地灵气,对全身进行百分百的洗筋伐髓的话,那么洗髓丹可以达到九成的效果,而洗髓符就只有八成半的效果了。
林如海笑道:“能够洗筋伐髓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了,况且也只有半成的差异,并不算什么的。何况等将来爸爸筑基的时候,还有一次洗髓的机会。”
黛玉闻言,也就放下了心中的遗憾,爸爸说得对,将来筑基还有机会!
“爸爸,你说这洗髓符要不要给娘亲也用上?”毕竟这洗髓符用过之后,老爸肯定会变得年轻不少,这么大的变化可是瞒不过枕边人的。这些年的相处,黛玉对元容是比较认可的,不想因为这事让大家心里产生隔阂。
林如海沉吟片刻,“用吧,只说是那位师太所赠就是。”
黛玉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确定了,林如海就带着黛玉去了元容的院子。元容因为礼佛多年,对于这些事的接受程度非常的高,只当黛玉真的是遇见高人了,并没有多想。
黛玉让元容闭上眼,指尖灵力激活符篆,化作一团精纯的灵气,点入元容的百会穴。
灵气入体之后,就自动的在体内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将人体之内多年累积下来的毒素通过毛孔排出体外。不多时,元容身上就堆满了乌黑腥臭的污渍。
灵气在体内游走,那种感觉非常的舒服,等灵气全部消耗完,元容也有所感应,睁开眼来。她首先就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瞧着林如海和黛玉都离得远远的,她低头一看,随即就惊叫起来。
黛玉忍笑道:“娘亲不用惊慌,你身上这些污渍,是从体内排出的有害物质。爹爹已经叫人抬了几桶水到沐浴间,你过去清洗干净就好了。”
这么狼狈的模样居然被老爷看到了……
元容忍着羞意飞快的跑去沐浴了。
等元容沐浴更衣出来,黛玉见了眼前一亮。元容的模样比之贾敏是要差一些的,然而此时洗髓之后,五官、形体也有了一些变化。她本来就因为礼佛多年,身上有种温和慈悲的气质,如今这种气质更加突出,让人直以为是菩萨下凡了。
元容已经照过镜子,知道自己现在的变化,心里是又羞又喜。
黛玉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娘亲真好看,现在要是咱俩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是姐妹俩呢。”
元容手指点了一下黛玉的额头,嗔道:“调皮。”
在感觉到元容出来的时候,黛玉就已经给父亲也使用了洗髓符。
此时元容看到丈夫身上慢慢变多的黑色脏污,也就知道方才自己身上的那些污渍是怎么来的了。她之前还有些不好意思,此时见丈夫也同她一样,便觉得他们两人都见到了对方最狼狈的时候,心里更生出几分亲近来。
不多时,林如海也完成了洗筋伐髓,去沐浴更衣回来。
林如海本来就是翩翩美男子,要不然也生不出林妹妹这样天姿绝色的女儿来,此时经过洗髓之后,相貌越发出众,看得元容微微红了脸,眼光闪烁着不敢直视他。
黛玉捂嘴而笑,丢下一句“玉儿不打扰爹爹和娘亲恩爱了”转身跑了出去。
元容羞得直跺脚。
当晚云收雨住,元容伺候着丈夫洁身之后,不多时就沉沉睡着了。林如海小心翼翼的起身下床,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匣子。
匣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根无色透明的玻璃,这就是之前黛玉趁元容去沐浴之时交给父亲的测灵棒了。因为探灵符用一张就少一张,黛玉干脆做了一个测灵棒,这却是可以反复使用,不用担心消耗的。
在林如海伸手握住之后,一股黑色的气从测灵棒底端升起,直到占了四成之后,上头又冒出黄色的光来,黄色的光又占了两成,然后变成红色的光,再占了一成之后便没了变化。
于是林如海知道自己是金水火三灵根,以水灵根为主,灵根资质为七成。
林如海又将测灵棒放到元容手上,等了许久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林如海轻叹一声,却是有些纠结了。
他的金水火三灵根可以用五根水属性的松针将火灵根克去,剩下金水双灵根,以金为辅、以水为主,正是金生水之相,比之单灵根也不差什么。
原本他想,要是元容也有灵根的话,倒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提纯资质。但是如今元容丝毫灵根也没有,如果只用五根松针的话,只能得到五灵根、四灵根,于修行毫无用处,只能用二十五根松针换个天灵根来。
这事他得好好想想……</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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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黛玉听林如海说他测出来是四成黑色、两成黄色、一成红色,兴奋的道:“爸爸好厉害,居然是七成资质的灵根,虽然是三灵根,不过那一成的火灵根是完全可以除去的,而两成的金灵根、四成的水灵根,正好是金生水之相,以水灵根为主,这样的相生灵根比之单灵根也是不差什么的。【】”
林如海也笑道:“我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测出灵根来,而且还是这样比较好的灵根,这样也可以省下一些松针了。”
林如海和黛玉哪里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大难不死反而穿越重生的机会的,这样的人莫不是具有大机缘、大福报,自然有他的特别之处,身具灵根也不稀奇。
“那娘亲那里呢?有灵根吗?”
林如海闻言,脸色黯淡下来,他摇摇头,说:“我昨天给她测了一下,什么反应也没有。”
黛玉心里咯噔一声,没有灵根,那就意味着,如果要让元容也一起修道的话,必须使用二十五根松针让她成就天灵根才行。
在这一刻就显出亲疏有别来,如果是林如海没有灵根,黛玉肯定二话不说就用上二十五根松针,帮父亲成就天灵根。然而换成元容,虽然黛玉对元容也很有好感,到底没有血缘关系,还是隔了一层。
“爸爸的意思呢?”
林如海皱着眉,“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林如海这样说,黛玉就明白了。如果林如海对元容完全没有感情,肯定就直接说不用让她修行了。他如今迟疑,看来元容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黛玉想了想,说:“既然昨天已经给娘亲洗髓了,不如就让她一起修行吧。”
都说财侣法地是修行必备的四个要素。
“财”,和穷文富武一般,修行也需要深厚的财力支持,不然如何能淘换得到足够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以及各种法宝来辅助修行?
“法”,没有修行功法,一切都是枉然。
“地”,天地间环境不同,灵气丰裕程度也就不同,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修行,修为便一日千里,在灵气稀薄的地方修行,只能事倍功半。
“侣”,人是群居动物,所谓独学而无友,必孤陋寡闻也。况修行之后,寿数大大提高,若无人陪伴岂不是太过孤独?元容她看了几年,心性不错,有她照顾爸爸,自己也能放心。
黛玉说:“爸爸的灵根以水为主,那就给娘亲用金属性的松针吧。”
老爸的灵根资质是七成,等用松针将火灵根拔除之后,水灵根的资质应该是有可能提升道五成的。尽管这样,到底不足十成,若是把元容改造成金灵根,金生水,他们两人在一起对老爸也是有好处的。
林如海想了想,同意了黛玉的决定,他说:“那你把金属性的松针给我,我去跟她说。”
黛玉拿出一个用寒冰炼成的匣子,里面盛放的是水属性的松针。黛玉拿出五根松针道:“爸爸先服下,我帮你护法,要是没什么问题,到时候爸爸再拿去给娘亲也不迟。”
林如海颔首,将五根水属性的松针放进嘴里,五根松针瞬间就化作一股浓郁的水属性灵气,在林如海经脉中流动。
五针松的灵力确实很怪异,灵力所到之处,潜伏于人体内的火属性灵根突然就迸发出来,就好像在体内放了一把火一样,烧得林如海钻心的痛。
黛玉看见父亲扭曲的脸,心想果然如此。她就知道想要得到好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生生的从人体之内先天就有的灵根拔除,岂是简单的事?
好在五针松也不是吃素的,火灵根一冒头,就被水灵力拔除,火烧之后又被水温和的拂过,那种感觉真的是痛并快乐着。林如海咬着牙,也不知是该痛苦的惨叫还是该舒服的****。
好在整个过程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当体内的灵力不再流动,林如海终于松了牙关,重重的喘着气。
黛玉忍笑道:“老爸,一会儿还是咱们一起过去吧。”
林如海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刚才如果不是黛玉用灵力固定住他,他怕是要在地上打滚了。
“老爸你再测一下看看。”
“嗯。”林如海握住那测灵榜,只见透明的柱身中升起一股黑色的气,占了整个柱身的一半后,又出现两成黄色的气。却是水属性的松针在拔除火灵根之后,富余的部分将林如海体内的水灵根资质提升了一成。
金水双灵根!黛玉满意的点头。
之后林如海就去同元容说明情况,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等他们两个出来,黛玉就见元容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哭过。但气色却很好,看向林如海的眼神中满含情意,并不像以往那般矜持的收敛着。
看来两人经过此事,感情更深厚了。
黛玉拿出测灵棒,对元容说:“娘亲,你先试试,看有没有灵根。”毕竟要花去二十五根松针,黛玉还是决定谨慎为上。
元容接过握在手里,那测灵棒依然透明着,没有什么变化。
黛玉却惊讶的咦了一声,肉眼看着虽然没什么变化,但黛玉明显感觉到那测灵棒是有反应的!
有反应,却看不出变化,也就是说元容是可以修炼的的,只是她的灵根不在五行之中。
这里所说的五行,并不单纯是指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属性,还包括基于这五种属性而衍生出来的变异灵根,比如风灵根、雷灵根、冰灵根等。
林如海惊讶的问:“不在五行之中,那是什么灵根?”
黛玉道:“有一种传说,说鸿钧道祖证道成圣后,有教化众生之责,于是就在三十三天之外的混沌深处开辟了紫霄宫作为道场,传下三千大道,条条可证混元。鸿钧道祖收下老子、原始、通天三人为嫡传嫡子,又收下女娲、接引、准提为记名嫡子。后接引和准提叛出玄门,另立佛教,修炼八百旁门术法。佛教的修行就不需要灵根,而是慧根,我猜娘亲可能就是拥有这佛门慧根。”
林如海恍然,看来元容还真是与佛有缘。林如海庆幸不已,幸好玉儿重新测了一回,不然就浪费大了。
然而黛玉下面一句话却让林如海那一点庆幸之心消散无影,她说:“可惜我这里并没有佛修的功法,却是没办法帮到娘亲。娘亲身具慧根,想要用五针松种下灵根也不可行,只能寻找一下,看世间还有没有佛修功法流传了。”
或许是因为接引和准提叛出玄门另立佛教的缘故,拥有佛门慧根之人却是不能再修炼道法的。
元容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她还没听说这世间有高僧能活到一两百岁的,怕是她和老爷之间也只有几十年的缘分了。虽然遗憾,元容还是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一切随缘就是。”
黛玉眼神闪烁,嘿嘿笑道:“娘亲岂能认命?实在不行,看看哪座寺庙有供奉高僧舍利子,那里面不仅含有高僧的一身修为,幸运的话,还能获得高僧生前对佛法的领悟,咱们多找一些舍利子来参悟,未必不能找出一条修行之路来!”
黛玉之言让元容很感动,不过她还是有些迟疑,“玉儿这不好吧?”从小的教养让元容做不出那种盗窃的事来。
林如海道:“如果舍利子真的对夫人有用的话,借用一下也无妨,左右放在那里对他们也没什么用处。到时候咱们用别的补偿他们也就是了,你若真的过意不去,往后要是参悟出了修行功法,临摹一份传下去还了这因果也就是了。”
林如海心里冷笑,至于那些人能不能领悟、能不能有所成就便和他们无关了。
林如海说什么元容都是听的,更何况他这样做也都是为了她,元容心想,以舍利子这样于他们无用之物换取可修行的功法,也没有亏着他们。这样一想,便也就同意了,“那咱们先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佛修功法,实在不行,再试舍利子。”
黛玉耸耸肩,既然元容想要先试着找一下佛修功法,那就让她试试吧。过几年若是此路不通,再谋舍利子也不晚。
解决了元容的事,林如海又想起儿子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灵根,便道:“玉儿给墨儿也测一下吧。”
元容忙道:“是了,玉儿给墨儿也看看吧,有灵根最好,没有的话也好早作打算。”
元容是将林墨白当亲生儿子的,自然是希望他好。
黛玉对弟弟的期待也很高,因为他还在娘胎的时候,黛玉就用灵力助其出生,待他出生后,又用灵力为他梳理身体。黛玉有预感,弟弟一定是有灵根的!
果不其然,在黛玉说那测灵棒喜欢谁就会高兴的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哄着林墨白握住的时候,测灵棒里升起六成的黄色光芒,之后又出现两成褐色的光芒。竟然是土生金的双灵根,而且灵根资质达到了八成!
林如海激动的道:“玉儿,能不能给墨儿用五根木属性的松针,将那两成的土灵根拔去?”
黛玉苦笑,“爹爹,哪里有这么简单?松针只有二十五根一起用才能获得一个天灵根,哪怕是墨儿这样的双灵根,想用相克之法除去一种变成单灵根也是不行的。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那天灵根也就太不值钱了。”
林如海愣了一下,摇头笑道:“是我太贪心了,墨儿这双灵根也很好。”
确定一家人都有修行的天分,黛玉非常的满意,她说:“我先传给爹爹一篇水属性的功法,等墨儿九岁之后,懂事了,再传他金属性的功法,这之前就让他先把身体锻炼好吧。”
金灵根本来就是五行灵根中战力最强的,黛玉此时还不知道,她的弟弟将来会成就一番前无古人的辉煌战功!</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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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家喜气洋洋的时候,京城贾府也是一派欢欣鼓舞的景象。【】
却原来宁荣二府一起修筑的省亲别院已经完工,只见那园内怪石矗立、佳木葳蕤、奇花争艳、鸟兽齐鸣、亭台楼阁无一不精、雕梁画栋无一不巧,好一派人间盛景。
前儿贾珍已去内务府报了备,内务府经请示贵妃娘娘,将元春的省亲时间安排在翌年的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本来就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佟佳贵妃安排这一天给元春省亲,却是好大的脸面!
十五这天,天方五更,贾府的诸位主子便都起身,按品级穿戴好。因元春系出身荣国府,便由贾赦领着阖族子弟在西街门外等候,贾母领着合族女眷在荣国府大门外迎接。
约莫戌时,省亲队伍方才来到,阖族男女跪迎。
元春进府,只至亲的几位女眷相陪,相顾泪流,别有一番唏嘘感慨。好容易劝解住,方才收了泪,各自入座。
因想起一事,元春问:“薛姨妈如何不见?”
王氏道:“外眷无召,未敢擅入。”
元春忙命人请来。
不多时,薛姨妈进得门来,相见毕,元春道:“姨妈家不日怕是有桩喜事,本宫在此先给姨妈道个喜。”
薛姨妈眼睛一亮,急问:“敢问娘娘,可是宝丫头的事儿成了?”
元春含笑道:“前儿本宫到良妃姐姐处,听姐姐的意思,对宝丫头的侍奉很满意,想着八贝勒府只有八福晋一人伺候,到底单薄了些,可能过两月就把宝丫头指给八贝勒。”
宝钗极有心机,她知道自己若是想要进八爷府,只能将良妃娘娘伺候好了才有一线希望。她也知自己乃是包衣商户出身,身份低微,唯有得到良妃娘娘的喜欢,才有可能在八爷府占有一席之地。
因此,她进宫之后,在内务府受训时,便广洒银钱,打听良妃的好恶。在被良妃要去之后,竭尽全力的迎合良妃。特别是在察觉出胤禩对良妃格外孝顺之后,她对良妃的伺候也就越加的上心,让良妃对她满意不已。
她在良妃宫中伺候,从不说八福晋的好坏,只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又与人为善,良妃宫里许多人都受过她的好处,少有人说她不好的。
八福晋大婚多年,至今仍无所出,眼看着又是一年大选之年,为了不让身份较高的秀女进门,八福晋也做好准备将宝钗这个挡箭牌弄进府。八福晋那边松了口,良妃可是高兴得不行,她已经透出消息,等过两月,挑个好日子,就让八爷府来人将宝钗抬过去。
元春原本听母亲说她这个表妹如何如何的好,还以为是她偏爱自家亲戚,有些言过其实。
宝钗进宫之后,元春就一直关注着她的情况,毕竟贾家已经把赌注押在八爷身上,宝钗能不能讨八爷喜欢,能不能在八爷府立住脚,能不能一直往上爬,是很重要的事。
元春还真没想到,宝钗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那样的性子简直就是最适合在宫里生存的!元春她觉得,如果宝钗能将这样的心性保持下去,未来是值得期许的。
因此,在元春得到良妃那边的消息之后,才会在省亲这天,给薛姨妈一个体面。
薛姨妈闻言,欢喜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宝钗进宫这一年多来,她可是等得心焦得很。毕竟宝钗进宫的时候就已经十五了,今年就已经十七岁虚岁十八了,这是女人最好的年岁,再过几年可就不鲜嫩了。便是那时候得进八爷府,怕是也难以争宠。
如今总算是得到了准信儿,宝丫头能够在最好的年华进府伺候八爷,真是祖宗保佑!
薛姨妈连连欠身,“多亏了娘娘在宫里照顾,也亏得娘娘为她周旋才有今日,薛家定忘不了娘娘的大恩。”薛姨妈拿出一个匣子递上,说:“这是一点心意,希望娘娘不要嫌弃。”
抱琴接过,将匣子打开,见了里面的物什,眼神微闪。她讲匣子呈到元春面前,元春往里一看,只见匣子里放着一尊送子观音,乃是用鸡油黄的蜜蜡雕成,观音像下面压着一叠一千两面额的银票,看样子少说也有十张。
元春微微一笑,“姨妈尊观音像成色极好,是难得的精品,怕是要价值千金吧?如此重礼实在是太过了。”
薛姨妈道:“这般成色的蜜蜡也只有娘娘用得,况且我与姐姐一母同胞,咱们这样的至亲,这送礼送的就是个意头,价值几何都是身外之物,无须介意。”
元春便道:“既然姨妈如此说,那本宫就收下了。”
康熙这几年也还有阿哥、公主出生,元春还是希望自己能怀上一男半女的,将来也好有个依靠。
一时说起今年的选秀来,元春道:“林妹妹仿佛也是今年参选吧?”
贾母说:“她是三十一年生的,可不就是在今年?”
元春道:“那年本宫在宫中见过林妹妹一次,那时本宫就说她是个有福的,如今可是应验了。可惜这回却是无缘相见,等林妹妹上京参选之时,老太太和母亲可要好生相待。”
以元春之见,黛玉这回指婚,不是宗室也会是八旗大姓人家。有老太太这个关系在,若是能笼络住她,继而得到林家以及她未来的夫家支持,那就是最好了。
贾母自然是满口应承,她又道:“娘娘,湘云此时也在府上,娘娘小时也是见过她的。她和宝玉打小一起长大,兄妹两个感情很好,头前儿宝玉念着她,就打发人去把她接了过来。娘娘可要见见?”
王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外孙女的主意打不上了,现在又来打侄孙女的主意,老不死的总是想把宝玉攥在手里,须得问她同不同意!
元春没少听母亲抱怨,自然是知道老太太的打算的。
原先老太太属意黛玉,元春倒也觉得老太太有眼光,毕竟林家比之贾府是不差什么的,甚至林姑爷圣眷极隆,宝玉能娶黛玉进门,那是好事。
如今老太太看上了湘云,元春却有些不同意见了。到底湘云双亲已逝,和叔婶之间又隔了一层,史家虽然不错,湘云却不是好选择。
当是时,元春不可能不给老太太面子,因此也含笑宣湘云觐见。
湘云今日的衣裳以淡黄色打底、以桃粉色镶嵌,配上湘云偏于圆润的身材,和她脸上娇憨的笑容,倒也是非常可人。
元春暗暗点头,自己家还有亲戚家的几个女孩儿倒都是好相貌,只从模样上论,湘云和宝玉倒是很相配的。当下不动声色,含笑叫起,“当日本宫离家之时,云妹妹还是粉团子一般,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
湘云笑道:“云儿还记得小时候娘娘教导云儿还有爱哥哥习三字经的事儿呢,今日再见娘娘,和当初一模一样,要不是娘娘多了分雍容华贵,云儿还以为回到过去了呢。”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再加上元春回想起当日做姑娘时的幸福来,一时对湘云也多了几分喜欢。只是到底没有如贾母想的那样表示对湘云的认可,赐给她的礼物也是同三春一样。
贾母略略有些失望,王氏心里就得意起来,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果然就不一样,元儿到底是向着她这个娘的。
元春此次出宫省亲可也不单单是为了和父母亲人见上一面,有些话宫里不方便说的,此次出宫可是要和家人好好商议一番。
于是元春让众人随意,她和贾母还有王氏进了里屋。
“老太太,今年三妹妹也到了小选的年纪了吧,家里是个什么意思?”
王氏道:“娘娘如何问起这事来?前两年迎春不是办了免选么,三丫头这里就参照着办吧。”
在王氏看来,探春不过是个庶女,小选进宫也不可能有什么出息。况且有娘娘在宫里,她可不能让探春进去分了娘娘的宠。到时候探春若是得宠,赵姨娘那贱人岂不是要踩到她头上了?
王氏准备今年给探春办了免选,然后这一两年多带她出去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哪家夫人能看上她的,到时候送去给达官贵人做个姨娘就是了。如此一来,她既需要靠着府里争宠,断不会得了宠就把贾家踢开,得宠之后也能为贾家带来些好处。
宝钗还是嫡出,不也要去八爷府做妾吗?更何况探春还是庶出,能伺候贵人已经是她的福分了。
“娘娘的意思可是想要让三丫头小选进宫,帮娘娘固宠?”贾母淡淡的扫了一眼王氏,心道:这个蠢货。
前两年娘娘才被皇上宠幸,正是新鲜的时候,自然不需要旁人固宠。况且迎丫头那性子也不是个讨喜的,拿去固宠也不合适。
如今娘娘承宠已有五载,皇上的新鲜劲儿也过了,往后恩宠定会渐渐少去,想要怀上龙子就更不容易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用人固宠的时候,只要皇上能多去景阳宫,娘娘也能多沾些雨露。
如果说娘娘的性子和德妃有些相似,都是温柔小意型的,那么三丫头的性子就和宜妃类似,都是爽利好强型的。宜妃和德妃都深得皇上宠爱,三丫头要是进宫,倒是和娘娘相辅相成,还怕皇上不常去景阳宫?</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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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脸上显出一些尴尬来,“老太太、母亲,我如今虽然蒙皇上恩典,册封为贤嫔,也算是一宫主位。【】可你们是知道的,对于后宫女子来说,皇上一时的恩宠是靠不住的,只有养个儿子才是根本。”
贾母点头道:“娘娘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皇上是做大事的人,况且如今也是知天命之年了,也不会像那些一二十岁的小年轻那样儿女情长,对后宫女子怕是只有宠而难有爱。所以,不要对皇上的宠爱抱有希望,生个阿哥才是正经。”
元春叹道:“我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伺候皇上这么些年,肚子却不争气,一点信儿也没有。早两年我还不着急,如今皇上的恩宠渐少,今年又是大选之年,宫里多少还是要进几个人的,比起她们的鲜嫩来,我又算的了什么呢?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长此以往,皇上怕是就要忘了宫里还有一个贤嫔了。”
“这可如何是好?”王氏一听,急了。自从元春晋位为嫔,她在贾府也敢和贾母呛声了,回娘家的时候,在嫂子跟前儿腰板也直了。要是元春被皇上冷落,她怕是就没现在这般体面了。
元春苦涩的说:“母亲这边给的方子我也一直都在吃,可肚子就是没动静,如之奈何?所以我才想让三妹妹进宫,一来将皇上的心留住,我也好多些承宠的机会,若是万幸能怀个阿哥就最好了。如若不然,三妹妹要是能怀上阿哥,我抱养过来也是好的。”
王氏脸色顿变,“这不行!要是三丫头怀了哥儿,皇上给她提了位份,到时候压你一头又该如何是好?”
贾母冷笑,“你当皇上像你那般糊涂不成?你看看宫里赫舍里家的一对姐妹,佟家的一对姐妹,还有郭络罗家的一对姐妹,哪里有妹妹越过姐姐身居高位的?更何况三丫头还是庶出,出身在娘娘之下,哪有可能越过娘娘去?便是怀了哥儿,按规矩也应该抱给一宫主位的娘娘抚养,你的担心是完全不成立的。”
王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娘娘你决定了?真的要三丫头进宫固宠?宫里那么多位份低的小主儿,随便选一个不行?”
元春坚定的点点头,“为了咱家的荣耀,必须如此!母亲你想想看,当春惠妃可是养着八阿哥的,可如今八阿哥可有死心塌地的为大阿哥拼命?到底是隔了一层。如果是自家妹妹所出,那又不同,总是流着咱们贾家的血。”
贾母含笑道:“娘娘能这么想就对了。”
王氏无奈,只得同意,“既然娘娘已经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可怜的探春,在她不知情的时候,她的未来就已经被贾母三人给算计了。
元春省亲的盛大场面,黛玉远在江浦,自然无法同原著中那般亲历其中了。不过她并不觉得遗憾,和这人世间虚浮的富贵相比,练道长生才是她的追求。
去岁林如海洗髓之后,黛玉就传了他一篇水属性的功法。林如海不像黛玉那样有着脑海中的神秘传承,光是生出气感就花去了两个月的时间,到黛玉离家北上参加大选之时,还未突破练气一层。
世间灵气稀薄,如之奈何?
幸好黛玉在离家之前,终于炼制好一个聚灵阵盘。
原本黛玉是准备在江浦林府布置一个大的聚灵阵的,不过考虑到说不定哪天康熙老爷子就头脑发热又给林如海调位置,到时候又要搬家,那聚灵阵黛玉不在却是取不出来的。未免浪费,最后黛玉还是决定炼制一个聚灵阵盘。
这聚灵阵盘就巴掌大小,使用的时候,只要在阵眼中输入一道灵气就可以将阵盘激活,当然,还需要一个开启的指诀和一个关闭的指诀辅助。整体来说,这聚灵阵盘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品。
有了这聚灵阵盘之助,想来林如海其后的修炼进度应该能够得到提升。
黛玉在家里过了生日,找了个吉日就启程进京了。
黛玉进京参选对于林家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林如海因为有官职在身,不能随意离开,便由元容亲自送黛玉进京参选。林墨白因为舍不得姐姐,也死乞白赖的要跟着。黛玉想着选秀之后怕是紧接着就是指婚、成亲,往后姐弟两个要再见面也难,便也就同意了。
此次进京,因为事关黛玉选秀,却是不好住到亲戚家,便将京城林府收拾出来,娘儿三个住了进去。
黛玉一行抵达京城的时候正好是烟花三月。
原本黛玉是想在家里多住一段时间,晚点上京的。毕竟此次一别,嫁人之后和父母相见就不像现在这般容易了。而且她还有神行符在手,晚点启程也不怕误时。
不过林如海说,就算巴巴的赶在选秀前进了京,没有误时,可是难免会给人一种没将选秀放在眼里的张狂之感。为了避免被别人诋毁攻击,黛玉只好早早的告别了父亲。
三年一度的大选,对于有适龄秀女的人家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选秀指婚,对于世家大族来说,是发展扩充家族势力的,也是攀高枝的好机会。每次大选前,京里一些有名望的权贵人家会举办一些赏花宴,给这些参选秀女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许多人家头一年就将参选秀女送到了京城,毕竟多参加一场就多一回露面的机会。
像黛玉这样姗姗来迟的还真是不多。
当然,还有一些家世不显,在京里又无甚亲戚的,那种人家多是赶在选秀前几天到京,也能省下一些花销。因此,黛玉三月里抵京,也没人能说她的不是。
然而在黛玉进京的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却是让黛玉一下子站到了风口浪尖。
“太太,门房禀报,说外面有位公公,说是奉了十四阿哥之命,给姑娘送东西过来。奴才觉得蹊跷,特来回禀太太,请太太示下。”
黛玉正在元容屋里,听闻嬷嬷解说这回与她一同参选的其他秀女的出身。毕竟只有知道每个人的身份,以及她们家族的站位,才能判断哪些可交,哪些要防备。忽然听到李嬷嬷这样说,黛玉一下子就惊呆了。
十四阿哥?
胤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吧?就在那年和温恪、敦恪还有四阿哥、十三阿哥一起逛元宵赏花灯的时候。况且那次她和他也没说过什么话,根本就谈不上交情,他怎么会给自己送东西?
元容也是满脸的惊讶,她问道:“那位公公如何说的?送的又是何物?”
李嬷嬷道:“那位公公别的没说什么,只送了一根飞凤玉钗。”
黛玉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在清朝生活了几年,一些礼数她还是明白的。一般男女之间如果互相有意,那么女子就亲手做一个荷包送给男子,男子送一根钗给女子,这就算是定情了。
元容的脸色也是不好,十四阿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过一个光头阿哥,嫡福晋和侧福晋的位置都满了,如今来招惹玉儿,难道想让玉儿给他做格格不成?
自家老爷好歹也是从二品的河道总督,又蒙皇上恩典,抬到满洲正蓝旗,玉儿便是给阿哥做个嫡福晋也是勉强够格的。便是太子看上玉儿,也得给一个侧福晋的位子!他好大的脸面,想让玉儿给他做妾!
元容冷冷的道:“奶娘你走一趟,就说玉儿是待选秀女,要谨守规矩,不可私下授受,请他回去吧。告诉门房,就说此次上京路途劳累,我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不便见客。玉儿要在床前伺候,还要学规矩,也不便见客。但凡有人来,只这般推搪过去,有送礼的,不管是谁,一律不收。”
李嬷嬷下去打发来人,元容一脸忧容,“玉儿,你说十四阿哥这是什么意思?以老爷如今的地位,皇上是绝不会让你去给他做妾的,他这么做,岂不是要冒着被皇上责骂的风险?而且又和咱们家结了怨,于他半分好处也无。娘亲真是想不通,他为何要这么做?”
黛玉此时已经冷静下来,她分析道:“娘亲说的不错,十四阿哥的两个侧福晋,舒舒觉罗氏的阿玛不过是从五品的员外郎,伊尔根觉罗氏的阿玛也只是四品的二等侍卫,官职远在爹爹之下,皇上绝不可能让我反而屈居她们之下的。十四阿哥肯定也知道这点,所以我可以断定,他的目的绝对不是想要纳我进门!”
元容也觉得黛玉分析的对,可是十四阿哥想必也不是蠢人,又为何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黛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道:“娘亲可还记得五公主?”
元容一愣,继而恍然,“玉儿的意思是,十四阿哥因为五公主的死,将仇恨记到了你身上,想要以纳妾来侮辱你?”
黛玉此时脑中越发清明,她冷哼一声:“怕还不止如此呢。他一个阿哥,如此招摇的表示出对我有意思,那些原本有意请旨赐婚的人家恐怕也要再三思量一下,得罪了德妃和十四阿哥是否合算。皇上指婚的时候怕是也要重新考虑一番,说不定就坏了我原本的姻缘。再者,保不齐这件事还会成为我将来的丈夫心中的一根刺,要是碰上心眼儿小的,怕是我下半生的幸福就不要指望了。”
黛玉咬牙,老十四这心肠还真够黑的!姑奶奶和他势不两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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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使人到林府送礼本来就是没有遮掩的,因此,不多时整个京城的权贵便都知道了。【】
完颜氏闻知,当时就将屋里的瓷器摔了个遍。
说起来完颜氏这个十四福晋当得一点都不顺心,她大婚以前,胤祯就已经娶了一个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舒舒觉罗氏生得一副娇憨可爱的模样,深得胤祯宠爱,哪怕是完颜氏进府,以嫡福晋至尊,每月承宠的天数也只是和舒舒觉罗氏平分秋色罢了。
最让完颜氏恼怒的是,那舒舒觉罗氏竟然在她大婚之前生下了庶长子弘春,胤祯对他疼爱不已,就连自己所出的嫡子弘明也没有弘春受宠。
好在舒舒觉罗氏的家世和她没法儿比,完颜氏在府里的地位倒还算稳固。
然而今天得知胤祯派了奴才去林府给黛玉送玉钗,完颜氏顿时就有了深深的危机感。要知道胤祯的这些个妻妾都是宫里指的,哪怕是现如今最得胤祯宠爱的舒舒觉罗氏也并不是胤祯事先看中求来的。
更别说送上玉钗这样的定情之物,胤祯的那些妻妾还没有哪个享受过这般待遇。
完颜氏发了一顿脾气,就听奴才通禀,说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求见。完颜氏猜到她们两个也是为了林黛玉之事而来,便让人把屋子收拾干净,这才让她们进来。
舒舒觉罗氏进来,见屋内的摆设与往日不同,心下了然。
两人行礼入座,舒舒觉罗氏率先开口:“福晋,妹妹听说爷看上了江南河道总督林大人的嫡女,还亲自选了一支玉钗让人送去,不知此事福晋可知道?”
舒舒觉罗氏是最紧张的一个,她的阿玛只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要说在势力上面对胤祯来说是没有什么帮助的,她能得到胤祯的宠爱完全是因为她那张比嫡福晋完颜氏和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都要美丽的脸,以及她刻意做出来的娇憨的性格。
林黛玉她虽然没有见过,却是闻名已久。据传她的模样压过了八福晋,直追良妃。
良妃舒舒觉罗氏是见过的,可以说是冠绝宫闱、艳压群芳,是一个让许多美貌女子见了也自惭形秽的女子。便是圣明如皇上,也是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不顾她辛者库的出身,将她纳入后宫。
别说黛玉能够和良妃相媲美,就是只有八福晋那般的姿色,她也是拍马也不及的。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优势能够得到爷的宠爱?
伊尔根觉罗氏说道:“妹妹也听闻了,只是妹妹有些想不通,江南河道总督应该是从二品的官职吧?林大人的嫡女便是做侧福晋也是委屈了,咱们府上可是连侧福晋的名额也满了,这林姑娘进门总不会只做个格格吧?”
完颜氏闻言心里一紧,如果说胤祯看上林黛玉,大张旗鼓的送去玉钗作为定情之物,让她妒忌得不行,那么黛玉的家世就更加的让她忌惮了。
如果黛玉空有美貌,完颜氏还不那么担心。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再美的女人只要吃到了嘴里,过几年也就腻了。就像以前深受胤祯宠爱的舒舒觉罗氏,如今不也因为黛玉的出现而失色不已么?
可是,黛玉不仅姿容出众,家世也不一般,她要是真的进了门,怕是自己这个嫡福晋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完颜氏心里涩涩的道:“妹妹们没听错,这事儿是真的。”
舒舒觉罗氏也知道这事十有**是真的,只是心里不愿相信而已,如今听完颜氏也肯定了,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就像伊尔根妹妹说的那样,咱们府上侧福晋的名额已经满了,这林姑娘进门总不能做个格格吧?这样做岂不是会伤了大臣们的心?汗阿玛那里想来也是不会同意的。福晋要不要进宫让额娘劝劝爷?”
伊尔根觉罗氏虽然也不愿意看见一个既美貌又家世出众的女子进门,不过见老对头舒舒觉罗氏着急,心里升起一丝爽快来,她冷笑着说:“虽然按规矩,亲王可有四名侧福晋,郡王可有三名侧福晋,贝勒及以下可有两名侧福晋,不过汗阿玛格外恩赐的不限此数。爷难道不知道林姑娘的身份不能为妾?恐怕爷就是打着求汗阿玛恩赐的打算呢。”
这回连完颜氏的脸也白了。十四阿哥府只有她这个嫡福晋是康熙亲自指婚的,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这两个侧福晋都是德妃挑选的。如果胤祯真的能求到康熙恩赐,那黛玉的身份就比较特别了。
完颜氏心里着急,她起身道:“既然如此,两位妹妹随我一起进宫给额娘请安吧。”
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对视一眼,点头称善。
德妃的消息也不慢,完颜氏三人商议之时,德妃已经把胤祯叫到了跟前儿,冷着脸问:“林佳氏那里是怎么回事?”
胤祯既然大张旗鼓的去送礼,自然是没打算瞒着人,也早就想到德妃会叫他去问话,当下也不慌张,笑嘻嘻的请了安,这才道:“额娘应该知道,林如海极得汗阿玛信任,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巡盐御史一职上一任就是几年。最近几年汗阿玛更是越来越看重他,不仅升他为从二品的江南河道总督,更是将林家一家抬到满洲正蓝旗。”
胤祯垂下眼睑,满汉不能通婚,因为林家是汉人,他原本是已经准备放弃心里的那点念头了的。可是林家居然抬了旗,他要是不能得到林黛玉,如何心甘?
胤祯继续道:“林如海献上的水泥不仅用在防洪工事上有奇效,那水泥路也深得汗阿玛心意,以儿臣之见,林如海在江南河道也做不长久了,怕是这一两年又要升官。因此,儿臣想将林佳氏娶进门,这样林如海就能为我所用了。”
德妃挑眉,“那又如何?比林家势大的家族多了去了。最重要的是,你如今身上还没有爵位,想要皇上破例恩赐你一个侧福晋,难免在皇上心里留下一个贪恋女色的差评,何不等将来封王之后再在满洲大姓中挑选一位侧福晋?”
胤祯道:“额娘你想,儿臣即便是等到封王之后再在满洲大姓中挑选一位侧福晋,也只能在四五品的人家中挑选,不可能让二品大员的嫡女给儿臣做侧福晋的。但是林家不同,林家虽然也抬了旗,却只是新贵,到底是汉人出身,在同等官职下,比之满人还是要稍逊一些的,汗阿玛同意的机率更大。”
德妃微微颔首,这确是事实,汉人抬到满洲旗之后,虽然从各方面来说,待遇都是等同于满人的,不过在相同条件下,正经的满人还是要占据一些优势的。
胤祯又道:“如今儿子年不及弱冠,便是求娶林佳氏,也可以推说年轻。过个几年,别人也就把这事儿给淡忘了,于儿子的影响并不深。但是得到林家的助力,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德妃被胤祯说动了,不过她对黛玉丝毫也不喜欢,她盯着胤祯道:“那林佳氏可是个绝色美人儿,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胤祯瞳孔紧缩,脸上轻蔑的笑起来,“不瞒额娘,儿子还真的是和那林佳氏有过一面之缘。”胤祯将那年和胤禩、胤禟、胤誐几人在元宵赏灯时偶遇胤禛、胤祥、温恪、敦恪还有林黛玉的事说了一遍。
“儿子不否认,那林佳氏的模样确实生的好,那时候她年岁还小,就已经能看出将来长开之后,必定是个绝色。”胤祯肆意一笑:“不过只要儿子坐上那个宝塔尖儿上的位置,何愁没有比她更貌美的女子伺候?”
德妃这才满意的笑了,“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既然如此,这事儿额娘准了。不过你要记得,那林佳氏对你五姐的死也要负一定的责任,进门之后你可不要真的喜欢上她,你汗阿玛也是不会容许皇子专宠一人的。”
胤祯听德妃同意,心里欢喜得恨不得当场就翻它十个八个跟斗,好在他还知道,他要真这么做了,就别想娶林黛玉过门了。
胤祯压抑着心里的狂喜,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林佳氏生得那般美貌,儿子也是男人,肯定会多宠一些。况且她是儿子亲自求的,不多宠着点,汗阿玛那里就要多想了。再说儿子想要让林如海为儿子做事,也不能冷落了他的女儿。不过额娘放心,儿子心里有分寸的。”
德妃听胤祯这般坦白,倒是真的放下心来。德妃深知,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貌女子的。黛玉长了那副天仙似地脸孔,胤祯要真说一点也不喜欢,德妃才要怀疑了。
“不过就像你说的,你汗阿玛如今正是看重林如海的时候,光是你想求娶林佳氏,皇上不一定会同意。毕竟林如海也是从二品大员,而且如你分析的那般,这一两年很有可能还能升职,皇上要是让他的嫡女给你做侧福晋,难免伤了大臣的心。最好就是能让林佳氏倾心于你,这样林如海那里也就没话说了。”
胤祯眼神一亮,“还请额娘赐教。”
德妃轻笑,“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你现在做的就很好,继续这样做就行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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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德妃的支持,胤祯对于娶黛玉过门又多了几分把握,满意的离开永和宫,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胤祯刚走,德妃就狠摔了手中的茶盏。
锦然浑身一震,小心的上前劝道:“娘娘小心别烫到了手。”一边给旁边伺候的宫女递了个眼神,那小宫女低着头上前,很快的把地上摔碎的瓷片收走,又将地面擦拭干净。
德妃的手在茶几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恨恨的道:“林佳氏那个狐媚子,竟然把老十四的魂儿都勾了去。”
锦然惊讶的道:“十四爷不是说这样做是为了那位林大人吗?”
德妃哼了一声:“朝廷上下,能和林如海的地位相当的也不少,老十四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林如海?还不是因为林如海有个貌美的女儿。”
“可是十四爷不是说,林家到底是汉人抬旗,打林家的主意比打同等地位的满人的主意,要容易些吗?皇上那里也更容易点头一些。”
“当然,相比起其他同等地位的满人来说,林家确实相对容易些,不过……”德妃冷笑,“不过如今林如海风头正劲,打林家的主意到底还是会让皇上有些忌讳,倒不如在满族大姓中选那些目前地位不显,但未来潜力巨大的人家,既不会让皇上太忌讳,也能得到实惠。”
锦然忙道:“那娘娘方才怎么答应了十四爷?”
德妃抚了抚额角的鬓发,淡淡道:“老十四这次虽然莽撞了一些,但若是真的能娶到林佳氏,还是利大于弊。如今大阿哥、八阿哥和太子斗得正凶,老十四在皇上那里暂时吃个挂落也无妨,皇上也不会太过关注。”
说到这里,德妃多少有些不甘,要是老六还在就好了。
老十四和前面几个阿哥年纪差得是有点大,在这一点上是要吃亏很多的。如今上头几个年纪大点的阿哥都有了自己的势力,老十四想要插一脚,从他们之中分一杯羹实在是有些难。也只能先依附其中一方,慢慢以图将来。
若是老六在,又何必在老八面前伏低做小,看他的眼色?
对于良妃那辛者库的出身,德妃也是很看不上的。
德妃冷笑道:“就像老十四说的,他现在还年轻,在这些小节之上有些瑕疵无关紧要,能得到实惠才是最要紧的。等过几年太子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才是老十四出头的机会,到时候,他年轻时的一点子荒唐也就没有多少影响了。”
所以,尽管对黛玉没有一点的喜欢,德妃还是会帮着胤祯把黛玉娶过门。
在后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德妃,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包衣宫女子成为现在举足轻重的四妃,还能为康熙生下三子三女,自然是深谙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
至于黛玉过门之后,她这个婆婆的还怕没有机会磋磨她吗?
正在这时,外面有宫人通传,说是十四福晋和两位侧福晋求见。
完颜氏三人在这个时候进宫求见,德妃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为了黛玉的事了。她此时已经有了定计,便让人将她们三人领了进来。
完颜氏三人进屋请安后,先是关切了一番德妃的身体情况,以显示三人的孝顺,然后完颜氏才在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的眼神催促下开了口。
完颜氏道:“额娘,今年又是大选之年,媳妇们觉得府上只有几个姐妹,到底是冷清了些,想要在大选时,请额娘给爷指两个人。”
德妃含笑道:“你们有心了,你们是天家的儿媳妇,就是应当为百姓做一个表率,你们能够不妒忌,这很好。放心吧,等大选的时候,额娘一定给老十四挑个品行好的,到时候你们可要像现在这样好好相处啊。”
完颜氏笑道:“媳妇们自然希望多几个人一起伺候爷了,我们姐妹几个都是粗粗笨笨的,这还会还请额娘给爷挑两个容貌出众的,到底不能委屈了爷。只是现在府上侧福晋的名额已经满了,只能委屈新来的妹妹们做个格格了,等将来妊娠有功,再给妹妹们提庶福晋。咱们爷是个孝顺人,将来再好好办差,爵位是不愁的,往后再有了侧福晋的名额,定给妹妹们论功晋位。”
德妃满意的看了完颜氏一眼,十四家的这几句话说得漂亮,慢慢的有了当家主母的味道了。不过这次的事怕是不能让她如愿了,德妃笑道:“你们能这样想就好了,不过两个就算了,老十四还年轻,也不能沉迷女色,指一个就行了。”
完颜氏三人松了口气,纷纷笑道:“媳妇们谢额娘成全。”
德妃淡淡道:“这人选也有了,才老十四来请安,说是看上了一位秀女。难得老十四喜欢,那女孩本宫也是知道的,人品才学都是极好的。只是那女孩家世不一般,做个侧福晋也是有些委屈了。谁让老十四喜欢呢,本宫也只好舍了脸面去求皇上恩准了。”
完颜氏三人顿时就急了,德妃这样说她们岂有不明白的?这明摆着就是说的林佳氏啊。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而且还是赞成的,这下可难办了。
舒舒觉罗氏慌忙道:“额娘说的可是那林佳氏黛玉?江南河道总督林如海林大人之嫡女?”
德妃点头道:“看来你们也是知道的了,没错,就是她。这孩子当年是太后娘娘和宜妃妹妹都赞过的,品行各方面都是好的,倒也不是那种狐媚的性子。老十四也是被她的孝顺和她的才气品格打动,本宫想着,老十四要是能娶到她,以林姑娘的品格,想来也能劝着他再上进些,倒也是好事。”
德妃自然不会说胤祯是看上了黛玉的容貌,****这个帽子她是舍不得让儿子扣上的。也不会说胤祯是看上了林如海的地位,虽然这些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不过却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舒舒觉罗氏不甘的道:“咱们爷虽然是被林姑娘的的才气品格打动,不过以林姑娘的容貌,旁人怕是会说咱们爷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将咱们爷抹黑成好色之徒。要是让汗阿玛误会了,岂不是对爷大有妨碍?”
完颜氏也点头附和:“虽然咱们姐妹几个都知道爷的本心,但是咱们爷本来就深受汗阿玛宠爱,难免不会有那种妒忌的揪着此事污蔑爷,那就不好了。这一届秀女也有许多才貌品行俱佳的,出身也并不低,却也没有高到需要汗阿玛破例的地步,只要额娘指婚就好。这样不显山不漏水的,也免得爷被有心之人污蔑。”
原本完颜氏还只想找两个美貌但家世不显的进门,这样的人也难以威胁到她的地位,如今却也不得不退一步,选那种中等之家的秀女。
原本德妃也觉得完颜氏那样的想法不错,那种中等之家,但是后继潜力较大的,选这样的指给胤祯,过个几年就有了实惠,而且也不会引人注意。不过选黛玉也是利大于弊,她又想着往后黛玉过门之后,有的是机会整治她,为她可怜的女儿出气。因此,自然是不会再同意完颜氏的建议了。
不过此时她也不会强硬的拒绝,以免引起她们的反弹,因此只道:“你说的也对,本宫会再考虑的。”然后就打发她们回去了。
伊尔根觉罗氏全程没有开口,只让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这两个性子比较冲动的打头阵。一番旁观下来,伊尔根觉罗氏也明白了,德妃这是铁了心的要黛玉过门了。
出了永和宫,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回府之后,伊尔根觉罗氏道:“额娘那边怕是靠不住了,咱们姐妹还是要想个法子,可不能真的让林佳氏进门。咱们爷怕是对这位林佳氏用情很深啊,都把额娘说服了,到时候有额娘给她撑腰,还有林家做她的倚仗,怕是爷就要专宠于她了,哪里还有咱们姐妹的立足之地?”
一席话说得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都变了脸,伊尔根觉罗氏所说的正是她们各自最顾忌的。两人眼神闪烁,心里各自打着小九九。
与此同时,温恪和敦恪也知道了胤祯给黛玉送礼被拒之事,她们两个在后宫这个大染缸里生活了十多年,岂能不知道胤祯的打算?当下就为黛玉担忧起来。
在大选前爆出有阿哥对秀女有意思的事情可绝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私底下,秀女大选前大部分的前程就已经定下了,不过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没人敢弄到台面上来说。毕竟所有的秀女名义上都要等皇上先选了,没有上记名的才或指婚或回家自由婚配。
像胤祯这样明目张胆的出手,那就是和皇帝抢女人了!哪怕大家都知道,康熙是绝对不会将黛玉纳进后宫,不过这也无法掩盖胤祯犯忌讳的事实。
“姐,十四哥怎么能这样做?他这样子搞,汗阿玛倒是不会拿他怎么样,玉儿就惨了,汗阿玛肯定会迁怒于她的,说不定还会以为玉儿德行有亏,红颜祸水狐媚了十四哥呢。”
敦恪和黛玉年龄相差不多,两人之间的感情非常的好,一得知此事,就着了急。
温恪疑惑的道:“没听说玉儿和十四之间有什么交往啊,十四怎么忽然就冒着大失圣心的危险,做出这么犯忌讳的事来?”
敦恪咬牙道:“十四哥能安什么好心?肯定是因为五姐的事想要报复玉儿!”
如果汗阿玛将玉儿指给十四哥,以德妃的小心眼儿,玉儿嫁过去肯定没有好日子过。如果汗阿玛将玉儿指给别人,发生了这件事,她的夫家如何不耿耿于怀?
“姐,我们去求宜妃母,咱们出宫去找玉儿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能应对过去这一场无妄之灾。”敦恪说着,拉着姐姐的手就往外跑……</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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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布置得简约大气,很符合宜妃的性格。【】
宜妃在康熙十三年初选进宫就封为贵人,三年后就被册封为嫔,康熙二十年再次晋封为妃。宜妃一生共生育了三个皇子,可见其无论是恩宠还是手段都是不差的。
尽管许多人都羡慕宜妃,不过她也有自己的苦恼。
她的大儿子胤祺从小被皇太后抱养,绝了争夺皇位的希望。康熙指婚的五福晋论出身只配做个侧福晋的,宜妃虽然知道康熙此举的缘由,对这个儿媳却也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她的小儿子胤禌从小体弱多病,她在小儿子身上花的心思最多,却还是没有让他活到成年。
最让她闹心的是二儿子胤禟,打小就调皮捣蛋,聪明劲是有的,却没有用到正道上。年岁渐长又迷上了经商,对于政务是避之唯恐不及。更让宜妃纠结的是,胤禟偏偏和胤禩搞到了一起。
说实在的,宜妃对辛者库出身的良妃是完全看不上的,连带的对胤禩也看不上眼。然而自家儿子却是连辛者库贱妇所出之子都比不上,还唯其马首是瞻,这让宜妃无比的郁闷。
更让宜妃忧心的是,胤禟的妻妾连续生了四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没有!
“老九你府上那个兆佳氏要生了吧?”
“儿子怎么知道?这些事都是福晋在管的。”
宜妃怒瞪他一眼,“自己媳妇什么时候生都不知道,你真是要气死额娘不成?”
胤禟赔笑道:“儿子孝顺额娘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惹额娘生气了?兆佳氏不过是个妾,哪里算得上是额娘的媳妇了?儿子也没有心思记那些,要生的时候自然就生了。”
宜妃更怒,“你也知道你府里那些个女人上不得台面?一个个的除了一张脸好看之外,家世、人品、才学,有什么可以称道的?你瞧瞧老十四那里都有两个侧福晋了,你府上呢?却是些通房侍妾!你往后少收些下面的人孝敬上来的女人,今年大选的时候,额娘给你挑两个家世品行好的。”
胤禟耸耸肩,“儿子对那个位置又不感兴趣,要家世好的做什么?儿子就两个喜好,额娘你就不要管我了。”
“额娘不管你谁管?再说,家世好的也有模样周正的,这回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了!”
知道宜妃这回是认了真,胤禟不乐意了,“那些家世低的,儿子想宠就宠,不想宠扔一边也没人管得着。要是娶几个家世好的进门,儿子还不得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就像福晋那样,儿子心里不喜欢,却还是得每个月去几趟,再多来几个这样的,儿子烦不烦啊?”
宜妃被他顶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胤禟忙道:“额娘放心,儿子一定努力给你多生几个孙子。现在府上除了兆佳氏,不还有刘氏也怀着么,两个人总能生个儿子出来的。”
宜妃是真的把他没办法了,只得妥协,“那好,要是兆佳氏和刘氏今年能生个儿子出来,额娘就不管你了,要是没有,你就老老实实的让额娘给你指两个侧福晋格格。”瞧胤禟还想争辩,宜妃沉下脸,“要不然大选的时候额娘就不管你愿不愿意直接指了。”
胤禟这才无奈的点了头,心里却在想,要是兆佳氏和刘氏能生下儿子,爷大大有赏,要是还生闺女,休想爷再进她们的门!
这时,有宫女进来在宜妃耳边嘀咕了两声,宜妃听了冷笑,“瞧瞧,刚还说老十四呢,人家现在都不满意只有两个侧福晋,想要皇上再恩赐他一个呢。”
胤禟忙问:“哦?老十四看上了谁?”
宜妃冷笑连连,“他的心可大着呢,看上了江南河道总督林如海的嫡女林黛玉。”
胤禟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不会吧,林如海可是从二品,如今又抬到了正蓝旗上,他的闺女便是做个宗室郡王福晋也是可以的。老十四嫡福晋的阿玛才正二品呢,就敢娶从二品大员嫡女做侧室?这不是打脸么?”
“怎么不会?人家都直接将玉钗送到林府去了。我就说老十四心大,你还不信。别看他现在跟着老八,早晚有一天他要反水自己干。德妃当年不也是借着佟佳氏爬起来的?后来得势了还不是没少给佟佳氏使坏,她教出来的儿子能是个好的?”
胤禟皱眉,“汗阿玛是不会同意的。”
宜妃叹道:“所以说老十四不简单啊,他不去求皇上指婚,反而私下里搞这么一出,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老十四和林姑娘有什么私情呢,知道的人又有几个会和一位宫妃、一位阿哥对着干呢?林家虽然也不错,到底家族不够昌盛,只有林如海一人罢了。”
就在这时,有宫人进来禀报,说八公主十公主求见。
宜妃心里一动,笑道:“她们两个莫不是为了林姑娘而来吧?”宜妃知道温恪敦恪和林黛玉之间的关系,这才有此一说。
胤禟也笑道:“儿子也觉得是。”
宜妃便道:“让她们进来吧。”
不多时,温恪和敦恪进来,看到胤禟也在,两人对视一眼,上前行礼道:“温恪(敦恪)给宜妃母请安,宜妃母吉祥。给九哥请安,九哥吉祥。”
宜妃笑着让她们坐下,说:“你们两个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温恪看了胤禟一眼,还是说了,“女儿们是来求妃母恩典的,女儿们想出宫一趟。”
宜妃眼神闪了闪,“哦,是去你们四哥那里还是十三哥那里?”
温恪看了妹妹一眼,说:“女儿们和江南河道总督林大人之女是好友,听说她进京了,多时不见,想去找她说说话。”
自从林家抬旗之后,温恪和敦恪就不再约黛玉去四爷府了,她们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嫡妻对于待选秀女都是有着戒备之心的。哪怕她们觉得以黛玉的身份,不会对两位嫂子有什么威胁,却还是谨慎而行。
宜妃闻言,叹了口气,说:“我刚才还和你们九哥说起林姑娘呢,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消息,老十四对林姑娘有意思,让人送了玉钗去林府。”
温恪和敦恪对视一眼,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了的,于是敦恪道:“我和姐姐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所以才想出宫去见见玉儿。据我所知,玉儿和十四哥只在几年前,在元宵赏花灯的时候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那次九哥也是在的。那时候玉儿还小呢,十四哥忽然整出这件事来,我和姐姐都觉得奇怪。”
宜妃叹道:“那件事我后来也听你们九哥说起过,如果仅凭几年前,林姑娘还小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就对林姑娘上了心,我觉得这太荒诞了。但如果老十四不是对林姑娘有意,又如何弄出这一遭来?更何况,即便老十四对林姑娘有意,本宫觉得林姑娘进了门也难过,温宪当初……想来德妃姐姐那里也不可能没有丝毫芥蒂的。”
温恪和敦恪心里一震,果然,连宜妃母也是这样想的。
宜妃喝了口茶润喉,继续道:“可惜,老十四搞出这一出来,皇上就算不把林姑娘指给他,也不知道该指给谁了。以前那些想要皇上指婚的,怕是有一大半要退缩。便是皇上另外指了婚,林姑娘大婚之后怕是日子也难如意。”
敦恪急忙问:“那该如何是好?”
敦恪此问正中宜妃下怀,她淡淡道:“最好就是指给知道真相,又对德妃姐姐和老十四没有顾忌的人家。”
温恪和敦恪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知道真相的,怕是就只有元宵那日在场的几人了。其余人便是一时相信,若是有人在耳边时时诋毁,所谓三人成虎,怕是听得多了,也要怀疑了。
四哥、十三哥、八哥、九哥、十哥,那天在场的就这几个人。温恪和敦恪相识苦笑,这几位可都是有嫡福晋的人了……
宜妃又道:“老十四既然已经整出了事来,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看着吧,大选之前他肯定还会有所行动。如今离大选还有几个月呢,林姑娘要是被他缠上两个月,怕是什么闺誉都要大打折扣了。这之后林姑娘的指婚估计也要下降几个档次了。”
温恪和敦恪此时可是对胤祯深恨不已,他这样做简直就是生生的毁了玉儿呀!
温恪在心里盘算:
四哥对玉儿应该是最了解的,照说玉儿要是给四哥做侧福晋是最好不过。
只是四哥也是德妃母所出,要是和十四抢玉儿,怕是会被人说得很难听。而且四哥和德妃母之间的感情本来就不好,要再出了玉儿这事,怕是更要雪上加霜了。而且玉儿若是成了四哥的侧福晋,德妃母也有得是机会磋磨她。
再说四嫂,别看外人都说她慈善,待府里的妾室宽容,其实也是个手段厉害的,玉儿怕是斗不过她。四哥虽说对四嫂没有什么感情,不过他本人最重规矩,对四嫂也很敬重,怕是会委屈玉儿的。
十三哥和十三嫂感情很好,因为她们姐妹的缘故,他对玉儿也只有兄妹之情,玉儿要是嫁给十三哥,也委屈得很。
八哥就不用说了,有八嫂在,玉儿过去简直就是遭罪。
十哥那个粗人,完全配不上玉儿,也不消提起。
那就只剩下九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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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恪看着胤禟,眼神越来越亮。【】
九哥对九嫂的感情也就普普通通,而且九嫂完全管不住九哥,心机手段比之四嫂和八嫂来说差得多了,九哥就算宠玉儿,九嫂也是拿她没办法的。
九哥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重色了,对于美貌女子那是来者不拒。不过九哥府上的那些女人和玉儿一比那就是云泥之别,玉儿不仅在容貌上将她们全部都比下去,在才学品行方面也是她们遥不可及的。
不过,九哥要是有了玉儿,还能再看上那些凡夫俗子?温恪对黛玉可是很有信心的。
于是温恪试探着问:“九哥,你也见过玉儿几次,你觉得她如何?”
胤禟愣了一下,却是笑道:“好你个八妹,竟然把主意打到九哥身上来了。”
宜妃倒是乐见其成,一则她对黛玉本来就有好感,二则黛玉的出身、容貌、品性都是上上之选,比之胤禟府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那是好多了。宜妃觉得,如果是黛玉的话,胤禟怕是真的能收收心。
再则,宜妃本来就看德妃不顺眼,能够破坏德妃的好事,给她添堵,宜妃是很乐意做的。
于是宜妃道:“额娘记得那年佟静怡找林姑娘麻烦,你不是还帮着林姑娘的吗?你喜欢颜色好的女子,那林姑娘又岂是你府上那些女人能比的?况且额娘也对她很有好感,你如果愿意的话,额娘就去皇上那里给你求娶林姑娘。”
宜妃冷笑道:“老十四已经有了两个侧福晋了,你还一个也没有,想来皇上也不至于再偏心他。”
胤禟沉默不语,他一直觉得感情是一种负担,所以他也很少去沾染那些好人家的女儿,府里的女人除了康熙指给他的嫡福晋董鄂氏外,其余的都是别人送上来的。对待那些女人,他只是把她们当做豢养的宠物,喜欢就多宠宠,不喜欢就撂一旁,这样他心里也没有什么压力。
胤禟并不否认,他对黛玉确实是有好感的,可也正是因为有好感,他才不愿意招惹她,因为他自己也不相信他能对一个女子始终如一的宠爱。
胤禟讪笑道:“如果我对林姑娘一丝好感也没有,或许就会赞成额娘的决定了,毕竟林姑娘确实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正是因为我对她有些好感,所以才不愿意娶她过门,我不能保证对她的喜欢能否长久,又何必再将来伤她的心?”
宜妃一下子被他噎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生了一个纯情的儿子!
温恪和敦恪也愣了,她们原以为自家九哥是个超级****的人物,没想到对待感情竟然这般单纯。两人都憋不住乐了。
宜妃也哭笑不得,“你个傻子,你汗阿玛他现在也是对那些年轻汉妃多宠一些,可是他也没让额娘还有德妃她们失了体面,我们生为女子,能得丈夫如此相待已经是足够庆幸的了。你现在就如此为林姑娘着想,想必以后她会比额娘更幸福。”
温恪敦恪也是真正的放下心来,两人对视颔首,宜妃母和九哥对玉儿都有好感,想来玉儿要是嫁给九哥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敦恪道:“我和姐姐想要去找玉儿,九哥送我们一下吧。”
宜妃立马赶人,“我也不放心温恪敦恪她们两人出宫,老九你就送她们一趟,落钥之前送她们回宫就是了。”
胤禟苦笑摇头,额娘这是要赶鸭子上架阿。无奈起身,“走吧,我送你们过去。”
温恪和敦恪嘻嘻笑着,给宜妃行过礼便跟着胤禟出去了。
走到外面,胤禟正色道:“如果林姑娘确实不愿意嫁给老十四,又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话,我也不怕得罪德妃和老十四。不过九哥的性子你们两个也是知道的,平生所喜欢的除了经商就是美人儿了,这两样都是不讨汗阿玛喜欢的,既不能为她挣得荣耀,又不能给她什么承诺,实在不是什么良人。”
温恪是真的被胤禟感动了,她肃容道:“往日我们对九哥并不是很了解,原来九哥竟是如此坦荡之人,实让温恪敬佩。”
敦恪也是满心的震动,没想到九哥竟是如此的坦率,他这样的性子,按说应当是能和四哥、十三哥投契的,怎么偏偏他们都看对方不顺眼呢?倒是奇怪了。
黛玉正在屋里画符,就听得下人通传,说是九阿哥带着八公主和十公主来访。黛玉眨眨眼,温恪、敦恪怎么和胤禟走到一起了?
“娘亲现在何处?”
“夫人已经出去迎接了,让奴婢过来唤姑娘。”
黛玉点点头,放下符笔,让雪鹊将东西收好,又净了手,披上大衣服,这才出门。
黛玉去到厅里,盈盈见礼,“奴婢林佳氏给九爷请安,九爷吉祥,给八公主、十公主请安,两位公主吉祥。”
敦恪跑过去拉着黛玉的手,嗔道:“玉儿什么时候也变得那般客气了?你只给九哥请安就是了,咱们姐妹不来那些虚礼。”说着,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坐在了她旁边。
黛玉说:“礼不可废。”她瞅了一眼胤禟,抿着嘴笑:“要是九爷不在,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胤禟也是许久不曾见黛玉了,此时的黛玉因为修炼的缘故,身体发育比同龄人要好,十四岁的年纪看起来仿佛十六岁一般,整个人都长开了。因为筑基的缘故,皮肤更加完美、五官更加精致,特别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仙灵气,是凡俗女子无法比拟的。
哪怕是阅人无数的胤禟,也有瞬间的闪神。他第一次对自己有了信心,如果是黛玉的话,自己应该是能始终如一的吧……
闻得黛玉所言,胤禟挑眉道:“林姑娘这般区别对待,就不怕爷生气?”
黛玉眨眨眼,“九爷不会的。”
自从黛玉筑基,虽然不说能看透人心,不过却能更加敏锐的感觉到凡人的情绪波动了。黛玉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胤禟对她是比较有好感的,所以她才会略有些放肆。
胤禟心里一动,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轻轻的笑了起来。
黛玉睁大了眼,都说红颜祸水,黛玉却觉得胤禟足以称得上是男颜祸水了。黛玉不由得感慨,康熙这些儿子还真是生得好,就她所见的那几位阿哥,都是各有风采。
胤禟一撩衣摆,起身道:“爷今儿个就是送八妹十妹过来,你们小姐妹间有话要聊,爷就不在这里惹人嫌了。”又对温恪、敦恪说:“爷去一下八哥那里,晚点再来送你们回宫。”
胤禟出了林府,就径直去了八贝勒府。郭络罗氏见了他,打趣道:“听说九弟送八妹十妹去林府了,九弟什么时候也这么疼爱妹妹了?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胤禟笑着坐到了主位上胤禩对面,挑眉道:“八嫂还真是猜对了。”
郭络罗氏收了笑,胤禩皱眉问:“九弟你是认真的?”
胤禟淡淡道:“自然是真的,我岂会在这样的事上开玩笑?”
郭络罗氏心下一转,忽而笑道:“十四弟什么时候得罪九弟了?”
胤禟反问:“对于老十四想娶林如海之女,八哥怎么看?”
胤禩沉吟片刻,道:“老十四心大了……”
胤禟笑了笑,没再说话。郭络罗氏是知道胤禟的,平生只爱经商,对政务那是深恶痛绝。他的势力便是再大几分,也不担心他另立门户。胤祯却不同,别看他如今唯胤禩马首是瞻,心里的小九九却不少,但凡有机会,必定会反水。
郭络罗氏看了自家夫君一眼,笑道:“十四弟府上侧福晋的名额都已经满了,还来添什么乱?九弟府上除了弟妹,也没个像样的,汗阿玛很应该为九弟指个侧福晋才是。爷您说呢?”
胤禩权衡利弊之后,不得不承认,相对于胤祯,胤禟确实是要好掌控得多。于是含笑点头,“我也觉得汗阿玛应该给九弟指个侧福晋好好管管了。”
胤禩和胤禟相视一笑,却是达成了共识。
却说胤禟走后,元容也借故离开,把时间留给她们小姐妹几个。
黛玉带着温恪和敦恪去了她的屋子,等四雪摆上果盘、点心,黛玉就让她们都下去了。温恪她们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有要事的。
果不其然,等四雪退下,敦恪就急忙道:“玉儿,我听说十四哥送了与钗给你,这是怎么回事?”
黛玉苦笑:“我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刚回京呢,他就让人送东西过来。敦儿姐你是知道的,我和十四阿哥就那年元宵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一句,除此之外再无交集。我如今是待选秀女,如何能私下授受,额娘便回绝了他,并未收下。”
敦恪气愤的道:“如此看来,十四哥此举真的是居心叵测了!”
黛玉幽幽的叹了口气,“十四阿哥此举,旁人只会说他少年风流,却不知要如何埋汰我了。”
温恪和敦恪忙安慰她,温恪说:“玉儿若是不愿嫁给十四弟,可有其他的人选?若有,我和敦儿定会帮你筹谋。”
黛玉道:“我是待选秀女,婚姻大事自然是皇上做主指婚,我是从未想过的。”
温恪看了眼敦恪,见她点头,便道:“如果玉儿没有人选的话,你觉得九哥如何?”</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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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有一种想掏耳朵的冲动,她没听错吧?温恪居然问她觉得胤禟如何!温恪和敦恪不应该是四爷党么?什么时候和九阿哥这么好了?还想撮合她和九阿哥……
黛玉望了望窗外,难道天上下红雨了?
温恪还以为黛玉害羞,所以别过头去呢,忙把她之前分析的一一道来。【】
黛玉听她话语中不乏对自己的维护,也是心下感动。要说她对胤禟说不上什么好感,不过却不讨厌。从有限的几次接触来看,胤禟给她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不过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胤禟他是八爷党阿!
黛玉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皇子们有什么牵扯的,更不要说悲催的八爷党了。虽然温恪口中的胤禟让她有些感动,不过感动并不是爱,黛玉还是理智的没有让自己陷入。
“九爷如此待我,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不过此事还牵扯到十四阿哥,我不好发表什么意见,毕竟挑起两位阿哥相争,这样的罪名我担待不起。一切还是让皇上做主吧,不过十四阿哥那里我是不愿意的。”
敦恪琢磨着,玉儿说十四哥那里她不愿意,但是并没有说九哥那里不愿意。敦恪眼睛一亮,看来玉儿还是愿意选择九哥的。
敦恪拍着胸脯道:“玉儿你放心,有我和姐姐在,还有宜妃母和九哥使力,一定不会让十四哥得逞的。”敦恪嘻嘻一笑,“汗阿玛要是把玉儿指给九哥,咱们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黛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九爷和八爷交好,对于八爷的一些举动,温儿姐和敦儿姐有什么看法?”
温恪和敦恪闻言一怔,温恪迟疑的道:“玉儿是不是对……并不看好?”
黛玉颔首道:“皇上文韬武略可比唐宗宋祖,又是长寿之相,势大张扬者到最后怕是会落得一场空。自古成王败寇,失败者的结局……”
黛玉摇头叹息,想起历史上,雍正爷登基后,八爷和九爷的下场,凄惨二字都不足以形容。有感于胤禟对她的一番心意,黛玉决定在将来胤禟落难时,尽力救他一命。不过黛玉不是圣母,对胤禟的些微好感还不至于让她明知胤禟没有好下场还把自己搭进去。
敦恪小声的问:“那玉儿觉得谁最有可能获得成功?”
黛玉瞳孔紧缩,沉思半晌,才道:“成功者应当具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无畏的精神!应当致力于实干以兴邦富民,应当清廉而不贪腐,应当节俭而不奢靡。皇上以孝治国,只有纯孝之人才能获得皇上的青睐。”
敦恪噗嗤笑道:“这是玉儿所想的好皇帝应该具有的品格吧,罢了,我也不勉强你。”
温恪却是心里微动,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
晚些时候,胤禟过来接人,温恪临走前对黛玉说:“德妃母和十四弟那里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黛玉心里冷笑,她不会让他们有那个闲心算计她的。
当晚三更之后,黛玉踩上飞剑,直奔皇宫而去。
紫禁城的守卫森严,到处都有值夜的侍卫巡逻。不过这点阵仗对于黛玉来说,几乎就是形同虚设。她将神识散开,方圆一百米的情况全部明了于胸。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很快就来到了永和宫。
神识找到了德妃,黛玉用迷神符让值夜的宫人暂时迷糊了一会儿,就大摇大摆的进去,走到了德妃床前。
德妃能够从一个包衣宫女一步步爬到如今四妃之一的地位,除了手段厉害之外,容貌也确实有其出众之处。她不是良妃那种出尘的美,也不是宜妃那种明艳的美,却别有一种温婉的感觉。德妃保养得也很好,已经四十多要五十的人了,看起来也就三十余岁的感觉。
黛玉对德妃虽然没有什么好感,却也谈不上厌恶。虽然从历史上来看,德妃是个极其偏心的人,不过黛玉认为,偏心是每个人都有的。相比于出生不久就抱给别人养的大儿子,大部分人肯定都会更喜欢从小养在跟前的小儿子,不独德妃如此。
不管德妃对别人如何,黛玉都懒得理会。可是德妃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她的主意。
黛玉掏出一张符篆,灵力透过指尖,将符篆激活,符篆之力从德妃眉心打入她体内。黛玉冷冷一笑,她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德妃既然敢打她的主意,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对于后宫女子来说,容貌是非常重要的。黛玉这张符篆可以破坏人体五行阴阳平衡,不会对人的寿命有所妨碍,却能够直观的影响到人的身体状况。
根据中医理论,如果人体五行阴阳不平衡,那么就会多发疾病。又有一种说法,养外必先养内,只有身体健康了,才会容光焕发。
黛玉相信,德妃经过这张符篆的折磨后,至少会衰老五岁!
这是整个身体机能从内到外的衰老,哪怕是再怎么费心调理,也无法挽回。皮肤松弛,肤色暗黄无光泽,老人斑等等,凡是中老年人应该有的症状,德妃都跑不了!这对于德妃来说应该是最大的惩罚了。
黛玉非常期待在大选的时候能看到中年大妈形象的德妃……
从永和宫出去,黛玉又去了胤祯那里。
胤祯床上有一个女人,看房间的位置和摆设,这女人应该就是十四福晋完颜氏了。完颜氏的容貌只能用清秀来形容,偏偏她的骨架还比较大,连这清秀的感觉也减弱了三分,也怪不得胤祯宠爱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了。
对于男人来说,容貌并不是最重要的,所以黛玉并不准备给胤祯用之前给德妃用的那种符篆。对于男人来说,特别是对于非常重视开枝散叶的皇室子弟来说,性功能障碍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是最重要的。
因此,黛玉准备让胤祯“无能”一把。
阴笑着将一张符篆激活,把符篆之力从胤祯丹田处打入。想要染指她!也不看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黛玉踩着飞剑回到家,笑着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明天有好戏看了……
永和宫的清晨是从一声惊恐的尖叫开始的。
德妃看着镜子中的那张让人恶心的脸,心里是无比的惊慌与恐惧,她的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只见镜中人脸庞浮肿,其上长了一颗颗红色的痘痘。不止是脸上,脖子上也长了好些,从领口蔓延下去。德妃伸出手,手背上也有好多。那些红痘痘之中,有一些的顶端呈乳白色,德妃知道,要是把它们挤破,里面就会流出白色或者黄色的脓水来。
“太医怎么还没来?”德妃的声音非常的尖利,她挥手将镜子甩到地上,砰的一声摔成了碎片。
锦然硬着头皮说:“娘娘不要着急,太医马上就来了。”
啪!德妃反手甩了锦然一耳光,厉声骂道:“没长你脸上你当然不着急了!还不滚出去看看太医到哪里了?”
锦然不敢捂脸,顶着个五指印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这才松了口气。她宁愿被打一巴掌出来,也不愿在里面提心吊胆的伺候着。
见锦然出来,外面的宫女嬷嬷们就聚了上来,小声的问:“娘娘今儿是怎么了?一早就又发脾气又叫太医的。”
锦然是德妃的心腹,这些年也不知为德妃办了多少肮滓事,她深知自己的身家性命和荣华富贵都系在主子身上。德妃身上脸上那么多的痘,一不小心就要落下斑痕。
虽然四妃年纪大了,已多年未曾侍寝,康熙平时留宿也多是盖棉被纯聊天。可四妃却依然热衷于维持自己的美貌,为何?除了女人天**美之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让皇上多在自己宫里留宿几回。
哪怕康熙不需要她们侍寝呢,一个容貌姣好风韵犹存的女人,和一个又老又丑脸上还有瑕疵的女人,可想而知康熙会多去谁那里了。
对于后宫女人来说,皇帝的关注程度直接决定了她们在后宫之中的生活品质。除了这一点外,还有一个就是最重要的脸面。理智的人,只要能得实惠,面儿上吃点亏无所谓。但是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宁愿打落牙齿和血吞也要维持住面儿上的风光。
锦然深知一个姣好的容貌对于后宫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也就深知一旦毁容对于后宫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对于德妃身上长痘一事,锦然心里不比她轻松。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锦然自然不会随意透露出去,只厉声将那些围上来打探之人喝骂下去,然后径直去到宫门外等候太医。
魏太医出身包衣魏家,乃是德妃的心腹之人,德妃但凡有个什么病痛,多是找魏太医出诊。
后宫之中步履维艰,一场小风寒也能要了人命。因此,但凡是家族中有些势力的,莫不在太医院内择一二太医,或许以荣华富贵,或挟恩求报,或拿捏其把柄,或以父母亲人之性命威逼……
使尽了种种手段,只为获得他们的效忠,以保自家女子在宫中能一帆风顺,多生几个子嗣,进而图谋大位。
德妃出身包衣,在其得到康熙临幸之时,就被众多的包衣家族关注,在其为康熙生下皇子之后,更是被众多包衣家族视为荣耀。
魏太医就是包衣魏家送进太医院,为德妃保驾护航之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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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魏太医,锦然心里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低声说:“昨天晚上安置的时候,娘娘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身上就长满了痘,很是怪异。【】”
魏太医边走边问:“娘娘昨儿吃了些什么东西,你给我一一说来。”
锦然便将昨天德妃入口的所有东西都一一道来,都是魏太医开的养颜的食谱。
魏太医听了,皱眉道:“这些东西倒是没有相克的,只不知材料有没有被人动手脚,过了一夜,便是有问题也难以查明了。寝具呢,有没有仔细检查过?”
锦然道:“寝具都检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一会儿还要请魏太医再掌掌眼。”
魏太医点头不语。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德妃卧室外面,锦然轻声道:“娘娘,魏太医过来了。”
里面传来德妃有些嘶哑的声音,“快请魏太医进来。”
锦然推开门,侧身请魏太医先进,然后自己也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带上。
魏太医低着头进去,余光在德妃脸上扫了一下,心里顿时就是一惊。他先前听锦然说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德妃的症状已经这么严重。
只见德妃脸上带着一层黑色的面纱,面纱没有遮住的眼角以及额头上都满是大颗大颗的红色痘痘,大部分都已经灌了脓,看上去特别的恶心。
娘娘这绝对是被人动了手脚!
魏太医心里这般想着,上前行礼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德妃见了魏太医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声道:“免了这些虚礼吧,快起来给本宫看看。”
“谢娘娘。”
魏太医起身,锦然在桌上放了一个脉枕,德妃抬手将手腕搁在脉枕上,锦然又赶紧拿了一张素色的丝帕覆在她的手腕上。魏太医这才告罪,伸出三指搭在德妃的脉搏上。
须臾,魏太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真是奇怪了,从脉象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怎么五脏六腑有一种明显亏损衰老之相,这是为何?
魏太医示意德妃换一只手,再次把了一会儿脉,仍然是没发现被人动手的痕迹。只是魏太医发现,德妃的脉象就像是普通的四十岁的女人。
要知道,长年累月好吃好喝的供着,德妃的身体机能在魏太医上一次诊脉的时候还停留在三十四五岁的样子。如今这个样子就好像那些补药供应不上身体衰老的速度,而导致身体机能慢慢和实际年龄同步。
德妃见魏太医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的,“魏太医,可有治疗之法?”
魏太医斟酌着道:“娘娘这红疹要治愈倒是不难,只要几副药下去,这红疹就可消去,再调理半个月的时间,体内的湿寒之气就可尽除。”
德妃大大的松了口气,然而魏太医的一句“只是”让她的心又提了上来,魏太医说:“只是奴才发现娘娘五脏六腑亏损严重,就算是红疹消下去,身体状态恐怕也很难恢复到以前的情况。”
德妃倒抽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
魏太医跪地请罪,“奴才医术不精,娘娘病愈之后恐怕会衰老几岁。”
德妃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德妃这一生病,她的几个儿媳妇就倒霉了。
康熙以孝治国,婆婆生病,儿媳妇们是要在跟前儿侍疾的。以往德妃生病,就算挑剔侍疾的儿媳,那也是故意的、有章法的,多少有一个度。这一回生病,却是攸关她的容貌,她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想办法折腾儿媳,直接就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对待。
“你这是要烫死我吗?”德妃直接将一碗温热的药泼在了乌喇那拉氏胸前。
“媳妇不敢。”乌喇那拉氏咬着牙跪下,**的胸口让她倍感羞辱。
完颜氏站在一旁快意的笑了一下,这抹笑很不幸的被德妃看见了,她一口痰吐在完颜氏鞋面上,厉声骂道:“十四家的你笑什么?看见本宫遭罪你很开心是不是?”
完颜氏大惊失色,忍着恶心跪下,“额娘受苦,媳妇感同身受,岂会幸灾乐祸?”
德妃哪里听得进去,指着完颜氏和乌喇那拉氏,把她们两个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德妃骂了个口干舌燥,两人才借口煎药躲了出去。
德妃这一病,倒是让胤祯晚了好些日子才发现自己的异常。
胤祯十**岁的年纪,正是对**最热衷的时候,以往不说夜夜笙歌,却也是三天两头的就要和妻妾们亲热一番,这一回却是接连十来天都没宠幸妻妾了。
原本胤祯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担心着额娘的病情,这才没心思想其他的。可是等德妃身上的红疹消了,胤祯想要和妻妾亲热才猛然发现,他居然不行了!
他怎么就不行了呢?
胤祯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只当是自己腻了完颜氏她们,慌忙之下,将自己身边模样姣好的丫头,还有完颜氏和两个侧福晋身边的清秀丫头都逮到床上试了一遍,居然没有一个能让他一振雄风的。
胤祯顿时就慌了,难道自己就这样无法人道了?那不是和太监没什么区别了?胤祯简直就不敢想象,要是让别人知道他不能人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
一时之间,胤祯哪里还顾得上算计黛玉,每天心急火燎的,全部心思都在怎么让自己重振雄风之上了。尤其是这样的病,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去找太医,只能找民间的大夫,还要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发现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胤祯院子里可不是铁桶,多少还是有几个眼线的,康熙安插的有,各位有野心的阿哥也安插得有。胤祯一改往日的作风,沉迷于女色,把府里几个有头脸的丫头都染指了一遍。这件事没多久就传到了那些眼线们的主子耳朵里。
更让人惊奇的是,那些丫头一个个的都还是处子,没有一个失贞的!
胤祯到底还年轻,这又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足以影响他一生的大事,经验不足,这才落下了这么大一个漏洞。若是他在事发之初就赶紧向德妃求助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胤祯府里的奇闻让众人心下揣测,是胤祯染指丫头的事情是假,还是其中另有隐情?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判定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在胤祯偷偷摸摸的找了两个民间大夫为其诊断之后,他不举之事就被众多盯着他的人发现了。
“老十四竟然患有此疾,真是笑死爷了!”胤誐脾气直,听说胤祯的事后,拍着大腿笑得差点茬了气。虽然同是八爷党,胤誐和胤祯之间却是有些不对付。
胤誐脾气憨直,但不代表他就蠢,胤祯心眼儿大、心思多,这点胤誐也是知道的,因此,他总是看胤祯不惯。胤禩和胤禟自然也知道胤祯是个养不熟的,不过他俩心思深沉些,不像胤誐那样直白的表现出来。
胤禩的脸色有些古怪,他听下人汇报了胤祯府里的奇怪之后,还以为他要搞什么小动作,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真是让他大大的吃了一惊。
胤禩纠结的道:“平日里也没有听说十四弟有多么贪花****,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了?身虚、肾亏、精竭……这简直就没法儿想象!”
“可能他体质和咱们不同呢,几个女人就把他掏空了。”
“噗哈哈哈哈……”胤誐听胤禟这么一说,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哟,老十四还真是个人才,他们爱新觉罗家还没出现过他这样的极品。
胤禩眼神闪烁,“十四弟都这样了,还想求娶林姑娘,汗阿玛那里怕是要雷霆震怒了吧。”
胤禟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的摇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来。
老十四要是这样子了还要求娶林姑娘的话,在汗阿玛眼里,怕是就要成为色中饿鬼了。这下子,不管德妃和老十四怎么使计,汗阿玛都不会把林姑娘指给他了,汗阿玛是不可能把大臣之女指给他糟蹋的。
真是天助我也!
与胤禩三人的幸灾乐祸相比,德妃原本就因为容貌突然衰老了好几岁而心里郁卒,乍闻自己最宝贝的小儿子竟然得了那样的病,羞怒交加,悲痛之下竟然呕血晕倒了,永和宫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康熙闻知德妃呕血,也是有些心疼。
自德妃长痘以来,为了不破坏在康熙心目中的印象,已经是闭门半月。在康熙的心目中,德妃的形象还停留在前段时间,德妃三十余岁风韵犹存,又因病而更显得娇弱可人的模样。
然而当他踏进永和宫,见到那个床榻上皮肤松弛、肤色暗黄无光泽、脸上还有一些痘印没有消去的中年妇女,饶是他做了几十年的皇帝,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也忍不住瞪大了眼。
眼前这个丑妇难道是德妃?
看到康熙过来,魏太医急忙在德妃人中穴的地方施了一针,德妃幽幽醒转过来。
康熙忍着心里的别扭,站在床前隔了三尺远,问:“德妃你要保重身子,老十四那里朕会派最好的御医去给他诊治的。就算万一治不好,老十四也有了两子两女,侧福晋肚子里也还有一个,不用担心断了香火。”
康熙话音刚落,德妃就疯狂的尖叫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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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所要的并不是简单的有个孙子传承就行的,她所企望的是那万万人之上仅有的一个位子!
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无法人道的皇子可以登上帝位的,胤祯那羞人的病症如果无法治愈,康熙不会传位与他,文武百官也没有人会支持他。【】
让一个不能人道的皇子登基,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德妃听闻康熙话语中隐隐有着对胤祯的病不抱希望的感觉,便疯狂的叫喊起来:“不!皇上,您一定要把老十四治好!要是御医不行,民间还有那么多大夫呢,总有一个可以治好老十四的!”
德妃要是像以前那般用着含泪欲泣的美目深情的看着康熙,然后用温婉柔和又略带哽咽的声音恳求,康熙绝对就心疼了。不说要什么给什么吧,只要不逾矩,康熙八成都会答应。
可是如今德妃整个一中年妇女的形象,又撒泼似的叫喊,哪里还有一点的美感?
康熙自然是不耐烦的,他断然喝道:“老十四小小年纪就贪念女色,搞出这样让人羞耻的病来,怪得了谁?还要朕大张旗鼓的通报天下,为他延医诊治?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你真是无知蠢妇!”
康熙和雍正都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本来胤祯之前私下里送黛玉东西,就是在挑战康熙的神经,如今又爆出他身虚、肾亏、精竭的消息来。都这样了,还贪恋女色,都这样了,还想祸害朝廷重臣的嫡女,简直就是**裸的打康熙的脸!
丢人阿!
康熙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的种不好的,真要有不好,也是女人的问题。
康熙果断骂道:“果然这包衣出身就是不会教养儿子,你看看老四,用心办差,从来不会贪图美色,这都是皇后教养得好!你再看看你教出来的老十四,都已经有了两个侧福晋,还想再要一个,简直是不知所谓!幸好当初把老四抱给皇后教养,要不然朕的两个儿子都会被你毁了!”
说起胤祯的两个侧福晋,康熙猛然想起,胤禛如今才只有一个侧福晋,还是汉军旗出身。甚至除了他亲自指婚的嫡福晋外,也就因为弘晖出事,德妃才给胤禛指了两个满人格格,其余妾室全是汉军旗出身。而胤祯的两个侧福晋都是满洲大姓!
对于德妃的偏心,康熙多少也有些耳闻,这后宫里面能瞒得了他的事还真不多。
不过德妃在康熙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很好,康熙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以为她尽管偏点心,也不过是疼爱小儿子,人之常情,哪里料到她竟然会偏心至此呢?
康熙想着,除了老九之外,后宫嫔妃谁不想让自家儿子多纳几个满洲大姓出身的女子?德妃如此区别对待,指给小儿子的全是满洲旗的秀女,指给大儿子的全是汉军旗的秀女,简直就没把胤禛当做她的儿子!
康熙心里一下子就暗黑论了。
看来德妃还是在埋怨他将胤禛抱给佟佳氏抚养。
康熙顿时就怒了,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她生胤禛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宫女,祖宗规矩,嫔妃以下不可自己抚养子女,必须抱给一宫主位抚养。他不过是按照祖制,她还记恨上了?
简直就不可理喻!
康熙此时越看德妃越觉得她面目可憎,他一甩衣袖,冷冷的道:“你就在永和宫里闭门思过!老十四也不要再妄想娶林如海的女儿,也不看看他现在都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还想着女人!简直是**熏心!”
康熙骂爽了走了,留下德妃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怔怔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皇上他怎么会如此对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啊!啊!!啊!!!”
德妃疯狂的将寝宫内的东西砸了个遍,她心里恨啊!
包衣出身一直是德妃心里的一根刺,在承乾宫伺候过佟佳氏,这一点更是她不想提起的屈辱过往。康熙的一番话,可谓是毫不留情的在她心上戳了两刀。
特别是康熙说她不如佟佳氏,她所教养的老十四也比不上佟佳氏教养的老四,更是在德妃的伤口上狠狠的撒了一把盐。
德妃伤心欲绝。她为皇上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佟佳氏又为皇上做了什么?皇上凭什么说她不如佟佳氏?就因为佟佳氏出身比她好么?
她不服!
德妃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晕厥过去……
且不提永和宫的混乱,话说德妃和胤祯的消息这段时间成了京城里的大热门,不管是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莫不谈论一下关于他们两个的最新消息。
新鲜啊!
别说是大清朝建国以来了,就是历史上,不能人道的皇子也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历来皇家的八卦就是人们最热衷的,便是没事儿也能给你编点事儿出来,更何况还事实俱在。于是,在基于胤祯无法人道的基础上,各种各样的传言流传开来,把胤祯说得非常不堪。
黛玉听着闻嬷嬷在外面打听到的消息,不由得为人民群众的创造力喝彩!
有说胤祯**岁就奸污宫女,因为年龄太小就接触**伤了根本的。有说胤祯夜夜**不知节制,因此掏空了身子的。有说胤祯其实是“兔爷”,被玩儿得多了,习惯了后面,前面站不起来了……
无数种说法,让黛玉也不由得咋舌:“闻嬷嬷,你说他们怎么编出这么些话来?还一桩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是他们亲眼看到的一样。”
闻嬷嬷见识过了黛玉的能耐,自然不再将她看做普通的闺阁女孩儿,正因为如此,一些闺阁女孩儿不能入耳的话,闻嬷嬷也毫无保留的跟黛玉说了。
闻嬷嬷笑道:“依老奴所见,这其中的很多传言怕都是那几位主儿授意底下的人编排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遍了全城。”
黛玉笑着点头,她也不相信这些传言全部都是老百姓自己编造的,绝对是皇子阿哥,以及他们背后的支持者们搞出来的。
这简直是把胤祯往死里整啊!
有了这些传言,胤祯离那个位置基本上是没戏了。
黛玉心里一动,这其中恐怕八爷党使力最多吧。绝了胤祯的希望,他就只能收起自己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完全的依附胤禩了。换了她是胤禩,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的。
黛玉笑道:“我这回可是要谢谢他们了。”有了这些传言,康熙是绝不会把她指给胤祯了。
闻嬷嬷出去之后抹了一把汗,比起阿哥们,姑娘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对于胤祯,闻嬷嬷多少还是知道些的,他的心思不小,因此平时行事都颇有章法,绝对不会做出传言中的那些事来!那么,他不能人道这件事就值得推敲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染此恶疾了呢?
而且德妃也是莫名的就生了病,听说是脸上的问题,除了太医和两个儿媳妇,就只让心腹宫女伺候,可见问题不小。
德妃出事恰好就是在十四阿哥派人到府上送礼物的第二天,这也太巧了!
闻嬷嬷有一种预感,德妃和十四阿哥的病,都出自姑娘的手笔。也只有姑娘那样神仙般的手段,才有可能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闻嬷嬷眼神中透着疯狂,姑娘有这样的本事,只有母仪天下的那个位置才配得上她!
黛玉可不知道闻嬷嬷居然想要她嫁入皇室,搏一搏那后位。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是一笑置之,她现在可是很忙的。
德妃那里黛玉出手一回就没有再管了,对于胤祯,黛玉却没有那么容易放过她。直到选秀开始,京城里关于胤祯的八卦还没有降温。
黛玉筑基之后,想要再有提高就更难了,因此她也不怎么着急于修炼,把所有的精力都拿来关注胤祯了,隔三差五的就将胤祯的消息散步出去。比如前天又看了哪个大夫了,昨天又打骂哪个妻妾了,今天又摔了什么东西了……
因为隔几日就有一个爆料,所以京城的百姓们对胤祯的八卦是最期待的。
德妃被禁足,最高兴的要数乌喇那拉氏了。
之前德妃生病,她和完颜氏去侍疾,可没少被心情不好的德妃折腾。如今康熙直接禁了她的足,不许她出永和宫一步,也不许别人去看她,乌喇那拉氏总算是脱离了苦海。
四爷府的其他女人虽然不用去侍疾,不过德妃被禁足她们也挺高兴的。自家爷于女色上是不怎么上心的,从来没有主动求娶过,只要德妃不往府上指人,府里就不会进人。如今德妃被禁足,就算选秀的时候解禁了,她还要操心胤祯的事,又哪里有时间来给胤禛挑人。
想到府里今年不会有新人进门,又有三年的时间没有人来分宠,四爷府的女人们都暗暗偷乐不已。
德妃倒霉还有一个人也很开心,那就是宜妃。
宜妃自从德妃爬上龙床的那刻起就厌恶她,特别是德妃之后一路高歌猛进,居然以包衣宫女的出身同她并肩封妃,让宜妃对她的不满上升到了顶点!
这回,宜妃在听说德妃患有恶疾,而胤祯不能人道的时候,可是差点笑岔了气。
该!
德妃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竟然成了个不是太监的太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底气和自己叫板儿!
宜妃叫了一个宫女进来,吩咐她说:“你将本宫熬的解暑的汤品给皇上端去。”宜妃心想,是时候跟皇上提把黛玉指给老九的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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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翻牌子的时间,梁九功将宜妃的牌子放到醒目的位置端了进去,轻声问:“万岁爷今晚宣哪位小主儿伺候?”
梁九功是个人精,知道康熙这段时间因为德妃和胤祯的事,心情非常的不好,这个时候需要的不是年轻小主儿那青春靓丽的美貌和身娇体柔的身材带来的身体上的满足,而是需要有着深厚感情基础的年长嫔妃心灵上的抚慰。【】
最合适的无疑就是宜妃。
佟佳贵妃虽然是康熙的表妹,不过和康熙有感情的是她的姐姐先皇后佟佳氏,而不是她。她能晋封为贵妃,绝对不是因为康熙对她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她出身康熙母族,且又膝下无子。晋封她为贵妃,不过是为了平衡之道罢了。
荣妃早年无疑是很得宠的,可惜的是她为康熙生儿育女时年纪比较轻,孩子又接连夭折,对她的打击特别的大,因此,稍微年长之后,便红颜不复。康熙到底有着男人的通病,相较于风韵犹存的宜妃和德妃,康熙对荣妃的感情就要逊色很多了。
惠妃也是宫里的老人儿,可惜她年轻时先是被荣妃压着,接着又有宜妃、德妃后来居上,后面更是因为胤褆和胤礽争斗不休的缘故,让康熙连带着也厌恶了她。可以说,圣眷恩宠是从来就和她无缘的。
梁九功个人对宜妃是比较有好感的,宜妃有胤禟这么个会赚钱又孝顺的儿子,手头上富裕得很,对梁九功这个天子近侍也不吝打赏。梁九功拿人手短,在方便的时候也不忘回报一二。
康熙果然如梁九功所想的那样,选了宜妃的牌子,说:“朕晚上就宿在翊坤宫。”
梁九功便退下,让人去翊坤宫传话了。
晚上康熙过来的时候,看到宜妃明艳爽朗的笑,心情也松快了几分,不由得打趣道:“爱妃今天送过去的汤品味道也太清淡了些,不过和你往年做的那些甜得腻死人的相比,倒是好得多了。”
宜妃微微红了脸,嗔道:“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妾在女红和厨艺上没有天分,昨儿老五才孝敬了臣妾一张解暑的汤品方子,臣妾今天就巴巴的做了给皇上送去,皇上不说一声好儿,反而还笑话臣妾。”
“那方子是老五孝敬的?”对于胤祺,康熙是比较满意的。太后将他教养得很好,虽然能力方便欠缺了一点,难得的是从来不掺和阿哥们之间的争斗,懂得自己的本分,这就很好。
宜妃笑道:“是啊,老五这孩子闷是闷了点,却是极有孝心的。”
见宜妃满脸慈爱的神色,康熙忽然意识到,老五也是打小就被太后抱去抚养,然而宜妃对两个儿子却都是一视同仁,并没有特别的偏心。这样一比较,康熙越发觉得德妃的偏心简直是不可理喻。
康熙那天在永和宫骂德妃的话,宜妃自然有她的渠道打听到,知道康熙对德妃的不满在哪里,宜妃也不直说,只表现出自己和德妃截然不同的一面,康熙自然就会自己脑补了。
这也就是宜妃的聪明之处。
察觉到康熙情绪的变化,宜妃觉得是时候了,她微微叹了一声,说:“老五打小就懂事,太后她老人家教导得很好,臣妾倒是不怎么担心。老九就让臣妾操碎了心。”
有了胤祯的事,倒是衬得胤禟也顺眼多了,康熙安慰道:“老九除了不务正业,唯爱经商外,其余的倒也还好。”
宜妃叹道:“皇上,不是臣妾要揭十四的短儿,他这事一出,臣妾是真的担心老九。他府上那些个女人,董鄂氏是个不会理事的,其他女人除了献媚争宠外,还能做什么?臣妾以前太放纵老九了,臣妾现在也意识到这样不好。”
康熙哼道:“你总算是知道了!今年大选的时候给老九挑两个好的,别成日里身边围着的都是些别人送的小家子气的女人。”
宜妃笑道:“臣妾也是这样想的呢,臣妾倒是看中了林如海的女儿,想要委屈她给老九做个侧福晋。”宜妃也没个铺垫,直接就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要说臣妾原本是没考虑她的,毕竟林大人也是从二品大员,他的嫡女指给宗室做个嫡福晋也是够格儿的。只是如今因为十四的关系,林姑娘的夫婿怕就不好挑选了。皇上也是知道的,臣妾对林姑娘的印象很好,对于她的品行还是有所了解的。皇上要是将她指给老九,臣妾一定不会委屈了她。”
康熙摇摇头,也就宜妃才能说出这么直的话,倒是让他心里原本的疑虑打消了些。不过老九那个不争气的,林佳氏做侧室已经委屈了,给他做侧室就更不妥当了。
康熙道:“林佳氏的性子到底弱了些,你另外给老九挑个性子泼辣些的吧,不然镇不住。”
这话明显就是哄人的,宜妃如何听不出来?原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康熙居然不同意,总不会真的指给胤祯吧?
宜妃心下一转,马上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全。不过皇上这样一说,臣妾倒觉得将林姑娘指给四阿哥是不错的选择。四阿哥如今才只有一个侧福晋,格格也才四个,特别是四阿哥子嗣上也艰难,很该给他添几个人。”
康熙闻言沉吟片刻,道:“爱妃说的对,老四那里确实单薄了点。”
宜妃点到为止,不再多言。康熙没有反对她就明白了,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把林黛玉指给胤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宜妃心里冷笑,她不能得偿所愿也不能便宜了德妃!老十四看中的人,结果进了老四府,她就等着看热闹吧。
第二天康熙下朝之后,就让梁九功派人去江浦传旨,让胤禛择日回京。
胤禛接旨的时候完全是一头雾水,康熙没有说为什么让他回京,胤禛不由得心下揣测。苏培盛得到胤禛的暗示,上前塞了个荷包给魏珠:“魏公公可知道,皇上这次传四爷回京,所为何事?”
魏珠也是个伶俐人,他笑道:“听梁谙达说,皇上头天儿晚上歇在翊坤宫,宜妃娘娘曾向皇上为九爷求娶林姑娘,皇上拒绝了。后来宜妃娘娘就向皇上建议,说是将林姑娘指给四爷做侧福晋是最合适的。皇上没有表态,不过第二天下了朝就让奴才来江浦传旨了。”
“林姑娘?”
魏珠看了胤禛一眼,笑着躬身道:“就是江南河道总督林如海林大人的嫡女。”
胤禛心里一震!
要是大清的官员都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四爷是最棒的……
记忆中那个小丫头慢慢的变成了绝色少女,胤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拥有她,然而此时此刻,心底涌起的淡淡的欢喜却是真真切切的。
对于心底的感情,胤禛没有深思,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德妃生病的事情他已经从粘杆处传来的消息还有乌喇那拉氏寄来的家书中得知了,有些话自然是要问的,他道:“魏公公,德妃娘娘那里病情如何了,可有好转?”
魏珠恭敬的道:“德妃娘娘的病已经大好了,只是万岁爷担心娘娘的病情反复,因此让娘娘在永和宫好好养病。”
说得好听是养病,其实就是禁足,胤禛如何不知道?看来汗阿玛这回对额娘是真的不满了。胤禛也知道了康熙斥责德妃偏心的事,心里自然是感动的。不过经此一事,胤禛也明白,他怕是更加不讨额娘喜欢了。
胤禛心里叹息一声,继续问:“十四弟的身体可有起色?”
魏珠的头更低了些,掩饰住眼底的幸灾乐祸:“十四爷的病情不大好,御医和太医,还有京里的一些有名望的大夫都看过了,一时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法子,只能慢慢养着。”
魏珠心里那个畅快啊!
德妃生胤祯的时候,已经封妃了,胤祯仗着德妃受宠,在宫里可是横行无忌的,称得上是宫中一霸。胤祯对宫里的小太监们那是极其看不上眼的,魏珠还未被梁九功看上调到乾清宫服侍前,就曾被胤祯羞辱过一回。因此,魏珠对胤祯是一直怀恨在心的。
这回胤祯变成了不是太监的太监,魏珠可是在心里直叫好。
胤禛左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说真的,他刚得知胤祯病情的时候,完全的被震惊了。
天家子孙,从小就是有专人调理身子的,绝对不可能有什么隐疾。就是太子那样贪色,对身体也没有多少妨碍,老十四如何年纪轻轻就得了那样的病?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翌日,胤禛同林如海道了别,就启程回京了。
林如海看着胤禛一行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嘀咕着:四爷今天怎么好像变了个样子,对我似乎更亲近了些,还略微带了点尊敬的感觉,真是奇了怪了……
胤禛从江浦启程返京的时候,大选已经拉开了帷幕,进入复选的秀女们业已住进了宫里,等候后宫主子们更深入的了解。
而黛玉竟然非常巧合的和一位旧人分到了同一间屋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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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伊拉里丹萝,你是林佳黛玉吧,我认识你。【】”
按照嬷嬷们的分组,黛玉和另外一个女孩住进了给她们安排的房间。等到两人独处的时候,那女孩率先来了这么一句。
黛玉仔细的打量了那女孩一眼,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当即不动声色的笑着点头,“你好,咱们能住一个屋也是缘分,往后的一个月还请多多关照。”
伊拉里氏笑道:“是啊,几年前咱们在扬州见面的时候,哪里会想到有一天会一起进宫参加大选呢,还那么巧的分到一个屋。”
扬州?伊拉里?
黛玉脑海里缓慢的勾勒出了一个女孩儿的形象,原来还真的是故人啊!
犹记得三十八年康熙南下到扬州,她也去了行宫,只是她那时还在孝中,怕冲撞了太后和宜妃,所以只送上了礼物,没有进去拜见。
黛玉想起来了,当时排在她前头的就是时任从三品协领的伊拉里钴春的妻女。
怪不得伊拉里丹萝虽然面上带笑,但那笑意里面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的真诚意味儿,反而有着虽然极力掩饰,却绝对骗不过黛玉的不满。
也难怪她会这样了,初次见面的时候,虽然两人的父亲都是从三品,不过一个是满人,一个是汉人,地位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不然当时丹萝母女的位置就不可能安排在她前面了。
可是世易时移,现在伊拉里钴春依然还在做他的从三品协领,而自家老爸却已经是一飞冲天,成为从二品的江南河道总督!恐怕最让伊拉里丹萝郁闷的还是林家的抬旗,林家是抬到正蓝旗,而伊拉里是在镶白旗,按照八旗的排名,镶白旗整好是排在正蓝旗后面。
还有比这个更让人郁闷的事吗?
既然知道伊拉里丹萝对自己有很深的成见,黛玉自然就把对她的警惕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看来在宫里的这一个月,不仅要防着其他秀女,还要特别的防着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伊拉里丹萝。
黛玉脸上挂上标准的笑,用着一种怀念的语气道:“我也有好些年没有回扬州了,现在想来,还是在扬州的那些年,生活无忧无虑的,让人恨不得时光停驻在那时,不要流逝。”
伊拉里氏先是隐晦的撇了撇嘴,然后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只有失败的人才会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林妹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觉得人还是应该向前看的,未来才是值得咱们期待的。”
伊拉里氏如同这个时代大部分的秀女一样,想要在选秀时大放异彩,以期在指婚时能够进入贵人府,光宗耀祖。
黛玉淡淡一笑,没有出言反驳她,却也没有随声附和。
说起来,加上前世今生,她也是经历了二十好几年的人了。虽然因为成长环境的不同,她的心思绝对没有古代这些同龄人复杂,不过对于生命的理解,黛玉却是比许多人都要深刻很多。
她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
人的一生说漫长也漫长,说短暂也短暂。可是不管漫长还是短暂,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人们总是以为未来还有很远,然而没有人知道自己生命的终点在哪里,遗憾就是这样发生的。
黛玉正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才更明白生命的可贵,也更珍惜曾经走过的岁月。
伊拉里氏见黛玉没有说话,只当自己占了上风,眉宇间就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冒了出来。她转身将自己的行礼放在背阴的那张床上,对黛玉说:“听说林妹妹身体不好,这个床位太阴凉了,对身体不好,要是染上了风寒就不好了,妹妹住向阳的那张床吧。”
在盛暑七月担心风寒?伊拉里丹萝这是把别人都当成傻瓜吗?
黛玉在心里默默的给伊拉里氏记上了一笔。
虽然她已经是寒暑不侵,别说是这点温度了,就是在炎热的沙漠,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影响。不过这并不表示黛玉就不介意伊拉里氏对她的算计。
黛玉睇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的笑了起来。也罢,先让她高兴两天,还有一个月的时机呢,慢慢的再来和她算账也不迟。
走过去,将自己的行礼包袱放在向阳的那张床上,相比于伊拉里氏那大大的包袱,黛玉带的东西并不多。
按照闻嬷嬷说的,选秀的时候要在宫里住上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什么样的事都可能发生的。带的东西越多,其实是给别人越多下手的机会。所以黛玉只带了两套头面儿首饰,两个款式共四套衣裳。
当然,在黛玉贴身带着的荷包里面,这些放在包袱里的头面儿首饰和衣裳都另外准备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以防万一。
说起这个荷包,黛玉原本是准备炼制一枚储物戒指或者储物手镯的。前世的时候看仙侠小说,黛玉就对小说中那种神奇的须弥芥子眼馋不已。在筑基之后,她脑海中的传承就出现了须弥芥子的炼制方法。
黛玉在去天南地北寻找五行炼材的时候,也顺便留意着炼制须弥芥子的材料。可惜,其中最重要的空冥石黛玉始终没有发现,于是只好把炼制须弥芥子的计划搁置了。
须弥芥子炼不成,黛玉退而求其次,炼制了一个储物袋,就做成荷包的形式。
储物袋和须弥芥子有一个根本的区别,储物袋是不可以认主的,就好比是没有锁的箱子,谁都可以打开。而须弥芥子有一个功能,它可以认主,一旦烙印上使用者的一丝神魂,那么,只要实力在其之下的,都无法将之打开。
黛玉炼制的荷包内,有半个立方的空间,相当于一个大的背包。别小看这半个立方的空间,真装起东西来,可是能塞进去不少的。想想,这样的荷包如果在身上多揣几个,那累积起来的空间也不小啊。
可惜,梦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炼器真的是一个烧钱的活儿,这一个荷包,就花去了十万两白银和千两黄金!
十万两白银用灵火淬炼之后,只得到拇指大小的一团,再用神识把它抽成又细又软又韧的丝线,用来织就荷包的底面儿。
千两黄金用灵火淬炼之后,只得到黄豆大小的一滴,再用神识把它抽成又细又软又韧的丝线,用来织就荷包上的符文。一个储物袋上需要附着两个符阵:一个空间拓展阵法,一个时间限制阵法。没有这两个阵法,荷包也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荷包罢了。
而最最重要的是这两个符阵的阵眼,需要用到灵玉髓!
黛玉上回侥幸得到了米粒儿大小的一滴灵玉髓,除了用在那五个盛放五针松的容器上,就只够再做三个储物袋了。黛玉自己戴了一个,另外两个给了林如海和元容。
虽然三个荷包就花去了三十万两白银和三千两黄金,不过却是物超所值,有了这件秘密装备,不说生活中能得到很多的便利,更重要的是,可以规避很多的陷阱和麻烦,说不定还能在关键的时候救人一命。
伊拉里氏注意到黛玉那个小小的包袱,眼珠一转,说:“林妹妹怎么就带了两套头面儿首饰和两款衣裳?这样可不行啊,妹妹你虽然底子好,可是红花还需绿叶衬,好的首饰和衣裳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是必不可少的,应该多带几套的。”
黛玉笑道:“我觉得选秀更看重的应该是内在的修养、品行,而不是外在的那些东西。而且我都是按照规制准备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样就可以了。”
伊拉里氏撇撇嘴,“是没不妥的地方,不过也太……”伊拉里同情的看着她说:“要是你的生母还在世的话,肯定会为你准备得更丰裕些的。”
要知道人靠衣装马靠鞍,参选的秀女们谁不挖空心思的想要让自己与众不同,好在众多秀女中脱颖而出。所以,在伊拉里氏看来,黛玉带的东西这么少,那就显得很“寒酸”了,绝对是被继母刻薄了。
黛玉明白了伊拉里氏话语中潜在的意思,不由得哭笑不得。
她带的东西虽然少,但是质量却不差,只是看起来不如伊拉里氏那样奢华罢了。黛玉她的气质本来也不适合那样的风格,相反,越是简单的东西,黛玉穿戴出来才会越有空灵的气质。
黛玉解释道:“额娘待我极好的,还为我请了两个教养嬷嬷,一个曾经在太后宫里当差,一个就是负责指导秀女规矩的。这些东西也是她们两位帮我准备的,她们两位经历得多,这样准备自然有她们的道理。”
“临时请来的教养嬷嬷只指导到选秀就会走人,到底不会多上心的,你可别被她们骗了。”
黛玉淡淡道:“并不是临时请的,这两位嬷嬷都会跟着我出门,我以后要为她们养老的。”
时下有两种教养嬷嬷,一种是直接签了卖身契的,主人家会负责她们的养老送终问题,而她们自然就要奉献出她们的忠诚。而另外一种就是临时雇佣,只教导两三年,便会结束雇佣关系,继续换下一家。
黛玉的两个教养嬷嬷,安嬷嬷和闻嬷嬷就是属于第一种。
伊拉里氏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嫉妒,她的教养嬷嬷在资历上较之黛玉的两位嬷嬷都要逊色。虽然也是伊拉里家族供养的,不过伊拉里钴春只是庶子,因为这一届大选只有丹萝一个女孩参选,所以才派了教养嬷嬷来指导了她两年。若论用心程度,也是比不上黛玉的教养嬷嬷的。
黛玉为期一个月的紫禁城生活就在伊拉里丹萝嫉妒的眼神中正式开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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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太阳还未出来,黛玉就起来了。【】
刚穿越的时候,黛玉还不适应清朝这里人普遍的作息时间。
前世的时候,哪天晚上不是在零点以后才****的?而现在晚上没有什么娱乐,一入了夜,到处都黑灯瞎火静悄悄的,只能早早上床睡觉,于是就慢慢习惯了早睡早起。
特别是在黛玉开始修炼之后,晚上打坐一会儿,就能消除一整天的疲劳。
虽然在宫里不方便修炼,不过黛玉也可以使用秘法让自己进入深度睡眠,两个时辰的深度睡眠就足够让人完全的精神起来了。
不过黛玉起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对面床上的伊拉里丹萝也睁开了眼。
黛玉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伊拉里氏翻身坐起,嘟囔道:“你怎么就能睡得着呢?我一晚上都没阖眼。”
伊拉里氏真是觉得哪哪儿都不自在,天气热这就不用说了,还有那床,也不知道多少人睡过的,她一躺下就觉得不舒服。昨儿晚上伊拉里氏看到黛玉躺****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心里那个羡慕啊。
“那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出去走走。”
伊拉里氏纠结了一下,还是果断的起身了。再躺着也睡不着,还不如早些起来,还能搏个好名声。等午休的时候再补觉吧,身体困了应该就能睡着了。
于是黛玉便坐在床沿等了一会儿。
两人出门后,伊拉里氏提议要去各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黛玉本不想去,她昨天用神识扫了一遍,这储秀宫每个角落都已经了然于胸。可以说,黛玉现在对储秀宫的熟悉程度,比在这里当差多年的宫人们还要强。不过黛玉也不想表现得太与众不同惹人注意,因此略微一想便也就同意了。
这时候天边已经有了淡淡的光,夜色笼罩下的储秀宫慢慢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储秀宫是不常住人的,只有在三年一度的大选时候,才会迎来短暂的入住。因为长期以来缺少人气,储秀宫显得有些阴晦。
伊拉里氏出门之后显得有精神多了,兴致勃勃的左顾右盼。走了一路,她忽然凑到黛玉耳边说:“储秀宫真是太漂亮了!”
漂亮?黛玉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从她的眼中看去,这储秀宫可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光鲜,一些阴暗的角落有着丝丝缕缕的怨气。
每一届的大选,都会有一些在争斗中失败、或者被别人陷害的秀女,在失去大选资格的同时,整个的人生也毁了。长年累月下来,这一点点的怨气累积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特别是储秀宫三年才开放一次,平时人气不足,却是这种阴晦之物的最佳滋生地。
所以,储秀宫乃至整个紫禁城在黛玉眼中,都不是什么让人向往之处。
“诶,你说储秀宫都这样漂亮了,其他的三宫六院岂不是更好看?”伊拉里氏的声音中满是压抑着的兴奋和无限的渴望。
黛玉有些惊愕的看着她,难道她想要被上记名,留在宫里伺候康熙?伊拉里氏是康熙三十年生人,出生的月份比较小,算起来也只比她大几个月罢了。康熙可是已经五十多岁的了人!
说实话,黛玉有些不能认同清朝的选秀制度。不管是清前期的最小13岁,还是后期的14岁,都实在是太小了。
黛玉记得她前世的时候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里面有一张老照片记录了那一年的秀女,她当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真的是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些秀女里面大部分都还是孩子啊!
脸上的稚嫩都还非常的明显!
然而,那张照片都还不及她初选那日亲眼所见来得震撼。13岁,是虚岁而并非周岁,实际上,有一些秀女实岁只有11岁。
11岁,黛玉前世还在上小学,别说结婚了,对感情都还是懵懵懂懂,还会为了课桌上的三八线和男生打架。而这里的人,11岁便已经嫁为人妇……
在那一刻,黛玉忽然觉得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是有着恋童癖的****!就像后世有些官员****幼女一般,让人既觉得恶心又觉得愤怒。
伊拉里氏发现了黛玉异常的眼神,不由得将自己上下检查了一遍,“怎么这样看我?是哪里没弄好么?”
黛玉摇摇头,收住心里驳杂的思绪,有些迟疑的将声音压到最低:“我只是以为你想留在宫里。”
伊拉里氏愣了一下,忽然听明白了黛玉话里的意思,满脸通红的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才没有那样想过。”皇上已经迟暮,此时进宫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既羡慕宫廷生活,又不准备进宫伺候康熙……
黛玉记得伊拉里丹萝的额娘是赫舍里氏吧,这样看来,她是想要进毓庆宫了。以她的出身,给太子做个侧福晋还是可以的。如果太子能登基的话,她的选择倒是不错,以她额娘出自赫舍里一族的关系,以后封个妃还是有希望的。
可惜呀,可惜。
可惜康熙是不会让太子有出身赫舍里氏的妻妾的。
其实这对于伊拉里丹萝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太子的下场可是比较凄凉的。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呢?
逛了一圈回来,天已经大亮,刚回屋,就有宫女将早膳送来。
黛玉检查了一下,食物中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放心的吃了起来。
早膳之后,又有宫女过来将东西收走,并说:“两位小主儿,请在辰时以前到院子里集合,从今儿起,小主儿们就要开始学习宫里的规矩了。”
休息了一下,估摸着时间,黛玉和伊拉里氏就往院子走去。她们两个来得不早不晚,院子里已经有一些秀女到了,正三三两两的说着话。
伊拉里氏指着一个三人小团体说:“林妹妹,那个是我的表姐赫舍里云薇,我们过去吧。”
黛玉看过去,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那一处的几个女孩都是非富即贵的,衣裳用料上乘、做工精致,首饰材料贵重、款式新颖。也是,和赫舍里氏在一起的女孩又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赫舍里云薇是索尼长子噶布喇(赫舍里皇后的父亲)之子纶布的孙女,乃是胤礽嫡亲的侄女儿,身份贵重。索额图虽然被诛,不过康熙并没有牵连太多,只把范围控制在索额图这一支,对于噶布喇这一支还是宽容的。
黛玉自然是不想和赫舍里一族的人有什么牵扯的,因此委婉的拒绝了。
伊拉里氏便抛下黛玉凑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和那三人聊得火热了。不过以黛玉看来,伊拉里氏在那几人中身份最低,难免就显出些巴结奉承的神情来,倒是落了下乘。
黛玉可不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目标,便默运灵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自顾自的在一旁偷听别人的谈话,倒也有些自得其乐的意味。
不多时,秀女们便到齐了,便有几个嬷嬷过来,大声道:“奴才给小主儿们请安了,在这一个月里,由奴才几个负责审查小主儿们的各项规矩礼仪,希望小主儿们能配合。小主儿们都是精贵人儿,将来都是有大造化的。”
黛玉以神识观察,大部分秀女闻言都还是比较矜持的,倒是有几个露出了些自得的神色,可见是眼皮子浅的。
那嬷嬷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继续说:“不过奴才丑话说在前头,在这一个月里,如果哪个小主儿规矩礼仪没有合格的,奴才们便就要禀报贵妃娘娘撂牌子了。还有那些低级的手段,劝小主儿们也不要轻易尝试,除非有把握不被奴才们识破,不然一旦发现,就直接打出宫去。到时候不但是自己毁了,全族也跟着没脸,小主儿们可都要想好了。”
黛玉淡淡一笑,这位嬷嬷的话也就哄哄一些胆小又无依仗的人。那些背景深厚的,只要不是被当场抓到,自然有人帮她们遮掩,又或是让别人顶罪。那些聪明的,尽可以挑唆别人出手,是成是败都牵连不到自己。有那些胆大的,只要找到机会,也会铤而走险。
这个月想来是会很有趣的,看来自己要勤快点,时时将神识散开,有好戏不看岂不是浪费了?
接下来秀女们就按照嬷嬷们的要求,每一旗站一列。
黛玉走到正蓝旗的队列中站好,等各旗排好了队,嬷嬷们就开始一项一项的检查秀女们的规矩礼仪。第一项便是各种请安的规矩。
进入复选的秀女有因为出身高而入选的,有因为模样标志而入选的,有满八旗的,有蒙古旗的,有汉军旗的。因此,每个人对规矩礼仪的熟练程度,以及行礼时的标准程度、优雅程度都是有区别的。
负责审查的嬷嬷不管是面目温和亲切的还是神情冰冷凶狠的,对秀女的要求都很严格,毕竟要是因为她们把关不严,往后秀女规矩出错冲撞到了贵人,她们也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有那些家世一般的秀女,在规矩上比之家世好的秀女,到底还是要欠缺一些。也有那些家世好,但从小娇生惯养,在规矩上有些马虎的。对于这些秀女,嬷嬷们就一遍一遍的让她们站在太阳底下练习,直到做好了为止。
而那些礼仪标准且优美的秀女,嬷嬷们便早早的就让她们在阴凉处休息了。除了有凳子坐着休息外,还准备了一些茶点,让那些在太阳底下练习规矩的秀女们嫉妒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
当然,不要以为在一旁休息就万事大吉了。
秀女们的坐姿、进食的姿势、与人交谈时的仪态,这些都是被审查的内容,一旦有出错的地方,就会被旁边的嬷嬷抓起来单独练习了。
黛玉耍了个小聪明,在练习请安礼仪的时候,她没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因此,只一遍就被请到旁边阴凉处休息了。那之后又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便一次也没被抓起来过。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日子不要太安逸噢。
如此半个月之后,所有秀女都通过了第一关的考核,接下来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了。
自由活动的头一天,黛玉就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刚用过早膳,服侍的宫女便带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进来说:“林佳小主儿,这位是宜妃娘娘跟前儿的笑柳姑姑。”
笑柳行礼道:“奴婢给林佳小主儿请安,小主儿吉祥。奴婢奉宜妃娘娘之命,来请小主儿去翊坤宫坐坐。”
宜妃?难道是为了九阿哥?
黛玉不动声色的道:“请笑柳姑姑前面带路。”
黛玉跟着笑柳走出了储秀宫,一路上碰到了好些个秀女,看来不一会儿,她被宜妃看中的消息就会传开了,接下来怕是就热闹了。
翊坤宫在西六宫,离储秀宫还算比较近,没多久就到了。
进了宫门,就有一个宫女迎上来行礼道:“这位就是林佳小主儿吧,奴婢给小主儿请安了。笑柳姐姐,娘娘吩咐了,林佳小主儿来了直接进去就行了,不用通禀。”
于是笑柳就带着黛玉直接进了正殿,“回禀娘娘,林佳小主儿到了。”
黛玉微微低着头跟在后面,行礼道:“奴婢林佳氏黛玉给宜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就听一个明快爽朗的声音笑着说:“林丫头快快起来,来人赐座。”
黛玉谢了恩,在一旁坐下。
就听宜妃道:“当年在宁寿宫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长得像观音菩萨坐下的童子,可爱极了,可巧的是性子还投了本宫的缘。这几年不见出落得更漂亮了,不过倒是和本宫生分了些。”
黛玉莞尔一笑,“奴婢这些天在储秀宫学规矩,嬷嬷们都很负责,习惯了。”
宜妃道:“你的规矩不错,当年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夸的,在本宫这里就不用太拘束了,有外人在的时候注意些就行了。”
黛玉清脆的答了声“是”。
宜妃是个比较善谈的人,和她聊天确实是种享受。而黛玉呢,她身上的灵气让和她相处的人都觉得身心愉悦。再加上黛玉对人的情绪的把握非常的敏感,不过交谈几句就知道的宜妃的好恶。她便“对症下药”,哄得宜妃开心不已。
如果说宜妃一开始宣黛玉的时候,还抱着些借黛玉来恶心德妃的意图,接触久了就越来越喜欢她,对于康熙不愿意把黛玉指给胤禟一事感到非常的遗憾。
这一聊就到了午膳时间,宜妃留黛玉用了膳才又让笑柳将她送回了储秀宫。
黛玉走后,宜妃轻叹了一声:这么好的姑娘,要是给她做儿媳妇该多好啊。罢了,往后德妃刁难她的时候,自己多帮衬一些吧。
宜妃此时的一缕善念,却是让她在将来收获了善果,直到她弥留之际,都还在感慨着,这是她一生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黛玉回到储秀宫,忽然之间发现自己变得受欢迎了。一路上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亲亲热热的冲她打招呼,宫女嬷嬷们见了她,言行之间也多了几分的恭敬。黛玉不由得感慨,权力和地位是如此的迷人,她不过是被宜妃叫去说了会儿话,在众人眼中就已经是身价倍增。
这种被众人捧着、奉承着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沉迷呀,怪不得有那么多人想往高处爬呢。
以黛玉如今的修为自然不会因此就虚荣起来,她依旧淡然的对待所有上前攀交情的人,不近也不远。有些知道好歹的,打个招呼,说上一两句话也就借故走了。有些却不会看人脸色,“热情”得让黛玉很不爽。
好容易摆脱了众人回了屋,黛玉还来不及松口气,伊拉里氏就阴阳怪气的说:“哟,咱们九侧福晋回来啦。”
第一次见面时,黛玉的出身还没有伊拉里氏高,如今再见,黛玉不但出身把她甩出两条街,模样更是少有的绝色,完全把她比了下去。刚进宫时,伊拉里氏心里面对黛玉就非常不满。
这半个月来,黛玉每天都睡得很香甜,仿佛陌生的环境,以及闷热的天气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而她却每夜都失眠,睡眠不足直接让她心情烦躁不已。
再加上这半个月的训练,黛玉每次都轻松过关,而她却在好几个规矩上都没做好,不仅被操练得很辛苦,最重要的是丢尽了脸。伊拉里氏是越看黛玉越不顺眼。
而今天,黛玉竟然被宜妃传召过去,让她羡慕得不行。在黛玉走后,她急忙去了表姐那里,正巧碰到太子妃派人过来接赫舍里云薇,却对她视而不见。于是,伊拉里氏对黛玉的不满积累到了顶点,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原本黛玉也以为宜妃宣她是为了九阿哥,不过在翊坤宫没有见到胤禟,黛玉就知道她想错了。别说她不会成为九侧福晋,就是她当上了九侧福晋,也不能容许伊拉里氏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
黛玉顿时沉下脸,冷冷的道:“指婚的事是咱们私下议论得的?我劝里管好你那张嘴!别什么时候祸从口出才知道厉害!”
尽管黛玉没有特意散发出自己的气势,不过筑基期修士的怒气也不是一个小小的伊拉里氏能够承受的,她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冻结在寒冰中一般,牙齿忍不住的颤栗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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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黛玉散发了一次她的“王八之气”后,伊拉里氏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唧唧歪歪。【】
不过黛玉也并不轻松,在那天之后,宜妃又叫她过去几回。
怪只怪黛玉身上的气息太讨人喜欢了,说的话又有趣,宜妃在深宫之中生活了几十年,即便圣宠不断,到底还是有些寂寞的,黛玉的出现,给她带去了很多的欢乐。
所以,即便是知道她现在对黛玉越好,以后黛玉在嫁给胤禛之后会越多的受到德妃的刁难,她还是隔上几天就会忍不住把黛玉叫过去,然后在黛玉离去后又后悔不该把她叫来。
宜妃对黛玉明显的好感更是让人坐实了她要成为九侧福晋的猜测,于是黛玉发现她的日子慢慢的变得精彩起来了。
晨起,洗漱时发现水里含有一种接触肌肤后会让肌肤过敏的药汁。
黛玉冷笑一下,果断的在指尖凝出一丝灵火,将水全部蒸干,然后掐了个凝水的指诀,用至纯至净的水替换掉了被动过手脚的水。
在黛玉练气期的时候,不管什么法术都需要借用符篆。而到了筑基期后,因为对天地法则的了解更深入了些,一些简单的法术都可以直接用灵力勾动天地间的灵气来实现,简便了许多。
到了用早膳的时候,黛玉还在想,那些动手脚的人是要把她和伊拉里氏一网打尽呢,还是只针对她一个人动手呢?如果只针对她一个人动手,又要如何处理呢?
等早膳被端上来之后,黛玉发现,饭菜里面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那一双筷子。
果然还是只针对她一个人呀。
黛玉神识一扫,原来筷尖儿上有些巴豆汁的残留,估计是在巴豆水里浸透之后又烘干。以这样的程度,不会致命,只会拉两三天的肚子。
可惜她们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祛毒符吗?
黛玉的心里一动,一道祛毒符就在出现在手里,却是将储物荷包里的祛毒符拿了出来。手心灵力透出,将符篆瞬间激活,轻轻一挥就将筷尖儿上的巴豆汁完全祛除了。
其实这么一点巴豆汁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是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的。不过尽管如此,黛玉还是不喜欢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吃到嘴里,一张祛毒符而已嘛,她浪费得起!
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餐,黛玉准备出去逛逛,也许能碰到更加有趣的事呢?
一个人走在储秀宫的回廊,神识早早的散发出去,虽然她喜欢有趣的事,不过却不希望自己变成别人眼中的趣事。
有情况!
前面拐角处那个提着一壶水的宫女怎么神色间有些鬼祟?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水壶里面应该装的是热烫烫的水吧?
黛玉勾起一抹坏坏的笑,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果真,刚到转角处的时候,那宫女就提着水壶冲了过来,眉宇间戾色一闪,直直的往她身上撞去。
黛玉惊呼一声,足下一点,整个人就转了个圈,避开了那宫女的冲撞。那宫女见没撞成,果断的往地上一扑。
想要自残,然后栽赃到我身上吗?
黛玉轻哼一声,上前揪住那宫女的衣领,在她将将要扑倒在地的时候将她拉住。那宫女明显的愣了一下,忽然将水壶往后面甩。黛玉撇撇嘴,的将那水壶的提手接住,却是一滴水也没有洒出来。
那宫女或许是没有听到黛玉的尖叫声,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黛玉笑眯眯的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头:“让我来数数你刚才犯的错,首先,宫里不允许跑跳,你刚才跑了,对吧?”
黛玉笑眯眯的再加了一根手指头:“再来,嬷嬷教过的,拿着东西的时候应该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你刚才埋头直冲,完全不对,我没说错吧?”
慢悠悠的伸手拍了拍宫女的脸:“咱们再来算算,你刚才总共算计了我多少回。直冲过来想撞我,第一回;撞人不成又想自己摔倒陷害我,第二回;没摔成又摔水壶想烫我,第三回。你说,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
那宫女满脸惊讶和惶恐,“林佳小主儿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听懂。奴婢承认,之前因为急着给佟佳小主儿打热水过去,走得急了些。不过奴婢真的没有算计陷害林佳小主儿的意思,奴婢刚才差点摔倒,林佳小主儿救了奴婢一回,奴婢感恩不尽,怎么会恩将仇报的陷害小主儿呢?”
佟佳小主儿?黛玉心里冷哼一声,这是想要让她和佟佳氏对掐的节奏吗?倒是打的好算盘,知道她以前和佟静怡有仇,如此一来,佟家的人为姐妹报仇就在情理之中了。可惜她不是那么好哄骗的。
黛玉歪着头想了想,“好吧,我现在也找不到证人,便宜你了。”
那宫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里却惶恐的说:“奴婢真的不敢……”
黛玉笑眯眯的在她背上拍了三下,意味深长的说:“没有下次了。”
黛玉慢悠悠的又摇着团扇往前走去,神识中是那宫女得意而轻蔑的眼神。黛玉唇角勾起,眼睛弯弯的笑了起来,她怎么可能那么痛快的原谅陷害她的人?哼,对待敌人她一向奉行的是没有最残酷只有更残酷!
等着瞧吧!
黛玉走到储秀宫花园里的一处凉亭中坐了下来,这个地方比较醒目,人来人往的,可以成为她不在场的证明。
神识之中,那宫女重新提了水壶,面上带着淡淡的笑,稳稳的朝前走着,一路上遇到了另外几位秀女,非常恭敬的给她们请了安,没有表现出一点的异常。她越是这样,黛玉心里越高兴。这样她之后要是出什么事,就很难牵扯到她身上了。
而此时,也有几个秀女来到了凉亭之中,黛玉含笑和她们打了招呼,各自坐下,轻言细语的聊起天来。这下好了,有人帮自己做不在场的证明了,真是万事俱备,只等她死了!
神识之中,那宫女拐了几个弯,终于敲开了一扇门。
黛玉眯了眯眼,果然不出她所料,做鬼的不是佟佳氏,而是赫舍里氏,赫舍里云薇,还有……伊拉里氏,伊拉里丹萝。
“事情没办好?”赫舍里氏看到那宫女提着水壶过来,脸色就沉了下来。
宫女垂着头,恭敬的道:“林佳小主儿身体非常的灵敏,奴婢三次动手都被她躲过去了。不过当时周围没有人,她也找不到证人,便没有深究。奴婢也说了,热水是佟佳小主儿要的。”
伊拉里氏道:“表姐不用担心,早上洗漱的水还有早餐我都是看见她用的,虽然这一计没成功,不过前面那两样已经足够让她提前出宫了。”
赫舍里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下,又问那宫女:“你来这里没人看见吧?”
宫女道:“奴婢先是往佟佳小主儿那边走,在遇到了几位小主儿之后,才悄悄过来的,奴婢一直留着神,没有人发现。”
赫舍里氏点点头:“既然你暴露了,这几天就别再出现了,稍后会有人安排你去别的地方暂避风头的。”
宫女叩头谢恩,然而在起身的瞬间,脸色就变得扭曲起来,她惊恐的看着前方,瑟缩着身子往后爬,嘴里叫着:“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你饶了我吧……”
赫舍里氏和伊拉里氏被吓了一跳,两人惊惧的往后退了一步,赫舍里氏有些恼羞成怒,“你做什么大呼小叫的?还不快滚出去!”
宫女脸上诡异的笑了起来,尖叫道:“你们想要我死,我和你们拼了!”她爬起来,脸上布满了狰狞的青筋,尖叫着朝赫舍里氏和伊拉里氏扑了过去。
赫舍里氏和伊拉里氏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只吓的抱头鼠窜,却又如何逃得过经常做活的那个宫女的追逐。那宫女先是揪住慢一步的赫舍里氏的头发把她往后扯得摔倒在地,然后又将伊拉里氏扑倒,拳打脚踢。
尖叫声把附近的宫女嬷嬷还有秀女们都引了过来,有几个秀女推门看到赫舍里氏额头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在流血,又看到伊拉里氏脸上几条血淋淋的指甲印,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心里也在幸灾乐祸着。
反应过来的宫女嬷嬷们迅速上前将那个发疯的宫女制服住,那宫女好大的力气,几个人都按不住她,她嘴里叫着:“等我做鬼了就再也不怕你们了,哈哈哈哈,你们不放过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她摆脱几人的束缚,埋头朝旁边的墙上撞去。
宫女嬷嬷们大叫:“快拦住她!”
然而却没有拦住,那宫女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慢慢的倒了下来,血水蜿蜒着从她额头上流下来,她鼓着眼睛发出阴森的惨笑,“黄泉路上我要弄死你们,让你们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哆嗦,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宫女嬷嬷看着赫舍里氏脸上的伤,还有那个惨不忍睹的伊拉里氏,又看看旁边那个已经一头碰死的宫女,头皮开始发麻。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怕是也要被牵连了,那可是赫舍里一族的嫡女啊,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们这回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黛玉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原本是在那宫女身上打上了一张迷神符,会让她看见她心灵深处最恐惧害怕的东西。
原本黛玉只是想吓吓她,顺便让她在她的主子面前失态,好借她主子之手惩罚她。至于她会被怎样惩罚,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当然,在黛玉想来,估计就是被打上十几二十板子,发配到没人愿意去的岗位受苦受累受欺负罢了。
没想到那宫女太威武了,竟然敢直接对赫舍里氏出手。在她把赫舍里氏弄伤的时候,黛玉就知道,她怕是活不成了,赫舍里一族不会放过她的。她自己自尽了倒还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不用受苦。
这是黛玉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她的设计之下丢了命,作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虽然穿越到清朝也有好几年了,不过黛玉还是没有学会这个时代的人对生命的漠视。
一时之间,黛玉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不多时,储秀宫的嬷嬷们就战战兢兢的把赫舍里氏和伊拉里氏受伤的消息禀报了佟佳贵妃。佟佳贵妃大为震惊,立即下令彻查此事。与此同时,那些消息灵通的后宫嫔妃们以及阿哥福晋们便也都得到了消息,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储秀宫。
秀女们被限制了自由,无事不得擅自出去自己的屋子,又被一一带去问话。
往日里与赫舍里氏还有伊拉里氏走得近的那几个秀女是第一批被叫去问话的,黛玉全程“监控”了她们的审问过程。
从那几个秀女那里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或许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赫舍里氏和伊拉里氏要对付黛玉的事情,毕竟这样的事情可是非同小可,越多人知道越容易出纰漏。不是特别亲近或者是特别信任的人,是不会告知的。
当然,也或许是她们知道,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她们肯定不愿意节外生枝,所以一致瞒了下来。
然后,作为和伊拉里氏同屋的黛玉也被带去问了话。
幸好黛玉早有准备,她和那宫女在事发之前从未见过面。在事发当天,那宫女想要谋害她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看见。而那宫女在和她分开之后,又碰见了好几个秀女,那些秀女都能证明,那个时候那宫女还是正常的。
特别是事发之时,和黛玉一起在花园中凉亭内聊天的几位秀女可以为黛玉证明她并不在场。
在秀女之中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将储秀宫的宫女嬷嬷们逐一彻查。
让人吃惊的是,有嬷嬷说在那天早上有遇见过那宫女,她提了一壶热水,说是佟佳小主儿要的。然而佟佳氏矢口否认,又有同屋的秀女证明,根本就没有叫热水。更让人想不通的是,那宫女既然是要给佟佳小主儿送热水,怎么又送到了赫舍里小主儿屋里去了?
后宫嫔妃们那都是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心眼儿一转就猜到了几个答案。要么是佟佳氏要陷害赫舍里氏,要么是赫舍里氏想陷害佟佳氏反而害到了自己,要么是另外哪个秀女想把佟佳氏和赫舍里氏一股脑儿的装进去。
正在大家猜疑的时候,那个死去的宫女的身份已经被查了个底掉儿,除了她曾经谋害了两个宫女并把她们抛尸井里这一让人们愕然的消息外,最让大家吃惊的是,所有的证据都隐隐表面,她和赫舍里一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明明就是赫舍里氏和伊拉里氏想要谋害佟佳氏,结果不知为何反而自食恶果。
佟佳贵妃那个气啊,赫舍里家竟然谋害到他们佟家的秀女身上来了!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佟佳贵妃立马就带着调查的结果去禀报了康熙,当然少不了一场梨花带泪的哭诉。
康熙对赫舍里一族一直以来就颇为顾忌,因为赫舍里一族乃是太子母族,他既需要赫舍里一族强大,以保障太子地位的稳固,又担心赫舍里一族太过强大,以威胁自己的帝位。所以,他才在最初的时候扶持明珠和索额图打擂台,又在罢免明珠之后,扶持了佟国维和阿灵阿,与索额图三足鼎立。
特别是在索额图意图造反之后,康熙对赫舍里一族的忌惮更深。
当时,康熙没有对赫舍里一族其他几支动手,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参与造反,笑话,索额图造反没有另外几个兄弟的默许,可能吗?康熙没有动他们,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平衡”二字。
现在,他听佟家贵妃哭诉,说赫舍里云薇想要谋害佟静雅不成,反而自食恶果,心里对赫舍里一族更是厌恶了。
佟家到底是康熙的母族呢,佟静雅又是佟家嫡系,是佟国纲的嫡孙女儿,和康熙有着很近的血缘的。因此,康熙在得知赫舍里云薇想要谋害佟静雅时,勃然大怒!
就在这时,云薇的阿玛进宫来请罪了。康熙自然是把他大骂了一顿,当然,骂过之后,康熙也就清醒了,为了元后的体面,为了太子的体面,赫舍里一族也不好再经历什么大的丑闻了。
此时,梁九功进来汇报,说赫舍里云薇和伊拉里丹萝已经醒来了,两人在得知毁容一事之后,变得歇斯底里,恐怕是精神上面有了些问题。
疯了?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诡光,不管她们是真疯还是装疯,既然她们选了这条路,那就让她们一直疯下去吧。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就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给赫舍里云薇和伊拉里丹萝一人灌了一碗药,然后让她们的家人把她们领了回去。
黛玉到最后都还没有搞懂,她们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赫舍里云薇为什么要谋害她?一直到很久以后,黛玉才知道其中的缘由,在惊愕的同时,也不由得感慨于赫舍里云薇的痴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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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赫舍里云薇和伊拉里丹萝的事之后,宫里对储秀宫的监管更严了。【】
虽然历届大选都会或多或少的发生一些事,不过涉及到赫舍里云薇这样出身的却唯有这一回。尽管这件事已经被强制压了下去,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禁止谈论。
不过这所谓的禁令也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在贵族高官之中谁不知道呢?不过是瞒着那些低阶的官吏和普通百姓罢了。毕竟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丢脸的就是皇室、以及大姓人家的闺女。
经此一事,所有的秀女都收敛了很多。她们所求的不过是能指个好的婚姻罢了,又没有和谁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为了陷害别人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太得不偿失。
于是,在那之后,储秀宫顿时就风平浪静了起来。
而这时,胤禛也回到了京城。
胤禛第一时间就进宫述职,汇报了沿海几个行省派人到江浦学习水泥制作以及水泥路修建的情况:“启禀汗阿玛,上半年直隶、山东、浙江三省都已经派人到江浦学习了水泥制作以及水泥路铺设技艺。儿臣启程回京时,他们已经各自回省,预计下半年各省就会破土动工。”
去年南巡时,康熙见识了水泥路的神奇,便准备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彼时,林如海上书,建议康熙先选择几个试点,待验证了水泥路的实际效用后,再大范围推行。胤禛也说,现在国库空虚,怕是支撑不了全国范围的推行。
他们二人的谨慎自然是让康熙夸赞不已。
于是,在全国十八个行省中,康熙选择了沿海三个南巡必经的行省作为第一批试点对象。而他也深感国库空虚让他备受掣肘,打定了主意要将清理户部欠款提上日程。
听了胤禛的汇报,康熙非常满意。想着等京城到江南的官道全部铺设完水泥路之后,他就再去南巡一次,亲身感受一下。千百年来的泥巴路在他任皇帝时得到了改变,将来史书上肯定会大大的记上一笔!康熙一想起来,沉寂了多年的血液都似乎有了沸腾的迹象。
他满意的道:“很好,等南巡官道修通,朕再论功行赏!”
胤禛忙道:“儿臣不过是行使了督促以及协调各方的职能,功劳最大的还是林大人。水泥是林大人献上的,不管是其在防洪工事上的作用,还是其铺设道路这一作用,都是林大人率先发现的。还有那些实际动手的能工巧匠们,他们才是最该奖赏的。”
不居功自傲,能够看到别人的成绩,这很好。康熙对于胤禛的这番表现非常满意,他道:“林如海和那些匠人们自然是要赏的,老四你的功劳朕也是看在眼里的。”
暂时不提奖赏之事,康熙转而道:“此次召你回来,有两件事。这第一件,老十四那个不争气的,自个儿身体都那样了,还贪恋美色,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胤禛关切的道:“儿臣在江浦就接到了乌喇那拉氏传来的书信,不知这些时日过去,十四弟那里可有起色?儿臣这次从江浦也带回来一些上好的药材,希望能对十四弟有些帮助。”
康熙见胤禛在外办差还想着弟弟,而德妃和老十四呢,在他们心里怕是没有这个儿子、没有这个兄长吧!
康熙不由得越发为自己的四儿子感到心疼了。
他说:“你既然带了药材回来,就给老十四送去吧,往后就不要再管了,他那个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哎,倒是林如海嫡女因为他的缘故,朕要为她指婚,有些难以选择啊。”
胤禛低垂着头,说:“如果十四弟身体好好儿的,他要是真的看上了林姑娘,能够好好待她,汗阿玛便遂了他的意问题也不大。虽然到底是有些委屈了林姑娘,不过只要十四弟争气,好好报效朝廷,往后封王也是有可能的,到了那时,倒也委屈不了林姑娘。”
康熙叹道:“朕也是这样想,虽然以林如海嫡女的身份,给老十四做侧室到底是委屈了,不过谁让朕除了是皇帝还是你们阿玛呢,老十四要真对林佳氏动了心,朕也只能是委屈林如海和他闺女了。所以一开始朕才没有阻止他,可谁料到他竟然如此的混账!朕是绝对不能再将林佳氏指给他的,朕是皇帝,也不能太过寒了臣子们的心。”
胤禛沉吟片刻,说:“汗阿玛顾虑得是,只是如今十四弟身体有疾,却是不好耽误了林姑娘。要是十四弟的病有个确切的痊愈时间,倒还可以委屈林姑娘等上一年半载,可是听汗阿玛的意思,十四弟的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如此却是不好让林姑娘一直等着的,毕竟女孩儿家的青春有限。”
康熙点点头,这也是他所顾虑的,想起之前的打算,康熙说:“朕决定将林佳氏指给你做侧福晋,这就是朕说的第一件事了。”
胤禛仿佛大吃一惊一般,慌忙跪下:“汗阿玛这万万不可啊!”
康熙沉下脸,“你是不是觉得老十四和林佳氏之间有什么不清白的,所以才不愿?”
胤禛叩头道:“十四弟虽然糊涂,却也只是在自己府里乱来了一点,儿臣相信,他还不至于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更何况因为八妹和十妹的缘故,儿臣和林姑娘也有过几面之缘,对于林姑娘的品行,不说十分了解,却也能肯定林姑娘不是那种不守妇德之人。”
康熙的神色稍稍缓和,问:“那你为何拒绝?”
胤禛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林姑娘既然是十四弟心仪之人,儿臣身为十四弟兄长,如何可以夺他所好?汗阿玛若是将林姑娘指给儿臣,又让她以后如何与额娘相处呢?”
康熙冷笑道:“你当老十四是真的心仪林佳氏?原本朕也是这么以为的,后来在老十四身体有疾之事泄露之后,朕才着人彻查了一番。老十四和林佳氏只在四十二年元宵节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那一次你和老十三还有温恪敦恪也是在的。只那匆匆的一面之缘就一见钟情了不成?”
康熙如何能不知道,胤祯看上的不是林佳氏,而是林如海!
他继续道:“至于德妃那里,且不用去管她,瞧瞧她怎样对你的,又是怎样对老十四的!你府上就一个侧福晋,老十四府上已经两个侧福晋了,她不说帮你好好挑个人,反而一味的娇宠老十四。哼,老十四有今天,都是她娇惯的!朕如今都有些后悔了,当初真应该将你的玉牒改到表妹名下的,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胤禛心里一跳,忙道:“皇额娘对儿臣的养育教导之恩,儿臣铭记不忘,但额娘也给了儿臣生命,不管如何对待儿臣,儿臣都无怨言。”
对于胤禛的表现,康熙还是满意的。
他能说德妃的不是,但胤禛身为人子,他却是不能说生母的不是的。
而说起改玉牒之事,又何尝不是对胤禛的试探?毕竟林如海他以后还要更加重用的,如果胤禛有了别的心思,那林佳氏就不能指给他了。
胤禛的表现通过了康熙的考验,于是他道:“就这样定了,林佳氏给你做个侧福晋,婚期安排在九月份,具体时间让钦天监那边选个好日子。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是了,先不要张扬。”
胤禛叩首谢恩。
然后康熙又道:“这第二件事,今年直隶、山东、江苏、浙江这四个行省都要重新铺设水泥官道,等修通之后,明年朕准备再南巡一次,亲身体验一下这水泥路的作用。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会有更多的行省要开始铺设水泥官道,国库的钱有些拮据,因此,清理户部欠款之事要开始准备了。你先提前做些准备,等林佳氏进门之后再开始正式清理。”
胤禛领旨之后就退下了,在外面等候的苏培盛见主子出来,急忙迎了上去。只是他心里有些奇怪,自从佟佳皇后薨逝之后,就没见过主子这般高兴的模样了,便是当年主子大婚时、出宫开府时、还有获封贝勒时,都没有这般欢喜。
待走到无人处,胤禛忽然低声道:“汗阿玛刚才跟爷说了,要将林姑娘指给爷做侧福晋,婚期安排在九月份,具体日期还要钦天监那边定。你看一下九月份有哪些吉日,私下里先准备着,不要声张。”
苏培盛恍然,原来爷是得了皇上亲口承诺的指婚,看来林姑娘在爷心中的地位确实与旁人不同,日后自己可要对林侧福晋上心一点。
在储秀宫风平浪静之后,元春也派人接了黛玉过去景阳宫。
在选秀之前,元春就已经准备等黛玉进宫参选的时候,要多召见她几回,联络一下感情,将来黛玉有了好姻缘之后,才能与贾家更亲近。
只是没想到在选秀之前胤祯明确表示对黛玉有好感,颇有一种一定要娶她进门的气势。元春当时还挺欢喜,在她想来,胤祯也是八爷党的一员,将来等八爷得了势,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还能做个铁帽子亲王。要是运作得好,说不定黛玉的孩子还能继承铁帽子亲王之位。如此一来,可就比给普通宗室做嫡福晋要好得多。
元春已经准备,等黛玉进宫就召见她了。
然而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就爆出了胤祯居然不能人道这一让人惊悚的消息!如此一来,元春就有点拿捏不准了,所以她才没有一开始就召见黛玉。
那之后,宜妃又忽然召见黛玉,这就更让元春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毕竟在她看来,胤禟和胤祯都是八爷党,兄弟两个之间想来是不会如此抢女人的,所以她便按兵不动。直到宜妃接二连三的召见黛玉,明显表现出对黛玉的好感,元春才急了。
“抱琴,你说宜妃是真的想要把林妹妹指给九阿哥做侧福晋吗?”
“娘娘,您说宜妃娘娘和德妃娘娘之间的关系如何呢?”
元春愣了一下,忽然懊恼的拍拍额头:“本宫真笨,怎么就忘了宜妃和德妃一直都有些不和呢?不要说十四阿哥身体有问题,就是他身体好好的,宜妃说不定也会站出来和德妃抢人。”
抱琴颔首道:“如今十四爷因为身体有疾的缘故,是明显没有希望了。宜妃那里若是使把力,林姑娘指给九阿哥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娘娘您想啊,先有十四爷,后有九爷,都表现出对林姑娘的势在必得,其他宗室谁还敢向皇上求娶?皇上肯定也会考虑这一点。所以奴婢认为,林姑娘进九爷府是有极大可能的。”
元春拍手笑道:“真要是这样可是天大的好事!九阿哥和八阿哥交好更在十四阿哥之上,林妹妹要是嫁给九阿哥,对咱们贾府来说是最好的,本宫要是能搭上宜妃的路子,以后在宫里也能更自在些。”
抱琴笑道:“那奴婢就去接林姑娘过来和娘娘说说话儿?”
元春道:“去吧。”
然而那天抱琴却没有接到人,因为她刚到储秀宫的时候,就发生了赫舍里云薇和伊拉里丹萝被宫女毁容,而那宫女自尽身亡之事。在这样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傻傻的撞上去,于是元春召见黛玉的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直到那件事水落石出,而储秀宫也恢复了平静之后,元春才让抱琴过去接人。
黛玉跟着抱琴去到景阳宫,这是她第二次见元春。三十九年她进宫拜见太后和宜妃的时候,元春还只是承乾宫佟佳贵妃身边的一个宫女。如今,却是一飞冲天,成为了一宫主位的贤嫔。
元春无疑是幸运的,很多大选进宫的秀女都还是贵人、常在、答应,而她却正位为嫔。而更多的小选进宫的宫女,要么等到25岁出宫,随便找个人嫁了,一生糊糊涂涂的过去。要么一直在宫中孤寂到老,更有一些年纪轻轻就死于宫斗之中。
相比起她们来说,在众人眼中,元春自然是幸运的,甚至于她的幸运几乎可以与德妃媲美了。当然,也因此,宫里许多的妃嫔对她都有着隐隐的敌意。
黛玉却看到了元春的郁郁不得志。
元春此时也不过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如果是在黛玉前世的时候,这样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之时。然而此时的元春却给人一种暮色沉沉的感觉,她眼神深处的阴郁也是长期心情不豫的人才会有的。
看来元春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想了这么多,其实不过几步路的时间,黛玉进去行礼道:“奴婢林佳黛玉给贤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元春虚扶一把,轻快的道:“林妹妹快快请起,咱们姐妹之间,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黛玉浅笑:“谢娘娘。”
心里却腹诽着,嘴上说得好听,当我没看见你眼底的得意呢?真不要这些虚礼,怎么等我行完礼之后才说呀?想要收买人心也做得不到位,真是无语了。
黛玉坐下之后,元春先问了一下她在江浦的生活,不着痕迹的问及她和继母元容相处的情况,以及和异母弟弟相处的情况。
黛玉自然是回答得滴水不漏,侧重在继母对姐弟二人的一视同仁,在生活上的关怀备至之上。而她自己对继母更多的表现出一种亲而不近、敬而不畏,既不会被人抓什么把柄,也不至于让元春不高兴。至于姐弟之间的感情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元春得到了答案,虽然不是很满意,却也还能接受。
在她想来,在继母和亲娘之间,不管是谁,肯定心里都会更偏重于亲娘。与此同时,在亲娘母族和继母娘家之间,也自然会偏向于亲娘的母族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黛玉非彼黛玉!
然后元春又关切的道:“前几日本宫受了些暑气,身子不爽利,虽然想见妹妹,却又担心传染给妹妹,误了你的选秀大事。后来身子大好了,就赶紧让抱琴去储秀宫接你,没想到不巧正碰上赫舍里小主儿出事,便一直拖到了今天。”
黛玉恭敬的道:“劳娘娘惦记着。”
元春笑道:“妹妹放松着些,今日并无外人,就咱们姐妹两个唠唠家常。”
黛玉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元春暗暗点头,林妹妹规矩好,人又谨慎,前途未可限量。她也不再纠结此事,只说:“本宫病着的那几日,听说宜妃姐姐常召妹妹过去翊坤宫谈话,可是真的?”
终于来了!黛玉微微一笑:“三十八年圣上南巡的时候,承蒙宜妃娘娘错爱,三十九年又曾进宫拜见太后娘娘和宜妃娘娘。前几次宜妃娘娘召见,也是因为这两次的缘分,才给奴婢一些体面罢了。”
元春皱了皱眉,端起冰镇酸梅汁喝了一口,又拿帕子轻轻的试了试唇,这才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只是这样,就坏了。本宫这几日听宫里有人盛传,说是宜妃姐姐看上了你,想要将你指给九阿哥做侧福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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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显出极端惊讶的表情来:“娘娘这话从何处听来?奴婢竟不知有这样的传闻,不过这都是谣传罢了,宜妃娘娘并无此心。【】”
元春急忙问:“为何?”
黛玉眨眨眼:“宜妃娘娘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打算,不可能一点暗示都没有。奴婢自认为还没有那么蠢笨,连事关自己终身大事的暗示都听不出。”
元春看着黛玉纯净的眼神,自己也迷糊了。
对于黛玉,元春虽然接触的不多,可是关于她的事情却听了不少。
老太太对她自然是大加赞赏的,太太虽然不喜她,但从她话语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黛玉也绝对是非常聪慧的。后来宝钗进宫,元春也从宝钗那里了解到一些黛玉的事情,至少从宝钗那无法遮掩的艳羡来看,黛玉是绝不会比宝钗逊色的。
所以黛玉说没有听见宜妃有丝毫的暗示,如果不是她存心欺骗,那就是事实了。在这样重大的事情上,以她们之间的关系,黛玉完全没有撒谎的必要。
难道她们所有人都误会了?宜妃对黛玉真的只是单纯的投了缘?
元春决定静观其变。
当然,对黛玉的感情投资还是要继续的。于是,在那之后,元春也召见了黛玉几次,然后就到了正式阅选的时候了。
终于到了决定自己未来几十年命运的时刻了,黛玉此时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好奇有之、不满有之。
尽管对这个时代的婚姻没有一点的期待,不过,对于要和自己度过未来几十年岁月的人还是有些好奇的。虽然不可能杜绝三妻四妾这一点,不过****与下流还是有区别的。
当然,更多的还是不满。
黛玉前世生活的世界讲究的是自由恋爱,虽然在选择婚姻对象的时候,还是会参考门当户对这一要数,不过对于一般的民众来说,这一点已经不是非常的重要了。
所以,要让黛玉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她还是有些抵触的。
晨起,黛玉仔细的梳妆。不是为了要和群芳争艳,将所有的秀女都压下去,而是为了纪念人生之中非常重要的一刻。
托赫舍里云薇和伊拉里丹萝两人的福,这回的阅选非常的顺利,往年那些衣裳被剪坏了、首饰丢失了、花盆底儿断了之类的事情没有再发生。所以,黛玉也没有用到荷包里备用的衣裳首饰。
自从伊拉里丹萝被送出宫,黛玉房间里就空出来一个床位,当然,赫舍里云薇的室友也一样,不过她们两个都明智的拒绝了将她们两人安排在一个房间的提议。开玩笑,在选秀的时候,闺蜜、朋友什么的都是靠不住的,更何况还是两个陌生人呢?还是自己住比较安全。
黛玉打理好自己,就出去集合了。
这次的选秀安排在静怡轩。
所有的秀女按照所属旗籍,每八人一组,依次进入,待皇上阅选之后再换下一组。阅选是从上三旗开始,之后才轮到正蓝旗。
此时此刻就能看到各种的人生百态了,不管是上记名的秀女、留牌子的秀女、还是被撂牌子的秀女,都有着兴奋雀跃、强颜欢笑这两种情绪,这也是和各人的人生观紧密相连的。有想要进宫伺候康熙奔个前程的,自然也就有不愿意在宫里寂寞老死的。有想要留牌子高嫁的,自然也有想要婚姻自主的。
只是世事不可能尽如人意,所以才有人欢喜有人愁。
轮到黛玉这一组,在进去之时,黛玉先在身上套了一个“buff”,传说中的“好运符”。黛玉迈着自信的步子走了进去,有好运符的加持,她绝对不会被倒霉的指给阿哥的。
和黛玉排在一起的那七个秀女无疑是倒霉的,黛玉的容貌以及她周身的气度,站在几人当中显得是鹤立鸡群,以至于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她身上,另外几人完全被忽略了。
这次的阅选除了太后、康熙、佟佳贵妃外,膝下有成年阿哥的妃嫔们也在场,只除了德妃,她此时还在遵照康熙之令在永和宫“调养身体”。
黛玉一进去,康熙就眯了眯眼。林如海生了个好女儿阿,这般的气度姿容,确实是极为少见,就是在他的后宫之中也是属于头一份儿的,要是他年轻个二十年,恐怕就把她留在宫里了。
康熙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心里冷哼,老十四倒是有眼光,娶了林佳氏既得了林家的财力、权势支持,又得了美人,还真是一举三得。
康熙在心里算来算去,还真就只有老四才最合适。一来他没有野心,二来又和太子走得近,他的势力增强对太子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康熙现在也有些头疼,他把索额图灭了,把赫舍里一族打压下去了,太子的实力未免就有些单薄了。其他几个儿子势大起来,这局势就不稳了。然而康熙现在又不放心给太子加码,只好把主意打到和太子关系较近的胤禛身上了。
也罢,老四是个不重女色的,膝下子嗣太过单薄,希望把林佳氏指给他之后,能够让他于女色之上多上点心。康熙也想不明白,明明一个肚子出来的,老四和老十四怎么差别这么大呢?他们兄弟两个的性子要是能中和一下就最好了。
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秀女们一个个上前介绍自己,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介绍自己的出身。清朝选秀,相貌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出身。
轮到黛玉的时候,太后忽然说话了:“皇帝啊,哀家怎么看这个小姑娘有些眼熟的?”
宜妃笑道:“太后您眼神可真好,这丫头叫林黛玉,是江南河道总督林如海林大人的嫡女,三十八年南巡的时候,在扬州行宫,因为她重孝在身,怕冲撞了太后您,所以只在门外磕了个头。后来三十九年林大人回京述职的时候,还带她进宫来给太后您请安来着。”
太后恍然:“原来是林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宜妃这一说起来,哀家还真记起来了,倒是比小时候模样更出挑了些,瞧这精气神儿,就知道是个伶俐的。皇帝你看呢?”
康熙笑道:“皇额娘说好自然是好的,那就留牌子吧。”
那就留牌子吧……
黛玉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是心脏被更紧的拽住。谢恩之后,和其他几个秀女一起退了出去,尚未收回的神识却传来一段让黛玉差点踉跄摔倒的话来。
“皇帝啊,哀家看林丫头眼神纯净,是个难得心思干净的孩子,老十四太不争气了,要是让林丫头跟着他就委屈了。”
康熙笑道:“皇额娘放心吧,朕已经决定将林佳氏指给老四了。”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老四不错,虽然人闷点,却最是守礼。林丫头指给他虽然也委屈了些,到底比指给老十四却是强多了。”
两三句话的功夫就决定了黛玉的归属,而此时的黛玉已经被神识中听到的声音给吓傻了,她腿一软,差点就踉跄跌倒,幸而筑基期的修为让她一瞬间就站稳了,连身边的几个秀女也没有注意到。
呆呆的和人群一起走回储秀宫,在进了屋关上门之后,黛玉才猛的一下捏在自己的大腿上。
嗷……黛玉疼得脸都扭曲了,会痛,那就不是做梦了。可是怎么会呢?康熙怎么会将她指给胤禛呢?她不是给自己用了一张“好运符”么?怎么还会这么倒霉的和皇子阿哥牵扯到一起去?
黛玉脸色一变,难道就是因为她用了“好运符”,所以才被指给胤禛了?毕竟胤禛可是未来的雍正帝,能给皇帝做侧福晋,未来哪怕是混得再差,一个妃位是绝对会有的,这在大众的理解之中,应该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吧?
黛玉颓丧的倒在床上,狠狠的捶了几下床板,她怎么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呢?
收拾好行李出宫去,元容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心里担心得不行,不知道皇上会给玉儿指个什么样的人家?
黛玉一回家,就委屈的扑到了元容怀里,老天爷,她怎么就这么悲催的自己把自己往坑里推啊?
“怎么了这是?可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还是选秀的结果不好?”元容一看到黛玉这般萎靡的模样,就揪心起来,半拥着她进了屋。
黛玉的脑袋埋在她怀里,闷声闷气的说:“皇上要把我指给四爷。”
元容一时没听清,“指给谁?”
黛玉郁闷的道:“四爷,四阿哥,四贝勒……”她真想痛快的尖叫几声啊,难道清穿女就一定要进四爷府吗?她对四爷真心只有崇拜,没有爱慕呀!
听清楚是胤禛,元容虽然有些意外,不过却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十四阿哥就好。
想到十四阿哥,元容忽然愣了一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是亲兄弟啊,这十四阿哥想要设计娶玉儿不成,皇上反而将玉儿指给了四阿哥,这是何道理?
放下一半的心又再一次的提了起来,早知道是指给四阿哥,倒不如指给九阿哥呢,想着玉儿以后要面对十四阿哥府上的那些妯娌,还有最让元容头疼的德妃,元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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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梁九功就带着指婚的圣旨到林府宣旨来了,一大串拗口的古文,黛玉只听懂那一句:“咨尔林佳氏……今指婚予皇四子胤禛,为其侧福晋……”
黛玉闭了闭眼,淡定的领旨谢恩。【】元容示意李嬷嬷给了梁九功一个荷包,里面装的可是一千两的银票,以至于梁九功在回宫的路上打开看了之后,由衷的觉得四爷这回真的是赚到了。
梁九功嘿笑一声:“林大人如今圣眷正隆,林家又是如此的富裕,林姑娘还是绝色美人,四爷这回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可怜德妃娘娘和十四爷一番算计,全成了空。”
对于元容给的这一千两银票,梁九功可是满意得很,暗道:既然林夫人如此大方,洒家自当投桃报李。因此,梁九功回宫向康熙复命之时,可是为林家说了不少的好话。
送走梁九功,元容朗声道:“今日姑娘大喜,传令下去,府里上下人等赏两个月月钱。”
在场众人俱都欢欣鼓舞的谢了恩。
元容将众人打发下去,拥着黛玉叹了一声:“事已至此,玉儿也不要多想了,你和四爷之间有些缘分,想来在四爷府日子也不会难过。妯娌之间相处不用担心什么,只德妃那里,多避着些、多忍着些也就是了。”
“娘亲放心,我没事的。”经过一夜的思考,黛玉已经冷静了下来。
反正都是要嫁人的,嫁给一个熟悉的人总比嫁给一个陌生的人来得好。她现在对胤禛虽然还没有恋慕之情,不过好感是有的。况且,对于胤禛这样将来注定要成为皇上的人,有这么一些好感就足够了,如果真的对他有了别样的感情反而不好。
更何况,经过这几年来黛玉有心算无心的经营,胤禛、胤祥、温恪、敦恪对她都很有好感。只要她不做什么谋害胤禛子嗣的事情,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院子里修练,偶尔听听八卦,不时的看别人演出戏,日子就能过得很愉快。
她相信,哪怕是乌喇那拉氏面子上也要让她三分。
这样算起来,嫁给胤禛还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日后胤禛后院的争斗会非常的激烈,不过她相信,就凭自己那些修真者的手段,要保护自己和将来可能有的孩子并不是一件难事。特别是她还有那么多的五针松,足够让自己的孩子一起修真,将来便是新皇登基容不下他们母子又有何惧?天大地大何处不可逍遥?
因此,黛玉接旨的时候心里很平静,甚至心里开始隐隐的期待,这要是进了四爷府,岂不是可以很直观的了解被历史尘封的九龙夺嫡的真相了?
如此一想,黛玉心里仅有的一点不甘也烟消云散了。
至于德妃那里……
黛玉冷笑:“娘亲不要忘了玉儿可是修仙之人,德妃想要为难我还早了些。”黛玉顿了一下,嘻嘻一笑:“娘亲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德妃生病,还有十四阿哥不能人道之事,都是我做的。”
元容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德妃和十四阿哥生病的事,是你弄的?”
黛玉轻哼一声:“他们两人想要算计我,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好过了去。皇宫虽然禁卫甚严,不过于咱们修行之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我出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十四阿哥无帝命在身,德妃的后命也稀薄得很,只要不伤了他们的命,不损害他们的寿元,在其他方面给他们一些难受可是毫无顾忌的。因此,他们最好不要再来惹我,不然我还有更多的手段收拾他们!”
元容到底礼佛多年,心性更柔善一些,她有些不忍的道:“德妃那点小毛病也就罢了,十四阿哥那样的病,会不会太重了些?”到底对于男人来说,这是要命的问题呢。
黛玉笑道:“娘亲放心吧,我只是让他禁欲几个月罢了,等我大婚之后,寻个机会给他解了就是了。”
元容这才放心了,别人欺上门来,根据情况予以一定的惩戒就行了。胤祯此举虽然坏了黛玉的姻缘,她却也不希望黛玉使用那些太过阴损的手段,她因为信佛,所以相信因果报应之事,不希望黛玉手上沾上污秽。
搞定了元容,黛玉就用了一张传讯符,将指婚的结果告诉了父亲。
林如海接到黛玉的传讯符时,也是如她一般被震惊了。
“玉儿怎么会被指给四爷呢?”林如海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有一天会和历史上的雍正帝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他非常的庆幸,庆幸父女两个一穿越到清朝就开始和胤禛拉关系,他相信,在胤禛后院所有的女人当中,自己的女儿对于胤禛来说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
其他的那些女人在成为胤禛的女人之前,可没有像黛玉那样有机会和胤禛结识并取得他的好感,这种在指婚之前所取得的好感可是弥足珍贵,绝不是在成为胤禛女人之后,靠容貌身段儿或者心机手段得到的宠爱可以媲美的。
林如海自己也是男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区别。
有婚前的好感在前,再加上黛玉自身的容貌、气度、心性,林如海并不担心胤禛会薄待了她。不过,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林如海和胤禛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他非常清楚,在胤禛心里,江山社稷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如果林家没有强劲的实力作为后盾,胤禛很有可能为了他所谋之大事而委屈黛玉。林如海的脑海中出现了年家。
“年羹尧……年贵妃……”林如海喃喃着握紧了拳头。
四福晋乌喇那拉氏的娘家自从她的阿玛费扬古去世之后,因为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接班人,现在在军队中的话语权已经渐渐的淡了。而林家在军队中更是没有丝毫的插足。如此一来,胤禛想要成事,必须要有一个军权在手的姻亲。
如果历史不出意外的话,年氏还是会被指婚给胤禛。
林如海坚信,就算历史上的胤禛真的是那么的宠爱年氏,他的女儿也绝对会将年氏比下去!难就难在,胤禛需要年家,所以必然会宠爱年氏。这,却是林如海不想看到的。
林如海半点委屈也不想让女儿承受!
所以,他要更加的努力,攫取更大的权力!
还有那早年就和玉儿之间有一段嫌隙的钮钴禄氏,更是需要严加防范!年家最后到底是败了,可钮钴禄氏却赢得了最后的胜利,要是等雍正死了乾隆继位,玉儿和她的孩子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乾隆那般小心眼儿的人,连弘昼也只能做些荒唐事自污保命,难道要玉儿的孩子们也效仿弘昼?这是林如海绝对不忍看到的!
“与其让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不如自己掌控!”林如海冷着声音做出了这一生最重要的决定!
林如海和黛玉不同,黛玉想到别人登基,不是想自己取而代之,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如何规避风险。而林如海毕竟是在这个封建王朝的权力阶层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比黛玉更了解世事的艰难。所以黛玉想着避让,他却是想着主动出击!
当然,他将这个念头深深的埋藏在心里,所有的一切,从今天开始重新部署。他想要让自己最爱的女儿得到那个受万人尊崇的位子!他想要让自己的抱负借由女儿及孙子之手来实现!他想要改变他所深爱的这片土地将来被凌辱的历史!
而林如海这一转念,却是让清朝的历史从这一刻开始越来越偏离缘由的轨迹……
黛玉最终被指婚给胤禛一事也让满京城的权贵都震惊了,所有人都一致在想,皇上将人指给谁不好,偏偏是指给了十四阿哥的亲兄长,这回有好戏看了。
果然,指婚的圣旨刚下,就传出十四阿哥府打杀了几个奴才的消息。
胤祯在饱受了不能人道这件事所带来的心理折磨之后,又听闻心仪的女人成为了自己同胞兄长的侧室,这接连的打击让他愤恨得想要吐血,当场就迁怒了几个伺候的奴才。
而完颜氏在听闻胤祯又打杀了几个奴才后,根本连面都不敢露,只匆匆的吩咐心腹之人去赏了那几个死去奴才的家人一些银子,便了结了此事。
至于府里的消息被传了出去,她也是完全顾不得了。她如今只要看好自己的宝贝儿子就好,爷已经不能人道,她往后也不可能再有身孕,只有这么一个命根子,她当然要看好了。
而此时,永和宫又碎了一地的瓷器。
德妃在知道胤祯身体有疾之后,就明白他想要谋取黛玉一事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了。在德妃知道宜妃频频宣召黛玉之后,她还以为黛玉最终会被指给胤禟,她虽然恼怒宜妃如此让她没脸,却也还可以忍受。毕竟两人争夺多年,各有胜负,也习惯了。
可是德妃没有想到,康熙竟然是将黛玉指给了胤禛!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们这些奴才竟敢欺骗本宫?”
德妃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打压着胤禛,不给他指出身高贵的满族大姓之女,为何?不就是想要让胤祯压他一头吗?在她看来,胤祯压倒了胤禛,就是她压倒了佟佳氏。
然而在这件事上,胤祯却是完全的输给了胤禛,德妃就觉得,在康熙心中,佟佳氏始终要比她乌雅氏重要,以至于佟佳氏教养出来的胤禛,在康熙心中也要比她教养出来的胤祯更受宠。
这简直比让宜妃打脸更令她难以接受。
于是,在这一刻,德妃对黛玉的恨意更深了,她此刻的眼神如毒蛇一般阴狠,“林佳氏!本宫要你生不如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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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婚期之后,黛玉就要在家里开始备嫁了,这个阶段她是不好走亲戚的,因此就下了帖子,请贾府之人过来一聚。【】
因为要接待贾府众人,元容的身份就比较尴尬了,她便以要锻炼黛玉为由,只在贾府众人刚到之时出来迎接了一下,之后就全部让黛玉做主,她自己避开了。
说起来,贾府众人还是第一次到林府做客,黛玉便带着她们四处走了走。林府虽然比荣府、宁府都要小上许多,不过布局之精致却要远远胜过。
宝玉赞叹道:“这江南园林果真比北方要秀丽精巧许多,也只有这般雅致的地方才能养出林妹妹这样出尘之人。”
黛玉深深的看了宝玉一眼,她发现宝玉变了。同样是称赞的话,在他以前说来,话里也能感觉出情爱。如今说来,却只是纯粹的称赞了。
分别的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逛了一圈回屋,贾母拉着黛玉的手说:“好孩子,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玉儿也要大婚了,外祖母也老啦!”
黛玉将手放在贾母青筋凸出的手背上,想起在贾府的日子,贾母虽然有着她的一点小私心,到底是对她百般呵护,心里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柔声道:“外祖母才不老呢,外祖母要长命百岁的。”
贾母呵呵笑道:“要真是活上一百年,那就是老妖怪了。我啊,只要能看着你们姐妹几个都有了好归宿,就是立时闭眼,也心满意足了。”
王熙凤一旁笑道:“老太太不仅要看着妹妹们成家,还要等着抱曾孙子、玄孙子呢,有的您忙的。”
说起曾孙子,贾母心里有些不快,淡淡的道:“我倒是想呢,就怕等不到那一天。”
黛玉闻之,又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再看到王氏眼中淡淡的得意,就知道又有什么内幕了,而且显然是王氏给贾母添堵了。
贾母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缠,转而说:“女子嫁了人之后,就不容易出门走动了,特别是玉儿嫁到四爷府,皇家的规矩更大。外祖母想,你们姐妹几个是打小的情分,往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就让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还有云丫头留下陪你几天吧。”
黛玉欢喜道:“那感情好。原本上京之后就该去拜见外祖母和舅妈、嫂子们的,只是出了些事,玉儿也不方便出门,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又是不能出门了,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和云妹妹能留下来陪我那就最好了。”
至于宝玉,这时候却是要避嫌。因此,在贾母等人返回贾府的时候,宝玉并没有哭闹,只深深的凝视着黛玉,郑重的说了一声“保重”就转身走了。
回去的时候,宝玉是和王熙凤同坐的一辆马车,车上就他们姐弟两个。看着宝玉怏怏的模样,王熙凤轻叹一声:“林妹妹马上就要成为四爷的侧福晋了,只能说你们两个没有缘分。”
宝玉低低的道:“凤姐姐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懵懂无知了。其实,早在林家抬旗的时候,我和林妹妹的缘分就已经断了。或者说,我和林妹妹之间从来就没有那个缘分。”
宝玉抬头,淡淡一笑:“现在想想,从一开始,林妹妹对我就没有那样的感情,一切都只是我自己一头热罢了。林妹妹那般样样都出色的女子,又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事无成的人呢?只是我当时不明白罢了,林妹妹多次劝我,我也只当做了耳旁风,现在……”
宝玉怅然的道:“现在一切都晚了。”
林妹妹就快嫁人了,宝姐姐也早已被良妃赐给了八爷,在今年选秀之前就被抬进了八爷府,而云妹妹也有了人家,明年开春就要成亲。果然,聚散匆匆,到最后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了……
王熙凤也无声的叹了口气,宝钗和黛玉这两个是特殊情况,和宝玉无缘也不是人力可及的。可是湘云那里,太太死活不愿意让宝玉娶她,史家总不能让太太这样一直拖着,女孩儿年纪大了想要再选个好人家就难了。于是史家就给湘云相中了卫家的哥儿。
卫家的哥儿也是个好的,说实话,比宝玉强,湘云倒是有福了。只是可怜了宝玉,也不知太太和老太太之间要斗到什么时候,宝玉的姻缘怕是有得折腾了。
王熙凤其实是支持贾母的,湘云的性子她了解。要是湘云嫁给了宝玉,那荣国府当家的就还是她。如果太太另外选一个,恐怕就不好说了。
宝玉担忧的说:“我现在只担心林妹妹嫁到四爷府,会不会被冷落刁难。”
宝玉只是不通世故,并不表示他就蠢。
十四爷想娶林妹妹,结果林妹妹却是嫁给了四爷。先不说四爷心里有没有什么芥蒂,就是四爷府里的其他女人也必定会以此来针对林妹妹。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林妹妹是个聪慧的,等这阵风头过去也就好了。”
王熙凤可不认为,以黛玉的姿容、才气,有哪个男人舍得冷落她。至于其他女人的刁难,越接触,王熙凤越觉得黛玉不简单,她相信,那些刁难黛玉能够应付得游刃有余。
宝玉轻叹一声:“希望如此吧……”
送走贾母等人,黛玉回头,疑惑的问:“宝玉好像变了?”
三春对视一眼,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湘云。
湘云沉默片刻,淡淡的笑了起来:“林姐姐,我明年也要成亲了。家里叔叔和婶婶帮我相中了卫家的一个哥儿,可惜我成亲的时候,林姐姐却是不能来送我了。”
黛玉是知道湘云对宝玉有着很深的感情的,他们两个才是真正打小一起长大的,宝玉本身长得好,又是那么一个怜惜女孩儿的性子,湘云对他产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才会在黛玉进贾府之后,在看到宝玉将更多的目光投注到黛玉身上之后,湘云才会不时的针对黛玉,说到底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黛玉本来也以为,在她和宝钗都和宝玉无缘之后,湘云会理所当然的成为宝玉的妻子,没想到还是不行。看来在这一次对阵之上,是王氏略胜一筹啊。
黛玉掐指一算,湘云和宝玉未来还是有一段缘分的。
只是黛玉并不认为,湘云和宝玉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有王氏那个婆婆在,湘云的日子不会好过。而且按照原著之中的说法,湘云和卫若兰成亲之后,两人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只可惜卫若兰早死。
黛玉在此时下了个决定,她笑道:“就算我到时候不能来送你,也会保证给你丰厚的添妆的,不用担心少了你的。”
湘云翻了个白眼儿,“林姐姐还是这样贫嘴,就知道打趣人。”
黛玉牵着她的手,柔声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咱们闺阁中的女孩儿,何曾见过几个男子?因此,这眼光才被局限了。我相信表叔表婶们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给你挑的一定也是个好儿郎。”
湘云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林姐姐你放心吧。倒是三姐姐那里,林姐姐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帮她一帮?”
“三妹妹?出了什么事了?”黛玉实在想不到探春会有什么事,就算是原著中探春要远嫁的根源,现在也没有丝毫的迹象呀。
惜春讥讽的道:“还不是人心不足!大姐姐现在宫里已经是贤嫔了,却是担心着年华不再失了圣宠,又想着要生个阿哥,这不老太太、太太、还有咱们的贤嫔不就把主意打到三姐姐身上来了。她们呀,想让三姐姐参加小选进宫,和大姐姐一起,姐妹两个共事一夫呢!”
黛玉顿时就明白了,她们是想让探春进去帮元春固宠呢。只是如此一来,若有荣华也是属于元春的,而探春永远只能做一颗悲剧的棋子,哪怕元春死了,也没有她出头之日。这简直比原著中远嫁番邦还要悲剧!
探春死死的咬着嘴唇,浑身散发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已经那么努力的疏远姨娘和环儿,那么努力的讨好太太和宝玉,为什么她们还要这样对她?她没曾想过自己能嫁得多好,她只卑微的祈望不要为妾,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为何也这样难?
相处了这么久的时机,到底还是有些感情,黛玉也不忍让探春有那么悲凉的一个结局,沉吟片刻,黛玉道:“如果三妹妹不想进宫的话,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躲过这一回。”
探春眼神一亮,一把抓住黛玉的胳膊,急声问:“什么办法?”
“小选有规定,染疾之人,不可入宫参选。只要你在小选之时生病,就可以避过去。”
探春的脸色又黯淡下来,“不行的,这段时间她们将我看得很紧,我就是想把自己弄出毛病来也不行。更何况躲过去这一回,躲不过去下一回,我总不能每次都生病吧?真要是这样,恐怕府里还没惩罚我,宫里就要怀疑了。报了名又故意逃避小选,被查出来就惨了。”
“如果我能每一次都让你生病,并且不管是谁都检查不出来是装病或者故意生病呢,你要不要搏一回?”
不是探春不相信黛玉,只是每次都能躲过众人的视线让她按时生病,又还能让所有人都检查不出蹊跷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所以她脸上明显的露出迟疑来。
迎春忽然道:“我相信林妹妹。”
黛玉含笑看了迎春一眼,果然是擅棋者胸中自有丘壑。
探春咬咬牙,“好!我就搏一回!”</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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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让探春不知不觉的生病,并且让人查不出蹊跷来,是极其简单的事。【】
小选头两天,探春果然就发起高烧来,人事不醒。贾家请了孙太医出诊,却还是在十余日之后才让探春的高烧降了下来,自然也就错过了八月份的选秀。
不提三春和湘云如何的吃惊,黛玉的婚期却是要临近了。
林如海特意请旨入京主持女儿的婚礼,康熙或许是觉得原本该做正妻的黛玉被自家儿子坑了只能做个侧室,有些对不住林家,就特别恩准了。
清朝一般是从家中女孩儿出生起,就开始慢慢的为她准备嫁妆。贾敏为黛玉准备了一些,元容进府之后又接了贾敏的班,因此,在嫁妆上面,根本就不需要黛玉操心。
林如海此次进京,将贾敏带到林家的嫁妆全部都给黛玉带来了。按照清朝的闺女,妻妾的嫁妆丈夫是不能霸占的,如果妻妾死了,留有子女的,嫁妆就全部留给子女,没有子女的,嫁妆就全部送回娘家。
贾敏当年出嫁的时候,贾家还不曾没落,因此,她的嫁妆非常的丰厚。元容嫁到林府之后,又给黛玉添置了不少,林如海更是恨不得将大半的家业都给黛玉做陪嫁。
结果就是黛玉看着那几大船的东西欲哭无泪,“阿玛,这么多东西,我就一百二十抬嫁妆,能塞得下吗?”
“谁说是一百二十抬的?至少也要装一百五十八抬!”
“四福晋当年大婚的时候才一百六十抬呢,咱们要是弄了一百五十八抬,岂不是和她叫板了?阿玛,你不是想我还没进府就被四福晋记恨吧?”
林如海黑着脸郁闷不已,原以为康熙会让玉儿嫁给宗室做嫡福晋,因此他一直都是按照一百五十八抬来准备的。谁知道被十四阿哥一搅和,嫡福晋就变成了侧福晋了……
元容柔声道:“玉儿说的也有理,她本来身份就够高的了,四福晋对她肯定颇多忌惮,要是咱们不低调些,怕是玉儿嫁过去日子难过。要不折中一下,一百二十八抬吧,再往上也没什么吉利的数字了。”
林如海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他心念一转,计上心来:“那些家具什么的,不如早些送过去,不和嫁妆同一天,这样就可以省下不少抬了。”
黛玉见父亲这样执着,如何不知全都是为了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没有这个先例,我要真这样做了,怕是四福晋要恨死我了,就是四爷估计也要有意见了。阿玛你看这样行不行,一百二十八抬,咱们压得严实一点,这样不就能多装许多了?剩下的等回门那天再带上些也就差不多了,别的都换做庄子铺子吧,这些东西实惠又不占地方。”
元容也笑道:“就照玉儿说的办吧,多备些庄子铺子,也能有点活钱。再说,没多久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可着你送也没人说什么了。”
林如海这才被她们说服了。
又过了半个月,终于是到了黛玉大婚的吉日。
这是胤禛第三次举行婚礼,前两次都是在宫里,那时候年岁也还小,庄重是庄重了,却一点也不热闹。说实话,胤禛都已经忘记当时的感觉了。但有一点他很确定的是,当时他只有即将要成人的兴奋和惶恐,完全不同于现在心中欢喜的感觉。
胤禛知道,黛玉在他心中是不同的,在第一次偶然听到她对自己的评价之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就印在了他的心底。
胤禛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哪个女人,不管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宋氏,还是为他生育子嗣最多的李氏,甚或是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女人在他的心里,只有三个作用,一是生育子嗣,二是管理后院、处理人际关系,三是纾解生理****。
只有黛玉,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对她了解颇多了。而随着了解的深入,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黛玉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一席之地。所以,他才会在得知黛玉将成为他的妻子时,心中涌起浓烈的欢喜。
“爷,该进宫了。”苏培盛小声的提醒。去迎亲之前,还要进宫给皇上和德妃行礼,晚了若是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胤禛看了下时辰,起身道:“更衣吧。”
婚礼这日,要穿吉服。皇子吉服乃是金黄色蟒袍,胤禛平日里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一时间感觉整个人都年轻精神了不少,也不知是衣服衬的,还是因为心情好所以气色佳?
乌喇那拉氏看着这样的胤禛,心里非常的难受。
阿哥们成亲,一般都是先迎娶侧福晋,再迎娶嫡福晋。李氏进门的时候乌喇那拉氏没有看见,所谓眼不见心不烦。那之后,乌喇那拉氏和德妃都很有默契的没有给胤禛娶侧福晋,而格格进门只一顶小轿就抬了进来,连婚礼都没有的。然而如今,乌喇那拉氏却要亲自为自己的男人筹备迎娶侧福晋的婚礼,这让她心里如何不痛?
只是她现在已经没有了任性的权力了。
倒不是说谁能威胁到她嫡福晋的地位,皇家是不存在休妻的,哪怕是一生无所出,也不可能休妻。只是弘晖的身体无法继承爵位,府里的一切将来必定要落入别人之手,她只能更加战战兢兢的经营,才能为母子两个谋取最好的结果。
乌喇那拉氏忍着心中的疼痛,柔声道:“爷放心吧,府里的事妾身会安排好的。”
胤禛淡淡的点头,“辛苦福晋了。”
乌喇那拉氏看着胤禛转身走远,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眼角细细的皱纹,苦涩的笑了。
舒嬷嬷上前扶着她,低声道:“福晋放心吧,林侧福晋虽然抬旗了,到底是汉人出身,只要府里有一个纯正满族血统的阿哥,林侧福晋就不足为惧。再者,皇上把林侧福晋指给爷,德妃娘娘那里,还有十四阿哥那里,能够甘心?这里面能够做的文章多了去了。”
乌喇那拉氏深吸一口气,“嬷嬷说的没错,日子还长着呢。耿氏那里还没有动静吗?”
“耿格格模样一般,性子也不讨喜,爷只按着规矩去,一个月就两天,有时候还没让她伺候,所以一直都还没有受孕。”
乌喇那拉氏皱眉:“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耿格格身体健康,只是子息之事还是要看缘分。”舒嬷嬷顿了一下,小声的劝道:“福晋也不要太过着急,您当年也是大婚五年才有了信儿,耿格格进府才两年,身子还没长成,过个一两年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乌喇那拉氏点点头,“耿氏慢点也没关系,不过钮钴禄氏那里要看好了,不要让她先有了。”
虽然钮钴禄氏进府之后,就一直表现得非常的安静温顺,也时常在她身边表忠心,不过乌喇那拉氏却一直对她不放心。不说她所查到的钮钴禄氏的心机,就说她姓钮钴禄,往后若是她的儿子承爵,又哪里还有她乌喇那拉家的好处?
舒嬷嬷冷笑道:“福晋放心,钮钴禄格格还没那么大本事。”
乌喇那拉氏眼神闪了闪,低声道:“林佳氏那里准备得怎么样?”
舒嬷嬷也小声的道:“都已经安排好了,李侧福晋和钮钴禄格格都动了手。”
乌喇那拉氏稍稍松了口气。说实话,虽然理智告诉她,林黛玉并不是她最大的威胁,就像李氏那样,只要她手上能掌握一个纯正满族血统的阿哥,李氏生再多的儿子也没用。可是心理上,乌喇那拉氏却对黛玉非常的忌惮,甚至比李氏还要忌惮!
在后院这么多女人中,虽然胤禛去李氏屋里的次数仅次于她,而且李氏承宠的次数也明显高于她,不过乌喇那拉氏却并不担心。不只是李氏出身的问题,更因为她知道,胤禛对李氏只有宠没有爱。
然而黛玉就不同,乌喇那拉氏深知,因为温恪和敦恪的关系,胤禛对黛玉是不同的。在黛玉还没抬旗的时候,乌喇那拉氏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只不过想着黛玉没有威胁,这才放下心。
就是林家抬了旗,以黛玉的身份,也是不可能给人做妾的,乌喇那拉氏也不怎么担心。可是谁会料到,最后黛玉竟然会被指给胤禛做侧室呢?
乌喇那拉氏这才慌了。
胤禛有再多的女人乌喇那拉氏都不担心,乌喇那拉氏非常了解他,知道他是一个寡情之人,同时也是个重情之人。
胤禛寡情,所以很少有人能走进他心里。胤禛重情,所以一旦他认可了谁,那人在他心里就绝对的与别人不同。而在乌喇那拉氏看来,黛玉就是那个与别人不同的人。
婚前就有了好感,婚后再肌肤相亲,哪个男人能拒绝黛玉那样的绝色呢?乌喇那拉氏不怕胤禛宠谁,怕只怕他将别人放在心上。
乌喇那拉氏冷冷一笑,怪只怪你出身高,娘家有钱又有权,自己还生得花容月貌,刺痛了别人的神经。她可没动手,只不过给予了动手之人一些方便罢了,要恨就恨李氏和钮钴禄氏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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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着下面跪着的四儿子,恍惚想起他小的时候,和现在的性格截然不同。【】想到这一切都是从佟佳氏死后他重回德妃膝下开始改变的,对德妃也就越发的不满,对胤禛也多少有些怜惜。
他就像一个普通父亲一般,温和的说:“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快起来吧。林佳氏蕙质兰心,原本朕是准备将她指给宗室子弟做嫡福晋的,如今指给你做侧福晋,到底是委屈了些。林如海来找朕求情,说当初就是按照一百五十八抬来准备的嫁妆,如今不得已缩减到一百二十八抬,希望说在回门的时候把另外三十抬送过去,朕已经准了。”
康熙心里有些好笑,林如海还真是个死心眼儿的,哪有一个劲把家产往外掏的?听梁九功说,前几日送去老四府上的那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可是装得满满的,恨不得把一点点的缝隙都塞满。
他娶了这么多的儿媳妇,她们当姑娘的时候也是备受宠爱,又因为嫁入皇家,各家也是可着劲儿的备妆,想要给自家以及自家女儿挣个体面,可也没有林家这么夸张的。康熙能够想象得到,林家剩下的三十抬肯定也是塞得满满的。
林如海此举虽说有些逾矩,不过在康熙看来,臣子们要是一丝弱点也没有,那他才是不放心用呢。有人求财、有人求名,林如海家中富裕,并不需要贪赃枉法,且他又不是迂腐之人,并不像于成龙之类的人那样看重个人声名。
也幸好林如海有个爱女成痴的毛病,如此他才能真正放心的重用他。
“儿臣知道了。”胤禛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天嫁妆进门之时,看着那厚厚的单子,他就被吓到了。一百二十八抬,怎么就装下了这么多的东西?等开箱耀妆之时他才明白了,也亏得是林家,要是一般点的人家,这一把二十八抬嫁妆就要倾家荡产了。
那天,兄弟们艳羡的眼神差点没在他身上戳出十个八个洞来。
后来林如海又找到他,说是家里还有三十抬嫁妆没好一起抬过去,想要在回门那天送来。
胤禛和林如海相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对于他爱女如痴这一点是知之甚深的。他也知道,林如海之前准备嫁妆的时候,一直是按照宗室嫡福晋的标准来筹备的。胤禛明白,让黛玉嫁给他做侧福晋是委屈了,当下也不好拒绝,但又怕坏了规矩,才推说只要汗阿玛同意,他就没意见。
没想到林如海还真的求到了汗阿玛这里来,胤禛对于林如海爱女成痴的程度又有了新的体会。
康熙嘱咐完,便说:“时辰不早了,你去永和宫给你额娘行礼吧。”他顿了一下,又说:“梁九功,你陪四阿哥走一趟。”老四大喜的日子,不能让德妃给破坏了。
胤禛心里微微一热,看向康熙的目光中就不由得带上了淡淡的孺慕,康熙见了自然是老怀大慰,脸上也难得的带上些慈霭,挥挥手:“去吧,莫要做小女儿之态了。”
胤禛喉结滑动了几下,才低低的嗯了一声,退了出去。
去到永和宫,胤禛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进去,梁九功落后一步跟着。
锦然见到梁九功,吃了一惊,心念一转又倒吸一口冷气,看来皇上对娘娘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阿。她快走两步迎上去,笑着行礼道:“奴婢给四爷请安,给四爷道喜了。娘娘早就等着四爷了,快请进吧。”
胤禛点点头,锦然便在前头带路,到了德妃屋外,锦然躬身道:“娘娘,梁谙达陪四爷过来给娘娘行礼来了。”
不一会儿,就听里面传来德妃喜庆的声音,“快让老四进来吧。”
胤禛的闪过一丝讥讽,收敛神色,走进去行礼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德妃看着胤禛一身金黄色的皇子吉服,看起来俊朗精神,心里就非常的膈应,原本今天迎亲的应该是她的老十四啊!
瞥到一旁的梁九功,德妃知道皇上对她的不满还没有消除,让梁九功跟着是在警告她呢。这样一想,心里对胤禛就越发不喜欢了。
按捺住心里的情绪,德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老四快起来吧,林佳氏是个好的,额娘也喜欢得紧。你媳妇要管理府务,又要操心弘晖,额娘也舍不得她天天进宫请安。等林佳氏进了门,老四你可要让她多进宫来和额娘说说话儿。”
胤禛眼神微暗,“儿子会嘱咐她们多进宫给额娘请安的。”
德妃看了梁九功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只淡淡的道:“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额娘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误了迎亲的吉时。”
胤禛果断的跪安,然后出宫去了,留下德妃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黛玉一大早就起来了,由闻嬷嬷带着一群人服侍她净身。黛玉从来不知道,洗澡也要洗这么多遍,还每次都是不同的洗法,这回算是涨了见识了。
农历九月的京城天气已经比较冷,空气也非常的干燥,黛玉在身上拍了自制的玫瑰凝露,整个人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安嬷嬷赞道:“姑娘今天用的这玫瑰凝露,香味诱人心扉,在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用,是极好的。”她似乎已经看到四爷忍不住在姑娘身上一个劲轻嗅的场景了。
“嬷嬷!”黛玉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羞红。
她平常比较喜欢兰花、腊梅这一类清洌一点的幽香,只是考虑到今天大婚,还是玫瑰这一类的暖香比较合适。况且,玫瑰的花语本来就代表着美好的爱情,虽然黛玉不认为她和雍正爷之间会产生爱情,不过到底是自己婚姻生活的开始,还是要有个好兆头的。
穿上繁复的侧福晋吉服,便开始梳妆打扮。
“今天我自己上妆吧,雪鹊给我梳头就好。”对于清朝的审美观黛玉不敢苟同。
眉毛剃掉,然后画得高高的细细的;为了显出妩媚来,眼角的线条往上挑,画成凤眼的形状;嘴唇的中间画出明显的弧度,然后嘴角的地方就完全是一条线了。而且脸上的粉擦得很厚很白,而嘴唇的颜色又是很艳丽的红色,难道他们不觉得这样子很像鬼吗?
黛玉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被变成那个鬼模样的!
于是化妆是由黛玉自己来的,在裸妆的基础上稍稍添了些颜色,便让整个人更加的娇美。
等梳好头,化好妆,闻嬷嬷和安嬷嬷眼中都迸发出惊叹的神色来。姑娘平日里不加修饰就已经是绝色了,如今稍加打扮,更是将所有人都比了下去,便是宫里良妃年轻的时候也要稍逊一筹,更别说四爷府上那些庸脂俗粉了。
雪鹊拍手叫道:“原来姑娘化起妆来这么美,姑娘真应该天天都化妆的。”
黛玉笑道:“难道我平日不化妆就不美了么?”
雪鹊道:“平常也美,化了妆更美。”
黛玉莞尔,她还是喜欢天然的模样。
安嬷嬷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姑娘有这般美貌,进府之后不愁四爷不宠爱。忧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姑娘如此颜色,怕是要让四爷府所有的女人都忌惮不已,从而被孤立、针对了。
闻嬷嬷却是一点也不担心这点,自家姑娘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够伤害得了的?她唯一觉得不满的就是,自家姑娘神仙一般的人物,在这凡尘中,也唯有皇后的身份能配得上她,如今却是给四爷做了侧福晋,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只是闻嬷嬷有些奇怪,以姑娘的手段,为什么不想法子让皇上另外指个好的呢?
闻嬷嬷又哪里知道,这人间的帝王虽然不能修真,却有着天道的庇护,有真龙紫气护体,一般的修道之人是无法对他们使手段的。更何况,修真者如果对人间帝王出手,就要结下天大的因果,说不定就不容于天道,被天道所弃了。
黛玉还想努力修炼,以期结成金丹和元婴,逍遥几百年呢,可不想在结丹和结婴时被劫雷给劈成灰灰。所以在阅选那天,黛玉也没敢用迷神符迷惑康熙,只能是给自己用上好运符。
只可惜,她这个好运符用错了地方……
梳妆完毕,就听有人进来禀报说四爷已经出宫过来迎亲了。
黛玉闻言,心里一紧,马上就要离开父亲嫁做他人妇了,以后再想见父亲一面都难了。这个时代可不比她前世的时候,很多嫁得远的,怕是嫁人那天就是和家人的诀别之日。
她回门之后,父亲就要回到江浦去了,哪怕她能够御剑飞行,也不能一晚上就跑个来回,只能看康熙什么时候能把父亲调回京里任职,那时候倒是可以悄悄的见见面。
黛玉跪在父亲跟前,哽咽道:“阿玛,往后女儿不能常在身边孝顺,您要多保重身体。”
林如海两辈子第一次嫁女儿,心里的感觉非常复杂,既有终于看到女儿成家的欣慰,也有深深的不舍。努力压下眼中汹涌的泪意,“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你自己好好过日子,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也不用忍着,阿玛给你撑腰。”
黛玉重重的点头,她一定不会让父亲担心的。又对元容说:“额娘,阿玛就拜托给您了。”
元容抹着泪,“玉儿放心,家里不用你操心,就像老爷说的,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元容是真的不舍,她总觉得她能有今天这样幸福的日子,一切都是黛玉带给她的。她听说了也见多了那些继室所过的日子,特别是像她这样不能生育的,更是过的凄凉。所以,她真的很感激黛玉能和她这么好的相处。
黛玉给两人磕了头,又将弟弟拉过来,抚摸着他的头,郑重的说:“墨儿你是咱们家的男子汉,要好好孝顺阿玛和额娘知不知道?”
林墨白呜呜的哭着,他真的不想让姐姐离开他呀!
这时,门外有人说:“四爷来迎亲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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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黛玉上了花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静坐在花轿中,黛玉的心跳慢慢加快,到底是两辈子第一次的婚姻,黛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索性将神识放开,她还没有见识过清朝皇子的婚礼呢,恐怕她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够“旁观”自己婚礼的人。
将整个迎亲队伍扫了一圈,黛玉的神识忍不住往胤禛身上溜去。
黛玉从未见过胤禛穿色彩鲜亮的衣裳,以往见他多是穿着青蓝二色,此时见他一身金黄色的皇子吉服,忽然有一种变了个人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黛玉心想:算你知趣,要是你敢在婚礼上还冷着个脸,本姑娘一定跟你没完!
忽然,黛玉的神识看到胤禛回头朝她的花轿看了一眼,花轿中,黛玉的脸忽然就红了,慌忙的把神识收回来。黛玉咬着唇,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胤禛的眼中怎么会有淡淡的喜意和满足呢?
心砰砰的跳个不停,黛玉用手按着心脏的位置,轻声的自言自语:“喂,别跳了,你疯了才会喜欢上雍正爷,咱别来这么刺激的行不?”
一直到花轿落地,黛玉还有些魂不守舍,直到随行的女官打起轿帘,黛玉才神情恍惚的捧着玉如意和八宝瓶下了轿。整个行礼的过程,黛玉都懵里懵懂的,身边的女官怎么说她就怎么做,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进入婚房了。
只听得一个爽朗的男声笑着催促道:“四哥还等什么,赶紧挑了喜帕也好让咱们看看新娘子。”
是十三阿哥的声音。
随即,黛玉就看到一杆喜秤伸到了喜帕下面,黛玉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喜帕就被挑落。明亮的烛火让黛玉的眼睛忍不住眯了一下,抬眼看去,就见面前一堆的人。黛玉看到了八阿哥、九阿哥等人,想来这一群都是皇子了。
微微侧头,对上胤禛深邃的眼,黛玉心里猛地一跳,慌忙垂下头,耳根已经泛红。
胤禛的身体微微泛起热来,眼神越发的幽暗。原就知道黛玉生得美,却没想到盛装打扮的她更是美得仿佛不是凡尘中人。余光看到诸位兄弟眼中的惊叹,胤禛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快,特别是太子和老十四眼中的灼热,更是让他不爽。
温恪一直留意着胤祯,见他神色不对,怕他不顾场合惹出什么事来,急忙笑着赶人:“好了,哥哥们出去吃酒吧。”
胤祥自然是心领神会,率先嚷嚷起来:“走走走,喝酒去,今天一定要把四哥灌醉啰!”当即就哥俩好的搂着胤祯的肩将他推了出去。
温恪和胤祥都已经说话了,乌喇那拉氏也不好再沉默,便也笑着说:“太子妃、大嫂、三嫂、弟妹们,咱们也出去吃吃酒听听戏。”
太子妃自然也是看见了太子眼中的神色,从善如流的道:“好了,新娘子已经看过了,都出去吧。”
女眷这边先走了,男人那边自然也不好留下来,不一会儿也都走干净了。
胤禛落后一步,见黛玉还羞怯的低垂着头,心里又软了起来,轻声说:“爷先出去了,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点,别饿着。”
黛玉闻言仰起头,眼睛里扑闪着感动,飞快的点了两下头。她今天滴米未沾,连水都只是喝了两小口,可把她给饿惨了。虽说她已经筑基,按理说已经是辟谷了,不过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她觉得没吃东西少了点什么。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虚握着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黛玉才发现自己做了蠢事,脸上的羞红都要把胭脂色压下去了。
等胤禛出去后,黛玉抓狂的捶了两下床板,完了,以后肯定要被胤禛当做吃货了,她的形象啊,这回算是全毁了……
雪鸽捂着嘴,眼睛都笑弯了,含混的说:“姑娘,奴婢去给您做碗小馄饨吧。”
闻嬷嬷忙道:“要改口叫侧福晋了,别被人抓到了把柄。”
雪鸽连忙认错:“奴婢记住了。”
雪鸽刚要下去做吃的,安嬷嬷就叫住了它:“不要做馄饨,掐一碗甜酒汤圆好了,馄饨味儿重不合适。”
黛玉很想说,只要她想,哪怕吃了大蒜大葱,她也能让自己的口气在下一秒就变得清新无比。不过看在安嬷嬷为她着想的份儿上,她还是忍了,汤圆就汤圆吧,总比没得吃强。
作为侧福晋,黛玉可以陪嫁两位嬷嬷和两个丫头,黛玉就带了安嬷嬷、闻嬷嬷、雪蝶、雪鸽。闻嬷嬷和雪蝶是知道黛玉秘密的,她们两个是必定要带的。至于安嬷嬷,黛玉总觉得她有什么秘密,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较好。而雪鸽是黛玉奶娘的女儿,也是心腹之人,完全不用担心她会有二心。
至于黛玉的奶娘王嬷嬷,黛玉将自己陪嫁的几个庄子都交给她和她的男人打理了,而雪鹭和雪鹊,黛玉在婚前已经做主将她们配了人,如今帮她管着几个陪嫁的铺子。
在等候汤圆的时间里,黛玉让雪蝶将她头上的钗环取掉,松松的挽了个髻,又脱下繁复的皇子侧福晋正装,换上舒适的常服,花盆底儿也换成绣花鞋,整个人这才轻松了下来。
这时,汤圆也送了过来,吃了一碗下肚,黛玉舔舔唇,满足的道:“总算是活过来了。”看来哪怕是她修仙有成,也是戒不了这口腹之欲了。
安嬷嬷赶紧道:“雪鸽再去打点热水过来,让侧福晋洗漱一下。”
黛玉洗漱之后,只在脸上、手上拍了些玫瑰凝露,没有再上妆。她还是觉得这样清清爽爽的最舒服。
胤禛这时候却并不轻松,由太子领头、胤祯作为主力干将、其他阿哥一旁起哄,一杯接一杯的灌他。
胤礽觉得自己这些年都白过了,自己那么多的女人,还有那么些清秀的内侍,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老四侧福晋的一根手指头。要是自己早知道林佳氏如此美貌……
胤礽捏紧了酒杯灌了一口酒,掩住嘴角的讥讽,便是知道又如何?他还能像老十四那样,明知汗阿玛会忌讳也去求娶么?他可没有一个好额娘给他在其中转圜。可惜老十四自己不争气,偏偏闹出那样的病,白白便宜了老四。
被胤礽腹诽着的胤祯心里却是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和德妃的想法是一样的,黛玉不管嫁给谁,都没有嫁给胤禛来得让他愤怒。
“四哥,弟弟我敬你一杯,弟弟我这回是真的佩服了,甘拜下风……”
胤祯还在絮叨着,胤祥已经见机不妙,一杯酒灌在他口中,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十四弟不是要和为兄拼酒嘛,怎么能临阵脱逃?走走走,咱哥俩继续喝去。”
“老十三你给我撒手!”胤祯现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一个无法人道的阿哥,除了被人当做笑谈之外,还能做什么?他的抱负、他的野心,全部都付诸流水了。如今他不好过,自然也见不得他人好过,尤其是他的好、四、哥!
胤礽虽然羡慕胤禛得了这么个绝色美女,倒也没有失去理智。赫舍里一族被康熙所忌讳,胤禛和胤祥表面上也是******,胤礽自然不会给自己人拆台。经过索额图被诛一事,他更加深刻的领悟了,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什么都是虚的。
胤礽不拆台,不代表别人也不。胤褆倒是不羡慕胤禛抱得美人归,他对女色并不是那么看重。不过他很乐意给胤禛找点麻烦,于是他冲胤祥喊道:“十四弟有话要说就让他说嘛,老十三你拦着他做什么?”
胤祥果断的一记手刀将胤祯劈晕了,接住他下滑的身体,呵呵笑道:“哎呀,十四弟醉了,四哥,先送十四弟回府去吧。”
胤禛淡淡道:“嗯,让人通知十四弟妹。”
胤褆撇撇嘴,眼看没戏了,倒也没有再纠缠。
等里头完颜氏听人来说胤祯喝醉了之后,整个脸色都变得精彩起来,一阵红一阵白的。
整个京城有谁不知道胤祯看上了林佳氏?他一向酒量好,如今却在林佳氏婚宴尚未过半之时就喝醉了,被人听去,怕是又得说他失意人借酒消愁了。
一想到自己又要成为京城里的笑话,完颜氏整个人都不好了。起身尴尬的道:“四嫂,不好意思了,我先送我家爷回去。”
乌喇那拉氏脸色也不好,小叔子和自家爷争风吃醋,她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笑话呢?忍着心里的别扭,关切的嘱咐:“那十四弟妹就早些送十四弟回府吧,路上当心着些。”
等完颜氏走了,三福晋董鄂氏笑道:“四嫂,你们府上这位新娶的侧福晋可是了不得啊!这要是个格格侍妾什么的,还可以关在府里不让她出去走动,这侧福晋可是要参加诸多年节的,到时候要是碰上了,闹出点什么,恐怕就不好了。”
董鄂氏自以为是皇子福晋中颜色最好的,便是各府里的侧福晋格格侍妾也没一个比她好看的,如今见了黛玉的模样,自然是忍不住想要刺上几句。
太子妃含笑看着,并不言语,有人出头给黛玉泼污水,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乌喇那拉氏虽然不喜欢黛玉,却也不能任由董鄂氏往四贝勒府脸上抹黑,当下含笑道:“三嫂说的什么我竟然没听懂,林侧福晋自然是好的,不然汗阿玛也不会将她指给咱们爷了,三嫂你说是吗?”
董鄂氏眼神一闪,讥讽的笑了声,没再说话。
婚房中的黛玉冷哼一声:董鄂氏,既然你先来招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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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场合,身边跟着的要么是心腹要么是敲打的对象,三福晋身边跟着的丫头无疑是她的心腹之人。【】被自己的心腹背叛很有趣不是吗?
黛玉心思一动,就在那丫头身上动了些手脚。
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只不过能够将人心底的野望放大罢了。如果那个丫头无心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妨碍,如果那个丫头有野心,说不定三阿哥就能再多一个小妾了。
这真是皆大欢喜不是吗?
最有可能捣乱的胤祯被送走了,皇子、福晋们大多习惯了面上笑着背后下手,不是真的失去理智谁也不会当面冲突。接下来就真的是吃吃喝喝了,黛玉也没有了继续观察的心思,转而关注起自己这个小院儿。
后院最大的院子自然是四福晋乌喇那拉氏的,其次就是黛玉这个院子了,再然后才是李氏的院子。
当初乌喇那拉氏是准备将李氏安排在黛玉这个院子的,不过这个院子大是大,却是在西院儿,离胤禛的前院儿比较远,李氏自然不乐意,就选了东院那个稍小一些的院子。
不过黛玉对这一点倒是不怎么在乎,胤禛要是有心,哪怕她住在最偏僻的角落呢,他依然会过来,他要是无心,哪怕是就住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也是看不见的。
黛玉将属于自己的院子扫描了一遍,所有的布局都呈现在她心底,对于往后怎么布置,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约的雏形,只等着回门之后就开始实施。当然,在这个过程中,黛玉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安嬷嬷,我不喜欢那些花儿朵儿的,你让人将窗台上的花都搬走吧。”
安嬷嬷心下一凛,姑娘往日最是喜欢侍弄花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是?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窗台上的花,原来如此。安嬷嬷尴尬的道:“老奴竟然没有发现这些花有问题,请侧福晋责罚。”
黛玉淡淡道:“那两种花一般人都分辨不出,嬷嬷一时没发现也是正常的。这样吧,明儿嬷嬷就把咱们院子的花草还有其他的一些物件都好好的检查梳理一遍,有问题的花草搬走,有问题的物件专门找个库房统一收起来。”
黛玉也是想趁机看看,这安嬷嬷到底是谁的人,会不会尽心为她办事。
雪鸽着急的道:“侧福晋,还是先让两位嬷嬷把婚房好好检查一遍吧。”
黛玉倒是知道这婚房内只有那几盆花草有问题,其他的摆设都是干净的。不过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所以她道:“那就麻烦两位嬷嬷仔细检查一下。”
安嬷嬷和闻嬷嬷都是见多识广之人,之前因为大婚的各项繁复的礼仪,心里一直紧绷着,这才没有注意,如今特意检查起来,很快的就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翻查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闻嬷嬷说:“老奴和安姐姐检查过了,侧福晋放心,其他东西都没有问题。”
黛玉含笑点头,看来胤禛对她的这个院子还是比较上心的,整个院子除了一些花草被动了手脚之外,林家早先送过来的家具还有其他的嫁妆都被看顾得很好,没让人找到下手的机会。
不过要是碰到不懂的人,就那些花草,就够喝一壶的了,至少三五年别想有孕。
黛玉心里冷笑,她原本还没准备这么早生育,虽然她心理年纪已经二十好几了,可生理年纪才十四。原本是想着避孕的,不过如今她不那么想了。既然有人不想她这么快受孕,她还偏就要怀上给她们看看!左右她已经筑基,身体的各项指标都已经是最佳状态,便是受孕也是无妨的。
于是,黛玉现在准备顺其自然,不特意避孕了。
既然随时都有可能怀孕,黛玉就不能容忍自己身边有着不怀好意的人存在了,想了想,她对闻嬷嬷说:“福晋分配过来的奴才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有主子的,还请嬷嬷将他们的底子都查一遍。那些有问题的或者是不清楚的,安排他们在一些不要紧的位子,关键的几个位子一定要身家清白的。”
闻嬷嬷冷冷的道:“侧福晋放心吧,老奴一定睁大了眼睛,决不让一个人蒙混过去。”
黛玉满意的点头,闻嬷嬷的本事她是放心的,就是偶有疏漏,自己也能帮她把把关。不过最好还是全部都换上自己人,看来她要尽快的站稳脚跟,然后将自己人弄进来。
这时候,胤禛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已经被灌醉了,哪怕是有胤祥帮他挡了不少酒,他还是被放倒了。
耀妆那日,众人见了黛玉的嫁妆就有些吃味了,虽然是一百二十八抬,里面的分量却是比嫡福晋的一百六十抬也少不了哪里去,他们哪个娶侧福晋有这么多嫁妆的?胤禛娶了黛玉,可谓是人、财、势兼得,兄弟们哪有不嫉妒的?
因此,除了五阿哥、七阿哥几个没什么存在感的阿哥,以及那些还未成年的小阿哥外,其余人都可着劲的朝胤禛敬酒。还有一些来观礼的大臣们,也闷不吭声的加入其中。于是,在胤祯被送走没多久,胤禛也倒下了。
太子见胤禛醉死了过去,这才满意了,“好了,**一刻值千金,诸位就放过四弟吧。苏培盛,还不把你家爷扶进去?”
众人心里暗乐,都醉成了这个样子,还能洞房才有鬼了!太子爷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主角都走了,其他人闹腾了一会儿也就慢慢散了。
黛玉见胤禛被人架了回来,一身的酒气,脸色就有些不好。修真之人就是这点不好,五感比常人灵敏得多,黛玉被胤禛身上的酒气一薰,头就有些发晕了,急忙道:“雪蝶,快去让人打热水来给四……给爷沐浴。”
幸好院子里的小厨房一直备着热水,很快就有两个粗使婆子抬了两桶热水过来。黛玉和苏培盛将胤禛扶到旁边的沐浴间,然后黛玉就撒手了,“苏总管,爷就交给你了。”
苏培盛一下子瞪大了眼,“侧福晋不给爷净身吗?”
这回轮到黛玉瞪眼了,难不成要让她给胤禛洗澡吗?她腾的一下红了脸,慌张的摆手:“不不不,我不行的,我不会呀……”
黛玉真想给自己一嘴巴,叫你嘴贱,说什么沐浴啊,早知道要她伺候,她就直接把胤禛扔床上了,顶多她在椅子上打坐一晚。现在可好,她两辈子加起来,顶多和男人握过手,如今要她给一个大男人洗澡……
黛玉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熟了!
苏培盛忍着笑说:“侧福晋不会也没关系,这种事情做个一两次就会了的。爷就交给您了。”苏培盛将胤禛往黛玉身上一塞,就脚底抹油,溜了。出去的时候还顺便把屋子里伺候的奴才都打发了出去,默默的擦了把汗,林侧福晋可不要怪奴才啊,奴才也是被逼的……
被赶出去的安嬷嬷、闻嬷嬷、雪蝶、雪鸽四人面面相觑,雪鸽忍不住小声的问了句:“雪蝶姐姐,侧福晋一个人留在屋里没问题吗?侧福晋一个人怕是扶不动四爷吧?”
雪蝶红着脸瞪了她一眼,苏总管敢把她们赶出来,肯定是受了四爷之命嘛,这个小笨蛋,连这都看不出来。看来以后还得多****她一下,万一不懂看脸色打搅了侧福晋的好事就糟糕了。
闻嬷嬷忍笑清咳一声:“雪鸽丫头不用担心,有四爷在,侧福晋没问题的。”
雪鸽还是懵懂着,她眨巴眨巴眼,疑惑的问:“可是四爷不是喝醉了吗?”
雪蝶见苏培盛似笑非笑的瞄了这边一眼,急忙踩了雪鸽一脚,低声道:“别问了!肯定是四爷酒醒了。”
雪鸽这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屋里,黛玉扶着胤禛,直接就傻眼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想了想,还是打坐吧。“四爷,委屈你了,其实一晚上不洗澡也没关系的……”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就准备把胤禛往外面拖。
猛然间,耳边一个低哑的声音响起:“爷一身的酒气不舒服。”
黛玉被吓得猛的丢下胤禛跳到了旁边去,看着胤禛深邃的眼神,不由得就结巴起来:“四……呃,爷,你、你没醉?”
胤禛眉眼间染上点点笑意,淡淡道:“爷醉了,刚清醒了点。”
你撒谎!黛玉眼睛里就差写上这三个字了。
胤禛看着这般鲜活的黛玉,心里早就埋下的火种更是熊熊的燃烧起来,只觉得裤子都有些紧绷了。声音越发的黯哑,他说:“过来,给爷沐浴更衣。”
黛玉眼珠子一转,“啊,我去给爷拿换洗的衣裳。”说着就想从胤禛旁边溜过去。
胤禛伸手一揽,就将粉嫩的小兔子捞到了怀里,声音里含着笑说:“外面没人,不用拿换洗的衣裳也没关系。”
四爷难道要裸奔?
被这个认知震到的黛玉,一晃神的功夫就被胤禛脱下了外衣,她急忙抓住他的手,惊慌的问:“你干什么?我不洗澡!”看见胤禛挑眉,黛玉急切的道:“我刚才已经洗过了,真的不用再洗了……”
听着黛玉惊慌的“你”啊“我”的,胤禛也不生气,只坚定的给她脱着衣服,淡淡的道:“真洗过了?那爷要好好检查检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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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公,已经这个时辰了,是不是该叫四爷和侧福晋起床了?今儿还要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晚了怕是不好。【】”闻嬷嬷看了眼天色,有些发愁,德妃娘娘对姑娘本来就不待见了,今儿请安要是迟了,还不知德妃娘娘会如何编排姑娘呢。
苏培盛也纠结啊,他要是吵醒了爷,爷肯定对他没好脸色。可要是他没叫爷,误了时辰,一向重规矩的主子肯定是要恼羞成怒,更没他的好日子过了。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却听得屋子里面有动静了。
“进来伺候吧。”
胤禛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了,只是他许多年没有睡过这般香甜,一时竟有些不想起身,而怀里的温润更是让他眷恋不已。
想起昨晚的疯狂,胤禛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深邃。从第一次接触女色,哪怕是年少最冲动的时候,他也没有像昨晚那样的疯狂。怀里的女子就像是迷人的妖精一般,让他想要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便是在往日最受宠的李氏身上,他也没有感受过连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满足。
手无意识的在怀中女子****的肩背上轻抚,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并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便是后院那些女人,敦伦之后也是一人盖一床被子各睡各的。然而昨晚玉儿是什么时候钻进他怀里来的,而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反而拥着她睡了一晚!
要知道,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他也是很警觉的,枕边人稍有动静他就会惊醒。
再有,他从来不曾唤过后院女人们的名字,从来都是以她们的位份或者是她们的姓氏来称呼。然而昨晚,他的嘴里却喊出了怀中女子的名字……玉儿!而且还破例为她清洁身体,要知道以往欢好过后都是妻妾们为他净身的。
这所有的不同让胤禛心里有些慌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的失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外面闻嬷嬷的话,所以就暂时先抛开心中的疑问,先唤了人进来伺候。今天去永和宫的请安确实是迟不得,要不然额娘该说玉儿不知礼数了,福晋她们怕也是会说玉儿恃宠而骄吧。
胤禛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会不由自主的就为她着想?
手上的力度稍稍重了些,就听得黛玉嘤咛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喃喃着:“不要了,放过我吧……”
苏培盛刚推门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脚步为之一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在心里哀号:爷,昨晚上折腾了一个时辰还没够吗?一会儿还要去宫里请安,现在再来一次真的可以么?
苏培盛昨天听墙角的时候,原本是让人两刻钟之后就抬水过来给主子们净身,结果水冷了里面还没消停,来回换了四五趟才派上了用场。
苏培盛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怎么爷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以往不都是两刻钟就完事的么?难道是十四爷失去了的能力都跑到爷身上去了?
苏培盛如何会知道,以黛玉筑基期修为,又元阴未失,胤禛与之结合,虽然不像小说中采阴补阳那般夸张,却也是获得了不少的好处。并且这种好处还不是只有这一次的,因为黛玉是极难得的阴灵体,这要在上古时代,可是最佳的炉鼎资质。
当然,胤禛在获得好处的同时,也获得了巨大的快感,再去和其他普通的女人欢好就味同嚼蜡了。黛玉此时还不知道这一功能,等她未来知道后,才悔不当初,不过那时候已经晚了。
虽然关于胤禛的能力问题苏培盛没有想通,不过有一件事他却是肯定了,那就是府里的风向要变了,以后林侧福晋这边得伺候好了。
不提苏培盛在心里腹诽,胤禛原本还没那个心思,被黛玉蹭了一下竟然又蠢动起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拧了拧黛玉的脸。黛玉的手挥了两下,将胤禛的手拨开,整个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
胤禛低低的笑了起来,胸腔震动,黛玉嘟囔了一声“好吵”,仍然没醒。胤禛所幸像掐小猫脖子一般掐着黛玉的颈脖子,将她的脸从自己的胸膛处拔出来,然后伸出拇指食指捏住了她的鼻子……
黛玉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在温泉里游啊游,游啊游,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人不是一条鱼,然后她就……溺水了!
从梦中惊醒,黛玉就看到一只手从她脸上移开,往上,对上胤禛一本正经的表情,“起床了,不要误了进宫请安的时辰。”
胤禛特淡定的下床,走到屏风外,在苏培盛的伺候下穿衣、梳头、洗漱。
黛玉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恍然清醒,愤愤的捶了两下枕头。四爷你竟然拧人的鼻子,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而且你居然还装淡定,你的节操呢?
早上的这个小插曲倒是让黛玉没有了意料之中初为人妇的羞涩,她整个心思都放在“报仇雪恨”之上了。
早餐的时候,黛玉笑眯眯的直往胤禛碗里夹荤菜。
苏培盛见了,在心底默默的为黛玉划了个“x”。林侧福晋啊林侧福晋,要奴才说你什么好呢?您以前也和爷一起用过几次餐,怎么就一点也没记住爷的习惯呢?咱们这位爷可不爱吃大油大腻之物!
看来在林侧福晋是否能够得宠这件事上他应该先考虑考虑。
黛玉真的不知道吗?当然不可能!不过黛玉依然坚定的将那些荤菜夹到胤禛碗里,一边眨巴着眼看着胤禛,一边故意娇声娇气的说:“爷,这些菜都是雪鸽拿手的,您尝尝。”
胤禛默默了看了她一眼,黛玉那仿佛小狐狸偷吃了鸡一般狡黠的模样让他的心变得柔软起来。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整”他,后院那些女人谁不是费尽心思的迎合他的口味?这样的经历对于胤禛来说非常的稀奇。
于是他淡定的将自己平常不爱吃的菜送进嘴里,味蕾反映出油腻的味道,胤禛眉头轻蹙,胡乱嚼了两下就吞了下去,他该庆幸早膳做得还算清淡么?
而此时,苏培盛已经看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他错了,他不该怀疑林侧福晋的受宠程度的。能让爷吃下以前碰都不碰的食物,林侧福晋,以后您就是奴才的女主子了!
在吃早餐时报了“一捏之仇”,黛玉的心情好的不得了,连马上要进宫去给德妃请安也没能破坏了她的好心情。胤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好,看来昨天没有伤到她,今天晚上也就不用忌口了。
黛玉如果知道她这时候的得意,换来的是晚上加倍的折腾,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快到永和宫的时候,胤禛忽然伸手握着黛玉的手捏了捏:“你早上吃得够多了,一会儿到了额娘宫里就不要再吃了。”
不是胤禛过度担心,昨天他进宫行礼的时候,德妃的表现让他无法不担心。
什么“林佳氏是个好的,额娘也喜欢得紧。”要是玉儿被指婚给老十四,这话还能听一听,指给了他,额娘恼恨都来不及,又怎会有半点喜欢?
又说什么“等林佳氏进了门,老四你可要让她多进宫来和额娘说说话儿。”说话是假,折腾才是真吧。
宫里的女人哪个没有些手段能够让人不知不觉中着了道?胤禛觉得黛玉聪慧是聪慧,只是她生长的环境太过单纯,怕是对这些阴私的事情知之甚少。只是他又不能一直在她身边,总有看顾不到的时候……
黛玉心里流过一股暖意,胤禛这是担心德妃在茶水点心里下药啊。她仰起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轻轻的勾了勾手指在胤禛手心里挠了挠,“爷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胤禛眼神变得晦暗起来,小妖精,她知不知道这样的动作对于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看来晚上真的要好好教训一下她!胤禛不动声色的瞪了她一眼,“一会儿到了额娘跟前儿可不能你啊我啊的了。”
黛玉吐吐舌:“妾身知道啦。”
接近永和宫,两人松开了手,胤禛在前,黛玉落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让胤禛惊讶的是,康熙居然也在。胤禛只的滑过一丝惊讶,然后就恢复了平静,上前行礼道:“儿臣恭请汗阿玛圣安,给额娘请安。”
黛玉紧跟着道:“奴婢恭请皇上圣安,给德妃娘娘请安。”
康熙呵呵笑道:“你就跟着老四叫汗阿玛和额娘吧。”
大清入主中原以前,福晋、侧福晋的身份其实是没差多少的,两者都是妻,地位同样高贵,所出之子也同样的有继承权。只是在大清入关以后,特别是顺治和康熙一直倡导汉文化,福晋和侧福晋之间便渐渐有了区别。
以康熙朝的皇子为例,除了少数的几位,大部分皇子的嫡福晋都是一品、二品大员之女,而侧福晋都是四品、五品官员之女,两者之间的出身差距非常的大。
黛玉的出身,如果不考虑其曾为汉人身份的话,做个不大受宠的皇子嫡福晋也是够格的。康熙也觉得让她做侧福晋是委屈了,再加上造成这一切的还是他的儿子,因此也就多给了黛玉一些脸面。
胤禛当年迎娶乌喇那拉氏的时候,在大婚翌日是去拜见了太后、康熙和德妃的,康熙既觉得委屈了黛玉,又不好打乌喇那拉氏的脸,便采取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式,没有让胤禛带着黛玉去乾清宫拜见,而是自己到了永和宫这里来。
这还没完,康熙又说了句:“林丫头和太后有些缘分,太后这几日念叨着你呢,出宫前先去宁寿宫陪太后说说话吧。”
在大婚第二天,能够拜见太后、康熙和德妃,虽然是非正式的,不过却是让黛玉这个侧福晋的身份和别的侧福晋有些不同,可以说是非常接近嫡福晋的地位了。
虽然对黛玉来说,妾就是妾,哪怕是地位再高的妾,始终不是正妻。不过康熙能够这样做,黛玉还是感激的,她真心诚意的给康熙行了个礼:“谢汗阿玛恩典……”</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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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和宫出来,胤禛和黛玉又去宁寿宫陪太后说了会儿话,这才出宫回府。【】而黛玉获得的这一与众不同的优待也很快的就传了开去,众人褒贬不一。
大臣、特别是汉臣普遍认同康熙的这一做法。
其实在康熙一开始将黛玉指给胤禛做侧福晋的时候,很多汉臣心里就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从二品的汉臣嫡女居然连正妻也当不上,和四五品满臣之女一个待遇,这让汉臣们难免有些心寒。
如今康熙尽可能的补偿,却是让他们稍感宽慰。
其他皇子侧福晋们心里就有些嫉妒了,大家都是侧福晋,林佳氏不过是有个好阿玛,凭什么就和她们不同?你要不同你直接做嫡福晋去啊!
当然,这样的话她们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否则就是对皇上的不满了。
皇子嫡福晋们又是另一番心思了,不管是谁府上有个身份地位与众不同的侧福晋都是件让人头疼的事,当然,事情没有落到她们头上,她们乐得看乌喇那拉氏的笑话。
作为当事人的乌喇那拉氏确实是非常的郁闷,“嬷嬷,你说我该怎么办呀?爷本来就对林佳氏有好感,如今她成了爷的人,又是那么个天仙似地模样,爷还不把她宠上了天?这也就罢了,汗阿玛怎么也为她张目?她的婚礼就比迎娶侧福晋的规格要高出一筹,嫁妆与我相比也少不了多少,如今进宫行礼也堪比嫡福晋,我都成全京城的笑话了!”
自从弘晖出事之后,乌喇那拉氏就诸事不顺,舒嬷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劝道:“福晋莫要自乱阵脚,皇上是最看重规矩的,怎么也不会让侧福晋爬到嫡福晋头山作威作福。皇上如今给林侧福晋脸面,不过是为十四爷收拾烂摊子罢了,等这事儿的影响过去了,皇上军务、政务繁忙,又哪里还会记得她一个小小的侧福晋?”
乌喇那拉氏咬咬牙,“说是如此说,到底让人心里不痛快。”
舒嬷嬷又道:“怕是李侧福晋心里更不痛快呢,都是侧福晋,林侧福晋后进门,反而事事都压了她一头,她心里能好过?福晋何不在三日后敬茶行礼的时候,多给林侧福晋一些体面?也算是顺应了皇上的意思。”
乌喇那拉氏闻言便即心领神会,相比于才进门的林佳氏,还是已经在府里经营下了自己的一份势力,并且膝下有着两子一女的李氏更加让她忌惮。若是能够让那二人自己斗去,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她们说到的李氏也确实感觉到了压力。
这么多年来,李氏能够在四爷府站稳脚跟,容貌、心机手段、能生养,这三者缺一不可。若论容貌,武氏和她各有千秋;若论心机手段,她和乌喇那拉氏互有输赢;若论生养,她可谓是遥遥领先众人。
正是因为她有这三者,所以才在胤禛的后院脱颖而出。特别是在弘晖出事之后,她的风头更是隐隐的有盖住乌喇那拉氏的倾向,不少原本处于观望状态的奴才也纷纷投靠她。因为她有两个亲生儿子,除了弘昀身体稍微有些弱之外,弘时可是身体健康得很。
她如今只要防备着,不要让府里唯二的两个还能生养的满族格格钮钴禄氏和耿氏诞下男丁,这四贝勒府所有的一切便都是属于她的儿子了。
只是她没想到,康熙会给胤禛再指一个侧福晋,并且这位侧福晋的身份还比她高贵了不止一筹,就连容貌也在她之上,若是再生下儿子,怕是这府里的风向就要变了。
相比于已经不可能再生育,而仅有的一个嫡子还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继承爵位的乌喇那拉氏来说,黛玉对于李氏的威胁更大。
所以,在乌喇那拉氏和她的心腹嬷嬷算计着怎么利用李氏对付黛玉的时候,李氏也在屋里和她的心腹丫头算计着如何利用乌喇那拉氏对付黛玉。
桃夭冷笑着说:“皇上给了林侧福晋这么多特例的恩典,岂不是在**裸的打福晋的脸?福晋肯定会怀恨在心,对林侧福晋出手的。主子,咱们就作壁上观好了。”
李氏原本也以为乌喇那拉氏容不下黛玉,肯定会在黛玉进府之前做些布置,就像她当年对付乌喇那拉氏一样。
李氏比乌喇那拉氏先进门,只是那时候胤禛还未出宫开府,所以是住在宫里的阿哥所的。乌喇那拉氏大婚前,李氏就在正院布置下了一些会致人不孕的东西,乌喇那拉氏果然中招,所以才会大婚多年才怀上弘晖。
不过在康熙三十八年胤禛开府时,乌喇那拉氏就报了这一箭之仇。当时四爷府的所有布置都是经由乌喇那拉氏之手办理的,李氏千防万防还是中了招,导致弘昀生来体弱。
李氏原本以为乌喇那拉氏也会在黛玉进府之前,在黛玉所住的院子做些布置,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出手的只有她自己和钮钴禄氏,乌喇那拉氏这回却是坐山观虎斗。最让她郁闷的是,她和钮钴禄氏所做的布置在林佳氏进府第二天就被全部撤下了,看来林佳氏身边也有高人。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李氏对乌喇那拉氏的心态就有些把握不住了,她眯了眯眼,“这回福晋怕是想要让我和林佳氏斗去,左右弘晖是没希望了,她又生不出来,只能抱养格格们生的儿子。所以,在目前来说,林佳氏对我的威胁反而比对福晋的威胁更大。她能等得起,我却等不起。”
桃夭皱眉想了一会儿,“之前主子在林侧福晋院子里布置的那些东西可都被发现了,林侧福晋身边的两个嬷嬷肯定是不好相与的,主子若是要出手,也要再三思量。”
李氏自然不会轻举妄动,不会忍的人早已在斗争中永远的失去了资格。只是想起黛玉身边的两个嬷嬷,李氏心里的嫉妒越发的深了。
黛玉身边两个嬷嬷的身份在所有人心中都不是秘密,一个太后宫中的二等嬷嬷,一个储秀宫教导秀女的嬷嬷,两人的能力都是非常出色的。李氏当初可没有黛玉那么好的福气,她陪嫁的两个嬷嬷,一个是打小伺候她的奶娘,一个是跟着师傅学过一段时间,然后就出来做教养嬷嬷的****。
这两个明显不是专业的,她们已经在李氏和别人的争斗中,一个丧了命,一个被逐出府。所以李氏如今身边也就只有心腹丫头可以用了。
忽然想起一事,李氏问:“之前让你去打听的事可有消息了?”
因为钮钴禄氏突兀的出手,李氏觉得很奇怪。要知道钮钴禄氏进府这几年,一直表现得老老实实的,便是算计别人也是借他人之手,她自己手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然而这回却是破例自己上了,所以李氏才会让桃夭去打听钮钴禄氏和林佳氏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桃夭听询,忙道:“主子不提奴婢差点忘了,奴婢打听到,钮钴禄格格选秀前曾参加八福晋组织的赏花宴,当时林侧福晋也参加了,两人之间还发生了些事情……”
李氏听完桃夭的话,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看来比起我,钮钴禄氏和林佳氏更加的不对付啊。”
桃夭转转眼珠,“主子的意思是……”
李氏轻轻笑道:“有人效劳咱们又何必急着动手?”
被李氏“寄予厚望”的钮钴禄氏此时正阴沉着脸:“你说什么?林侧福晋那边将咱们布置下去的东西都撤了?”
春燕肩膀缩了缩,小声的道:“听说林侧福晋不喜欢花儿朵儿的,所以就命人将院子里的花都撤了。”
“是真不喜欢还是假不喜欢?”钮钴禄氏抚摸着绣架上的花纹,喃喃自语。
春燕眼神闪了闪,记忆中,姑娘是极爱花草的,恐怕不喜欢是假,发现了其中的蹊跷才是真。不知是基于什么缘由,春燕并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钮钴禄氏想了想,“既然这一回让她躲过去了,那就先稳一稳。”
事实上,真正布置下去之后,钮钴禄氏就后悔了。她太急躁了,对林侧福晋如鲠在喉的可不只是她一个,恐怕福晋和李侧福晋那边比她还着急。就她所知,这回动手的还有李侧福晋,而福晋虽然没出手,却是给予了她们很多的方便。可见那两位也是容不下林侧福晋的。
她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赶紧怀个哥儿,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没有阿哥在手,什么都是虚的。
乌喇那拉氏、李氏、钮钴禄氏三人都希望让别人出头,自己坐收渔利,反而是让黛玉占了便宜,这恐怕是她们三人没有想到的。如果黛玉知道了,肯定会笑眯眯的恭喜她们以自身的实践深刻演绎了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哲理。
当然,黛玉此时还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的好心情。因为在回府之后,她就听雪鸽跑来和她分享八卦:
三爷昨儿晚上回府,将三福晋的心腹丫头柳月给睡了!听说这柳月很有手段,不过是和三爷睡了一晚上,就迷得三爷铁了心要升她做格格。三福晋自然不肯,如今三爷府正闹腾得欢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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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对三爷府的闹剧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她要感谢三爷的无私奉献,让原本集中在她身上的目光大部分都转移到了热闹着的三爷府。【】毕竟四爷府这边是可能会上演好戏,而三爷那里是正在上演,大家自然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了。
黛玉被胤禛连续折腾了三个晚上,胤禛倒是每天都精神奕奕的,黛玉就有些痛苦了。饶是她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上很多,也有些吃不消,到不是说胤禛的体力就比她厉害,这纯粹是因为男女生理的不同。
当然,黛玉也是得了不少好处的。
先前也曾说过,黛玉是阴灵体,体内充满了阴属性的灵气,幸而在黄山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以极阳的太阳真气调和体内阴阳平衡的方法,这才得以筑基。
与胤禛的结合,不仅仅是阴阳调和,让黛玉体内的灵气更加的平和。因为胤禛乃是下一任的帝王,身上带有真龙紫气,两人第一次结合的时候,黛玉竟然误打误撞的吸收到一丝真龙紫气!
按照洪荒流小说的设定,人间帝王身怀紫气,这紫气就是圣人用以证道的鸿蒙紫气。道祖所赐下七道紫气,有六人成就圣位,唯有红云反而受紫气之累丧命。红云身陨后遗失的那道紫气,后来成为三皇五帝正道之基,而他们正道之后剩下的一部分就成为了每一届人间帝王必不可少的真龙紫气。
黛玉不知道洪荒传说、圣人传说、还有关于鸿蒙紫气的传说是不是靠谱,不过她误打误撞的从胤禛身上吸收到的一丝真龙紫气确实给她带来了许多的好处。
黛玉修真的功法、绘制的符篆、还有对天材地宝的认识都是从脑海内那幅玄奥的图案中获得的传承。然而吸收了那丝真龙紫气之后,黛玉忽然对天道法则有了比原来更清晰的认知,她相信,只要参悟了这一丝真龙紫气,她绝对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所以,尽管黛玉悲胤禛折腾的够呛,对于两人之间的情事,她还是期待的。因为她发现,除了因为情事而获得的快感之外,每一次的结合,都能够更加有助于她对那丝真龙紫气的参悟。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呢?
经过了连续三夜的宠爱,这天早晨却是要去给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敬茶了。
黛玉对正红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事实上她更加偏好于素雅的衣裳。考虑到新婚期间要穿得喜庆一些,黛玉就选了洋红色的衣裳。
洋红色是比较挑人的,一个不好就会穿出俗气的感觉来,很少有人会用这个颜色。像李氏,据黛玉所知,就比较偏好品红、银红等非常接近于正红的颜色。
黛玉一来不喜欢太过鲜艳的颜色,二来也没有兴趣在衣服的颜色上和乌喇那拉氏较劲,何况她本身的气质就更适合素雅的颜色。所以,黛玉衣橱里除了少数需要在正式场合穿着的颜色喜庆的衣服外,其余的大多是按照她的喜好,选用了那些色调比较素雅的颜色。
黛玉今天穿的就是少有的几套颜色鲜亮的衣裳。
黛玉无疑是更适合素雅的颜色,她的气质因为修真的缘故,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浓郁的仙灵意味儿,穿素雅的衣服可以相得益彰。不过鲜艳的衣裳穿在黛玉身上也别有一种风情,让她一下子从轻灵不可亵渎的“仙子”变成了落入凡间的可爱精灵,多了一丝人气儿。
黛玉今天没有化妆,只拍了些桃花凝露。不过是例行的敬茶而已,没必要那么正式。
黛玉跟着胤禛,一前一后的去了正院。刚进门,便有好几双眼睛灼灼的看了过来。胤禛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道:“开始吧。”
乌喇那拉氏朝旁边的侍女看了一眼,她便端了一盏茶水过来。
黛玉接过,跪下,将茶盏高举过头,清朗的道:“请爷喝茶。”
胤禛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将茶盏放到了旁边,淡淡道:“进了府就要守府里的规矩,莫要顽皮。”
听得胤禛口中吐出顽皮二字,黛玉额上滑下几道黑线:四爷喂,你确定这话不是对怀恪说的?
乌喇那拉氏一干人也都愣了一下,心念急转:看样子因为两位公主的缘故,林佳氏在爷的心中也就是妹妹的闺蜜这样的地位,暂时还没有男女之情。
黛玉咬牙道:“妾身一定谨守府里规矩,绝不顽!皮!”黛玉没有看见胤禛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她从雪蝶手中接过一叠衣裳,双手呈上,“这是妾身亲手为爷缝制的四季衣裳,希望爷不要嫌弃。”
胤禛看着手上针脚细密、做工精致的衣裳,眼神闪了闪,他记得玉儿于女红之上是完全没有天分的,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即便如此,胤禛也没有怀疑过黛玉所说的话,他对黛玉的性格还是了解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她说是亲手缝制的就一定是她亲手缝制的。
胤禛手上的衣裳确实是黛玉亲手做的,原本她的女红并不好,用普通二字形容都算是抬举她了。可是筑基之后,她在女红上面的悟性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就像是突然之间开了窍一般。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乌喇那拉氏和李氏都微微笑了一下,她们两个是四爷府除了胤禛外唯二知道黛玉曾经女红不好的。
黛玉又端了一盏茶高举过头,微笑着说:“请福晋喝茶。”
乌喇那拉氏接过,嘴唇在杯沿上轻轻碰了碰便将茶盏放到了旁边,温和的笑道:“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和姐妹们好生相处,伺候好爷,莫要拈酸吃醋。”
“妾身明白,谢福晋教诲。这是妾身的一点心意,请福晋笑纳。”黛玉从雪蝶手中接过另外一叠衣裳双手呈上。
乌喇那拉氏却没有亲手接过,只是她身边的知语上前接过去,乌喇那拉氏就着她的手看了眼,便即笑道:“妹妹这女红越发的好了,这般精致的绣工,我都舍不得穿了。”
乌喇那拉氏的那几套衣裳才不是黛玉亲手做的呢,她抿了抿嘴,没承认也没解释,只谦虚了一句:“当不得福晋的夸奖。”
然后乌喇那拉氏又送了份见面礼给黛玉,是一套翡翠头面儿,黛玉神识扫了一下,没有问题,便亲手接过了。
在场的女人们眼神都闪烁了一下,不知道这位林侧福晋是没有心机呢还是怎么的,居然亲手去接别人送的东西,要知道刚才乌喇那拉氏也是让身边的丫头代劳的。
胤禛眼底有着淡淡的满意,所谓心中无私自然行为坦荡,玉儿这般干净的心真是难得一见了。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着些担忧,玉儿对人这样不设防,可别人却不一定都如同她一般的善良,若是她被人算计了如何是好?看来她身边的丫头要让安嬷嬷好好点拨一下了。
没错,安嬷嬷是胤禛的人。胤禛刚听闻林家和张家有结亲的意向之时,就安排了安嬷嬷进张府,为的就是让她能够跟着元容进入林府。他一开始对黛玉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因为黛玉那两句奶声奶气的话,而对她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是忽然之间被被人认同了一样。
要是大清的官员都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四爷是最棒的……
这两句话对胤禛的影响真的很深,也是因为黛玉说过这两句话,后来在香山和黛玉巧遇后,胤禛才会纵容温恪和敦恪与黛玉结交。
只是他当时也没有想到,那个除了十三弟之外,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女娃娃,竟然会成为他的妻子。
言归正传,胤禛觉得黛玉就是从小在单纯的环境中长大的,对于后院女人之间的争斗一无所知的异常单纯的女孩子,于是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好她。
如果黛玉知道,一个美丽的误会能够让她在以后得到许多的便利,她不介意让这样的误会来得更多一些。
乌喇那拉氏见黛玉亲手接过,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看了李氏一眼,乌喇那拉氏笑道:“妹妹虽然没有正式的朝见礼,却也是相差无几的,汗阿玛又恩准妹妹以皇玛姆和汗阿玛称呼,虽未明确下旨,却也当得咱们府上第一侧福晋的名分,原本应当让李妹妹向林妹妹见礼的,不过李妹妹到底先于妹妹进府,你们就相互行个平礼吧。”
李氏的手重重的握了一下,虽说侧福晋也是妻,也能称呼皇玛姆、汗阿玛、额娘,不过事实上大多数皇子侧福晋都只能尊称太后娘娘、皇上、娘娘,除非是特别受宠的。
李氏是德妃亲自指给胤禛的,德妃和乌喇那拉氏婆媳之间的争斗也大多数是通过李氏来操作的,所以德妃就给李氏几分体面,让她以额娘称呼,只是李氏却是没有得到过太后和康熙的恩准。
乌喇那拉氏说黛玉是第一侧福晋其实也没错,黛玉的婚礼规格是略低于福晋但却高于侧福晋的。不过这事因为没有明确的旨意,所以只是私底下的排位,若拿到明面儿上来说,就是打李氏的脸了。
李氏也不是蠢的,自然知道乌喇那拉氏这是想要挑起她和黛玉之间的争斗呢,她才想好了要坐收渔翁之利,自然不想被乌喇那拉氏当枪使。
手缓缓松开,李氏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和煦的笑意……</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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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李氏起身,黛玉抢先一步,略带惶恐的说:“汗阿玛并未有旨意,所以这第一侧福晋之类的话,还请福晋莫要再提,妾身万不敢当。【】李姐姐陪伴爷多年,又为爷诞下子嗣,不管是论资历、论功劳、还是论与爷的情分,都不是妾身可比的。”
算你有自知之明,李氏上前携了黛玉的手,亲昵的拍了拍,笑道:“为爷生儿育女是妾身的本分,要说功劳,福晋为爷打理府务,让爷能够尽心为皇上办差,这才是功劳呢。咱们没有福晋那么大的能耐,只有齐心协力的服侍好爷,往后妹妹有空可常去我那里走动走动。”
齐心协力?黛玉眨眨眼,微微笑道:“就怕到时候妹妹去得勤了姐姐烦了妹妹。”
“哪里会?有个人能陪着聊聊天我是求之不得呢。”
乌喇那拉氏见那二人一副聊得投契的模样,眸光闪烁,对这一幕场景她并没有多少失望,原也没想让她们两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反目成仇,只要能在她们心里种下一颗互相猜忌的种子就行。
她笑道:“两位妹妹能够一见投缘实在是太好了,一家子姐妹就应该这样。两位妹妹请坐吧,今天这礼还没走完呢。”
李氏和黛玉仿佛真的是好姐妹一般,又相视一笑,这才各自落座。
接下来就是四爷府的格格侍妾们上前给黛玉行礼了。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脸上擦了厚厚的粉,以黛玉的眼力自然也看到了厚重的脂粉遮掩下的妊娠斑。那女人走上前,黛玉未等她行礼便笑道:“宋格格身子重就免了礼吧。”
宋氏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婢妾谢林侧福晋体恤。”
三十三年她为爷生下长女,可惜她那时经历浅薄,怀孕之后就有些自视甚高,不小心着了福晋的道,折腾了半条命才费力生下一个孱弱的女儿,未足月便去了。
后来府里新人渐多,以她这并不出色的容貌以及平凡至极的家世如何能留下爷的脚步?于是恩宠渐少,十多年过去,才有幸再次怀上一个孩子。如今她别的也不求了,只希望能平安的生下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好好将他养大,将来能有个依靠就满足了。至于爷要宠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宋氏之后,又有武氏、耿氏、钮钴禄氏上前行礼。
黛玉特意看了钮钴禄氏一眼,这位昔日的故人现在看来似乎过得并不如意。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钮钴禄氏身边的丫鬟,黛玉微微垂下眼睑,看来她们还真是有缘,只不知将来是友是敌?
黛玉是从来没有想过再和雪雁相认的,原本雪雁在林家当丫鬟的时候,就没有多少当丫鬟的本分,心里也不知对林家又多少归属感。后来虽然施恩解除了她的奴籍,让她与父母回乡,不想他们竟然在回乡途中遇到了强盗,只活下来她一个。也不知她会不会将这些劫难都算在林家的头上。
特别是现在近距离的接触,黛玉明显的感觉到雪雁的情绪波动较大,看来是个不定时炸弹呢,回去之后要交代雪蝶和雪鸽小心提放了。
钮钴禄氏在四爷府两年的时间,经历得更多了,心机也更深了。她仿佛完全不认识黛玉一般,规规矩矩的行礼:“婢妾钮钴禄氏见过林侧福晋。”
钮钴禄氏的心里完全不是表面那样的平静,她的心里被嫉妒啃咬着。倒不是她对胤禛有多深厚的感情,只是她最爱的权势必须要通过胤禛才能实现。她恨自己有着七窍玲珑心,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容貌。
四爷府里,钮钴禄氏最讨厌的就是李氏和武氏,因为她们两人姣好的容貌,让她们能够得到更多的恩宠。李氏不过是个汉军旗,父亲官职品阶和他阿玛相同,但论出身尊贵,她可是出自满洲八旗大姓,凭什么李氏是侧福晋,而轮到她却只能屈居格格之位?
这也就罢了,毕竟李氏分位在她之上,每月多几天恩宠也是该的,可那武氏也同她一样是个格格,凭什么爷一月里只在她房中留宿两日,在武氏房中就是五六日?不过就是武氏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么?
如今好了,府里又来了个堪称绝色的林侧福晋,哪里还有她们这些普通人的活路?
真想挠花她那张脸!
黛玉虽然不知道钮钴禄氏心里在想什么,不过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黛玉心里冷哼一声,她都遵循着天道的规则,只出手一回,这些年也没有不折不挠的对付她,没想到她反而是对自己怀恨在心。
看来自己果然是太善良了……
黛玉伸手虚扶,淡淡笑道:“钮钴禄格格请起。”左右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钮钴禄氏要是敢朝她伸爪子,她不介意把她的爪子给剁了。
除了胤禛和乌喇那拉氏之外,其余人黛玉也有准备礼物,都是些简单的针线,重在心意而不在于价值。当然,这些东西都是闻嬷嬷准备的,没让黛玉费心。
行礼完毕,胤禛说:“福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胤禛今天特别的不耐烦,往日里听那些女人针锋相对,他只当是业余消遣了。女人嘛,拈酸吃醋是正常的,只要掌握一个度,他也懒得去计较。然而今天,胤禛却对这样的游戏腻味了。
乌喇那拉氏温柔的笑道:“妾身这里没什么要说的了,爷呢?”
胤禛便一撩衣袍站起来,“那就散了吧。”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女人们显然都已经习惯了胤禛这样的冷言冷语,纷纷起身给乌喇那拉氏行过礼之后就各自回去了。
三天“婚假”之后,胤禛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事实上在新婚那三天,他虽然没有去户部衙门,却还是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书房里埋头工作,只在用膳的时候以及夜里睡觉的时候会去黛玉的院子。
新婚三天之后,四爷府的女人们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胤禛最重规矩,每个新进门的妻妾不管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新婚头三天的体面他还是会给的。所以四爷府的女人们也不会那么没脸色的在这三天去和新人争宠。
不过,到了第四天,她们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黛玉无聊的时候,就将神识扩展出去偷窥,美其名曰锻炼神识。于是她发现,今天中午胤禛书房外面非常的热闹,有送点心的,有送汤水的,有说身体不舒服的,有说要给小阿哥小格格请太医的……
四爷不容易啊,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女人。
黛玉此时完全忘了自己这三天晚上被折腾得有多惨了。
到了晚餐前,雪鸽过来问:“侧福晋,今个儿晚上要准备四爷的膳食么?”
黛玉挥挥手:“不用不用,他忙着呢,就做我的就行了。”
安嬷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黛玉就问:“安嬷嬷有什么话要说?”黛玉之前安排给安嬷嬷的事情她办得很好,院子里有问题的花草全部都被她清理干净了,再加上黛玉也没有感觉到她对自己有什么恶意,因此也准备渐渐的多让她管一些事。
安嬷嬷迟疑的道:“老奴觉得还是让厨房把四爷的膳食备好……”侧福晋的身份不同于格格,况且爷本来就对侧福晋与众不同,肯定不会只歇三晚就轮寝的。
黛玉眨眨眼:“可是已经过了三天了,不是应该恢复侍寝吗?”
闻嬷嬷抿嘴笑道:“三天只是普遍的规定,事实上如果新人只留住主子三晚,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如果是迎娶嫡福晋的话,至少要独宠一个月以示重视,如果是迎娶侧福晋的话,正常情况下也要独宠九天,回门礼之后才恢复侍寝。当然,如果特别受宠的,这个时间还会再加。”
九天?
黛玉觉得一道晴天霹雳降了下来,连着被折腾了三天她已经心有余悸了,再来六天甚至更多她可不可以逃跑……
果然,这个时候她的神识就感应到苏培盛重新沏了一盏热茶端进书房,胤禛捏了几下睛明穴,问:“什么时辰了?”
“回爷,酉时三刻了。”
然后她便“听到”胤禛说:“今晚去馨园,晚膳也在那里用。”
馨园就是黛玉如今住的这个院子,牌匾是在黛玉进府后第二天挂上去的,明明她都把院子里的花草搬空了,也不知道胤禛怎么还取了这么个名字。
得到了明确的答案,黛玉就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那就把爷的膳食也备好吧。”
雪鸽闻言便去厨房吩咐了,不一会儿端了一盅汤水过来,“侧福晋,快趁热喝了吧。”
黛玉皱眉,别过脸去:“怎么还要喝呀?”雪鸽端过来的是一碗药膳汤,这些天她每天早晚都要喝一盅,都已经喝腻了。
“侧福晋年纪小,一定要保养好了,不然将来会对子嗣有妨碍的,特别是四爷又……”闻嬷嬷的脸色有些奇怪,不是听人传说四爷于女色之上兴趣寡淡的么?怎么每次和侧福晋都要折腾个把时辰?这能力据她所知,便是常年养生进补又天赋异禀的皇上也要逊色一筹。
听了闻嬷嬷言犹未尽的半句话,黛玉的脸噗的一声就红了,该死的清朝这些房子隔音效果一点都不好,被那么多人听墙角,她真是羞都要羞死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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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果然像黛玉预料中的那样,她又一次的被吃干抹净,什么时候昏睡过去都不知道。【】睡梦中的她并没有察觉,从胤禛身上传过来的星星点点的紫气每一次都会在她小腹处被截留一点儿。
一晃就到了回门这日,这些天来,任凭其他女人如何使劲,胤禛都是在馨园过夜。每天面对着其他女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黛玉表示她也很苦恼啊。多亏了她的身体在筑基之后得到了强化,要不然每天一个时辰,她现在恐怕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悲催的黛玉还不知道,就是因为她筑基了,才会惹得胤禛如此的疯狂。
要回家了,黛玉兴致非常高昂,一大早就起来了,连腰酸腿软的症状似乎也减轻了些,连声音也欢快起来:“雪蝶,快帮我梳头,不要太复杂了。雪鸽,早餐做点清淡的,中午回家吃大餐,得把肚子省出来。安嬷嬷,你再去检查一下,回门的东西可都备好了,不要落下什么。闻嬷嬷,你把园子看好了,别让人钻了空子。”
几人都感染了黛玉的好心情,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
胤禛越和黛玉相处,越喜欢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其实这都是受到黛玉身上灵气的影响,当然,胤禛是不知道的。看着黛玉神采飞扬的模样,他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不用着急,林大人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黛玉嘟嘟嘴:“谁让皇家规定,回门不能过午呢,只有半天的时机,好少……”
黛玉感觉自己筑基以后,很多地方都不同了。
以前练气期的时候,面对胤禛,她多少还有些不自在。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胤禛体内的真龙紫气,它对修行之人有一丝淡淡的威压,筑基之后,这威压就可以忽略了。所以,筑基之后的黛玉在面对胤禛的时候,就表现得比较随意了。
或许这也是胤禛觉得和黛玉待在一起很舒服的缘故,有野心的男人喜欢看到别人对自己臣服,但是当大多数人都对你敬畏、臣服之时,人性的本能又让他们特别的渴求温暖。
四爷府的这些女人,争宠的目的要么是为了家族的兴盛,要么是为了获得权力和荣华富贵,但就没有一个是单纯的无欲无求的。黛玉在这时候出现,自然就成为了胤禛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看着黛玉不自觉的显出撒娇的模样来,胤禛摇头失笑,还是个孩子呢。
黛玉是真的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家!
林如海毕竟是江南河道总督,如今用水泥修缮防洪工事,用水泥铺路,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拿主意,他也不能离岗太久。所以,在黛玉回门之后,他就要回江浦去,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进京。
而黛玉如今进了四爷府,更是鲜少有机会出府,更别说是南下江浦了。这一次回门之后,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父女两个都没法见面了。因此,黛玉非常珍惜这一次的机会,早早的就起床准备了。
头一天,乌喇那拉氏就准备好了给黛玉回门的礼物,礼物非常丰厚,比当年李氏回门的规格要翻了一倍。
李氏家里根基比较浅薄,因为德妃不愿意看到胤禛有强大的妻族,所以在给他挑选侧福晋的时候可谓是用心良苦。
而李氏进门的时候,胤禛还住在阿哥所呢,没有开府建牙,也没有多少权力在手,手头上自然不是很宽裕,给李氏的回门礼也是中规中矩的,远没有乌喇那拉氏这回给黛玉准备的回门礼丰厚。
李氏心里要是没想法才怪了!
幸好李氏不知道胤禛看了乌喇那拉氏拟的单子后,又从自己的私库中挑了几件加进去,要不然该更加妒忌了。
黛玉不喜欢乌喇那拉氏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给她拉仇恨,不过黛玉也知道她的无奈。毕竟黛玉的嫁妆可不少,回门礼要是太寒酸了,怕是别人要说乌喇那拉氏不大度了。当然,这其中未尝没有想要挑拨李氏对黛玉不满的意图。
黛玉其实很理解乌喇那拉氏的行为,换了她在乌喇那拉氏的位置,她也会这样不遗余力的对付旁的侍妾的。就像两国交战一般,没有对错,有的只是各自不同的立场。
甚至黛玉还有些同情乌喇那拉氏,毕竟她是从一夫一妻的世界穿越来的,心里对小三小四有着天然的厌恶。如今在天道规则之下,她不能对身具真龙紫气的人间帝王出手,又不能全家隐世而居,虽然无奈的成为胤禛的侧妻,却从未想过要取乌喇那拉氏而代之。
只要乌喇那拉氏不触碰到她的底线,她就不会轻易对她出手,毕竟乌喇那拉氏身具后命,也是有天道庇护的,她若是无端与身具帝命、后命或者其他命格尊贵的人为难,以后修炼起来就会困难重重,甚至身死道消。
都说顺为人,逆为仙。修行虽是逆天而行,但修行过程中却要尽量的顺应天时,只有得天道庇佑,才能修得正果。
不过乌喇那拉氏如果真的不识好歹,与她结下因果,她也不介意给她些厉害瞧瞧。只是了结因果的话,天道也是懒得理会的。
回到林府,虽然才分开了**天,可是对于黛玉来说,却好像是分别了**个月一般。马车在林府停下,胤禛刚下去,黛玉就迫不及待的跟着跳了下去,直接就冲到父亲怀里去了。
林如海眼睛里闪着泪花,养了两辈子的女儿一下子就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了,连见个面都不容易,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林如海狠狠的瞪了胤禛一眼,心里埋怨他这么早就把女儿抢走了,原本林如海可是打算把黛玉留到十七八再嫁人的。
瞪过了胤禛,林如海伸手在黛玉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好了好了,都是大姑娘了,还像个孩子似地哭成了个花猫脸,不哭了啊。”
元容擦了擦眼角的泪,把黛玉拥过去,上下打量了几眼,又哭了:“玉儿这几日都瘦了,可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黛玉闻言,心里越发委屈了,她可不就是吃不好睡不香么。每天早晚两顿药膳,吃得她都想吐了,晚上还要应付胤禛那般强烈的****,哪天不是被折腾得累积了昏睡过去的?
说起来都是泪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哪里有瘦了,明明就是胖了一圈好不好!
安嬷嬷偷眼看着胤禛阴沉的脸,心里也想哭了,老爷夫人诶,怎么都把四爷晾在一边啊?她苦着脸开口:“老爷,夫人,先进屋吧……”
元容忙道:“是了是了,快进屋,额娘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又拿着手帕给黛玉擦了擦脸,含泪打趣道:“莫哭了,再哭呀,弟弟都要笑话你了。”
早在黛玉扑到父亲怀里的时候,小墨白就扑上去抱住了黛玉的一条腿,在黛玉被元容拥过去的时候,也跟着蹭了过去,此时闻言急忙抬头以示清白:“墨儿才不会笑话姐姐呢。”
元容笑道:“好吧,知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一国的。”
黛玉破涕而笑,弯腰把弟弟抱了起来,在他两边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两口:“墨儿真乖,姐姐最喜欢墨儿了。”
林墨白被亲的脸蛋都羞红了,眼睛却弯弯的,显然是很喜欢和姐姐之间的亲昵。然后他趴在姐姐肩膀上往后面看去,小脑袋抬了抬,递给胤禛一个挑衅的眼神。
别看林墨白才五岁,却是极其早慧,知道自家姐姐嫁人了,以后不能经常回家陪他玩了。他更从奴才们嘴里知道了,自家姐姐原本是可以做个嫡妻的,后来却被十四阿哥从中使坏,被皇上指给四阿哥做了侧妻。
对于正妻、侧妻、妾室的身份,林墨白也是明白的。他讨厌四阿哥,因为四阿哥抢走了他的姐姐,更因为他让姐姐成为了屈居人下的侧妻。
林墨白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用功,长大了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绩,好成为姐姐的依靠,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她!
胤禛的脸更黑了。
一开始,他的小福晋就没个淑女样,蹦跳着就从马车上跳下来了,完全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他绝不承认自己的心在看到她跳下来的那一刻微微缩紧,就怕她崴了脚摔倒)。然后他的小福晋又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哪怕那个男人是她的父亲也不行!
再来看让他看重、信任的大臣、也是他岳父的林如海,以前一直都是很重规矩的,然而今天却是仿佛没有看到他似地,别说行礼了,就是招呼一声也没有。
再说林夫人,居然说他的小福晋瘦了!这不是在说他亏待了他的小福晋么?可是他天天抱着,怎么就觉得他的小福晋不是瘦了而是胖了呢?
还有他的小舅子,小屁娃娃一个,居然还冲他挑衅!
看见他们一家四口亲亲热热的就要往屋里走,胤禛的脸更是黑透了,忍不住重重的咳了一声。林家四口都回头看着他……
林如海心里咯噔一声:完了,怎么把四爷忘记了?他不会小心眼儿的记仇吧?
元容尴尬的笑:真是太失礼了。
黛玉疑惑的看着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咳嗽了?
林墨白皱皱小鼻子:真讨厌,难得姐姐回来一趟还要和我抢!
一阵风呼啸着吹过,安嬷嬷打了个哆嗦,真的好冷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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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回门之后,林如海便带着妻子儿子回去了江浦。【】胤禛在馨园连续住了大半个月,直到十月十五这天才开始轮流侍寝。
黛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哪怕她再理智呢,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黛玉轻嘲的勾起嘴角:早就知道的,四爷可不是会儿女情长的人,这样的行为才是正常的吧。也好,早些让她看清现实,免得她有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主子……”
黛玉刚洗了澡趴在床上,雪蝶拿着花草凝露给她均匀的拍打在全身,又用黛玉教她的手法为黛玉按摩全身。黛玉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了,然后就听见雪蝶说了两个字就住了口。
黛玉闭着眼懒懒的道:“你想说什么?”
雪蝶咬咬唇:“主子你不要多想,四爷身为皇子,是注定不能专宠哪一个女人的……”
黛玉噗嗤笑了起来,掀了掀眼皮,“你以为你家主子我拈酸吃醋了?”见雪蝶眼中还是有着满满的关切,黛玉心里微暖,她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主子我的能耐,在我心里,这些无聊的儿女情长哪里比得上实实在在的能力?”
雪蝶想起她和闻嬷嬷还有林珣三个人陪着主子在外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眼底的担忧慢慢化去。
是啊,主子有着神仙般的能耐,将来是要飞升仙界的,四爷虽是龙子,到底不过是凡人一个,也只能在主子的生命中留下短短几十年的痕迹,与主子漫长的生命相比,这几十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又有什么值得主子在意的呢?
这样一想,雪蝶就微微笑了起来:“是奴婢多心了。”
黛玉淡淡道:“今年你和闻嬷嬷先辛苦一下,之前阿玛说我要的药材还差一味就奇了,到时候我再做两份洗筋伐髓的宝贝,让你和闻嬷嬷也用上,之后就可以测一下你们有没有修道的天赋灵根,如果有的话,就传你们一篇修行的功法。”
雪蝶猛的瞪大了眼,自从见识过了黛玉的神仙手段,要说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谁不想多活个几十上百年甚至长生不老呢?雪蝶原本觉得自己不过是个奴才,看主子之前天南地北的寻找宝贝就知道修行不易,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获得这份机缘,此时听黛玉如此说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心里对黛玉满是忠诚和感恩。
黛玉趴在床上眯了眯眼,封建社会的人,特别是女人,奴性思想非常之重,对主子忠诚几乎是刻在了她们的灵魂里。她现在也被封建享受思想腐蚀了,习惯了被人伺候的生活,身边总要有个放心的人才行。
雪蝶是林家的家生子,上数五代都是林家的奴才,论忠心是绝对没问题的。她聪慧、有能力,又懂得感恩,这样的人才正应该好好培养才是。
其实黛玉储物荷包内有十多张的洗髓符,不过她深知,太轻易得到的总是让人不懂得珍惜,所以,她才刻意给雪蝶还有闻嬷嬷造成一个假象,让她们以为洗筋伐髓的宝贝来之不易,这样一来,她们也会更加的感激。
黛玉轻叹:她现在也懂得算计人心了,果真是时势造英雄啊……
雪蝶按摩完,黛玉也该睡了,她向来是不喜欢有人在她睡觉的时候守在一旁的,所以雪蝶便把奴才们都清退了。
一个人的时候,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胤禛。仔细想想,其实胤禛也挺不容易的,每个月除了初一、十五这两天外,还有四天的时间要宿在福晋屋里,这是必须要给福晋的体面,算起来就是六天。然后是侧福晋那里,按规矩是每个月四天,其余的格格那里每人两天。
黛玉掐指一算,现在四爷府有嫡福晋一人,侧福晋两人,格格四人,这么一算下来,胤禛一个月有二十二天要被女人们瓜分,余下的几天就根据他自己的喜好,或留宿外院,活让某个得宠的妻妾服侍。
当然,在公务繁忙的时候,胤禛这个工作狂歇在前院的时间比歇在后院的时间还多,但是必然的,歇在后院的天数一定是按照上述比例来分配的
黛玉未进门的时候,乌喇那拉氏那里每个月六天是雷打不动的,李氏那里会多去两天,基本和乌喇那拉氏持平,然后就是武氏那里偶尔会多去一两天,剩下的三五日就宿在外院。
啧啧,亏得胤禛后院这些女人模样都还算可以,要是碰到隆裕那样的,可怎么下得去嘴?做皇子也不容易啊,特别是像胤禛这样谨守规矩的皇子就更不容易了。唔,或许下次选秀的时候,可以考虑“让”德妃给胤禛指两个身世还行但容貌寒碜人的,真想看看胤禛能不能下的去嘴……
自娱自乐了一会儿,黛玉的心情也就慢慢平息下来了。到底还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心里的这点别扭恐怕连吃醋都谈不上,不过是洁癖发作罢了。
随手一挥,熄灭了烛火,黑暗之中黛玉盘膝坐起,这些天胤禛在,她都不好修炼,如今正好抓紧时间炼化她体内的那一抹真龙紫气,希望能够快些参悟其中所蕴含的天地法则。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往后才能进退自如。
连着几天,胤禛都是宿在别人那里,不过每天不是午餐就是晚餐,总会到馨园用一回膳,和黛玉说说话。
黛玉这几日练功,修为有了明显的进步,这让她非常高兴。而胤禛呢,这几天在别的地方留宿,躺在床上心里想着的却全是黛玉。以往他对李氏和武氏的身体还有些感觉,如今却是觉得索然无味。
模样没有黛玉生得好,皮肤没有黛玉白皙嫩滑,用的熏香也不如黛玉的清新自然。欢爱的时候,更是无法像黛玉那样让他疯狂的沉迷。乌喇那拉氏那里已经是多年没有侍寝了,而李氏和武氏这两个往日比较得宠的,胤禛草草的敷衍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提不起兴致。
要知道,和黛玉欢爱的时候,他可以兴奋的持续个把时辰,身体和心理都一点也不会觉得疲惫,反而是越来越精神。可是和李氏、武氏欢爱的时候,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他就不行了。
男人嘛,谁不想要“一振雄风”显示自己的能耐?和黛玉在一起,让他身体和心理都得到异常的满足,而在别的女人那里,就显得太普通了。
当然,胤禛绝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的,只会认为是李氏、武氏她们无法引起自己的兴趣,瞧他在黛玉那里不是很厉害么(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如此一来,胤禛就更渴望黛玉了,只是刚刚对黛玉独宠了半个多月,便是做做样子也要去别的女人那里安抚安抚的。
胤禛没有发现本质的异常,他也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思考他的这些异常,因为在黛玉回门之后,轰轰烈烈的清查户部欠款问题就被提上了日程。而这一天,胤禛递上了一份折子,在康熙命梁九功当朝宣读之后,这把火就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头一回胤禛上报的数据康熙还记得,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户部欠条的数额就又增加了不少。
“凯音布,你来说说,四阿哥奏折上所述情况是否属实。”康熙脸色淡淡的,也没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凯音布也是个牛人,曾任礼部左侍郎,于康熙四十年十月升任户部尚书。四十三年的时候,胤禛要他统计户部欠款情况的时候,他以为以胤禛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事捅破天去。凯音布担任户部尚书,自然是想让户部的银钱宽裕些,可是一想起欠条上的那些人,他就脑壳痛。
提心吊胆的许久,没见胤禛这边有什么动静,他还奇怪了很久。今年胤禛又让他统计,他还以为又是像上一回那样没有下文了呢,没想到这回他居然猜错了。
凯音布也猜不出康熙心里怎么想的,抹了把汗站出去,回道:“启禀皇上,四阿哥奏折上所述却是事实。”
康熙冷哼:“户部借款金额如此之大,为何不上报?”
“这……这……”凯音布苦笑,事实上真正能借到款子,并且借到大款子的,都是有着深厚背景的,他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哪里得罪得起?
康熙也知道这事怪不得凯音布,倒也没有怎么追究,又问胤禛:“既然这事是你提出来的,那你来说说,对于这些欠款之人,应当如何处置?”
胤禛出列道:“儿臣认为,户部借款如此之多,已经超过警戒线,如果朝廷忽然爆发一些大的事件需要用钱的话,怕是会出问题。所以儿臣建议追讨户部欠款。”
因为事情不明朗,底下的阿哥大臣们悄悄的你看我看你的,都决定静观其变。
康熙扫了他们一眼,视线又落到胤禛身上,“那你来说说,这欠款要如何追讨?”
这件事的处理办法早就商量过多次,胤禛是成竹在胸,只听他道:“启禀汗阿玛,根据儿臣的了解,在户部借款的,有一部分人确实家庭条件困难,迫于生计才向户部借款。对于这部分人,还请汗阿玛酌情考虑予以减免。另有一部分,是因为家中有突发事情,借款应急,只是之后怕是忘记了。对于这部分人,儿臣认为如果家庭不是很宽裕的,可允许分期还款,对于有能力一次性还款的,必须要求他们一次性还清。”
胤禛在林如海的指点下,在处理户部欠款的问题上,没有像历史上那么的冷硬、狠绝,遣词用语也比较婉转了一点。然而即便是如此,底下的官员们大多数也是不满起来,轰的一声闹开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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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耐从户部借款、有能耐从户部大肆借款的,都是有身份背景的,没名没姓的小人物谁搭理你?
在场的都是有资格参加早朝的高级官员,他们都是有能力在户部借到银钱的,而能够清廉自律的毕竟是少数。【】这就意味着,在场的这群人中,有一大部分都有在户部借款。
所以,一听胤禛要他们将已经到手的银子掏出来,谁都不乐意了。胤禛话音一落,便纷纷出列抗议。
“皇上,按照我朝规制,没个官员上至幕僚师爷,下至门房仆役,都得自家雇用;出行时坐轿乘车,以及各种仪仗也是自备,朝廷的俸禄如何够用?”这是讲事实摆道理的。
“若是不允许官员借贷并强制还债,怕是许多家庭困难的官员都要没有活路了。”这是危言耸听的。
“皇上允许官员向朝廷借贷,皇上此举,让天下多少清贫的官员收益?仓禀足而知礼仪,官员们不为生计发愁了,才能更好的效忠朝廷。皇上,此善举万万不能轻易撤销啊!”这是奉承拍马的。
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的,为着的都是同一个目标,在这一时刻,管他是******、大千岁党还是八爷党,都变成了统一战线上的战友,一致的想把胤禛所提方案给否了。
康熙眯着眼,一句话也不说,等所有人蹦跶完之后,才点了胤礽的名:“太子,你的看法呢?”
胤礽心念急转,老四的折子汗阿玛既然没有留中不发,反而是在大朝的时候当堂宣读出来,显然是有心清理户部欠款了,反对肯定是不行的。
况且他也希望其他人欠户部的款子能够全部归还。
他是太子,朝廷的一切将来都是属于他的,他自然是希望有个富足的国库。只是他也借了很多,要让别人归还,怕是自己的也保不住。看来要想个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这时候也由不得他多想,他出列道:“启禀汗阿玛,儿臣以为四弟说得有理。户部存银不足,若是发生一些突发大事,朝廷难以应付。然诸位臣工所虑也有道理,此事若是操之过急,怕是会影响汗阿玛清誉。儿臣建议,先划一两个行省试行,江苏、浙江是最富足的两个行省,从它们开始率先试行成效会好一些。”
索额图出事后,江南大部分的势力都被人瓜分了,胤礽已经失去了对江南的主导地位,自然是想祸水东引。
胤褆自然不干,胤礽打的什么主意他岂能不知?他才趁乱在江南安插了人,如何肯放弃?当下冷笑道:“汗阿玛,儿臣认为还是从山东和山西两省开始比较好,毕竟这两个行省离京城最近,有什么事也比较好掌控。”
******的势力原来大部分集中在江南,在被坑过几次之后,胤礽对江南的掌控越来越弱,剩下的也就是山东山西两省,******的势力较大。所以,胤礽想搞江苏浙江,胤褆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山东和山西扯下水。
在这件事上,胤禩和胤褆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他使了个眼神,胤禟就站出来说:“汗阿玛,儿臣也认为大哥所言极是,还是从山东和山西两省开始吧。”
胤禟在江南有很多产业,谁知道胤礽会不会趁乱给他捣鬼?因此,胤礽想要从江南开始清理,他是绝不同意的。
康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的这些儿子呀,不说为大局着想,只想着怎么争权夺利。太子、老大、老八……
康熙转而看向沉默但是一直挺直脊梁的胤禛,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有老四这样忠心又尽责的人辅佐,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众多官员先是为该不该清理欠款闹了半天,接着又为应该从哪里开始清理争吵了半天,康熙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这才开口喝道:“够了!瞧瞧你们,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康熙一开口,原本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几方人马便都停了下来。康熙又哼了一声:“既然太子认为应该从江苏浙江两省开始清理,那这两省就交给太子负责。”
“儿臣遵旨!”太子志得意满的朝胤褆和胤禩勾了勾嘴角。
然而,就在太子得意,胤褆、胤禩愤懑的时候,只听康熙又道:“大阿哥认为山东山西也应该列为第一批清理的范畴,那这两省就交个你负责。另外,河南和安徽这两个省也列入第一批清理范畴,就由八阿哥负责。直隶这块由四阿哥负责、十三协助。等第一批清理结束后,再来清理剩下的行省。”
顿时,胤礽、胤褆、胤禩三人都愣住了,其余诸位大臣也都心里揣揣。
胤礽负责的江苏浙江两省现如今势力渗透最深的是八爷党,胤禩负责的河南安徽两省被大千岁党控制,胤褆负责的山东山西两省是******的地盘。
擦,这是想要他们自相残杀的节奏啊!
至于胤禛负责的直隶是其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直隶水深啊,各个利益团体盘根错节,又是达官显贵最多的一个行省,个个都不好惹不说,还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把直隶清理干净了,那胤禛基本上也就把所有的势力都得罪了。
胤禛不是不知道压力巨大,却还是毅然决然的接了旨。
于是,在那之后,胤禛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宿在前院的,他一心扑在清理欠款上,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
“主子,听说四爷最近都在忙着清理户部欠款的事,整个人的清瘦了,其他各院的都往前院送养身的吃食呢。主子,您看需不需要也送一些过去?”
雪鸽打探到其他几人的动静,就马上回来献计献策了。这种情况正是表现主子对四爷关心的时候,其他各院都有动静了,要是主子例外的话,怕是四爷心里就该有想法了。
黛玉这几天忙着修炼,倒还真没注意胤禛那边的情况,听雪鸽说起,才知道康熙已经在着手清理户部欠款问题了。
此时正是晚膳的时间,黛玉将神识朝前院探去,果然在书房里发现了胤禛的身影,和他在一起的还有十三阿哥胤祥。
此时胤祥愤愤的拍打着桌面上的一叠纸张:“这些人简直就是不知所谓,明明家里一个个的都富得流油,竟然还好意思报名申请全部免除借款,简直就是不知羞耻!”
胤禛在直隶清理欠款的处理方法是先划分等级:需要全部免除借款的,需要部分减免借款的,需要分期还款的,和能够立即全额还款的。
胤禛先让借款人自己选择还款方式,结果大部分人都选了前面两种,有些还知道些廉耻的选了第二种减免,有些全无羞耻的竟然选择了第一种免除。选择第三种的很少,而最后一种几乎就没人填报。所以胤祥在拿到最后结果的时候才会这么愤怒。
胤禛的脸也是黑得像锅底一般,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朝廷宽容,对于实在没能力还款的可以减免,对于有困难的可以分期。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好心给那些困难的官员一条生路,竟然有那么多人都不知廉耻的选择了完全免除借款。
要是他们选择第三种分期还款,哪怕实际上是有能力立即全额还款的,胤禛都能酌情网开一面。只要能还款,退让一步也是可以的。没想到他们如此的不知好歹!哼,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
胤禛提笔在纸上勾了几个圈,“这几个,明天让人把他们的财产统计起来,给他们看看。他们要是认呢,就让他们立即全额还款,爷就不再追究。要是不认……”胤禛冷笑:“无主的东西全部充入国库!”
胤祥道:“好,我明天亲自带人过去!”
胤禛又道:“另外的一些也派人盯好了,如果要私下里转移财产,全部截下来!等禀报了汗阿玛之后再行惩处。其他那些要是能识时务重新选择,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如果执迷不悟,就按照前面这几个这样处理。”
胤祥叹道:“幸好汗阿玛让太子、大哥、八哥几人都各自负责了两个省的清理工作,他们不好意思不以身作则,带头将所欠款项先行交回,要不然,就咱们这几个兄弟就够我们头疼的了。”
历史上就是这样,胤禛全权负责清理户部欠款,大部分欠款的人都在几个阿哥、王爷、大臣的挑唆之下联合起来和胤禛作对,让胤禛疲于应付。后来康熙迫于压力,清理欠款一事实际上是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
这一回,因为康熙没有将清理欠款一事全部交由胤禛负责,而是压力分摊,胤礽、胤褆、胤禩几人都参与其中。他们一方面防备着别人对付自己,一方面又要想办法对付别人,相互防备,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给胤禛捣鬼。因此,胤禛处理起来就远不如历史上那样艰难。
胤禛眼神闪了闪,林如海只能堪当国士,原本艰难复杂的事情,经他一剖析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其实胤禛早就想请旨清理户部欠款了,他那时只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完全没想到要按家庭情况来区别对待。要真是那样做了,恐怕反对的声音更大。如今他提议将家庭条件实在困难之人的借款酌情减免,可是得到不少正直、清廉的官员的拥护。
而那时,他也没想过要拉太子、大哥、老八下水,因为他不信任他们。但是没想到照林如海这么一算计,却是让他们恨不得将所负责区域对方下属的官员所借欠款全部追回。虽然对他们自己人区别对待,不过到底是让国库充裕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他们就要以身作则率先偿还欠款。而事实上,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他们几个的借款才是最难追回的。
胤禛正在感慨林如海之能,却听胤祥说:“四哥,贾家乃是小四嫂的外祖家,将他们划入第一批催款之中……要不要再考虑一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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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宁二府前前后后总共在户部借了三十多万两银子,从来都是借,从未有过还。【】在这一次的调查中,他们申请了全部免除,这就让胤禛非常的火大。
“贾家去年不是还有闲钱修建省亲别墅吗?听说可是花了四十多万两银子!哼,有钱去建那劳什子的省亲别墅,怎么就从来没想过归还借款?还奢望着全部免除,三十多万两银子呢,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也不怕崩了牙。”
胤禛对贾家是很看不上的,贾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还算是有点能耐,传到文字辈儿和玉字辈儿就差远了,偏偏他们还不自知。
胤禛猜到了贾家敢如此做的缘故,他冷笑道:“如果他们以为爷会看在林丫头的面上徇私,那他们就想错了!”
胤祥担忧的道:“小四嫂是个心思通透明白事理的,应该不会稀里糊涂的为贾家求情,只不过贾家的人怕是不会轻易放弃,小四嫂那里怕是会有些困扰。”
胤禛眼神闪了闪,却是没说话。她会怎么做呢?像其他那些女人一样,为自己的娘家亲戚求情?还是坚定的站在他的立场呢?
黛玉收回神识,胤祥担心的没错,等明天贾家见识了胤禛他们最新的手段后,恐怕很快就会来找她了。黛玉早就知道贾家的人都贪心得很,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贪心到这个地步。
三十多万两啊!而且还是在这样风声鹤唳的时候,要知道太子、大阿哥、八阿哥他们可是把吞下去的便宜都吐出来的。她们竟然敢顶风作案,胆子也太大了!
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黛玉可从没想过要帮贾家贪赃枉法,她可是乐得看她们倒霉的。特别是这回,贾家想要把探春送进宫去帮元春固宠,而探春在她的帮助下,虽然是如愿以偿的生了重病,躲过了这一次的小选,不过听说日子却是过得很苦。
虽然检查不出来故意生病的痕迹,不过王氏却认定这病肯定是探春为了逃避小选而弄出来的,因此,在探春病愈之后,便使劲磋磨她,连带着赵姨娘也遭了秧,而贾环也被她以种种的借口剥夺了上学的资格。
王氏做出怎么样的事黛玉都不惊讶,只是让黛玉没料到的是,贾母居然对她所有的做法都持默许态度。黛玉一直都认为贾母虽然把贾家的利益看得很重,但也不是全然不顾儿孙幸福的,应该会选择那种既对贾家有利,也不会特别苛待儿孙的方法。
黛玉真心认为让探春进宫帮元春固宠是最低级的做法。康熙也不是蠢的,这么浅薄的算计他能看不出来?看来贾母也是深知贾家如今没有一个能够顶门立户的人物,迫不及待的想要为贾家多谋取一些后路了。
探春的这件事让黛玉心里对贾家的印象一下子跌入了谷里,所以胤禛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帮贾家求情,话说她对贾家新建的那个省亲别墅可是很有感觉的,若是能趁机买进就最好了。
这边黛玉在心里拨着小算盘,那边贾家也在打着她的主意。
且说第二天胤祥就亲自带了人去胤禛所划定的几户人家,将手里掌握的他们的家产一条条的列出来,除了房产、庄子、铺子这些之外,还有家中的古董、以及伺候的奴仆。
胤祥明确说了,如果没有现银归还借款的话,朝廷可以做主将这些财产拍卖,拍卖所得抵扣了借款之后再行归还。
当然,也有拒不承认那些财产属于他们所有的。
“如此说来倒是爷调查错了……”看着对方得意的点头,胤祥握着马鞭在手里颠着,脸上的笑一如既往的爽朗,“既然是无主之物,那更好。来人呐,把那些无主之物全部贴上封条充公!xx大人,真是抱歉了,原本还以为这些东西可以抵扣了你的借款,既然不是归你所有,那还要麻烦你另外筹措银子还款了。”
这样的事情胤祥在干了几回之后就传了出去,后面的人再不敢用这种方法,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签字画押了归还借款的时限。
胤祥特意拖到最后才去贾家,毕竟他对黛玉的印象是很好的,特别是黛玉每年给他还有给温恪、敦恪的那些吃食,每一样都不是凡品。像那酒、那茶,一开始胤祥也只觉得味道比别的好了点,后来吃的多了就感觉出它们的效用来了,极具养生价值!
这几年温恪和敦恪那里的花茶就没有断过,一年四季根据气候的特性准备了不同的花茶,两人长期喝下来,身体好多了。今年温恪成亲的时候,黛玉还特意向灵真师太求了一张平安符送给她。
灵真师太在绘制平安符上的造诣是越来越高超了,而且她只给有缘人绘制平安符,很多达官显贵去求都吃了闭门羹。所以黛玉能给温恪求得一张平安符,胤祥是打心眼里感激的。
特别是明年开春之后,温恪就要同仓津一起回蒙古了。蒙古各方面的条件都比不上京里,以往嫁到蒙古的公主少有长寿的。
自从敏妃去世后,胤祥才深刻体会到做为兄长的责任。说实话,前几年的时候,温恪和敦恪的身体都很弱,他心里一直都很担心。如今她们两人的身体比起其他姐妹来说已经好多了,又有黛玉求来的平安符,胤祥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贾家此时已经知道了胤祥对付其他人的办法,想要全部耍赖已经是不可能了,王氏心疼的说:“三十多万白花花的银子呢,难道真的就这样全部还给朝廷?”那可是三十万两,不是三千两!
贾赦翘着腿不耐烦的抖着,“不给?不给能行吗?咱们家有些什么产业十三爷能不知道?难道要等十三爷把庄子铺子都给封了?嘿,到时候多的都亏出去了。不过我先申明啊,我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
贾母便看向王熙凤,王熙凤就道:“官中只有十八万……”
贾母原本是想选择分期还款,尽量将还款期限拖得久一些,并且每次还款的额度小一些。这样一来,府里的压力不大,省下来的银子还可以做别的营生,赚些银钱回来。想来四爷看在玉儿的面子上,多少还是能给些方便的。
当然,最好是等这股风头过了,时间一长,剩下的银子慢慢的不还说不定也是可以的。朝廷也不可能一年两年的一直盯着这件事。
没想到四爷派人来调查的时候,王氏那个蠢货竟然直接就让人选了全部免除!
四爷是这么好糊弄的?就是四福晋娘家也没有那个体面能够让四爷一下子抹去几十万两银子!特别是现在几位阿哥都牵扯了进来,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就是四爷特别宠爱玉儿,也不敢开这个口子,更何况以四爷的为人,给些方便还可,想要损害朝廷的利益却是绝对不行的!
希望四爷能看在玉儿的面上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丫头脚步匆忙的跑了进来,急促的喘着气说:“老太太,十三爷带着人来了。”
贾母顿时就站了起来,脸色几经变换。在听说了今天胤祥的作为之后,贾母就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原本以为四爷能够看在玉儿的面上给他们一些脸面,莫要向前面那些人一样当众给他们难堪。如今看来四爷是着恼了……
贾母当机立断的说:“珍儿,一会儿十三爷若是提起归还朝廷借款之事,你就代表荣宁二府,将方案改为第三种分期付款。记住,还款的时间尽量长一点,每次还款的金额尽量的少一点。”
贾珍眼神闪烁:“明白了。”
胤祥既然已经进府了,就不好再做详细的商量了,贾母给出了一个大的原则,剩下的她相信以贾珍的能耐,定不会让她失望。
贾赦、贾政、贾珍、贾琏几个主子匆匆的出去,拜见胤祥之后,让胤祥做了主位,贾珍以贾家族长的身份作陪。
“不知十三爷驾到,奴才们有失远迎,还请十三爷恕罪。”
胤祥摆摆手,“爷没有事先通知,不知者无罪。爷今儿个来所为何事,想来你们也是应当知道了的。”
贾珍没有故作不知,也没有接话,只说:“十三爷来得正好,奴才正准备明日去找十三爷更改借款还款方式,奴才们想选择第三种,分期还款的方式。”
胤祥倒是没有惊讶,事实上除了一开始的两户外,后面得知消息的都选择了这种方式。贾家既然如此知趣,他也愿意看在黛玉的面上不再追究他们此前的行为。
“只是,官中的银钱实在是不够,府里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马上族里又有几个哥儿、姐儿到了婚配的年纪,又是一大笔开支。所以,还请十三爷宽限些时日,奴才想分期五年还款……”
贾珍细说了每年还款的时间,以及还款的金额,前两年还款十万,其余的后面三年再还。
事实上,在贾家之前,还有人家要分期十年还款的,他们心里打着什么主意胤祥岂能不知?不过就是想先少少的还一点打发了,等时间长了,朝廷清理欠款的心思没那么紧迫了,到时候他们就能敷衍了。
胤祥笑了起来:“爷调查了一下,贾家的田庄、铺子、房产都值不少钱,特别是才新建的省亲别墅,就花了四十多万,随意卖出一处就尽够归还了。”
贾珍尴尬道:“这些产业都是祖祖辈辈打拼下来的,要是卖了,岂不是愧对祖宗?还请十三爷多宽限些时日,奴才们一定尽早还上欠款。”
胤祥伸出几个指头:“三年,最高只能分期三年,第一年归还二十万,剩下的后面两年还清。”这是胤祥和胤禛商量出来的结果,一开始必须让他们将大头还了!
贾珍想了想,说:“还请十三爷给奴才们一天时间考虑,可否?”
胤祥沉思片刻,笑道:“好吧,看在小四嫂的份上,爷明天这个时候再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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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贾母就带着王氏、王熙凤和三春去四贝勒府求见黛玉。【】
虽说妇人不可干政,不过大多数有些心计城府的女人都不会真的将自己束缚在小小的后院儿,就像前朝和后宫有千丝万缕的牵扯一般,后院女子也要对时局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在后院生活得如鱼得水。
胤祥昨儿傍晚去贾家的事情,乌喇那拉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听闻贾家有人来求见黛玉,她心里微微一合计就知道她们来此所为何事了。
旁边知语笑道:“贾家此来怕是想让林侧福晋在爷面前给他们求个情,免掉一些他们的借款吧。”
乌喇那拉氏含笑问道:“那你觉得林佳氏会不会替他们求情呢?”
知语抿嘴笑道:“不管林侧福晋怎么选,怕是都不怎么妥当。若是替他们求情呢,以爷刚正不阿的性子,肯定会因此厌恶了她。若是不替他们求情呢,也太无情了些,到底是亲戚呢,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乌喇那拉氏笑道:“那就让人去通知林佳氏吧。”她倒是要看看林佳氏会怎么取舍!
是的,贾母此来就是为了让黛玉帮忙求情的,当然,并不是知语所想的那样。自从知道胤祥所说的要求之后,贾母就明白了,先要减免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现在只是想争取一下,最理想的就是昨天他们提出来的方案:分期五年,前两年还款十万,其余的在后三年再偿还。如果实在是要按三年分期的话,她希望第一年还款八万,第二年还款十万,余下的在第三年偿还。
“老太太这边走吧,前几天侧福晋还提起老太太呢,说是天气冷了,要给老太太做一副抹额,侧福晋亲手做的,都不让奴婢们帮手。”雪蝶笑呵呵的说。
接到乌喇那拉氏派来的奴才的通知,黛玉就让雪蝶出来将贾母一行接过去。
联想到近段时间京城里热闹轰轰的追讨户部欠款一事,以雪蝶的聪明自然是猜到了贾母几人来此的目的。她面上笑得温柔,心里却是冷笑连连。侧福晋才进门没多久,尚未站稳脚跟,这种情况下,贾家居然还来添乱,他们心里怕是一丝一毫也没有为侧福晋着想过吧。
还想让侧福晋为他们求情,真是做梦!
贾母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个复杂的笑意来,前行的步伐也迟钝了些。雪蝶透露出来的黛玉对她的孝顺,让她被贪欲蒙蔽了的心有一瞬间的清明。玉儿出嫁也才个把月,此时让她出面求情,怕是不大好……
走了有一会儿才走到了馨园,贾母琢磨了一下,说:“玉儿住的这个院子离前院似乎有些远了啊。”
雪蝶面上浮起一丝苦笑,“贝勒府后院分为东西两院,中间隔着一座园子。侧福晋住的院子离前院是比较远,东院福晋和李侧福晋的院子离前院都要比侧福晋的馨园要近。听闻当初福晋是准备将这个院子给李侧福晋住的,可是李侧福晋宁愿住现在那个小一些的院子,也不愿意住这边大一些的馨园。”
见贾家几人都在认真倾听,雪蝶垂头掩住眼底的精光,轻叹一声:“四爷已经许多日不曾来馨园了……”
王氏闻言,心里头就幸灾乐祸起来,尽管她知道黛玉受宠对贾家才是好的,不过听闻黛玉仿佛有些不受宠的样子,她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就高兴起来。一边又忍不住想,说真心话,林丫头的模样确实是万里挑一的,怎么四爷面对如此美色竟然不喜欢?
贾母也觉得奇怪,急忙着急的问:“玉儿如此讨人喜欢,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会不会是四爷近期公务比较繁忙,所以才疏忽了?”
雪蝶叹道:“要真是如此就好了。其实奴婢觉得四爷还是愿意亲近侧福晋的,只是在这亲近之中又有些抗拒。”雪蝶顿了一下,才低声说:“奴婢猜测,应该是因为十四阿哥和德妃娘娘的缘故,所以四爷对侧福晋才忽远忽近的。”
王氏顿时恍然,她就说嘛,哪个男人能拒绝林丫头那样美貌的女人?
照雪蝶那样说来倒是有可能的。毕竟林丫头是十四阿哥先看中的,选秀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说不定四爷还以为林丫头和十四阿哥有私情呢。就算没有私情,因为一个女人搞得兄弟反目,母子成仇,四爷心里对林丫头肯定也是有些恼怒的。
这样一来,雪蝶说四爷对林丫头忽远忽近也就说得通了。
真是活该啊!
在王氏幸灾乐祸的时候,贾母心里却是着急得很。她活了那么几十年,见的事情多了,她很清楚,如果一个女人被她的男人认定了和另外一个男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哪怕她的男人知道她身体是干净的,对她也不会不再信任。并且,往后一旦有人对他吹耳旁风,他很容易就会轻信。
这样的情况可不妙啊!
黛玉已经通过神识知道了雪蝶同贾家众人说的话,她满意的点头,有雪蝶给她准备好的借口,之下来的表演就可以更加精彩了。
在贾母等人进门的时候,黛玉眼里含着泪扑到了贾母怀里,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外祖母,玉儿好想你……”生生的把一个嫁人不久,因为丈夫的反复无常而特别思念亲人的小女人演得活灵活现的。
贾母心疼的搂着黛玉心肝儿肉儿的叫着,心里把十四阿哥恨得要死。
众人好容易劝住了,这才分宾主坐下。
黛玉用手帕擦着眼泪,哽咽的道:“阿玛和弟弟都回江浦去了,在京里我就只能依靠外祖母和舅舅舅妈们了,嫂子和姐妹们有空也多来走动走动,和我说说话儿。”
只有生活不如意的才想着依靠娘家亲戚呢,黛玉这番表现越发让贾家众人肯定了她们心里的猜测。王氏在幸灾乐祸之余也有些郁闷,如果黛玉不受宠,那贾家岂不是一下子就要拿出二十万两银子出去?
她的眼神在黛玉面上扫了一下,忽然怔了怔,说出一句:“奴才觉得侧福晋的气色倒是好了些,身子也丰腴了些。”她眼神闪烁,不受宠什么的别不是林丫头故意放出来的吧?
贾母的神色也瞬间变了几遍,雪鸽恳切的看着贾母,“老太太您劝劝侧福晋吧,她这些天心情不好就暴饮暴食的,奴婢真担心长此以往,侧福晋的身材走了形。”
黛玉幽幽的道:“雪鸽你不用再劝我了,不找点事做,我心里老是胡思乱想的。我多吃些东西还不好么?总比吃不下要好吧?”
贾母这下不怀疑了,有人心情不好就吃不下饭,有人心情不好却是一刻也停不了嘴,这两种类型贾母都亲眼见过,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过这暴饮暴食可不好,现在可不像唐朝那样喜欢胖美人,这要是把身材吃坏了,岂不是更难得到宠爱?于是贾母立即紧张的劝道:“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侧福晋现在才进门,四爷对你不了解,难免受谣言的影响。侧福晋可不能自暴自弃,要知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只要侧福晋有心,总是会让四爷看到你的好的。”
黛玉抹了抹眼泪,感激的点头,“外祖母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再不暴饮暴食了,免得让亲者痛仇者快。”
贾母欣慰的颔首,只要玉儿能够听话,凭她的姿色和才情,还怕套不牢四爷?只是玉儿如今这样的处境,那件事却是不大好提了,一时间神色变换,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氏一见就慌了,黛玉好不好她并不是很关心,但是要她一下子拿出二十万两银子,她是绝不同意的!王氏眼神闪烁着说:“侧福晋,奴才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贾母张张嘴,却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阻止王氏,还是想要劝黛玉,迟疑了一会儿,却是闭上了嘴。
黛玉见了,心里微微有些范冷,果然,哪怕贾母对她有些怜惜,却还是比不上贾家的基业。她眨眨眼:“二舅母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王氏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说:“侧福晋在奴才家里也住过一段时日,想来对贾家的情况也是有所了解的,官中真的是没有那么多银子了啊!而且前头为着娘娘省亲一事修建了省亲别墅,还欠着薛家好几万两银子,这钱,真的是拿不出来啊!”
黛玉抿抿嘴,“二舅母不用担心,我听说爷和十三爷定下了规矩,说是家里艰难,一时不能全部还上借款的,是可以分期还款的,三年的时间,总是能还上的。我这里还有大婚前阿玛给压箱底的五万两银子,先借给二舅母,三年后再还我就是了。还请二舅母不要嫌少,我才进四爷府的门,到处都要花钱,多少要留一些备用,也只能匀出这么些了。”
王氏心里一紧,林丫头这是不想开口向四爷求情啊,不过能白得五万两银子也是好的。
黛玉瞥了她一眼,如何看不出她眼底的算计,对一旁的雪蝶说:“你去取五万两银票过来,顺道拟一份借款文契过来。”
王氏愣了一下,“侧福晋,这借款文契就不用了吧,都是一家子亲戚,还信不过不成?”
黛玉含笑道:“并不是信不过二舅母,只是这些银子是我的嫁妆,在单子上是有记录的,要是没个说法就没了,别人还以为我拿去做什么坏事了。”黛玉脸上染着轻愁,“到时候怕是我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还请二舅母见谅,我现在是一步也不能踏错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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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众人最后还是拿着黛玉给的那五万两银子走了,当然,借据什么的是必须要有的,这借款人嘛当然就是王氏了。【】原本王氏是说贾母是贾家威望最高的,想要让贾母签那个借据,不过黛玉怎么会让她得逞呢。最后,王氏为了拿到那五万两银票,只得自己签了。
拿到了钱,他们就不好意思再求黛玉向胤禛求情减免欠款和延长还款期限什么的了,虽然第一年就要给出二十万两,不过好在有黛玉给的五万两银票,贾家只需要出十五万也就行了。
至于黛玉这五万两银子嘛,王氏是没打算还的,她就不信到时候黛玉还能打上门来不成?真到了那一步,她不介意放几个谣言出来,想来多的是人愿意帮着煽风点火,黛玉要想安安稳稳的,就别做绝了!
至于借据什么的,王氏根本就没放在心里。
送走贾府一行人,黛玉弹了弹手上的借款文书,将雪蝶叫了过来:“这份借据你让林珣拿去衙门登个记。”
能够给贾家五万两的无息借款,还一借就是三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去衙门登记后,王氏便是想要放话说黛玉对亲戚狠心都没理由了。王氏不会想要还款的,这一点黛玉心里很清楚,不过想要吃了她的银子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能耐!
胤禛在户部也接到了贾家来访的消息,苏培盛在汇报之后就低垂着头小心的出去将门带上了。不知道林侧福晋会如何做?希望她不会让爷失望。
当天傍晚,胤禛回府之后先去了正院。乌喇那拉氏给他解下披风挂好,又让奴才打了热水进来给他净手净面,在此过程中,不经意的就提起了黛玉。
“今天荣国府贾老太太带了几位贾府的姑娘来见林妹妹,妾身看了,贾府的几位姑娘都生得好,水葱似地,听说林妹妹的额娘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怪不得林妹妹能生得这么美呢。”
乌喇那拉氏见胤禛眼神闪了闪,连山的笑意越发的浓了,“林妹妹好生让人羡慕,虽然阿玛额娘不在京里,却还有个外祖母惦记着她。林妹妹在贾府也住了好些年,想来感情是极好的,有门走动的亲戚也是件好事。”
胤禛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乌喇那拉氏却知道他已经都听进去了。夫妻十多年,乌喇那拉氏对胤禛的了解还是比较深刻的,至少胤禛多疑这一点乌喇那拉氏是深知的。言多必失,话起了个头,乌喇那拉氏就转而说起府里其他的事来。
到了快用晚膳的时候,乌喇那拉氏问:“爷今儿在何处用膳?”乌喇那拉氏有些奇怪,难道黛玉真的决定撒手不管了?乌喇那拉氏眯了眯眼,不管也好,想来贾家应该很乐意将黛玉冷血冷心的行为宣扬出去的。
胤禛还没开口,就听苏培盛在外面说:“爷,十三爷来了。”
胤禛便起身淡淡的道:“让厨房做几道十三弟爱吃的菜送到前面书房去。”
乌喇那拉氏应下了,胤禛走后,知语小声的道:“听说昨儿贾府开口想要分期五年还款,十三爷没答允,说是只能给三年分期,然后贾府的人就说要考虑一下,十三爷说看在林侧福晋的份儿上,给他们一天时间。想来十三爷此来就是跟爷回禀结果的。”
乌喇那拉氏的手指在桌上轻叩两下,疑惑的问:“你觉得林佳氏会帮贾家求情吗?”
知语含笑道:“这奴婢哪里能猜到,不过奴婢听说贾家二太太走的时候是面带笑容的。”
乌喇那拉氏闻言就缓缓的笑了开来。
胤禛在书房门口顿了一下,才迈步进去,他心里有些抗拒,怕听到他不愿意听到的消息。胤祥看见他,笑嘻嘻的站起来:“四哥,搞定了,贾家愿意分期三年还款,第一年还款二十万,余下的分两年还清。”
胤禛猛的愣了一下,怎么贾家一下子变得这么老实了?“苏培盛,去查一下,今天贾家的人过来找林丫头都说了些什么。”
不久,苏培盛回来禀报说:“贾府来人是想要请林侧福晋替他们求求情,林侧福晋没有同意,只借给贾府五万两银子,没有要利钱,只说三年后再还。”
胤祥拍手笑道:“果真不愧是小四嫂,既不会罔顾朝廷法令让四哥难做,又无偿借银,五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啊!”
胤禛面色柔和下来,心想:林丫头果真是明白他的。一方面又忍不住叹息,丫头太善良了,贾家连朝廷的钱都想赖账不还,更何况是她的?她给了贾家五万两银子,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眼中狠戾之色一闪,不管如何,他都不会让她吃亏的!
“太子、大哥、老八他们那里如何了?”
胤祥冷笑:“他们现在可热闹着呢……”
一开始三方都还比较理智,毕竟做出成绩来给康熙看重要,保住自己的人同样也很重要。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三方都是试探着,拿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开刀。
最先忍不住的是******。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以前在江南势大,后来因为索额图谋反一事,江南的势力很快的被胤褆和胤禩瓜分。胤礽尚还能够理智的步步为营,他收下的人却是忍不住了。
在那场风波中失势的******中的一些人想要借此机会把以前损失的捞回来,慢慢的把矛头瞄准了胤褆和胤禩的心腹,不止是追还户部欠款,还借此机会挖掘出很多隐秘的问题,使得胤褆和胤禩损失了好些个心腹。
胤礽这边开战了,胤褆和胤禩自然不甘心被动挨打,在******折腾江苏浙江两省依附胤褆和胤禩的官员时,他们两个也开始在自己所负责的省份打击******的势力。
原本胤褆和胤禩是要结成同盟对抗胤礽的,只是到了下头真正执行的人手上,因为各种各样牵扯到本身的利益争斗,顺手的时候也会收拾一下对方的人。
如此一来,就从胤褆和胤禩联手对抗胤礽,逐步变成了三方混战了。除了三方的势力,也有许多其他的势力被牵扯进来,水越发的浑了。
“四哥,咱们的人也被弄下来两个。”胤祥真是有些担心,他和四哥的势力不大,可不像其他三家那样人多耐耗,他们损失不起。
胤禛淡淡道:“折了就折了,我查过那两个人的罪状,都是属实的,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便宜他们了,要是落在我手里,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处了。”
胤禛很气愤,他没想到,自己手下竟然会出了这种贪赃枉法、奸淫掳掠之徒,简直是给他脸上抹黑!人都有私心,他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做人要有底线,连底线都没有的人,哪怕他再有能耐,他也不要!
“十三弟,你要记住,兵贵精不贵多,人再多,如果个个都是孬种,要来也没用处。别看老八势大,你瞅瞅,他手下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少数一些铁杆之外,其余的多是为了各种利益才投靠他的墙头草。这些人别说能耐,就是忠诚度也是个问题,只要老八一失势,这些乌合之众肯定跑的比谁都快。这样的人,咱们是不能要的,能够借他们的手先清理了也好。”
胤祥闻言也就想通了,不过……
“四哥,这两个也就算了,不过咱们还是要防范一下,免得他们借机扩大打击范围,咱们的人少,损失不起。”
胤禛眯了眯眼,心下有了计较。
当晚,胤禛宿在了馨园。这是清理户部欠款一事爆发后,胤禛第一次宿在后院。这一回,四爷府的女人们都非常默契的没有一个吃味的,今天贾府的人来访一事她们都通过各自的渠道打探到了,此时一个个的都在等着看黛玉怎么惹恼胤禛呢。
不过黛玉会给她们看好戏的机会么?
安置前,黛玉给胤禛更衣的时候,胤禛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前的小脑袋,忽然问:“你今天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黛玉疑惑的抬起头,“说什么?”
胤禛盯着她的眼睛:“今天贾府的人过来了?”
黛玉恍然:“这件事啊……外祖母和二舅妈她们过来,说贾家比较困难,还不上户部的借款,想让我帮他们求情。”黛玉耸耸肩:“我拒绝了。”
胤禛虽然已经知道黛玉拒绝过了,此时听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有些惊疑,“为什么?”
黛玉睁大了眼:“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据我所知,贾家所欠户部的银两已经有好些年了,去年他们还能拿出几十万来修造省亲别墅,为什么不早些拿这笔钱来还款呢?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贪字在作祟罢了。”
黛玉说:“人性大多是自私的,特别是这种贪欲,是惯不得的,习惯了之后就会得寸进尺,泥足深陷。我不愿意看到他们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我可以给他们帮助,却不能让他们不劳而获。”
“你所说的帮助就是借给他们五万两银子?”
黛玉不好意思的笑笑:“借钱给他们总比让他们与朝廷作对的好,况且,我的钱也不是白送的,也是要还的,不过是帮他们解一时之急罢了。”
胤禛瞥了她一眼:“你就不怕他们借了不还?”
黛玉张大了嘴:“应该……不会的吧?都是一家子亲戚,何至于如此?”
胤禛无奈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贾府的人不是善茬,府里那些女人也一个个都不简单,丫头如此轻信别人,让他如何放心?
黛玉捂着额头瞪向胤禛,心底的小人儿狡黠一笑。</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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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热闹的人都失望了。【】
胤禛留宿馨园的第二天,各个院子都派人去打探了消息。桃夭回去禀报说:“主子,爷那边没听到有什么动静,好像林侧福晋并没有帮贾家求情。”
看来林佳氏也是个自私的,李氏轻蔑一笑:“那贾家呢,可有什么反应?”
桃夭道:“贾家那边听说是已经同意了十三爷提出的方案,分期三年还款,第一年还款二十万,并没有什么关于林侧福晋的传言。”
“这就奇怪了,这不像是贾家那些人的作风啊。”对于贾家的行事作风李氏也略有耳闻,特别是在黛玉进府之后,李氏特意让人打探过。此时贾家的沉默让李氏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沉吟片刻,说:“继续关注贾家那边的情况,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李氏关注贾家,就是想看贾家散布黛玉不念亲情的谣言,到时候她才好在一旁煽风点火,让这火势更凶猛一些。不过她注定是要失望了,贾家那边还没传来消息,衙门那边却是传来一个让李氏羡慕嫉妒恨的信息。
“什么?你说林佳氏借给贾家五万两银子?没有要利钱,无偿借用三年?”李氏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是的,主子,因为林家的奴才拿了借款文书去衙门登基,现在许多人都知道了。”
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不说普通人家几两银子就足够一年的花销,只说四爷府,福晋的月例银子为五十两,侧福晋三十六两,格格二十两,五万两银子,是李氏一百多年的份额了!
李氏心里无名火起,同样是侧福晋,黛玉是满洲旗,她是汉军旗,林如海是从二品,李文辉是从四品,林家的富裕程度全国都排的上号,李家却是连中等之家都达不到。
除了她比黛玉早了十来年进府,生过三子一女外,她哪个方面也比不上黛玉。而早了十来年进府,也就意味着她已经是昨日黄花,而黛玉却是青春靓丽。
这让李氏如何不恨?
五万两银子!如果她有五万两银子在手,她可以让后院大半的奴才为她卖命!然而,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的五万两,对于黛玉来说却是可以随便借人、还不着急还的东西。这般巨大的差距让李氏对黛玉越发的不爽了。
要不是想忍着让别人去和黛玉打擂台,她都想出手了!
五万两银子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乌喇那拉家自从费扬古去世后,也没有能够顶门立户的继承人,如今也是日渐衰落了下去。五万两银子,乌喇那拉氏也是有的,不过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了。而黛玉随随便便就能借出五万两银子,显然手上还很富足。
至于宋氏、武氏、钮钴禄氏和耿氏这几个格格就更不用说了,手上有个几千万把两银子就已经是顶天了的。
四爷府的女人们对黛玉更加的忌惮,底下的奴才们却有不少偷偷的过来表忠心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无论到了哪个时代依然是至理名言。
“主子,奴婢今天碰到大厨房的周嬷嬷,她给奴婢透了些意思,不知道主子收不收?”
雪鸽觉得,大厨房那边有个自己人也是不错的,虽然馨园有自己的小厨房,大多数的食材也是林家的庄子所出。不过,在一些宴席的场合,还是要大厨房掌勺的。若是有自己的人在,也能少一些糟心事。所以,在碰到周嬷嬷的时候,她没有一口回绝。
雪蝶道:“原来雪鸽妹妹也碰上了,主子,奴婢今儿也碰到了打理大园子的陈嬷嬷。咱们馨园这几天可是很热闹啊。”
黛玉笑道:“还不是那五万两银子的功劳。”
当初黛玉决定借贾家五万两银子,也未尝没有想要吸引人效忠的目的,不过黛玉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她进府没多久,此时若是大肆招揽人,一方面容易混进来别人的奸细,另一方面也会让胤禛不喜,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黛玉可不会干。
首先要看其办事能力,黛玉不需要在四爷府建立多大的势力,作为一个侧福晋,势力太大怕是会让四爷猜忌。黛玉想要的人贵精不贵多,所以,每一个都要有独当一面的能耐。
其次要看其为人处事的方法,有能耐自然不错,但若是到处得罪人,需要黛玉帮忙擦屁股,这样的人要来又有何用?
然后要看人品,虽然说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不过那种用人法子并不适用于黛玉,如果她是嫡福晋倒是可以这样用,可惜她不是。更何况,她知道胤禛的喜好,所以有那些手脚不干净、仗势欺人等恶习的,黛玉也是不要的。
最后就是要看其忠诚度了,家世不清白,与其他势力牵牵连连的,只要有那么一丝苗头,就绝对不收。黛玉可不想找一个奸细进来,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有此种种苛刻的条件,最后黛玉只接受了三个人的投诚,除了大厨房的周嬷嬷、大园子的陈嬷嬷,还有一个门房老江。
雪蝶笑道:“现在大家都说,咱们馨园是最难进的,不过一旦进了,也是最让人羡慕的。”
黛玉深知要想马儿跑就必须得让马儿吃饱,所以,她对自己人一向很大方,那点钱对于林家来说不过是小意思。更何况,对于现在的黛玉来说,世俗的金钱已经毫无吸引力了,她要是想要,直接去开几个矿就富可敌国了。
黛玉轻笑:“让他们好好干,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此时已经临近胤禛的生辰,此事议完,安嬷嬷就将打探到的各院给胤禛准备的生辰礼物汇报了一遍。每年胤禛的生辰贺礼是四爷府后院女子的一件大事,每个人都认真准备着,希望能力压他人。
安嬷嬷迟疑的道:“主子给四爷就准备了一件礼物,会不会太简薄了些?”其他人那里可都是费劲心思的,少说也有四套衣帽鞋袜,主子只准备了一卷经书,跟她们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敷衍了。
黛玉撇撇嘴:“我进府才个把月,她们可都是准备了大半年的,不用和她们比。”
安嬷嬷劝道:“便是女红少些,其他地方也添补一点吧,省得别人说闲话。”
黛玉知道安嬷嬷是为她好,不过她真心觉得用不着。说实话,她的礼物可不是凡品!
黛玉给胤禛准备的礼物是一卷经书,因为胤禛喜好礼佛的缘故,他的妻妾每次为他准备礼物,大多都有着经书这一项,实在是不稀奇了。
不过黛玉的这一卷经书却是不同,她是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正面是绣的大势至菩萨,背面是绣的金刚伏魔经。绣线用朱砂浸透,放在聚灵阵中温养了九日之后取出,在刺绣的时候,直接是用灵力控制丝线,而不是用手工。
所以,这一卷经书里有着浓郁的浩然正气,能除秽诛邪,可以说是一件低阶宝器了。这可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可是安嬷嬷不知道啊,还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
雪蝶掩嘴而笑:“安嬷嬷您就放心吧,主子虽然只准备了一件礼物,不过却是一点也不简薄的。主子,您还是把那礼物拿出来给安嬷嬷看看吧,不然她不放心。”
经书是黛玉昨天才全部完工的,迄今为止,还只有雪蝶一人见到过。也正是因为雪蝶见过,所以她才一点都不担心。
黛玉点点头:“那你就去拿来给安嬷嬷看看吧。”
不一会儿,雪蝶就从内室捧了一张半尺见方的金色锦缎出来。安嬷嬷、闻嬷嬷和雪鸽都围了过来。
只见那锦缎乃是采用双面绣的工艺,朝上的一面绣着大势至菩萨。菩萨宝相庄严,慈悲之色尽显,看上去栩栩如生,让人有一种想要膜拜的冲动。
另一面绣着金刚伏魔经。
金刚伏魔经一共一千二百余字,每一个字都如蚊蝇大小,虽小,却字迹清晰。若非绣工了得,是不可能让一个个字都一般大小,且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佛经应当庄严大气,而黛玉的字迹却是飘逸若仙。
安嬷嬷见了之后总算是舒了口气:“主子这绣工越发精进了,虽然小巧了些,却是精致得很,可谓是绝好的精品。别人以量见长,主子这是以质取胜。这锦缎轻薄得很,完全可以折好了放荷包里随身携带。”
安嬷嬷越说越兴奋,还是主子想得周全,四爷喜欢礼佛,要是真的将这经文随身携带,定会时常拿出来诵读,到时候岂不是见着经文就想起了主子?
安嬷嬷忙道:“还有几天的时间,主子何不再绣个荷包,正好将这经文装进里面,也方便四爷随身携带。大势至菩萨是马属相的本命佛,此经又是金刚伏魔经,四爷随身佩戴,也能得菩萨护佑,还能辟邪除魔。”
黛玉眼神闪了闪,一瞬间就明白了安嬷嬷的用意,“那好吧,我就再赶一个荷包出来与这经文配套吧。”
因为要配上经文,黛玉想了想,决定以万字文(卍)打底,配上六字真言,别的一律不要,省得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等黛玉做好荷包,胤禛的生辰也就到了。
虽然此时清理户部欠款一事还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不过生日还是要过的。因为不是整生,所以胤禛并没有办酒,只是兄弟们聚了聚。
因为清理户部欠款一事,太子、胤褆、胤禩三人正混战成一团,此时坐到了一起那真是天雷勾动地火,火药味儿十足啊!
胤禛黑着脸,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过这个生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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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这边还没闹起来,女人那边就先较上了劲儿。【】
太子妃对身边伺候的女子说:“妹妹你不是说有事请八弟妹帮忙吗,现在八弟妹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她对郭络罗氏笑道:“原本我是想让李妹妹来的,只是她偶感风寒,在屋里养着呢。刘妹妹说有事找八福晋,我所幸就带了她来。”
郭络罗氏看了那女子一眼,是太子才纳不久的侍妾刘氏。她心里疑惑着,口中问道:“你且说来听听。”
刘氏福了一礼,嘴里笑道:“是这样的,婢妾同八爷府上的薛氏交好,情同姐妹。薛妹妹进了八爷府之后,就没出来走动过。婢妾这里有些绣样,是薛妹妹以前提过的,如今描了出来,原本想亲手交给薛妹妹的,只是总不见她出来走动,因此想请八福晋转交。”
太子妃道:“刘妹妹不说我都要忘记八弟还纳了个妾了,宫里好像还没有收到贞洁帕吧。八弟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薛氏虽然是皇商出身,身份低微,可她祖上当年也是有功于朝廷的。况且薛氏是良妃母****了赐给八弟的,怎么能不让爷们儿近身呢?”
黛玉竖起了耳朵,原来宝钗还没有破身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宝钗是在大选前被抬进八爷府的,算起来也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了。这么久都还没有一点进展,也不知是郭络罗氏防得紧,还是胤禩不解风情。
郭络罗氏冷笑一声,如果她现在还不知道太子妃打的什么主意,那就太蠢了。她完全不接话茬,反而说:“听说汗阿玛又处置了一批毓庆宫的奴才,不是我说,太子妃也该好好****一下奴才了。”
哼,自己宫里的奴才都搞不定,还好意思来教训她!
太子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满是苦涩。太子若只是喜好女色,倒还不算什么,为人君者总是要广施雨露,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可太子偏偏喜好男色!宫里清秀的小太监都被汗阿玛清理过好几回了,太子依然是我行我素。
八福晋这一席话完全在太子妃的伤口上撒盐啊,她淡淡的反击道:“八弟妹大婚也有近十年的时间了,八弟如今膝下一男半女都没有,这样可不行啊。好容易八弟今年纳了妾,八弟妹怎么能拈酸吃醋不让她伺候呢?”
刘氏一脸感激的看着太子妃:“婢妾能够伺候太子爷,能够伺候太子妃这样的主母,真是婢妾前世修来的福分。”
太子妃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呀,既然进了毓庆宫的门,就是一家子姐妹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我要是拦着不让太子爷近你们的身,我成什么人了?你们能够为太子爷开枝散叶,我也就满足了。”
太子妃淡淡一笑,太子喜好男色又如何,只要他能够近女色,能够让妻妾诞下子嗣,喜好男风这一个小瑕疵又有何惧?历史上多的不是喜好男风的皇帝。老八想要和太子争,连个儿子都没有怎么争?
太子妃和刘氏一唱一和的,听得郭络罗氏咬牙切齿。她也知道八爷府无后是个硬伤,可是她真的不希望看着爷和别的女人亲近!
郭络罗氏咬着唇,爷,再给我两年的时间,若是还不行……
乌喇那拉氏也不愿意看到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会被搅合了,忙出来打圆场:“太子妃、大嫂、三嫂、弟妹们,大家都入席吧。”
一行人从暖阁移到了花厅,花厅四角都放着火盆,倒也并不觉着冷。花厅外面、回廊支出去一个台子,上面有几个戏子咿咿呀呀的唱着。
唱的不是京剧,至于是哪种戏剧黛玉就分辨不出来了,对于这些国粹她是毫无研究的。在这一刻,黛玉无比的怀念她的前世。那么多的电视、电影、综艺节目,虽然好看的少,但总有选择的余地。而现在呢,除了唱戏还是唱戏,偏偏她又不好这口,真是郁闷死她了。
花厅里用屏风隔出几个空间来,嫡福晋和公主们在一个区域,侧福晋、格格们也有自己的区域,位次安排都是按照身份地位来的。
几个嫡福晋身边跟着的都是格格、侍妾一类位份较低的妾室,所以,在黛玉这桌,李氏坐了首位,黛玉次之。
完颜氏朝这边看了一眼,忽然笑道:“四嫂,今儿我去宫里给额娘请安,额娘还念叨着呢,说想让小四嫂进宫陪她说说话儿。”
乌喇那拉氏眼神闪了闪,德妃会想念林佳氏?别搞笑了!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德妃对林佳氏有多么的厌恶。不过这对她来说却是件好事,她抱歉的笑了一下:“都怪我,这段时间有些忙,就忘了叮嘱林妹妹进宫给额娘请安了。”
完颜氏笑道:“朝礼那天额娘倒是嘱咐过小四嫂,恐怕是小四嫂大婚不久,院子里需要整顿,一时忘记了吧。不过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总该进宫去给额娘请安了。”
董鄂氏冷笑道:“给额娘请安全靠自觉,有些人想不起来只能说是没将额娘放在心上。”
董鄂氏和完颜氏在对待黛玉的问题上是达成了一致的,宜妃曾经想要让黛玉给胤禟做侧福晋,这件事董鄂氏也是知道的。因为这事,她对黛玉有着很大的敌意。因此,完颜氏一起了头,她便在一边帮起腔来。
敦恪皱了皱眉,玉儿都已经嫁给四哥了,对她们又没什么妨碍,她们至于这样不依不饶的吗?她忍不住就想开口,温恪扯了扯她的袖子,敦恪迟疑了一下,闭上了嘴。
温恪笑道:“九嫂、十四嫂,你们错怪小四嫂了。方才我同小四嫂说话的时候,她才说早就想要进宫给德妃母请安呢,只是有一件送给德妃母的绣样还没有完成,所以才耽搁了。”
温恪今年已经大婚,其夫仓津所在的部族也是蒙古一个比较强大的部族,她说话的分量可比尚在闺中的敦恪要重得多,完颜氏和董鄂氏闻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黛玉和她们不过隔着一个屏风,如何听不见她们所说的话?董鄂氏也就罢了,看在九阿哥的份上,饶她这一回。不过也只有这一回,下回再敢给她下绊子,她也不是好惹的!至于完颜氏,她自己不管好自己的男人,居然还来找她的麻烦,送上门来的她自然不会放过。
黛玉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一张迷神符在指尖激活,黛玉手指轻轻一弹,迷神符就附着在了完颜氏身上。
黛玉弯了弯眼,让暴躁来得再猛烈些吧!
淡定的夹了一块葱油鸡放进嘴里,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今天的鸡肉有些腥味?
吃了几道菜,郭络罗氏就出去更衣了,她的丫鬟要跟着,却被她以眼神制止了。
郭络罗氏的心情很不好,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想,是不是她真的没有生育的能力,无法为爷繁衍子嗣?难道真的要让别的女人为爷生儿育女?之前爷为了不接受惠妃赐的女人,可以让薛氏进府。以后是不是也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继续往府里添人?她身边的那些丫鬟是不是也想爬上爷的床呢?
她现在只想自己清静清静。
黛玉看到刘氏没过一会儿也跟了出去,心里一动,似乎是有好戏看了!
刘氏出门之后,走得很急,然后在某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黛玉眼中闪过一丝趣味,刘氏倒是个聪明的,从这里可以看到两边来往的人,而她自己因为在阴影里,却是很难被人发现。她这样藏起来,是要吓人还是要谋害人?
不多时,郭络罗氏走了回来。黛玉感觉到刘氏的呼吸放得更轻了,她果真没有猜错,这刘氏的目标是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走得近了,刘氏忽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急匆匆的往郭络罗氏身上撞去。
郭络罗氏本来就在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刘氏,其实,即便她注意到了,怕也是躲不开,她可不像黛玉那样有一副好身手。于是,刘氏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郭络罗氏身上。
郭络罗氏心情本来就不好,此时又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只当是一个没长眼睛的奴才,反手就是一巴掌挥过去,啪的一声甩在刘氏脸上,怒喝道:“狗奴才,你作死啊!”
刘氏啊的尖叫一声,顺势就往旁边倒了下去,脑袋在回廊的栏杆上重重的磕了一下。
黛玉打了个冷战,这女人够狠,对自己也下得去狠手。
花厅里的人已经听到了那声高亢的尖叫声,乌喇那拉氏脸色变得很差,不知道是那个狗奴才在那里乱叫,要是把生日宴给搅了,爷那里怕是又要怪罪她办事不利了。
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嫂子、弟妹、妹妹们稍作,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太子妃挑眉道:“我也去看看。”
余下的妯娌们对视一眼,看来是有好戏看了。黛玉也收回了神识,默默的跟在众人身后走了出去。
到了事发现场,十来个大灯笼一照,大家就看见地上蜷缩的人赫然是太子的侍妾刘氏,而她身下那一滩竟然是血水!
刘氏捂着肚子哀哀的叫:“太子妃,救救婢妾肚里的孩子……”
此时,在烛火的映照下,郭络罗氏的脸色变得一片青白。
血腥味越来越重,黛玉果断的晕倒在旁边雪蝶身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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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小产了,乌喇那拉氏只觉得眼前一黑,急忙吩咐四周的奴才:“快来两个人把刘姑娘抬到暖阁去,再让人快马去将太医请来诊治。【】”
虽然毓庆宫出生的孩子还算是多的,不过大多夭折了,特别是小阿哥,目前只有两个,一个是侧福晋李佳氏所出的二阿哥弘皙,一个是侧福晋林佳氏所出的三阿哥弘晋。
可以说,对于身为储君的胤礽来说,毓庆宫每一个怀孕的女人都是宝贝。
然而刘氏却是在他们府上小产了!乌喇那拉氏阴沉着脸,她绝不相信今天这事是巧合!不管是八弟妹不知道刘氏怀着身孕误伤了她,还是刘氏拼着失掉一个孩子也要陷害八弟妹,总之,事情是在他们府上发生的,不管如何,府上都要承担一部分的责任。
想到这里,乌喇那拉氏的头就一阵阵抽痛。
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过来小心翼翼的将刘氏抬走了,瓜尔佳氏看着郭络罗氏冷冷的道:“刘妹妹不知道哪里冒犯了八弟妹,就算她与薛姑娘交好,八弟妹也犯不着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郭络罗氏的脸色非常不好,她冷笑道:“薛氏是什么身份?我还真是犯不着为了她对太子爷的人下手!明明就是那个刘氏直冲冲的往我身上撞,又故意摔倒在地,也不知是被谁当了枪使来陷害我。”
要是换了个地方,乌喇那拉氏就由得她们去吵了,但是在四贝勒府吵起来,她脸上也不好看。于是乌喇那拉氏劝道:“是非曲直等太医看过之后再来讨论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保住刘姑娘肚子里的孩子。”
瓜尔佳氏用手帕试了试眼角,悲切的说:“要是早知道刘妹妹怀了身孕,我就让她在宫里好生养胎了,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太子爷交代呀……”
郭络罗氏冷笑道:“太子妃也不要惺惺作态了,刘氏怀没怀孕,怀的是阿哥还是格格,和我可没什么利害关系。怕是毓庆宫的哪个人在背后下的黑手吧,真是好算计,既害得刘氏失了孩子,又嫁祸给我,还把四哥四嫂也牵扯了进来,所谋不小啊。”
瓜尔佳氏眼皮一跳,淡淡道:“刘妹妹到底是怎么小产的,等太医来诊治了自然就明确了,咱们也不要在这里胡乱揣测了。”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竟是没人发现黛玉已经“晕”过去了。
雪蝶扶着黛玉,急切的说:“福晋,林侧福晋晕过去了,怕是见了血受了惊吓。福晋这里还有事情要处理,奴婢可否先送林侧福晋回馨园?”
乌喇那拉氏心念一转:“林妹妹受了惊吓还是让太医看看比较好,先一并送到暖阁去吧,等太医看过没有大碍再回去。”
黛玉本来不想掺和,左右离了这里她也能用神识掌握最新消息,乌喇那拉氏既然不肯,也就罢了。她闭着眼,轻轻的捏了捏雪蝶,雪蝶便道:“谢福晋恩典。”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是瞒不住的,在乌喇那拉氏让人去请太医的时候,外面的阿哥们便也就得到了消息。瓜尔佳氏等人刚进去暖阁,胤礽和一众阿哥便也赶了过来。
胤礽黑着脸,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刚听奴才说是刘氏不好了?”
瓜尔佳氏抹了抹眼泪,“都怪妾身没有发现刘妹妹怀着身孕,要不然就不会答应她的请求带她出宫了,这样刘妹妹就不会小产了。”
胤礽心里一痛,谁会嫌儿子多?更何况他还只有两个儿子,虽然不知道刘氏肚子里是男是女,可到底有一半的机会不是?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胤礽阴沉着脸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小产了?”
瓜尔佳氏瞟了郭络罗氏一眼,淡淡道:“这就要问八弟妹了,我们在花厅里只听到刘妹妹尖叫一声,等赶去的时候,刘妹妹已经跌倒在地见了红,只有八弟妹在一旁。”
胤禩眼神一闪站到了郭络罗氏身边,轻声问:“四嫂,不知道刘姑娘身子如何了?”
乌喇那拉氏眼神微暗:“刘姑娘流了不少血,看样子不大好,具体的还要等太医过来才知道。”
胤禩垂下眼睑,虽然乌喇那拉氏没有明说,不过话里的意思他还是听出来了的,刘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没希望了。
胤礽冷冷的看着郭络罗氏,“还请八弟妹告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氏怎么摔倒在地的?”
胤礽毕竟是做了三十来年的储君,身上气势迫人,郭络罗氏性格也是极强悍的,在气势迫人的男人面前还是要逊上几筹。亏得胤禩站在她身侧,为她挡住了大半的压力。郭络罗氏张了张嘴,就在这时,外面奴才高声道:“温太医到了!”
郭络罗氏松了口气,胤禩忙道:“快请温太医进来给刘姑娘诊治。”
胤礽冷哼一声,之前迫人的气势也随之消散了些。
温太医微微弓着腰走进来请安道:“微臣给太子爷请安,给……”
胤礽不耐烦的打断他:“得了,赶紧给刘氏看看。”
“是是是,奴才这就为刘姑娘诊治……”温太医满头的汗也不敢擦,小跑着到暖榻旁边的独凳上坐了下来,伸手放在刘氏的脉上。
不过几秒,温太医额上的汗就多了几倍,他起身告罪:“微臣有罪,刘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已经没了……”
刘氏一听温太医说孩子已经没了,就癫狂的大叫起来。“你撒谎!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太医,太医,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啊……”
温太医苦着脸道:“不是微臣不尽力,实在是刘姑娘这胎儿还不足月,太脆弱了,已经没了。”
“啊……”刘氏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胤礽咬牙问:“可有诊出刘氏是为何小产的?”
温太医小心的道:“奴才没有诊出有药物的作用,应该是摔倒以至于动了胎气。”
瓜尔佳氏身边的一个嬷嬷忽然跪了下来:“太子爷,老奴有话要说。”
胤礽眼神闪了闪:“说。”
那嬷嬷道:“奴才们将刘姑娘送回来的时候,看到刘姑娘右边脸上肿了,上面还有几个手指印。”
胤礽砰的一声将身边的一个花瓶给砸了,“好哇,孤的人也敢打!是谁动的手?”
瓜尔佳氏朝郭络罗氏看去,胤礽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他眯了眯眼,阴森森的道:“八弟妹应该要给孤一个解释吧。”
胤禩温和的道:“这件事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此时刘氏在被人掐了人中之后嘤咛一声醒了过来,正好听到胤禩这句话,她悲愤的道:“是八福晋,太子爷,婢妾的孩子是被八福晋害的!”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虽然大家差不多都猜到和郭络罗氏有关,不过此时刘氏直白的说出来又不同。
胤禟忽然懒懒的道:“这害人也是要有原因的,八嫂和刘姑娘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又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怎么会留给人这么大一个把柄,只为了谋害你一个小小的侍妾?”
胤誐嗤笑一声:“怕是做贼的喊捉贼吧。”
刘氏哭诉道:“婢妾承认,是婢妾不小心撞到了八福晋,婢妾不是有心的。退一万步说,即便婢妾有错,八福晋也应该告诉太子妃,婢妾犯错,自有太子妃惩罚,怎么也轮不到八福晋来教训。八福晋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婢妾一耳光,婢妾就被打得踉跄着摔倒了。可怜我的孩儿,还没有来这世上走一遭就无辜受累。”
郭络罗氏冷笑道:“我记得你可是穿着花盆底儿的,可是我一路过来根本就没有听到有人走路的声音,直到走到回廊拐角处你才忽然冲了过来,显然是在那里等着我呢。你一过来就直直的往我这边撞过来,当时黑漆漆的,我也没看清楚是谁,只当是有人要谋害我……说起来,这应该是你害人不成反害己吧。”
面对刘氏,郭络罗氏可没有半分的势弱。
“不是这样的……”刘氏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有不轨的行为,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旁观的众人也分不清是谁在说谎,有人觉得以郭络罗氏的脾气,倒是真的有可能在明知对方是刘氏的情况下依然出手打人,只是没料到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也有人觉得刘氏出现得太巧了,怕是故意设计的,只不知道怀孕的事她自己知不知道,若是知道,那也是个心狠的,若不知道,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看这边吵闹着不是个事儿,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动,对温太医说:“我们府上林侧福晋方才吓到晕倒了,还请温太医为她诊治一下。”
胤禛眼里闪过淡淡的忧虑,林丫头晕倒了?
温太医走到另外一边去,在黛玉手腕上搭了片刻,神色忽然一肃,又仔细的诊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却是变换了好几次。
林佳氏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乌喇那拉氏心里一惊一喜,急切的问道:“林侧福晋的身体无碍吧?”
温太医心里那个郁闷啊,他值日的时候碰到太子爷的侍妾小产就已经够倒霉的了,没想到四爷的侧福晋居然有孕了!这要是换个时候倒是件大喜事,可恰逢太子爷的侍妾小产,这喜事也要变成坏事了。
温太医小声的道:“恭喜四爷,林侧福晋这是有喜了。”
“什么?有喜了?”乌喇那拉氏惊叫一声,却是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了过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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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这会儿顾不上装晕了,她摸着小腹的位置,一脸的怪异。【】喂喂,要不要这么玄幻啊?她真的只是装晕而已啊!怎么装个晕也会怀孕?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好不好!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眼神在胤礽和胤禛、刘氏和黛玉身上来回的看,今天这事可真是太巧了……
胤祯眼里满是阴戾,他现在的身体已经有些起色了,林佳氏这么快就能怀孕,肯定是个好生养的,如果汗阿玛当初把她指给自己,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该是他的了。胤祯现在迫切的需要有个孩子来证明他不是废人。
可是他也不想想,要换了是他,黛玉此时能怀孕吗?
相比于胤祯的阴戾,胤褆却是拍着腿大笑起来:“哈哈,恭喜四弟了,弟妹这才大婚一个多月吧,这就有喜了,真是可喜可贺啊!”他笑着,还故意朝胤礽那边看去,果然看见胤礽乌青着脸,于是笑得更大声了。太子这边刚失了一个孩子,老四侧福晋就诊出有孕,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好笑的事吗?
胤禛心里自然是极欢喜的,他现在只有两子一女,其中弘昀还是个体弱多病的,而弘时又还小,他两个哥哥身体都不好,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立住。所以,黛玉有喜他是最激动的。特别是乌喇那拉氏和李氏都是进府多年才有的身孕,而黛玉进府才一个来月就怀上了孩子,胤禛对她的期许也就更深了。
雪蝶用眼角余光在众人面上扫了一遍,主子怀孕,欢喜的人少,大多是想要看好戏的,也有一些带着恶意的。雪蝶也知道,主子现在被诊出怀有身孕,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要赶紧让主子离开众人的视线!雪蝶想了想,问温太医:“侧福晋方才晕倒,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做为太医,平常接触的都是些达官贵人,一不小心就要丢了项上头颅。所以,他们平时行事也就特别的谨慎。但凡有病就往严重了说,这样即便久治不愈也无妨,毕竟病情严重嘛,如果很快就痊愈,那就是自己的医术高明了。
当然,作为太医,最重要的还不是医术,而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在这样诡异的场合,温太医只想赶紧的溜到一边去,因此他说:“林侧福晋的身体虽然现在养得差不多了,可是底子还是有些弱,所以孕期反应才会这么强。这里人多,不利于林侧福晋安胎,最好是寻个安静的地方让林侧福晋吃一副安胎药然后好好休息。”
胤禛闻言,马上吩咐奴才:“去抬软轿过来,送林侧福晋回馨园。温太医,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温太医躬身道:“林侧福晋今天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前面三个月最好是静养,不要让人打扰,三个月之后再视安胎情况而定。”
胤禛心里有些忧虑,却没表现出来,只让人将黛玉送回馨园。又让温太医下去将刘氏调理身体的药方拟出来,再拟两张黛玉安胎的药方以及饮食禁忌的单子。
温太医巴不得快点闪人,朝诸位阿哥拱了拱手就小跑着出去拟单子了。黛玉也精神恍惚着被人扶着上了软轿,摇摇晃晃的回去馨园了。留下一众阿哥福晋又冷场起来。
郭络罗氏和刘氏各说各话,现场又没有第三人在,只凭她们两个的话实在是无法判定刘氏流产是郭络罗氏的原因还是刘氏自作自受。但是,不管起因如何,刘氏流产这个既定事实已经造成,在郭络罗氏无法找出切实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刘氏的设计陷害,那么,这个黑锅她就背定了。
当然,刘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妾,哪怕事实确实是像她说的那样,她不小心撞到了郭络罗氏,然后就被郭络罗氏掌掴以至于跌倒流产,康熙也不会对郭络罗氏进行什么惩处,毕竟是刘氏失礼在先,而郭络罗氏也并不知道她怀孕了。
不过刘氏这一出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会让康熙对郭络罗氏的嚣张跋扈心生不喜,也会误导不明真相的群众,对八阿哥的风评造成一定的影响。
总的看来,这件事对于刘氏来说是损失巨大,不管是胤礽可能会有的内疚、疼惜,还是瓜尔佳氏可能许下的好处,都及不上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带来的好处。
但是,这件事对于胤礽来说就是一件大好事了。儿子他有两个,他们生母都是侧福晋的地位,并不算低。而刘氏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妾,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未成型,是不是阿哥都不一定。因此,这个孩子没了,胤礽除了有点可惜之外,并没有多心疼。
然而他却可以借由此事广布流言,抹黑八阿哥,为自己寻求更多的政治上的利益。所以,在最开始的愤怒之后,胤礽就平静了下来,开始谋算怎么才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至于刘氏,谁还记得她?
胤禛的生日宴就这样冷淡收场,不过他一点也不在乎。和黛玉怀孕比起来,被太子迁怒算得了什么?散场之后,胤禛就直奔馨园而去,四爷府一众女人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
乌喇那拉氏回屋之后,第一时间就问:“耿氏那里还没有动静吗?”
舒嬷嬷为难的道:“为着清理户部欠款一事,爷最近都不曾在后院留宿了,耿格格那里还是在林侧福晋进门前爷去过一次。”
乌喇那拉氏气闷不已。耿氏都已经进府两年了,一直都没个信儿,瞧瞧人家林佳氏,才进门个把月就怀上了,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
舒嬷嬷宽慰道:“福晋也莫要太过忧心了,林侧福晋指不定怀的是个格格呢?就算是个阿哥,怀胎十月,能不能平安生产还是个未知数,就算生下来了,能不能养大也很难说。况且温太医不也说了吗,林侧福晋身子底子弱,要是生下来和弘昀阿哥似地,也没什么威胁。”
知语也劝道:“是啊福晋,舒嬷嬷说的对。而且现在啊,最着急的该是李侧福晋。都是侧福晋,林侧福晋在满洲旗,她在汉军旗,林侧福晋的家世又比她好了不知多少。福晋只要等着看她们两个斗就行了。”
乌喇那拉氏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住心里的烦闷,“放心吧,我不会冲动的。你们说的对,现在还用不着着急,左右现在耿氏还未有孕,就让李氏和林佳氏先斗一斗吧。只是耿氏那里要抓紧了,她的肚子要是再不争气,下回大选还得再选两个旗人格格抬进府。”
乌喇那拉氏揉了揉额头,耿氏的性子还是不错的,好拿捏,希望她能尽快生个阿哥,也免得她要再去张罗合适的人选,还要防着德妃往府里塞些像钮钴禄氏那样心思叵测的。
这事暂且不急,她冷笑道:“舒嬷嬷,让底下的人把李氏和林佳氏那里给本福晋盯好了,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要放过。”
舒嬷嬷便道:“福晋放心吧,老奴会安排下去的。”
李氏果然如知语所料的惊怒不已,她能在四爷府有着超然的地位,隐隐的和乌喇那拉氏抗衡,最关键的就是她膝下有个健康的阿哥。特别是在嫡子弘晖身体出事之后,许多奴才都将弘时视为未来继承贝勒府的世子人选,李氏更是认为四爷府的一切将来都会是属于她的弘时的。
在她小心的防范下,钮钴禄氏和耿氏进府两年多都未曾受孕。宋氏那个肚子是个意外,不过宋氏那贱人就是生个儿子也不能和她的弘时相提并论,她并不怎么担心。当然,若是有机会,让宋氏生不下来就最好了,爷的儿子有弘时就够了。
至于黛玉更是李氏防范的重点,所以她才会在黛玉进门前,就在她院子里做了布置。只是她没有想到,黛玉身边的嬷嬷很有能耐(大误),把她所有的布置都给毁掉了。
原本她想着才失了手马上又动手怕是会露馅,又想着黛玉年纪还小,不至于这么快就受孕,因此暂时停了手。她万万没想到,黛玉竟然这么容易就怀上了孩子。
林佳氏样样都比她强,真要让她生下个阿哥,哪里还有她们娘儿俩的出头之日?
李氏冷冷的道:“咱们不是有两个人在馨园外围做事吗,让他们想法子得到林佳氏的几个陪嫁的信任,先不要有什么动作,等候我的通知。另外,注意一下福晋那边还有钮钴禄氏那里的动静。”
李氏尽管着急,却还是希望让别人去动手,她有儿子,地位稳固,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冒风险。当然,如果有合适的时机,能够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愿意自己动手的。
桃夭立即应了,见李氏没有其他的吩咐就小心的退了出去,主子生气的时候经常迁怒他们这些奴才,她最近还是小心点吧。
被李氏嘱咐要关注的钮钴禄氏此时非常的郁闷。
她机关算尽,才踩着堂姐如愿以偿的进了阿哥府,可是进府之后的一切却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她姿色普通,每个月只轮到两天的侍寝,还不一定每次都能和胤禛滚床单。像李氏和武氏因为容貌出众,胤禛就会在规定之外还多去几次,钮钴禄氏就没这点优待了。
当然,钮钴禄氏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能够以自身的容貌得到男人的宠爱。她一直打算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只要能得到嫡福晋的信任,相较于其他花朵一般的妾室,想来嫡福晋会很愿意让爷多去她那里几回。只要侍奉多了,受孕的机会自然也就大大的提升。
康熙将钮钴禄氏指给胤禛的时候,她非常的高兴,因为乌喇那拉氏的嫡子出了意外无法继承爵位,如此一来,乌喇那拉氏就必须要扶持一个女人,并且最好是满人来为她生个世子。钮钴禄氏满以为自己这回能够出头了,只是没想到乌喇那拉氏看上的是耿氏。
其实,换了是她处于乌喇那拉氏那个位置,她也会选耿氏。但是,当她自己成为了被放弃的那一个,她就不能接受了。
最让钮钴禄氏难以接受的是,她进府两年多都没有受孕,而曾经和她有过嫌隙的黛玉却刚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难道自己真的一辈子都要被她压着么?
不!她不甘心!
相较于乌喇那拉氏、李氏和钮钴禄氏的郁卒,张氏、武氏和耿氏就淡定得多了。
张氏自认自己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和别人没法比,她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样无知了。更何况她如今肚子里也揣了一个,也用不着去羡慕别人,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好。
而耿氏更是没什么追求的,她甚至都不敢怀孕,就怕生个阿哥被福晋抱走了。
武氏望着馨园的方向,一只手扶着丫头的手臂,一只手放在腹部,低垂着头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来。她曾经也怀过一个孩子,可惜就像刘氏那样,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没了。那一次对她的身体伤害很大,她这辈子怕是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知道是谁害了她,可是她却连向爷哭诉都不能,爷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法再生育的她而惩罚那个女人呢?但是她不会放过那个女人的,她可以忍,她可以等,总有一天她要让那个女人尝尝她所受的苦!
林侧福晋还真是幸运呢,这么快就怀上了爷的孩子。只是想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可不容易,她等着看是那些女人技高一筹,还是林侧福晋棋高一着。
黛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还没有从怀孕一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黛玉把手放在肚子上,这里竟然孕育着她的孩子,她觉得有些欣喜,又有些惶恐。
“雪蝶,我真的怀孕了?”一个和她骨血相连的她的孩子?
雪蝶兴奋的道:“是啊主子,马上奴婢们就要有一个小主子了。”雪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就要去找些柔软的布料出来,给小主子缝制衣裳了。
闻嬷嬷也是精神振奋,主子的肚子真是太争气了,只要主子能生下小阿哥,在四爷府上的地位就稳固了。当然,在此之前,要严防谨守,省得被人钻了空子。
黛玉忽然说:“会不会是太医诊错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如果她怀孕了,她应该会知道的呀,她都已经筑基期了,怎么可能连自己怀没怀孕都不知道。
“胡说!这种事太医怎么会诊错!”
黛玉朝门口看去,就看到胤禛故作正经的板着脸,黛玉撇撇嘴,要教训人先把眼中的欢喜收敛了来,我才不怕你呢!
黛玉摸摸肚子,更有底气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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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走到床沿坐下,眼神不受控制的就落到了黛玉的肚子上,心里充盈着淡淡的欢喜,面上却还是端着。【】若非黛玉现在五感异于常人,恐怕还以为他根本就不高兴呢。
黛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伸手过去抓住胤禛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含笑看着他说:“爷,我心里好欢喜,你高兴不?”
“咳咳……”胤禛另一只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瞪了黛玉一眼。黛玉嘻嘻笑着,全然不怕他。胤禛尴尬的转过头,一本正经的对周围的奴才说:“侧福晋有了身孕,尔等要尽心服侍,不得有一丝一毫的疏忽。馨园上下人等先赏一个月月钱,待侧福晋平安生产,爷再重重有赏!”
众人便即欢喜的谢恩,然后很有眼色的各自找了借口躲出去了。
雪鸽:“奴婢给侧福晋煎药去。”以后侧福晋的吃食她都要严格把关,从头到尾都不能错了眼,更不能让别人经手,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雪蝶:“奴婢去找些衣料给侧福晋赶制几件宽松点的衣裳。”不只是要赶制衣裳,侧福晋贴身衣物全部都要再检查一遍,千万不能混进去什么奇怪的东西。
安嬷嬷:“老奴去找太医多抄几张忌讳单子。”一定要让每个贴身伺候主子的都将所有的忌讳倒背如流,从现在开始,她们四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一个在主子身边伺候。安嬷嬷心里微顿,当然,爷在的时候除外。
闻嬷嬷:“发赏钱这个讨喜的活儿就让老奴领了吧。”顺便要将底下的奴才都敲打一遍,看来最近她要再辛苦一下,将那些奴才的底细再清一清,有问题的要打发得远远的,省得他们作怪。
奴才们都出去后,胤禛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他轻轻的抚摸着黛玉的肚子,嘴角难得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太医说你身体底子差,头三个月要千万小心,从明儿起,就免了请安吧,安心养胎,给爷生个健康的小阿哥。”
黛玉嘟嘟嘴:“爷怎么知道是小阿哥的?要是个小格格呢,爷就不喜欢了不成?”
“胡说!”胤禛瞪她一眼:“爷有预感,一定会是个小阿哥。”他顿了一下,柔声道:“乖,给爷多生几个小阿哥再生小格格。”
这种哄小孩子的语气是为哪样阿?再说,生男生女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好不好?哼,她不屑和鱼唇的古人争辩。黛玉泄愤一般在胤禛手掌心戳了几下:“爷,方才在花厅的时候,我听十四福晋说额娘想我了,想让我进宫陪她说说话。”
额娘会想玉儿?是想着怎么磋磨她吧!
胤禛心里冷冷一笑,淡淡的说:“她的话你不用理会,如今你怀着身孕,太医都说了要静养的,额娘那里爷会去说的。”想到三个月之后,胤禛心里飞快的算计着,看来到时候还得让太医再说几句话了。额娘对玉儿没有好感,他不能冒丝毫的风险,要去宫里请安也要等玉儿平安生产后再说。
看来四爷对德妃的认知还是很清醒的嘛,黛玉高兴的又在胤禛手掌心戳了几下,笑盈盈的道:“谢谢爷。爷,你能不能顺道让府里的姐妹们都不要来串门呀,我听说怀孕的人脾气都不好,到时候要是不小心怠慢了姐妹们就不好了。”
胤禛心念一动,后院的争斗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要不然他如今也不会只有三子一女,其中两个儿子还和废人没什么区别。想起这事,他的心里就微微泛冷。对于府里的女人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也就耿氏是个老实本分的。
胤禛低头,看着黛玉清澈的双眼,轻叹一声。玉儿的生长环境太过干净了,对于后院之争也看得太简单了,很多事情不是你避让就能躲开的。
胤禛心里虽然担心黛玉,却也很欣慰。对于这个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他不愿意见到她变得和那些女人一般心狠手辣爱算计。如果可能,他真想一辈子护着她,让她远离那些龌蹉之事,保持她的纯净。
可是胤禛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将黛玉的手握在手心,轻声道:“爷可以说你需要静养,不能让人打扰。可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有许多的手段,并不需要她们亲自动手。不只是她们,还有府外其他的人也有可能不怀好意。爷不能时刻看着你,你平日里也要尽量的小心谨慎,身边时刻也不能离了人,知道吗?爷查过了,你陪嫁的两个嬷嬷两个丫头都是没问题的,其他任何人你都不要轻信,就是福晋也不例外,知道吗?”
黛玉抬头看着胤禛,他眼底是不容错失的关切,黛玉只觉得心跳忽然加快,心里微微泛酸,还有着丝丝的甜意,很矛盾的感觉。她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自然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名为心动,她更不知道在她的眼里流转着淡淡的情意。
胤禛也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眼神,其他那些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的感情大多是经过伪装的,并且,她们表现出来的感情大多都是有目的的。而黛玉对胤禛却是一无所求,所以,她的感情自然是纯粹的。
胤禛不知道黛玉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他很喜欢她这样看着自己,他希望她永远都这样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
当天晚上,胤禛破例睡在了馨园。原本除初一、十五外,诸如春节、中秋等等节日,还有就是胤禛的生日,这些日子按照常理来说,他是应该和嫡福晋一起度过的。可是今天晚上,被黛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胤禛着实不想离开。
胤禛一****,黛玉就滚到了他怀里。以前她清醒的时候还不好意思这样做,每次都是睡着之后迷迷糊糊的钻到胤禛被子里的。可是今天,黛玉觉得她可能是突然之间得了皮肤****症。她在胤禛怀里蹭了蹭,然后打了个呵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黑暗中,没有人看见胤禛柔和的眉眼,他轻轻抚了抚黛玉柔顺的发丝,心里一片安宁。
当乌喇那拉氏听苏培盛过来传话,说胤禛担心黛玉的身体而留宿馨园的时候,她就知道黛玉在胤禛的心里果然是不同的。
以往李氏也曾利用种种借口,想要在一些特殊的日子将胤禛从乌喇那拉氏身边抢过去,可是却一次都没有成功。哪怕是胤禛过去了,最后也会回正院休息。然而今天,胤禛却为黛玉破了例,这让乌喇那拉氏如何不心酸?
“奶娘,我错了,早几年我就知道爷对林佳氏是不同的,我当时怎么就没引起重视呢?都怪我!怪我!”乌喇那拉氏不知道她对胤禛是什么感情,她只知道,她可以接受胤禛有无数的女人,却无法忍受他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
舒嬷嬷心疼的说:“福晋不要太自责了,谁知道皇上会将她指给四爷呢?李侧福晋的出身到底是比林侧福晋差了许多,四爷这样做,也未尝不是看在林大人的面上。况且,爷这般做,李侧福晋心里岂有不恨的?您是嫡福晋,有着天然的优势,何必着急上火的?”
乌喇那拉氏苦笑:“奶娘说的是,只是我的心乱了……”
舒嬷嬷叹息一声:“福晋忘记以前老夫人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女人最忌讳对丈夫产生感情。你可以尊他、敬他、关心他,却万万不能爱上他。”
乌喇那拉氏沉默半晌,才缓缓摇头道:“奶娘放心吧,我没有爱上爷,我只是不希望爷的心里有别人,否则,会对我的地位产生影响。爷心里没人,我的地位才不会动摇。”
乌喇那拉氏年少之时确实曾对胤禛动过心,毕竟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只是她的那点感情,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消磨殆尽。就算胤禛现在真的爱上了谁,她也不会嫉妒,只是到底会不甘。
舒嬷嬷松了口气:“这样就好,爷们儿的爱哪有长久的?拿捏住手上的权力,坐稳自己的位子,这才是立身的根本。宠爱什么的都是虚的。”
乌喇那拉氏淡笑道:“我会记住奶娘的话的。”
第二天,胤禛就当着几个女人的面发了话,说黛玉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安胎,不许任何人打扰。
乌喇那拉氏经由昨晚的事,此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笑道:“爷不说妾身也准备跟爷提呢,昨天温太医说林妹妹身体底子虚,需要安生静养,妾身也担心得很。咱们府上的孩子还是有些少了,每一个都不容有失。”她看了眼张氏的肚子,眯了眯眼,“张格格月份也大了,一并免了,让她安心待产吧。爷看如何?”
胤禛淡淡的道:“福晋做主就是了。”
张氏淡定的谢了恩,她知道自己不过是占了黛玉的光,心里多少是有些酸涩的,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不想争什么了,只要有个孩子傍身,此生足矣。
胤禛走了,乌喇那拉氏见着被李氏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手帕,心里莫名的快意,当即就让人送了许多补身体的药材去馨园。
安嬷嬷检查了,药材都是极好的,没动过手脚,只是不适合黛玉用,要是黛玉真用了,那就是虚不受补了。
安嬷嬷并不知道,黛玉的身体是极好的,根本就不像温太医所说的那般虚弱。当然,乌喇那拉氏也不知道,她明知温太医说黛玉身体虚弱,还送这些不合适的药材过来,其居心显而易见。
与此同时,永和宫的德妃也得知了黛玉怀孕的消息。她的想法和胤祯是一样的,她觉得,要是黛玉是指给的胤祯,那么这个孩子肯定就是胤祯的。知道黛玉身体虚弱不能进宫,她心里一边惋惜短时间内不能亲自教训黛玉解气,一边也幸灾乐祸着,巴不得这个孩子保不住。
于是,德妃也赐下了许多上好的药材,和乌喇那拉氏一样,都是吃了容易虚不受补的。
黛玉在心里默默的给德妃和乌喇那拉氏记了一笔,然后让安嬷嬷将那些药材都入库收好。既然药材本身没问题,当然是不能扔了,往后总会有用得到的时候。
安嬷嬷下去将药材入库,雪鸽去厨房研究菜式,屋子里就留了闻嬷嬷和雪蝶伺候。黛玉让她们关了门,然后使用了一张传讯符,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了父亲。
闻嬷嬷和雪蝶看见黛玉将一张传讯符折成纸鹤,掐了一个指诀,那纸鹤就仿佛活了一般飞了起来,翅膀扇了几下就隐去了身形。每次见到黛玉使用法术,她们两个的忠诚度也就更加深一分:主子有着这般的神仙手段,人间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黛玉使用了传讯符,又找来信纸开始给父亲写信,这是做给别人看的。写好之后装进信封,有蜡油封好,再盖上印章,递给雪蝶:“将信拿给林珣,让他派人送去江浦,再顺路去张府还有贾府报个信儿。”
贾母得知黛玉怀了孕,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玉儿真的是有了双身子?真是太好了!”
贾母心里快速的算计着,四爷府现在只有三个阿哥,嫡子弘晖和庶子弘昀的身体不好,是不可能继承爵位的,只有一个李侧福晋所出的弘时是健康的。目前四爷府除了玉儿还有一个张格格怀有身孕,不过她位份低下,不足为惧。
如此看来,真正有竞争力的就只有李侧福晋所出的三阿哥弘时了。不过,只要玉儿能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子以母贵,玉儿所出的阿哥在继承权上是排在李侧福晋所出阿哥之上的。真要是玉儿的孩子继承爵位,哪怕是做几年侧福晋也不算委屈了。
贾母眯着眼合计,元儿和良妃走得近,老二一房算是站到了八爷的船上。玉儿这条线不能断了,当初迫不得已断了秦氏这条线,要是最后是太子继位,那他们贾家就难过了。如今玉儿争气,以四爷和太子的亲近,若是能得玉儿照拂,贾家也能有条活路。
贾母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能够多踩几条船自然是好的。所以,贾母当即就让鸳鸯开了库房,给黛玉送了一份丰厚的贺礼。</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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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家欢喜几家愁,胤禛高兴了,兄弟几个却是各有各的郁闷。【】
胤礽是最憋屈的,如果没出意外的话,这会儿他也该是受人羡慕的对象。然而经过了那天的事之后,他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了。刘氏也因此被胤礽厌弃,连孩子都保不住,还让他大失脸面,这样的女人要来何用?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胤礽是不会放过的:“郭络罗氏不是想要独宠吗,孤偏偏就不让她如意!”
于是,关于八福晋的传言就铺天盖地的在京里散播开来。有说八福晋嚣张跋扈,将太子侍妾殴打以至于流产的。有说八福晋心狠手辣,对待下人动辄打骂的。有说八福晋善妒,不许八爷的侍妾薛姑娘侍寝的。
一时之间,郭络罗氏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事实上,很多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三妻四妾是他们的追求,而子嗣传承是他们最看重的。郭络罗氏刚大婚,就将八爷府所有的侍妾通房全部打发了,之后胤禩一直没有再纳新人进门,而郭络罗氏大婚多年也未曾生下一男半女,直到今年才迫于压力抬了个侍妾进门。如今听说就连这个侍妾,郭络罗氏也不许她侍寝,男人们对她就极为不满了。
你要专宠,也要有那个能耐啊!不说多了,哪怕你能生一个儿子,让八阿哥这一支的血脉不至于断绝,大家还稍微能够理解一点。但如今八阿哥别说儿子了,连个女儿都没有,你自己不能生,还不许别的女人侍寝,这就不对了。
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八福晋的肆意是她们想做却不敢做的,八福晋的专宠是她们想要而要不到的,她们对她早就由羡慕变成嫉恨了。如今八福晋倒霉,她们自然是乐得推波助澜。
谣言太盛,以至于宫里都被惊动了。
太后是最恨专宠的,当年顺治爷独宠董鄂氏,她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受了不少的委屈。郭络罗氏大婚近十年,府里一个侍妾都没有,太后对她早就心生不喜了。原本这回见她抬了个侍妾进门,大选的时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有往八阿哥府上指人。没想到抬进门的那个侍妾也只是个幌子,连爷们儿的身也不得近。
太后这回是真的怒了,在有一回晨昏定省的时候,太后当着众妃嫔的面对康熙说:“皇帝,哀家觉得老八府上人丁太单薄了,今年大选不是还有一些秀女留了牌子没有指婚吗,先挑两个好的给老八吧,哪有堂堂皇阿哥只有一个女人的道理。”
京里最近的传言后宫妃嫔也有所耳闻,惠妃早就想往胤禩身边插人了,太后话音刚落就急忙道:“太后说的是,寻常百姓还有一两个姨娘呢,老八身为皇子,就守着一个女人,像什么话?再说,咱们皇家最看重的就是开枝散叶,给老八挑两个好生养的,也省得他府里连个孩子都没有。”
因为同姓郭络罗氏的缘故,八福晋有意亲近宜妃,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宜妃虽然有些看不上胤禩的出身,奈何自己的儿子不争气,相较于太子,她还是更偏向于胤禩一些。如此一来,她当然不希望八爷府有惠妃的人。
宜妃笑道:“惠妃姐姐说的是,老八府上也该添几个人了,正好良妃妹妹也在,太后何不将今年留牌子未指婚的秀女名册给一份给良妃妹妹,让她挑两个可心的媳妇?”良妃肯定会听老八的话,不至于选惠妃的人。
惠妃挑眉:“良妃妹妹的性子软和,挑的人也和她似地,之前那个薛氏不就是还没同房吗?”
宜妃回道:“薛氏不过是个没名分的侍妾,如何能同大选指婚的秀女相提并论?惠妃姐姐担心太过了。”
惠妃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康熙自然清楚,他淡淡道:“先让良妃挑好人选,朕过目之后再指婚。”
宜妃笑道:“皇上英明……”
惠妃拧了拧手帕,将一口气憋了下去。
胤禩很快就得知了宁寿宫的事,他知道这回汗阿玛是发了狠,绝不容许他再推脱了。
郭络罗氏抿着唇,眼眶微红:“爷,汗阿玛让你挑两个人,你就挑两个吧。我自己肚子不争气,也不能连累爷没了香火。”
胤禩轻叹一声将她揽进怀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轻声道:“你放心,爷会让额娘挑两个性子和软、家世普通的。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郭络罗氏手紧紧的抓着胤禩的衣裳,眼眶里的泪珠将他肩上的蓝色晕染得更深。
怀中女子的颤抖让胤禩的心也酸疼起来,他不停的抚慰着她,良久,感觉到她平静了下来,胤禩才轻轻的将她推开,将她脸上的泪痕拭去,“我先进宫和额娘通个气,很快就回来,你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郭络罗氏咬着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胤禩进宫去后,郭络罗氏一扫柔弱的模样,烦躁的砸了一屋子的东西,高嬷嬷担忧的道:“福晋何苦为了那些玩意儿伤了自己的身子?八爷和福晋的情分又岂是那些女人能比的?”
郭络罗氏忿恨的道:“情分再深又有何用?总不及有个儿子来得牢靠。爷如今对我是很好,可是等将来别的女人为爷生了儿子,我就不再是最重要的了。”她气喘吁吁的道:“来人,去把薛氏给我带来。”
宝钗在宫里摸爬滚打了许久,终于在今年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八爷府。然而进府之后,她并没有被安排侍寝,她就知道自己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过宝钗很沉得住气,她知道,她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比不上郭络罗氏,所以,她将自己放得很低。宝钗向来善于笼络人心,从她在贾府之中得到上下人等一致称赞就可见一斑。到了八爷府,她小心谨慎的经营,也算是有了些自己的人脉。
在得知京城盛传的流言之后,宝钗就知道自己安乐的日子怕是一去不回了,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又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薛姑娘,福晋有请。”采芹是郭络罗氏身边的大丫头,平常这样的事是用不着她走一趟的,不过今天郭络罗氏心情不好,她担心底下的小丫头不知轻重,要是惹得福晋更加生气就不好了,所以她亲自走了一趟。
“采芹姑娘,不知福晋换奴婢所为何事?”宝钗含笑将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采芹面不改色的接过荷包,手指轻轻一捻,便知道里面是一张金叶子,脸色就变得缓和了一些,她轻声道:“奴婢恭喜薛姑娘,福晋想是要抬举薛姑娘了。”
宝钗心里重重一跳,幸福突然降临,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宝钗失神的模样让采芹的闪过一丝鄙夷。
采芹眼中的鄙夷被宝钗看了个正着,她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笑道:“方才有些失态,让采芹姑娘见笑了。咱们这就走吧,不要让福晋久等了。”
采芹还不知道宝钗已经在心里将她重重的记了一笔,她领着宝钗去了福晋的正院。屋子里已经有人收拾过了,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采芹上前恭敬的道:“禀福晋,薛姑娘带到。”
宝钗上前行礼道:“奴婢薛氏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宝钗眼睛余光一扫,就发现郭络罗氏屋子里的摆设都重新换了一批,宝钗心里微紧,看来今天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郭络罗氏从未仔细打量过宝钗,此时却不由得把这个即将和她分享丈夫的女人上上下下仔细的审视。无可否认,薛氏有一种温和大方之美,体若杨妃,貌如秋月,同她的艳丽相比又是另一种味道,这副模样应该很讨男人喜欢吧。
只要想到有朝一日,胤禩会压在她身上,和她做最亲密的事,郭络罗氏心里就一阵阵的揪疼。她深深的吸气,再缓缓的吐出,她告诉自己,薛氏不过是商户之女,不足为惧。如是几次,郭络罗氏的心情总算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薛氏,你进府也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我没有安排你侍寝,你可有怨我?”
宝钗平静的道:“奴婢对福晋不曾有丝毫的怨怼之心。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奴婢父亲在世时,奴婢也是当做当家主母来教养的。奴婢身份低微,能够府伺候爷和福晋已经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奴婢说句诛心的话,奴婢能够进入贝勒府,可以让家兄的生意平顺一些,让家母的生活安稳一些,已经是别无所求了。”
忽然间听到这么直白的话,郭络罗氏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薛家不是皇商吗?还要发愁生意之事?”
宝钗苦笑道:“家父在世时还算是经营有道,薛家在江宁也算是大户人家。可惜家父不幸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剩下孤儿寡母三人。家母是个没成算的,于生意之道一窍不通;家兄是个浑人,花钱倒是一流,赚钱就不要指望了。奴婢但凡是个男子,也不能让祖辈辛苦打拼下的家业付诸流水,可惜奴婢是女儿身……”
郭络罗氏意味深长的笑道:“人的****永远都是在增长的,所谓得陇望蜀,你现在所求并不如何的高,焉知你将来不会再有别的更好的欲求呢?”
宝钗沉默片刻,才道:“福晋说的是,奴婢这会儿要是指天发誓,反倒是虚伪了。人心确实是最难琢磨的,就是奴婢自己也不能知道自己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心态。”宝钗略微停顿一下,低叹一声:“奴婢的出身已经注定了奴婢不可能走得太高。”
“说起出身……”郭络罗氏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出身低微又如何?爷的生母不也出身卑贱么,爷还不是一样有大志向?焉知薛氏将来有了儿子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郭络罗氏道:“这半年的时间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相信你是个懂事的,能够伺候好爷。等我让人挑个好日子,再让你正式开脸。只要你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态,本福晋也不会亏待了你,侍寝之后也无须用药,希望你能早日为爷开枝散叶。”
宝钗瞳孔微缩,强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声音平稳的道:“奴婢谢福晋恩典。”
宝钗离开正院,一路上精神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直到回了屋关上门,这才兴奋得红了脸。她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只要能够服侍爷,她相信自己能够在爷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宝钗抚摸着小腹的位置,心里有着满满的期许。林妹妹都能在大婚一个月就怀上孩子,她的身子向来比林妹妹健康,必定也能很快怀上爷的孩子的。有了孩子,总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人上人的!
胤禩进宫之后,到良妃那里去看了留牌子未指婚的秀女名册,仔细斟酌之后,选中了张之碧之女张氏和毛二格之女毛氏。
良妃苍白的指尖在那两人的名字上滑过,轻声说道:“张氏和毛氏若是给你做格格有些抬举她们了。”
胤禩道:“儿子选她们做个侍妾就行了。”
良妃蹙着眉头,柔声道:“到底是参加大选的秀女呢,给宗室做个格格还是可以的,若是要来做侍妾,是不是有些糟践她们了?况且皇上那里的意思给你挑的两个都是去做格格的。”
胤禩沉默片刻,坚定的说:“福晋她比较排斥,一下子就抬进两个格格,我怕她受不住。汗阿玛那里儿子亲自去说吧,先进府做侍妾,等有了生养之后再给她们提位份。”
良妃张了张嘴,眼底满是担忧。
胤禩笑道:“额娘放心吧,儿子不会做没把握的事的。”
良妃到底还是没有劝住胤禩,他在乾清宫里待了两个时辰才出宫,随着他出宫的是两道圣旨,将张之碧之女张氏和毛二格之女毛氏指给八阿哥做侍妾的圣旨。
胤禩是被人用软轿抬着进府的,郭络罗氏得到消息着急的迎了出来,扑过去扶着他的胳膊,焦急的问:“爷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胤禩拍拍她的手,不在乎的笑了笑:“没事的,就是膝盖有些不舒服。”
郭络罗氏顿时失声,眼泪簌簌的往下流,“爷是不是给汗阿玛下跪了?跪了多久?这大冷的天……快,快去打热水过来……还有盐,拿一个滚烫的盐包过来……”
胤禩艰难的走进屋内,直到做到软榻上才嘶嘶的吸着气,郭络罗氏将他的裤腿卷起,看到那青紫色的,肿得老高的膝盖,手指颤抖的触摸上去,哽咽道:“爷何必为了我受这份苦……”
胤禩将手放在她头上轻抚,柔声说:“咱们是夫妻,我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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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黛玉就听说张氏和毛氏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八爷府。【】黛玉撇撇嘴:“这不是咱们府里这位玩剩的吗?”相当出耿氏和钮钴禄氏就是同一天进门的。
雪鸽将一碗参茶呈上,嘴里道:“八福晋可是比咱们府里这位更绝呢,听说昨夜侍寝的是宝姑娘,那两位直接就是独守空房。人八福晋说了,薛氏比那两位先进门,位次自然应该是在她们之上,所以先安排薛氏侍寝。”
黛玉笑道:“八福晋倒也没说错,她们三人都是侍妾,按理薛宝钗先进门,确实该安排她先侍寝。不过从圣旨下来到张氏、毛氏二人进门,中间还有那么多时间,她那时候不安排,偏要等张氏、毛氏二人进门那天才安排,这事做的就太明显了。”
闻嬷嬷插嘴道:“这还不算什么,要知道便是一般的百姓娶妻纳妾都要看一下日子的,八福晋可是随便选了个日子就安排她们进门了,昨天可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八福晋这一下可是把三个人都兜进去了。”
黛玉啧啧道:“她这样做可是坐实了她善妒不能容人的名声了。”而且这般明显的表现出对康熙指婚的不满,可是殊为不智啊。
“主子就不要担心别人了,咱们院子里最近可也是热闹得很。”雪鸽最近都吃不好睡不香了。四爷发了话,不许其他人过来串门子,可是挡得住人却挡不住人心。这段时间,雪鸽已经发现过两次煲药膳的药材被人偷天换日的事了,她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黛玉眼睛微眯,她已经知道是谁在里面动手脚,她没有声张,只是让闻嬷嬷严密监视着那几个人。
黛玉其实也不想留着他们,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吸收许多的灵气,她找出那几个有问题的人就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如果将这几个解决了,万一那些人又另外勾连上谁,她岂不是更加的防不胜防?
黛玉原本以为,凭借自己修真者的能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凡人后院,还有谁能奈何她不成?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怀孕居然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副作用!
黛玉从胤禛身上吸收而来的紫气现在全部集中在小腹的位置,与她体内的胎儿融为了一体,正是因为这紫气的干扰,黛玉才没有发现自己怀孕。
紫气和胎儿融为一体,也就是说,到了孩子出生的时候,那点紫气也会从黛玉身上剥离。鸿蒙紫气作为成圣之基,其中蕴含着大道法则,哪怕黛玉只吸收到一丁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领悟完的。
原本黛玉还不着急,左右就在自己身体里,什么时候参悟都可以。然而现在却不行了,留给她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不到九个月了。所以,黛玉现在除了为了安雪蝶等人的心,每天会抽出一段时间和她们聊天外,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参悟体内的鸿蒙紫气了。因为这个,她的心神耗费很大。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黛玉郁闷的是,在她参悟紫气之时,体内的胎儿对灵气的需求特别的大,这也导致黛玉不能时常用神识覆盖馨园。所以,对于那些背叛者,黛玉只能按捺住心里的躁动,一切只等她生产后再来算账。
黛玉冷笑道:“对于那些已经露出马脚来的,暂且不用揭发他们,只密切注意着,将他们所有的罪证先掌控着,秋后再来算账。其他的人也要提高警惕,谁也不知道他们之中还有没有人是别人安插在咱们这里的奸细。除了你们四人,其余的人全部按照怀疑对象来看待。”
虽然知道这样会给她们增加负担和压力,不过黛玉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相比而言,还是参悟紫气和给孩子提供灵气更为重要。
其实黛玉留着那些人,也并非是托大。她虽然无法用神识提前探知他们要怎样使坏,但那些搀了东西的食物、衣物到了她跟前,她还是能够发现的。只要不是遇到有人丧心病狂的直接动手试图以武力伤害她,她就没什么担心的。
而说起武力,哪怕她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她的武力值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见雪蝶四人异常紧张的模样,黛玉放缓了声音,“你们也莫要太过忧心,前面两次危险我不也预感到了吗?你们的小心防备,再加上我对危险的感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现在你们最要紧的是将那些暗中使坏的人的把柄拿捏住,往后我还有用。”
闻嬷嬷和雪蝶立马就联想到了自家主子那神仙般的手段,心里忽然就轻松了起来,主子有这样的能为,又岂是小小凡人能够伤害的?情绪也是能够传染的,闻嬷嬷和雪蝶放松了,安嬷嬷和雪鸽也不再那么紧张了。
“对了,张氏那边有什么动静?”黛玉不相信那些女人会放过张氏肚子里的孩子,印象中张氏这个孩子也是出生不久就夭折的。
雪蝶道:“自从福晋那边免了张格格请安之后,张格格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屋子,都没出过门。”
雪蝶听说张氏第一个孩子就是因为她时常挺着肚子到处炫耀,这才在八个月上的时候意外摔倒,因此早产的。看来她是吸取了那一次的教训了,之前除了去正院请安,也是足不出户的。
黛玉闻言摇头失笑:“张氏这般也太过草木皆兵了。”整天待在屋子里确实能够避免很多的危险,可是对孕妇的身体和心理健康都不好。长期不动弹,生产的时候容易体力缺失而导致难产,而一直闷在屋里,心情肯定会比较烦闷,也会影响胎儿的健康。
“什么草木皆兵?”
黛玉抬头,就看见胤禛打起帘子,带着一身的风雪走了进来。不能时刻使用神识就是这点不好,容易被人听墙角啊有木有?
“爷回来啦,我们刚才在说张姐姐自怀孕以来,除了去福晋那里请安,其他时候都关在屋子里,这样太过草木皆兵啦。”
闻嬷嬷低着头,恨不得双手捂脸,我的主子诶,这样的话也好跟四爷说的么?
胤禛也被黛玉的坦诚哽住了,他无奈的摇头,看着黛玉清澈的双眼也说不出责骂的话来。脱了外面的披风和大衣,在火盆处将身上的寒气烘走,这才坐了过去,见黛玉笑嘻嘻的将手中的暖炉塞到他手里,胤禛才缓缓道:“这些话你在爷跟前儿说说也就算了,有旁人在的时候就莫要这般说了。”
黛玉嘟嘟嘴:“我是傻子不成?”
雪蝶四人悄悄的退了出去,胤禛一指点在黛玉额上:“别人都恨不得在爷们儿面前摆出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偏你大大咧咧的什么也不避讳,也就是爷,换了旁人,你这性子可怎么活?”
黛玉眉眼弯弯:“我很庆幸汗阿玛将我指给爷。”
胤禛忽然沉默起来,他想要相信黛玉的话,可他又不敢相信。毕竟,黛玉原本是可以成为正妻的,又哪里需要在嫡福晋面前伏低做小?
胤禛没有问出口,黛玉心念一转却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心里忍不住翻个白眼儿,这样龟毛的性子,什么心事都藏着掖着的,也怪不得没人愿意和他亲近。
黛玉知道,有些事越是逃避越是容易让人误会,还不如讲开了。于是黛玉问:“爷,你怎么了?”
胤禛看着黛玉欲言又止,黛玉着急的推了他一把:“爷你有话就说嘛,要知道,所有的误会都是因为没有沟通才造成的。”
胤禛想了想,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听林大人说,为你准备的嫁妆都是按照嫡妻的规制来准备的,然而最后却是被汗阿玛指给爷做侧福晋,你……”
黛玉松了口气,就怕他不问,问出来就好了。黛玉点头道:“是的,阿玛之前是按照嫡妻的嫁妆来准备的,所以到后来只能精简到一百二十八抬,阿玛挺郁闷的。只是我没想到阿玛竟然去找汗阿玛请了旨,将剩下那些也全部在回门那天给送了过来。”
胤禛忽然有些郁闷,他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经黛玉这么一打岔,胤禛忽然就有了问出口的勇气了,他说:“你就不觉得遗憾吗?原本可以做正妻的,现在却只能委屈做侧妻。”
黛玉沉默了片刻,才冷笑道:“正妻侧妻还不是一样要和众多女人共事一夫,真论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正妻名正言顺一些,各项福利好一些罢了。不过要是遇到一个浑的丈夫,宠妾灭妻的也不是没有。”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从小就崇拜四爷,后来和四爷也接触得比较多,对四爷还算是有些了解,嫁给四爷总比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要好一些。”
胤禛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不舒服,他抿直了唇问:“就只有这个原因?”
黛玉眨巴眨巴眼,不明白胤禛在不高兴什么,她傻傻的点点头:“是啊,嫁给四爷总比盲婚哑嫁要好很多嘛。”
胤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但是他想,他要是再待下去估计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于是便冷着脸走了。
黛玉咬着手帕欲哭无泪,谁来告诉她四大爷这么肿么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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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情绪失常,他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他准备在年前一定要将直隶这一块儿的欠款全部确认完毕,一个年节过去说不定就会又有什么新的变化了,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黛玉对胤禛那天的反应也没有深究,她目前来说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揣摩人心。
时间很快就跨入了十二月份,宋氏肚子里的孩子要生了。
乌喇那拉氏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小妾生产,主母是要在一旁看顾着,以表示自己对府上子嗣的重视的。不一会儿李氏也来了,其余人也前后脚的赶了过来。不管她们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都要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来。
黛玉考虑了一会儿,宋氏这个孩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要早夭的,到时候宋氏肯定是要发疯迁怒于人的,她要是今天没去表示一下,指不定就会被宋氏恨上。黛玉虽说不怕宋氏,却也不想随意结仇。
况且她没有生产的经验,多少要学着点,好为以后做准备。更何况,她也想看看有没有人会在宋氏生产的时候动手脚,又是怎样动的手脚,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好做相应的防范。
她的院子和宋氏的屋子隔得太远,要是用神识的话,消耗太大,她现在情况特殊,可经不起那般消耗的,还是去宋氏屋外近一些,神识用起来也轻松一点。
于是黛玉果断决定放弃今天的参悟,左右这一天半天的也参悟不了多少东西。
黛玉在众人的严厉要求下,走得很慢,是最后一个到的。
几个女人看见黛玉出来,眼神都闪烁了几下,黛玉恍若未觉,只走到乌喇那拉氏面前行礼道:“给福晋请安,妾身来迟了,请福晋见谅。”
乌喇那拉氏不待黛玉福下身就伸手虚扶:“妹妹怀着双身子,行动不便,晚一些也是正常的,快别多礼了,小心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来人呐,给林侧福晋再加一把椅子。”
黛玉淡笑着还是全了礼,这才起身。雪蝶将带来的续满棉花的坐垫铺在椅子上,黛玉这才走过去在乌喇那拉氏的右手边坐下。
神识往产房内探去,就看见宋氏生产前先吃了一碗人参鸡汤面,然后就躺在产房的床上等着一次次的阵痛来袭。
黛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招了闻嬷嬷过来,低声问:“闻嬷嬷,我以前曾听说,快要生产的时候,如果走动一下,孩子会出来得更快一些,是这样吗?”怎么宋氏不仅平时丝毫也不动弹,到了产前还这样?难道在清朝这个时候还没人发现这一点吗?
闻嬷嬷亦小声的回话道:“主子你从哪里听来的?生产前最要紧的就是保存体力,走动的话体力不是消散得更快么?”
黛玉便抿抿嘴不说话了,果然啊,清朝这会儿还没有发现适度的运动有利于生产。
怪不得大户人家的妻妾难产的那么多呢,她们一个个的平日里基本不干活,养尊处优惯了。怀孕之后更是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轻易不敢动弹,就怕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如此一来,真到了生产的时候又哪来的体力?
由此,黛玉也明白了,为何她每天去外面溜达的时候闻嬷嬷几个都百般劝阻了。果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很多事情没法沟通啊。
忽然,黛玉神色一肃,就在刚才,她看见给宋氏接生的一个嬷嬷神情紧张的在衣角上捻了捻。那个人有问题!
黛玉一直注意着那个嬷嬷,发现她除了隔一会儿就捻一捻衣角外,并没有做其他任何让人怀疑的事。难道是那衣角处有玄机?
黛玉将神识集中在她衣角的位置,赫然发现在她衣角夹层里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黛玉细细的辨识了一番,确认了里面含有类似于软筋散的成分,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失去力气。这东西要吃下去才有效,就这样放着对普通人来说都是没什么关系的。
可是现在宋氏是产妇,身体的抵抗力比常人要差了很多。那接生嬷嬷一会儿捻捻衣角,手指上不可避免的就会沾上一点,然后在触碰宋氏的皮肤,虽然这样接触效果不大,不过对于一个产妇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怪不得史书上记载宋氏的这个女儿也是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恐怕是在娘胎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各方面的脏器受到了损伤。
女人的战场就是这般杀人不见血……
黛玉心里有些发冷,看来等她生产的时候更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宋氏这么个身份卑微又不得四爷宠爱的女人她们都不放过,更何况是让她们很是忌惮的自己了。
至于宋氏,黛玉神情复杂的变换了几下,还是冷漠的决定不插手。
如果要救宋氏,就要向人揭发那个接生嬷嬷,然而她来的时候,那个接生嬷嬷早已经在产房里了,也就是说,黛玉和那个接生嬷嬷是没有碰过面的,既然如此,她又从何处得知那接生嬷嬷有问题呢?她不是圣母,和宋氏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犯不著为了她冒险。
黛玉的眼角余光在在场的几个女人身上扫过,不知道那个接生嬷嬷是谁的人?
傍晚的时候,胤禛回来了,宋氏才发动乌喇那拉氏就派人去通知了胤禛,不过胤禛并没有立即回来,而是忙完了公务才离开衙门。
胤禛的到来让所有的女人都起身行礼,胤禛看见黛玉也在,眼神闪了闪,拨弄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淡淡的问:“宋氏如何了?”
乌喇那拉氏回道:“接生嬷嬷说宋格格产道还没有打开,没那么快生产。”
李氏柔情似水的看着胤禛,轻声的说:“外面风雪很大,爷先用碗参茶暖暖身吧。”
胤禛接过来却没有喝,拧着眉对黛玉说:“温太医说你身子不好需要静养,你怎么随便跑出来了?还不快回去?”
李氏轻笑道:“是啊林妹妹,你身子不好又怀着双身子,要是有个万一,伤到了爷的子嗣就不好了。”
胤禛对李氏的话皱了皱眉,却是没有说什么。黛玉可不会受李氏挑拨,她只感觉到了胤禛对她的关心,可没有感觉到半点的不满和责备。
黛玉仰头笑道:“好的爷,妾身这就先回去馨园。”
胤禛的眼神微不可查的染上了一层暖意,轻嗯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黛玉搭着雪蝶的手慢慢的往回走,神识却一直关注着这边,她很好奇,宋氏到底能不能发现那个作怪的接生嬷嬷,到底能不能顺利生产?然后她发现胤禛只在外屋坐了一会儿,就又回去前院的书房忙活去了。
黛玉不由得为宋氏感到悲哀,她担着生命危险为胤禛生育孩子,然而胤禛却丝毫也没有将她放在心里。胤禛还不知道,黛玉已经在她心里为他打上了“不是良人”的标签,为他日后的情路平生了不少波折。
黛玉一直关注着宋氏的屋子,因此她并不知道,胤禛回去书房后,完全静不下心来处理公务。时而提笔练字,时而又捻着佛珠诵经,最后他皱着眉把苏培盛叫了进来:“林丫头预计是在明年七月生产,接生嬷嬷和奶娘都要提前准备好,最要紧的就是忠心,你慢慢寻摸几个合适的调查清楚。”
苏培盛瞳孔紧缩,看来他还是小看了林侧福晋在爷心目中的地位,还有**个月的时间呢,爷就着急着找稳婆和奶娘了,以后他对林侧福晋还得再亲近一些啊。苏培盛心里想着,恭敬的弯腰:“奴才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胤禛上朝去了之后宋氏才生下孩子,是一个女孩儿。可是正像黛玉猜测的那样,宋氏生产花了太长的时间,孩子已经在肚子里被憋得厉害,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生下来之后只小猫一般的哼唧了两声,那模样一看就是养不活的。
那个谋害宋氏的接生嬷嬷到最后也没有被人发觉,黛玉见她离开产房之后,不着痕迹的看了李氏一眼。
黛玉玩味的笑了,她果然没猜错,是李氏动的手。也难怪,如今四爷府上除了病弱的嫡子弘晖外,其余的几个孩子都是李氏所出,这让她在四爷府上的地位非常的特殊,她当然不希望别的女人平安的生下健康的子嗣和她的孩子争宠。
黛玉猜测,哪怕李氏知道宋氏怀的是女孩估计也是会出手的,格格虽然比不上阿哥不金贵,但是对于府上仅有的一个格格来说,地位就截然不同了。为了女儿,只要有可能,李氏也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怀孕的人的。
黛玉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这个扭曲的时代,将人性之中自私的一面、恶的一面无限放大了。黛玉尽管冷漠,却是完全无法做到她们那样视人命为草芥。
宋氏生了个病弱的女儿,四爷府里的女人们都松了口气,一个个的满是同情的说着风凉话。胤禛得知宋氏生了个病弱的女儿,只去看了一眼就再也没去关心过。他已经尝过几次失去孩子的苦,对于宋氏所生的那个眼看就是不能存活的女儿,他不愿意去亲近。感情不深,将来失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伤痛了。
黛玉见宋氏心若死灰,又见那个孩子时常疼痛得抽搐,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左右思量,黛玉终于提笔写了一封信,并且将一张培元符附在信中,让雪蝶送去碧云寺给灵真师太。</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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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宋氏的孩子体弱得很,眼看是养不大的,洗三那天就没有大办,只四爷府自己人参加了一下。【】其他府里的人也是知道的,非常识趣的礼到人不到。
黛玉自然也是去了的,她不想让别人有说闲话的机会。
从神识中看到和亲眼看见震撼力是完全不同的,宋氏的女儿真的好瘦小,都三天了,身上的乌青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模样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丑。宋氏一脸慈爱又隐忍着悲恸的看着怀中的孩子,黛玉捏了捏手里的荷包,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宋格格,这是我送给小格格的礼物,里面有一张平安符,是求碧云寺的灵真师太给的,希望能够保佑小格格平安长大。”
荷包里面其实是一张培元符,黛玉此举并不是想为那个孩子逆天改命,她只是给予她一个机会,一个有可能战胜命运活下去的机会。至于这机会宋氏和她女儿能不能抓住,或者说老天爷愿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相比于其他人所送的金银等物,黛玉送出的这个平安符显然更得宋氏心意,她仿佛溺水之人拽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的握着那个荷包,激动不已的道:“谢谢林侧福晋、谢谢林侧福晋。”灵真师太的平安符很有效用,也许她的孩子真的可以好好的活下来了……
黛玉含笑道:“小格格也是爷的孩子,我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该的。只是宋格格要知道,灵真师太绘制平安符也有许多忌讳的,每个人她只能绘制一张。所以宋格格要将这平安符保管好,灵真师太不会再给同一个人绘制第二张的。”
宋氏也是知道灵真师太的这个规矩的,据说就像相术师泄露太多天机会被反噬一般,绘制平安符给人挡灾消难,也是逆天而行,多少会受些影响的。所以,灵真师太轻易不会替人绘制平安符,更不会为同一个人绘制两次。一次可以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两次就是和老天爷作对了。
宋氏眼中戾色一闪,谁要是敢打荷包的主意,就是要她的命,就是拼着一死她也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胤禛赞许的看向黛玉,他知道灵真师太和黛玉继母的关系,可这也并不代表着黛玉就可以对灵真师太予取予求,毕竟还是隔着几层的。但是黛玉愿意为了小格格去求灵真师太绘制一张平安符,胤禛对她的善良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胤禛此时也回想起来,康熙四十三年的时候,黛玉也为弘晖求过一张平安符。那次弘晖惊了马,摔下来却什么事儿都没有,只受了一些擦伤,未尝不是那平安符的作用。
他的闪过一丝讥讽,宋氏生下一个孱弱的女儿,他的那些妻妾们可都是幸灾乐祸的,没有一个像玉儿那般想到那孩子也是他的血脉。希望宋氏能够记得玉儿的这份恩情,她以后若是敢恩将仇报的算计玉儿,他绝不会让她好过!
乌喇那拉氏也想起来黛玉曾给过弘晖一张平安符,心神忽然恍惚了一下,她的弘晖虽然身体变差难以继承爵位,到底还活着。现在想来,倒是真的要感谢她的。想起之前曾经纵容李氏和钮钴禄氏算计黛玉,乌喇那拉氏抿了抿嘴。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之前是没想到,现在既然是已经想起来了,往后她总会还了林佳氏这一份人情的。
下了决心之后,乌喇那拉氏心里轻松了很多。开始忙活起小格格的洗三礼来。
乌喇那拉氏怕那孩子在洗三的过程中就没了呼吸,神情严肃的让奴才将暖阁中的火盆再加了几个,一定不能让孩子着了凉。
洗三嬷嬷的神情非常的紧张,给贵人家的孩子洗三是件痛并快乐着的事情,响盆礼非常的丰厚,但是相对的,风险也比较大。特别是遇见像宋氏的女儿这样先天体弱的孩子,就千万要小心,稍有差池恐怕就身家性命不保。
洗三嬷嬷指挥着奴才们将给小格格擦干身体的布巾、还有一会儿要穿的衣裳和襁褓全部都铺在暖榻上烘得暖暖的,这才让人将温热的水倒进木盆里。很快将小格格的衣裳脱掉放进水盆里,洗三嬷嬷的动作非常的轻柔而快速,显然是想要减少洗浴的时间。
响盆的时候,哭叫的声音越响亮也就以为着孩子越健康,成活的机率也就越大。然而宋氏的女儿却只在被放进水盆里的时候小猫一般的呜咽了两声就停了,胤禛在一旁越发不愿将视线落在女儿身上了,他现在只希望黛玉给的平安符能够真的有用,到底是他自己的骨肉,他又岂有不心疼的?
洗三嬷嬷嘴里的吉祥话一串串的说出来,可是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所说的那些怕是一项也不可能实现。
礼毕之后,小格格的奶嬷嬷飞快的将孩子的身体擦干,拿了烘得暖暖的衣裳给她穿上,又包上厚厚的襁褓,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小格格要是有个万一,虽说不至于让她们丢了性命,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却是一定的。
原本以为宋格格虽然只是个格格,到底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在四爷府里还是有几分的体面的,她们身份不够高,能够选上作为宋格格孩子的奶嬷嬷也是件极幸运的事了。只是谁知道宋格格只生下来一个体弱的小格格呢?
两个奶嬷嬷心里非常的后悔,尽管如此,她们却也不敢有一点的疏忽大意。埋怨归埋怨,谁也不想吃挂落。
在这之后,黛玉就没有再关注宋氏和她的孩子,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那之后的时间,黛玉又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参悟体内紫气的事情上,真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只是老天爷却仿佛见不得她轻松一般,偏要给她找些事出来。
这天,黛玉在吃了早饭之后,照例去外面园子里散步。她觉得自己恐怕是最轻松的孕妇了,肚子里的孩子除了要吸收她不少的灵气外,其他地方都很乖巧,从来不折腾她,她怀孕以来依然是吃得好睡得香,精神头也非常的足。
三百年前的北京城在冬天是极冷的,今年尤甚。自从下了第一场雪,冰雪就没有融化过。黛玉每次出去园子里溜达,底下的奴才都要将地面的积雪打扫干净,地面结的冰也要全部铲干净。黛玉为了让他们轻松一些,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起见,就把活动范围缩小了。
闻嬷嬷她们并不了解适量的运动有助于孩子健康,也有助于顺产,只当黛玉是在屋里烦闷了才想出来透透气,因此,黛玉好说歹说,才争取到三餐饭后各两刻钟的活动时间。
闻嬷嬷直接就掐着时间,一到点儿就催促着黛玉回去。
才进屋,雪鸽就端了一盏燕窝进来,这是黛玉早餐后的甜点。只是今天,黛玉发现雪鸽表情有些不对,她接过燕窝放在一旁,问道:“雪鸽是怎么了?和谁生气了?”
雪鸽眼神飘忽着说:“没有什么。”
黛玉柔声道:“是不是关于我的事情?怎么,是听到有人说我坏话还是怎么的?”
雪鸽咬咬唇,恨声道:“奴婢听说十四爷养了个外室,是个汉女……”雪鸽张张嘴,接下来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
黛玉眼神微闪,沉吟片刻,说道:“这女子难道是和我长得相像?”
“呸!主子的容貌天下无双,岂是那等下贱之人可以相比的?奴婢只是听说那个汉女姓戴名玉,容貌和主子是完全不像的。”
戴玉?黛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胤祯这缺心眼儿的要不要这么恶心人?
已经开了头,雪鸽也就不避讳了,她撇撇嘴:“听说十四爷昨晚上没有回府,今早就被十四福晋堵在了外室那里。十四爷出手可大方呢,给那个外室买的都是两进的院子,有十多间屋子,还买了两个嬷嬷和四个丫头,还有几个护院伺候着。”
“十四爷被十四福晋堵在了外室那里?”怎么这剧情很像是后世老婆抓到老公出轨******啊。
“是呀,听说十四福晋还把那个外室的脸给抓花了。”雪鸽有些不屑,十四福晋到底是皇子嫡福晋呢,怎么能这般不要体统像个泼妇似的亲自动手和外室厮打?简直是有**份。
雪蝶难掩心中的担忧,十四爷搞了这么一出事情,大家肯定会联想起主子大选之前的事情来,不知道四爷那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胤禛确实是非常的震怒。他以为黛玉已经嫁给了他,老十四就应该断了念想了,没想到他居然找了个谐音的女人来。胤禛只要一想到胤祯压着女人嘴里叫着黛玉的名字,他心里就无名火起。
苏培盛把脖子缩到衣领内,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胤禛冷冷的道:“爷的侧福晋的名讳也是那等下贱之人配叫的?苏培盛,你安排下去,爷不想明天还有这个人名的存在。”</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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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玉“崛起”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在被十四福晋抓花了脸之后的第二天就悬梁自尽了。【】据传胤祯为此甩了完颜氏一耳光,此事是真是假无人考究,只知道完颜氏年前一直待在府里没出过门。
转眼就到了康熙四十五年底,过年的气氛渐渐浓郁起来。
这天乌喇那拉氏去宫里请安,德妃对她说:“林佳氏的肚子到年节的时候就有三个月了吧?这是她进门之后的第一个年节,要是身子没问题了,就一起来参加吧。一会儿让魏太医跟你走一趟。”
乌喇那拉氏闻言便知道德妃是想要折腾黛玉了,她想要还黛玉人情,因此说:“林侧福晋那里一直是温太医和钟太医在看,今天正巧轮到温太医当值,这会儿想是已经出诊回来了,媳妇一会儿去太医院问一下温太医就是了,不用再麻烦魏太医了。”
谁不知道魏太医是德妃的人?他要是去了,怕是原本有问题的都要被他说成没问题了。真要在年节的时候把黛玉折腾的失了孩子,她这个嫡福晋面上也不好看。有些事背地里做得再出格也好说,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事来,那就不好了。
乌喇那拉氏怎么帮起林佳氏说话来了?德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淡淡道:“为皇家效力是他身为太医的本分,岂有麻烦一说?此事就这样定了,让魏太医去看看本宫也好放心,老四府上也好几年没个阿哥出生了,只弘时一个健康的阿哥怎么能行?林佳氏这一胎要照看好了。”
乌喇那拉氏便住了口,她要是再推拒,说不定德妃就要说她不想林佳氏好了。
出宫的时候,乌喇那拉氏带上了魏太医,上了马车之后,乌喇那拉氏就沉下了脸。看来今天她又得替德妃背黑锅了,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魏太医是她请来的,她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回府之后,乌喇那拉氏对知语使了个眼神,她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然后落后几步,悄悄的从近路先去了馨园。
“主子,福晋身边的知语姑娘求见。”
今天乌喇那拉氏不是进宫给德妃请安去了么?黛玉心念一转,“请她进来吧。”
知语进得屋来,行礼道:“奴婢给林侧福晋请安。”
黛玉含笑道:“莫要多礼,坐吧。”
“奴婢一会儿就要离开,就不坐了。奴婢此来是有一事相告,今儿福晋进宫请安,德妃娘娘说……此时魏太医已经进府了,福晋让奴婢先来知会林侧福晋一声。”
德妃想要让她参加年节庆典?终于是忍不住了么?
黛玉正色道:“请转告福晋,就说黛玉承了她这份情。”
“那奴婢就告退了。”
黛玉让雪鸽送知语出去,安嬷嬷担忧的道:“魏太医是德妃娘娘的心腹,肯定会说主子身体康健的,德妃娘娘这是铁了心要让主子参加家宴阿,想来在家宴上她还会有后招的。”
黛玉轻轻拨弄着茶碗盖儿,冷笑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德妃想要害我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安嬷嬷不知道黛玉的本事,心里着急上火的:“主子诶,德妃娘娘能从一个小小的包衣宫女子爬到现在的位子,那手段能简单得了吗?主子可千万不能小看了她啊!”主子是聪慧,可生长环境太过单纯,心机手段还是太嫩了些,又哪里敌得过在后宫沉浮多年的德妃?
黛玉笑而不语,上次胤禛跟她说安嬷嬷也是可以信任的,黛玉就知道她恐怕是胤禛的人。平常的一些事倒是没必要瞒着她,可事关修真一事,就不能让她知晓了。
黛玉对胤禛固然崇拜,固然有着比较深的好感,可她也非常明白,对于古人、或者说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长生不老意味着什么。历史上雍正爷后期不也招了许多道士进宫炼丹么?黛玉可以让闻嬷嬷、雪蝶和林珣知道她修真的事,却不能让胤禛知道。
闻嬷嬷他们知晓,心里更多的是敬畏、以及由此而产生的绝对忠诚。而胤禛这样手握重权之人知晓后,对黛玉来说恐怕就是灾难了。夫妻之间尚且可能为了权力利益而离心背德,更何况她还只是胤禛众多妻妾之一,说她冷血也好,说她无情也罢,她不能冒这个险。
闻嬷嬷笑道:“老姐姐就放心吧,灵真师太曾经为主子算过命,说主子是遇难成祥,多福长寿之相。况且还有咱们在呢,总不能让那起子小人把主子欺负了去。”
对灵真师太的术数安嬷嬷还是略知一二的,闻言也就放心了些。她心里忽然想到,主子大选前,十四阿哥和德妃刚出手算计主子,两人就先后染病,十四阿哥更是得了那种羞于启齿之疾。或许主子真的是命格贵重,所以和她作对的人才会纷纷作茧自缚。
没有时间让安嬷嬷多想,乌喇那拉氏已经带着魏太医过来了。
“福晋有什么吩咐叫妾身过去就是,哪里能劳烦福晋亲自过来。”虽然黛玉已经决定要进宫了,不过乌喇那拉氏这份人情她还是记下了。
乌喇那拉氏携着黛玉的手往屋里走,面带惭愧的说:“额娘担心妹妹的身子,一定要让魏太医过来给妹妹看看,额娘的一片爱护之心,我又岂能推拒?”
黛玉低笑:“妾身明白的,谢谢额娘的关爱,也谢谢福晋。”
乌喇那拉氏自认为自己看人还是很准的,她感觉黛玉是真的领了她这份情,并不是口是心非,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她温和的道:“请魏太医给林侧福晋诊一诊吧。”
魏太医嗻了一声,恭敬的上前给黛玉诊脉。
对于黛玉来说,要想让自己的脉象变得虚弱是很容易的。黛玉想要看看德妃的心肠到底有多狠,才好确定自己的报复程度。因此,她将自己的脉象改了改。
魏太医将手指搭在黛玉的脉搏上,凝神片刻,黛玉就感觉他的手指颤了颤,低下头,掩住嘴角的笑意,轻声问:“魏太医,我最近感觉非常的乏力,一点精神也没有,总是想睡觉,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
魏太医眼神闪烁的说:“林侧福晋放心,这都是怀孕之后的正常反应。林侧福晋的身体底子确实是有些差,不过现在已经调理好了,温太医和钟太医两位不愧是个中好手。”
乌喇那拉氏见他眼神闪烁就知道他言不由衷,心里舒坦了一些。她看到黛玉那么好的气色,还以为是胤禛偏爱她,想要保护她,所以才让太医说她身体弱,需要静养,以此为由来隔绝他人的算计。如今看魏太医的反应,看来林佳氏身体不好是真的了,也难为她还能有这么好的气色。
乌喇那拉氏心里忽然一动,难道林佳氏怀的是个姐儿?
都说怀男者肤丑,怀女者色娇,也莫怪乌喇那拉氏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魏太医起身行礼道:“四福晋,林侧福晋,奴才这就先回去向德妃娘娘复命了。”
乌喇那拉氏微笑点头:“劳烦魏太医走这一趟了。”
魏太医走后,乌喇那拉氏轻叹一声:“魏太医既然说林妹妹身体调理好了,那额娘定是会让妹妹参加年节时的家宴的,妹妹先做些准备吧。”
黛玉感激的道:“谢谢福晋提醒。”其实她有些奇怪,乌喇那拉氏怎么会忽然对她好了?
晚上胤禛回来得知了乌喇那拉氏领魏太医进府给黛玉诊脉一事,苏培盛在他越来越冰冷的气息中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去查一下,是德妃的主意还是……”
“嗻。”
过了一会儿,苏培盛回来低声回禀了一句,胤禛就冷冷的笑了起来,还真是他的好额娘啊!
苏培盛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候新的命令,他想,以爷对林侧福晋的关爱程度,肯定会想法子让林侧福晋不去参加今年的年节家宴的。然而……
“晚上去福晋那里。”
苏培盛心里一个机灵,赶紧应声,然后小心的退了出去。出门后,苏培盛抹了一把额上的虚汗,爷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当然,胤禛就去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乌喇那拉氏看到他过来,心里高兴。虽然她现在已经基本不侍寝了,不过胤禛能宿在正院,也是对她的尊重。只要能维持面儿上的体面,她也就满足了。
给胤禛脱衣裳的时候,乌喇那拉氏说:“今天额娘说今年是林妹妹过门的第一个年节,最好是去参加一下。额娘特意安排了魏太医过来给林妹妹诊脉,魏太医说林妹妹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参加年节家宴是没有问题的。”
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透露丝毫的情绪。
乌喇那拉氏顿了一下,小声的说:“妾身觉得有些奇怪,前天钟太医给林妹妹诊脉的时候还说林妹妹身体还有些虚弱,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呢。今天给林妹妹诊脉的温太医也如是说。”
胤禛看着她的发顶,他的这个福晋虽然也做过一些错事,大体上还是不错的。她今天能够这般维护林丫头,这很好。胤禛握了握她的手,淡淡道:“安置了吧。”
乌喇那拉氏眼神激动,脸上微微泛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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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晚上和谁睡觉这样的事情黛玉是不感兴趣的,还有两天就是年节家宴了,黛玉忙碌着给德妃准备一样特别的礼物。【】大选前皮肤上长红斑那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黛玉可不想让人发现蹊跷,那么这回给德妃准备点什么惊喜比较好呢?
黛玉撑着额头,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写写画画。
“主子是在为家宴的事情担心吗?”雪鸽也是不明真相的人,见黛玉在那里烦恼,还以为是在为两日后的家宴担心呢。
事实上黛玉也确实是在想这件事,只不过不是担心,黛玉眨巴眨巴眼:“雪鸽,你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主子干嘛问这个?”
黛玉摆摆手:“这个你就别管,你只要说,你觉得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就好了。”黛玉觉得自己太善良了,竟然连如何害人都不会,早知道前世的时候就该多看些宫斗剧的。
对于女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会是什么呢?雪鸽仔细的想了想,迟疑着说:“奴婢觉得,一个幸福的女人首先要有一个好的出身,衣食无忧且受父母亲人的喜爱。其次要多才多艺,容貌出众。长大之后能有一个幸福的婚姻,得到夫君的宠爱,然后生下几个懂事且有出息的子嗣。最痛苦的事情恐怕就是以上这些都没有……其他的奴婢就实在想不到了。”
“这样啊……”
德妃的出身本来就是她心中的痛,在这方面她就不用再动什么手脚了。德妃的才艺是什么她还真不知道,不过德妃都偌大年纪了,也不能像年轻的嫔妃那般用这样的一些小手段来邀宠。容貌方面,毁容的事情黛玉已经干过一次了,这回就得pass掉了。关于子嗣的问题,德妃最在乎的就是胤祯,总不能把他ko掉吧?至于不得宠爱,这就牵涉太广了。
看来这个问题找雪鸽商量有些不靠谱。
黛玉无力的趴到桌上,干脆就给德妃一张霉神附身符好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春节这天,四爷府的人都按品级大妆,当然,有资格去参加家宴的只有福晋乌喇那拉氏和两个侧福晋:李氏和黛玉。
黛玉虽然艺高人胆大,行事却一如既往的谨慎,这回进宫赴宴她就带了安嬷嬷和闻嬷嬷两人。虽然她更信任雪蝶,可雪蝶到底经历的事少,万一在宫里真的出了什么突发事故,恐怕雪蝶应付不过来,所以黛玉就带上了经验更为丰富的安嬷嬷。
胤禛看见黛玉身后跟着的人满意的点头,林丫头能够带上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足见她对他的孩子非常的重视,这就很好。胤禛看着安嬷嬷闪了闪眼,安嬷嬷微微颔首,她一定会照看好侧福晋还有她肚子里的小阿哥的。
胤禛拨弄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沉声道:“走吧。”
大冷的天,胤禛也弃马坐车,他和乌喇那拉氏还有弘晖上了第一辆马车。李氏带着弘时抢先上了第二辆车,黛玉轻笑一下,也不和她抢,自在的走向了第三辆车。
马车启动后,黛玉问道:“今儿的家宴难道不是所有的皇子、皇孙都要参加吗?”黛玉见李氏只带了弘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闻嬷嬷道:“规矩说是这样说,其实执行的时候并没有做到。皇子、皇女倒是无论得不得宠都要参加的,至于到了皇孙辈儿就没这么严了。一般是嫡子、或者是受宠的庶子才能参加的。弘昀阿哥体弱多病,带上对李侧福晋也没什么助力,还不如就带着弘时阿哥,在同样体弱的弘晖阿哥的映衬下,健康的弘时阿哥岂不是能为她赢得更多的注目?”
原来如此,黛玉恍然的同时不由得为弘昀感觉到心疼。黛玉前世有一个邻居,家中有兄弟两个,他是老大。就像弘昀和弘时似地,哥哥体弱多病,弟弟健康活泼,他们的父母不说多多疼惜照顾哥哥,反而将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健康的弟弟。黛玉就眼睁睁的看着原本还算开朗的那个哥哥慢慢的变得孤僻而自闭。
黛玉对胤禛的几个孩子都没什么印象,因为平时接触得很少,她不知道弘昀的性格是不是像她前世邻居家中的那个哥哥一样,不过想到弘昀早夭的命运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女人们争来斗去,无辜的孩子却要因为她们的私欲而失去鲜活的生命,可怜的孩子们,可悲的女人们……
黛玉转头望向窗外,她有些明白了红楼梦最后为什么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了。
进入内闱却是不能再乘车了,黛玉在闻嬷嬷和安嬷嬷的搀扶下小心的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到胤禛投注过来的关切的目光。黛玉冲他甜甜一笑,她的平衡感可不是一般的好,就是脚下打滑也能站稳了,下个马车而已,完全不用紧张。
胤禛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打头走在前面,他们一行要先去永和宫,等差不多到了时间再去宁寿宫。
黛玉一路上都微微垂着眼睑,掩住眼底的兴奋,不知道在德妃身上用上了霉神附身符之后会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呢?
进入永和宫,黛玉一行是来得最早的,这也要得益于胤禛极强的时间观念。冬日天冷,屋子的门窗都是关闭着的,进了门,黛玉才看见德妃。
德妃今天穿着荷青色的宫装,她确实是极会搭配衣裳的,荷青色被她穿出了一身温柔缱绻的风情来。当然,如果忽略她脸上厚重的脂粉下隐藏的色斑效果会更好。黛玉想起最近听说的,康熙下半年到永和宫留宿的时间较之上半年少了不少,心里就得意洋洋的。
因为是春节的时候,今天行礼是要行大礼的,黛玉跟着跪了下去。德妃慢吞吞的吹了吹杯中的茶叶,又浅浅的喝了几口,这才道:“都起来吧,弘晖,来,到玛姆这里来。”
黛玉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轻轻摸了摸肚子,她可不是身娇体弱的女子,跪一会儿冷地板于她来说可是没什么影响的。当然,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不介意,她低着头摸了摸肚子,装嘛,她也是会的。
果然,神识感觉到胤禛眼角余光朝她这边看了一眼,黛玉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弘晖自打四十三年的时候被溺了水,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特别是极冷极热或者是变天的时候最容易发病。这个冬弘晖也生了一场大病,直到节前才好了。已经失去了继承爵位的可能,若是连关注也一并失去,那才是真的惨了。也因此,乌喇那拉氏才一定要让弘晖在节前痊愈,好参加年底的家宴。
弘晖小脸清瘦,身子裹得毛球一般,看起来可怜又可爱。德妃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可怜的,玛姆一段时间不见就瘦得脱了形。老四家的,弘晖身体不好就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着,这大冷的天何必让他出来受罪。”
弘晖沉稳的道:“是孙儿一定要来的,孙儿好久不曾见玛姆,想玛姆了。”
德妃闻言眼里闪过一丝可惜,弘晖这孩子倒是好的,如今越渐沉稳了,可惜身体太弱于子嗣也有妨碍,注定和世子之位无缘了。
“玛姆、玛姆……”
奶声奶气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李氏掩嘴笑道:“弘时这孩子听说今天要进宫来给额娘请安就一直兴奋得不行,嚷嚷了一路,额娘上回给他的金锁他可喜欢了,一直戴着不让摘下呢。”
弘时抓着胸前的金锁傻乐呵:“锁,喜欢……”
德妃看向李氏的眼神饱含深意,她也是没想到,李氏这些年能混得风生水起,隐隐的和乌喇那拉氏分庭抗礼。德妃的眼神在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的肚子上来回的看了一眼,有个能生的肚子就是好啊!要是乌喇那拉氏能像李氏那样生下三个嫡子,便是一两个出了事也有个备用的。如今仅有的一个嫡子废了,就真的是一点希望也没了。
说起肚子,德妃又看向了黛玉的肚子,眼中精光闪烁。
黛玉感觉到德妃看向她肚子的饱含恶意的目光,心里冷哼一声,她既然敢打自己的主意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修真之人不能主动与人结下因果,不过若是有人对她抱有恶意,那就是自己送上门来找虐,她可不是善男信女,以德报怨。
黛玉动了动手指,忍了忍,没有将符篆取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德妃收回放在黛玉身上的视线,温和的笑着对弘时说:“弘时还记得玛姆啊,玛姆真是高兴,来,和弘晖哥哥一去到这边来吃糖。”
抱着弘时的奶嬷嬷就福了福,然后抱着弘时过去放在德妃身边的暖榻上。
忽然,黛玉神色一震,却是感应到胤祯一家子过来了。
德妃一见儿子就高兴的笑开了花,急忙的叫他们起来。
黛玉看见胤祯抬头冲德妃笑,就是这个时候!黛玉手指一动,一张符篆就从储物荷包中取了出来,指尖灵力往符篆里面送去,瞬间将符篆激活。手指一扣一弹,那枚名为霉神附身符的东西就直奔德妃面门而去,钻入了她的眉心……</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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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抬头冲德妃笑道:“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今天气色真好。【】”
德妃忽然觉得浑身一冷,打了个哆嗦。她看到心爱的儿子,原本是身体前倾面上带笑的,这一个哆嗦让她骤然失去了平衡,好巧不巧的崴到了脚,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膝盖重重的磕到地面,手臂也在地面上磨破了皮。
“嘶……”德妃已经许久没尝到过痛的滋味了,再加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颜面大失,带笑的脸不由得就扭曲了起来。
“啊!”弘明一个没忍住,竟然惊声尖叫起来,叫声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恐惧,到底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德妃扭曲的脸孔吓到了他。
弘春比弘明要大上两岁,再加上是庶长子的缘故,不如嫡子弘明娇惯,这会儿却是在惊叫之前死死的捣住了嘴,没有发出声音。
胤禛只愣了一下就倏地站了起来往前紧走了两步,只是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对左右之人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额娘扶起来?”
周围伺候的宫女嬷嬷这才一脸慌张的跑过去把德妃扶了起来,就在这时,胤祯忽然冲了上去,将身前的胤禛推开,冲到德妃面前紧张的说:“额娘可有摔到哪里?狗奴才们,还不赶紧的去把魏太医请过来!”
“慢着。”德妃忍着痛艰难的说:“今天是家宴,不要扫了皇上和太后的兴,拿点伤药我擦上就好了。”身上有疾的嫔妃都是不能近皇上的身的,大过节的,要是她召了太医,今天就甭想参加家宴了,德妃自然是不愿意的。
胤禛抿直了嘴,“额娘还是让温太医过来看看吧,要是伤到了筋骨……”
“额娘吉人自有天相,怎么可能会伤筋动骨?”胤祯瞥了胤禛一眼,他方才是一时着急才说出了找太医的话,此时听德妃这么一说便想到了关键之处,转而对德妃说道:“儿子小时候很皮,对于摔伤很有心得了,额娘有哪里疼?”
德妃疼得脸皮抽搐了几下,咬牙道:“左腿脚腕好像是扭到了,两条腿的膝盖和手臂都是痛的。”
胤祯极快的说道:“脚腕扭到一会儿让嬷嬷给额娘用冰敷一下,再用药油推开淤血,很快就能消肿。膝盖磕到应该会有淤青,同样冰敷后擦点药膏就行。手臂估计是磨破了皮,擦点药膏两天就能结痂。另外再让厨房熬一碗活血化瘀的汤药喝下,就没什么大碍了。”
德妃忍痛点头:“宫里有一些常备药,你说的这几样都有。”
当下,便有两个丫头过来将德妃扶到里屋去,又有一个婆子去小厨房煎药。
德妃进屋之后,乌喇那拉氏轻声说:“爷,妾身也进去看看额娘吧。”
胤禛点点头,让乌喇那拉氏进去看看也好,要是额娘真的伤得不重,先要去参加家宴他也不管了,若是伤得重,那他就不能坐视了。宫里的女人一个个的都是火眼金睛,额娘若是伤得重,肯定会被他人发现端倪的,到那时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显然,在欺君之罪和忤逆生母这两者之间胤禛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我也和四嫂一起进去吧。”看着乌喇那拉氏向里面走去,完颜氏着急了。刚才弘明的那声尖叫可是让她担心了半天,就额娘那个小心眼的,恐怕是要厌恶上弘明了。本来爷就更喜欢舒舒觉罗氏和她所生之子弘春,要是弘明被额娘厌恶了,那她们娘俩在府上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胤祯冷哼一声:“你进去做什么?毛手毛脚的给额娘添堵不成?瞧瞧弘春,多么的大气稳重,再瞧瞧你生的儿子,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的。”因为戴玉一事,胤祯最近对完颜氏都没有好脸色,再加上弘明刚才的表现,胤祯对完颜氏越发没有好脸色了。
完颜氏脸都气红了,爷说的话好不讲理!弘明还那么小,他懂什么?而弘春呢,都快到启蒙的年纪了。拿弘明和弘春去比,这能比吗?
同为嫡福晋,在这样的场合乌喇那拉氏还是站在完颜氏这边的,她笑道:“十四弟,额娘的伤势要紧,十四弟妹担心额娘也是她的一片孝心。”
胤祯自然也不可能让乌喇那拉氏一个人进去献殷勤,便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完颜氏紧走两步,感激的看着冲乌喇那拉氏,低声道:“四嫂咱们进去吧。”
乌喇那拉氏握着她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完颜氏勉强笑了笑,两人一同进去了里屋。
就在这时,胤祥也带着福晋兆佳氏、侧福晋瓜尔佳氏和长女到了。
胤祥有些不好意思的打着哈哈,“四哥,十四弟,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弘昌那小子今天不好好吃奶,耽搁了一会儿。”
弘昌是胤祥头一个儿子,今年十一月份才出生的,生母是侧福晋瓜尔佳氏,再此之前,瓜尔佳氏还为胤祥生下了长女怀娅。
胤祥左右张望了一下,“德妃母呢?怎么四嫂和十四弟妹也不在?”
胤禛淡淡道:“额娘方才不小心摔倒了,福晋和十四弟妹进去照顾额娘了。”
兆佳氏忙说:“德妃母如何摔倒了?严不严重?爷,妾身也进去看看德妃母吧。”
胤祥点头道:“你去吧,小心照顾德妃母。”
黛玉自从德妃摔倒之后就一直低垂着眼睑,她实在担心自己的眼睛泄露了自己幸灾乐祸的情绪,还有什么比看到德妃摔了个狗吃屎更让人好笑的呢?通过神识,黛玉已经知道了德妃的伤势,还真是不轻。
德妃穿的是花盆底儿,这鞋穿着走路摇曳多姿的让身材看起来更加的曼妙而充满了风情,然而对于穿的人来说就真的是受罪了。花盆底儿不像高跟鞋那般,要掌握平衡更加的难。德妃穿着花盆底儿崴了一脚,那脚踝已经肿起来老大一个包,黛玉觉得,都快要和灌篮高手里大猩猩受伤的那回差不多少了。
而膝盖,幸好是从椅子上跌下去,不是站着跌下去的,所以受的伤还不是很重,只有一些淤青,没有破皮,和脚踝处的伤势比起来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手臂在地上蹭掉了一层油皮,有几道血丝,总的来说问题也不大。
乌喇那拉氏看到德妃那红肿的脚踝,心里就咯噔一声,脚踝扭伤这么严重,恐怕连鞋子都穿不进去了,今天的家宴怕是不能参加了。只是乌喇那拉氏对于德妃的心思还是猜得比较准的,并没有开口。
锦然一边拿着一个冰包压在德妃的脚踝处,一边担忧的说:“娘娘这伤势有些太重了,还是招太医过来看看吧,肿得这么厉害,可不要真的伤了骨头。来日方长,娘娘还是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德妃神色变换不定,她也知道,以她现在的情况要去参加家宴怕是有些逞强了。只是到底有些不甘心,要知道,在这样的日子受伤或者生病,在皇上那里都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德妃咬咬牙,“你找个机灵的小太监去魏太医那里将本宫的情况跟他说说,看他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本宫参加今天的家宴。”
“额娘,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的身子要紧啊。”完颜氏见德妃肿着那么大一个包还想着要参加家宴,心里顿时又惊又怕。看额娘那脚肿的怕是连鞋子也穿不进去吧,这要怎么去宁寿宫?
“闭嘴!”德妃气愤的吼道,这后宫的女人要想活着,要想好好的活着,除了对别人要狠,对自己也要狠。不过是扭伤了脚而已,她之前当宫女的时候,比这还严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还不是依然要在佟佳氏跟前儿伺候着。那时候她都能忍下来,现在也一样能行!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老十四因为年纪不大,刚开始经营自己的势力,还完全不够看的,如今只能依附着老八。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寄希望于子以母贵。
如今她是四妃之一,在宫里很有体面,众人对老十四自然也就多有奉承。但是最近皇上来永和宫的时间越来越少,如果她失了势,她就很难再等到母以子贵的那天了。
所以,在老十四羽翼未丰的时候,她一定不能失去皇上的宠爱,现在这样恩宠渐少的情况必须要阻止它继续恶化下去!而今天就是个好机会,为了今天的事情她已经策划了好久,绝对不允许有丝毫的失误!
锦然知道娘娘不会愿意放弃今天的计划了,她心情复杂的走了出去。
胤禛见她出来,沉声问:“额娘情况如何?”
锦然抬头,就看到胤祯刚收回偷偷打量黛玉的眼神。锦然心里升起一股愤懑之意,娘娘忍着那样的剧痛都要参加今天的家宴,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十四阿哥的未来铺路,而十四阿哥倒好,现在还有心情风花雪月。反而是娘娘一向不怎么亲近的四阿哥对娘娘更为关心。
锦然想着,心里的天平慢慢倾斜,她缓缓摇头:“娘娘的情况不怎么好,脚上的伤比较严重,肿起来很大一个包,鞋子都穿不进去。可是娘娘还是坚持要参加今天的家宴,让奴婢找人去找魏太医拿药。”
胤禛沉默了,不经诊治就这般凭猜测拿药,太不妥当了。胤禛看了弘晖一眼,眼神闪动,张嘴道:“直接让人把魏太医请过来吧,有人问起就说……就说弘晖今天出门着了凉。”
锦然愕然的抬头,她太清楚参加家宴对于无法再继承爵位的弘晖意味着什么,只要皇上或者太后在众人面前夸他几句,他的存在就不会那般尴尬。四爷为了娘娘竟然舍得委屈自己的嫡子……
自己表现的时候到啦!黛玉清脆的声音响起:“爷,妾身看弘晖阿哥身体还是极好的,妾身倒是孕吐有些严重,麻烦爷帮妾身叫一下太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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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这个借口无疑是最合适、最不引人注目的,很快魏太医就过来了,他能够得到德妃的倚重,除了他的忠诚之外,在医术上的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
魏太医小施手段,就让德妃的脚踝消了肿,他说:“此法虽然可以快速消肿止痛,却会延迟伤情痊愈的时间。按照正常的治疗方案,娘娘痊愈只需要四天的时间,按照奴才这个法子,却需要十天的时间。并且,三个时辰后,伤情会反弹加重,疼痛也会加倍。”
德妃对此毫不在乎,三个时辰已经完全足够,只要今天的事成了,她的伤痛也会变成她的一个筹码,而不是拖累。
“娘娘,时间差不多了。”
德妃扶着锦然站起身,淡淡道:“那就走吧。”
永和宫距离宁寿宫并不是很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去,大殿内已经坐满了人。
宜妃轻笑道:“德姐姐难得来的这么晚呀,听说永和宫宣太医了,别不是德姐姐病了吧?”
德妃温和的笑:“是老四家的林佳氏,方才孕吐有些厉害,她的肚子现在可金贵着,我便让太医过来给她看看。好在太医说没什么大碍。”
宜妃和黛玉非常的投缘,闻言挑眉道:“德姐姐有一句话我很赞同,林丫头的肚子现在可是金贵着,头前儿不是还听太医说林丫头身体弱需要静养的吗?德姐姐让她来参加家宴真的没问题?”
德妃面不改色,依旧温和的说:“我也是再三和太医确认过的。”
宜妃冷笑两声没有说话,心里却认定德妃此举不怀好意。她对旁边伺候的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那嬷嬷就不着痕迹的退了下去。
黛玉自从进入宁寿宫,神识就没有收回来过,她如德妃所愿来参加皇室家宴可不是来找虐的。宜妃和德妃之间的话黛玉听见了,心里微微有些波动,宜妃爽利的性子她还是很喜欢的。看了一眼斜对面的九阿哥,黛玉心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还了宜妃这份情。
不多时,康熙到了,只见他满面红光,步履也轻快得很,显然是极高兴。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笑呵呵的把他扶了起来,对于太后来说,只要康熙高兴,她也就高兴。太后笑呵呵的问:“皇帝今天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哀家也乐呵乐呵。”
康熙坐到旁边的龙椅上,笑道:“确实是有件高兴的事,之前林如海不是捣鼓出了水泥路吗,方才接到快报,如今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四省相连的官道由土石路改为水泥路的工程已全部竣工,四省水泥官道全线贯通。”
太后顿时来了兴致,那水泥路她是听说过的,比皇城内的青石板路还要平整,马车在上面行驶一点也不颠簸。她身子前倾,好奇的道:“哀家记得四省修筑水泥路没有多少时间,这就全部竣工了?”
康熙满意的道:“林如海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各省按照他的建议,以府为单位,各个路段同时施工,这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其实这也与封建社会皇权至上的特点有关,就像奴隶社会时,埃及可以建立金字塔、中国可以建立万里长城一样,**,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而直接。
太后从康熙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就笑道:“哀家记得,那什么自行车也是林大人的功劳吧?林大人忠君体国,对于这样的忠臣、能臣,皇帝可要不吝奖赏才是。”
康熙笑道:“是的皇额娘,朕准备年后就南巡,实地考察一下这水泥路官道的具体情况,若真是好的,朕就重重有赏。”
太后和康熙的话并不大声,不过自从康熙进门,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所以他们的这一番对话大殿内的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落到了黛玉身上。
听皇上(汗阿玛)的意思,不久之后就要奖赏林如海,林如海如今已是从二品官员,此番再赏恐怕就要高升为正二品大员了。林佳氏有这么一位能耐的父亲,当一个侧福晋确实是委屈了。不过最可怜的还是四福晋(四弟妹、四嫂),府里有这么一个背景强悍的侧室,怕是要不得安寝了。倒是四阿哥(四弟、四哥)有这么一位岳家,占足了便宜。
德妃的眼里几乎要射出嫉妒的利箭来,这样的好事怎么就平白无故的让老四占了去呢?德妃心里超级郁闷,她用更久、更痛的伤势千方百计的换来参加家宴的机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今林如海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同往日,她要是冲林佳氏出手,难免皇上不会恼羞成怒的下令严查,她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难道就这样白白的放过林佳氏?德妃心中几欲吐血!
宜妃见康熙高兴,笑着插话道:“林大人能干,林丫头也是个有福气的呢,臣妾听说林丫头大婚才一个多月的时候就被太医诊断出怀了一个月的身孕,指不定就是坐床喜呢,可不是个有福气的?”
康熙的眼神就随着宜妃的话落到了黛玉身上,顺便也看见了体弱的嫡子弘晖和年幼的庶子弘时,康熙对胤禛子嗣单薄的情况也是很担心的,此时得知黛玉刚进府就怀上了,心里更是对林家父女添了几分满意。
算了算日子,康熙道:“林佳氏这是有三个月了吧?”
宜妃道:“算算日子也就三个月零几天,臣妾听说温太医和钟太医两位都说林丫头身体底子弱,要静养,还以为今天的家宴见不到她呢,没想到德妃姐姐把她也叫来了。”
德妃心里把宜妃恨得不行,面上却维持着温和的表象,紧接着宜妃的话说:“臣妾也是听两位太医说林佳氏身体不好,老四子嗣太少,臣妾心里也一直担心,便让魏太医去给林佳氏看了看。温太医和钟太医两位不愧是杏林圣手,魏太医说林佳氏的身体被两位太医调理得已经好了许多,可以适当的走动了。”
若是换了以前,康熙对德妃还是比较信任的,然而今年发生的几件事让他对德妃的信任大减,自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康熙对后宫女人的诸多手段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心下一转就知道德妃让林黛玉参加年底的家宴抱着怎样的目的了。
康熙气得差点浑身发起抖来,老四也是她的儿子,林佳氏肚子里怀的是老四的子嗣,这样她也下得去手!
众目睽睽之下,康熙也不好给她脸色看,只转头对太后说:“皇额娘,林佳氏怀着老四的孩子,大殿上人来人往的,到底多有不便,不如让她去旁边的暖阁里休息着吧。”
太后对黛玉也是有些印象有些好感的,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之后,对她更是怜惜,听康熙已经发话了,便顺着说:“皇帝顾虑的是,魏太医虽然说她身体好转了,到底女人怀孕的事马虎不得,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当下太后就点了两个嬷嬷,黛玉也万分感激的谢过了太后和康熙的恩典。
离了大殿,黛玉也松了口气,大殿之上,女人们的衣服上都有熏香,身上大多也带着香包,黛玉不敢让那些杂乱的香气近身,只能在身体外面用灵力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隔绝所有的气息。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长时间的灵力外放也是一个体力活啊。
德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黛玉的背影消失,她准备了那么久的计策在这一刻已经确定了流产了。可恶,林如海的折子怎么偏偏就在今天送到皇上手里了呢?
人倒霉起来喝水都能被噎死,德妃往常是控制情绪的高手,不然也不可能在康熙面前装了几十年的温柔小意,让康熙对她满意不已。然而被黛玉贴上了霉神附身符之后,许多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计划无法正常实施,让德妃非常的不甘心,浑身都隐隐的颤抖起来。太后瞄到德妃僵硬的脸,顿时就不高兴了。怎么,不过就是让你没机会对林丫头使坏,还敢甩脸子给哀家看?
太后沉声道:“德妃在想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德妃忽然一惊,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手臂上的伤处,突然的疼痛让她的手忍不住一动,就把桌上的酒壶给碰到地上去了,酒壶破碎的声音在大殿里显得异常的清晰。德妃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慌忙起身请罪:“请皇上太后恕罪。”
康熙大好的心情都被德妃破坏了,要不是看在她生育了三子三女的情分上,康熙就要当场给她没脸了。即便这样,康熙还是冷着脸问:“德妃你今天是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宜妃忍不住笑道:“请皇上莫要怪罪德妃姐姐吧,臣妾看德妃姐姐今天脸色非常不好,别不是天冷,不小心着凉了吧?岁月不饶人,德妃姐姐平时还是要多多注意保养才是。”
宜妃的一句话让康熙的视线不由得就落到了德妃脸上,年中的那一场病让德妃平白衰老了几岁,再加上她今天受了伤,损了些精气神,而方才又因为针对黛玉的计划无疾而终,心情更是不好,如今的面相看起来竟然好像是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般,没有丝毫的美感。
对于美貌之人,哪怕是犯一点小错误,也容易让人原谅。而对于丑陋之人,小小的失误也会被人放大。康熙此时就是这样,对德妃平升起一股厌烦之心。
“德妃要是身体不适就好好在永和宫调养吧,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走动,省得病情又加重了。”
德妃闻言被打击得身体都摇晃了一下,白着脸谢了恩。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又被禁足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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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五年的最后一日以德妃的被禁足诡异的落下了帷幕,进入康熙四十六年,朝廷所面临的头一件大事就是康熙的第六次南巡。【】
这次南巡不同以往,以往的南巡多是走的水路,只有在水路无法通行的地域才会选择陆路。而此次南巡却是一开始就彻底的舍弃了水路,全程都是走的陆路。
“四哥,汗阿玛真的决定全程走陆路南巡啊……”胤祥咂咂舌,虽然他已经见识过了水泥路的便利,不过连续几个月骑马还是有些受不了啊。
陆路相对于水路来说更加的困难,因为陆路更加的绕,而且天气的变化对于走陆路来说影响更大,行程肯定会相应的延长。走水路,只要不晕船,人可以得到比较好的休整,而走陆路的话,人会更加的疲惫。并且,对于物资押运来说也是一件麻烦事,宿营各方面更是个难题。
胤禛点头道:“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四省官道的水泥路铺设均已全面竣工,汗阿玛肯定是要全程走陆路来实地考察水泥路的情况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次南巡要是成功,接下来各省的官道也要陆续动工了。”
胤祥默算了一下,眼睛越睁越大:“水泥路要铺设完全国的官道,所要花费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啊!”
胤禛面上闪过一丝笑意:“所以年前的时候才会清理户部欠款,如今第一批的款项已经全部到位,国库非常丰厚。修路是朝廷出物资、地方出人力,算下来朝廷只需要支付六成的费用就可以完成。国库目前的存银可以同时支持六到八个省的一类官道的改建。”
按照林如海的建议,头一批修建的都是各省最重要的一条官道,链接各省重要的几个州府。而第二批修筑的时候就由这些重要州府辐射到二线州府,相信看到了水泥路的效用,各地的乡绅贵族都会心动的。到那时,朝廷可能只需要支付四到五成的费用,大头由各地承担。
对于林如海的建议,胤禛也不由得佩服。确实,若是全部费用都由朝廷支付,恐怕再过二三十年水泥路的脉络也不可能构建起来。而按照林如海的计算,全国州府之间的水泥路快则八年,慢则十年就能全部连通。
而他有幸成为水泥路最先的发起人之一,也必将名垂青史!所以,对于胤禛来说,这一次的南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四哥,时间紧张,户部肯定要忙死了吧。”
“恩。”走陆路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所以,户部和内务府一开年就忙了个底儿朝天。胤禛作为户部的主事阿哥,更是忙得不行。
胤禛在忙,四爷府的女人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原本历史上的第六次南巡随扈阿哥里面是没有胤禛的名字的,不过这回因为胤禛也参与到了水泥路的修筑筹划,所以也是榜上有名。而对于四爷府的女人来说,如果能陪同出行,那么至少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能够享受到独宠的待遇。
两三个月啊,不但有专宠,更加逃离了府里女人们的各种绊子,指不定就能怀上个孩子了。所以,四爷府的女人们最近都躁动得很。
黛玉大着肚子自然是没法去的,宋氏要照顾体弱的女儿对于争宠什么的也是一点也不上心。
是的,宋氏的女儿活了下来,在贴身戴上了黛玉给的培元符之后,她那条岌岌可危的小命暂时来说算是保住了。黛玉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转,精神一天比一天壮大,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未来如何黛玉就不敢判断了。
黛玉偶尔会发一回善心,但是她不是圣母,给宋氏女儿的培元符是一次性的,其上没有聚灵符。所以,在培元符中的灵气用完之后,那张符篆就无效了。在黛玉练气期时,她所绘制的符篆大约有一年的效力,随着黛玉进入筑基期,她所绘制的符篆中蕴含的灵力也更强了,大约有五年的效力。
五年,可以将一个体弱多病的身体调养到比普通人稍微弱一些的程度,只要宋氏多加注意,想来也不会有人特意的去为难一个女孩儿的。
李氏有了身体健康的宝贝儿子弘时,虽然对那两三个月的独宠非常的眼红,不过她是个理智的人,知道对于她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放弃了。
乌喇那拉氏不止有病弱的儿子要照顾,还有最重要的权力要把持,更是轻易离不得府。
所以,随侍人员就在武氏、耿氏、钮钴禄氏三人之间选择。耿氏是万事不争不抢的,斗得最凶的就是武氏和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是想要怀个孩子,武氏就纯粹的是想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和胤禛培养一些感情,她知道自己怕是无法生育了,但是却可以抱养别人的孩子。她希望能提高在胤禛心里的地位,这样,日后若是有了合适的孩子她才能有机会抱养。
“主子,今天武格格又在园子里和四爷偶遇了。”雪鸽很好的继承了雪鹊的八卦精神,每天都尽责的将府里各院的动向汇报给黛玉。
黛玉颇有兴味的笑了起来,北方的冬天特别的长,正月里的冰雪还很厚,特别是这两天风大了起来,更是冷得厉害,武氏能够坚持每天在园子里等着偶遇四爷也是颇有毅力的,换了是她宁愿在被窝里待着了。
“那钮钴禄氏呢?”
雪鸽答道:“钮钴禄格格还是天天到福晋跟前儿献殷勤。”她顿了一下,撇撇嘴说:“就钮钴禄格格的姿色,便是想要制造偶遇,四爷对她也产生不出怜惜的情绪来啊。她除了巴结奉承福晋之外,也别无他途了。”
黛玉噗的笑了:“人家钮钴禄格格好歹也是清秀佳人,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不堪?”
雪鸽不屑的道:“是,相比起耿格格来说,钮钴禄格格确实要清秀一些,不过在咱们府上,她也就只是比耿格格强一点了。”雪鸽觉得,耿氏的五官其实是在钮钴禄氏之上的,只不过耿氏一副老实木讷的模样,倒是让她的五官也因此被埋没了。
“得了,左右没有咱们什么事,咱们就安心的看热闹吧。”
最后胤禛还是选择了武氏。或许是因为武氏资格最老,也或许是因为武氏姿色最佳,男人嘛,都是颜控动物,怎么可能放着美女不要,反而去选那种相貌普通的女人?
当然,如果乌喇那拉氏愿意为钮钴禄氏说话的话,她还是很有机会的。可惜钮钴禄氏显然还没有达到让乌喇那拉氏帮她说话的地步,只能眼睁睁的错过了这次机会。
这次的南巡定在正月二十二开拔,二十这天,胤禛宿在了馨园。
“爷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待在馨园不要随意出去走动。宫里额娘那里你也不用担心,汗阿玛走之前不会取消禁足令,至少要等到汗阿玛南巡回来,额娘才能解禁。府里边爷同福晋说过了,你现在孕吐严重,就在馨园调养。”
他要离开两三个月,对于黛玉的肚子还是比较担心的,所以在走之前尽可能的把一些事情考虑到前头。
对于胤禛的好意黛玉还是领情的,她笑道:“爷放心吧,我会照看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的。对了,爷,我有些东西要送去江浦,麻烦您顺带帮我捎一下。”
黛玉给元容抄了一分心经,经书是黛玉用灵力抄写而成,就像之前送给胤禛的金刚伏魔金那样,抄写之后再刺绣上去,如此一来比较好保存。
黛玉自从知道元容拥有慧根,只能修行佛法之后,就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帮她找到合适的修行功法。那次送了胤禛一份金刚伏魔经,之后黛玉发现,胤禛身上渐渐的透出一丝佛光来。
那佛光非常的淡,但又确确实实的存在!
后来黛玉才知道,原来胤禛时常拿着她送的那一份金刚伏魔金诵读,于是黛玉就在想,是不是她用灵力写就的经书可以让诵读之人对佛法的理解加深,从而提升佛法修为呢?
黛玉不知道她的猜想是否正确,不过抄写、刺绣出一份经书于她来说并不困难,她非常乐意帮助元容尝试一下。
所以,在得知康熙南巡的消息后,在得知胤禛也要随行后,黛玉就决定将经书夹在礼物中让胤禛带去江浦。经书而已,相信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所以黛玉一点也不担心。
对于这个小小的要求胤禛自然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两日后,南巡队伍就启程了,黛玉因为“身子重”“孕吐严重”没有去送行。
三月,草长莺飞,这是万物生长的季节。黛玉此时怀孕已有五六个月,她这一胎并不怎么显怀,所以肚子只微微凸出来一点。
这天,黛玉忽然收到了史侯府送来的请柬,原来是湘云要出嫁了,想要在出嫁前邀请她还有贾家的三位姑娘一起小聚一次。
安嬷嬷紧张的道:“主子月份大了起来,还是小心些比较好,一旦外出,别人就有机可乘了。”
黛玉沉默片刻,缓缓的摇头:“我还是要去。”
这个时代不比三百年后,女子一旦嫁人,路途的遥远以及交通的不便,可能一辈子都难有再见的机会。她同湘云也有几年的情分,在她出嫁的时候还是应该送一程的。
更何况湘云的命运也有些悲剧,她多少还是希望能帮她一把的。
“安姐姐,既然主子要去,那咱们就尽力帮主子准备周全一点,竭尽全力保证主子的安全吧。”如果主子不是这样重情义,也不会这般的值得她们追随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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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日子选在三月初三,黛玉看到请帖上的日期后就皱起了眉头。【】三月三可不是什么吉利的日子。三月三自古以来就有踏青放风筝的习俗,后来这一天更是演变成了风筝节。
风筝就像是提线木偶,不管是高飞入青冥还是折翼坠尘埃都由别人决定。再者,风筝随风飘荡,没有根基,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这让黛玉不由得想到了探春在经历了短暂的幸福之后就因为丈夫的去世而成为了****。
也幸好这只是小姐妹之间聚会的日子而不是迎亲的日子,希望不要对她的婚姻造成影响吧。
聚会是在史侯府,黛玉到的时候三春姐妹已经到了。当黛玉看见湘云和三春对她行礼,嘴里说着“奴婢给侧福晋请安”这样的话,心里顿时就有了物是人非的感觉。
黛玉嗔道:“都是自家姐妹,况且又没有外人在,这么多礼做什么?你们要是疼我呀,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林姐姐、林妹妹就好。”
四人见黛玉还像以前那样,没有因为身份的不同而看不起她们,心里都感觉到一阵暖意。
进屋之后黛玉就将自己送的添妆礼拿了出来,黛玉知道湘云父母双亡寄住在叔叔家中,嫁妆怕是没有多丰盈,因此就送了湘云蛮多的东西,一大箱子的各式布匹、一个小小的农庄、两盒首饰。
湘云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抱着黛玉呜咽不已。
之前老太太有意让她和宝玉结亲,她那时多高兴啊,没有了林姐姐也没有了宝姐姐,二哥哥总该是她的了吧?然而造化弄人,太太和贤嫔竟然都不同意!
湘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好的家世可以帮助宝玉,她差不多就是个孤女的身份,宝玉和她成亲也借不了史家的势。
在贤嫔明确表态后,婶婶就帮她选了卫家的哥儿,那以后,老太太对她也不复从前那般关爱了。她那时真的有种天都要塌下来的绝望感。
后来她渐渐接受了现实,只是心里却一直都郁结着。然而今天黛玉送来的这一份添妆礼却是让湘云累积了许久的怨愤一下子都随着泪水流了出来。没有了二哥哥,没有了老太太,还有林姐姐一如既往的待她。
“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感觉到湘云眉尖的郁气消散了大半,黛玉也松了口气,掏出手帕为湘云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自己来。”湘云接过手帕自己擦了两下,不好意思的说:“让林姐姐见笑了,一想到马上就要和一个陌生的人、陌生的家庭一起生活,我就觉得心里渗得慌。”
黛玉笑道:“你这个呀叫做婚前恐惧症。”
“婚前恐惧症?”惜春歪着头说:“这名字倒是新鲜。”
湘云急道:“婚前恐惧症?这是什么病?要如何治?”
黛玉噗的笑了出来:“这婚前恐惧症啊不是病,是心理因素造成的,放松一下心情,不要想那么多就好了,不用吃药的。”
湘云狠狠的白了一眼:“林姐姐都要做额娘的人了,还那么促狭。”
额娘啊……黛玉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脸上是温柔的笑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得很突然,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肚子里的孩子从她身上吸取的灵力越来越多,而她因为付出的多了,心里面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也越发的深了。这种骨血相连的感觉真的很神奇。
探春落寞的低下了头。二月份小选前,她和上次一般莫名的就突发疾病,依然是无论如何检查都查不出猫腻的病症。她不知道黛玉是怎样帮她做到的,但这并不影响她对黛玉的感激。
不过,今年八月她可能就并不需要了……
黛玉发现了探春的异常,就问道:“三妹妹怎么了?我看你起色非常不好,是之前的病还未痊愈么?”
探春勉强笑道:“我还没跟林姐姐说声谢谢呢,这两次多亏了林姐姐,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们姐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个谢字?”
探春苦笑道:“我的病已经大好了,下一回林姐姐也不用费力帮我了,我已经决定,参加八月份的小选。”
黛玉被探春突如其来的决定震惊了,失声问道:“你怎么忽然决定进宫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探春的眼眶慢慢的红了起来,却是咬着唇不言语。
惜春冷笑道:“还不是因为我们那个菩萨似的二太太!”
原来,经过两次小选前突兀的重病,王氏已经对探春产生了怀疑,并且也没有心思再等下去,毕竟元春的年纪渐长,去年宫里进了几个新人后,康熙到元春那里的时间越发的少了,元春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对于固宠的需要也越来越强烈。
所以,在探春病好之后,王氏直接就跟她摊牌了,要么八月份的时候安安分分的去参加小选进宫,要么就马上安排她嫁人。人选王氏都选好了,是一个四品的红带子,比贾政的年纪还大,而且男女不忌,曾经有过无数次将玩腻了的男人女人卖到烟花巷的行径,可以说是一个无耻的已经无下限的人。
“她怎么敢?老太太和二舅舅都不管吗?”
惜春满脸都是嘲讽之色。
黛玉慢慢的冷静下来,是了,贾政现在不在京城而是在外省上任,只要王氏把生米煮成了熟饭,便是贾政回来知道了又能如何?还能为了一个庶出女、为了一件已成定局的事找嫡妻麻烦不成?
至于贾母,对孙女们的疼惜是有,不过这一点的疼惜都是建立在女孩儿们乖乖听话为家族谋利益的基础上。送探春进宫帮元春固宠一事是贾母也同意的,所以探春的反抗自然也会让贾母心生不喜。
“三妹妹……”黛玉张张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她曾经承诺过探春,只要她想,就一定可以让她在每次小选的时候都顺利逃过,如今探春自己放弃了,黛玉也就不能再帮她做什么了。
探春假装不在意的笑道:“林姐姐也不用为我担心,进宫伺候皇上是很多人求都求不到的福分呢!”至少伺候皇上比伺候那个无耻下流的色鬼要好得多!而且,昔日有德妃借着佟佳皇后崛起,现在又有贤嫔借着佟佳贵妃崛起,岂知将来没有她探春借着贤嫔崛起?
贾家的人既然已经将她当作了弃子,她又何必再为贾家卖命?想要利用她,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探春的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黛玉想起红楼梦中,探春应该是远嫁番邦了,怎么会进宫给康熙做女人呢?黛玉不由得掐指为探春算了一卦。
窥探天数之人、泄漏天机之人大多都会受到天道的反噬,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像黛玉,她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如果是窥测国运,或者是为帝王算命,这样的事才会对她产生反噬。而为探春这样普通的凡人测算,于她来说几乎是没什么损耗的。
黛玉默算了一下,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的松散开来。原来事情还没有她所想的那样糟糕,探春的未来还是有选择的机会的。
“自从收到了云妹妹的请帖,我就让雪蝶代我到碧云寺佛祖跟前求了几道平安符。这些符虽然不是灵真师太所绘,却也是在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碧云寺的佛祖非常的灵验,这符也是极好的。”
黛玉拿出几个荷包来,递了一个给探春:“三妹妹你贴身带着,如果你心里强烈的不愿意侍寝的话,也许能够心想事成也不一定。”
黛玉送给探春的是一张升级版的迷神符,和练气期所能绘制的迷神符不同的是,筑基期所绘制的迷神符可以根据佩戴人的强烈的意念来作用与其他人。也就是说,这迷神符没有灵力的人也能够使用,只要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就行。
探春感激的接过,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样一张符篆就能改变她的命运,不过到底是林姐姐的一番心意,探春珍而重之的贴身戴上。
黛玉又递给湘云两个,笑说:“一个给你,一个算是我送给妹夫的礼物,祝你们百年好合。”荷包并不是黛玉的针线,送人也是无碍的。里面装的是培元符,希望能够免去卫若兰早死的命运。
然后黛玉又给了迎春一张迷神符,希望她不要像书中所写的那样,被贾赦因为几千两银子就卖给别人。
给惜春的是一张清心符。事实上黛玉也曾深深的纠结,到底要不要给惜春清心符。清心符能够保证人神清目明,黛玉觉得惜春对世事看得已经够透彻了,在清心怕是真的要步上书中所写的命运之途,出家为尼了。
只是黛玉意外的发现,惜春也是拥有慧根之人,如果真的一心向佛,说不定还真的是有大造化。黛玉纠结之后还是给了,因为她知道惜春对这个时代非常的不满,对这个时代的婚姻从来都是嗤之以鼻。如果清静度日才是她的选择,那她就成全她。
送完了荷包,黛玉又拿出来一个,斟酌了一下交给了迎春:“这个荷包麻烦二姐姐带给凤姐姐吧。”
虽然王熙凤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不过黛玉还是很喜欢她泼辣爽利的性格的,想着她会失掉一个孩子,黛玉就想帮她一下,荷包里面放的是祛毒符。
之所以让迎春带去给她,也是想要迎春和她多亲近一点,如果有凤姐儿照应,迎春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探春左右已经决定了要进宫去,也就不用了。惜春是东府嫡出的小姐,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分别的时候,几人都有些依依不舍。此次一别,再见面不知何期,特别是探春,进宫之后恐怕也就和黛玉有可能见面了。
彼此道了珍重,连黛玉也没算到,此次一别,再见面事已是物是人非。
黛玉先走,湘云拿着黛玉送的两个装有“平安符”的荷包,沉吟片刻,终于将其中一个打开,拿出里面的平安符放在她从怀里掏出来的一个荷包里装好,递给探春:“三姐姐,麻烦你将这个荷包送给二哥哥吧。不用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林姐姐给我们一人一个的,好吗?”
探春叹息一声接了过来,云妹妹也是个傻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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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黛玉还没有走远,神识看到湘云将另外一个“平安符”给了宝玉,黛玉恍然想起当年在清虚观看到金麒麟的时候,曾预感到湘云和宝玉会有一段缘分。【】
原本还以为没有她和宝钗,湘云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嫁给宝玉,谁之王氏从中作梗,说动了元春。有元春撑腰,贾母就不得不妥协了。贾母到底是老了……
其实,按照书上所说,湘云和卫若兰成亲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比之嫁给宝玉要好得多。所以黛玉才会起意送给湘云两张培元符,想要保住卫若兰的命,只是没想到湘云竟是将“平安符”给了宝玉。
看来命数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改变的。
黛玉心里一晒就放开了,到底是湘云自己的选择,将来如何也与人无尤,只是不知她要是知道今天送出去的是自己丈夫的命,会不会后悔?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黛玉摇摇头,她还没有那么无聊用这个去考验人心。
雪鸽想了一路依然无法理解:“主子,三姑娘既然不愿入宫,二太太她们这样逼迫她又有何用?三姑娘心里有怨,就算进了宫怕也是不会用心为贤嫔谋划,说不定还会故意扯后腿,或者是想办法取而代之。如此一来对贾家又有什么好处?”
雪鸽觉得不仅是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真不知道贾家得人是怎么想的。
黛玉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问雪蝶:“你怎么看?”
雪蝶淡淡一笑:“恐怕是贾家的人有恃无恐吧。一则三姑娘母家太过卑微,不可能给她任何的帮助,她不管是前期往上爬,还是成功之后想要在后宫立足,都必须要有家族的支持,离不开贾家,除非她是打算鱼死网破。二则贾家的人肯定不会认为她们会掌控不了一个小丫头,她们肯定是没有将三姑娘放在眼里。”
黛玉冷笑道:“可惜她们不知道,别说是一个家族的覆灭,就是一个国家的覆灭也往往是由一个个的小人物引起的。三妹妹是个要强的人,贾家如果不引起重视的话,很有可能会栽个大跟头的。”
黛玉此时还不知道,她算是一语中箴了,几年后贾家的衰败就有着探春的“功劳”!
就在这时,黛玉忽然感觉到了危险,她心里一惊,急忙喊了一句:“大家当心,有危险!”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得外面赶车的马夫慌张的“吁”了一声,然后是马儿的嘶鸣,马车急停使得众人都失去了平衡,一个个的都往前扑去。黛玉伸手将雪鸽扶住,然后迅速的将神识散开。
原来是马车行驶到一个巷口,从里面突兀的冲出来一匹无人骑乘的马来,才使得马夫突兀的停车。
黛玉忽然面色一变,巷子里面竟然又冲出来一匹马,状似疯了一般。马夫还没有缓过神来,呆楞着没有反应,那疯马被马车一阻,前面的双蹄顿时抬起,朝马车踢来……
黛玉眼中厉色一闪,飞快的从储物荷包里掏出一张防护符激活,在众人身边形成一个保护膜。解决了后顾之忧后,黛玉果断的将一道灵力射入疯马的脑袋中,直接将马的脑髓绞成粉碎,让它彻底的变成了一匹死马。
黛玉不知道这疯马被人使了什么手段,要是让它一直疯下去还不知会弄出些什么事来,所以黛玉狠下心给了马儿一个干脆。
尽管黛玉及时的击杀了疯马,但是惯性还是使得疯马的双蹄朝车厢落了下来。
这是一匹正值壮年的马,马身上的肌肉非常的结实有力,这样的好马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够拥有的。
正因为是一匹好马,所以车厢理所当然的被马蹄踢穿了一个洞。车厢外响起一片惊叫,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认为马车里的人恐怕是不死也残了。
可是他们都猜错了。
黛玉及时的激活了防护符,车厢虽然被踢穿了,里面的人却是毫发无伤。其实黛玉是可以让防护符的防护范围扩大,将车厢也包裹其中的,不过这样一来怕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所以黛玉才制造出了这惊险一幕。
事情还未结束。疯马已经被黛玉击杀,除了马蹄因惯性踢穿了车厢外,疯马的整个身躯也朝马车倒去,真要让它倒下来,恐怕整个马车都要因此失去平衡而翻倒。
黛玉正要行动,就看到远处扔过来一个套马索,正好套在了疯马的脖子上。疯马受此一阻,却是往侧面倒去,好悬没有波及到马车。黛玉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不用她出手就能消除危机,这样最好。
危机解除,黛玉顾不上安抚几人,冷着脸将神识散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疑点。周围因为突发的事件使得附近的人都朝这边靠拢过来,他们的表情在黛玉的神识笼罩之下全部都无所遁迹。
黛玉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可疑的人,“闻嬷嬷,右边茶馆二楼那个穿着青色衣裳,鼻子上有一颗黑痣的人看到没?”
看到闻嬷嬷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朝她点点头,黛玉继续说:“那边算命摊子前灰色衣裳,提着一个鸟笼子的人看到没?”
闻嬷嬷脸色有些白,不过神情还算镇定,“主子,可是这两人有问题?”
黛玉冷笑道:“姑奶奶不是谁都可以算计的。闻嬷嬷你去查一查这两个人的底细,还有他们最近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黛玉眯了眯眼,圈指一弹,就在那两人身上种下了追踪符。
敢谋害她,他们背后的人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
找到了可疑的人,黛玉这才有时间来安抚雪鸽。
闻嬷嬷和雪蝶虽然也吓白了脸,到底曾经经历过比这更惊险的事情,她们知道黛玉的能耐,因此,虽然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了一跳,到底不怎么惊慌。
可雪鸽就不行了,她并不知道黛玉的特殊之处,此时虽然脱离了危险,却还是浑身发抖。
黛玉伸出食指在雪鸽眉心一点,淡淡的灵力透过指尖进入雪鸽身体,黛玉柔声道:“好了,现在安全了。”
雪鸽被灵力安抚,终于是缓过气来,回神的第一瞬间,雪鸽就急切的问:“主子没事吧?小主子吓到没有?主子,咱们赶紧回府让太医过来看看吧。”
黛玉脸色阴沉的轻抚着肚子,要不是她是筑基期修士,身体的强悍程度不是凡人可比的,方才这样的惊吓就足够让她流产了。
黛玉淡淡道:“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不过我不应该这么好,所以,一会儿回府你们就赶紧把温太医请来。我想,生产以前我都不用再出门了。”
闻嬷嬷一听就明白了,“主子放心,这事老奴会办好的。”
将事情都安排好,黛玉脸上气愤的红晕慢慢的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恐之后的病态的白。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漫长,其实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在黛玉的脸色“变白”之后,马车外有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小四嫂可有受惊了?爷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
闻嬷嬷惊讶的挑了挑眉,居然是九爷!黛玉微微颔首,闻嬷嬷就掀起一角车帘跳了下去:“奴才给九爷请安,我家主子受了惊,如今马车也坏了,不知道九爷方便不,可不可以帮忙送我家主子回府?”
胤禟没想到今天出去踏青回来,就遇见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远远的,胤禟就看到了黛玉的马车。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哪家的马车是什么样都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当然,仅限于一些重要的人物。
胤禛府上的马车胤禟只认识三个人的,胤禛、乌喇那拉氏和黛玉。李氏虽然也是侧福晋,不过胤禟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至于为什么会记得黛玉的马车,胤禟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丫头不是五个月了?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胤禟嘴里喃喃着,却是被旁边的胤誐听见了。
“林丫头?九哥你什么时候认识个什么林丫头了?”
胤禟轻咳一声:“咳,爷习惯了,应该是小四嫂。”
胤誐恍然:“原来你说的是四哥新娶的侧福晋啊!”
胤禟身边的奴才说:“是史侯爷的侄女要成亲了,请了林侧福晋和贾家的三位姑娘过去玩。”
胤禟摇摇头,林丫头太重感情了,她怀着身孕,不知有多少人想把她的孩子弄没了,她还为了小姐妹到处走动,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了。
才这样想着,前面就发生了意外。在看到一匹马疯一般的从巷子里冲出来,直朝着黛玉的马车冲过去的时候,胤禟心里一紧,还未意识到就已经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朝黛玉的马车快速的奔了过去。
在看到黛玉的马夫紧急停下,好悬没有撞到疯马的时候,胤禟松了口气。
可是,还没等他一口气吐完,又一匹疯马直接奔着黛玉的车厢冲去。马蹄踏下的瞬间,胤禟觉得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直到甩出套马索,将疯马的身体拉偏倒在地上,胤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整个背上都汗湿了。
将马交给侍卫处理,胤禟走上前:“小四嫂可有受惊了?爷已经让人去叫太医了。”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嬷嬷走下来,是林丫头身边的闻嬷嬷,只听她道:“……不知道九爷方便不,可不可以帮忙送我家主子回府?”
听到闻嬷嬷的请求,胤禟马上道:“你们的马车坏了,正好爷那里有一辆,请小四嫂移步吧。”
闻嬷嬷顿了一下,然后马车内就传来黛玉略带些虚弱的声音:“多谢九阿哥。”
胤禟笑道:“小四嫂不用客气,和四嫂一样叫我九弟就好。”
闻嬷嬷心里一动,不由得想起去年主子大选时曾有传言说宜妃对主子很有好感,想要为九爷求娶主子做侧福晋的事来。难道九爷对主子……
闻嬷嬷对于胤禟的为人也是有所了解的,这位主儿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嚣张跋扈就不说了,整个人也傲气得很,一般人都入不了他的眼,更别说主动帮忙了。特别是刚才那般勇武的套住疯马,简直颠覆了闻嬷嬷对他的印象。
闻嬷嬷掩住眼底的担忧,主子和九爷之间,可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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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不好了……”
“你说什么?林佳氏被疯马冲撞,动了胎气,被九阿哥送了回来?”乌喇那拉氏尽管预料到了黛玉此次出府不会顺利,不过真的听说了事情的经过还是有些惊悚。【】
乌喇那拉氏心里的念头快速转动,也不知道这一出是哪个弄出来的,手段也太暴力了,这不仅是想要林佳氏流产了,简直是想要了她的命!爷一离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要是林佳氏只是流产还好,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她也不好过。
“来人,快叫高无庸去宫里将钟太医请来。”乌喇那拉氏飞快的布置下去,然后朝前院走去。
路上,乌喇那拉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九阿哥和林佳氏如何遇上的?”
知语回道:“九爷和十爷今天去郊外踏青赛马,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林侧福晋被疯马冲撞,九爷将疯马制伏,将林侧福晋救下,因为林侧福晋所乘坐的马车已经损坏,九爷就顺道送了林侧福晋一程。”
幸好老九把林佳氏救了下来,不过今天这事既然已经被他撞上了,想要遮掩下来是不行了。乌喇那拉氏想到善后一事就头疼。
忽然想起一事,乌喇那拉氏停下脚步,侧头问道:“就九阿哥和十阿哥两人?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呢?”
知语道:“八福晋身子有些不爽利,八爷就没有去,十四爷那里据说是又寻到一位大夫……”
大选之后,黛玉寻了个机会解了施在胤祯身上的禁制,只是他的肾气到底是受损了,需要慢慢的恢复。经过几个月的治疗,胤祯的男性功能已经恢复了,不像最开始那样毫无起色,不过要完全恢复正常却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胤祯一刻也没有停止延医就诊。
乌喇那拉氏脸上很快的闪过一丝冷嘲,继续往前院走。到了前院儿,乌喇那拉氏脸上挂上感激之色:“九弟、十弟,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们。”
胤禟挑眉而笑:“我和十弟也是适逢其会,小四嫂遇险,咱们既然看见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四嫂也不用太客气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禀报,说太医到了。
怎么这么快?
看出乌喇那拉氏的疑惑,胤禟说:“应该是覃太医到了。”
覃太医是宜妃的人,乌喇那拉氏恍然,看来是老九让人请来的,只不知他是抱着何种居心?此时也由不得她多想,乌喇那拉氏笑道:“九弟想得周到,那我先带覃太医去给林妹妹看看,九弟和十弟……”
胤禟笑着伸手:“四嫂不用管我们,先帮小四嫂诊治要紧些,我和十弟稍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乌喇那拉氏笑道:“那嫂子就怠慢了。”对两人点点头,乌喇那拉氏就转身出去了,只是在离开之后脸色沉了下来,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黛玉原本准备叫温太医过来的,后来得知胤禟已经叫了,觉得有“第三方”的太医作证效果更好,索性就没有再让人去请温太医。
装病对于筑基期的黛玉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乌喇那拉氏一进门就闻到了血腥味,心里一紧,再一看,黛玉的脸色惨白,神情痛苦,额头上全是汗。
乌喇那拉氏急忙说:“覃太医,麻烦你给林侧福晋看看。”
黛玉神情凄楚的看着乌喇那拉氏,哀求着:“福晋,求求你一定救救我的孩子……”
乌喇那拉氏柔声道:“妹妹放心,覃太医一定会尽力的。”
覃太医不知道九爷为什么让他一定要保住林侧福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过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能够知道的,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久,他只要照办就是,至于原因就无需了解了。
只是这位林侧福晋的情况可不怎么好啊!
覃太医起身朝乌喇那拉氏拱手道:“四福晋,林侧福晋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并且有小产的迹象,情况非常不好。奴才可以开一剂保胎药,只是孩子能不能保住只能是看天意了。”
黛玉立即就挣扎了起来:“不!太医,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林妹妹的模样本来就偏于柔弱,有着楚楚可怜的感觉,虽然换了个芯子,面向多少有了些变化,可本质上来说,还是基因的作用更大,只是平时黛玉用她的气质掩盖了这一特质。
然而此时,黛玉有心要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就连乌喇那拉氏也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握着黛玉的手柔声安慰道:“林妹妹莫要着急,覃太医一定会尽力的,妹妹情绪太过激动的话反而对孩子不好。”
黛玉急忙道:“我不着急,不着急……”一边说着一边深呼吸调整情绪。
不一会儿,覃太医就写好了方子,雪鸽拿着方子去煎药,乌喇那拉氏又安抚了黛玉几句,就和覃太医一起出去了。
离了馨园,乌喇那拉氏正色问:“覃太医你说实话,林侧福晋的胎能不能保住?”
覃太医苦笑:“奴才也是尽人事听天命,半分把握也没有。福晋想来也闻到了血腥味儿,林侧福晋的情况确实是很不好,如果能保住胎那就是奇迹了。”
一时间,乌喇那拉氏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遗憾,她闭了会儿眼,遮住其中复杂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睁眼问:“那这事对林侧福晋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覃太医说:“肯定会有影响的!如果孩子能保住,平安生下来,坐月子的时候要是好生调理的话还有好转的希望。如果孩子保不住流产的话,林侧福晋日后怕是很难受孕了。”
如果林佳氏的孩子也没保住,日后又不能再生养,恐怕贝勒府要给林家一个交代才行,林如海可不是等闲之人。乌喇那拉氏觉得头更疼了。
到了前院,胤禟听了覃太医的汇报,心里微沉,他看了乌喇那拉氏一眼,不露声色的道:“覃太医尽力救治吧,四嫂这边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
乌喇那拉氏只当他是客套话,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胤禟也不分辩,只对覃太医使了个眼色就告辞了。
胤誐一路沉默着,直到进了胤禟的书房才一把扯住他,低声道:“九哥你对老四的侧福晋这么关心是个什么意思?”
胤誐和胤禟打小一起长大,他对胤禟的了解恐怕比宜妃还深,他可不相信胤禟所说的适逢其会不能坐视不管之类的鬼话,他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更何况他还不只是顺道送人,还亲自套马救人,这绝对不正常!
胤禟歪在椅子上淡淡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胤誐瞪大了眼低吼:“那是老四的侧福晋!”
胤禟沉着脸不说话,胤誐不敢置信的道:“九哥你是来真的?”
胤禟抿了抿嘴:“你放心了,我知道分寸的。”
胤誐粗重的喘着气,瞪着胤禟好半晌,忽然一脚把旁边的茶几踹翻:“妈的,那女人简直就是个祸水,先是老十四,现在又是你……”
“老十!”
胤誐闭了嘴,又恨恨的揣了茶几一脚,扭头出去了。
胤禟一拳捶在桌上……
九阿哥十阿哥走后,高无庸也将钟太医请了过来,得出的结论和覃太医一模一样,乌喇那拉氏留下他们两个一起为黛玉会诊,同时,也抓紧调查疯马背后的指使者。
两匹疯马,其中一匹被黛玉绞碎了大脑,另外一匹也被胤禟命人抓获。马在清朝属于非常重要的资产,特别是这样的两匹好马,要查起来应该是很容易的。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两匹马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无法据此找到丝毫有价值的线索,可见这背后之人是早有预谋,其势力也非同小可。
无法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乌喇那拉氏急得都上了火。林佳氏那边一直没有明确得好消息传来,要是幕后凶手也没有抓到,爷肯定会迁怒于她的,她可不想替别人杯黑锅!
闻嬷嬷这边因为有黛玉圈定了人,倒是很快就有了结果,“主子,老奴查过了,那个灰衣男子是李侧福晋的人,那个青衣男子是乌雅家的人。”
原来德妃在年节之时想要谋害黛玉不成,自己反而又是受伤,又被禁足的,这让乌雅氏郁闷不已。
乌雅氏城府很深,手里预备着许多种算计人的东西。像天花痘痂粉末、红花鸡之类的东西是常年准备着的。这回她把被禁足一事又迁怒到黛玉头上,知道她三月三要出门去史侯府,就联系了李氏。
李氏本来就对黛玉非常的忌惮,家宴的时候,林如海得康熙大加赞赏,眼看着不久后就会加官晋爵,而黛玉也因此得到康熙得另眼相看,李氏就急了。
家世和相貌,她本来就不如林佳氏了,如今林佳氏的父亲又要高升,要是再生了儿子,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林佳氏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定不能让她生出来!
有着这样的想法,李氏和德妃一拍即合。她们两个以前已经“合作”过多次,这次依然是德妃提供东西,李氏出面操作。
只是李氏没料到的是,德妃不仅想要黛玉流产,还想要她的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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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和李氏吗?很好!”黛玉这回是真的怒了,德妃和李氏之前一直针对她,她都没有怎么和她们计较,没想到她们反而得寸进尺起来,一个个都当她好欺负不成?
“闻嬷嬷,你想法子将那个灰衣男子的事透给福晋知道,另外九阿哥是不是也在查?将青衣男子的事透给他知道吧。【】”想来乌喇那拉氏不会放过打击李氏的机会,而九阿哥和宜妃估计也很乐意给德妃添添堵。
闻嬷嬷领命之后却没有立即出去,反而是欲言又止。
黛玉挑眉:“闻嬷嬷还有事?”
闻嬷嬷看看周围,屋里只有她和雪蝶,没有外人,便迟疑的道:“主子,九爷那里是不是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黛玉一下子没听懂:“为什么?宜妃和德妃不和,这事由他们揭发出来不是更好么?我到底是晚辈,德妃又是我婆婆,我要是主动和她杠上了,便是赢了也会留下隐患。”
闻嬷嬷心里叹息一声,主子虽然有着神仙手段,到底还是个孩子,于情爱之上还没开窍。罢了,九爷对主子上心这事她知道就行了,真说了出来,反而让主子心里有了想法就不好了。
想通之后,闻嬷嬷道:“九爷和八爷交好,与四爷之间有些利益纠葛,主子要是和九爷还有宜妃走得近了,岂不是让四爷对主子心存猜疑?”
黛玉一想,也是哦,胤禛心眼儿小,疑心病又重,未来和八爷党之间还会有一段你死我活的争斗,她确实应该在表面上和宜妃还有九阿哥划清界线。于是黛玉诚恳的道:“多谢闻嬷嬷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黛玉听得进别人的意见和建议,闻嬷嬷非常的欣慰,她很庆幸能够跟着这样的一位主子。
有黛玉在后面推波助澜,乌喇那拉氏和胤禟很快就查到了李氏和德妃的头上。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的恩怨由来已久,这回抓到了李氏的把柄,乌喇那拉氏兴奋不已。
“知味,今天大阿哥的饭摆到我这里来。”李氏那个贱人将弘晖害得这样惨,这回又将手伸向了林佳氏,林佳氏的父亲如今圣眷正隆,爷就算是为了给林家一个交代也肯定会惩罚李氏的。也是时候让李氏尝尝希望破灭的滋味儿了!如果弘时也变成了废人,看李氏还敢不敢这样嚣张!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舒嬷嬷,将咱们查到的情况想办法透露给馨园吧。”要是汗阿玛正在江浦的时候,林佳氏的消息正好传回去,那就有好戏看了……
乌喇那拉氏只查到了李氏就没有再查下去了,胤禟那边却是顺着德妃的线查到了李氏,将整件事情串联了起来。
宜妃在听了胤禟的汇报后,兴奋的叫了一个心腹小太监进来嘱咐了几句,末了说:“跟你那位表哥说,最好就是在皇上到了江浦,准备嘉奖林大人的时候禀报上去,明白吗?事成之后本宫重重有赏!”
小太监心领神会的下去办事了。
宜妃笑得开怀,德妃啊德妃,居然连自己的儿媳和孙子都狠得下心谋杀,皇上还会相信你装出来的温和良善吗?如果皇上知道这几十年来都被你蒙骗了,高傲自负如皇上会怎么样呢?她真的是无比的期待啊!
三月中旬,康熙南巡抵达江浦。江浦是康熙南巡的最后一站,在此之前,他已经将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四省都走了一遍,亲身体验到了水泥路官道的便利。
康熙非常高兴,几千年来的土石路在他的治下得到了改变,再过几年,将全国州府的官道全部铺上水泥路,这一功绩必将在史书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让看重名声的康熙非常的满意。
康熙高兴了,满意了,就准备在江浦论功行赏。
首先要奖励的就是林如海!水泥是林如海献上的,水泥路是林如海最先提倡的,官道铺设计划也是林如海规划的,论功行赏的话当记林如海首功!
正二品河道总督的乌纱帽是时候交给林如海了。
然而,就在康熙准备封赏的头一天晚上,京城的密报送抵了江浦。
康熙看过之后,愤怒的将手中的秘折摔到了地上!好一个德妃,林佳氏肚子里怀的可是她嫡亲的孙子,她居然都下得去手!竟然还想着让林佳氏一尸两命,好狠的心!好辣的手!
康熙简直不敢置信,这真的是他印象中小意温柔、善解人意的德妃吗?还是说,他一直看到的都是德妃想让他看到的?他竟然是被一个女人蒙骗了几十年吗?德妃,德妃,她这般作为岂能配得上那个德字?
与此同时,林如海也收到了黛玉派人送去的信。早在几日前,林如海就已经收到了黛玉的传讯符,知道了德妃和李氏的所作所为。
父女两个前世相依为命,今生又在陌生的时空相互扶持,黛玉早已成为林如海的逆鳞。得知德妃和李氏联手谋害黛玉,林如海又气又怒,因为黛玉的信还没有送到,林如海只好隐忍不发,然后利用这段时间为收到书信之后的爆发做准备。
所以,在今天的接待上,林如海花费了很多心思,让康熙非常的满意,又找了机会向胤禛表了忠心。恰好,晚上的时候书信就到了,林如海捏着信,怒气冲冲的就杀到了胤禛所住的院落。
“奴才给林大人请安,林大人这时候过来是……?”
林如海口气硬邦邦的说:“奴才要见四爷,烦请苏总管通传一声。”
苏培盛心下犹疑,林大人这情绪可不大对劲啊!他欠身笑道:“好的,请林大人稍等。”苏培盛敲门进去,回禀道:“爷,林大人求见。”他顿了一下,添上一句:“奴才觉得林大人面上似乎带着怒气。”
林如海带着怒气过来?胤禛心下疑惑,“请林大人进来吧。”
林如海一进门就朝胤禛拱手道:“小女和四爷恐怕不大合适,奴才想请四爷开恩,与小女和离吧。”
和林丫头和离?胤禛一用力,手上的佛珠绳子就断了,佛珠四散掉落在地。
苏培盛缩了缩身体,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林大人啊林大人,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至少也等奴才出去之后再说啊!
胤禛沉声道:“皇家没有和离!”
“那就休妻吧!奴才的女儿奴才还是养得起的!”
“皇家也没有休妻一说!”
“难道要小女死了才肯放过她吗?”
胤禛惊怒不已:“林大人何出此言?”
林如海两行老泪流了下来,悲声道:“早知道四爷府里面由那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奴才就是拼着抗旨也不会让玉儿嫁过去受罪的……”
就在胤禛想要追问之时,门外忽然有人道:“爷,府里急报!”
胤禛本想叫他滚,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缩在角落的苏培盛一眼。苏培盛便心领神会的开门出去将东西拿了进来,然后飞快的退了出去。
胤禛将京城送来的书信很快的看了一遍,捏着信纸的手慢慢的鼓起了青筋,他想他明白林如海今天为何会如此失常了。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胤禛心里又震怒不已。
胤禛手上的这份密函不只有关于李氏的所作所为,还有事发之后乌喇那拉氏的作为,特别是她故意将李氏的消息透露给黛玉知道的事情,还有故意晚黛玉一步送出书信的事情。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粘竿处调查到的关于德妃的事情。
胤禛有一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知道,李氏出手是为了保证她在府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可是额娘出手又是为了什么?她就这般不愿见着他好?
胤禛艰难的说:“林大人放心,这件事爷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胤禛现在只能庆幸林如海和黛玉只知道李氏的事,还不知道德妃的事,毕竟妻妾争风还算是很普遍的事,但是婆婆要谋害儿媳就让人惊悚了。
林如海连夜去找胤禛的事康熙很快就知道了,“你说林如海只知道李氏的事情?”
地上跪着的一个人回禀道:“是的,林侧福晋送回来的书信上只写了李侧福晋的事情,这还是四福晋特意让人透露给她知道的。不过四爷那里应当是知道了德妃的事。”
李氏……康熙手指在桌上敲打着,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康熙先找了胤禛谈话,然后又叫了林如海进去。德妃即便是失德,这样的事也是无法宣扬出去的。然而这件事又闹得很大,众目睽睽之下,要想完全压下去是不可能的,只能找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责。
李氏就是最佳人选。
她本来就参与了此事,也不算是冤枉了她。
康熙对林如海说:“林佳氏很好,她此次遭此大难,朕也很震惊。等老四回去就让李氏在院子里抄经念佛,两个孩子到时候也看看交给谁抚养,你往后可不许再说什么和离休妻之类的话了。”
林如海红着眼:“奴才也是心疼女儿,一时着了急。”
对于林如海爱女成痴这一点康熙还是很满意的,只要他有弱点,就怎么重用都不担心了。
于是,在之后的论功行赏之时,一是基于补偿,二是基于放心,康熙除了任命林如海担任河道总督之外,还赏了他一个三等男爵,可袭封一代。</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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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队伍还未抵京,林如海加官进爵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京城。【】林如海升任正二品的河道总督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只是那个三等男爵就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官职再高总有卸甲归田的一天,只有爵位是终生享有并且可以世袭的。特别是谁也无法保证每一代子孙都有出息,如果有着可以承袭的爵位,即便是偶有一代子孙不贤,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林如海获封男爵让许多人都眼红不已。
四爷府的女人们表示压力山大,不过以想到馨园那位如今还没个准确的消息,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将来还能不能受孕就更是天知道了,她们就又幸灾乐祸起来。
尤其是李氏,更是无比的庆幸自己先下手为强,她轻拍着床上的弘时,冷笑道:“出身再好生不出儿子又有何用?就像福晋似地,往后还不是得为我的弘时作嫁!”
她此时还不知道,弘时很快就要变成别人的儿子了……
所以,在南巡队伍回京的时候,李氏特意打扮了一番,让奶娘抱着儿子一起等候胤禛回府。乌喇那拉氏在李氏手里吃过几次亏,这回的事却办得很隐秘,李氏根本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暴露了。
乌喇那拉氏看着得意的李氏,意味不明的笑了,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吧,以后怕是都没机会了。她还真是要感谢林佳氏啊,只是不知爷对李氏的惩罚到底是什么,真是让人期待啊!
就在众女的翘首以待中,胤禛终于回来了。
乌喇那拉氏率领后院女子上前行礼,嘴里关切的道:“爷一路辛苦了,妾身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爷先洗漱一下解解乏吧。”
胤禛点点头。
李氏笑盈盈的上前一步,眼睛柔媚的看着胤禛,“爷离京许久,弘时都想您了。”
弘时非常配合的叫了声阿玛,李氏满意的笑,弘时果然是她的好儿子。
胤禛看着李氏笑颜如花的脸,却一点也不觉得美,反而有一种狰狞的感觉。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氏,没说一句话就径直走了。
那一眼让李氏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惶恐。爷不是应该慈爱的抚摸弘时的头吗?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乌喇那拉氏看着李氏突然变白的脸,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紧跟着胤禛走了。
其他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李侧福晋做了什么事竟然惹得爷这般不给她脸面?看来府里的风向又要变了。几人果断的选择跟在乌喇那拉氏身后走了,只留下李氏矗立当场。
胤禛洗漱出来的时候,乌喇那拉氏上前说:“爷,李妹妹在门外跪着,您看?”
胤禛冷哼一声:“她爱跪着就让她跪着好了!”
胤禛因为李氏为他生养了三个阿哥和一个格格,虽然弘昐夭折了,到底还有弘昀、弘时和怀恪三个孩子,且弘时还是府上唯一健康的阿哥,所以李氏有时候一些恃宠而骄的行为他都睁只眼闭只眼的过了,没想到却让她的心也变大了。
李氏为什么针对黛玉胤禛很清楚,不过是不想有比弘时出身更高贵的健康阿哥罢了,难道爷的孩子只能由她来生不成?真是痴心妄想!
胤禛很生气,不只是因为他心里对黛玉那一点不知名的情愫,更因为李氏此举,让他在康熙面前失了很多分。连内院都弄不安稳,又何以堪当重任?
乌喇那拉氏迟疑的道:“可是弘时也陪着,现在天气虽然暖和了很多,到底弘时人小,吹多了风怕是受不住呢。”
胤禛脸上的乌云更厚重了,他咬牙道:“李氏除了拿孩子争宠还会什么?弘时的奶娘都是死人不成?让奶娘把弘时抱回去,李氏愿意跪就让她跪着。”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出去传话了,胤禛穿戴整齐也走了出去,正好碰到乌喇那拉氏进来,胤禛说:“爷去馨园看看,一会儿回来用膳。”
乌喇那拉氏叹息道:“林妹妹这回是遭了大罪了,爷多宽慰她一些吧。”
胤禛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抬脚出去了,路过李氏的时候脚步都没停一下,等一会儿看了林丫头再来处理她。
黛玉已经知道胤禛回来的消息了,从出事到现在有个把月的时间,钟太医、温太医两人轮流守在四爷府,总算是把孩子保住了,只是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却是谁也无法保证。
胤禛才接近馨园,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药味儿,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
今天正好是钟太医当值,看到胤禛进来,急忙躬身行礼,胤禛抬手道:“钟太医免礼,侧福晋情况如何?”
钟太医回话道:“林侧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只是到底是亏损太多,能否平安生产却是个未知数,孩子健康与否目前也还无法确定。”
钟太医这样说,其实就已经表明了情况不容乐观了。胤禛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闻言心绪还是波动得厉害,这是他非常期待的一个孩子啊!他紧紧的闭了闭眼,又问:“此事对侧福晋的身体可有妨碍?”
钟太医道:“若是这一胎能够平安生产,月子里的时候好生调理一番,倒是没有什么大碍,怕就怕……那样对侧福晋的身子亏损很大,将来怕是于子嗣上有所妨碍。”
胤禛心里一痛,他还记得林如海的儿子出生时,黛玉有给温恪和敦恪写信,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弟弟的喜爱,想来她是很喜欢孩子的,若是因此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胤禛简直无法想象这对于黛玉来说将是怎样的打击。
胤禛沉声道:“尽你所能,全力诊治!”
钟太医连声应诺。
胤禛挥手让他下去,然后走进内室,雪蝶上前请安道:“主子方才喝了药,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胤禛点点头,放轻脚步走到床前,低头望去,只见床上的人儿整个身体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脸,脸色不复他离开时的红润,连嘴唇都是苍白的,眉心紧蹙着,连睡梦中也不安稳。
在看到这般虚弱惹人怜惜的黛玉时,原本心中因为被林如海相逼而做出将李氏禁足终生决定的不满也全部消失了。他帮黛玉掖了掖被角,又禛问了雪蝶几句黛玉的近况,便起身离开了。
李氏……确实是该惩治了!
胤禛走后,黛玉缓缓睁开了眼,不知道胤禛会怎么惩治李氏,若能让她满意便罢,如若不然,她就自己出手了!
胤禛从馨园出去之后,就让人传令后院女子都去福晋所在的正院,他有事要宣布。
胤禛率先回到正院,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李氏,无视她楚楚可怜的神情,对乌喇那拉氏说:“李氏谋害皇嗣罪不可恕,奉汗阿玛之命,令李氏在榴华园抄经念佛以赎其罪,对外就说是得了疯病需要静养吧。”
乌喇那拉氏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严重的惩罚,这简直比要了李氏的命更让她难受,看来汗阿玛对林如海不是一般的宠幸,乌喇那拉氏此时也感觉到了压力,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希望林佳氏这一胎保不住,往后也无法再受孕吧。
怔愣的李氏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跪伏向前抱住了胤禛的腿:“爷,您是骗妾身的对吧?爷,您告诉妾身这不是真的!爷,您一定弄错了,是的,肯定是弄错了……”
胤禛毫不理会李氏的尖叫哭喊,一脚将她踹开,继续冷冷的道:“弘昀抱给宋氏抚养,三格格身体弱,她都能养的好,弘昀交给她爷也放心。”
李氏胸口很疼,不知是被胤禛踹的,还是因为伤心的,她又爬伏上前再次的抱住了胤禛的腿:“弘昀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爷您忘了吗?是您亲口说的,我的孩子都由我自己抚养的,爷您怎么能忘了……”
胤禛怒喝一声:“来人,把李氏堵了嘴带下去!”
立即就有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上来掰开李氏的手,将她拖了出去。李氏嘴里塞着帕子,只能呜咽出声,她直愣愣的看着胤禛,完全不敢相信对她一向宠爱有加的男人会这般的绝情。隐约间,她听到乌喇那拉氏问弘时怎么办。
是了,她还有弘时,只要弘时将来能够继承贝勒府的一切,她依然是最后的胜利者!
黛玉的神识一直关注着这边,自然是看到了这场好戏,在解气的同时,黛玉心里也有些发寒。这就是爱新觉罗胤禛,这就是冷面王,这就是雍正爷,对于伺候了自己十多年的枕边人也能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黛玉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她想,她在和胤禛相处时还要再添几分小心了。
李氏被堵嘴拉下去的时候,各院的女子也陆续到来,都看到了李氏的惨状,一个个都将心提了上来。
胤禛看到众人到齐了,就说道:“李氏得了疯病,往后就在榴华园静养,任何人不许打扰!”
众女心道,李侧福晋先前还好好的,哪里会一转眼就疯魔了?在心里忐忑的同时又不由得雀跃起来,李氏眼看是没戏了,她可是还有三个孩子的,特别是弘时阿哥,那可是目前最有希望成为四爷府世子的人。
胤禛淡淡道:“二格格就交由武氏抚养。”
武氏倏然瞪大了眼,爷真的愿意将二格格交给她抚养?二格格虽然是个女孩,如今年纪也大了明白事情了,没有小阿哥好,可是对于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的武氏来说却是意外之喜。她想,只要她真心对二格格好,二格格也是会认可她的。
武氏哽咽着谢了恩。
其他女人更是支楞起了耳朵,不知道两位阿哥爷准备怎么安排?
胤禛继续道:“弘昀就交给宋氏抚养,弘昀身体不好,宋氏你要上点心。”
宋氏没想到自己不只是有了个女儿,还能得一个阿哥傍身,兴高采烈的谢了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来没有肖想能够抚养府里唯一健康的弘时阿哥。
“至于弘时……”胤禛顿了一下,视线在剩下的几个女人脸上扫过。</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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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氏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弘时这样的烫手山芋她是从来没有幻想过的,如果胤禛真的将弘时交给她抚养,说不得她还要睡不安稳了。【】或许也正是这一份不争不抢的心态,才使得她能够在历史上寿终正寝。
钮钴禄氏的心里倒是有些火热,只是她有自知之明,府里唯一健康的阿哥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小的格格抚养?她偷偷瞄了乌喇那拉氏一眼,恐怕爷会交给福晋抚养吧。
如果乌喇那拉氏知道钮钴禄氏心里所想,肯定要大喊冤枉了。
乌喇那拉氏心里有些苦涩,说实话,她打心眼儿里并不想抚养李氏的儿子。怎奈她的弘晖没了希望,她必须要抱养一个健康的阿哥才行,而弘时在目前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惜爷已经跟她说了,她是没希望了。
这样也好,不用养着仇人的儿子,况且弘时只是汉女所出,她还是等日后抱养一个满人所出的小阿哥吧。乌喇那拉氏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眼神又在耿氏肚子上扫了一眼。
胤禛沉声道:“至于弘时……爷先带着。”
四爷府的格局随着李氏的永久禁足而重新洗牌,府里的女人们都很满意。
对于乌喇那拉氏来说,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被拔出了,李氏既然已经被关了进去,她就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出来!
对于宋氏和武氏来说,能够白得一个孩子她们已经别无所求了。她们两个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不希望李氏还有翻身的机会,李氏要是出来了,她们的孩子岂不是白养了?
对于钮钴禄氏来说,府里少了一个侧福晋,她也能多轮到几天侍寝的机会。
至于耿氏……完全可以忽略她。
对于李氏这么早就被“打入冷宫”,黛玉觉得历史真的是改变了好多,而没了李氏之后,由宋氏抚养的弘昀还会不会如历史上那样早夭呢?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主子,李侧福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您应该高兴才是啊。您的心情要是不好,小阿哥也要不高兴了。”雪蝶一边给黛玉捏着腿,一边有些不解,怎么主子好像不大高兴似地,难道觉得四爷对李侧福晋的惩罚太轻了?应该不会吧……
黛玉纠结的道:“李侧福晋要害我,她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李侧福晋到底是伺候了爷这么些年,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雪鸽冷笑道:“李侧福晋这是自作自受,一点也不值得主子同情。”
闻嬷嬷道:“雪鸽说的对,李侧福晋的事已成定局,主子就不要再去想了。不过主子有忧患意识是对的,伴君如伴虎,这句话用于夫妻相处也是可以通用的。爷们儿的宠爱太过于不靠谱,要争,却不能太过依赖。相信男人的感情只会赔了自己。”
黛玉闭上眼,是了,在这个时代,丈夫不仅仅是丈夫,还是女人命运的主宰。她虽然早就不祈望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属于她的爱情,却也从来没有深刻的领悟“夫为妻纲”这句话的含义。如今李氏的前车之鉴算是为她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安嬷嬷柔声道:“主子也不用太过忧心,李侧福晋有此结局也怪她自己,四爷这也是赏罚分明。只要主子不触碰到四爷的底线,四爷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宠爱主子的。”
黛玉微微一笑,四爷的宠爱……哼,她好稀罕!罢了,这样的话倒也不必对安嬷嬷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李氏被囚,子女各有归属,这样大的事如何能瞒得住?于是,人们便即明白,前段时间林侧福晋被疯马冲撞的事情怕就是这位李侧福晋的手笔了。如今李侧福晋算是一败涂地再无翻身之日,就不知道林侧福晋那里情况如何?
康熙回宫之后,亲自派遣了一位妇科圣手住到了四爷府,又赐下许多名贵的药材,让几位太医务必要医治好黛玉。
不几日,因为康熙特意选派了太医入住四爷府帮黛玉保胎,林如海的谢恩折子就递到了康熙案前,同时还有十辆人力三轮车及其制造图纸献上。
众人不由感慨,有位能干的父亲果然是好呀,连皇上也另眼相看几分。
感慨之后,众人的视线便都被林如海献上的人力三轮车吸引过去了。这个时代畜力是非常缺乏的,马、牛、骡子这些畜生一是少,二是贵,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得起的。早几年林如海献上的自行车就解放了一批驿马,如今这人力三轮车又让人们眼前一亮。
畜力缺乏,劳力却是一点也不缺的,便是养不起马的人家,也养得起几个奴才,如此一来,那些人家的女人们出行也能体面些了。
胤禟第一个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毕竟养得起马车的人家到底是少数,薄有资产的人家才是多数,要是这些人家一户买一辆人力三轮车,那也是个极其庞大的数量!
围绕着林如海献上的新鲜事物,一群人开始了争夺,在利益面前,谁还记得去关注四爷府的后院?胤禛也松了口气。
因为担心黛玉的身体,胤禛每天回府之后都会去馨园小坐一会儿,可以说,黛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除了弘晖让他费心最多的,甚至是比弘晖还让他操心。
都说,当你对一个人付出的多了,那个人在你心中的分量也就重了,黛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对于胤禛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分量极重的存在。
“今天感觉如何?”换上常服,胤禛坐在黛玉床边,低头问道。
黛玉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不过比胤禛刚回来见到的时候要稍微好了些,黛玉仰头笑道:“今天宝宝好像好些了,之前还踢了我一脚。”
踢了一脚?胤禛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之前乌喇那拉氏、李氏、宋氏有孕的时候也没有跟他提过,胤禛有些不能理解。
黛玉拉着胤禛的手贴在肚子上,不一会儿,胤禛的手心处就感觉被一个小包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身体顿时就僵硬起来。
黛玉笑道:“爷感觉到没,刚才宝宝又动了。”
胤禛僵硬的收回手,握紧拳头,一脸严肃的说:“爷还有公务要处理,明天再来看你。”然后同手同脚的出去了。
等胤禛走远了,黛玉才笑得直捶床。可惜现在没有dv,要是把伟大的雍正爷刚才的表现拍下来,那才好玩了!不行,这样好笑的事一定要和老爸分享才是。黛玉拿出一张传讯符来,捣鼓了一番激活了送走。
馨园这里凝重中透着淡淡的温馨,宫里德妃的日子却不大好过。她因为在太后面前失仪,被康熙斥责,并收回其宫权。至于是如何失仪的却是没人能够打听出来,也正因如此,所有人都知道此中怕是另有隐情。因此,永和宫成为了众人心目中唯恐避之而无不及的存在。
“可有打听到?皇上究竟为何如此对本宫?”德妃真的是冤得不能再冤了,什么失仪,这完全就是没有的事!
锦然低垂着头:“奴婢无能……”
“滚!”德妃愤怒的将触目所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然后才气喘吁吁的瘫倒在椅子上。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要收回她的宫权?
自从佟佳氏死后,就是四妃共同襄理,她所负责的更是油水最丰厚也最容易动手脚的部分。如今没了权力,她如何能让别人为她效劳?又哪里有银钱来养着底下的人?
德妃觉得自己近几年恐怕是走了霉运了,先后几次被禁足,这次更是动摇了根本。她想象不出,是什么事才使得一向对她宽容的康熙如此对她?
德妃被夺权,后宫里九成九的人都拍手称庆。宜妃更是整日都笑意妍妍的,胤禟摇着折扇笑道:“额娘这次可满意了?”
宜妃笑着嗔了他一眼,“算你小子办了件好事,不过你对林丫头的心思最好是给我熄了。”
胤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笑开:“额娘你说什么?”
宜妃瞪眼骂道:“你是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心里想着什么老娘能不知道?林丫头是个好的,额娘也是想过为你求娶的,奈何你们有缘无分,如今她是老四的侧福晋了,你也就不要去掺和了。你这点心思要是让你汗阿玛知道了,可不是玩的。”
自打出了孝献皇后的事后,皇上就对兄弟争夺同一女子之事非常忌讳。老十四那是过了明路的,而且是在指婚之前,倒还不那么忌讳。要是老九的心思被人察觉了,就不是小事了。
宜妃现在也颇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大选的时候就不要提这件事,要是没那个引子,说不得老九现在还懵懂着。
胤禟脸上惯有的笑也收了起来,他脸色阴沉下来的时候竟是显得特别的阴毒,他抿紧了嘴说:“额娘你放心,你儿子也不是傻的。”
胤禟确实没想到他会对黛玉动心,要不是那天看到黛玉遇险,恐怕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心。一步迟,步步迟,怪只怪他没有早一些发现自己的心。事到如今,他自然不会让人知道他的心,他等得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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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的事也就是在后宫里掀起些涟漪,前朝的注意力大多还是在人力三轮车生产权的归属问题上,除了那些和德妃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之外,其余的人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利益的。【】
各方势力经过小半个月的较量,总算是得出了结果。
这笔钱最终被谁赚到手黛玉并不关心,钱财对她来说已经完全不看重了,她若是想要,手上随便流出去一点什么就是价值万金。
黛玉还要感谢德妃和李氏的算计,让她有了借口安心修炼,离生产的时间越来越近,黛玉也就越发觉得时间不够用了,那一丝紫气她可是还没有完全参悟透彻呢!
可惜时间不会因为谁的祈盼而停止,七月初九的早晨,黛玉刚吸收了第一缕阳光中夹带着的太阳真气,肚子就发动了。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冥冥之中,黛玉就是知道,孩子要出生了。
前世今生,黛玉都还没有过生产的经验,别看她是筑基期的修士,在面对这传说中的十级疼痛时还是慌了手脚:“雪蝶,雪蝶,快去叫闻嬷嬷过来,我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要生了……
雪蝶慌忙起身出去叫人,手中的针线篓子掉了也不知道。好在闻嬷嬷和安嬷嬷都是经验丰富的,两人很快就来到内室,将黛玉扶去了产房,一边娴熟的安排人去叫接生嬷嬷,又让人去通知胤禛和乌喇那拉氏。
黛玉虽然很紧张,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她躺在产床上问:“雪蝶你快看看我之前写的产房注意事项,看看现在应该做什么?”
一个月前黛玉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产房,又贴了一张产房注意事项在最显眼的地方。雪蝶急忙过去看了一眼,念道:“生产前要适当的走动,不能一直卧床……”
黛玉急忙道:“是了是了,赶紧扶我起来走动走动。”
安嬷嬷赶紧劝道:“主子您还是卧床静养,攒点力气吧,这生产可是个体力活儿。”
黛玉自然是不肯听的,她觉得三百年后的医生们肯定是比这时候的人要懂得多些,坚持让人扶她起来走动。一边又问:“你再看看下一条。”
雪蝶念道:“生产前要吃一些高热量有营养的流食……”
黛玉忙道:“是了是了,雪鸽你去给我端一碗人参乌鸡面来。”
刚吃完一碗面条,黛玉就听外面的奴才给乌喇那拉氏请安的声音,知道乌喇那拉氏哪怕是装装样子也肯定会进来一趟以示重视,黛玉就虚弱的躺在床上。
果然,乌喇那拉氏走了进来,她没有靠近床,在离床一尺的地方站住,关切的道:“林妹妹你安心生产,这几个接生嬷嬷都是爷特意为你寻来的,身家都是清白的,外面太医们也在,你就放心吧。”
说起那几个接生嬷嬷,乌喇那拉氏心里还有些泛酸,本来她都已经照例准备好了接生嬷嬷,没想到爷却说不用了,说他已经安排好了,明显的是对她不放心,以前哪怕是李氏生产的时候也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原本因为黛玉曾给过弘晖一张平安符而对黛玉产生的一丝好感也因此消散了去,她此时看着黛玉的肚子,眼底有一丝恶意闪过,要是林佳氏这一胎生不下来就好了,如此一来林佳氏也就不足为惧了,而李氏绝对会被爷迁怒……
“谢谢福晋,产房不吉,安嬷嬷,你请福晋出去坐吧。”
对上黛玉黑白分明的眼,乌喇那拉氏打了个冷战,有些狼狈的走了出去。好奇怪,她怎么会觉得林佳氏很可怕呢?一定是错觉!
黛玉盯着门口冷冷一笑,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朝馨园伸爪子,可不要怪她大开杀戒了!
自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天起,黛玉就开始为生产做准备了,这产房内到处都刻下了阵法。想要用毒有祛毒符,想要用巫蛊有驱邪符,想要刺杀有防护符。她给自己用的可都是符器,而不是最简单的符篆,每一个上面都有刻着聚灵阵,不是用一次就能报废的残次品。哪怕是有人想要出手,也将无功而返!
有时候黛玉都觉得,以她的修为和凡人斗,简直是太没挑战性了。
七月的天气变幻莫测,晨起时还万里无云,太阳一出来乌云便开始堆积了。
今年入夏以来京城就没有下过雨,康熙正为这京里的旱灾发愁呢,老天爷就送了雨来。看着大殿之外电闪雷鸣的,康熙心里可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希望这场雨能够下得久一点,缓解一下京里的旱情。
相对于康熙的好心情,胤禛却是有些心绪不宁。好容易下了朝,胤禛刚出大殿就看到苏培盛焦急的走来走去,苏培盛看到主子出来,急忙小跑过去,抹了把头上的汗说:“爷,林侧福晋要生了。”
要生了……
胤禛心跳顿时为之一顿,“快,回府!”
胤禛这边的动静自是有人看见了,于是四爷府上的林侧福晋要生产的消息不一会儿就众所周知了。
康熙正高兴,听到黛玉要生产的消息,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倒是来得是时候。”
梁九功心里一动,林侧福晋生孩子倒真会挑时间……
胤禛冒着大雨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府,到馨园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乌喇那拉氏看见他这么狼狈的模样,心里就是一痛,爷冒着风雨赶回来,可怜林佳氏在他心中的分量。她忍着心酸迎上前,“爷您赶紧洗漱一下换身干爽的衣裳吧,现在虽然是夏天,这湿衣裳穿久了还是容易风寒的。”
胤禛听到产房内压抑的****,心砰砰跳得厉害,他沉声问:“林佳氏如何了?”
乌喇那拉氏心里酸楚得厉害,嘴上道:“林妹妹是变天之前才进去的,差不多半个时辰吧,她这是第一胎,还早呢,爷还是先去洗漱一下吧。”
胤禛又问一旁的太医:“林侧福晋这一胎如何?”
钟太医硬着头皮说:“奴才不敢欺瞒四爷,林侧福晋这一胎有些凶险。”
黛玉这一胎确实凶险,虽然她已经把所有的危险都算计到了,也都有了应对之策,绝对不用担心**。但是有一点却是她不知道的。修士逆天修行,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在有了强大的力量以及更加久远的寿命之时,在子嗣传承上面却是更加的难。
练气期修士除了会一些简单的术法外,和凡人没有本质的区别,在子嗣传承上和凡人也没两样。筑基期是修真者区分于凡人的一个分水岭,从这时候开始,在子嗣传承上就慢慢艰难起来。而进入金丹期之后,不管是男修士还是女修士,能够孕育子嗣的都是万中无一。进入元婴期,基本上就没人会再去想子嗣之事了。
黛玉进入筑基期之后,能够这么快就受孕,也是一件比较稀罕的事了。
而修士能够孕育子嗣,一方面是天道的恩赐,一方面也是天道的考验。修士生育子嗣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以说,这分娩的过程比之练气期突破到筑基期、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的难度也不遑多让。
当然,只要是能平安分娩,那么天道也不会吝啬。修士往往能够在生育的过程之中有所感悟,从而一朝顿悟跨越一个境界都是很有可能的。就像黛玉,她现在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只要能够平安生产,从这生命诞生之中有所领悟,就很有可能能够一次性的突破到筑基中期。
要知道,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哪怕是天才型的人物,在没有机缘之下也是要花费一二十年的时间。所以说,机遇和风险是相生相伴的。
黛玉现在就感觉到了非常大的压力,原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在一点点的吸收她的灵力,初时还不显,越到后面吸收得越快,虽然就目前来说黛玉应付起来还游刃有余,可是谁知道这孩子要多久才能生下来啊,要是还要几个时辰,而越到后面吸收的灵力越多的话,她岂不是要被吸干?
胤禛听到钟太医说黛玉这一胎有些凶险,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所谓的凶险竟然有可能会将黛玉变成人干!他沉声道:“不管如何,一定要保证他们母子平安!”
钟太医擦着汗,“奴才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胤禛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安嬷嬷,“馨园的热水够吗?”
安嬷嬷忙道:“够的,老奴这就让人送两桶热水去浴室。”
胤禛嗯了一声率先过去了,馨园也是有他的衣服的,倒也不用特意去前院拿。他极快的洗完澡换了干爽的衣裳又出来等着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胤禛的面色阴沉得都快要滴下水来,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黛玉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几岁大的女娃娃,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四爷是最棒的”,他还记得,他那时心里狠狠的震动了一下,从那时起,那个女娃娃的名字就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心里。
后来在香山偶遇,但年那个小小的女娃娃渐渐长大了,和他想象中一样的可爱灵动,十三还有八妹十妹都喜欢她。之后因为要帮八妹十妹传递书信,对她的了解也就渐渐的多了起来,她真的是一个很乖巧的女孩子。
一想到黛玉有可能会挺不过来,一想到日后会再也见不到那双纯净的眼睛,胤禛就觉得似乎呼吸也困难起来。胤禛抿着唇,再过一刻钟如果还不行,就让太医保大弃小吧。
弘时他还没有交给别人抚养,一直给她预备着以防万一。如果她不喜欢李氏的孩子,她想抱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也可以。钮钴禄氏心眼多也就算了,耿氏老实本分,就她吧。
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屋子里乌喇那拉氏等人也觉得气氛压抑得很。钮钴禄氏低垂着脸,眼神闪烁不停,如果林侧福晋一尸两命……
“哇!哇!哇……”
一阵婴儿的洪亮的啼哭声让钮钴禄氏的脸狠狠的扭曲了一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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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婴儿啼哭声的响起,风住雨歇,乌云渐渐散去,在傍晚夕阳的映照下彩霞满天,一时间整个京城都披上了一层红妆。【】
守在黛玉产房外的众人不管是怀着怎样的心思,都目光烁烁的盯着产房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房门打开了,接生嬷嬷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满脸欢喜的说:“恭喜四爷,林侧福晋为四爷添了一位健康的小阿哥。”
接生嬷嬷真是高兴坏了,一开始,她以为给林侧福晋接生是件大好事,四爷府上的苏培盛苏总管亲自找来,可见四爷对这位林侧福晋的宠爱,能够为林侧福晋接生想来是好处多多。
没想到林侧福晋忽然被疯马冲撞,肚子里的孩子磕磕绊绊的才保住了。接生前她可是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就怕林侧福晋和孩子有个什么意外,她们这些接生嬷嬷怕也要受到牵连。按说第一胎生产六个时辰是很寻常的,可莫名的,在接生的过程中,她总觉得心惊肉跳。
好在林侧福晋总算是平安生产,小阿哥还活力十足,这回总算是万事大吉了。
听说黛玉生了个小阿哥,胤禛大喜,一叠声说了三个好,“府里上下人等赏一个月月钱,馨园上下加倍。”
馨园的奴才们喜气洋洋的谢了恩。
乌喇那拉氏上前就着接生嬷嬷的手看了一眼黛玉所生的儿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奇,她意味深长的笑道:“小阿哥倒是壮实得很,一点也不像是遭过难的。”
钟太医眼底浮现出淡淡的不忿,四福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林侧福晋身体不好、以及后面被冲撞之后的凶险都是他们蒙骗的不成?
钮钴禄氏眼神闪烁,如果林侧福晋真的收买了几位太医……
她迟疑了一下,轻微的摇了摇头,给林侧福晋诊治的前后有五位太医,温太医一开始是为着给太子侍妾诊治才来的,诊断出林侧福晋怀孕也是偶然,就算林侧福晋收买了温太医,至少第一次的时候温太医还不可能是林侧福晋的人,而那一次温太医就说了林侧福晋身子底子弱。
钟太医是爷的人,就是福晋似乎也没有掌控住他,林侧福晋想要收买他不大可能,而他对林侧福晋的诊断和温太医是相同的。
德妃派来的魏太医就不用说了,便是她也能想得到,不管林侧福晋身体是好还是不好,这位都一定会说好的。所以,他的诊断完全不能作为参考。
后来就是林侧福晋被疯马冲撞的那天,九爷叫来了宜妃娘娘常用的覃太医,他的诊断是林侧福晋受了惊,有流产的迹象,大人和孩子的情况都不容乐观。考虑到九爷和宜妃娘娘的立场,覃太医的话也该打个折扣来听。
但是,后来皇上也派了一位胡太医过来,这位和覃太医的论断是相同的!林侧福晋便是能把其他几位太医都收买了,也绝不可能收买到这一位。不过林侧福晋这个孩子确实不像是遭过罪的,也怪不得福晋怀疑,这事儿还真是奇了。
胤禛也看见了襁褓中的那个孩子,小胳膊小腿儿肥嘟嘟的,非常有力的挥舞着,一看就知道身子骨儿壮实得很。胤禛心里非常的满意,他已经有了太多身体虚弱的孩子了,迫切的需要健康的子嗣。
乌喇那拉氏的话确实是在胤禛的心里荡起了一点涟漪,不过钮钴禄氏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也能够想到,所以,他很快就排除了黛玉的嫌疑。估计还是太医们尽心尽力,而林丫头也非常的配合,这才将孩子救了过来。
胤禛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他满意的道:“几位太医辛苦了,今日林侧福晋顺利生产,都是几位的功劳。苏培盛,你一会儿备上一份谢礼送到几位太医府上。”
既然胤禛开口了,这事儿也就盖棺定论了,胤禛又道:“一会儿还请钟太医给林侧福晋诊断一下。”
钟太医笑道:“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说话的功夫,黛玉里面也收拾好了,将她挪到了隔壁的房间。这间房和产房是特意打通了的,不用经过外面就可以过去,免得不小心吹了风。房间里按照黛玉的意思在四处都摆放上水果,倒是冲淡了一些血腥味儿。
看到闻嬷嬷开门出来,胤禛忙问:“林侧福晋情况如何?”
闻嬷嬷笑着说:“回爷,侧福晋生产完脱了力,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
闻嬷嬷是真高兴,尽管主子早就说了她这一胎是个阿哥,虽然她也相信主子的仙法神通,不过孩子没有生出来她到底还是悬着心。如今确定是个小阿哥,还是一个非常壮硕漂亮的小阿哥,闻嬷嬷真是乐得不行。主子到底是在贝勒府站稳脚跟了。
胤禛松下一口气,须臾,钟太医诊脉出来说:“侧福晋身体底子弱,又遭了大难,如今是元气大伤,坐月子期间一定要好生调理才行。恐怕三十天还不够,保险起见要四十五天。只要月子期间调理好了,往后就没什么妨碍了。”
胤禛便道:“一切以林侧福晋身体为重,就按钟太医所说,先多调理半个月看看,不行再加。”
此时的黛玉正处在一种非常玄妙的感觉之中。
在临近生产的时候,她体内的灵气已经被腹中的孩子全部吸光了,这还是在聚灵阵一直为她输送灵力的基础之上,要是没有那个聚灵阵,恐怕在更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后继无力了。体内没有灵气之后,她是直接生吃了一整根的百年人参下去,将人参中的灵力吸收为己有,这才顺利诞下孩子的。
经过这事,黛玉也发现了,不会炼丹真的是一件非常失策的一件事。符篆和符阵总有一些事是做不到的,就如今天,如果她会炼丹,一颗补元丹就能瞬间恢复四到七成的灵力,哪里还会搞得这么凶险?
黛玉顿时就想起了当年捡到的一篇炼丹术残篇,她决定等恢复之后就将开始研究那炼丹之术!
分娩带给黛玉的也不完全是危险,在顺利将孩子生出来之后,黛玉感觉到天地间一股非常浓郁的灵气聚集在她周围,这简直是比她当年走南闯北寻找盛放五针松的器皿材料时,在各大名山大川中所感受到的灵气还要厚重、纯净。
要是放过了这个机会,她体内空荡荡的灵气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充完整,黛玉匆匆对闻嬷嬷说了句:“我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觉,不要让任何人吵我。”闻嬷嬷看明白了黛玉眼中意有所指的信息,郑重的点了个头。
之后黛玉就放心的沉入进去灵气的吸收中了。
经脉之中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灵气,就像是已经干涸的溪流,而浓郁的灵气进入经脉之中,就像是甘露滋润了大地,经脉在这“一枯一荣”之中变得更加的宽阔,也变得更加的强韧。
万物分阴阳,阴阳调和而化生,有生即有死,生死轮回天道方才圆满。
黛玉沉浸在对天道的领悟之中,心里一片安详。她不知道,外面已经因为她而掀起了又一场的风波。
“侧福晋为什么还不醒?”
在大热的天,钟太医几个却如坠冰窖,从胤禛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他们身体都开始打起颤来。钟太医、温太医一同看向胡太医,他们三位以胡太医的医术最高,资历也最深,他又是皇上御用太医,说话也比较有分量些。
原来黛玉生产之后,一直睡了两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这绝对不正常!钟太医和温太医都看不出什么来,胤禛就向康熙求了之前为黛玉调理的胡太医过来诊治。
康熙对黛玉以及她所生的小阿哥还是比较有好感的,京城干旱了几个月,刚变天,黛玉这边就发动了,那天的大雨整整下了一个白天,极大的缓解了京里缺水的情况。而雨住的时候,小阿哥正好出生,想来也是个有福气的。
而对于黛玉生产之后的昏迷,康熙觉得也和德妃之前的谋害脱不了干系,肯定是之前伤了身,才会出现现在昏迷的情况。所以康熙非常爽快的就派出了胡太医,让他务必就醒黛玉。
胡太医平时都是面对康熙的,对于胤禛的冷气还算是比较有抵抗力,他平静的说:“林侧福晋这种情况应该是元气大伤,以至于无法提供身体活动所需,因此人的身体就自动陷入睡眠,以此来缓解身体元气的支出。奴才认为,此时应该给林侧福晋多用一些补精益气的药,待林侧福晋身体缓和过来自然就能苏醒了。”
胡太医的平静让胤禛的心情舒缓了些,他沉声道:“就按胡太医说的办吧。”
到了这时候,他对于之前乌喇那拉氏所说的那句话是一点也没有疑虑了,林丫头果然是身体虚弱,又遭逢大难,这才大伤元气,不然无法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与此同时,他也觉得乌喇那拉氏有些不能容人,竟然如此的怀疑林丫头。
想到黛玉拼死拼活为他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胤禛对她越发多了几分怜惜。</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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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足足昏睡了四天才醒转过来,一直守候在床边的闻嬷嬷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激动的道:“主子您总算是醒了!”
虽然那天经过黛玉的暗示,闻嬷嬷知道她的昏睡肯定是有隐情,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好事,不过昏睡这么些天也未醒转,闻嬷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如今黛玉睁开了眼,闻嬷嬷可算是放松了。
她压低声音道:“主子您究竟是怎么了?足足昏睡了四天!”
黛玉眉活的气息,她小声的道:“嬷嬷,我的修为又突破了!”
经历了生产,黛玉之前对体内那一丝紫气的参悟连同生产时的感悟全部都贯通起来,对天道的理解,特别是对其中荣枯生死之间的理解更加的透彻,以此为契机,再加上修士平安生产之后天道恩赐的灵气,黛玉一下子突破了筑基初期的壁垒,如今已经是筑基中期。
闻嬷嬷闻言也高兴得很,主子修为越高,她们这些奴才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大!
黛玉虽然还没有给闻嬷嬷和雪蝶洗筋伐髓,不过黛玉也不是吝啬之人,既然已经准备将闻嬷嬷和雪蝶培养成死忠于自己的心腹,自然是要下一些本钱的,闻嬷嬷和雪蝶身上都有着黛玉送给她们的一件符器。
自从有了那件东西,闻嬷嬷已经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也更加坚定了她死心塌地追随黛玉的决心。
原来黛玉自从决定收闻嬷嬷、雪蝶还有林珣为心腹之时,就决定,以后她的人都会有一件“制式装备”……一串十八子佛珠。
才投靠过来的,十八子里面只有一颗是有效的,单刻上清心符。随着他们对自己忠心的提升,再视他们的能力情况,分别奖赏他们,在剩余的佛珠上刻上祛毒符、驱邪符、防护符、培元符、聚灵符等等符篆。
如今闻嬷嬷和雪蝶手上的佛珠就已经刻上了六个符篆,安嬷嬷和雪蝶手上的佛珠只有清心符、祛毒符、驱邪符、防护符这四个符篆。培元符和聚灵符这两个会对人体有根本性作用的符篆黛玉是不会随便给人的,目前也就闻嬷嬷、雪蝶、林珣三人有。
黛玉说:“我刚突破,还要花一段时间来巩固修为,这段时间就麻烦嬷嬷多多留意着,我担心那些人还不死心,想要趁着我坐月子期间,让我调理不好落下病根儿。”
那些手段黛玉倒是不惧,只是不想在巩固修为之时有人打扰。
黛玉醒转的消息很快就人尽皆知了,胤禛也很快就赶了过来,几个太医正在为黛玉把脉,胤禛过来急忙问:“林侧福晋情况如何?”
胡太医笑道:“林侧福晋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接下来的几天恐怕清醒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不过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胤禛大大的松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开方子了。
周围的奴才见机,都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安嬷嬷最后出去之前小声的提醒了一句:“四爷,侧福晋坐月子期间身子还是不大爽利,四爷您要是时间待得长了恐怕会有人说闲话了。”估摸着四爷心里有数,安嬷嬷就出去带上了门。
胤禛坐到床沿,伸手摸了摸黛玉仍然未见血色的脸。
黛玉轻轻的在胤禛手心蹭了蹭,虚弱的弯了弯唇角:“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胡说!你还要陪着爷过一辈子。”
一辈子吗?黛玉睫毛轻颤,胤禛的一辈子她还是陪得起的,她的一辈子目前来说她还没准备赔上。对生死轮回有了更深体悟的黛玉已经想明白了,她和胤禛既然有着这么一段缘分,那么就在胤禛有生之年好好的陪他一遭吧。
于是黛玉微微笑了起来,软软的道:“嗯,玉儿会陪着爷的,还有我们的宝宝。对了,听闻嬷嬷说我昏睡四天了,岂不是错过了宝宝的洗三礼了?”
“那臭小子,闹腾得很。”一提起儿子,胤禛在心满意足的同时,也觉得头痛得很。那小子胃口大得很,别的婴儿一个奶妈就足够了,那小子两个奶妈都有些拮据。饿了、尿了,那哭声可是半个贝勒府都要被他吵醒了,洗三响盆的时候更是把来观礼的宾客都震惊了。说是这样说,胤禛心里可满满的都是得意。
听着胤禛絮絮叨叨的埋怨,黛玉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的,宝宝最初的成长她这个做娘的却没有陪他一起度过……黛玉抿抿嘴:“爷,我想看看宝宝。”
胤禛看着黛玉眼中的祈盼,扬声道:“去把四阿哥抱过来。”
四阿哥?黛玉眼神微转,宝宝排行第四岂不是抢了弘历的位子?想到此,黛玉神色一凛,感受了一下体内,身体内原本从胤禛身上传过来的那一丝紫气果然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是在宝宝的身体内?
不一会儿,奶嬷嬷们就把小阿哥抱了过来,黛玉侧身看着身边白白胖胖的娃娃,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这就是和她骨血相连的她的孩子……
黛玉伸手摸了摸孩子粉嫩的脸蛋,眼神柔和得仿佛要滴出水来。胤禛看着他们娘儿俩,神情也全是满足。
黛玉将灵力运转到眼睛,手指暗暗掐了个开天眼的指诀,就看到婴儿身上笼罩着淡淡的紫气,形成一个虚影的龙影。再看了胤禛一眼,他身上的龙影更加的凝实。
黛玉眼神闪烁,这紫气不知是只有天子才能拥有,还是只要是皇子就能拥有?看来有机会要用天眼看看其他皇子的气运了。
说了会儿话,安嬷嬷就小声的提醒道:“四爷,时间不早了……”安嬷嬷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她觉得女人坐月子时,身上还没干净利索,有些晦气,男人不宜久留。
黛玉此次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正是让人眼红的时候,胤禛心里也明白,便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旁的事都不要去想,调理好身体才是正经。爷有空再来看你。”
黛玉抿着唇,眼里有着淡淡的不舍,她轻声道:“爷公务要紧,玉儿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
胤禛心情非常愉悦的去书房忙活正事去了,他走后,黛玉淡淡的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和小阿哥待一会儿,闻嬷嬷和雪蝶在外间候着就行了。”
两个奶嬷嬷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四爷对林侧福晋的看重她们这些天是看在眼里的,她们可不会没有眼力见的去挑衅林侧福晋。因此两人笑着行了礼就出去了。
黛玉对闻嬷嬷和雪蝶道:“你们在外间守着,我先巩固修为,小阿哥就放在这里没关系。”
闻嬷嬷和雪蝶心想,主子恐怕是要对小阿哥做什么,两人明智的没有多问,带上门出去了。
黛玉确实是有事要做,她盘坐起身,将孩子放在怀里,将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入孩子体内。这个孩子在黛玉的体内吸收了足够多的灵力,浑身的经脉中都充盈着灵气。黛玉微微一笑,不愧是修士的孩子,底子就是比寻常人要好。
黛玉从储物荷包里面拿出测灵棒来给孩子握着,只是等了许久,测灵棒都没有丝毫的反应。黛玉多少是有些失落的,这孩子吸收了她这么多的灵气,竟然没有灵根!
幸好她还有五针松……
测灵一事完成之后,黛玉就将孩子放在膝盖之上,开始修炼以巩固修为。修炼之时,天地间的灵气会被集中过来,使得黛玉身边的灵气要比别的地方更浓一些,这样一来,孩子也能呼吸到纯净的灵气,对身体是很有好处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黛玉筑基中期的修为已经完全巩固下来了,不几日就迎来了小阿哥的满月礼。
黛玉的身体是已经完全好了的,不过为了配合太医们把戏做足,黛玉还是决定将四十五天的月子坐足,小阿哥的满月礼她就不参加了。说是不参加,其实也就是不去前厅而已。
黛玉此时已经搬到了原本的卧室,不在产房隔壁住了,卧室外面就是一个暖阁,在这里待客也是一种亲近的表示。
董鄂氏酸溜溜的说:“林侧福晋果然是天生丽质,才出月子身材就恢复得这样好了。”
董鄂一族的女儿大多容貌出众,董鄂氏当年也是京城第一美女,只是比起黛玉来还是差了一些。她生育了两儿两女,身材自是大不如以前,如今又已经是奔三的人了,那差距也就更大了。
完颜氏轻蔑一笑,林佳氏若非容貌出众,又如何会****得她家爷们儿失了魂儿?老天爷这回怎么不将她收了去?竟还让她平安诞下一子,真是让人郁闷得很。
黛玉淡淡一笑,三阿哥夫妻两个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据说三爷就是个冲动的,又好表现,三福晋和他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黛玉想起当年三福晋身边的丫头,好像是叫做柳月的,听说如今还是非常受宠,已经是三阿哥的格格了。她有了宝宝心情很好,或许也应该给这个柳格格送个孩子去,毕竟柳格格当年成为三阿哥的侍妾也是因她之故,总不好让柳格格将来老无所依吧?
所以说很多时候都是祸从口出啊,三福晋怕是还不知道,她已经在这上面吃了一次亏,马上又要再吃一次亏……
兆佳氏从奶嬷嬷手中接过小阿哥,笑道:“小四嫂真是好福气,瞧小阿哥胳膊腿儿多有力啊,模样又生得好,将来肯定是一位美男子,不知要迷死多少小姑娘去。”
兆佳氏今年生了个女孩儿,对于黛玉大婚第二年就得了个阿哥心里羡慕不已。
黛玉抿嘴笑道:“俗话说先开花后结果,我看十三福晋下一胎一定是个阿哥。”
兆佳氏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因为黛玉和温恪、敦恪交好的缘故,兆佳氏对她也不像对其他阿哥的侧福晋那般疏离,而是显得亲厚得很,因此,才会帮黛玉化解一些言语上的针对。
郭络罗氏看着黛玉的小阿哥,眼底也满是羡慕,八爷府今年好事连连,先是六月份的时候,张氏诊出怀上了两个月的身孕,然后前天太医给府里的妻妾诊平安脉的时候,发现毛氏也有些滑脉的迹象,只是脉相还不明显,要再等半个月才能确诊。
郭络罗氏心里痛并欢喜着,喜的是爷终于不用断了血脉传承,痛的是为爷生儿育女的人不是她。
郭络罗氏舔舔唇:“我能抱抱小阿哥吗?”
黛玉没有感受到郭络罗氏的恶意,她正要说话,就看见自己儿子朝郭络罗氏伸出了肥嘟嘟的胳膊,黛玉顿时笑了起来:“看来小阿哥和八福晋还挺有缘。”
兆佳氏嗔道:“臭小子,见了美美的八婶就不要十三婶了,该打。”
郭络罗氏抱着软软的,有着浓郁奶香味的小肉团,心也柔软起来,她在小阿哥脸上亲了一下,心想,要是她也能有个孩子该多好。
黛玉用神识将郭络罗氏的身体扫了一遍,发现她应该是输卵管堵塞方面的疾病,情况还比较严重,普通中医的法子怕是没什么效果,只是这年代又没有西医,郭络罗氏想要怀孕恐怕只能做梦了。
用修士的法子倒是简单得很,不过黛玉和郭络罗氏没有什么交情,何况胤禩和胤禛又是政敌,黛玉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
乌喇那拉氏已经主持过好几个小阿哥、小格格的满月礼,她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丝毫也不显露出来了。乌喇那拉氏温和端方的笑着说:“吉时快到了,该抱小阿哥出去了。”
郭络罗氏忙道:“四嫂,我抱着小阿哥出去吧。”
乌喇那拉氏噗嗤笑道:“八弟妹可不要将小阿哥抱回隔壁去了,到时候林妹妹可要和你急了。”
黛玉笑道:“八福晋喜欢小阿哥尽管抱去,我也好省点口粮。”
乌喇那拉氏笑道:“这话倒真是,小阿哥胃口可是大得很,三个奶娘才够了。”
“几个奶娘怕什么。”郭络罗氏满不在乎的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谁家里不是常年养着几个奶娘的?
满人贵族喜欢喝****,也就是人乳,有条件的人家都常年养着几个奶娘,以供府上的主子饮用。这一点黛玉是完全不习惯的,四爷府上也有,她从来没有喝过。
郭络罗氏抱着小阿哥,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她知道黛玉还有坐半个月月子,想了想,说:“薛氏,你留下陪林侧福晋说说话儿吧。”郭络罗氏自以为宝钗和黛玉是闺阁中就交好的好友,因此特意将宝钗留下来,这也是她的好意。
黛玉笑了一下,目送着她们离开,为了符合太医的诊断,她还要调理半个月,不能亲自陪着儿子去前面,不过有闻嬷嬷和雪蝶跟着,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人都走了之后,黛玉牵着宝钗的手进去了里屋,“宝姐姐,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如何?”
宝钗感慨道:“是啊,有好几年没有见了,奴婢还好,八福晋虽然严厉些,却也不是刻薄之人。”
“现在就咱们姐妹两个,又没有外人,宝姐姐就不要奴婢来奴婢去了,就像以前那样就好。”
宝钗轻轻摇头:“礼不可废。”如果是几年前的宝钗肯定会因为黛玉这一句话而叫她林妹妹,可是在宫里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又在八爷府沉寂了这么许久,宝钗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宝钗了。
黛玉轻轻一叹,是了,她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黛玉也并不勉强,只粗略问了一下宝钗在八爷府的情况,还要防着被误会是在打探情况,只泛泛的问了几句并没有深入。
宝钗也是有问必答,只是回答得是否真实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宝钗的日子过得确实有些艰难,虽然同为侍妾,不过张氏和毛氏毕竟是大选出身,家中父兄也有官职在身,不像她是小选出身,父亲早亡,兄长又不成器。在张氏和毛氏刚入府的时候,她被福晋用来打击她俩而率先得到了宠幸,只是好景不长,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受宠过。
胤禩也是明白人,他对大位有所图谋就一定要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的出身也不能太低了。宝钗相比于张氏和毛氏,她的出身太低,胤禩自然不会选她。
现如今张氏已经怀孕了几个月,而毛氏也疑似怀孕,只有她还看不见丝毫的前景。
宝钗现在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雄心壮志,如果仅仅是八福晋善妒,她还有信心能够分到八爷的宠爱。可如今明显的是八爷无心女色,一切都是为了谋夺大位而准备。难道她要等到八爷登基之后再去争宠么?恐怕那时她已经年老色衰,比不得后面才选进宫的年轻秀女了。
黛玉沉默片刻,忽然说:“你后悔吗?如果你没有进宫,想来已经和宝玉成亲生儿育女了。”
宝钗面上显出一些惊讶来,黛玉淡淡笑道:“宝姐姐放心,我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陷害你,我只是真的有些好奇而已。”
宝钗沉默良久,才缓缓吟道:“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流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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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是的,直到现在宝钗依然有着青云之志!
既然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那么就只能坚定不移的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如果现在就后悔了,失了锐气,那么就真的只能****泥沼,难有翻身之日了。
黛玉倒是有些佩服起她来,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并且为之努力拼搏、百折而不悔。这样的精神正是红楼梦中的林妹妹所缺少的,只可惜她一开始就选错了人,无论如何都只能是悲剧收场。
就在黛玉感慨之时,雪鸽进来说:“主子,贾府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并奶奶姑娘们到了。”
黛玉的儿子满月,贾府自然是要来人的,只是四爷府宴请的都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贾府如今地位低微,却是没有他们的位子,黛玉便在馨园置办了几桌家宴作陪。皇子福晋们抱着孩子出去以后,便有丫头领着她们到了馨园。
黛玉笑道:“快请外祖母她们进来吧。”
各自见过礼后,贾母看着黛玉,面上满是慈爱与得意,她当初还曾为黛玉不能同宝玉成亲而遗憾,现在看来,她当时的想法错了,林丫头这般品貌合该是嫁入皇家的。
林丫头是个有福的,才大婚一年便为四爷生育了一个小阿哥,也是如今四爷府内出身最高的阿哥,说不得将来整个四爷府都是他的,那可是她嫡亲的曾外孙!
贾母乐呵呵的道:“奴才看侧福晋气色很好,可是都调理好了?之前听说侧福晋被疯马冲撞动了胎气,后来又难产昏迷,奴才心里也焦急得很。”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那段时间可是整日价的吃斋念佛,总算是求得老天爷保佑侧福晋平安生产了。”
“让外祖母担心了,是玉儿的不是。这回多亏了太医们妙手回春,我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再调理一段时间也就大好了。”
贾母便念了声阿弥陀佛:“如此就好,侧福晋虽然有了个小阿哥,却也不能大意,还是趁着年轻多生几个阿哥才是正经。如今小阿哥们子凭母贵,往后侧福晋就要依靠小阿哥们母凭子贵了。”
贾母没有说出口的是,皇家的阿哥难养活,倒也不是皇家的阿哥身体就弱,而是里面的争斗太多。多生几个儿子,便是有一个两个出了事,到底还能有个依靠,就像李侧福晋那样,虽然一死一弱,到底有个健康的三阿哥。若是像四福晋那样只有一个儿子,将来要是有个万一,就什么希望都没了。
黛玉真想说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她生一回孩子可是不普通女人生孩子还要艰难,经历过一次之后她可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至于孩子的安全问题,她可不相信还有谁能在她的周全防护之下对孩子不利。
不过黛玉也知道贾母是为她好,便只笑道:“外祖母放心吧,玉儿省得。”
贾母见黛玉还是像以前那样听她的话,心里非常的自得。自从元春正位为嫔之后,王氏就一次次的挑战她的权威,偏偏有好几件事,元春都是支持的王氏,这让贾母非常的不满。如今黛玉平安生下小阿哥,在四爷府站稳了脚跟,这对于贾母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贾母看得清楚,元春青春不再,圣宠渐消,再加上膝下无子,日子只有越来越难过的。她虽然是后宫嫔位,却是不如为四爷生下儿子的身为侧福晋的黛玉的影响力来得大。于是贾母的腰板又挺了起来。
在黛玉这里看到宝钗贾母还真有些惊奇,这恐怕是宝钗进入八爷府以来第一回出府吧,贾母看着宝钗笑眯眯的道:“宝丫头几年不见了,老身一时没认出来。”
“宝丫头的模样是变了些,比当年更好看了。”王氏虽然恼怒宝钗进入八爷府多年,一点建树也没有,此时也不能不站出来为她说话,毕竟贾母打宝钗的脸其实就是在打她的脸。
贾母也不介意王氏插嘴,毕竟现在的宝钗身上还真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她淡淡道:“听说八爷的侍妾毛氏也可能怀上了孩子?说起来宝丫头比张氏和毛氏还要早进府,怎么让她们两个抢到了前头?”
宝钗温和的笑道:“多谢老太太关心,只是这儿女之事也是要看缘分的。”
说起来黛玉也有些好奇,红楼梦中,宝钗为宝玉生了一个遗腹子,看来她命中还是有子的。只是她如今的命数已经完全变了,不知她命中的一子是否还会存在?
宝钗也不是被动挨打之人,她转而道:“宝玉比侧福晋还要年长一岁吧,不知老太太和姨妈有没有为他定好亲事了?”
提起宝玉的亲事,贾母面色就有些不好,她原本属意黛玉,后来黛玉抬旗参加大选,这也是人力所不能改变之事,倒也罢了。
之后她有属意湘云,没想到王氏竟然说通了元春,两人都反对,这事也就只有不了了之。可除了湘云之外,贾母已经找不到和她血缘相近的适龄女孩了。
最近王氏上蹿下跳活跃得很,相看了好几户人家的闺女,都是和她们王家沾亲带故的,贾母心情自然也就不好了。
王氏倒是兴致勃勃的和宝钗讨论了起来,只是宝钗不像王氏那样没眼色,在黛玉儿子的满月宴上讨论宝玉娶什么女人,这算什么事儿?于是宝钗只敷衍着,又向黛玉投去歉意的目光。
黛玉虽然恼怒王氏不开眼,不过她对宝玉的婚事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她对贾母说:“外祖母经历的事情多,看人也是比较准的,宝玉又是打小养在外祖母跟前儿,如今宝玉到了议亲的年纪,外祖母还得多费些神,帮宝玉相看相看。娶亲当娶贤,选错了人怕是会家宅不宁啊。”
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到贾母心坎儿里了,她心道,还是玉儿和自己亲近,脸上笑起了褶子,嘴里道:“侧福晋说的何尝不是奴才担心的?宝玉刚落草就养在奴才跟前儿,奴才也就偏疼他几分。如今他老子外任不在京,宝玉的婚姻大事奴才自是要多思量几分。方才老二媳妇说的那几个丫头倒也不错,就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不够爽利。”
王氏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老不死的东西,还好意思说宝玉刚落草就养在她跟前儿,那可是她的儿子!想起贾政王氏心里也是恨得不行,他是个没成算的,老不死的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不行,一定要在老爷回来前将宝玉的亲事定下来!
王氏郁闷黛玉就高兴,她笑道:“外祖母以为谁都跟凤姐姐似地?”
贾母也笑了:“凤丫头是个孝顺的,奴才是一日也离不得她。”
黛玉觉得好笑,贾母、王氏、凤姐儿三人互相牵制,倒是出现了诡异的平衡。王氏身为二房,要是自己掌权名不正言不顺,只能借由外侄女王熙凤来掌控贾府。王熙凤又不想成为傀儡,更不想为他人作嫁,所以就亲近贾母。贾母自然是不乐意王氏一人独大的,乐得王熙凤靠过来,从而制衡王氏。
也是如此,才使得贾府呈现出一派“和乐”的氛围。
黛玉看向王熙凤,她现在也就缺个儿子,若是有了儿子,恐怕和王氏之间就更是要离心了。眼神在王熙凤肚子上略微停顿片刻,看到了王熙凤腰侧带着的荷包,是她托迎春带去的。
黛玉笑道:“外祖母要是离不得凤姐姐,可让琏二哥怎么办呢?”
王熙凤笑骂:“侧福晋嫁了人这嘴是越发了不得了。”
黛玉捂嘴笑道:“巧姐儿也六岁了,我看凤姐姐的身体也养好了,怕是好事要近了,我给你的荷包可要时常带着,能保平安的。”
自从生了巧姐儿之后,王熙凤也吃了不少偏方,拜了不少菩萨,肚子却一直都没有动静。此刻听黛玉这般说,虽只当她是随意说的好听的话,到底是才生了男丁的,说出来的吉祥话也带着福气,于是王熙凤高兴的道:“那奴婢就承侧福晋吉言了。”
黛玉也是想到红楼梦中,王熙凤是曾经怀过一个男孩儿的,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都到了六七个月还流产了。
黛玉想了想,对贾母道:“姐妹们年纪也渐渐大了,将来都是要当家理事的,做姑娘的时候不学着些,将来嫁了人怕是要被婆家嫌弃了。外祖母何不让姐妹们学着管家理事?便是有些不周全的地方,有您看着,再让凤姐姐一旁提点着,也出不了什么大错儿。如此一来,凤姐姐也能清闲些好养个哥儿。”
王熙凤一听,心里就是一动。让府里姑娘们管家于她倒是没有什么妨碍,姑娘总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权力还不是又交回了她手上。更何况黛玉还说让她一旁提点,也就是让她最后拿主意的意思。这样一来,小事杂事让二丫头、四丫头处理,她也能清闲些。
于是忙笑道:“可见是侧福晋心疼姐姐妹妹,老太太您看?”
贾母心里略微一转便觉得此事可行,笑着应了。
可惜探春不在,要是她在,恐怕是最高兴的一个。贾府这次过来道贺,黛玉只看到了迎春和惜春,就知道探春恐怕是去参加八月份的小选了。黛玉假装疑惑的道:“咦,怎么不见三妹妹?”
贾母闭了嘴不说话,王氏略有些得意的道:“三丫头小选进宫去了。”死丫头被她不知道弄了什么法子逃过了两回小选,这回总算是把她弄进去了。希望元儿那里能加把劲,若是明年能够抱个小阿哥就好了。
黛玉显出极为震惊的模样,“二舅母怎能这样对三妹妹?三妹妹虽不是你亲生,到底也是二舅舅的亲女,二十五再出宫来哪里还能找到好人家?”
王氏眼神闪烁:“侧福晋此话差矣,贤嫔是奴才所出,当年不也是送去小选进了宫?”
黛玉惊呼:“难道二舅母想要让三妹妹也去伺候皇上?”
王氏张嘴正欲说话,贾母清咳一声:“皇上今天想是要为小阿哥赐名了吧?”王氏就警觉的闭上了嘴。
黛玉面色阴沉了一瞬,然后淡淡的笑开,“雪鸽,你去前头看看汗阿玛的赐名旨意到了没?”
雪鸽出去一趟回来说:“皇上的旨意到了,给小阿哥起名弘昊。”
弘昊?黛玉心里顿时一惊。昊可指代天,就如同六阿哥的名字胤祚那般,都有着强烈的指代意义,很容易让人联想的。黛玉虽然有信心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却也不希望他成为众矢之的,老是被人惦记。
黛玉没有料错,弘昊的名字一宣布,在场的诸位阿哥福晋们的脸色就古怪了起来,一个个目光烁烁的盯着弘昊看。
乌喇那拉氏的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弘昊、弘昊……林佳氏的孩子何德何能匹配这个名字?这让她的弘晖情何以堪?
胤褆阴阳怪气的说道:“汗阿玛给小侄子起的这个名字倒是大气得很呐,就不知道小侄子有没有那个福气压得住。”
这话可是难听得可以,胤禛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大哥慎言!”
胤礽淡淡的道:“大哥做长辈的怎这样的话?”胤礽心里冷笑,蠢货就是蠢货。
胤褆嘿嘿冷笑两声,呸,装出这副模样给谁看?恐怕最忌讳的就是你自个儿吧!
梁九功微低着头,心想要是你们知道钦天监只送来两个字,而另一个字还是晔字,你们就不会觉得昊字有什么问题了。
皇子皇孙的名字都是钦天监根据他们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呈上几个比较符合八字的名字,再由皇上从其中择一而取。往常钦天监都会送上三到五个字,让皇上有选择的余地,没想到这次竟然只呈上来两个字。
为了这事万岁爷还亲自招了钦天监的官员来问话,竟是得知和小阿哥八字相合的只有这两个字,连稍微次一点的都没有,其余的全部都是大凶。因此,钦天监的人才硬着头皮呈上了这两个字。
弘昊阿哥算是在万岁爷跟前儿挂了号了,只不知这对弘昊阿哥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梁九功想起了当年的六阿哥,越发沉默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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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哥的名字确定下来之后,黛玉更加警惕了,她反复的思量之前所做的一些防范,觉得那些措施若是有心的话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这样不行,绝对不行!有着强烈危机感的黛玉准备为儿子另外炼制一件符器。【】
白天人来人往的,炼制符器需要专注、需要一心一意,于是黛玉准备选在晚上炼制。黛玉将闻嬷嬷和雪蝶叫来说:“这几天晚上你们轮流在外间值夜,我有些事情要做,我没有出声你们就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两人见黛玉神色严肃,知道事情重要,郑重的答应了,并没有问为什么。
当天夜里,黛玉就开始准备炼制符器了。男孩子许多东西都不好佩戴,不过有一样却是男女通用的,那就是佛珠。
做好决定之后,黛玉就拿出一个阵盘激活。这个阵盘有着隔绝的作用,不管是声音还是光线或者是其他的任何动静,都可以被隔绝在阵法内,阵法外的人是绝对无法感觉到的。
这个阵盘是黛玉在江浦之时就已经炼制好的,这时候正好拿出来用。毕竟大晚上的亮着烛火,别人肯定要各种猜疑了。并且炼制符器之时,怎么也会有些动静的,若是炼制失败,那动静还小不了,如果没有这隔绝阵法,就太惹人注目了。
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个隔绝阵盘,黛玉才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炼制符器。
花了九天的时间,黛玉才将自己目前筑基中期所有能绘制的护身符篆全部都炼制到了这一件符器之上,并且下了一个禁制,除了使用黛玉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将它从弘昊手上摘下。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受限于黛玉的修为,这个禁制只对金丹期之下的修士有用,而金丹期以及之上的修士可以无视这个禁制。不过现在可不是上古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时代,黛玉相信,有了这个符器,弘昊的安全是能够保障的了。
符器练好之后,黛玉就让人将小阿哥抱了过来。
奶嬷嬷笑着说:“四阿哥一到门口就兴奋得很,奴才感觉四阿哥现在就开始记人了,奴才真心没见过这么聪慧的孩子。”
黛玉含笑收下了这个奉承,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这是奉承话。弘昊还是胎儿时,就每天都要吸取黛玉体内的灵力,出生时更是吸收了黛玉全身的灵力灌体,无论是身体发育还是智力发育,都不是普通婴儿能够媲美的。
黛玉抱过儿子,在他两边脸蛋儿上吧唧了两口,“宝宝今天有没有想额娘?”
弘昊挥舞着小手,咿呀哇啦的叫着,显得特别的精神。黛玉和他玩了一会儿,然后挡着别人的视线,将佛珠带到了弘昊手上,并且激发了佛珠上面的禁制。所有的佛珠便忽然之间绽放出莹润的光来,然后肉眼可见的缩小了,其大小刚好和弘昊的手腕相契合。
这一幕只有雪蝶所在的位置能够看到,她瞳孔微微紧缩了一下,主子的手段越发神秘了。
将佛珠串联起来的线也是经过黛玉特别炼制的,在普通人看来是没有弹力的,因此,想要将佛珠取下来是不可能的。而如果是要采用暴力,那经过特别炼制的线别说是用力扯了,就是用最锋利的刀剑也无法斩断。
这样的佛珠戴在手上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好奇,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发生,黛玉特意在佛珠之上刻制了一个幻阵,它可以让人下意识的忽略对佛珠的注意与探究。
亲手为儿子戴上了佛珠,黛玉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黛玉出月子的那天,说来也巧了,正是隔壁八爷府侍妾毛氏确诊是否有孕的时间。
“主子,今天八爷府很热闹呢。”雪鸽从外面园子里摘了几支桂花进来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因为黛玉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熏香,所以雪鸽在每一季都会摘些芬芳的花儿来妆点房间。
“很热闹吗?那应该是毛氏确诊了怀有身孕吧。”这对于八爷府来说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事
前面几年胤禩膝下无子,八爷党众的心里到底是有些悬,八爷要是没有子嗣,如何能够有望大位?所以,在毛氏确诊有孕之后,八爷党的人个个都笑逐颜开的。两个孕妇,总能生出一个阿哥来吧?
郭络罗氏是深切的感受到了众人的期待和欢喜,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支持的人竟然因为没有子嗣这样荒唐的理由而失去大位,从而让他们所下的全部赌注都落空。从龙之功能够让人飞黄腾达,也能让他们的家族更上一层楼。可是一旦押错了注,那结局就不仅仅是丢官降爵,还很有可能会抄家灭族!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八阿哥府上有了两个孕妇,最开心的就是这些紧跟着胤禩脚步的八爷党们了。
郭络罗氏的外祖父是安亲王岳乐,而岳乐的祖父就是太祖努尔哈赤,应该说郭络罗氏也算是出身皇家了。然而她的经历却是比较曲折的,先是父亲被砍头,其后母亲郁郁而终,然后就被养在外祖家。
郭络罗氏的外祖母早已去世,安亲王府当家做主的是继福晋赫舍里氏,郭络罗氏在安亲王府也算是寄人篱下了。这还不算,在郭络罗氏还未成年之时,外祖父也离世了。那之后,安亲王府迎来了康熙猛烈的打压。
郭络罗氏深刻感受过皇权所带来的生杀予夺,所以,非常清楚的知道,既然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夺嫡这个泥潭,就只能赢不能输!为此,在有一些事情上,她必须让步。
郭络罗氏咬咬唇,“今天晚上让薛氏伺候爷吧。”
高嬷嬷愣了一下,“福晋……”
郭络罗氏摆摆手:“嬷嬷你往常不是经常劝我吗,我如今是真的想通了。我这身子这辈子怕是都注定了无法为爷留下子嗣了,但是我不能让爷断了血脉传承。特别是爷有着那样的大志向,我岂能在这上面拖他的后腿?”
郭络罗氏苦笑,张氏和毛氏都怀了孕,也不差宝钗一个。府里就这三个侍妾,所幸一人给她们一次机会,三个女人总该能生出一个男孩儿了吧?
胤禩收回了准备推门的手,沉默了一瞬转身离开了,他想,只要府里有了小阿哥,他就再不近别的女人的身。
当天晚上郭络罗氏就安排了宝钗侍寝,这也是宝钗开脸以来第二次侍寝。
或许真的是到了宝钗转运的时候了,八月底才开始侍寝,才入冬竟然就传出了有孕的消息来。一年的时间竟然有三个女人怀孕,八爷府今年的运道还真是挡都挡不住啊!这么一来,八爷党人也就更加肆意了。
而就八阿哥意气风发之时,宫里却有些不好的消息传来。
入冬之后,康熙一直是病体****,不仅是身体虚弱,还觉得头晕目眩。康熙此时已经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历史上大部分皇帝的寿数都不长,他这一回生病却是让许多人的心思都活动了起来。
最兴奋的要数太子。
胤礽已经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若是一直顺遂倒还好,偏偏他的兄弟多,而且一个个的都各有各的能耐,这还不算,最要紧的是他们还不安分,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位子,而他亲爱的汗阿玛态度也越来越模糊,这让胤礽如何不着急?
“打探到了吗?汗阿玛用的都是什么药?”
康熙有专属的御医,他的脉案都是保密的,因此,胤礽想要打探到康熙的用药情况,然后才好判断康熙的病情,才能决定如何行事。
平常的时候,这般重要的事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到的,可是现在是非常时候,康熙这回的病情恐怕真的有些不好,所以宫里人心浮动得厉害,每个人都想为自己找个退路。在当前的情况下,太子无疑是最名正言顺的,因此,选择暗中投靠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地上跪着的那个奴才说:“奴才幸不辱命,这是万岁爷真实的用药。”那奴才说着高举着双手呈上了一张纸条。
胤礽急切的拿过来打开,眼神一扫,脸上的表情便阴晴不定起来。
胤礽从小就敏而好学,不只是于四书五经之上,在一些杂学上也有所涉猎。事实上康熙在医道之上就有着一定的造诣,而胤礽一向是朝康熙看齐,在医术之上还是有所了解的。
看了康熙的这一张用药单子,胤礽就知道康熙的身体确实是有些问题,一些可大可小的问题。
同样的事在后宫各位主位娘娘处、在各大王府、阿哥府、在众大臣府里上演着。
“所以说,信息战在任何时候都是至关重要的!”黛玉关起房门和闻嬷嬷还有雪蝶说着悄悄话,因为打定了主意要培养她们两个,所以,在很多时候,黛玉也不介意用一些现代的用语,或者说,她是有意的在灌输给她们一些新的东西。
“那主子您觉得皇上这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黛玉只是普通人,闻嬷嬷是绝对不会问她这个问题的,这样的事情别说是一个贝勒府小小的侧福晋了,就是宫里的娘娘们,还有各府的阿哥们都不一定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黛玉意味深长的笑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我只能说皇上是长寿之相……”</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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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倒是知道康熙还没有到龙驭归天的时候,不过旁人不知道啊,一时间宫闱中、朝堂上,人心浮动,缓缓拉开了康熙四十七年那一场风云变幻的帷幕。【】
接连几日康熙都因为身体不适没有上朝,胤褆一早就进了宫,直奔惠妃的长春宫而去。惠妃见儿子过来,对左右之人使了个眼色,屋里伺候的奴才们便都自觉的退下。
门一关上,胤褆就迫不及待的问:“额娘,皇阿玛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惠妃皱眉道:“皇上这回怕是真的有些不好,咱们要早作打算!”
胤礽因为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皇上没有新的废立的旨意,那么一旦皇上去了,他继位就是理所应当的。因此,投靠胤礽的人比较多,他能拿到康熙的用药单子也就不足为奇。
不过惠妃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自有她的门路,对于康熙的情况,她也是有所掌握的。正因为掌握了康熙的病情,所以惠妃不大乐观,当此太子还未完全被厌弃之时,皇上若是有个万一,她并不认为对胤褆来说这是什么好事。
惠妃缓缓道:“你一会儿出宫去明相府上走一趟。”
明珠此时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整个人老态已现,他有些明白当年索额图铤而走险的心情了。也正因为有索额图的前车之鉴,明珠才越发的谨慎。
说来也奇了,以前在朝堂之上,索额图是保守派,不管是在政令之上,还是在作战之上,索额图的意见都是相对于保守的,而明珠就恰恰相反,他的意见都是比较激进的。也正因为此,康熙才对明珠青睐有加。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索额图会那样冒险的做出谋反之举,而明珠在此事上又与平日行为完全不符的采取了保守的举措。
明珠说:“皇上心思深沉,便是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也容不得疏忽。大阿哥可还记得当年皇上身染疟疾之时的情形?”
胤褆心里一凛,他如何不记得当年之事?那时太子深得圣心,索额图的势力也如日中天,当他知道皇阿玛有可能病重不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再没希望,一辈子都要被太子打压了。
当时谁能料到皇阿玛竟然能痊愈呢?
而在皇阿玛病重之时隐隐窃喜的太子就此被皇阿玛厌恶了去,埋下了这些年父子相疑的隐患。
明珠见状继续道:“便是皇上真的有个万一,又岂能没有后手?而太子当了三十多年心里岂能不着急?大阿哥目前最紧要的事不是想着如何部署以防万一,而应当想着如何才能让太子出手,好让皇上彻底的厌弃了他。”
胤褆道:“让皇阿玛厌弃太子容易,只是如何能让皇阿玛立我为储呢?”
明珠笑道:“大阿哥想差了,咱们所图的根本就不是皇上的属意。只要没有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在前,大阿哥您占着长子的名义,由您登基岂不是顺理成章之事?三阿哥不足为惧,八阿哥那里虽然人多势众,到底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军权!到时候越乱,对您来说就越有利!”
胤褆总算是心领神会了。
此间事了,明珠让儿子揆叙送胤褆出府,他闭上了浑浊的的算计着。不久听到一阵脚步声,明珠闭着眼问:“大阿哥走了?”
揆叙躬身应是。
明珠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揆叙沉思片刻,说:“便是皇上厌弃了太子,大阿哥恐怕也是为他人作嫁,皇上当是不会选择大阿哥的。”揆叙有些不明白阿玛为什么一定要支持大阿哥,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一丝血缘关系?可即便如此,也要看大阿哥是否值得辅佐才是。
明珠淡淡的道:“皇上自然是想要选择一位英明的储君,以保大清江山万世不灭。可是对于咱们做臣子的来说,做皇上的未必要英明神武才好。当今就是太圣明了,所以咱们纳兰家才会落到如今这种境况。大阿哥的缺点很明显,这就很好。”
“可是,如果皇上没有选择大阿哥,咱们又当如何?”
明珠忽然睁开眼,“富贵险中求!”明珠所惧者不过是康熙一人耳,只要康熙真的是去了,哪怕是立了旁人,他也有必胜之心!
揆叙瞳孔紧缩,面色也凝重起来。
不久之后,京里便有了些流言,说皇上病体违和,怕是有些不好。又传言说昨天某某宗室和太子爷相谈甚欢,今天又有某某大臣向太子爷表了忠心,而太子爷面泛红光心情甚好。
八爷府上,胤禟喝了一口热酒淡淡道:“老大动手了,他倒是聪明了一回。”自打胤禟心里有了那个念想之后,和胤禩来往的就更密切了些,对于此种情况,胤禩虽然不知缘由,却也是乐见其成。
胤禩感慨道:“大哥有今日,都是明相的功劳啊!”
胤誐咋胡道:“明珠那个老狐狸爷承认他的能耐,可惜他选错了人,要换了八哥易地而处,恐怕是早就已经把太子拉下马来了。”
胤禟难得的认可了胤誐的话,如果八哥处在大哥的位子,现在绝对不会是这样模糊的局面。
胤禟其实是挺佩服胤禩的,他的生母出身卑贱,不仅无法提供他什么帮助,更多的时候还会给他扯后腿。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凭着一己之力走到了今天,他的心性,他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一定要选一个支持的时候,胤禟才选了他。
“不过先出手的人未必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想来明相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胤禟冷笑了一下,转而说:“揆叙昨儿还和八哥喝过酒吧?明相倒也好意思,就不怕老大那里有意见?”
胤禩笑道:“大哥岂能不知明相的打算?不过他也清楚,只要他能成事,明相绝对是会支持他的,我不过是明相在他失败之后才会选的退路,于他并无妨碍,他自然不会和明相较真。说起来,佟家又何尝不是这样?”
佟国维那个老狐狸,表面上支持他,背地里还不是让隆科多去亲近四哥?
因为胤禩的一句话而想起胤禛,胤禟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胤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吃着桌上的菜肴。
被人念叨的胤禛此时有些不大好过,康熙突如其来的重病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太子这些年来起起伏伏,胤禛看在眼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野望滋生,他也慢慢的做了些布置。
只是他与生母关系不好,玉牒又没有改在养母名下,两边都没得靠,没有母族势力可以借用。妻族那边自从岳父去世之后,几个舅子都不是什么能耐人,守成尚且艰难,更遑论为他筹谋了。而他本人又不像老八那样八面玲珑,同什么人都能交好。所以,他的布置很难在短期内看到成效。
若是康熙真的是大限已到,那胤禛是绝对没希望的。
“苏培盛,将库房里那几支三百年的人参拿来。”虽然宫里不缺这些东西,不过胤禛总觉得要做点什么才安心。将人参送进宫之后,胤禛又马不停蹄的为康熙抄写祈福经文,府里的女人得知后,也纷纷动起笔来,谁也不愿落于人后。
“主子,各院儿都在抄写经文了,您要不要也抄几份?”雪鸽第一时间打探到消息就回来禀报了。
为康熙抄写祈福经文?黛玉面色古怪起来,她所抄写的祈福经文可不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听着好听而已,她抄写的祈福经文就真的是有着祈福的作用的。康熙可是人皇,她如此做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的命数有所影响?
黛玉想起了洪荒传说之中,圣人们教导人皇、选派弟子辅佐人皇,以谋取功德。又想起了封神之战中的气运之争,阐教和截教都派人辅佐人间的王侯,就是想要与人间帝国的气运相连,以保教统传承。
可见,只要是顺应天命,对于修士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康熙从整体来看还是算得上是一位有为之主,不是商纣那样的亡国之君,帮助康熙应该是能够得到些功德的。更何况从历史来看,康熙此时也是命不该绝,所以,为康熙抄写祈福经文,帮他安然度过此劫也是无妨的。
于是黛玉点点头:“你去准备笔墨吧。”
既然要做,自然就要做到最好。黛玉先是茹素三日,然后沐浴更衣,又焚香禀报了天地,这才开始抄写经文。
抄写经文的时候黛玉没有使用灵力,只是用着一颗虔诚的通透的心在抄写,因为她觉得这样才更符合她作为儿媳的身份,而不是以一个修士的身份。
几日后,胤禛送了三册经文进宫,其中一册是他亲自抄写的,另外两册一册是乌喇那拉氏抄写的,一册是黛玉抄写的。至于其他女人抄写的经书胤禛并没有送进宫,自然,这也是因为她们的身份不够。
这三册经文可不得了,一册是未来天子所书,一册是未来皇后所书,一侧是筑基修士所书,其中所蕴含的愿力自然是与平常凡人不同。
康熙拿到三册经文时就心情大好,似乎沉重的身子也感觉到了些松快,他低叹一声:“老四是个好的,不像那几个孽障……”
梁九功低垂着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听到。</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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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年底,这一年特别的冷,从入冬以来雪就没有停过,京郊的一些农户的屋子都被雪压垮了。【】胤禛一边要担心着康熙的身体,紧张着随时会突变的时局,一边又要四处奔走救灾,忙得脚不沾地。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雍正爷!
做完最后一道菜,黛玉将菜盛到瓷碗里,又用盖子扣上,然后放到旁边桌上的食盒里,盖上食盒的盖子递给安嬷嬷:“好了,嬷嬷让人给爷送去吧。路上注意点,别洒出来了。”
从胤禛开始忙碌起来,黛玉就每天都亲自下厨为他准备一个食盒让奴才送去。
黛玉准备的饭菜都是一些滋补元气的,毕竟胤禛如今不止是身体操劳得厉害,心力的消耗也非常的大,如果不调养好,怕是会有碍寿数。黛玉做的饭菜自然是最大限度的保留了食材本身的营养,她再加入一些食疗的药材进去,养身效果非常的好。
送饭的食盒也是黛玉特别制作的,采用现代保温杯的原理,做成双层。底部的夹层里面还可以放上几块炭火,用以保证食盒里面饭菜的温度。
事实上真正起作用的是食盒内部刻上的恒温阵,它不仅仅能够保持饭菜的温度,而且还能保持饭菜的新鲜,不容易变味儿。夹层里的炭火完全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没有这个幌子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黛玉现在做事也是越来越谨慎了。
每次做完饭菜黛玉都是让安嬷嬷找人送去的,毕竟安嬷嬷是胤禛的人,哪些奴才信得过她心里有数。而且如此一来,胤禛也能知道每次送去的饭菜都确确实实是她亲手做的。黛玉觉得,有些小手段该耍还是要耍的。
在黛玉送食盒的第二天,府里其他的女人也有样学样。只是她们如何能知道真正的奥秘呢?因此,她们送去的饭菜到了胤禛手上的时候,那个味道完全不能和黛玉送的媲美。当然,哪怕是现做的饭菜,她们的手艺也是无法和黛玉相比的。
雪鸽叽里咕噜的笑道:“之前主子没有送的时候,那几位也没想到要送,后来看见主子送了就一个个的都学上了。不过她们做的岂能和主子做的比?奴婢听说四爷都没用她们送的膳食,赏给身边伺候的人了。”
雪鸽自认为自己的厨艺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不过比起主子来说却还是差得远了,更何况是府里其他的女人,她们的厨艺还没她好,又怎能比得过主子?这几天主子为四爷做膳食,她们也跟着沾了些光,主子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让她恨不得把盘子也嚼吧嚼吧吞了。
黛玉笑道:“这样也好,这么大冷的天,那些人跟着爷也辛苦了,能过吃到热乎的饭菜总比啃干粮来得强。”
黛玉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她也想把其他人的份一起送去,只是她的身份让她不好这样做。如果这事是四爷或者福晋来做,还可以说是主子礼贤下士体贴奴才,如果是她来做,那就有收买人心的嫌疑了。黛玉宁愿寡情一些,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便是在黛玉这样一日三餐的调理下,胤禛还是明显的消瘦了下去,心理上的压力并不是简单的饮食就能补回来的。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对胤禛的寿数以及身体健康的影响并不大,黛玉也就没有再使用修真者的手段。
春节之前,胤禛总算是将雪灾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春节这天,黛玉带着儿子随同胤禛一起进了宫。在永和宫看到德妃的第一眼,黛玉差点没认出来!这一年来,德妃的变化还真的是很大。
先是被禁了足,后来又失去了宫权,康熙也不再留宿永和宫,完全是一副失宠的节奏。生活的不顺遂让德妃老得很快,比上回黛玉给她用药的时候衰老的还要厉害。
当然,这还不是让黛玉惊讶的,让黛玉惊讶的是,德妃对待他们的态度和以前截然不同!
“老四来了,赶紧起来。”德妃笑呵呵的一伸手,又对一旁的锦然吩咐道:“赶紧把参茶端上来,外面天气冷,让老四他们去去寒。”
胤禛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一脸平静的坐了下来。
黛玉分明看到德妃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笑开,“弘晖过来,到玛姆这里来。”德妃拉着弘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着说:“老四家的,你看弘晖身上是不是长了点肉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还是额娘看得仔细。”
德妃说:“弘晖的身子能够养的这样好,可见你细心。”
乌喇那拉氏眼眶微红:“弘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又如何能不心疼他呢?”
德妃眼神从胤禛身上扫过落在远方,感慨道:“是啊,哪有做娘的不心疼孩子的?”
黛玉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垂着眼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德妃今天是准备打感情牌吗?黛玉心念一转就知道德妃今天这么奇怪是为什么了。
如今大家都以为康熙要不行了,在现如今的情况下,最可能继位的就是太子。而胤禛向来都是支持的太子,如果太子继位,胤禛一个亲王爵是跑不了的。相反,胤祯却是一直跟着胤禩几个在混,太子又深恨大阿哥党和八爷党,所以,太子继位之后,胤祯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德妃忽然转变态度,对胤禛大打感情牌,也未尝不是希望胤禛将来能照看一下弟弟的意思。
黛玉顿时有些疑惑,既然这时候德妃也能看清形势,为什么后来胤禛登基之后,她反而那般强势的处处和胤禛作对,为他的继位带来了许多不利的流言呢?
没等黛玉多想,乌喇那拉氏就打断了她的思绪。因为德妃说出那句话来,胤禛一点回应也没有,忽然就冷场了,乌喇那拉氏这个贤内助就站了出来,她笑着说:“额娘还没见过咱们弘昊阿哥吧?”
德妃掩住眼底的不豫,笑呵呵的道:“我听十四家的说了,说弘昊身子骨壮实得很,模样也漂亮,说得我心念念的。”
乌喇那拉氏就笑道:“之前弘昊阿哥还小,不好带他出门,现在大些了倒是无碍,这不就第一时间抱着来给额娘看看了。”
黛玉识趣的抱着儿子起身,看现在德妃对胤禛的态度,倒是不用担心她耍什么小手段。再说了,就是她要耍什么小手段,黛玉也不怕。所以黛玉很大方的将儿子抱了过去。
德妃抱过弘昊,看着他肥嘟嘟的脸蛋和乌亮亮的眼睛,眼底有一丝遗憾闪过,如果这孩子是老十四的……
德妃掩饰过去,带着些怀念的语气说:“弘昊阿哥这模样,要是再瘦上几分,就活脱脱和老四小时候一个模样。”说着,德妃的声音哽咽起来:“那时候我整日里提心吊胆,就怕有人要害了肚子里的孩子,吃什么都吐,老四刚出生的时候小猫似地。”
胤禛的脸色略微波动了一下,就在这时,胤祥和胤祯联袂而至,德妃听见通报,脸上忽然漾起的笑意非常的刺人。黛玉感觉到胤禛的情绪又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她嗤笑,德妃今天算是全做了白用功了。
胤祥和胤祯进来之后,德妃也时不时的不着痕迹的说些兄弟之间要相亲相爱的话,胤禛也淡淡的应着,让德妃深感满意,只有黛玉知道胤禛此刻的心是冷的。
没多时就到了时辰,一行人往宁寿宫走去,神色间慢慢的凝重起来,今天这个年怕是不大好过啊……
虽然康熙病体违和,不过家宴还是办得热热闹闹的,这是太后特意吩咐的,估计是有着“冲喜”的意思在里面。
黛玉打量了康熙一眼,只见他脚步虚浮无力,面色黯淡无光,眼神浑浊不清,确实是大病只相。不过黛玉却看了出来,康熙这是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了,再用几回药应该就会慢慢好转了。感受着周围的人或暗喜、或惶惑的情绪,黛玉默然。
“皇帝今天好像精神了些。”太后这话纯粹就是说着好听的,她也是最不希望康熙出事的人之一。康熙对她孝顺,她在宫里活得也逍遥得很,谁知道新皇帝继位后她还能不能过得这般自在?
康熙道:“儿子让皇额娘担心了。”
太后说:“你早日好起来哀家就不操心了。”
康熙说:“儿子觉得今天精神了许多,皇额娘放心吧。”
康熙和太后之间的话,满屋子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在听,至于信不信就只有各人自己清楚了。
康熙虽然说是说他精神了很多,不过家宴的时候却只坐了两刻钟就提前离开了,这下众人对康熙的身体情况算是有了最直观的感受了。
太后的脸色有些不好,她喃喃道:“人老了,坐这么一会儿就感觉凉津津的。”
宜妃忙道:“今年天儿是有些冷,臣妾陪太后去暖阁里坐坐说说话儿吧。”
太后含笑道:“也好,免得一会儿困了错过了守岁。”
四妃和佟佳贵妃簇拥着太后去后面暖阁了,对时局比较敏感的嫔妃们见机急忙跟着去了,剩下的一些估计也琢磨出了一些味道,也随大流的告退了。
后妃们一离场,大殿内就越发显得空旷了起来,寒意也就更重了几分。不过家宴并没有因此而结束,胤礽没动,其他阿哥福晋们自然也就不好动了,他们又不像那些妃嫔那般有借口。
气氛顿时就诡异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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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低头和弘皙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些志得意满的味道。【】胤褆一个人喝着闷酒,偶尔看向胤礽的目光中有着一闪而过的狠戾。胤禩和胤禟不时碰一下酒杯,胤誐已经吃得一塌糊涂,颇有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
皇家的人都有着常人不能及的耐心,这三拨人静坐不动,其余的阿哥们也就安静的坐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菜,旁边伺候的奴才们甚至是把呼吸都放缓到极致,整个大殿只听得到细细的咀嚼声。
忽然,安静的大殿内响起了婴儿咿咿呀呀的叫声,顿时让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黛玉身后,却原来是弘昊睡醒了。
婴儿非常嗜睡,弘昊虽然比同龄的孩子长得好些,好动一些,但属于婴儿的本能反应还是在的,先前吃过奶玩了一会儿就一直睡到现在。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抱着弘昊的奶嬷嬷腿有些发抖,黛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点阵仗都经不住,往后如何帮弘昊做事?现在不是****奴才的时候,黛玉侧头对胤禛微微一笑:“爷,弘昊想来是饿了,就让奶嬷嬷抱下去喂奶吧。这大殿上有点冷,一会儿就让奶嬷嬷把弘昊抱到额娘那里去吧,爷您觉得呢?”
在这般气氛凝重的时候,黛玉还能笑得云淡风清的,胤禛非常的满意,这就是他的侧福晋,把其他府里的女人都比下去了!胤禛神色舒缓的点点头,淡淡道:“弘晖和弘时也去你们玛姆那里,奴才们都仔细着点。”
两个奶嬷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行了礼之后就抱着弘昊退下,弘晖和弘时身边的奴才也簇拥着他们离开了。其余阿哥福晋见状,也打发了自家的小阿哥小格格们去了里头,有几个看向胤禛和黛玉的眼神中带着些些感激。
胤礽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被黛玉和胤禛两句话就打破了,心里不豫,若不是看在胤禛一直为他做事的份上,他就当场发作了。即便如此,还是阴沉的朝这边盯了一眼。
被人瞪一眼黛玉表示不痛也不痒,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心思理会他。
原来自从发现胤禛和弘昊身上都有龙气虚影之后,黛玉就多了个心眼儿。今天家宴的时候,黛玉暗暗开了天眼,将康熙以及在场的皇子皇孙都看了一遍。
康熙身上的龙影最为凝实,威严厚重,仿佛就是真的一般,只是渐显老态。
其次是太子胤礽身上的龙影,那高傲自得之色与太子的表情相若,只是原本比较凝实的龙影之上有丝丝的龙气在慢慢消散,而散去的方向竟然就是胤禛和胤禩的方向!
胤禛身上的龙影也比较凝实,虽然龙身较小,却显得须爪俱全,非常的逼真。龙影的气质也同胤禛似地孤绝坚韧。
胤禩身上的龙影比胤礽和胤禛的都要大,直逼康熙,只是那龙影大则大矣,却显得有些虚胖,身上的鳞片、须爪都有些模糊不清。
至于胤褆和胤祉身上那很淡很轻、不大成型的龙影黛玉直接就忽略了。还有就是胤祯身上有着淡淡的龙影,比胤褆和胤祉身上的还要淡,不过龙形倒是已经成了,不像他们两个那般虚。而且还在慢慢吸收着胤禩身上的龙气。
至于其他的皇子身上就丝毫也看不到龙气。
在皇孙身上,除了弘昊,黛玉只看到弘皙身上有淡淡的龙气,也像他父亲那般在一丝丝的消散。
如此一来黛玉便明白了,这龙气并不是所有的皇子皇孙都有的,必定是要有希望继承大统之人才可能会有。而龙气的厚薄程度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局势的变动、也就是继位希望的大小而变化。
在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黛玉的心情就凝重起来。胤禛登基是历史的必然,既然弘昊身上有龙气,那么就必定会参与到下一届的夺嫡之争中去,在事关人皇正统的大事上,哪怕是修士也不能随意介入。
而根据历史来看,胤禛之后的皇帝应该是尚未出生的弘历。
四爷府现有的几个阿哥黛玉也都看过,弘晖、弘昀和弘时身上都没有龙气,只不知还未出世的弘历身上会不会有,想来是会有的。
难道她的弘昊注定要在和弘历的争斗中失败?
黛玉虽然非常的自信,哪怕弘昊真的夺嫡失败,她也能让他活得很好,不会像胤礽、胤褆那样被圈禁至死,也不会像胤禩、胤禟那样被折磨,但黛玉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去面对人生之中最大的一场失败呢?
黛玉沉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是为变数,也是生机。那么弘昊能不能成为这天道之下的变数,改变历史呢?
气势一旦散去,想要再凝聚起来就不容易了,胤礽也是知道这点的,他起身挥了挥手:“孤有事先走了。”
太子走后,胤褆嗤笑一声,仰头一口干了杯中酒,啪的一声扣到几上,扬长而去。
这两位一动,其他阿哥也就迫不及待的告退了。
家宴之时的诡异情形是瞒不了人的,虽然胤礽在当时什么话也没说,不过明白人都看出了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只从这一点上,许多人就明白,一旦皇上真的去了,太子登基的话,以往曾和太子作对的人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于是,家宴之后,朝臣们更加频繁的活动起来。
胤祥又跑到了四爷府来,和胤禛关起书房的门讲起悄悄话来。胤祥气氛不已,“四哥,你说太子怎么能这样?皇阿玛身体不豫,他不说担心皇阿玛的身体,也不说为皇阿玛的病情奔走,反而是有些得意忘形的样子,似乎是巴不得皇阿玛……”
“慎言!”胤禛出言打断了胤祥的话。
胤祥愤愤的闭上嘴,狠狠的灌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却还是觉得浇不灭心中的熊熊怒火。太子能够登基胤祥还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一直以来基本上也是支持太子居多,太子登基总比胤褆或者胤禩登基对他有利得多。
可是乐见其成并不就意味着他就希望康熙早死!
康熙对胤祥一直比较喜爱,从胤祥稍大一些开始,每次外出几乎都是带上他的。胤祥生母去世得早,对于胤祥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康熙这位父亲,以及他的两位胞妹,还有就是胤禛这位一直待他很好的兄长了。
胤祥是真心希望他的皇阿玛能够长命百岁的!
所以,胤礽那般迫不及待又有些得意忘形的模样让胤祥非常的愤怒。
兄弟两个沉默无言,过了许久,胤禛才缓缓的道:“我总觉得太子不会那么顺利……”
胤禛的预言果断成真了!
先是正月初五的时候,八爷府侍妾张氏平安产下一子,当时就被胤禩抱给了郭络罗氏。八爷党人兴奋得奔走相告,原本有些萎靡的气势又再次振作起来了。在这样艰难的时刻,八爷府降生的小阿哥,这是不是意味着老天爷都在暗示着什么呢?
雪鸽神秘兮兮的跑进屋来对黛玉说:“主子,你有没有听说,隔壁八爷府小阿哥降生时,据说是天现异象来着。”
“噗!”黛玉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她咳了两声,笑问:“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雪鸽说:“主子您别笑啊,奴婢说真的!就是隔壁八爷府的奴才说的。说是原本八爷和八福晋是下了死命令要奴才们都封口呢,只是八爷府上也不是铁桶一个,是别的阿哥安插在八爷府的细作传出来的。”
“那具体有没有说是什么异象呢?”
雪鸽想了会儿摇摇头:“没说具体是什么异象。”
黛玉就笑:“那你想一想,八爷府就在咱们隔壁,要真有什么异象,咱们这边怎么丝毫也没发现?”
雪鸽惊讶的张大了嘴:“主子您的意思是说,这话是假的?是八爷故意让人传出来的?”
黛玉手指在桌上轻叩着,怎么这事儿和张明德说八阿哥贵不可言一事那么相似呢?她沉思片刻,摇摇头:“如果这事真是八爷的意思,那他也太愚蠢了一点。如果不是,那就有意思了。”
黛玉一直觉得八阿哥能够从一个出身卑微又籍籍无名的皇子慢慢的经营起这样偌大的一份势力,绝对不会是个蠢的。并且,他们之前都知道广布传言,说太子见皇上身体不豫有些沾沾自喜,怎么到了现在自己又做出同样的蠢事来?
恐怕是被别人算计了吧……
张氏产子天有异象一事还未散去,两天后,宫里又传出来一个峰回路转的消息……皇上的病有了很大的气色!只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一时之间,笼罩在北京城上空一两个月的凝重气氛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名为幸灾乐祸的气息在蔓延。
天不佑太子!
十多年前,康熙挺过了疟疾,太子因侍疾之时面无忧色而种下了父子相疑的种子。如今康熙又挺过去了又一场重病,太子这回更加的张狂,不仅是面无忧色了,更是处处显出他的迫不及待来。那么这一回,康熙又会怎么做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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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什么也没做,是的,什么也没做,就好像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似地:太子没有张狂、大阿哥没有散布流言、八阿哥没有推波助澜……
可是有人会相信康熙真的毫不在意吗?
反正黛玉是不信的!她认为,如今这一切的平静,都只是虚妄,就像是暴风雨之前诡异的宁静一般,其实在每个人的心底都已经是有所决断了,只是大家都在等,或是等待一个好时机,或是等待一个好借口,或是等着坐享渔利。【】
“天,要变了。”黛玉站在庭院里面,看着天空中翻滚着的乌黑的云层,仿佛预言一般的一字一顿的吐出这句话来。
雪鸽抬头看了眼天,点头道:“怕是又要下一场大雪了,主子,咱们进屋去吧。”
黛玉就笑:“是了,风雪再大,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哈?雪鸽眨眨眼,主子说的和她说的怎么好像不是一件事?
康熙的病情好转最高兴的莫过于胤褆了,只要一想起胤礽十几年前做了一回傻事,十几年后又做了同样的一件傻事,胤褆就想笑。只是他忘记了有一个成语叫做乐极生悲。
康熙四十七年的四月十五,历任侍卫、銮仪卫治仪正、内务府郎中、内务府总管、弘文院学士、刑部尚、文华殿大学士、加太子太傅,又晋太子太师,官居内阁十三载,被人们尊称为明相的纳兰明珠,因病不治去世了。
在他还没来得及实施他的“富贵险中求”的时候,就无奈的永久的闭上了满是遗憾的双眼。
在四月十四那天晚上,明珠或许是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特意将儿子揆叙叫到了床前,他说:“或许是咱叶赫那拉一族兴盛的时机还没到,这一次明明是非常有机会的,可惜了,可惜我的大限将至……”
“阿玛!”
“你听我说。”明珠打断了儿子的话,继续说:“你记住,为父去了之后,你就将以前为父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全部忘记,不要去想什么铤而走险的事。”
明珠很了解儿子,要是有人给他指明了方向,告诉他应该如何去做,他肯定能执行得很好,但如果是要他自己思考该做什么,该怎么去做,那就是一场灾难!明珠曾经希望他们家能够恢复以前他执掌内阁时的荣光,甚至是更进一步。可是到了此时,他却只希望儿子能守住纳兰家如今的家业就别无所求了。
“我去之后,大阿哥是成不了事了,不过太子也莫要得意,大阿哥不行,他也一样不行!”明珠和康熙君臣几十年,对他实在是再了解不过了,他对权力的掌控欲非常的强,是绝对不会容许有人觊觎的。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没有给你的时候,你就只能乖乖的等着!
这就是康熙!
所以,明珠很笃定,在太子的迫不及待和康熙的把持不放发生冲突的时候,失败的只会是太子!
明珠说:“八阿哥是个有抱负也有成算的,又有着九阿哥、十阿哥以及他们背后的母族势力支持,甚至佟国维那老狐狸也是看好八阿哥。把太子和大阿哥排除外之后,也就只有八阿哥有希望继承大统了,所以我才会在几年前就让你和他亲近。”
明珠现在是非常的庆幸,庆幸自己当年能够多长一个心眼儿,为他们家留了这样的一条后路。他叹息一声:“有郭络罗氏、钮钴禄氏和佟佳氏这三个家族在前,咱们家是不要妄想什么泼天的功劳富贵了,不过以八阿哥的为人也不会亏待于你,这也就罢了。”
“阿玛!”揆叙悲号出声,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失败,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阿玛替他操心。如果是大哥的话,阿玛肯定就能轻松很多吧……
“莫做小儿女之态,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不过是早是晚罢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为父今年七十有四,比索额图那匹夫多活了六年,足够了!为父位极人臣十三载,这一辈子什么荣华富贵没享受过?还有你们兄弟三个,只可惜老大和老三走得太早,为父如今也是时候去找他们了。你去吧,让为父一个人静一静。”
揆叙抹着泪出去了,却是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远离。
明珠艰难的从怀里掏出来一枚印章,印章不大,比鸽子蛋大不了多少,质地也不怎么好,但是看得出经常被人把玩,菱角圆润。
明珠的拇指在印章底部轻轻的抚摸着,感受着上面浅浅的刻痕,脸上有着一种慈爱、怀念又歉疚的神情。他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却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然后他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抚摸着印章的手也渐渐无力的摊开,手中的印章咕噜噜的滚到了床下……
听到屋子里面的声音,揆叙急忙推开门闯了进来,就看到父亲手耷拉在床沿的模样。
“阿玛?”揆叙轻轻唤了一声,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阿玛!”揆叙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膝行而前,扑到明珠床前,颤抖的伸手在他鼻子下面放了好久,然后揆叙大声的悲号起来。
地上的印章静静的躺着,底面已经翻过来正对着床,隐约可见上面歪歪扭扭稚嫩的刻痕。
明珠的死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咱们的太子爷了,忧愁的自然就是大阿哥胤褆了。这哥俩把前段时间的状态互相掉了个个儿。
太子表示,明珠那老不死的,若不是有他在背后使坏,就老大那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岂能对他有丝毫的威胁?如今那老不死的总算是去见阎王爷了,剩下老大不够他玩儿的。因为康熙的痊愈,以及他自己在康熙生病时的反应而略感烦躁的胤礽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明珠一死,胤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太子还没掰倒,明珠怎么就死了呢?
尤其是他去吊唁之时,揆叙对他转述的明珠的话,让他非常的憋屈,揆叙说:“阿玛去世前嘱咐奴才,让奴才务必要将这话原原本本的转告直郡王。阿玛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奴才原本想辅佐大阿哥成就大业,却是时不我与,徒叹奈何?奴才去后,有些事希望大阿哥不要太过强求和执着,若事有不逮,还是先谋保全自身要紧。”
明珠其实是一番好意,他知道以胤褆的性格其实是不适合参与到夺嫡之中去的,他太过冲动,又没有什么成算,有些小心机也是不够别人算计的,如果没有人辅佐,很难成事。他也是想要劝胤褆悬崖勒马,趁着还不算弥足深陷,就此罢手。胤禩是由惠妃抚养的,有这样一份情谊在,总不会对胤褆太过苛刻。
然而胤褆完全不这么想,他只觉得明珠这句话就是明显的告诉他:奴才不看好你,你还是不要想着皇位什么的了,保住小命要紧……
这让胤褆如何不憋屈?难道明珠以为没了他,自己就无法成事不成?
胤褆是知道揆叙和胤禩走得比较近的,他也清楚,这是明珠在脚踏两只船。不过胤褆也明白,明珠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优先支持他,毕竟他胜利之后,纳兰家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所以他不在乎。然而现在明珠死了,而那之后揆叙和胤禩走得越发的近了。
非但如此,因为明珠的死,以及揆叙明显的投向胤禩,属于明珠的大部分势力也跟随着揆叙投靠了胤禩,而其他的大千岁党中也有一部分人变节,还有一部分也在动摇,这让胤褆如何不恼?
明珠的死黛玉只感慨了一下就丢开了,然而是接下来的一场丧事黛玉就不好置之度外了。宝玉生日之后,一直在玄真观修道的贾敬去世了。
贾敬是宁国府贾珍之父,很早以前就辞了官跑去玄真观修道去了,这次的死据说是服用丹药升天了。黛玉就知道,应该是乱吃东西中毒而死的。
黛玉冷笑,炼丹岂是那么好练的?古往今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想要长生的帝王都死在了丹毒之上,她的这位舅舅竟然还敢胡乱吃,要知道她研究了几个月炼丹残篇也还没有什么进展呢!
想起这事黛玉就郁卒,她当年练习符篆的时候可是很容易就领悟了的,怎么在丹道之上就那么的没有天分呢?虽然那丹书残缺也是原因之一,不过黛玉还是认为自己不懂药理才是最大的缘由!要知道,真正的炼丹大师肯定是精通药理,能够根据各种药性来发明出新的丹药的。
黛玉觉得自己应该试着找个太医跟着学习一下医术了,或许等她医术有成的时候,也就能试着还原那些残缺的丹方,练出真正的丹药来了。
当然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参加贾敬的丧礼。
黛玉记得原著之中,贾敬丧礼的时候,因为王熙凤不方便,所以是尤氏出来主持大局的。而王熙凤为什么不方便呢?是因为她前段时间才小产了,是一个已经成型了的怀了六七个月的哥儿。
黛玉得意的笑了,因为有她送给王熙凤的那个荷包,这一回她可是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流产,想来王氏心里可是很着急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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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敬老爷去世的第二天,就有宁国府尤氏身边的心腹婆子张强家的过来告知发丧时间。【】
黛玉接见了她,然后说:“听闻堂舅去世,我心中也很哀痛,到时必定前往上香。”
黛玉第一次上京的时候,贾敬就已经去道观修行多年,这么些年也从未回过府,黛玉自然是没有见过他人的。不过贾敬到底是长辈,此时过世,黛玉身为晚辈,自然还是要去走一趟聊表心意的。
四爷侧福晋能够亲至,自然是天大的脸面,张强家的千恩万谢的出去了。一出去,在门外等候的张强就急忙问:“怎么样,见到侧福晋没有?”
张强家的喜笑颜开的道:“我进去把事情一说,侧福晋就二话没说的答应了下来,要不怎么说侧福晋最是看中亲情呢!”
张强当即就松了口气,能够请到林侧福晋,他们夫妻两个也有体面。
两人回去将事情禀报之后,贾珍和尤氏就重视起来,贤嫔是出不来宫的,黛玉就是来吊唁的宾客、亲戚中身份最高的,一切接待事宜都要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当天晚上,胤禛回府就有奴才上来说:“今儿宁国府有奴才过来求见侧福晋,为的是宁国府敬老爷宾天的事儿。侧福晋先前打发了雪蝶姑娘过来,请四爷回府后去馨园一趟。”
“知道了,今晚就在馨园用膳吧。”
因为明珠的死,朝廷各方面的势力又开始了一次大的洗牌,胤禛这段时日也在忙着在其中捞取好处,已有小半个月没有宿在内院了。
才踏进馨园,就看到园子里的草地上铺了一张极大的毯子,弘昊撅着小屁股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然后飞快的往黛玉那边跑了两步,噗的一声摔了个大马趴。而黛玉没心没肺的喷笑出声,也不上前帮忙,只逗着弘昊让他自个儿再爬起来。
胤禛摇摇头,哪个做娘的不是把儿子揣在兜里怕掉了,捧在手心怕化了,也就她,非要进行什么挫折教育,没少折腾儿子。不过弘昊健康壮硕的身体却还是让胤禛满意的柔化了脸上的线条。
弘昊又一次的爬了起来,继续颤颤巍巍的朝黛玉这边颠颠的跑过来,然后一下子就扑到了黛玉的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
黛玉在儿子粉嫩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笑眯眯的道:“宝宝真勇敢,额娘最喜欢宝宝了!”
黛玉的香香让弘昊更加欢喜了,小身子使劲的往黛玉身上蹭,嘴里啊啊的叫着。
胤禛见这娘俩自顾自的玩着,完全没有发现他,不由得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弘昊听到咳声立即就转过头去,看到胤禛,小爪子就扑腾着朝他伸了过去。
“爷您回来了。”黛玉把儿子塞到胤禛怀里,嘟着嘴说:“这个小叛徒,一看到阿玛就不要额娘了。”
满人有抱孙不抱子的习俗,不过黛玉根本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经常很随意的就把儿子塞到胤禛怀里。第一回的时候胤禛还有些手足无措,不过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胤禛稳稳的托住儿子的小屁屁,然后那小胖子就蹭到他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湿的口水印。胤禛对此视而不见,非常淡定的抱着儿子进了屋,然后问黛玉:“今天宁府来人了?”
黛玉点点头:“堂舅去世了,过两天我准备去拜祭一下。”想到历史上关于雍正爷的死,比较权威的说法是他也是因为吃多了所谓的丹药中毒而死的,所以黛玉想了想说:“我这位堂舅是个不靠谱的,年纪轻轻就抛家弃子跑去道观谋求长生。自古以来有多少帝王想要长生不老,又有谁曾真正实现过?相反,这些帝王比一般人死得还要早。如今我那个堂舅也是因为吃多了丹药中了丹毒而死的,可见这炼丹之术和这长生都是虚假的东西,不足为信。”
胤禛说:“长生不老确实是虚假的,不过有一些得道高僧和道长确实是有着延年益寿的方子的的。对于这些事有的可信,有的不可信,到底是要区分对待的。”
黛玉皱了皱眉,看来胤禛目前还没有想着要长生不老什么的,只想延年益寿,这倒是比较理智的。可是为何晚年却做出了那样可笑的事呢?还是说人老了就怕死,所以就变得糊涂了?况且那些所谓的延年益寿的方子,又岂是专门吃就行的?大部分都是要配合着健身来的,而就胤禛这样一天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扑在工作上的人来说,又哪里有时间去锻炼身体?
想到这里黛玉的眼神有些复杂,历史上胤禛死的时候还不到六十岁……
“怎么了?在想什么?”忽然感觉黛玉变得悲伤起来,胤禛人不足出言安慰。
黛玉低垂着眼睑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生命如此无偿,一时有些伤感。”
胤禛抬手,顿了一下,将黛玉拥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的拍抚两下,淡淡的说:“生老病死都是天意,是谁都逃不过的。”胤禛忽然想到自己比黛玉大了十四岁,将来恐怕是要走在她前头的,一时之间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胤禛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很快就将这一丝低落的情绪压了下去。黛玉虽然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动,心念微转之下却也没有开口询问。
几天后,黛玉起身去往贾府。
以黛玉目前的身份,走亲戚什么的也是不能长住的,能够待上半天吃顿饭也就差不多了。黛玉此行带上的是安嬷嬷和雪鸽,留下闻嬷嬷和雪蝶照看园子。不过离开半天的时间,有闻嬷嬷和雪蝶在黛玉还是放心的。
黛玉先是去的荣府,贾母或许是年纪大了,听说贾敬去世就生起病来,黛玉要先去荣府看看她。
贾母其实也不是病,就是看着贾敬死了,深感自己年纪大了,恐怕不知哪一日也会撒手人寰,所以心情郁结而导致身体不豫。
黛玉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贾母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帕子,显出了老态龙钟的感觉。
“奴婢们给侧福晋请安。”
丫头们请安的声音让贾母睁开了眼,侧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声音虚弱的说:“是侧福晋来了?奴才……”
贾母挣扎着想要起来,黛玉快走两步过去坐到床沿,按住了贾母的肩,将被子朝上提了提,柔声说:“外祖母身体不好就躺着吧,咱们祖孙两个哪有那么多讲究?”
看着贾母虚弱的模样,黛玉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虽然不是贾母真正的外孙女,不过却也顶着这个身份和贾母相处了不短的时间,在不涉及贾府利益,不涉及她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她对自己还是很疼爱的,所以黛玉对贾母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
贾母拍拍黛玉的手:“礼不可废,侧福晋要记住,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别人就会得寸进尺了。”
黛玉轻轻摇了摇贾母的手,撒娇道:“玉儿知道的,不过您是玉儿嫡亲的外祖母,又不是别人。”
这话说得贾母心里熨帖得很,一时间精神也好了许多。
黛玉问道:“凤姐姐、二姐姐和四妹妹呢?”
贾母说:“凤丫头月份大了,身子重,我怕过了病气给她,就让她在屋子里歇着了。二丫头和四丫头在处理府务,要晚一点才会过来。”说起王熙凤怀孕的事,贾母心里就又是高兴又是担心,高兴的是王熙凤要是生了哥儿,肯定就会慢慢的和王氏离心。担心的是,将来荣国府要是交到长房手中,那她的宝玉可怎么办?
就在此时,外面有丫头说:“侧福晋,老太太,宝二爷来了。”
“快让宝玉进来。”
黛玉微微皱了皱眉,贾母还是这样,眼里只有一个宝玉,就没考虑过她已经嫁人了,不好私下里和外男接触的吗?虽然她自己并不在乎这个。
宝玉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毕竟林妹妹现在身份不同了,他不该给她添麻烦。不过私心里,他却是很想再见林妹妹一面,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就听里面黛玉说:“外祖母,有二表哥过来陪你,我就先去看一下凤姐姐吧。凤姐姐怀孕到现在我还没见过她呢。”
贾母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莽撞了,急忙说:“也好,当年侧福晋和凤丫头也是极好的,就去看看她吧,她看到侧福晋过来肯定也很高兴。”
黛玉轻轻一笑出去了,在门口遇见宝玉,黛玉抬头,看向这个已经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少年,淡淡的笑:“二表哥。”
宝玉痴痴的看着黛玉,“侧福晋一向可好?”话一出口宝玉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林妹妹的气色很好,看来在四爷府过得很好。也是,林妹妹这样的人儿谁又忍心委屈她呢?
黛玉笑道:“我很好。二表哥最近可有认真读书?”
宝玉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黛玉眼中就盈满了失望,对于宝玉,黛玉其实是非常不喜欢的。她觉得宝玉就是活在自己臆造的空中楼阁之中,不愿意面对现实去承担自己应尽的责任,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可是多年的相处,到底还是有情谊的,黛玉还是希望宝玉能够正视现实,真正的成长起来。
于是黛玉敛了笑,深深的凝视着宝玉,缓缓说道:“老太太老了,还能护你到何时?二舅舅和二舅母也有老去的一天,你如果依然这般不知上进,到那时,又有谁来赡养他们?让他们过上平静和乐的生活呢?宝玉,你真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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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你真的应该反思一下了。【】
黛玉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宝玉却是直接怔愣在了门口。
尽管宝钗、黛玉、湘云、探春一个个的离开让宝玉内心无比的伤感,特别是黛玉的离开让宝玉很长一段时间都如果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可是宝玉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女孩为什么会一个个的离开他,又要怎样才能将她们留住。
宝玉只是更加专注的和袭人、晴雯她们生活在一起,他想,他和宝姐姐林妹妹她们只是兄妹,所以才做不了她们的主。但是袭人晴雯她们就不同,她们是他的丫头,他是她们的主子,总该能做得了她们的主吧?这样说来,只要他想,就可以永远和她们在一起了。
然而今天黛玉的一席话却是将他完全的惊醒了!是了,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太太和太太给予的,她们总有一天会过世的,就像东府堂伯一般,到了那时他又该怎么办呢?
“宝玉,老太太叫你进去了。”袭人见宝玉的眼神直愣起来,心里一阵发慌,宝玉别不是又犯了痴病了吧?她伸手推了推宝玉的胳膊,将他从沉思中惊醒。
宝玉狐疑的看向袭人的脸,是不是有朝一日善解人意的袭人也会离开他呢?宝玉突然紧紧的拉住袭人的手,“袭人,你不要离开我。”
门口的几个丫鬟听见了,看向袭人的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妒恨,袭人的脸顿时飞红,她抽了抽手,宝玉握得更紧了,袭人心里甜滋滋的,脸上却摆出一副端庄温和的模样来,她说:“奴婢是老太太放到二爷身边照顾二爷的,奴婢自然会一心一意的伺候二爷。”
于是宝玉放心了。
门口打帘子的一个丫头酸溜溜的道:“宝二爷快进屋去吧,老太太等候多时了……”
不提宝玉的伤春悲秋,黛玉从贾母屋里出来就往王熙凤的院子走去。对于宝玉,黛玉觉得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类似的话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对他说过,如果他依然想不通,她也懒得再为他费心。事实上,他们也很难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倒是雪鸽努努嘴:“主子,宝二爷怎么还是这样又呆又天真的模样啊?”
一句话说得黛玉乐了,她食指在雪鸽额上戳了一下,抿嘴笑道:“说得好像你自己城府多深似地。”
雪鸽往后跳开,捂着额头嘟囔道:“至少奴婢知道身为男子,若是没有抱负,只在胭脂堆里厮混是不会有出息的。宝二爷不愿从仕,又不通经济,老太太、二老爷、二太太在的时候,他还能无忧无虑的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生活,可等他们都离世之后,一事无成的他又要怎样维持生计呢?”
黛玉轻笑:“焉知二舅母不会为他留下足够他挥霍一辈子的家产呢?或者为他娶一房能干的媳妇也是不错的选择。”
雪鸽托着下巴一脸深思的说:“二太太会给宝二爷娶一房厉害的媳妇吗?奴婢觉得不大可能,要像琏二奶奶似地,她不得担心自己被媳妇架空了?”
黛玉笑而不语,原著之中王氏不也是强硬的为宝玉迎娶了宝钗么?宝钗可不是胸无城府之人。
很快就到了王熙凤的小院子,早就有奴才过来通知王熙凤,所以此刻黛玉看见的就是王熙凤扶着平儿的手站在院门外恭迎她的架势。
黛玉赶紧加快了脚步,及时拉住了正在屈膝的王熙凤,黛玉嗔道:“这又不是在贝勒府,凤姐姐又怀有身孕,还和我这么外道做什么?”
王熙凤就着黛玉的手顺势而起,“侧福晋能够专程过来看奴才,奴才不胜惶恐。”
黛玉嗔道:“凤姐姐再如此我可就转身走啦。”
王熙凤笑道:“好了,知道侧福晋体恤奴才,奴才今天就姑且放肆一回吧。”
黛玉这才笑着和她一同进了屋。进屋之后,黛玉问:“凤姐姐这一胎有七个月了吧?”看王熙凤的肚子一点也不显怀,要不是确实是在五个月前就收到了王熙凤怀孕的消息,黛玉还真以为她只有三四个月呢。
王熙凤摸着肚子笑得温柔,“是七个月了,就是这一胎折腾人得很,从三个月上就吃什么吐什么,睡也睡不好,她们都说肯定是个小子。”
黛玉眼中闪过淡淡的忧虑,王熙凤这情况确实不怎么好,脸上擦着有些厚的脂粉,眼眶里面有着淡淡的血丝,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好。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才对的,有她送的护身符在,一般的手段都是伤害不了她的。
黛玉在王熙凤身上看了看,倒是在腰间看到了她送的那个荷包,黛玉眨眨眼,“凤姐姐一直带着我送的荷包啊?”
王熙凤眼神闪了闪,笑道:“侧福晋说过这个荷包里面是平安符的,所以奴才平时一般都带着,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并没有戴在身上,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黛玉沉吟片刻后说:“我身边的安嬷嬷是个稳妥的,凤姐姐若是方便的话,可以让她四处看看。”
王熙凤何许人,自然是听明白了黛玉隐含的意思,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难道她不知不觉间已经着了别人的道了?她定定神,“平儿,你带着安嬷嬷各处看看去。”
等平儿和安嬷嬷离开后,王熙凤着急的说:“侧福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的孩子……”
黛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说:“凤姐姐不要着急,目前来说还没什么大碍。”黛玉猜想,王熙凤肯定是晚上睡觉时被人动了手脚,幸亏白日里戴上了荷包,倒是慢慢的清除掉了体内的毒素,只是每天都接触毒素到底对腹中的胎儿有些不好的影响。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将毒源清理掉了,剩下的两三个月足够调理好了。
为求稳妥,黛玉将灵力运行到眼睛,暗暗掐了个指诀开了天眼向王熙凤看去。只一眼黛玉瞳孔就忽然紧缩了一下,心里也凝重起来。
原本黛玉是想看看王熙凤的气运,看看在自己的帮助下,她能否逆天改命平安生下儿子。只是没想到,黛玉这一眼却是看到王熙凤身边缠绕着一片灰蒙蒙的怨气。
黛玉这才想起,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王熙凤并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可以说,在她的手上还有着几条人命,都是或直接或间接的因为她而死的。所以,在她的身边有怨气缠绕就是非常正常的了。有着这样一片怨气在,也难怪她在原著中会把这个成型的哥儿流产了,即便是其中没有别人的手笔,她的孩子多半也是保不住的。
黛玉此时的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到底要不要救王熙凤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呢?
就在黛玉沉思之时,安嬷嬷和平儿回来了,安嬷嬷将查出的被人下了药的东西一一的说了出来,又将那些药物的名字和效果也一一点明,王熙凤的身体顿时就瘫软下来。她没有想到在她的严密排查下,她的身边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阴损之物,这一切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会是谁?谁想让她流产?她生不出儿子对谁最为有利?
王熙凤脑子迅速转动着,慢慢的锁定了一个人……
黛玉瞧见王熙凤这般坚强的人却惶恐成这个样子,心到底还是软了,她决定还是给她一次机会。于是黛玉道:“有句话其实我几年前就想对凤姐姐说了。”
王熙凤暂时将脑海中的那个名字抛开,诚恳的道:“奴才一直都知道侧福晋最是通透,也从来没有算计人的心思,侧福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黛玉就道:“我听说凤姐姐在放利钱,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王熙凤心里一惊,脸色变换许久才苦笑的说:“侧福晋是什么时候得知的?”王熙凤也并没想黛玉回答她这个问题,她叹息一声道:“侧福晋恐怕也知道贾府的情况,奴才的公公是个不着调的,二叔又为人固执不通世务,如今家里就靠着老太爷那时候置办下的产业过活,别的进项是没有什么的。”
王熙凤想着,以前的贾府一门两公是何等的荣耀,而如今却是衰败得厉害,让人不胜唏嘘。王熙凤说:“家里进项一年不如一年,要用钱的地方却一点也没减少,长此以往就入不敷出了。”王熙凤苦笑道:“不满侧福晋,奴才管家之前也以为府中富裕,后来管了家才知道府中的艰难,奴才的嫁妆也变卖了不少贴补官中了。”
那时候年轻啊,生怕被人说当不了家理不了事,有什么委屈都打落牙齿和血吞。没想到她也有那般单纯而又愚蠢的时候。
王熙凤嘴里有些苦涩,“放利钱的事最开始是二太太让奴才办的,说实话,奴才一开始也是害怕的,只是后来次数多了,又见有白花花的银钱进账,这心啊,也就越来越大了。”
黛玉相信王熙凤说的是实话,她柔声道:“放利钱毕竟是朝廷严令禁止的,哪家有做哪家没做,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现在宫里有贤嫔,别人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只是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的宠爱只有一时难有一世,更何况宫中艰难,如果贤嫔有个万一,还会缺了落井下石之人吗?到时候凤姐姐作为放利钱的主事者,又该怎么办呢?”
四月的天,王熙凤却出了一身的汗,冷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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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姐想是知道,我额娘跟着灵真师太学过一段时间的佛法,这些年我在额娘的熏陶下也开始礼佛,最近又得到过灵真师太的点拨,虽然没有法力,对于气息的敏感程度却是比一般人要敏锐一些。【】”
好吧,这纯粹就是谎话了,只是黛玉为之后所说的话找个借口罢了。不过灵真师太的牌子还是很管用的,至少王熙凤对黛玉的这一套说辞是深信不疑。
“不瞒凤姐姐,我方才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有一些阴暗,那明显是……”黛玉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明显是被冤魂缠身的情况。”为了真正的将王熙凤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黛玉还是决定说出实情。
“啊!”平儿捂着嘴惊叫一声,对于王熙凤的所作所为平儿是最清楚的,所以黛玉一说有冤魂缠身平儿就想起几个名字来,难道那几个人的冤魂竟然一直跟在奶奶身边不成?
王熙凤瞬间白了脸,黛玉所说的这句话甚至是比她之前隐隐猜到是谁冲她下手想要她流产还要来得让她惊恐。与人斗,总是有手段的,只是看谁的手段更高明罢了,然后和鬼斗,又要如何斗去?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王熙凤明显的是做多了亏心事,对于鬼神、报应什么的越发的恐惧。她浑身哆嗦起来,紧紧的抓着黛玉的手,颤抖着声音问:“侧福晋此言当真?我身边真的、真的有冤魂?”王熙凤只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就仿佛是有人在身后朝她脖子吹气一般。
黛玉可不想她因为恐惧而失了孩子,急忙安抚道:“你放心,我给你的平安符是在碧云寺佛前供奉并诵经的,现在佛气还在,冤魂近不得身。”
王熙凤急忙握住荷包,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命一般。
黛玉心里好笑,继续说:“只是这冤魂缠身到底对人有些不好的影响,而且因为其中的业障,会影响人的命数,原本极好的命也会慢慢变坏了。就像凤姐姐命中当有一子,但是因为这冤魂的影响,哪怕是没有那些下毒之人,凤姐姐这一胎也会流产的。”
王熙凤听说自己肚子里这个是个哥儿,心里真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结婚多年总算是有了子嗣傍身,忧的是这个儿子还不一定能平安生产。
“奴才好容易才有了个哥儿,奴才真的不想失去他!侧福晋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看着王熙凤祈求的眼神,黛玉也就达到目的了,她缓缓说:“我之前给你的平安符,其上的佛气已经被冤魂消耗了许多,我再另外给你换一个吧,这个可以维持到你生产的。”黛玉说着掏出一张“平安符”来,将王熙凤原来的那张销毁了。
还没等王熙凤放下心来,黛玉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黛玉说:“这平安符之上的佛气大约能抵御冤魂一年的时间,超过一年其上的佛气就会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样的平安符我也不多,只因我和凤姐姐一向投契这才省下一张给你,所以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王熙凤急忙问:“那如何才能治本呢?”
停止那些害人的行为,对以往所犯下的一些罪孽进行弥补,对做善事……这就是黛玉给王熙凤所提的三个建议。
离开王熙凤的小院,安嬷嬷犹疑了一下,问:“主子方才说能感觉到冤魂……”
黛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淡淡一笑:“不过是我胡编乱造的罢了,我才接触佛法几年,哪儿能有那样的能耐呢?不过是知道凤姐姐做的有些事不大妥当,所以才以此为借口,想要劝她改过向善罢了。少作孽多为善总是好的。”
安嬷嬷恍然,她就说她跟在夫人身边的时候,也没听说夫人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夫人虔心礼佛二十余载尚且如此,主子才接触几年,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原来是主子臆造的。主子为琏二奶奶费心至此,实在是让人感叹。
黛玉回头望了一眼王熙凤的小院,脑海里又回想起了当年87版红楼梦中,王熙凤在监牢中死去,被狱卒用一条破烂草席拖出去的场景,那一幕真的是太过于深刻。
这一世,黛玉在贾府生活的那些岁月中,王熙凤对她还是不错的,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黛玉都领了这份情。黛玉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黑白分明之人,很多的时候,她还是比较感情用事。所以,哪怕是明知王熙凤不是什么好人,黛玉还是想要拉她一把。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希望凤姐姐能够就此悔改吧。”
多年后,当王熙凤从大狱之中全须全尾的出来的时候,无比的庆幸她今日所做的选择。
黛玉辞别了王熙凤,先去“议事厅”找迎春和惜春,想要和她们结伴同去宁府。到了议事厅门外,黛玉阻止了奴才们的通报,轻轻的走到门外静听。
静听片刻,黛玉就发现迎春和惜春处理各种事情都还是很有章法的,也不枉她为她们的一番谋划。等当前的一个婆子出来后,黛玉就笑着走了进去。
“啊,侧福晋来了!”惜春欢呼一声跑上前行了个礼,就上去拉着了黛玉的手。
黛玉含笑捏了捏她的脸:“方才在门外听到你冷静的处理事务,还以为你长大了呢,结果还是这么跳脱。”
惜春皱皱小鼻子,“这又没什么联系。”
迎春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侧福晋。”
“二姐姐莫要多礼了。”黛玉握住迎春的手,一边一个,拉着两人一同坐下。黛玉说:“几月不见,二姐姐和四妹妹仿佛都变了个人似地,看来管家之事真的很锻炼人啊。”
迎春淡淡的笑,笑容中却是掩藏了背后所有的酸甜苦辣。
和原著中王熙凤小产之后,由李纨、宝钗、探春三人共同处理府务不同的是,这回只有迎春和惜春两人,而且她们两个一没有李纨的阅历,二没有宝钗的圆滑,三没有探春的坚韧。迎春的木讷以及懦弱,配上惜春的厌世以及冲动,她们两个刚开始接手府务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不过效果确实是很明显的,至少迎春敢于反驳别人,也敢于对别人说不了,而惜春也能收敛一些自己的脾气了。
黛玉说:“我此次过来,主要是去东府给堂舅上香的,你们可要同去?”
迎春看了惜春一眼,迟疑了一下,说:“前些日子奴才和四妹妹已经去过了,今天还有一些府务要处理,就不陪侧福晋去了……”
黛玉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会被拒绝。
惜春的脸转向一旁看向别处,黛玉脑中急转,却是想不出其中的缘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迎春的拒绝是因为惜春的关系。
黛玉前世的时候学的是理工科,对于红楼梦的原著只草草的看过,并没有深入的研究,也就不知道在原著中,关于惜春和其父贾敬的关系也有着比较奇怪的描述,例如说在原著中,贾敬死的时候惜春身为其女,却是没有什么悲伤的表现的。而这其中的缘由全书之中都没有解释。
黛玉不知道这些情况,不过她认为每个人都是有着自己的**的,如果惜春不愿意说,她也不会一定要去打探。于是黛玉笑笑:“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过去了。”
惜春咬着唇回头,欲言又止。黛玉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转身出去了。
宁国府尤氏亲自过来荣国府将黛玉接了过去,一路上,黛玉看到宁国府的奴才们各司其责,比之当初王熙凤过来操办秦可卿丧事之时也丝毫不差,可见尤氏还是颇有些能耐的。
到了停棺之处,贾珍和贾蓉已经在此等候,周围的奴才都已经换上了婆子和丫鬟,男仆们都已经清了场。
贾珍带着贾蓉上前行礼,“家父过世,侧福晋能够亲至吊唁,实乃宁府阖家之荣幸。”
黛玉柔声道:“堂舅过世,我身为晚辈,自然是应当前来尽一份儿心的,珍大哥还有蓉儿快请起吧。堂舅仙逝,珍大哥和蓉儿都请节哀。”
贾珍起身道,“多谢侧福晋。”
这时旁边的奴才递上来三炷香,贾珍接过双手递给黛玉。黛玉郑重的接过,转身上前三步,庄重的鞠了三个躬,又由贾珍接过香****了灵前的香炉。
礼毕之后,贾珍笑说:“难得侧福晋今儿到了舍下,就留下吃顿便饭吧。”
“珍大嫂子忙里忙外的,我就不留下来添麻烦了吧。”
尤氏忙道:“奴才哪有什么可忙的,况且有奴才的母亲和两个妹子帮衬着,倒是让奴才省了不少心。知道侧福晋今日过来,奴才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酒席,侧福晋就将就着用点吧。”
尤氏的母亲和两个妹子?应该是尤氏的继母和她带来的两个继妹吧,那就是尤二姐和尤三姐了。黛玉心念一转便答应了,她倒是想要看看和贾珍父子两个都有些不清不楚的,最后又成为贾琏外室的尤二姐到底是何等尤物,也想要看看那个刚烈的女子尤三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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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雪鸽,对珍大嫂子的两个小姨子你们觉得如何?”在宁府用过午膳黛玉就打道回府,上马车之后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雪鸽说:“尤二姑娘妩媚,尤三姑娘娇艳,珍大奶奶也是好模样,要不说,还真以为她们三个是同胞姐妹呢。”
雪鸽到底还是比较单纯,观察人也只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看来回去之后要让安嬷嬷和闻嬷嬷好好给她上几堂课了,黛玉笑笑不发表意见,“安嬷嬷,你觉得呢?”
安嬷嬷说:“尤二姑娘眉心散了,看她走路的姿势,应该就是最近才破身不久,不是珍大爷就是小蓉大爷。尤三姑娘看样子倒是个有成算的。”
“呀!”听了安嬷嬷一句话,雪鸽惊讶的捂住嘴,脸上变得通红,“尤二姑娘不是珍大爷的小姨子么,他们两个怎么会?小蓉大爷……这差了辈分更是不大妥当吧?”
安嬷嬷冷笑道:“比这更乱的事还有呢!虽然奴才没在贾府待过,不过对贾府的很多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雪鸽你在贾府也待过一阵子,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吗?”
雪鸽红着脸说:“只听说过爷们儿和丫头们乱来的,还没听说过这样的……”
安嬷嬷就苦口婆心的教育起雪鸽来,列举了许多让人瞠目结舌的真实事例来。黛玉没有阻止,雪鸽是奶娘王嬷嬷的女儿,其忠心是没得说的,只是其他方面还是要再加强一下才好。
回府之后,黛玉打发了安嬷嬷和雪鸽下去,换了闻嬷嬷和雪蝶上来,过问了这半日府中的情况后,得知一切正常,黛玉也就放下了心。她说了尤氏姐妹和贾珍父子的纠葛(对于闻嬷嬷和雪蝶她不用费心去解释这些信息从何处得来),然后对闻嬷嬷说:“你下去布置一下,不要让贾琏和尤二姑娘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相对于才见过一面,没有什么交情,并且从看红楼梦的时候就并不喜欢的尤二姐,黛玉肯定是更偏向于和她关系不错的王熙凤的。黛玉知道,要是她不做安排的话,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尤二姐会成为贾琏的外室,并且为他怀上一个孩子,之后被王熙凤借秋桐之手,害得尤二姐落胎之后吞金而死。
黛玉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救王熙凤一命,自然不希望她双手沾满血腥,所以尤二姐就一定不能和贾琏有染,毕竟一个小生命是无辜的。至于后来被贾赦赏给贾琏的秋桐,那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王熙凤和她之间正常的争斗她就不掺和了。
明珠死后不久,在五月初八那天,八爷府上另外一个侍妾毛氏产下一女,八阿哥也算是子女双全了。
毛氏只生下一个女儿,这让胤禩多少有些遗憾。他之前已经决定,只要有了子嗣传承,就不再亲近别的女人,所以他非常的希望怀孕的三个女人生的都是儿子,毕竟谁也不会嫌儿子多的。如今看来是不成了,就不知道薛氏肚子里的是男是女,希望是个儿子吧。
三天后,是康熙准备启程去塞外的日子。
此次随行的阿哥有大阿哥胤褆、太子胤礽、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十八阿哥胤祄。
对于此次的塞外之行黛玉非常的清楚,这将会是一个改变大清当下政治格局的重要的历史时刻!对于旁人的命运黛玉并不关心,但是对于胤祥的命运黛玉却不能不重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很多小说上都写,胤祥在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之后,被圈禁了长达十年。虽然历史告诉我们这一说法是错误的,不过有一点却可以肯定,胤祥在一废太子之后长时间的被康熙冷落忽视,再没有往日的宠爱。而造成这一结果,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在一废太子的时候做了什么让康熙不喜的事情。
具体是什么样的事情黛玉无法猜测得到,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他渡过这一难关。
这一次的塞外之行敦恪也在名单之中,她今年已经是实岁十七虚岁十八了,也到了公主们谈婚论嫁的年龄,此次塞外之行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为她择婿。因此,黛玉以敦恪即将嫁人,往后天各一方相见极难为由,邀请敦恪过府一叙。
“爷,过两日敦恪就要随皇阿玛去塞外了,她此次去塞外,回来怕是就要备嫁了,届时倒是不好邀请她过府来玩耍。您今儿下了朝,就顺道接敦恪过府来住两天吧。”晨起的时候,黛玉伺候胤禛穿衣的时候如是说。
胤禛知道黛玉和敦恪感情好,他也乐见于此,因此,在下朝之后,就和胤祥一起去了翊坤宫,禀报宜妃之后,将敦恪接了出来。
关于几日后的塞外一行,胤禛和胤祥有许多事情要商量,因此,两人带着敦恪见到了黛玉和乌喇那拉氏之后,就去了书房。
“十妹来了,嫂子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房间,你安心的多住两天,十一那天让你四哥直接送你过去和大队人马汇合就行了。”面对温恪和敦恪的时候,乌喇那拉氏总是一副温柔贤惠的嫂子形象。
敦恪笑道:“麻烦四嫂费心了。”
说了会儿话,乌喇那拉氏就说:“知道你和林妹妹之间感情好,这次去塞外要几个月才能回转,嫂子就不打扰你们说体己话了。”
乌喇那拉氏的知情识趣让黛玉非常的满意,她想,如果不是因为她们各自的身份让她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非常的和谐的话,她会很可以和乌喇那拉氏为友的。可惜,她们之间不同的利益诉求让她们永远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友谊。
黛玉谢过乌喇那拉氏之后,就携着温恪的手去了馨园。
乌喇那拉氏看着她俩亲亲热热相携而去的背影,眼底晦涩不明。如果可以的话,她又如何愿意眼睁睁的看着林佳氏和敦恪亲近呢?可惜当初不知道林佳氏会进府,否则她那时绝对不会为林佳氏和温恪、敦恪之间的相处创造机会,现在想要再去破坏她们的感情就难了。
一路上人多口杂,黛玉并没有特别说什么,只是和敦恪闲聊一些家常话罢了,进屋之后,等奴才们端上来瓜果点心茶水,才将人都打发了出去。
等奴才们都出去了,敦恪笑道:“小四嫂找我来可是有事?”
自从黛玉嫁给胤禛,为了避嫌,主要是为了不让乌喇那拉氏太过忌讳,所以这两年来都没有主动邀请温恪和敦恪过府。因此,这回她忽然一改以往的作风,敦恪就猜她一定是有什么事。
黛玉脸上缓缓的显出一些忧虑来,她说:“或许是因为我打小就体弱多病,因此,对于有些事情就比较敏感。还记得小时候,娘亲去世以前,我就做过噩梦,梦见娘亲离我而去怎么也唤不回来,不久,娘亲就……”
黛玉的眼眶中点点泪花闪动,敦恪想起额娘的早逝,感同身受,靠过去和黛玉依偎在一起,心情也低落了起来。
黛玉继续道:“前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个噩梦……”
黛玉欲言又止,敦恪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小四嫂做了噩梦,然后把她叫了过来,难道是和她有关?是哥哥还是姐姐?敦恪着急的看着黛玉,“你梦到了什么?”
黛玉迟疑的道:“我梦见草原上刮了很大的风,风暴之中有一头老虎,虎爪之上沾满了血腥,嚎叫的声音非常的愤怒,然后我就吓醒了。”
这就没了?敦恪拍拍胸脯,没好气的说:“就这么个噩梦啊?”害她还以为小四嫂是梦到她哥和她姐出了什么意外呢。
黛玉细心的解释:“这不是想着皇阿玛过两天就要去草原么?草原上刮风,岂不是意味着此行将会有风波?而老虎一般是王者的象征,老虎很愤怒,还有血腥,岂不是意味着皇阿玛会……”
敦恪仔细一琢磨,小四嫂这解释还真是有点意思,只是,“小四嫂,你能确定你做的这个梦有着特殊的含义?”
黛玉白了她一眼:“我又没有什么特异功能,哪里能知道这梦是不是有特殊含义呢?只是如果按照正常的解梦的话,我的理解应该是没有错的。只是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要是和四爷或者十三爷说,恐怕他们都不会相信的,估计还会说我胡思乱想,所以我才想到了你。”
“既然我梦见的是草原上刮风,那即便是有什么风波,应该也是发生在草原上,你也要随行去草原,小心警惕一些总是没错的。如果真的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也好保护自己还有十三爷。”
黛玉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明白一点,“说实话,梦醒之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十三爷,我总有一种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十三爷身上发生。”
一听黛玉说可能涉及到自己的哥哥,敦恪的心就提了起来。自从额娘过世后,他们兄妹三人就相依为命,感情自是非同一般。不管小四嫂的梦是不是有特殊的含义,敦恪都重视了起来,就像小四嫂所说的那样,小心警惕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敦恪握拳,以前都是哥哥保护她,现在轮到她来保护哥哥了,她一定尽她所能!
打定了主意后,敦恪奇怪的看向黛玉,压低声音道:“小四嫂你不会是喜欢十三哥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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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嫂真的是太过分了!不过就是跟她开个玩笑嘛,居然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敦恪坐在去塞外的马车上,想起这些天在馨园吃到的美食,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那天敦恪对黛玉说出“小四嫂不会是喜欢十三哥吧”这句话,然后黛玉就笑得无比的温和,在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亲自下厨为敦恪做好吃的,还做了好几种的果酱和肉干,敦恪每一种都尝过,好吃的不得了!
敦恪原本以为这些都是黛玉为她准备的,让她带着路上吃的,没想到临走的时候,黛玉一样也没给她装上!敦恪看明白了黛玉眼中戏谑的笑意,这绝对是她对自己的报复!
敦恪欲哭无泪,小四嫂嫁人之后真是越来越不乖了,她的果酱,她的肉干……
“主子可是无聊了?要不要吃一点零嘴儿?”
敦恪撇撇嘴,“宫里的东西都吃腻了,一点都不想吃。”
苏雯抿嘴而笑:“奴婢们还是摆上来吧,主子随意吃点儿也是好的。”
她从马车里的暗格中拿出来两个瓷碟儿放在车厢内的小茶几上,又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绘着杨梅的瓷罐儿,用银筷在里面夹了几块果脯出来放在瓷碟儿上,然后盖好瓷罐儿的盖子放回原处。又拿出一个绘着牧童放牛的瓷罐儿,用银筷在里面夹了几块肉干出来放在另外一个瓷碟儿上。
苏雯笑着将两个瓷碟儿放到敦恪面前,轻声说:“主子尝尝吧,左右无聊,吃点零嘴儿混着也好打发时间。”
敦恪无可无不可的夹了一颗果脯放进嘴里,在味蕾接触到果脯的瞬间,敦恪就眯起了眼睛,这个味道……敦恪猛的坐直了身子,惊喜的说:“这是小四嫂做的?”
苏雯忍笑点头。敦恪又惊又喜,她咬咬牙:“小四嫂真是太坏了,又逗我玩儿!”
车厢内的奴才们都低笑出声。
胤祥在马车外听到自家妹子又被黛玉逗了,好笑的摇摇头。明明小妹比小四嫂还要大一岁,怎么每次交锋都是她输?从腰上解下一个长不足三寸的小葫芦,打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就弥漫出来,胤祥仰头喝了一小口,那甘美的酒汁让舌尖都要醉了。
这个小葫芦是黛玉特地送给胤祥的,送女子黛玉还可以送荷包什么的,送给别的男子,那荷包、平安符什么的就都不方便送了。黛玉想着胤祥好酒,所幸找了个小葫芦做成符器。
在葫芦上雕刻了黛玉目前所会的所有的防护符篆,黛玉特别在上面刻了一个好运符,好运符在聚灵阵的范围之外,只有半年的时效,黛玉希望这好运符能让胤祥远离被康熙厌弃的命运。
葫芦盛酒是极好的,小巧的葫芦正好可以装下几口酒,挂在腰间又可以作为饰品。这礼物送给胤祥,胤祥果真非常高兴,特别是黛玉这回又给他装了几大坛子好酒在车上,他就倒了些在葫芦里,路上馋了的时候就喝上一小口,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唔,看在小四嫂给的好酒的份儿上,爷就装作不知道吧。
且将视线转回京城。
康熙走后,留在京城的臣工们日子就松快了许多,首先这早朝就不用上了。
黛玉对这一点也是很满意的!往常康熙在京的时候,胤禛每天都很早就起来了,特别是他宿在馨园的时候,害得黛玉也要跟着早起伺候他,虽然之后还能倒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又哪有一觉睡到自然醒来得爽呢?
所以,这天黛玉在卯时正,也就是六点钟醒来的时候,身心都非常的愉悦。她在胤禛怀里蹭了蹭,感觉到胤禛的手放在她背上轻拍,黛玉在他颈窝仰起头,甜甜一笑:“早安。”
胤禛的眼神微暗,喉结滑动了两下,虽说心里有些蠢动,到底还是做不出白日宣淫之事,他别过头去,声音黯哑的说:“起床吧。”
黛玉狡黠一笑。起床之后,伺候胤禛穿上整洁的朝服。对于胤禛这一丝不苟的性子,有时候黛玉也觉得头疼,就像在大热天看到别人穿着衬衣西装打着领带一般,他热不说,黛玉看着也觉得热了。
此时已经是盛暑七月,京城的天气热得像是一个大蒸笼一般。黛玉的屋子里有恒温阵法,真可谓是冬暖夏凉,特别是对于苦夏的胤禛来说,夏天的馨园简直就是天堂!
所以,入夏之后,胤禛在馨园安置的时间变多了,其他女人那里除了份例内的几天外,其余的时间都去了馨园。就是不在馨园安置的那些天,白日里有闲暇的时候也定是在馨园歇着的。这样一来,黛玉几乎要成为四爷府所有女人的公敌了!
当然,黛玉对此丝毫也不放在心上。
洗漱之后,奴才们将早餐端了进来。早餐是很清爽的冰镇绿豆沙,配上香辣爽口的凉面和几碟新鲜的凉拌蔬菜,主食是鸡蛋煎饼。
黛玉亲手给胤禛乘了一碗绿豆沙,那碗是用玻璃烧制的,看起来晶莹剔透,绿豆沙装在里面就是一碗的绿意,黛玉说:“这几日天气越发的热了,我就让雪鸽熬了一锅绿豆沙,解暑热的,里面没有放糖,爷尝尝看可还好?”
胤禛拿起调羹尝了一口,品味了一下说:“有荷叶的清香,还有一些淡淡的清甜,可有多的?爷带些走。”
黛玉就知道胤禛对这味道很满意,她笑道:“熬绿豆沙的汤水先放了一个百合进去,出味儿之后,又将新鲜的荷叶在里面浸泡了半刻钟,这才放入绿豆熬制,因此带了些百合的清甜和荷叶的清香。”
绿豆清热解毒,百合清心润燥,荷叶消暑止渴,都是夏日食用佳品。
胤禛知道黛玉是用了心的,心里熨帖得很。
黛玉这里的膳食每次都非常合胤禛的口味,这次也不例外,吃了两张煎饼、一大盘凉面、喝了两碗绿豆沙,爽口的小菜也吃了不少。看得在一旁伺候的苏培盛眉飞色舞的。往年一入夏主子爷就吃不香睡不好,每年夏天都要消瘦许多,自从林侧福晋进府,主子爷夏天的时候就好过多了。林侧福晋如此费心的为主子张罗,也难怪主子爷多宠她几分。
吃了饭漱了口,在胤禛走之前黛玉说:“这几天特别的热,馨园虽然因为树木多比外面阴凉些,到底那暑气还是很盛,我想着是不是带弘昊去郊外的庄子上住几天,他这几天热得都不大活泼了。”
其实弘昊身上的符器有黛玉刻制的恒温阵法,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受到暑热的影响,不过是黛玉不想要一直待在馨园,想要出去走走,所以才拿他做借口罢了。
对于弘昊这个儿子胤禛还是很上心的,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明天爷休沐,到时候送你们过去。苏培盛,你一会儿通知福晋安排一下,几个孩子都带着去。”
苏培盛过去通知乌喇那拉氏的时候,她问:“爷有没有说除了小阿哥和小格格们,其他还要安排谁去?”
苏培盛躬身道:“爷说一切由福晋做主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笑:“好的,我知道了。”
苏培盛走后,知味凑上前笑道:“福晋管着阖府上下的大小事务,也该松散松散了,这几日京里热得厉害,福晋不如也去庄子上凉快凉快吧?”
知语打趣她道:“你确定不是自己想去玩儿?”
知味吐吐舌。
舒嬷嬷说:“四爷的意思府里的阿哥格格们都要去,老奴正担心弘晖阿哥,怕他受不了暑气呢,庄子上凉快,去住几天倒也好。弘晖阿哥去的话,福晋也去散散心吧。”
乌喇那拉氏点点头,她也不放心弘晖一个人去。她算了一下,“宋氏养着三格格和二阿哥,自是要去的,武氏养着二格格,也是要去的,林佳氏那里自然少不了她,剩下的耿氏和钮钴禄氏舒嬷嬷觉得怎样安排?”
舒嬷嬷想了想,“此去庄子估计要住上好些天,福晋不在府上,府里总要有人管事。按说钮钴禄格格的能力比耿格格要强,安排她管事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不过钮钴禄格格心大,老奴恐怕她会借机做些小动作,却也不得不防。”
乌喇那拉氏眼神闪了闪,“那就把耿氏留下吧,舒嬷嬷你也留下。”有舒嬷嬷在,耿氏又是个老实本分的,也就挂个名儿罢了,凡事还是舒嬷嬷拿主意,这样她也放心。府里的权力她是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的!
知味撇撇嘴:“倒是便宜钮钴禄格格了。”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有林佳氏在,钮钴禄氏跟着去了又能如何?”就她那模样,爷还能放着如花似玉的林佳氏不碰,反而去宠幸她不成?
钮钴禄氏得知消息后却是很高兴,诚然,留在府里以她的手段,哪怕是有舒嬷嬷在一旁监督,她也能做不少的小动作。可是对她而言的当务之急还是早日怀个小阿哥,一个女人,哪怕是手握重权,没有子嗣傍身终归也是为他人作嫁。
钮钴禄氏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娘家没什么能耐,不及福晋和林侧福晋的娘家能够给予爷帮助,她入府时间短,不及宋格格是爷的第一个女人,她容貌普通,不及武格格和林侧福晋的美貌。想要在众多女人之中脱颖而出很难,常规的法子根本就不行。她想,在府里很难有什么机会,也许出府之后能碰上什么好机缘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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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妾身看了一下,觉得西直门外的那个庄子还不错,就选在那里您觉得如何?”
“荷庄吗?”
乌喇那拉氏笑道:“荷庄虽说不是很大,不过这么大热的天,姐妹们恐怕也不爱出门,这一点倒是无碍。【】荷庄背靠大山,庄子里有一个湖泊,现在荷花开得正好,也算是一个景致,庄子外面又有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有山有水很是清凉。”
胤禛想了想也觉得不错,就定了去那里。
自己的建议能够得到爷的认可,乌喇那拉氏很是高兴,她笑着说:“那妾身今日就派些奴才过去将庄子离的房舍打扫一遍,明儿姐妹们过去就可以直接入住了。不过荷庄的房舍有些老了,里面的陈设更是陈旧,恐怕姐妹们会有些不习惯,明儿还是多派几辆车子,让姐妹们带些日常惯用的物什去。”
“福晋想得很周全,爷放心,这事你就看着办吧。”
于是乌喇那拉氏就让人通知了下去,让各院的人打包好常用的衣物被枕、碗筷器皿等物。
黛玉不管是前世今生都是经常外出的,闻嬷嬷她们也时常跟着黛玉出门,经验丰富得很,自然知道要带些什么东西,很快就都打包好了。
出发的时候,乌喇那拉氏看着黛玉所带的几个箱子,再对比其他女人所带的东西,笑道:“林妹妹也太简朴了些,怎么就带了这么点子东西?左右府里还有马车,很该多带一些的。”
黛玉摇摇头:“多谢福晋体恤,妾身也就是怕麻烦,带的东西够用就行。”
胤禛是经常出京办差的,对于黛玉务实的作风很是满意,他挑眉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弘昊也就过年的时候去过皇宫,那之后就没出过府,而去皇宫那会儿他年纪还小呢,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过去的。如今弘昊也快周岁了,小家伙身体内灵气充足,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都要壮实,走路也比两个月前稳当多了,小嘴儿也会喊阿玛额娘了。所以,马车出府之后,弘昊就兴奋得趴在窗口一个劲儿的往外面看。
“额娘,高兴!”弘昊小嘴儿咧得大大的,露出几颗小糯牙。
黛玉摸了摸儿子脑袋上的茸毛,“宝宝高兴额娘也高兴,不过宝宝要答应额娘,就在窗户里面看,不许把手和脑袋伸出去,知道吗?不然额娘要生气了。”
弘昊小脑袋在额娘手心蹭了蹭,重重的点头:“宝宝听话,额娘不气。”
黛玉就在儿子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宝宝真乖,额娘最喜欢宝宝了。”
弘昊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也最喜欢额娘了。
出了西直门,人的感觉明显的舒服了很多,倒不是一墙之隔气温就有那么明显的变化,不过是城里屋舍林立、人口众多,而城外放眼望去一片绿色,给人以开阔的感觉,让人的感觉不像在城里那般压抑,而空气方面也确实是比城里要好很多。
京郊的路也都铺上了水泥,马车行驶起来一点也不颠簸,灰尘也不大,感觉没多少时间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之后,黛玉看着远处的那一片大山,心神有些恍惚。自从四十五年嫁入四爷府,她已经有两年不曾看到这样自然的景色了,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额娘、额娘,那里、那里……”弘昊下车之后,一双眼睛就看不过来了,觉得什么都稀奇。
黛玉顺着弘昊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一个**岁的男孩子牵着一头牛,估计是出来放牛的。黛玉笑道:“那个动物叫牛,可以帮人们耕田,也可以拉运货物,非常能干。”
正说着,那牛“哞”了一声,弘昊跟着哞哞的学了两声,咯咯的笑了起来。
胤禛看着这边母子俩温情的互动,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荷庄的管事早已率领着庄子里的老老小小恭候多时,看到胤禛一行下了马车,齐齐跪倒在地,口呼:“奴才给主子们请安。”
胤禛抬手:“都起来吧。”
“谢主子。”何管事起身,勾着身子道:“主子们的屋子都已经打扫干净了,热水也都备下了,主子们可要先洗漱一下?”
胤禛嗯了一声,何管事就招招手,几个年轻利索的农妇站出来在前头带路。乌喇那拉氏已经提前规划好谁住哪间屋子,她自己自然是要了东厢正房,把黛玉安排在西厢的主卧。
庄子里的条件自然是和贝勒府无法比的,不过对于住的地方黛玉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她在闺阁中时就时常出门游玩,出门在外的时候又哪里有那么多讲究呢?更何况她还经常露宿荒野,特别是在那年寻找盛放五针松的容器时,没少翻山越岭,许多时候都是住帐篷,那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庄子里的情况比之那时可是好的多了。
进屋之后,婆子丫鬟们就打开箱子,找了笤帚、抹布什么的先将屋子里再次的打扫了一遍,然后把府里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换上。这些工作她们都是做熟了的,黛玉也不需要指挥什么的,她只抱着儿子各处转悠,同时用神识将几间屋子都扫了一遍,没有发现隐藏有什么危险这才放心。
屋子收拾好之后,奴才们打来温水,黛玉先帮儿子洗了脸擦了手,然后才打理了一下自己。黛玉本身就寒暑不侵,弘昊身上也带有刻着恒温阵的法器,再加上一路行来又是坐的马车,所以并没有怎么出汗,倒是不用洗澡。
洗漱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就有奴才过来通知说午饭准备好了。
黛玉拧了拧儿子的小鼻子,“走了宝宝,咱们去吃饭饭。”
弘昊奶声奶气的说:“花花……”进庄的时候弘昊就看到那一池的荷花,他想去那里玩儿。
“好,吃了饭饭,等宝宝睡觉起来额娘就陪你一起去看花花。”黛玉把儿子放到奶嬷嬷怀里,当先走了出去。在自己屋子里怎么样都可以,有外人在的话,有些规矩就还是要遵守的。
午饭摆在东厢园子里的回廊里,回廊旁边的树木长得很好,枝桠很茂盛,只有零碎的一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到地上,将暑气大大的隔离在了外面。
回廊里摆了两张桌子,几个大人坐了一桌,小阿哥小格格们在奶嬷嬷的伺候下坐了另外一桌。
看着桌上的菜色,都是些农家菜,做得很粗糙,一点也不精细,不过吃多了精致的菜色,偶尔吃一顿最普通的农家菜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儿,黛玉笑道:“何管事有心了,这些乡野的菜式倒是稀罕得很。”
何管事躬身道:“侧福晋喜欢就好,庄子上没有什么精贵的东西,奴才想着主子们什么精贵的东西没吃过,倒不如做些乡野的吃食,也就讨个稀奇罢了。”
这一顿饭黛玉吃得很满足,胤禛也多吃了一碗饭,偶尔换个口味确实能够让人胃口好一些。不过乌喇那拉氏和其他几个女人就吃得不怎么样了,唔,也许她们还无法体会三百年后的人爱吃粗粮不爱吃细粮、爱吃野菜不爱吃大鱼大肉的“高品质生活”……
不过那些女人不爱吃是不爱吃,面上却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反而看上去很愉悦的模样,如果忽略她们只吃了猫食那么一点子东西的话,倒是可以认为她们对这顿饭菜也是很满意的。
不过胤禛是什么人呀,心里自然是明白得很,相比起那些女人的“细嚼慢咽”,黛玉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就显得格外突出了。胤禛非常了解大清还有很多的百姓在贫困之中挣扎,对于黛玉爱惜粮食不挑剔的一面,他是非常满意的。
吃完饭,胤禛跟着黛玉去了西厢,庄子上虽然比府里要凉快许多,不过胤禛非常惧热,中午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一般这个时候只要是在府里胤禛就必定会去馨园午休。所以他这时跟着黛玉去西厢,其他女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回屋之后,黛玉摸了摸儿子圆滚滚的肚子,笑眯眯的道:“宝宝,今天的饭菜好吃不?”
弘昊依偎在额娘身边,舒服得眯缝着眼睛:“没有额娘好吃。”
“没有额娘做的好吃你还吃这么多?都快成小猪罗了。”
胤禛黑线,小猪罗?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弘昊被黛玉顺毛顺的很舒服,已经快要睡着了,嘟囔一声:“额娘说,饭饭,爱惜……”
黛玉高兴的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宝宝还记得额娘跟你说过要爱惜粮食啊,真是额娘的乖宝宝。”
弘昊被夸奖了,又被亲亲了,高兴得咧开了嘴。母子两个玩耍了一会儿,感觉儿子差不多消了食,黛玉才不闹他了,没一会儿弘昊就睡着了。
黛玉小心的把儿子递给奶嬷嬷,小声的说:“抱稳点,别吵醒了小阿哥。”
奶嬷嬷接过小主子,屈身福了福,就抱着弘昊去隔壁屋子午睡去了。
黛玉一转身就被胤禛抱在了怀里,黛玉疑惑的道:“爷?”
胤禛将下巴搁在黛玉头上轻轻的蹭了蹭,“玉儿,你将弘昊教得很好。”
黛玉伸手包住胤禛的腰,含笑说:“我不指望宝宝有多大的出息,但至少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可不想教出一个纨绔子弟来。”
“胡说!咱们的儿子一定会有出息的!”
黛玉轻笑一声没有反驳,眼中却是精光闪烁。</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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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京城那个四四方方的大笼子,黛玉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胤禛感受到黛玉的随意自在,深深觉得此次荷庄一行的决定是正确的。【】
弘昊下去午休之后,黛玉也打发了人出去,所谓夏日炎炎正好眠,虽然从生理上来说黛玉并不需要午睡,不过,这种悠哉的生活是一种心理上的满足,黛玉从来不会拒绝让自己过的更舒心一点。
“爷,左右皇阿玛去塞外了,朝廷的事务并不怎么繁忙,何不同诚郡王、五贝勒、八贝勒商议分成两组来处理日常政务呢?这样爷也能多一些时间来陪我们娘儿俩。”黛玉一边为胤禛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说。
“妇人之见!”胤禛抬着脖子方便黛玉给他解扣子,嘴里斥道:“就是因为皇阿玛不在,所以才更应该打起精神,怎么可以偷懒?”
黛玉翻了个白眼,抗议道:“这怎么能叫偷懒呢?爷难道就没听说过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这句话吗?况且明明是一两个人就能处理好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人的时间都占据了呢?”
胤禛无奈的看着她,摇头轻叹:“都是歪理。”
黛玉噘噘嘴:“人家也是担心爷嘛,天气这么热,要是中了暑气,身体多不舒服呀!”这时候又没空调电扇什么的,胤禛既怕热,偏又还每天都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真是受不了他!
胤禛心里只觉得熨帖,一把将黛玉打横抱起,黛玉惊呼一声伸出白玉般的手臂搂着胤禛的脖子。胤禛轻笑,抱着黛玉走到床前将她放到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含住了黛玉的唇。
黛玉的鼻息渐渐粗重起来,大腿根被硬物顶着,心也乱了起来。就在这时胤禛却松开了她,翻身倒在她旁边,将她搂入怀里,却是没有其他动作了,只说了一句:“睡吧,今天起的早,困了吧?”
黛玉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四爷这自制力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说不“白日宣淫”就绝对会憋着,就凭这份忍劲儿他不当皇帝谁当皇帝?
黛玉在胤禛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软软的嘟囔一声:“爷就会逗人家,真是太坏了。”
胤禛低低的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在带上暖意的时候仿佛是拨动了大提琴的琴弦,非常动人,他将黛玉搂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乖,爷晚上再补偿你。”
黛玉羞恼的咬着唇在他胸膛上捶了两下,她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胤禛紧紧的搂着黛玉,心情异常放松的闭上了眼,没多久就睡沉了。
黛玉因为是阴灵体的关系,虽然是每天早晨都有吸收太阳真气以调和体内灵气的阴阳平衡,到底体温还是偏寒。夏天的时候,胤禛怕热,总是喜欢抱着温凉的黛玉,而冬天呢,他又心疼黛玉体温偏低,怕她冷,也是抱着她睡,都已经成为习惯了。
这要是让其他女人知道了,恐怕更是要将黛玉恨到骨子里了。
“额娘,花花、花花……”黛玉刚起身,还在梳妆打扮呢,弘昊就颠颠的跑了过来,奶嬷嬷和几个丫头紧紧的跟着,生怕这个小祖宗磕了碰了。
弘昊一进门就看到了大马金刀坐在一旁的胤禛,小短腿儿慢下来,行礼道:“宝宝,阿玛安。”不等胤禛叫起,弘昊就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的往上爬,爬到他腿上坐好,扬起小脑袋满眼希冀的说:“阿玛,看花花……”
胤禛小心翼翼的扶着儿子,低着头对他说:“阿玛不是说过不能自称宝宝吗?应该说弘昊给阿玛请安,记住了吗?”
弘昊噘着嘴奶声奶气的说:“额娘说,最喜欢宝宝,我是宝宝!”哼哼,他才不要把宝宝这个名字让给别人呢,宝宝最喜欢额娘了,才不让额娘去喜欢别人呢!阿玛坏坏!
胤禛头痛的看了黛玉一眼:“瞧你教的!”他的儿子怎么能叫宝宝这样没有气势的名字呢?
黛玉捂嘴轻笑:“爷,宝宝这个名字不是很有爱吗?你看宝宝自己也喜欢。”
弘昊小鸡啄米一般点着他的小脑袋:“嗯嗯,宝宝喜欢!”
胤禛恨铁不成钢的在他的小屁屁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等你长大了看你还喜不喜欢这样软趴趴的名字!
虽然胤禛只是意思意思的拍了一下,弘昊一点也没感觉到痛,不过无辜被拍了一巴掌,弘昊还是觉得委屈了,他扭了两下从胤禛腿上滑下去,一撅一撅的跑到黛玉身边,一头埋进她怀里,只拿屁屁对着胤禛。
黛玉得益的冲胤禛眨了眨眼,瞧,儿子最喜欢的是我!
胤禛扶额,他觉得他不是养了一个小妻子,而是养了一个闺女。
胤禛的举动自然是各屋女人都密切关注的,于是,在黛玉他们往荷塘走去的路上就陆陆续续的碰到了同样去荷塘游玩的乌喇那拉氏和弘晖一行、宋氏和三格格还有弘昀一行、武氏和二格格一行。
至于钮钴禄氏自然是紧紧的跟在乌喇那拉氏身后献殷勤。
说实话,黛玉对钮钴禄氏还是很佩服的,在乌喇那拉氏明显看好耿氏而忌讳她的情况下,她还能几年如一日的在乌喇那拉氏身边小意奉承,这一份耐力和忍性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钮钴禄氏还是得要密切注意!
这时乌喇那拉氏走过来笑道:“爷,妾身看姐妹们都带了钓具过来,不如比赛一下看哪位妹妹钓到的鱼最大最多好吗?”
胤禛也是极爱钓鱼的……虽然他钓鱼的水平实在是不咋地。对于乌喇那拉氏,只要不是一些原则性的问题胤禛基本上不会反对,他颔首道:“你们有这个兴致就比一比吧。”
乌喇那拉氏笑道:“既然是比赛当然要有彩头,爷,这个彩头您来决定吧。”
胤禛沉吟片刻,说:“整好前几天门下奴才孝敬了了一幅锦鲤戏荷的双面绣屏风,就以此作为今日的彩头吧。”
几个女人都知道那扇屏风,是年家进献的,由四扇屏风组成,长九米高一米八,阳面儿绣的是锦鲤戏荷,阴面儿绣的是荷塘月色。这么大的屏风,不说其他的,只说它的价值就非常的高,若是摆在屋里,既大气又有面子。
特别是对于宋氏、武氏、钮钴禄氏来说,她们几个娘家并不怎么富裕,也不可能支持她们多少银钱,只靠着贝勒府的月例银子和偶尔的赏赐,又哪里能置办得了这样贵重的物品?因此,就是一开始不怎么上心的宋氏也跃跃欲试起来。
乌喇那拉氏笑着看了黛玉、宋氏、武氏和钮钴禄一眼,问:“几位妹妹看好了何处?”
黛玉知道乌喇那拉氏肯定会挨着胤禛的,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和她争什么,于是黛玉笑着指了指池塘对面,“妾身倒是觉得那边的位置更好些,宝宝走,和额娘一起钓鱼去。”
弘昊急忙说:“宝宝看花花。”
“好,额娘钓鱼鱼,宝宝看花花。”
弘昊蹦跳了一下,“鱼鱼,吃。”
“唔,如果额娘钓鱼鱼的时候,宝宝可以帮额娘捉鱼的话,额娘晚上就煮鱼鱼给宝宝吃。”
弘昊就握紧了小拳头,“宝宝捉鱼鱼!”
母子两个的声音渐渐远去,乌喇那拉氏笑道:“四阿哥真可爱,林妹妹将他教得很好。”
说这句话得时候,乌喇那拉氏一直不着痕迹得注意着胤禛得表情,在感觉到他脸部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一些的时候,乌喇那拉氏眼中幽光闪烁,在看到一旁的弘时咬着嘴唇盯着弘昊的背影的时候,乌喇那拉氏缓缓笑开。
乌喇那拉氏对弘时温柔的笑:“乖孩子,去玩吧,弘晖你是哥哥要照看好弟弟知道吗?”
弘晖沉稳的点点头,牵着弘时的手说:“三弟,我们去那边玩吧。”
弘晖和弘时走到一旁去玩耍,身后跟了一连串的奴才过去。儿子就在眼皮子底下,乌喇那拉氏还是比较放心的,她转头望向宋氏、武氏和钮钴禄氏。。
宋氏现在有子有女,对于胤禛的宠爱已经不是那么上心了,她的目标就是拿下那扇屏风。宋氏身边的嬷嬷对她的心思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指着离胤禛比较远的位置说:“主子,那个位置应该会有比较好的收获。”
宋氏就道:“既然如此就去那边吧!爷,福晋,婢妾过去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看来宋格格身边有高手啊!”
宋氏谦逊几句就带着弘昀和三格格走了过去。
武氏抿嘴笑道:“婢妾对钓鱼可没什么研究,随便找个地儿吧。”说着牵着二格格的手在胤禛左手边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钮钴禄氏一幅木讷的模样的道:“婢妾对钓鱼一窍不通,就留下伺候爷和福晋吧。”
乌喇那拉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钮钴禄格格有心了。”
胤禛原本是想多陪陪黛玉和儿子的,不过他也知道黛玉为什么离开,心里为她的安守本分在满意中有着淡淡的心疼。他可以给她宠爱,却无法给她身份地位,到底是亏欠了她。
黛玉不在身边,胤禛就专心致志的钓起鱼来,乌喇那拉氏很知趣的没有打扰他。过了一会儿,乌喇那拉氏对知味说:“小阿哥小格格们不经饿,你去各处送些点心。”
钮钴禄氏急忙说:“婢妾给几位姐姐送去吧,正好看看各位姐姐的战果。”</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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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黛玉母子,其余人都在池塘这一边,钮钴禄氏挨着顺序一路送过去。【】
弘晖带着弘时辨认着各种庄稼、草木以及昆虫,钮钴禄氏过去的时候,弘时正指着田地里一种绿油油的昆虫问:“大哥,那个是什么虫子?”
弘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说:“这是蚱蜢。”
“那蚱蜢是害虫还是益虫?”
“应该是害虫吧?”弘晖有些不能确定,他说:“我听阿玛说蚱蜢还有一个名字叫蝗虫,如果蝗虫在一个地方聚集太多,就会形成蝗灾,庄稼都会被它们吃完。蝗灾区的百姓有时候只能捕捉蝗虫来充饥。”
弘时的小嘴儿张得大大的,有些嫌恶的别过头:“虫子也能吃吗?好恶心呀!”
旁边一个小太监笑着说:“三阿哥没吃过不知道,这蚱蜢拿来油炸,或者是直接用火烤,吃起来可香了!”
弘时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你吃过?”
小太监嘿嘿笑了两声:“奴才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什么荤食,奴才小时候就跟着村里的伙伴儿们打鸟、掏蜂窝、捉蚱蜢、粘蝉吃。”
弘时就急吼吼的吆喝着奴才们:“你们去多抓些蚱蜢来给爷和大哥尝尝。”
钮钴禄氏听说弘时要吃虫子,肚子里就翻滚了几下,差点就吐了出来。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草丛里的虫子,笑着说:“大阿哥、三阿哥,福晋让婢妾给两位阿哥送些点心过来。”
弘时挥挥手:“不吃不吃,小爷要等着吃油炸蚱蜢。”
钮钴禄氏从胃里涌出一股酸水来,她强忍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弘晖淡淡道:“多谢钮钴禄格格亲自送来。”
弘晖发话后,他身边的一个丫头就站出来笑着接过一盒点心。
钮钴禄氏赶紧的走开了,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吐出来。
第二个去的是武格格和二格格那里,怀恪时年虚岁十四,在民间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李氏出事的时候她已经知事,对于被交给武氏抚养,她很平静的接受了,这段时间和武氏之间相处的也还不错。
“额娘,动了!”
武氏把钓竿往上猛提,除了被鱼儿吃掉了饵食剩下的光秃秃的钓钩外,什么也没有。怀恪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额娘,我又看错了。”
武氏看着奴才又在钓钩上放上饵食,笑说:“幸好提上来看看,饵食都被吃光了,不重放怎么能钓上来鱼呢?”
她看到钮钴禄氏过来,面色有些不好,就问了一句:“钮钴禄妹妹这是怎么了?别不是中了暑吧?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跟爷和福晋说一声回屋里休息去吧。”
钮钴禄氏摇摇头:“多谢武姐姐关心,我只是刚才被吓到了……”
见钮钴禄氏欲言又止的看了怀恪一眼,想到她是从弘晖阿哥和弘时阿哥那边过来的,武氏心下一转,问:“什么事竟然把妹妹吓到了?”
钮钴禄氏小声的说:“方才我看到大阿哥带着三阿哥要抓虫子吃……”看到武氏和怀恪的脸色难看起来,钮钴禄氏心里莫名的舒畅了很多,也不觉得想吐了,她说:“那虫子也不知能不能吃,我也不懂这些,只是总觉得吃虫子有些……”她说着打了个冷颤。
钮钴禄氏留下一盒子吃食走了,怀恪看着那盒子,想着钮钴禄氏嘴里的虫子,急忙挥手让奴才们把盒子拎远点。她几次将眼神朝弘时那边扫去,脸上有着深深的焦虑。
虽然将李氏禁足的时候对外并没有说是为了什么缘由,不过怀恪却是知道她额娘的失势和林侧福晋被疯马冲撞而差点流产一事是分不开的。
如今林侧福晋所出的弘昊都已经快一岁了,阿玛却完全没有将额娘解禁的意思,怀恪就知道,额娘想要恢复自由就只有靠弟弟弘时了。
幸好阿玛没有将弘时交给其他人抚育,只要弘时以后出息了,阿玛看在他的份儿上也不至于将额娘一辈子关着。怀恪虽然是已经被记在了武氏名下,却还是尽自己的努力关注着弘时,就怕他被人害了。
此时听到弘晖竟然带着弘时吃虫子,她心里怎能不慌?
武氏看着她明显着急的模样,心里有些黯然,怀恪是已经懂事了才交给她抚养的,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一年多了,不管如何的对她好,总还是想着李氏和弘时。还有几年怀恪才会嫁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熟。
武氏心里想着,嘴上说:“都这么大了,还什么事都好奇得很,也不怕弟弟妹妹们笑话你。去吧,和弘晖阿哥他们去玩吧。”
怀恪惊讶的抬头看向武氏,知道她这话是为她转圜,感激的说:“多谢额娘。”
钮钴禄氏见怀恪朝弘晖弘时那边走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对春燕低语:“一会儿到了宋格格那里可知道怎么说了?”
春燕低眉顺眼的说:“主子放心,奴婢省得。”
宋氏隔得相对要远一些,钮钴禄氏过去,看到宋氏旁边的小木桶里已经有了两条三寸长的鲫鱼和一只虾子,比起武氏的一无所得要好的多。钮钴禄氏上前笑道:“宋姐姐可真厉害,武姐姐那里还没收获呢,爷那里也才三条一斤左右的鲤鱼,咱们姐妹肯定是宋姐姐拔了头筹,妹妹在这里先给姐姐道喜了。”
宋氏矜持的笑:“这不还有林侧福晋吗?林侧福晋样样都是拔尖儿的,我呀不过是弘昀和三格格喜欢吃鱼,给他们钓一些上来解解馋罢了。”
宋氏所出的女儿因为从小身体弱,为了怕不好养活,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取名字,看胤禛的架势,怕是要等她六七岁开始学习诗书礼仪之时才正式命名了。
钮钴禄氏微不可察的一哂,说什么弘昀阿哥和三格格想吃鱼,以为谁不知道她是冲着那屏风去的吗?他们家虽说没落了,可祖上进关的时候还是搜刮了一些好东西传下来的,宋氏家里可是要差得远了,要不然宋氏当初也不可能给皇子做教导人事的姑娘。
钮钴禄氏感慨道:“宋姐姐对弘昀阿哥和三格格这么贴心,也怪不得能将他们养得这样好了。”
说也奇怪,李氏在得时候,弘昀阿哥还经常隔三岔五的就会生一场小病,到了宋氏这边虽然身体还是单薄,却没有再生病,也怪不得爷会把弘昀阿哥交给宋氏。
钮钴禄氏又哪里知道,李氏有弘时这个健康的儿子,在对待弘昀这个体弱多病的儿子时自然要疏忽一些。再说她还时不时的让弘昀生病,以此来博得胤禛的关注,弘昀的身体又如何能好起来?
而宋氏有了女儿之后就是有女万事足,只要没人欺负到她头上来,已经不想去争什么斗什么了。
而胤禛将弘昀交给她,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她自知以自己的姿色想要再邀宠是难了,这辈子恐怕就守着女儿过了。忽然给她一个儿子她宝贝都来不及,自然是千小心万注意,又哪里会借弘昀的身体去争宠?
听了钮钴禄氏的话,宋氏看着一旁守着小木桶逗弄里面的鱼儿玩耍的儿子女儿,眼底满是温柔和满足,她柔声说:“我就他们两个宝贝疙瘩,他们便是有些伤风感冒我的心也痛得不行。”
钮钴禄氏被宋氏幸福得模样给哽住了,她瞄了一眼春燕,春燕就小声的说:“弘昀阿哥和三格格的身子弱,在庄子里的时候宋格格还是要多注意些,方才奴婢和主子给弘晖阿哥送点心去的时候,他正带着弘时阿哥准备抓虫子来吃呢。”
钮钴禄氏斥道:“春燕你胡说什么?小阿哥们也是好奇罢了,再说不有奴才说曾经吃过那虫子,什么事儿也没有吗?”
春燕就低着头后退一步,呐呐的告罪:“奴婢多嘴了,请主子责罚。”
宋氏见弘昀竖着耳朵专注的听着,就说:“钮钴禄妹妹,春燕也是一番好意,还请钮钴禄妹妹详细说说,这吃……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钮钴禄氏就一幅勉为其难的模样把经过说了一遍。
宋氏远远的朝那边望了一眼,就看到怀恪也和弘晖他们在一起,于是她喃喃道:“二格格也过去了,是因为担心弘时阿哥吗?”
弘昀坐不住了,他蹭到宋氏身边,抿了抿嘴,“额娘,我也想过去看看……”
宋氏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说:“去吧,把妹妹也带过去玩一玩,额娘相信你能保护好自己和妹妹的。”
弘昀感激而又孺慕的低声叫了声额娘。
钮钴禄氏目标达成,她笑道:“宋姐姐,妹妹就不和你聊天了,还要给林侧福晋送点心过去呢。”
走远之后,春燕低声问:“主子,一会儿到林侧福晋那里,还要给弘昊阿哥说这件事吗?”
钮钴禄氏淡淡道:“弘昊阿哥和弘时阿哥之间又没什么关系,不会像二格格和二阿哥那样因为担心弟弟跑过去的。”
春燕就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黛玉在池塘的对面,她对钓鱼一事并不上心,年家不就是小年糕家吗,他们家送的东西她可不稀罕。事实上黛玉根本就不喜欢用别人送的东西,还是自己的东西合她心意些。
黛玉支着钓竿,闭着眼睛感受着郊外纯净的灵气。在四九城里封闭了两年,现在来到宽阔的天地,黛玉感觉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的修为似乎有了些松动。
黛玉轻轻微笑,果然她还是更适合海阔天空的生活。不着急,离雍正十三年也只有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了。三十年,对于寿命已经长达三百年的黛玉来说并不算什么,她等得起。她想,到了那时她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去畅游大清甚至是走遍世界了。
只是想着,黛玉心里就溢满了向往。
钮钴禄氏远远的就看到黛玉闭着眼躺在躺椅上,旁边支着的钓竿也没有人理会,而弘昊牵着奶嬷嬷的手站在离黛玉有一段距离的池塘边,指挥着奴才下水去给他采莲花和莲蓬。
“四阿哥渴不渴?”
说了太多话的弘昊舔舔唇直点头:“宝宝渴了,要喝果汁。”
奶嬷嬷说:“那奴才先带四阿哥过去喝了果汁再过来好不好?”
弘昊看看在池塘里的花,遥遥头:“宝宝不去,奶娘给宝宝拿,好不好?”
被弘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奶嬷嬷的心早已软了,只是不放心将弘昊一个人留在这里。池塘里的那个奴才摘下了一个莲蓬,朝奶嬷嬷挥挥手:“桑嬷嬷你放心的去吧,奴才给四阿哥摘了个莲蓬,这就过来,奴才看着,嬷嬷你就放心吧。”
弘昊也在一旁点着小脑袋,“奶娘快去,宝宝等你。”
桑嬷嬷无奈的点头:“那四阿哥就在这里站着不要到处乱跑啊,等着嬷嬷过来。小明子,你看好四阿哥!”
小明子咧着嘴笑:“奴才保证看好四阿哥等嬷嬷过来。”
看着小明子已经靠近池塘边了,桑嬷嬷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钮钴禄氏见了这一幕,心里一动,脚步却是加快了几分,朝着弘昊走了过去。走到弘昊身边的时候,弘昊正好朝还在池塘里的小明子伸出手:“蓬蓬给宝宝。”
小明子笑着伸直了手,将莲蓬朝岸边递了过来。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惊呼:“四阿哥当心!”小明子就看到一双女人的手朝四阿哥伸了过去,没注意怎么回事就听得扑通一声,四阿哥小小的身子掉到了池塘里。还没等小明子反映过来,就看到钮钴禄格格跟着跳进了池塘里。
“救命啊!钮钴禄格格为救弘昊阿哥落水了!”
春燕的一声尖叫让小明子回过了神,池塘岸边的水并不怎么深,只在小明子的腰部,自然也淹不了钮钴禄氏,小明子直接不管她,他伏下身,伸手一摸就把弘昊抱了起来。
钮钴禄氏还在水里扑腾,弘昊把嘴里的一口水全部都吐到了她脸上,小爪子一指:“坏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春燕的一声尖叫把周围的人都惊动了,黛玉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将小明子抱着的弘昊搂了过来。她眼神阴戾的看着狼狈的站在水里的钮钴禄氏,她不过是修为有了些松动,一时没注意这边,就给她整出这样的事来,幸好弘昊身上的符器功能强大,其上的避水诀在入水十秒的时间就会自动开启,弘昊就算落水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不过这种被别人算计的感觉却是让黛玉愤怒不已!
“谁来给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胤禛看着浑身湿漉漉可怜兮兮的儿子,还有站在水里的狼狈的钮钴禄氏,眼底满是森然的冷意。</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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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听到尖叫声就扔下钓竿飞奔过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让他差点心跳停止的一幕,“谁来给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自打那年弘晖被人推到水里试图将他溺杀,害得弘晖伤了根本,胤禛就非常害怕看到孩子落水。【】此时看到弘昊身上满上淤泥,衣裳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好不可怜的模样,胤禛就一阵后怕。
钮钴禄氏颤抖着跪下:“都是婢妾的错,婢妾奉福晋之命给各位小阿哥小格格们送点心,方才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四阿哥伸手去接奴才手里的莲蓬,小身子都有些站不稳,奴才害怕四阿哥落水,赶紧的跑过来,还是没拉住……”
春燕噗通跪下:“四爷明鉴,钮钴禄格格不会水,看到四阿哥落水就心急的跟着跳下去想要救四阿哥起来,请四爷看在格格不顾自身安危的份儿上,饶恕格格没有第一时间拉住四阿哥的过失吧。”
春燕砰砰的磕着头,额头上面不一会儿就红肿起来。
弘昊打了个喷嚏,黛玉慌忙向胤禛请示:“爷,妾身先送宝宝回屋洗澡换衣裳。”
胤禛冷着脸说:“苏培盛,把这里相关的人都带回去好生看着,爷一会儿再来审问!”然后他从黛玉怀里抱过弘昊,大步往屋子里跑去。
乌喇那拉氏这时才赶了过来,看到胤禛怀里湿漉漉的弘昊,又看看跟在后面的同样狼狈的钮钴禄氏,心念急转。
胤禛抱着儿子刚跑到池塘对面,就看到在怀恪身边伺候的奶嬷嬷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下子就跪到了他面前拦住了路,哭号道:“四爷救救二格格吧!”
胤禛脚步为之一顿,怀恪出事了?怀里的弘昊要赶紧的洗个热水澡喝碗姜茶去去寒,耽误不得。而怀恪那里出了事也让胤禛心下担忧,一时竟有些两面为难。
胤禛的速度黛玉自然是跟得上的,事实上她还嫌弃胤禛跑得太慢了,此时整好说:“爷你过去看看二格格吧,妾身抱着宝宝回去就行。”
胤禛略带歉意的看了黛玉一眼,将孩子递给她。黛玉抱着儿子头也不回的朝屋子里跑去,后面的奴才跟得有些吃力。
胤禛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怀恪坐在地上歪着身子干呕,地上已经有一小摊秽物。难道是中了毒?胤禛急忙紧张的看了旁边几个儿子一眼,弘晖眼里虽然有些忧色,看上去还算镇定,弘昀小心的在怀恪背上拍打着给她顺气,弘时在一旁已经吓哭了。
看来有问题的只有怀恪,胤禛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担忧起来。怀恪可以说是胤禛头一个立住的孩子,虽然是个女孩儿,不过在李氏得宠的时候,胤禛对她也是很疼爱的,此时见她连胆汁也呕出来了,小脸煞白,心里又疼又怒。
先是弘昊,再是怀恪,胤禛马上就阴谋论了。
他沉声问:“二格格这是怎么了?”
弘晖躬身道:“回阿玛话,儿子方才领着三弟认识地里的庄稼和昆虫等物,说起蚱蜢来,儿子说曾经听阿玛说过蝗灾区的百姓在没有粮食果腹的时候,会捕捉蝗虫来充饥。三弟想要尝一尝那个味道,儿子也想亲身体会一下蝗灾区百姓苦难的生活,因此就让奴才捉了几只来烤。”
弘晖顿了一下,看了怀恪和弘昀一眼,说:“后来二姐和二弟过来了,知道我们要烤蚱蜢来吃,二姐就要求第一个尝,然后就……”
胤禛额头上顿时滑下三道黑线,还以为女儿是食物中毒了,没想到却是吃了虫子觉得恶心才呕吐的,这乌龙闹的!胤禛狠狠的瞪了怀恪的奶嬷嬷一眼,都是这老货事情都没搞清楚就胡乱下定义,害得他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胤禛皱了皱眉,对怀恪说:“蝗灾区的百姓吃蚱蜢确有其事,这种昆虫是可以吃的,你不用害怕。以后不能接受的就不要轻易去尝试。”对于女儿,胤禛还是要温和些的,要是今天呕吐的是哪一个儿子,胤禛绝对会让他吃到不吐为止!
知道怀恪这边没有什么问题,胤禛就急忙赶回去了。
乌喇那拉氏看着还在干呕的怀恪,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她对身边的知语淡淡的说:“你去查一查,怀恪和弘昀怎么会跑过来的。”幸好弘晖他们捉的是确实可以吃的虫子,要不然这件事还不知道爷会怎么想呢。
胤禛回屋的时候,黛玉已经给弘昊洗完澡换了干净的衣裳,姜汤也喂了一碗。
胤禛问:“怎么样,弘昊有没有什么事?”
黛玉红着眼睛哽咽道:“幸好小明子捞得快,弘昊只喝了几口水,只是被吓到了,刚刚才哄睡。”
胤禛抱着她轻轻的拍了拍,眼睛看着床上脸色还有些白的儿子,心里一阵后怕。
黛玉抬起红彤彤的兔子眼问:“二格格那里没什么事吧?”
胤禛遥遥头:“就是逞强吃了一只蚱蜢,自己恶心到了,没什么大碍。”胤禛顿了一下,说:“爷刚才已经审问过了现场的奴才,小明子说他只听到钮钴禄氏叫了一声四阿哥当心,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弘昊就掉水里了,然后钮钴禄氏就跟着跳了下去。”
“钮钴禄氏说她是看到弘昊伸手去接小明子手里的莲蓬,小身子往前倾,看着很吓人,她担心弘昊没站稳,就跑过去想把弘昊抱离池塘边,没来得及就见弘昊掉进了水里。春燕的说法和她是一样的,其他的奴才都说没留意这边的情况。”
黛玉心里冷冷一笑,刚才她听宝宝说,他是被钮钴禄氏突然发出的尖利的声音吓到的,这才会不小心摔到了池塘里。她可不信钮钴禄氏不知道小孩子经不得吓,这明显就是她预谋的。
不过钮钴禄氏也没有动手,就算把宝宝落水的原因说出来,恐怕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只会说宝宝胆小。而钮钴禄氏的行为虽然有些不妥,到底可以说是“出自于一番好心”,谁也不能说她什么。于是黛玉忍了。
至于春燕说的钮钴禄氏不会游泳也“勇敢”的跳了下去救弘昊就更让人觉得可笑了,池塘靠近岸边的地方水比较浅,钮钴禄氏在里面站直了也不会淹着,说得她好像多伟大似地。她这样做恐怕是想要凭着“舍身勇救阿哥”得到胤禛的亲睐,既然如此,那就成全她吧!
黛玉咬着唇,“都怪我没有注意弘昊这边的情况,可是我安排了好几个人跟在弘昊身边,怎么这么巧都不在?这些奴才真是应该敲打敲打了!爷,钮钴禄格格那里没什么大碍吧?我一会儿过去谢谢她。”
胤禛眼睛眯了起来,黛玉所说的也是他所疑惑的,他安排在弘昊身边的两个奴才都很巧的前后脚的跑去如厕,这才有了后来弘昊身边只有桑嬷嬷和小明子两个人伺候的情况。看来这件事还要继续查一查才行。
这一查就查到了八月底也没有查出什么眉目来,这段时间钮钴禄氏的生活痛并快乐着。
托她那天的“英勇表现”之福,胤禛去她房里的日子翻了个倍。她深深的为自己当机立断的决定叫了声好!都说弘晖阿哥聪慧,可再聪慧此时也还是一个小屁孩儿,小孩子都是听不得太大的响动的,被吓到也是正常。
钮钴禄氏摸了摸肚子,唯一让她郁闷的是,她依然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别说钮钴禄氏此时还没有子嗣缘分,就是黛玉也不可能让她踩着自己儿子往上爬,所以,在黛玉的运作下,胤禛去钮钴禄氏屋里的那几天都是钮钴禄氏的安全期……
而让钮钴禄氏郁闷的是,这段时间乌喇那拉氏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原来乌喇那拉氏已经查清楚了,在弘昀和怀恪面前说小话的就是钮钴禄氏。
“嬷嬷你说钮钴禄氏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弘晖已经是不可能成为府上的世子了,她还需要算计他吗?”
舒嬷嬷也有些想不通,钮钴禄氏这一步棋走得太臭了,既得罪了福晋,又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
虽然想不明白钮钴禄氏这样做的原因,不过这并不妨碍乌喇那拉氏打压她,所以,除了胤禛去的那几天晚上她的各项待遇符合标准外,其他时候领取的各种物资不仅是在数量上打了折扣,在质量上也是以次充好。
钮钴禄氏现在没有任何的本钱和乌喇那拉氏抗衡,只好生生的忍了这口气。
“热死人了!春燕你没吃饭还是怎么的?给我用力扇!”今天胤禛不过来,所以府里的奴才连冰也没有送一点过来,钮钴禄氏热得不行,汗水打湿了衣裳,衣服黏在身上非常的不舒服,让她心里烦躁得很。
春燕自己也是汗如雨下,却还是要拿着扇子给钮钴禄氏打扇,尽管她的手已经非常酸软了。她小声的建议:“主子要不要吃一盏酸梅汤,虽然没有冰镇的,不过奴才一早就放在井里湃着了,到底能沾点凉意。”
钮钴禄氏和了一盏酸梅汤,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对乌喇那拉氏克扣他份例之事越发恼恨。她想了想,问:“消息可都传进去了?”
春燕低声道:“已经传进去了。”
钮钴禄氏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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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钴禄氏自以为她所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觉,岂不知黛玉从荷庄回府后就一直用神识关注着她的所有行踪。【】
黛玉可不是圣母,她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十倍还之!钮钴禄氏敢踩着她儿子往上爬,黛玉又岂能这般轻易的放过她?只是当时的情况特殊,春燕的身份又比较敏感,为了避免被反咬一口,因此她才没有动用特殊手段。
提起春燕,黛玉掐断了手中的笔杆。不知道钮钴禄氏知不知道春燕就是她曾经的丫头雪雁,不管她知不知道,有些事情她都要提前准备了,以免往后被动。
黛玉在笔架上重新拿了一支笔,不一会儿就写了三页纸,她叫来安嬷嬷:“嬷嬷把这封信交给林珣,让他尽快送到阿玛手里。”
安嬷嬷拿了书信下去之后,雪蝶打了水过来给黛玉净手,她有些不解的问:“主子把书信交给安嬷嬷会不会不妥?”
黛玉轻轻的拨动着盆中的清水,淡淡一笑:“要的就是她的不妥。”
雪蝶恍然。
苏培盛敲门进入书房,低声禀报了几句。
“你说林丫头怀疑钮钴禄氏身边的丫鬟春燕是她曾经的丫头雪雁?你详细说说。”林丫头,钮钴禄氏,春燕……
苏培盛躬身道:“奴才让人查了一下,春燕是凌柱大人从江南带回来的,听说是春燕的父母皆被强盗杀害了,凌柱大人赶巧救下了春燕,春燕为了报恩,就卖身为奴跟着凌柱大人回了京。”
“林侧福晋的丫头雪雁是因为家乡遭了灾,在逃难路上和父母亲人失散了,贾夫人怜惜她把她带回了府,说是丫头,因着她的年纪比林侧福晋大不了多少,贾夫人也未将她当做丫头对待,只当是给侧福晋找了个玩伴儿。”
“后来贾夫人去世,林大人又找到了雪雁失散多年的亲人,便消了她的奴籍,还给了丰厚的盘缠让她跟着亲人回乡。”
胤禛淡淡道:“也就是说,如果春燕真的就是雪雁的话,那就是在回乡途中被凌柱救了?”林丫头和雪雁分开的时候,两人年纪都还小,长大了相貌有所变化,林丫头没有认出雪雁来是正常的。可是雪雁知道林丫头的身份,却依然装作不认识,是担心钮钴禄氏多心呢还是其他?
胤禛冷哼一声:“让人去查查这个春燕到底是不是雪雁,还有钮钴禄氏那里最近有什么动作?”钮钴禄氏抢着给几位小阿哥小格格送吃食,刚走到林丫头那边整好弘昊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奴才了,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最让胤禛气愤的是,那两个恰好不在的奴才都是他安排的人,他的人出了纰漏这让他如何高兴得起来?而且那两人到了粘杆处依然没有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培盛道:“春燕这段时间和二格格身边的杨嬷嬷秘密的见了几面。”
胤禛屈着指节在桌上敲击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天他抱着弘昊要回庄的时候,就是那个杨嬷嬷过来喊救命的。
胤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他觉得这个杨嬷嬷有问题,但是哪里有问题呢?胤禛皱眉想了半会儿,一时也想不明白,只好说:“把杨嬷嬷盯紧了。”
四贝勒府在平静的表象遮掩下,暗流已经在涌动,然而没过几天,塞外传来的一纸诏书让这所有的骚动都暂时停了下来。
且说敦恪听了黛玉的一席话,此次的塞外之行一直都绷紧了神经。女人是感性的动物,哪怕敦恪觉得仅凭黛玉的一个梦就断定她十三哥有危险太过于儿戏,不过只要涉及到自己的亲人,谁都会慎重的宁可信其有。
所以,在敦恪发现十八弟生病且越渐严重的时候就知道,黛玉梦中那“草原风波起”的预言恐怕是真的。
从十八弟帐子里出来,敦恪心情沉重的问苏雯:“你说十八弟的病能好起来吗?”
苏雯轻声安慰道:“十八阿哥有皇上庇佑,自然是会遇难成祥的。”
敦恪知道苏雯这话纯粹是安慰她的,她想,十八弟生病和十三哥怎么会有关系呢?黛玉所说的不好的预感会不会就是指十八弟的病呢?
敦恪脚步顿了一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我找十三哥去。”
敦恪过去的时候胤祥刚回帐,敦恪见他面色不豫,心里一紧,“十三哥出了什么事?”
胤祥抹了抹脸,挤出一个笑来:“没什么,不要担心。”他希望两个妹妹都能快快乐乐的活着,那些糟心事他一个人承担就行了。
敦恪见状也就没有再问,胤祥问她:“我看你脸色也不是很好,是不习惯吗?”
敦恪摇摇头,情绪低落的说:“我刚才去看了十八弟。”
胤祥就问:“十八弟的情况如何了?可有好转?我今天还没去看他,等一会儿洗漱一下再过去。”
敦恪眼神黯然:“十八弟的病情更重了。”
胤祥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草原上的条件到底是比不上京城,哪怕是皇阿玛带了好几个太医和许多的药材随行。十八弟要是挺不过去,皇阿玛怕是要迁怒的。胤祥有些头疼,偏偏太子在这当口还……
胤祥甩甩头,“我看皇阿玛的意思有意让你和多尔济联姻,你自己觉得如何?”
敦恪淡淡道:“还能如何?”
胤祥轻叹一声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多尔济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台吉,身份还是极贵重的,科尔沁部在蒙古也算是富饶的部族,皇阿玛对你的婚事还是比较上心的。”
敦恪淡然笑道:“我明白的。”
兄妹俩聊了几句敦恪就告辞了,“苏雯,你去打探一下,十三哥刚才是从哪里回来,可有发生什么事。”
这件事很简单,不一会儿苏雯就打听了回来,“公主,十三爷方才是和太子爷在一起,仿佛是被海善贝勒顶撞了一句,太子爷就扬鞭抽了海善贝勒一记。”
敦恪心里一跳,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她这位太子哥哥了,她小时候太子不还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越来越不靠谱了?
康熙愤怒的将一份秘折扔在地上,抖着手坐回椅子上,“太子真是长出息了,竟敢当众鞭挞朝臣了,好,好啊!
梁九功缩着脖子站在角落,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随意搭话。
康熙深吸一口气,“梁九功,小十八那里怎么样了?”
梁九功急忙走上前小心的回禀道:“十八爷的病情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康熙心里一痛,知道梁九功这“没有什么起色”恐怕还是打了折扣的,他满脸忧色的道:“派人八百里快马加鞭回京,让老三和老四速速护送太医和药草过来。”康熙顿了一下,“算了,让老四和老八过来吧,老三还是留在京里。”
康熙又问:“这些天都有哪些人去探视过小十八?”
梁九功回道:“除了十五爷、十六爷外,就是十三爷和十七爷去的勤些,十四爷去过两次,直郡王去过一回。”
“太子呢?”
“太子爷……一次也没有去过。”
梁九功缩着脖子听皇上怒极而笑,心想太子爷这回怕是要吃挂落了。
当日,康熙就命侍卫吴什传谕:近日闻诸阿哥常挞辱诸大臣、侍卫,又每寻衅端横加苦毒于诸王贝勒等,国家惟有一主……嗣后诸阿哥如仍不改前辙,许被挞之人面告其见挞之故,稍有冤抑等情即赴朕前叩告……
此谕一发,众人便知是针对太子去的。苏尔特和哈什太听闻之后就急匆匆的赶去了太子的营帐。
“太子爷,您可真的要做个决断了!”
“太子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苏尔特和哈什太苦口婆心的劝着胤礽,自从皇上挺过去岁冬天的那场重病之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这让一度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享受到从龙之功的******众非常的失落。而如今皇上传谕分明是对太子爷非常的不满了,太子若是再无动作,恐怕……
胤礽心里非常的烦躁,他如何不知道脑袋上面悬着一把剑?可是真要他逼宫造反,他又如何做得出来?
苏尔特和哈什太相视一眼,看来还是得像索大人那样先造成既定的事实再说!
胤禛和胤禩终于赶在九月初二和康熙汇合了,太医们带着药材全部到了十八阿哥的帐子会诊,胤禛和胤禩交旨之后也各自找了十三十四了解情况。
胤禩在胤祯那里了解到这段时间的情况,眼睛就是一亮。
胤祯见了压低声音兴奋的道:“八哥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了?”能给一向眼高于顶的太子爷找点晦气,胤祯是极乐意的。
胤禩微微一笑没有回话,有些事情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老十四……他还信不过。
当晚,康熙营帐那边就起了一阵骚动,胤禛匆匆披了件衣裳就跑了出去,碰到脸色难看的胤祥,问:“怎么回事?”
胤祥舔舔唇:“有人窥视皇阿玛的营帐……”
胤禛面色顿时为之一变,“谁?”</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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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兜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他手心里是一个荷包,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天太子鞭挞海善的时候,身上戴着的就是这个荷包。【】
胤祥低声道:“没有抓到人,不过……我们在追的时候,曾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衣摆。”
今天是他当值,在听到皇阿玛帐子里的骚动后,他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拐角处明黄色的衣摆一闪而过。当时在场的还有一队侍卫,这事是瞒不住的。不过到底是夜里,没看清楚也是有的,但是他手里的荷包却是实实在在的物证,这东西是他在现场发现的,幸好他,将它藏了起来。
这事他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把四哥拖下水。所以,胤祥隐瞒下了荷包一事,只将和众人一起看到的明黄色衣摆这事说了出来。
胤禛心里一紧,“你是说,窥视皇阿玛的是……太子?”
说到太子二字时,胤禛的声音几不可闻。虽然在今春皇阿玛身体大好之后,他就觉得太子越发失宠了,不过他真是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步索额图后尘,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胤祥也宁愿不是太子,到底在他小时候,太子对他还是不错的,他实在不忍见太子和皇阿玛对峙。可是手心里的荷包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个人就是太子!
胤禛喃喃道:“会不会是有人陷害太子?太子即便有心,也不至于会大咧咧的穿着皇太子的服饰去做那些大逆不道之事吧?怎么也要伪装一二。”
胤祥眼睛一亮,确实有这种可能!
就在这时,康熙的营帐内跑出一队精悍的侍卫来,各处传旨,让诸位阿哥立即前往听宣。
胤祥心里一紧,如果真的是有人陷害太子,那么荷包一事那背后之人也是知道的,肯定会拿此事做筏!荷包,要尽快交到太子手上!
胤祥落后胤禛一步,悄无声息的将手心里握着的荷包塞到明顺手里。明顺慢慢的落到后面,趁四周之人不注意之时拐到了一个帐篷后面,将手心摊开……
嘶!看到手心里那个明黄色的荷包时,明顺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他想了想,如猫一般隐入了黑暗之中。
胤禛和胤祥过去,就看到除了太子和十八阿哥之外,其余的阿哥们都已经到齐了。胤禛开口道:“大哥可知道皇阿玛这么晚叫我们过来所为何事?”
胤褆脸上的兴奋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住,虽然他还不清楚详尽的事实,不过和太子有关就是了。在他眼里,胤禛和胤祥都是******,他自然不会跟他们说实话,于是沉声道:“皇阿玛的心思不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的。”
胤禛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介意,只说:“多谢大哥教诲。”他抬眼在胤禩平静的脸上扫过,默默的站到了一旁。
又过了一会儿,胤礽才姗姗来迟,胤祥看到他腰上戴着的荷包,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胤礽朝胤禛和胤祥点了点头。
梁九功看到人到齐了,高声宣道:“万岁爷请诸位阿哥入帐。”
胤礽理了理衣袍,当先走了进去,后面的阿哥们按照年纪鱼贯而入。
“儿臣叩见皇阿玛。”
诸位阿哥跪下了,康熙却没有像往常一般叫起,他很伤心,侍卫们已经说了裂帐窥视他的人穿的是明黄色的衣裳。不管那人是太子,还是别人冒充的想要诬陷太子,都让他很伤心。
康熙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溜儿子,老大三十七了,太子也三十五了,老八也将近而立之年,他是真的老了,所以这一个个的儿子都迫不及待了。
康熙从来就不会憋屈自己,别人让他不高兴,他就要让别人也不好过!从太子开始,一溜成年的阿哥都被逮出来骂了一顿,康熙心里才舒坦了,“都滚出去外面跪上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草原上,夜里风很大,气温也下降得厉害,几个阿哥不敢争辩,直挺挺的跪在帐门外。
“怎么样苏雯,外面出了什么事?”敦恪在自己的帐子里坐立不安,先前听到外面一阵骚动,后来皇阿玛又传谕让诸位阿哥过去,想到今天是十三哥执勤,敦恪心里越发焦急了。
苏雯神色紧张的从外面回来,压低声音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上让几位阿哥在营帐外罚跪两个时辰。奴婢刚才出去,发现外面巡逻的侍卫多了几倍,想来是发生大事了。”
敦恪又想起了黛玉跟她说的那个梦,好容易等到天亮,康熙罚跪的两个时辰也结束了,诸位阿哥在奴才们的帮扶下各自回了自己的帐子。敦恪急匆匆的跑去了胤祥的帐子,看到他淤青肿起来的膝盖眼泪就下来了。
胤祥忍着疼安慰她道:“这么大姑娘了还哭鼻子,别人看了要笑话的。从小到大十三哥罚跪还少了吗?这一点小伤没关系的。”
敦恪惶恐的问:“十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阿玛为什么要罚你们?外面巡逻的侍卫增加了几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胤祥考虑了一下,这件事与其让敦恪懵懂着,还不如告诉她,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他打发了奴才下去,低声说:“昨天晚上皇阿玛发现有人在帐子外窥视他,我听到声响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明黄色的衣角。”
敦恪不敢置信的捣住嘴,她心里通透得很,只要涉及到皇权争斗,那就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的。历史上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事情还少吗?
这件事既然在场的侍卫都看到了明黄色的衣角,哪怕是没有当场抓住,也是在皇阿玛心里埋下了一根刺,太子危矣!
胤祥沉声道:“这件事你不要参与进来,最近都尽量待在帐子里,不要出来逛了。”
敦恪急忙问:“那十三哥你呢?”
胤祥眼神暗了暗,他要去找太子要一个答案。兄弟之间争那个位置各凭手段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如果是对皇阿玛出手他就无法接受了,如果昨夜之人真的是太子,那他……
胤祥心里挣扎得厉害,所幸丢开,还是先确定那人是不是太子再说。
让人将敦恪送回去,洗漱了一下,胡乱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胤祥就去找太子了。
胤礽此时正在对着苏尔特和哈什太咆哮:“昨天晚上窥视皇阿玛的那个人是你们谁安排的?”
苏尔特和哈什太对视一眼,他们虽然想先造成既定事实,可是还没动手啊,而且即便动手也要一击即中,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打草惊蛇。两人大喊冤枉。
胤礽啪的一声将荷包甩到地上:“不是你们,那孤身上的东西怎么会落到现场?”
苏尔特沉声道:“看来太子爷身边有别人的细作。”
哈什太也说:“昨天晚上那个人肯定是直郡王或者八阿哥安排的,想要嫁祸给太子爷。”
“这还用得着你说?”他知道有个屁用,问题是皇阿玛知不知道!
“禀太子,十三爷求见。”
胤礽朝两人使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的告退出去,胤礽看到胤祥进来,扯起笑来:“老十三,昨个儿的事多亏了你。”
胤祥沉着脸:“太子,臣弟来此只想问你一句,昨天晚上那个人是不是你?”
胤礽也立即正色道:“孤再丧心病狂也做不出此等事来,这事孤是被人陷害的!”
胤祥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来。
胤祥去找胤礽的事情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是瞒不住的,有心人都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条信息。
胤祯冷笑道:“老十三在这时候还看不清局势,真是白瞎了两只眼睛!”
“老十三是个有情有义的。”胤禩叹道,老十三是性情中人,又有能耐,如果能为他所用该多好,总比旁边这个养不熟的要强多了。
胤祯听不得人说胤祥的好,马上转了话题,“不过话又说回来,八哥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让侍卫穿上皇太子服侍扮作太子的模样去窥视皇阿玛的营帐,这一招简直就是绝了!不管皇阿玛多喜欢太子,现在太子都对他亮刀子了,他肯定不会让太子好过!等皇阿玛把太子废了,以八哥的名望绝对是毫无疑问的储君人选!”
胤禩皱眉斥道:“我手上怎么可能有皇太子的服侍?这是要犯禁的!昨个儿的事可不是我的手笔。”
胤祯嘿嘿笑道:“我懂,我懂。”这事儿要是他干的他也绝对不会承认的,“那八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等?”
胤禩淡笑道:“是的,这么好的机会相信大哥不会错过的。”
胤褆确实是非常的兴奋,年前没有让皇阿玛彻底厌弃了太子,这回倒是个好机会,也不知道太子是脑子发蒙还是怎么的,居然敢去窥视皇阿玛!
嘿嘿,太子这回怕是没那么好糊弄过去了。不过还要再加把火,如果太子反了最好,没反……哼,没反也要逼得他反!
胤褆招了心腹过来,如此这般的吩咐下去。
而此时,胤禛也去了胤祥的帐子,正苦口婆心的教训他:“昨个儿晚上出了那样的事,你不避嫌不说,今天还一大早的就往太子跟前儿凑,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问题么?说吧,你去干嘛了?”
胤祥挠挠头,“我这不是心里一直想着那截明黄色的衣角么,今天就是去问这个事儿来的,太子说昨天那个人不是他。”
胤禛黑着脸:“太子说不是,你我相信他又有什么用?最要紧的是皇阿玛信不信!而从昨晚事发到现在,皇阿玛根本就没有问太子,这说明皇阿玛心里早已有了决断了!”
胤祥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九月初三的这一天就在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渐渐落下夜幕,子夜的时候传来一个噩耗:十八阿哥快不行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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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胤祥赶到的时候,胤衸帐子里非常的安静,早先到的几个阿哥脸上挂着关切和悲痛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弟弟,太医们在地上跪了一溜儿,却是没有再争论着开什么药方。【】
胤禛心里一紧,看来十八弟的情况是真的不好了。
康熙坐在床头,粗大的掌心里放着的是一只苍白的小手,胤衸在连日的病痛折磨下,原本胖嘟嘟的身子已经消瘦了很多。
康熙曾经有过许多次儿女夭折的经历,特别是在他早年的时候,夭折的孩子真的是不少。也许真的是老儿子最得父母的宠爱,康熙对这个在自己年近五十才得的儿子是真的打心眼里疼爱。更何况他现在年纪大了,更是看不得生死,所以这心里也就更悲痛了几分。
胤祥玩心重,平日里也没少逗弄这个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弟弟,他又是个极重感情的,此时看到胤衸这幅样子,眼眶顿时就红了,“皇阿玛……”
康熙眼珠子动了动,朝门口这边看了一眼,淡淡道:“老四,老十三,来啦。”
胤祥上前两步,“皇阿玛,十八弟他?”
床上的胤衸眼皮子动了动,康熙紧张的俯下身,“小十八……”
胤衸挣扎着睁开眼,嘴角费力的扯出一抹笑来,“皇阿玛,小十八让您担心了。”
康熙将掌心放在儿子头顶轻轻抚摸,“知道让皇阿玛担心了,那就好好吃药,安心养病,等身体养好了皇阿玛再来罚你。”
胤衸转转眼珠看向周围,“四哥、十三哥、十五哥、十六哥、十七哥……”这时胤褆、胤禩、胤祯前后脚进来,胤祯看向门外,轻轻叫道:“大哥、八哥、十四哥……”
胤禩快步上前,温和的道:“十八弟你安心养病,皇阿玛和哥哥们都陪着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胤衸轻轻的嗯了一声,他看向胤祥腰间的葫芦,软软的道:“十三哥,你不是说等我长大了教我喝酒么?我现在就想喝。”
胤祥看了皇阿玛一眼,见他没反应,就解下腰间的小葫芦,坐到床沿,将胤衸半扶起来,拧开葫芦盖子,将葫芦嘴儿凑到胤衸嘴边,强忍着泪意说:“小心一点,慢点喝,等小十八长大了十三哥再和你不醉不归。”
胤衸喝了一口啧巴啧巴嘴儿,轻叹道:“原来酒是这个味道啊,真好喝,怪不得十三哥那么喜欢喝呢。”他睁着因为脸上瘦了下来而越发显得滚圆的眼睛,央求道:“十三哥,我还想喝。”
胤祥此时已经管不了多少了,十八弟眼看着就要去了,难道连他最后这一点心愿也不能满足吗?他别过头去抹了把脸,转过来笑道:“十八弟想喝多少都成。”
胤衸不知不觉的就喝下了一葫芦的酒,别看那葫芦只有不足三寸长,却也能装下二两酒,胤衸喝完之后就打了个酒嗝,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点点红晕,看起来气色倒是好了很多。可众人都知道这怕是回光返照了。
胤衸咧着嘴笑:“皇阿玛,小十八也会喝酒了,小十八也是男子汉了!”
康熙笑着点头,“是,皇阿玛的小十八长大了,是个小男子汉了。”
胤禄死死的抓着哥哥胤禑的手,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却还要拼命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在想,如果小十八当初吵嚷着要三兄弟一起来塞外玩的时候,如果那时候他劝住了小十八,是不是小十八就不会死了?
胤衸傻笑两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康熙的身体整个都僵硬起来,他颤抖着喊了两声小十八,胤衸都没有动静。
胤禄放开哥哥的手,踉跄着扑到床边,哭喊出声:“小十八……”
康熙推开他,将手伸到胤衸鼻孔下方,半晌吐出一口气,挥挥手:“胡太医,你来看看。”
胡太医撑着膝盖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放在胤衸的脉搏上,良久才说:“回皇上,十八阿哥这是睡着了……”
胤禄惊喜的抬头,怎么十八弟还活着吗?
然而康熙听出了胡太医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欢喜,显然胤衸这时候是没去,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康熙黯然的点点头:“也罢,就让小十八这样去了也是好的,不受罪。”康熙站起身:“太医们留下伺候十八阿哥,有什么变化即刻来报!十五、十六、十七,你们三个也留下陪着小十八,免得他一会儿醒了看不到人害怕。你们几个,随朕来!”
康熙的营帐就在胤衸旁边不远,从此处也可以看出康熙对这个老儿子的疼爱。
一行人静悄悄的走进帐子,康熙背着手问:“太子呢?”
胤褆幸灾乐祸的笑了,小十八那边闹动静已经这么久了,此次随扈出行的几个兄弟就太子没到,老爷子这时候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太子撞上来还真是让人喜闻乐见啊。
“老大你笑什么?”康熙爆喝一声,抓起桌上的一本奏折就朝胤褆砸过去。
胤褆一个激灵低下头,奏折正好砸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留下一道红色的划痕。
胤祯低着头撇撇嘴,就老大这样的也好意思觊觎大位?
康熙正是一腔悲怒之火无处发泄,一股脑的朝胤褆喷了过去,足足骂了一刻钟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胤褆忙跪下认错:“皇阿玛,儿臣知错了。”
康熙也知道他这个长子是个什么德行,对他也没抱什么希望,当下也不理他,只让他跪着,对外面大声道:“来人啊,去把太子给朕叫来!”
芙蓉帐里春意浓,男子更胜女儿娇。胤礽和自己身边的清秀小厮情事正浓之时,忽听得外面嘈杂的脚步声,不由得扬声道:“狗奴才,半夜三更的吵吵什么?……唔,宝贝儿真紧。”接着便又是一阵啪啪声。
康熙派来的御前侍卫是佟家的人,他嘲讽的勾起嘴角,呵,他们这位太子爷还有心思和人厮混,岂不知已是大祸临头。他高声道:“太子爷,皇上有请。”
屋子内的动静有片刻的停顿,然后声音又急促起来,不多时胤礽就一泄如注,穿戴整齐了出去。他斜眼一瞄:“佟侍卫,皇阿玛这时候招孤过去,可是有什么军国大事?”
佟侍卫恭敬的抱拳弯腰,声音却淡淡的道:“奴才不知。”
胤礽冷哼一声:“那皇阿玛招了何人过去佟侍卫可该知道了吧?”
佟侍卫依旧淡淡的道:“除了太子爷还有直郡王、四贝勒、八贝勒、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胤礽在心里转了转,一时间也想不出老爷子召集众人所为何事,可恨这佟家的奴才竟然丝毫消息也不愿透露,实在是可恶至极!哼,早晚有机会收拾了他们!胤礽一甩袖子,大步往前走去。
胤礽才靠近康熙的营帐就知道事情严重了,这么静的夜里,帐子内那么多人竟然一点声响也没有!胤礽提起精神迈步进去,“儿臣叩见皇阿玛。”
“太子方才在做什么?”康熙的语气非常的平静,但是胤礽和他做了三十多年的父子,自然清楚他的语气越平静,越是让人察觉不出他的情绪,也就证明他现在正在暴怒的边沿。
胤礽警醒的道:“回皇阿玛,儿臣方才准备安置了,儿臣姗姗来迟请皇阿玛恕罪。”
“小十八病情突然加重你可知道?”
胤礽惊愕的抬起头:“儿臣并不知情,十八弟现在可是转危为安了?”
“你不知道!”康熙怒喝出声,又是一本奏折飞过去砸在胤礽头上,在他额头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康熙怒骂道:“你当然不知道!你说说,自从小十八生病以来,你这个做兄长的可曾去探望过?”
胤礽脸上便显出一丝孤傲以及淡淡的蔑视来,胤衸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汉女所出,岂能和他相提并论,去探视是他的荣幸,不去探视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说到底皇阿玛也不过是为了昨天晚上那件事找借口发怒罢了。
儿子了解老子,老子又何尝不了解儿子,胤礽脸上神色一显,康熙就变了脸色。事实上昨天晚上的事也确实是狠狠的挑衅了老爷子的神经,这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就越怕死,更何况是掌握着一个国家几万万人生死的皇帝呢?
在知道竟然有人不知不觉的靠近他的帐子窥视他的行踪起居,康熙在无比震怒之余也非常的心惊,要是那人真的对他下杀手,他能保证毫发无损么?现在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可不是当年可以擒鳌拜平三藩的年纪。
所以,哪怕是知道那人是太子的可能有着非常多的疑点,康熙也依旧迁怒与胤礽了,特别是在这节骨眼儿上又传来自己心爱的老儿子胤衸命不久矣的消息,而在此关口,身为兄长的胤礽竟然对兄弟毫无一点关爱怜惜之意,这就让康熙积攒了一天的怒火和恐惧一下子都爆发了!
看到胤礽脸上的表情,康熙浑身都颤抖起来,“来人,去吧文武臣工都叫来,朕……朕要废太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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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要废太子?!
营帐内的温度陡升了好几度,那一双双惊愕不已的眼睛深处隐藏着或深或浅的野心,只有胤礽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胤礽脸上的表情从孤傲蔑视转为不可置信、再到愤怒和不甘、最后流露出果然如此的自嘲来。或许从叔公图谋失败之时,不,或许早在皇阿玛将他的兄弟们安排在一个个重要部门却从不对他放权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了。
胤礽此刻心里甚至在想,曾经自己有那么多的机会,哪怕就是稍微狠下一点心来,也能抢了皇阿玛的皇位,何至于今日沦为阶下囚?
是的,胤礽完全可以预料得到自己这个废太子将来过的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生活,而那样的生活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发疯!
胤礽浑浑噩噩的在地上跪着,而此时,被传谕的侍卫、太监们吵醒的诸位文武臣工正满腹犹疑的急匆匆的朝御帐赶来。皇上这么晚召见众人,究竟是所为何事?
进了御帐,打眼一看,皇上坐着浑身散发着悲痛的气息,几个成年的阿哥都在,而太子跪着……难道终于是确定了昨晚上那个窥视御帐的人就是太子?大部分人心里都是这样猜测的,而伴随着这样的揣测,众人心里忽然变得不平静起来。
康熙扫了一眼,看到人都到齐了,压抑着情绪,缓缓的说:“这个时候招诸位爱卿过来,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康熙揭晓谜题,康熙悲痛的说:“今观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虐众,暴戾**,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
这“二十年”三字一出口,胤礽的身体就打了个颤,二十年?二十年!胤礽此时真想仰天长笑,二十年前他都还才十四五岁,那时候不是皇阿玛对他最为中意的时候吗?然而此时在皇阿玛嘴里,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对自己不满了吗?
康熙继续说:“其恶益张,谬辱在廷诸王贝勒官员,专擅威权,鸩聚党羽,窥视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
胤禩嘴角浮起一抹极淡却明显的得意之色,恐怕这最后几句才是皇阿玛关注的重点吧,他就知道,不管是谁都无法忍受有人隐在暗中威胁自己的生命安全,尤其是手握权柄的帝王,对于生死之事更是在意。
“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胤礽欲为索额图报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之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似此之人,岂可付以祖宗宏业!”
胤禛忽然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他小时候是养在佟佳氏身边的,那时候佟佳氏是康熙后宫众人中身份最高的。胤礽是由康熙亲自教导的,而康熙又时常去佟佳氏宫中,也因此,胤禛小时候就和胤礽走得很近,自然是知道他这个太子二哥从小是多么得皇阿玛的宠爱和喜欢。然而今日皇阿玛口中却将以往这一切全部都否定,胤禛多少有些为胤礽叫屈。
就在此时,营帐之外忽然喧哗起来,有侍卫进来禀报说:“启禀万岁,苏尔特和哈什太反了!”
胤礽浑身一震,脸上显出颓色来,苏尔特和哈什太这一反,他恐怕是百口难辩了。
胤褆和胤禩脸上都显出喜色来,胤褆昂头挺胸的横跨一步,朗声道:“请皇阿玛安坐,儿臣愿领一队精兵将******反贼悉数捉拿!”
******反贼?!
所有在场的人瞳孔都急剧收缩,大阿哥这句话是想要将太子的罪名给定实了啊!
在这当口,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憋着,一个个耳朵竖起来,就想听听高高在上的康熙是个什么反应。
康熙虽然是在极度愤怒和悲痛之中,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理智,他眯了眯眼,在众人的心跳越来越快之后才缓缓的道:“去吧,务必将苏尔特和哈什太给朕活捉回来!”
同意捉拿苏尔特和哈什太,却没有提反贼二字,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几个警醒的老狐狸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胤褆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兴奋的领命下去调兵遣将去了。
苏尔特和哈什太其实也知道,在毫无准备之下仓促起兵是绝无胜算的。可是这时候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在胤礽被康熙招去之后,属于胤礽势力范围的这一片营帐就被看管了起来,有着政治敏锐的两人敏感的察觉出了事态不对。
死命一搏还有一线生机,束手就擒以他们在******中的地位来说,只有死亡这一条路!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何况是人?
只是有的时候希望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两人组织起来的这一队太子的私兵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在起兵之时,两人就已经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眼看大势已去,二人不约而同的拔剑自刎。
左右是个死,与其被捉拿之后受尽折磨,还不如来个痛快!
“该死的!”胤褆大怒,原本以为捉拿一个小小的苏尔特和哈什太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没想到竟然会大意失荆州。皇阿玛已经决定废太子了,然而这头一桩事就办不好,岂不是在皇阿玛跟前儿大大了丢份儿?
胤褆愤怒的砍下两人的头,就这么提着他们的辫子,一路血淋淋的去复命了。
在康熙年间,首重军功,文武大臣大多是见过血腥的,不过猛然见到两个血淋淋的头颅,还是让一些意志不是那么坚定的人变了脸色。
胤礽看到苏尔特和哈什太两人这个结局,眼中也不知是庆幸多一些还是悲哀多一些。但他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参与了这场兵变,他未来的日子总是要好过一点。
这天晚上众人都没有合眼,康熙在做出废太子的决定后,令箭频发,首当其冲的就是命人将胤礽当即拘禁,将胤礽党羽亦即索额图之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处死,又二格、萨尔邦阿正法,另有杜默臣、阿进泰、苏赫陈、倪雅汉充发盛京,还有一些******中的死忠力量也被全部拔出。
和索额图犯事的时候一样,******人人自危,就怕自己被愤怒的康熙祭了刀。不,应该说这个时候的******众比索额图犯事之时还要惊恐。那时候好歹是索额图一人顶下了所有的罪责保住了太子、保住了******大部分有生力量。可这一回连太子也被废了,更何况他们这些******众,皇上岂有饶了他们的道理?
于是,心智有些不坚的纷纷选择了其他的势力投靠,当然,在此过程中,获利最大的就是胤禩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在康熙令箭频发,将一切事宜布置下去之后,隔壁十八阿哥那边忽然有太医跌跌撞撞的过来禀报,康熙见了,顿时身体摇晃了几下,难道胤衸去了?
“皇上,十八阿哥……十八阿哥他……十八阿哥他醒过来了!”
“真的?”连日来的打击让这个曾经伟岸的男人也有些迟暮之色,原本以为心爱的老儿子恐怕要在睡梦之中永远的离开人世,却不想还能醒过来,而且看太医兴奋的神色,恐怕不止是醒过来这么简单。
康熙急切的抛下众人跑了过去,几位阿哥相视一眼,默契的跟上,只是神色间各有各的思量。至于后面那些大臣更是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看来十八阿哥很受宠啊,只是年纪到底是小了些,也不知老爷子还有多少寿数……
床榻上面那个已经能够坐起来喝粥的孩子让康熙差点老泪纵横,在被亲自教养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背叛”之后,心爱的老儿子能够有一线生机,这让康熙的心里忽然有了种温暖的感觉。
“皇阿玛……”胤衸看到康熙进来,软软的叫着皇阿玛,他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呢,没想到睁开眼竟然发现不是在地狱,而且整个人的身体好像都轻松了很多。胤衸觉得自己这回应该是不用死了。
“好好好!”就凭胤衸的脸色和表露出来的精神状态,康熙就知道自己这个老儿子是失而复得了。他紧张的问:“胡太医,十八阿哥的病情可是好转了?”
胡太医兴奋的道:“是的皇上,十八阿哥的病情有了好转的迹象,奴才觉得再过一段时间十八阿哥就能痊愈了!”
胡太医是真的高兴,虽然治不好十八阿哥,皇上也不会要他的脑袋。可以一个医者的本心,谁又不想治病救人实现自己的价值呢?更何况他对这位单纯的十八阿哥也是很有好感的。
得到正式的答案,康熙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朗声笑道:“好!很好!待十八阿哥痊愈朕重重有赏!”
几位太医欢喜的谢了恩。
这时候胤衸扯了扯康熙的袖子,扬起小脸,满眼希冀的说:“皇阿玛,小十八可不可以再喝一点十三哥的酒?”胤衸舔舔唇,“十三哥的酒可好喝了。”
康熙摸着儿子的头哈哈笑道:“原来咱们小十八和你十三哥一样是个小酒鬼啊?唔,不行,小十八病还没有好,等小十八病好了,再去你十三哥那里讨酒喝。”
胤衸的眼神黯了下来,嘴里嘟囔道:“可是十三哥的酒真的很好喝,而且小十八喝了觉得浑身的好舒服。”
康熙哭笑不得,那是你喝醉了吧?正想取笑儿子,康熙忽然一顿,昨天小十八都喝不进药了,一喝就吐,又怎么会忽然好转起来的?说起来,昨天小十八只喝了老十三一葫芦酒……</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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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老十三那葫芦酒有问题?康熙抚了抚袖子,淡淡道:“老十三,你那个酒葫芦给朕看看。【】”
虽然有些奇怪康熙为什么对自己的葫芦感兴趣,不过胤祥还是把葫芦从腰上解了下来双手呈上。
康熙拿在手里掂了掂,整个葫芦还没有半个巴掌大,很轻巧,入手有一种温凉的感觉。葫芦整个呈现出浅浅的绿色,颜色非常的均匀,远远看去还以为是玉饰呢。打开塞子,将葫芦嘴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好酒!”只凭这酒香,康熙就确认这里面的酒必定是比他喝过的所有酒还要极品。他看向胤祥,“这酒可还有?”
胤祥有些心疼,这酒可是小四嫂自己酿制的,一年就只有那么点,他那里也只有区区十坛,这大半年过去了可没剩下多少了。不过老爷子问他要,他敢不给吗?胤祥心痛的道:“回皇阿玛,儿臣那里还有半坛。”
康熙挑眉:“现在就拿来朕也尝尝。”
胤祥没奈何,只好吩咐明顺回营帐去把他的那坛宝贝抱来。
不多时,明顺就把酒坛子拿了过来。梁九功抱去倒了一盏过来,康熙端起来一看,只见那酒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并不似清水那般,反而有一点点粘稠的感觉。举杯一闻,比葫芦里的酒香还要浓郁。
康熙先是小小的喝了一口,味蕾传来的感觉让康熙眼睛一亮,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先是一股冰凉之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又似乎有一股暖流从喉咙缓缓滋润到腹部,不多时,整个身体就感觉到一阵舒爽。
康熙忍不住大叫一声:“好酒!”
胤祥又是得意又是心疼,早知道就该早早的把这半坛子酒干掉,现在可好,落到了皇阿玛手中怕是拿不回来了,家里可只剩下四坛了,要省着点喝了。
康熙示意梁九功再倒了一盏过来,递给胡太医:“你们尝尝这酒怎么样?”
胡太医有些不解,不过还是接了过来,小小的品了一口,摇头晃脑的就说出了好几味名贵中药的名字来。其他太医也一人喝了一口,也各自的补充了一两味儿中药。
胤祥瞪大了眼,这酒里面也能喝出中药味儿来?
康熙淡淡的问:“如何?”
几位太医相视一眼点点头,然后胡太医说:“虽然无法确认此酒之中到底配置了多少中药,不过就奴才们已经品出来的几味可以看出,此酒具有非常好的养生效果。”
看着康熙的眼神扫了过来,胤祥急忙说:“儿臣实不知此酒还有这般的效果,若是早知,定会献与皇阿玛。”
胤禛出声道:“启禀皇阿玛,这酒是儿臣的侧福晋林佳氏胡乱酿的,因为十三弟好酒,儿臣就送了他一些。因为是玩笑之作,一年也就二十来坛,尝个新鲜。”
康熙眼中划过一丝惊异,“噢?林佳氏还有这本事?”康熙觉得,肯定是这酒中的哪一味药正好和小十八的病症对了,所以才阴差阳错的让小十八转危为安。这么一想,康熙决定将这酒给自己的老儿子养病了。
虽然十八阿哥病情好转让康熙的心情好了些,不过依然无法抵消胤礽带给他的失望。此次塞外一行因为废太子一事草草结束,康熙一行打道回京。
在康熙一行还未回到京城的时候,太子被废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回来,一时之间,京城人心浮动,哭的笑的寻死觅活的,上演了一出人间喜剧。
“主子,太子被废,对咱们府恐怕会有很大的影响。”安嬷嬷满心焦虑,虽然皇上命大阿哥和四爷押解太子回京,表面看来是对两人信任有加,可四爷到底以前是支持太子的,此番太子倒台,又岂能不受一点影响?不管是大阿哥登基还是八阿哥上位,到时候四爷都不会有太子登基获得的利益大,说不得还要被打压。
黛玉淡淡道:“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我认为不会有多坏的影响,毕竟咱们爷一向以来就是认真当差之人,他是******却不是二阿哥党。”
******和二阿哥党有什么区别吗?二阿哥不就是太子吗?
几人眼中都浮现出疑惑来,雪蝶灵机一动:“二阿哥是太子,可太子却不一定就只能是二阿哥!主子你是不是想说这个意思?”
黛玉欣慰的点头,雪蝶虽然经验上面还不如两位嬷嬷,但智商方面却是要高于她们,脑子转的也快。
闻嬷嬷和安嬷嬷被雪蝶的话一点,也很快就明白过来,只有雪鸽还在挠头。雪蝶又再仔细的解释了一遍,雪鸽这才恍然。
相较于胤禛,黛玉更加担心胤祥。从塞外传来的消息只有太子被废,康熙命胤褆和胤禛沿途看押太子的消息,对于其他阿哥的信息就比较少了,也没有提到胤祥。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或许没有胤祥的消息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受到什么牵连?
九月十六,康熙一行终于抵达京城。
这一段日子乌喇那拉氏过得非常难受,看到胤禛回来,她担忧的迎上前:“爷,您没事吧?”
胤禛浑身散发出一种疲惫的感觉,他摇摇头,“爷没什么事,都散了吧,爷洗漱一下换身衣裳还要进宫。”
乌喇那拉氏赶紧挥手让各院的女人都各自回去,然后小跑着跟在胤禛身后,黛玉神识散开,听到乌喇那拉氏问:“爷,妾身已经让厨房准备了饭菜,一会儿洗漱了先吃几口再进宫吧?您今晚回府吗?要不要带点保暖的衣裳?”
胤禛道:“今晚不回来了。”
黛玉心下一转,胤禛不回来恐怕是康熙已经下令让他和胤褆一起看守太子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太子回京之后应该就被康熙圈禁在上驷院旁了。可怜的太子以前华服美食的享受着,美婢娇奴的伺候着,如今却变成了阶下之囚,这心里落差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皇宫之中,胤褆在毡帷外面疯狂的笑着,“二弟,你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吧?”
胤礽席地而坐,嘴角含着一丝讥讽,“你以为孤倒了你就能上去吗?”胤礽上下打量了胤褆一遍,不屑的道:“为他人作嫁尤为可知,孤都替你悲哀。”
胤褆的脸抽了抽,“爷就算不能成事也比你好,我说二弟,你这太子之位都已经被皇阿玛废除了,还自称什么孤?”
胤礽淡淡道:“当初皇阿玛敕封孤为太子是上禀苍天下告祖宗的,此刻皇阿玛可还没有祭天祭祖正式废除孤太子的身份,孤为何不能自称?”
胤褆狞笑起来:“你以为你还有翻盘的机会么?”
胤礽冷笑,却没有回话,眼底却闪过一丝诡谲。
胤禛从府里赶来,正巧看到两人对峙,他眼神闪了闪,上前道:“大哥,我已经洗漱好了,大哥也回府休整一下吧。”
胤褆瞅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四弟可要看好了,不要搞出什么岔子来。”
胤禛淡淡道:“大哥放心,皇阿玛的吩咐我自然会小心。”
胤褆甩甩袖子大步走开了。
待胤褆走远了,胤禛才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油布包裹来递给胤礽,“二哥,你先随意吃点垫着点肚子。”
手中的油布包还有一点淡淡的温热,胤礽喉结滑动了两下,低低的叹了一声:“这一声二哥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胤禛握了握拳,小时候在胤礽身后跟上跟下的那些日子似乎又浮现在眼前,他不忍的转身背对着胤礽,慢慢走到远处。
胤礽打开油纸包,里面几张肉饼、几张蛋饼。要是以往,这样的吃食他肯定会不屑一顾,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再没有比这个味道更好的了。
当天下午,康熙就召集诸王贝勒和文武臣工在午门内郑重宣布了废太子一事。
在这之后,每一天都有新鲜事儿发生。
先是派遣官员将废太子一事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将胤礽幽静于咸安宫。后传胤褆向康熙上奏,说是“胤礽所行卑污,大失人心,今欲诛胤礽,不比出自皇父之手。”被康熙痛斥。其后胤褆估计是知道自己无望大位,又说“有相面人张明德曾言胤禩日后必定大贵,可为储君也。”然后康熙下令将张明德捉拿。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小伙伴儿们都惊呆了,雪鸽纠结着说:“奴婢原本以为皇子都是聪慧过人的,怎么大阿哥竟然是这样的?”
黛玉摇头叹道:“这就是他太过得意忘形的结果。大阿哥和二阿哥从小到大,在这嫡和长之间争了几十年,早已结下了很深的仇恨,此时二阿哥失势,大阿哥自然要趁机踏上一万脚,让他永无翻身之日。可惜他太过急躁了,却把自己的前程搭了进去。他想推举和他亲近的八阿哥,却不想犯了皇阿玛的忌讳,结果反而害了八阿哥。”
雪鸽急忙点头:“是呢,奴婢都以为大阿哥和八阿哥有什么深仇大恨了,要这样陷害他。”
黛玉惊讶的睁大眼,“雪鸽不错嘛,都能看到这一点了。”
雪鸽骄傲的扬起小脖子,“那是,奴婢有很用心的跟着两位嬷嬷学习呢。”她眨眨眼,“就是不知道最后皇上会倾向于谁。”
安嬷嬷急忙斥道:“慎言!这话也是随意可以说得的?”
雪鸽吐吐舌不敢说话了。
黛玉淡淡一笑,这最后的胜利者嘛,当然是雍正爷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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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最后的胜利者是胤禛的唯有林如海和黛玉父女二人,其他人可不知道,尤其是胤禛一直都老实本分的认真办差,从来没有显露过一丝一毫的野心,所有人都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在太子被废,而胤褆明显被康熙厌弃之后,胤禩就一家独大,成为了众人追捧的唯一。
先是九月初七的时候,康熙还在塞外之时就任命胤禩为内务府总管。内务府是清朝管理宫廷事务的机构,基本上皇家的一切日常事宜都归它所管,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向来为康熙信重之人掌管。
在康熙和胤礽还父子相得之时,内务府是交给胤礽的奶兄凌普管理的,就怕胤礽受了什么委屈。因此,在康熙将内务府交给胤禩管理时,许多人都觉得这是一个信号,一个康熙属意胤禩的信号。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蹊跷事。犹记得正月里的时候,胤禩的妾室张氏刚生下一个阿哥,康熙久病未愈的身子就大为好转,而就在废太子的头一天,也就是九月初三的那天,胤禩的另外一个妾室薛氏又生下了一个格格。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传言,说是八爷府的大阿哥是个有福的,带携着皇上也转危为安,八爷府的二格格也是个有福的,一出生就将太子给克落马了。如此看来,八爷才是真命天子啊!
因为这,八爷府上可是热闹得很。
原八爷党众自然是纷纷登门贺喜,贺八爷也是贺自己。自古从龙之功乃是最大的功劳,一旦选对了主子,将来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因此八爷党人可是做梦都要笑醒。
而原本不是八爷党的一些人也纷纷登门“宣誓效忠”,本来就晚了别人一步,此时再不表态,别说肉了,就是汤恐怕都没他们的份儿了。
胤禩自得意满的揽着郭络罗氏,意气风发的道:“福晋,爷说过,要将这世上最好的东西给你,后位,是你的,只有你才有资格母仪天下!”
郭络罗氏心满意足的依偎在他怀里,幸福的呢喃道:“不管是做爷的福晋还是做爷的皇后我都不在乎,我只要爷心里只有我一个就行。”想着胤禩登基后必然要有的后宫三千,郭络罗氏心里一酸,抱紧了他的腰,“爷,您说过只爱我一个的。”
胤禩轻轻笑道:“是,爷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你放心,有了弘旺一个就足够了,咱们好好培养他就行,也不用给他生那么多的兄弟,免得将来又是一番你死我活的争斗。”
郭络罗氏既甜蜜又苦涩的笑了,如果弘旺是她的孩子该多好啊……
只是胤禩没有想到,他算计得好好的一盘棋被胤褆的一句话就给破坏了一半儿!
在胤褆对康熙说有相面人张明德曾言八阿哥日后必定大贵之后,康熙就下令迅速的将张明德捉拿归案了,而张明德交代出来的一些东西对于胤禩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
康熙看着下面的人交上来的张明德所述之罪状,冷笑连连,二十九日这天,康熙召集众人说:“废太子之后,大阿哥跟朕说,老八文武全才,又占了个贤字,乃是储君的不二人选。朕就不明白了,老八文不及老三,武不及老十三,当此之时,又结党谋储,何以称贤?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与相面人张明德等勾结,意图谋害胤礽,今张明德俱已认罪,胤禩你还有何话说?”
胤禩惶恐下跪,“皇阿玛儿臣冤枉!儿臣承认之前曾与张明德有过几面之缘,因其妖言惑众,儿臣便和他断了来往,实不知他缘何要谋害二阿哥,更不知他为何要污蔑儿臣。皇阿玛明鉴,儿臣认为此间必定有人教唆,儿臣是冤枉的!”
“冤枉?张明德既说你日后必定主贵,又如何会歪曲事实得罪于你?可见他说的都是真的。来人,将八阿哥拿下,交议政处审理!”
胤禟心下里盘算,太子被废,大哥失宠,如八哥被拿下,岂不是便宜了老三老四?老三也就罢了,若是让老四占了便宜……
于是胤禟出列道:“皇阿玛明鉴,儿臣敢担保八哥绝对是被冤枉的!”
胤祯咬咬牙站出来:“皇阿玛,儿臣也愿为八哥作保!”胤祯想,他在八哥身上投资了那么多,要是八哥完蛋了,他岂不是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两句话气得康熙浑身发抖,好哇好哇,早就知道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几个走得近,没想到还真是让他们结成一党,这样抱团是要造反不成?康熙怒斥:“你们两个以为朕不知道?你们不就是想着让老八成为太子,日后他登基了好封你们做个亲王是不是?”
胤祯脖子一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阿玛高高在上,自是容不得别人有意见了。”
“你个孽子!”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拔出旁边侍卫的刀就朝胤祯砍去。
“皇阿玛息怒啊!”康熙要砍胤祯,胤祺是不想管的,奈何胤禟就在胤祯旁边,他担心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砍到了胤禟可怎么办?那可是他亲弟弟!胤祺这人心里对于他的同胞兄弟还是很顾念亲情的,因此飞快的跑上前抱住了康熙的腿。
胤禛也上前恳求康熙恕罪,其他的皇子们不管是看事不关己热闹也好,还是在一旁幸灾乐祸也好,到了这时候也都纷纷为胤禟和胤祯恳求。
康熙如何会做出杀子之事来?不过是一时激愤才失去了理智,此时被众人一拦一劝,自然是理智回转。不过心里到底还是恼怒的,命人狠狠的将他们两个各打了二十大板拖了下去。
这天胤禛难得的进了一回后院,来到馨园,看到黛玉母子在那里玩耍,胤禛眼神柔了些。
弘昊欢快的叫了声阿玛就颠颠的扑了过去,胤禛感觉儿子又重了些,心里满意极了。他对黛玉说:“今年酿酒能不能多酿几坛?去塞外的时候十三弟带了些,皇阿玛尝了觉得好,年底的年礼加几坛酒上去孝敬皇阿玛。还有十八弟那里,他现在同十三弟一样都快变成小酒鬼了,皇阿玛又疼他,特意让给他也准备点儿。”
黛玉眼皮子抽了抽,原本给胤祥那个酒葫芦,是因为她在那葫芦上面刻了些阵法,能够防止胤祥得了传说中的鹤膝风这种病。却没想到因为胤祥随身带着酒葫芦,竟然因此救了十八阿哥一命。
不仅如此,之前有人举报胤祥,说他在闹出太子夜窥御帐一事的第二天就第一时间跑去找太子,是因为那事儿也有他的一份儿,说胤祥和胤礽是一伙儿的。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经此一事,胤祥就失了宠,被牵连得也被关押了一段时间,后人猜测,也就是在这段时间,胤祥患上了病。
然而这回,不知是不是因为胤祥恰巧救了十八阿哥一命的关系,康熙对他不若历史上那般严厉,虽然心中对他难免有些疙瘩,但功过相抵,似乎也没打算怎么样他。
黛玉觉得,这十八阿哥救得也值了。
和儿子玩了一会儿,胤禛就让人将他抱了下去,又将众人遣散。胤禛上前抱住黛玉,深深吸了一口气,黛玉身上淡淡的清香让胤禛闻了只觉得脑子里都轻松了几分。
“爷这段时间累了吧,我让奴才们打几桶热水来您泡一泡去去乏,一会儿我帮你捶捶肩捏捏脚松乏松乏。”
连日来,不只是劳身还劳心,胤禛也确实觉得疲惫得很,便依黛玉所言先去沐浴。在浴桶里面,黛玉放了几滴药油,可以安神解乏的。胤禛泡了之后,果然觉得身体松快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许多。他穿着里衣出来,脱了鞋子躺到了床上。
黛玉说:“爷您将衣裳和裤子脱了趴在床上吧。”正在准备精油的黛玉没有看到胤禛的眼神变得幽暗深邃。等她准备好东西过来时,就看到胤禛已经脱光了**裸的趴在床上。
黛玉脸上就是一红,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人可不知道推拿按摩为何物,她该提醒他一下,让他留条亵裤的。不过事已至此,黛玉也就将错就错了,板着脸假装无所谓的扯了一块布巾过来搭在他腰下遮住屁股,这才悄悄的吐了一口气。
胤禛趴在枕头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黛玉脱了鞋子****,两腿跨在胤禛身侧,俯身,将精油均匀的洒在胤禛背上,轻柔的将它们推散。黛玉没有学过按摩,不过一法通万法通,经过试探抚摸,她能够发现胤禛肩颈劳损和各条经脉堵塞的情况,将灵力运转到指尖和掌心,慢慢的修复滋养各处劳损的肌肉、慢慢疏通各处堵塞的经脉,让胤禛舒服的眯起了眼。
舒爽的感觉让胤禛渐渐迷糊起来,黛玉才推拿了没多久,他就沉沉的睡着了。看着睡着了还皱着眉头的胤禛,黛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世人都羡慕这些王孙公子高高在上、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没处在这个位置的人又何尝知道他们要面临着怎样的压力?
像胤祺、胤祐那样低调不争的人虽说能保这一世的富贵安康,可子孙几代之后也就泯然众人矣。像胤褆、胤禛、胤禩这样想要有野心有梦想之人,所要付出的就远不是世人可以想象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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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黛玉的全身按摩,胤禛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都得到了消除,第二天又全情投入到废太子之后的布局之中。【】
在胤褆被骂、胤禩被锁、胤禟和胤祯被打板子之后,诸位阿哥都暂时消停了些。然而十月十五这天,三阿哥胤祉汇报的一件事惊动了朝廷内外。
“儿臣牧马场蒙古喇嘛巴汉格隆自幼习医,曾习咒人之术,大哥得知,让儿臣将人送予他。近日儿臣得知大哥宠幸喇嘛明佳噶卜楚、马星噶卜楚,此二人据闻也擅长咒人之术。”
巫蛊之术!
康熙大惊失色,要知道这巫蛊之术在历朝历代都是非常忌讳的事情,康熙厉声问:“老三你此言可当真?如此大事可容不得半点虚假!”
“儿臣万万不敢欺瞒皇阿玛,事实上儿臣一开始得知此事也是非常的吃惊,大哥怎么都不像是未达目的不惜使用邪术之人。然而底下奴才言之凿凿,儿臣也不由得不信。儿臣不知便罢,既然知道了,为了皇阿玛的安全自当以实相告。况且此事非同小可,儿臣认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康熙面上神色变换莫名,片刻之后下了决定,“着三阿哥胤祉带领御前侍卫前往大阿哥胤褆府上捉拿巴汉格隆、明佳噶卜楚、马星噶卜楚、以及直郡王护卫啬楞、雅突等人,查证巫蛊一事的真假,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胤祉心下大喜,朗声道:“儿臣领旨!”
当胤褆看到胤祉带着大队人马过来要搜查直郡王府的时候,整张脸都黑了,他一步跨到胤祉跟前儿,伸手一抓就揪住了胤祉的衣领,恶狠狠的道:“老三你这是要干嘛?爷的府上也是你敢碰的?你今天要不给爷解释清楚,别怪爷翻脸无情!”
胤祉掰开胤褆的手,整了整衣领,抚平上面的褶子,轻轻笑道:“大哥不要着急嘛,弟弟我也是奉了皇阿玛之命,你这样子让我很为难啊。”
胤褆脸色一变:“皇阿玛如何会无缘无故要来捉拿爷的奴才?”
胤祉笑道:“这个弟弟我也就不是很清楚了。”
胤褆哪里猜不到是胤祉在其中捣鬼,只是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咬牙看着胤祉带人将几人锁拿走。之后那几个喇嘛果然招认,说是遵大阿哥之命魇镇太子。其后康熙派人找到了那些魇镇之物,坐实了胤褆魇镇太子一事。
馨园每天都有一场小型的“故事会”,这段时间京里风风雨雨的热闹得很,雪鸽对这些事比较好奇,一有新消息就回来讲给黛玉听。
今天雪鸽啧啧说道:“听说三阿哥向皇上举报,说大阿哥勾结喇嘛魇镇废太子,被皇上下令在直郡王府抄检到了许多的魇镇之物。更稀奇的是,惠妃娘娘居然大义凛然的说大阿哥罪不可恕,请皇上按律严惩。啧啧,按大清律令,大阿哥此举可是要被杀头的啊!惠妃娘娘也真忍心。”
雪蝶皱眉道:“奴婢听说皇上是先锁拿了直郡王府的几个喇嘛和奴才,后来根据他们的供词,这才查抄到了那些魇镇之物。奴婢就想不通了,参与魇镇废太子的几人被皇上捉拿,大阿哥怎么就不销毁证据,反而让皇上人赃并获?”
黛玉点点头,这事确实蹊跷,她沉吟片刻道:“或许有两个原因,其一,事发之后大阿哥担心有人监视他,所以不敢稍有动作。其二,此事本就不是大阿哥所为,他是被别人陷害的,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府里有魇镇之物。”
雪蝶惊呼:“被人陷害?这不可能吧?”雪蝶想了想,谁有这样大的能耐将直郡王宠幸的几个奴才全部收买?还让他们在直郡王府布下这么一个要人命的陷阱?雪蝶摇摇头,“奴婢觉得第一个可能性大一些。”
安嬷嬷缓缓道:“有些时候,越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越有可能是事实。”这样的事情她以前在承乾宫当差的时候见得多了。
雪蝶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黛玉但笑不语,事实上她也是偏向于后者。
魇镇之事是不是大阿哥所为雪鸽并不是很感兴趣,她好奇的是,惠妃娘娘怎么就不帮大阿哥求情,反而让皇上将他按律正法呢?她眨巴着眼问:“主子,惠妃娘娘之举又是为什么呢?”
黛玉笑道:“你是不是以为惠妃娘娘是怕被儿子牵连,所以毫不留情的将儿子推向了断头台?”
雪鸽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她就是这样想的。
黛玉轻笑着摇头:“你想错了,恰恰相反,惠妃娘娘此举的本意是为了救大阿哥一命。”
雪鸽挠挠头,她都要请皇上杀了大阿哥,怎么是想救大阿哥呢?
黛玉轻叹道:“不管魇镇废太子一事是不是大阿哥所为,但是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他,他是百口莫辩了。因为这事,皇阿玛肯定是非常气恼的,如果惠妃娘娘为大阿哥求情,皇阿玛的愤怒无处发泄,说不定才是真的会要了大阿哥的命。如今惠妃娘娘反其道而行之,皇阿玛反而是不好对大阿哥下杀手了。”
雪鸽恍然,她无比佩服的道:“原来惠妃娘娘如此精明啊!”
黛玉淡笑,后宫中的女子又能有几个蠢的?
十月三十这天,康熙对诸位臣工说:“大阿哥胤褆素行不端,气质暴戾,今一查问其行事,魇咒亲弟及杀人之事俱显露无疑,其母惠妃亦奏其不孝,请按律置之于法。朕固然不忍心杀之,但此人断不肯安静自守,必有报复之事,当派人将胤褆严加看守。”
因此,革去胤褆王爵,将其圈禁于原直郡王府内。
从太子被废到大阿哥被圈禁不过短短的一个多月,让人不由得感慨世事无常。
十月三十这天本是胤禛三十岁生辰,要是搁在往日,这样的整寿是肯定要大办一下的。可惜值此局势混乱之时,胤禛也无心操办,诸位阿哥也忙着“分果果”,胤禛不办酒正中他们下怀,只打发了人过来送了礼也就是了。
不过四贝勒府上却还是要意思意思的,因为接连废太子圈禁大阿哥,朝廷上下风声鹤唳,康熙心情也一直不怎么好,因此,乌喇那拉氏只让人整置了几桌酒菜,连戏班子也没有请,就府里的姐妹们一起吃个饭乐呵乐呵。
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胤禛整日里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没有到内院要过夜,算下日子,已经有两个月了。咳咳,说句不好听的话,女人的身体也是有****的。所以,胤禛过来的时候,黛玉就看到好几个女人眼睛里都闪着光,仿佛是想要把胤禛当场推倒一般。
黛玉觉得这场面怎么这么好笑呢!
虽然只是简单的酒席,不过该有的程序还是有的,一开始就是女人们献上寿礼,恭祝胤禛生辰如意。这种场合一般不会送什么贵重的礼物,大多是女人们自个儿收工制作的衣物鞋袜或者屏风荷包什么的。
满族女子的绣工大多是马马虎虎的,特别是出身高贵的姑娘们在闺阁中时重点学习的是管家理事之术,对于女红、厨艺、琴棋书画之类研习的就相对要少一些。乌喇那拉氏也不例外,她的女红也是满普通的,只给胤禛做了几套四季衣裳,不过用料却是极好的。
宋氏也是几套四季衣裳,在用料上却是要差一点,不过绣工可是比乌喇那拉氏出色多了,她出身不高,所以在女红上下了苦功。或许是因为之前在荷庄的时候宋氏赢了那扇屏风的缘故,她还另外绣了一扇炕屏。
武氏的女红比之宋氏也是要差一些,只有一套四季衣裳,荷包倒是多做了几个。但是她的厨艺却是比较好,今天特意为胤禛下厨整治了几道菜。
钮钴禄氏和耿氏也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就是几套衣裳鞋袜。
黛玉在常规的衣裳之外,还特意送了胤禛一件非常稀罕的东西。黛玉指着雪蝶抱上来的东西说:“这是妾身专门为爷制作的一台风扇,和扇子有异曲同工的作用,但是扇出来的风比扇子要大得多,还可以控制大小。”
是的,黛玉送给胤禛的就是一把风扇,不过不是电风扇,电那玩意儿以黛玉的本事还捣鼓不出来,只做了一把手摇的风扇,只要让人拿着把手摇就能带动扇叶转起来,吹出风来。
在风扇上面,黛玉还刻了一个清凉法阵,可以使风扇扇出来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非常适合夏天使用。这也是黛玉实在看不过胤禛苦夏的样子,才特意在这两个月内研制成功的。
黛玉当场就让人示范了一下,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徐徐微风,胤禛果真是高兴非常,这样的礼物是最合他的心意的。黛玉能够送他这一样东西,可见是时刻将他放在心上的,这让胤禛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意。
“林妹妹真是有心了。”黛玉出了风头,别说是其他女人了,就是乌喇那拉氏心里也在泛酸。她笑道:“林妹妹这东西还真好用,不知难不难做,要是不难做的话,倒是想麻烦妹妹也送我一个。”
黛玉笑道:“没什么难做的,等妾身教会了底下的奴才,就让他们做好了送一台给福晋。”她环视了一眼,笑道:“几位妹妹若是不嫌弃,到时候我也送你们一台。”
“那就多谢林侧福晋了。”不要白不要!
胤禛见黛玉如此行事,心里对她越发怜爱三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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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十一月,朝廷内外的气氛稍稍好了些,至少不再人人自危了。【】
然而才平静没多久,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太子被废之后,储君之位就成了人们最为关注的事,选择哪位阿哥当太子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于是纷纷上书,以国无储君不稳为由向康熙提请立太子。
康熙考虑了一下,对众人说:“储君应德才兼备,诸位爱卿认为众阿哥中谁可立为太子?这样吧,你们认为谁适合,可上书推举,众望所归之人可选做太子。”
康熙的语气很真诚,让人对他的话完全没有怀疑。朝中众人顿时就轰然乱了起来,众望所归之人可选做太子,这岂不是说谁的支持者最多谁就可以成为太子?于是下朝之后文武官员三五成群的结伴出宫,商议着要举荐的人选。
胤禩无疑是最高兴的,八爷党一向以人多势众闻名,便是比******的人数还要多些,如果是让官员举荐的话,他是一点也不担心的,现有的几个成年阿哥还有谁能在这件事上和他抗衡呢?
胤禟和胤祯此时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得到消息之后,两人急忙赶往八爷府。八爷府这时候人声鼎沸,佟国维和阿灵阿都在,看到胤禟、胤誐和胤祯进来,两人笑呵呵的说:“九爷、十爷、十四爷,恭喜恭喜……”
胤禟笑道:“两位说错了吧,应该恭喜八哥才是。”
胤禩矜持的摆摆手:“九弟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何分彼此?”
“八哥所言极是,九哥、十哥饿,以后咱们就等着沾八哥的光了。”胤祯眯着眼,掩饰住了眼底的不甘。
此番若是八哥如愿以偿的登上储君之位,以后想要像拉老二下马那样拉他下马恐怕有些难,八哥对于笼络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人品各方面也没有什么让人置喙的地方。
只除了一点……
胤祯微笑起来,八哥对八嫂几近于专宠,膝下又只有一个儿子,倒是可以在这两件事上做做文章。
胤祯恍神的功夫,阿灵阿正在评论诸位阿哥的优势,他说:“成年阿哥之中,大阿哥和废太子就不用说了,这两位已经是再无翻身之日,可以把他们忽略不计。”
“五阿哥没有那个心思,七阿哥有足疾,十二阿哥是苏麻抚养的,这三位也可以排除掉。九爷、十爷、十四爷都是支持八爷的,这也不消多说。剩下的就只有三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了。”
阿灵阿说到这里看了佟国维一眼,四阿哥和佟家有些关系,他倒是不好在佟国维面前说什么了。
佟国维捋了捋胡须,淡笑道:“三阿哥那边大多是清流文人,要说有什么势力……呵呵。况且三阿哥此次举报大阿哥以咒术谋害废太子,在万岁爷那里恐怕也落下了个兄弟相残的好印象,不足为惧!”
“十三阿哥倒是一直很得万岁爷宠爱,只是这次受废太子牵连,虽然机缘巧合的救了十八阿哥,万岁爷那里有点功过相抵的意思,不过这圣宠是不要想了的。况且他所交往的大多是中下级的军人,在推举储君一事上没有多少发言权,不用顾虑什么。”
“至于四阿哥……”佟国维自然是希望胤禛登基的,毕竟乌雅氏于他可没什么助力,佟家支持他得到的肯定比支持胤禩所得到的要多。只是佟国维也知道,以胤禛的性格,说他是孤臣也差不多了,要拼人缘儿的话是肯定比不上胤禩的。
于是佟国维说:“四阿哥在做事上面不含糊,在为人方面就有些苛责了,这也就让他无法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戴,八爷不用将他放在心上。”
八阿哥抚掌而笑:“两位大人分析的太好了!”他举起酒杯,正色道:“若果真如两位大人所言,胤禩侥幸成功,定不忘诸位襄助之功!来,胤禩敬几位一杯!”
几人朗笑着干了杯中之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从八爷府出来之后,几人就分道扬镳了。胤祯与佟国维同行,在分别之时,胤祯说:“佟大人,八哥当选储君爷是很服气的,只是八哥膝下单薄,只有弘旺一个儿子,将来怕是不利于我皇家开枝散叶。况且身为帝王,也不能专宠一人,长此以往怕是会祸及前朝。佟大人乃是我等长辈,此事您可不能不管啊。”
佟国维从胤祯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野心,他心里冷笑,乌雅氏那贱婢的儿子还想得到他佟家的支持不成?他又不同于四阿哥那样养在先后身边,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胤祯所言却也是事实,他还希望佟家能再出一个皇后呢!虽然佟家嫡支没有适龄的女孩儿,不过佟家的旁支却还是能挑出人来的,此事确实是要谋划谋划。
当下,佟国维对胤祯笑道:“十四爷所言极是,待八爷登基后,确实是应该要广纳后宫才是。”
胤祯暗骂一句老狐狸,打马走了。
佟国维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府门。
在胤禟他们离开之后,八爷府又来了一位客人。要说八爷府这段时间宾客络绎不绝,来个客人也不稀奇,不过这位在历史上却是大名鼎鼎的。此人乃是汉军旗人,进士出身,授职翰林院检讨。此后官路亨通,历任四川巡抚、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
不错,这人就是雍正帝的皇贵妃年氏之兄:年羹尧。
年羹尧此时虽然还未发达,不过其父年遐龄曾任湖广巡抚,乃是封疆大吏,年羹尧又在翰林院供职,众所周知,在翰林院供职之人升迁较快,因此,年羹尧也算是很有发展前途之人。而且年羹尧的正室是纳兰性德的女儿,出身也是不凡。
有此种种原因,胤禩对年羹尧也颇为看重。
当此大半个朝廷的人都认为胤禩是当之无愧的储君人选之际,年羹尧自然是不甘落后,也想要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这不就上门和胤禩培养感情来了。
胤禩对年羹尧的能力还是很肯定的,年羹尧上门来隐晦的表示了效忠之意后,胤禩就道:“亮工在翰林院检讨之任上有些屈才了,年大人当年是何等风采,亮工青出于蓝,应该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才是。”
年羹尧眼神一亮,矜持的道:“皇上喜欢稳重的人,奴才还要多历练历练。不过士为知己者死,八爷但有所命,奴才定当竭尽全力!”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胤禩满意的笑了。年羹尧虽然有些是恃才傲物,不过确实有些本事,况且奴才嘛,就是要有点毛病才好驾驭。
表了忠心之后,年羹尧轻轻的提了一句:“奴才有位嫡出的妹子,明年就该参加大选了,届时还请八爷多多关照。”
胤禩眼神闪了闪,微微点头:“年姑娘出身大家,自然是好的,爷记下了。”
年羹尧闻言,心满意足的告辞了。
相比于胤禩的志得意满,胤禛却是有些沮丧,以推荐人数的多寡来决定储君人选,这种方式对于他来说是最残忍的,胤禛自己也知道他的人缘儿差到了何种程度。不说别的,就单单是那一年的清缴户部欠款一事,就让他得罪了不少人。
胤祥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四哥,你说皇阿玛怎么能让百官推举储君、以票数多寡来决定储君人选呢,这不是太过儿戏了么?”
胤禛沉着脸,康熙此举真的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在太子被废之后,他也是有过期待的,特别是在大阿哥被圈禁、三阿哥走了一步臭棋、八阿哥闹出“贵不可言”之事后,胤禛觉得他的低调谨慎还是不错的。
可是没有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事情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百官推举储君,这不就是明显的偏向于老八么?胤禛真的是想不通,皇阿玛前段时间不是还斥责老八么,怎么转眼就变了天?还真是君心难测啊……
好好的将胤祥安抚好了送他出门,老十三在废太子一事上才出了纰漏,此时可千万不能再惹恼了皇阿玛。
心情郁结之下,胤禛缓步走去了馨园。胤禛发现,每当和黛玉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特别的放松,仿佛一切的烦恼都随风消散,仿佛一切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胤禛是越来越爱和黛玉待在一起了。
看着儿子乖巧的在炕上坐着,认真的听黛玉讲用三字经编成的小故事,胤禛心里非常的满意,又有着淡淡的歉意。上前抱着儿子,捏着黛玉的手,歉疚的说:“你把弘昊教养的很好,唉,儿子周岁的时候也没有热闹一下,委屈你了。”
七月份的时候,去荷庄避暑,之后发生了弘昊落水的事。本来康熙给弘昊赐名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眼红,那事发生之后,就有传言说弘昊没有那么大的福气,压不住他的名字,所以才会有此一劫。
若仅是如此胤禛还不会在意,酸言醋语听过也就算了。可是还有人传言,说是弘昊的命格压不住名字,反而会被名字克死。这就让胤禛不由得不上心了。
说白了,胤禛已经害怕了孩子们一个个夭折,更何况还是白白胖胖招人喜爱的弘昊,胤禛对他的期待也就仅次于当初对嫡子弘晖的期待了。
所以,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弘昊的周岁宴胤禛没有大办,只简单的抓了周。弘昊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抓了一本论语、一把弓箭、还揣了一个小算盘,当初弘晖也才抓了一本论语而已。
黛玉靠在胤禛身上,摇头笑道:“这有什么委屈的?爷也是为了弘昊好才这样做的,我要是不理解爷,岂不是辜负了爷的一番苦心?”
黛玉确实一点也没有怨他,虽然在她看来,外面那些传言根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小孩子哪有不磕着碰着的?就凭这个就说弘昊命薄配不上那个名字也太可笑了。不过胤禛却是信这个,这也是因为他心疼儿子才会这样小心在意,要是他不在乎儿子,就不会管他会不会被克了。
因为知道胤禛的心理,所以,对于他的所作所为,黛玉没有一点的介意,心里反而觉得无比的温暖,让那些想要看她哭闹的人大失所望。
胤禛闻言更紧的搂住了黛玉的肩。
在胤禛怀里趴了一会儿,黛玉轻声问:“爷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如果没什么忌讳的,可以说给我听听,便是我不能帮爷解决,也能让爷有个纾解一下心中的郁气。”
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的,不用多久,大街上就能传遍,所以胤禛深深的吸了口气,“今天早朝的时候,许多大臣都上书,请皇阿玛早日立储,以便稳定朝局。于是皇阿玛就让文武百官推举储君,选择众望所归之人担任。”
黛玉默默一哂,竟然是到了这个时候了!
这事儿她是有印象的,前世各种小说电视剧上都曾提到,康熙借此发现朝廷上下大半的官员居然都选择了胤禩,让他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为了避免胤禩的势力继续膨胀,避免自己被人架空,康熙果断的将自己的八儿子打落云端,踩进淤泥之中。
只是这时候胤禛肯定是不知道的,恐怕是以为康熙真的会选择“众望所归”之人担当太子呢。
这些念头只是一瞬间的事,黛玉惊愕的道:“皇阿玛英明神武,怎么会选择这样的一种方式来决定储君的人选?虽然我对时局不是很明白,约摸也知道,朝廷上下,因为八贝勒的刻意结交,倒是有许多想要投机的和他走得很近,想来支持他的人应该是最多的。”
胤禛脸色很臭,谁说不是呢,就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要强了一辈子的皇阿玛竟然会将这么要紧的事交由别人来决定。
胤禛猛然一震,他竟然忘了这点,要强了一辈子的皇阿玛怎么可能将这么要紧的事交由他人决定?要知道太子就是因为触碰到了皇阿玛的权力底线才被废的,皇阿玛又怎么会让一个得到大多数朝臣拥护的人来窥视他的地位?
“哈哈哈哈,玉儿你真是爷的福星!”胤禛高兴的抱着黛玉转了一圈,然后风风火火的出去召集谋士商议去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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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四这天,康熙在畅春园召见诸位臣工。【】日前命众人推举太子,已经有了结果,不过那结果却不是康熙乐意见到的。满朝文武超过半数的人都推举八阿哥胤禩,这让康熙感觉到了威胁。
康熙冷着脸说:“立皇太子之事关系甚大,八阿哥未曾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乃辛者库贱籍出身,八阿哥如何可以担当大任?尔等应详加思量再报与朕!”
胤禩原本是神采飞扬且满怀希望的,他算了一下推举他的人数,保证能够获得压倒性的胜利。想着从今天开始,他就能成为太子搬入毓庆宫,他也不禁有些轻飘飘。
然而康熙的一句话却让他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其母乃辛者库贱籍出身……胤禩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就要站不稳了,他现在有一种仰天长笑的****。他想问皇阿玛,你既然嫌弃额娘是辛者库贱籍,当初又为何要宠幸她?
在场的文武官员都悄悄的把眼神放在胤禩身上,有惊愕不甘、有幸灾乐祸、有算计退缩。
胤禛低垂着头,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果然,老八势力太大以至于让皇阿玛都有些忌讳了,可怜的老八怕是没有想到自己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吧!
八爷党人自然是不甘心眼看着就要到手的从龙之功付诸流水的,除了一些外围的墙头草外,其余的人更加加紧了勾连,毕竟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在改换门庭不说别人愿不愿意接纳他们,就说这将来的功劳也会小很多。更何况目前来说,八阿哥还是占有绝对优势的,毕竟有超过半数的朝臣支持,其他阿哥就差远了,不值得他们投资。
第二天,康熙又招满蒙大臣,说:“太皇太后在世之时,对朕颇为爱护,近来因为胤礽的事,朕几次梦见太皇太后神色不大高兴。唉,太皇太后当日对胤礽非常的看重,胤礽不仅是皇后嫡子,立为太子名正言顺,从小又好学聪慧、谦和明理,太皇太后对他抱有很大的期许。”
孝庄在满蒙大臣之中有着非常高的声望,特别是年纪长、地位高的满蒙大臣是亲历过太宗皇帝去世后,孝庄以一己之力与多尔衮周旋,扶持世祖皇帝上位的那一段历史的,对于孝庄是非常敬服的,此时听康熙说起,也不由想起了当日孝庄对胤礽的喜爱来。
众人面面相觑,皇上提起此事所为何来?
康熙继续道:“除了太皇太后,朕亦多次梦见元后静默垂泪,朕每当思及元后为生胤礽难产致死,朕便心痛难当。特别是如今朕将胤礽的太子之位废除,将来到地下如何向元后交代?”
众人此时便都恍然,皇上这是想要为太子开罪吧?
康熙一改煽情的语气,转而正色道:“朕尤记得当日捉拿太子之时,天忽然就昏暗下来,回京前一天,又有大风萦绕御驾之前。朕当时未及思量,后来大阿哥诅咒太子之事事发之后,朕才恍然,莫不是因为太子因咒术之故移了性情,所以天降异象以示其冤?”
******众纷纷出列道:“皇上圣明,太子自来是好的,必定是因为被大阿哥施了诅咒才会转了性子,万幸大阿哥东窗事发,想必让萨满多多祈福,让太医悉心调理,太子一定会恢复往日的贤明的!”
康熙满意的点头:“朕也是如此想。”
从那天之后,康熙在其后的日子里多次重复类似的话,又经常说胤礽目前的状况一日好过一日,有痊愈之相。
到了十二月,康熙将从前给胤禛考评的“喜怒不定”四字划去,不日,又夸奖胤禛说他不趋炎附势,坚定保奏太子,当为众阿哥典范。
其后不久,康熙又以胤礽疯病已经痊愈为由将他释放,不再拘禁于咸安宫。胤礽获得自由之后,首先就宴请了胤禛和胤祥两人,感谢两人在他被废期间依然坚定不移的支持他,席间隐晦的许下了许多的承诺。
可以说,整个废太子一事,竟是胤禛获利最多。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多数人都明白了,康熙属意的还是胤礽,除了八爷党的一些死忠还没放弃之外,其余的势力都慢慢的消停了。
四爷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胤禛重又开始留宿后院,特别是去黛玉院子里的时间越发的多了起来。此次能够体悟到康熙的心意多亏了黛玉不经意间的提醒,胤禛得了大大的实惠,自然是对黛玉越发的宠爱了。
原本因为弘昊落水之事,胤禛去钮钴禄氏屋里的时间多了些,想要查清楚弘昊落水的真相,不过事情在查到钮钴禄氏和被软禁的李氏有比较密切的来往之后,就没有更深的进展了,时间一长,胤禛也就将这事放下了,也不再委屈自己去宠幸钮钴禄氏了。
“主子,李氏传话来,问及主子何时助她出来。”
钮钴禄氏皱着眉头道:“她难道不知道现在朝廷上下都因为废太子一事搞得人心惶惶的吗?这时候大家都恨不得缩着脑袋做人,她就这么蠢,非得在这个时候折腾?”
春燕小心的说:“奴婢担心李氏被关怕了,千方百计的想要出来,主子您若是不帮她,奴婢担心她会陷害主子,当初弘昊阿哥……”
“闭嘴!”钮钴禄氏低吼一句,“你个蠢货!这事是可以随便放在嘴边提起的吗?你给我记住了,弘昊阿哥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看到他站在荷塘边眼看着要摔倒,才跑过去救他的,其他的事情你最好给我忘记得一干二净!”
春燕砰的一声跪下,白着脸,浑身哆嗦着说:“主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一定好好记着,在弘昊阿哥落水的事情上,主子从头到尾都是一片好心。”
钮钴禄氏轻哼一声,端起茶水慢悠悠的喝了几口,看着春燕额头上都冒出汗来,才淡淡道:“起来吧,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这次就算了,以后若是再不小心,给我仔细着你的皮!”
说实话钮钴禄氏对春燕是不大满意的,她聪明是聪明,却只是些小聪明,在大事上往往有些愚笨。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钮钴禄氏才选她作为陪嫁。她不需要太聪明的奴才,却绝对不要心大的奴才!春燕胆子小,这点就很好。
钮钴禄氏怎么也没想到,她和春燕的一席话却是让黛玉听了个正着。黛玉可不是那种以德报怨之人,弘昊落水一事哪怕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已经将帐算在了钮钴禄氏头上。因此,这一段时间她闲暇的时候就一直以神识监视着钮钴禄氏这边。
今天终于是让她得到了确凿的答案,弘昊的落水果真是钮钴禄氏故意为之!
黛玉周身散发出来的愤怒的气息让在一旁安静的帮弘昊做针线的雪蝶打了个冷颤,“主子出了什么事?”
黛玉咬牙道:“我刚才得知宝宝落水果真是钮钴禄氏故意所为!”儿子就是黛玉的逆鳞,钮钴禄氏这回是真的将她惹怒了。
雪蝶闻言,登时横眉怒目起来,对于弘昊,她也是喜欢的不行,上次弘昊落水,虽然没有什么打捱,却也让雪蝶心疼了很久。只是那时候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弘昊落水是钮钴禄氏之故,如今黛玉亲口证实,雪蝶也不问她如何得知,黛玉的手段雪蝶是深知的。
雪蝶愤愤的道:“主子,钮钴禄格格竟然将手伸到了弘昊阿哥这里,主子可千万轻饶不得!弘昊阿哥的罪不能白受!”
黛玉眯了眯眼,冷冷的道:“你放心,我一定给她一个难忘的报答!”
这天胤禛留宿馨园的时候,在云歇雨住之后,黛玉懒懒的趴在胤禛胸前说:“爷,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起来,您找个会水的奴才让他教宝宝浮水吧。”
胤禛抚摸着她光滑的背,神色餍足的问:“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来?弘昊年纪还小,这事不急。”
黛玉放在胤禛胸膛上的手慢慢握紧,她沉默了一会儿,哽咽着说:“我真的是怕了,要是宝宝以后再遇上那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奴才们总有疏忽的时候,若是宝宝自己会游泳,总是能多一分安全。”
胤禛闻言,将她心疼的搂紧:“好,都依你的,等开了春爷就给弘昊物色合适的諳达。”
黛玉破涕而笑,在胤禛胸膛上蹭了蹭,“爷您真好。”
第二天,胤禛想起当日之事,晚上决定去一趟钮钴禄氏那里,弘昊那事也确实是她的嫌疑最重,他准备去诈她一诈。
到了钮钴禄氏屋里,胤禛黑沉着脸喝道:“钮钴禄氏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皇孙,是谁给你的胆子?”
钮钴禄氏心里一惊,爷不可能会知道事实啊!她惶恐的跪下,辩驳道:“婢妾不明白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婢妾入府以来一直安守本分,从来没有逾矩,更何况是谋害皇孙这样的事,婢妾是从未做过的!”
胤禛冷冷的道:“你还要狡辩!这几个月来你当爷什么爷没查到吗?”
钮钴禄氏白了脸瘫软在地,抬起泪眼张了张嘴……</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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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是成大事者必然都有着一些相通之处,比如性格坚韧、百折不挠等,至于说起谎来面不改色这一点也是很重要的。【】
钮钴禄氏能够成为雍正帝那么多女人中最后的胜利者自然也不简单,胤禛想要诈她却是不行,在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肯定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钮钴禄氏白了脸瘫软在地,抬起泪眼张了张嘴:“婢妾不知道是谁要置婢妾于死地,这般的污蔑陷害婢妾,婢妾不想分辩什么,只是还请爷给婢妾一个机会,婢妾愿意同诬陷婢妾之人对峙!”
胤禛仔细的分辨钮钴禄氏脸上的神情,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放了她一马。他想,或许想要谋害弘昊的另有其人,钮钴禄氏不过是阴差阳错的赶了巧。
于是胤禛说:“这件事爷会继续调查的,如果确实是你所为,一旦被爷找到证据,爷决不轻饶!如果你是被冤枉的,爷也会给你个交代。”
钮钴禄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爷手上果真是没有什么证据,估计是哪个贱人在爷面前搬弄是非了。幸好她顶住了压力,没有露馅。
当晚,胤禛就留宿在钮钴禄氏屋里,不过并没有同她欢好,只是盖棉被纯睡觉。钮钴禄氏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黛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昨天晚上黛玉是故意提及弘昊落水的事儿的,就是想要胤禛今晚去钮钴禄氏那里,好方便她接下来的行动。
看到钮钴禄氏矢口否认她对弘昊的谋害,黛玉冷冷的笑了,钮钴禄氏这时候否认也好,一会儿胤禛知道真相后必定会更愤怒,愤怒钮钴禄氏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撒谎,将他当作傻子一般戏耍。黛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胤禛发怒了。
黛玉非常淡定的等着时间慢慢流逝,在四更天的时候,胤禛和钮钴禄氏都睡沉了,黛玉冷冷一笑,激活了一张迷神符打入钮钴禄氏体内。
只见钮钴禄氏慢慢的皱起眉头,就好像是做了噩梦一般。事实上她也确实是深陷在噩梦之中。
“爷……爷……”
钮钴禄氏闭着眼,身体有些焦躁的扭动着。胤禛本来就是很警醒的人,用黛玉的话来说就是有些神经衰弱,晚上睡觉的时候稍微有些响动就能把他惊醒。此时钮钴禄氏又是扭动又是呢喃的,胤禛想不醒也难。
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就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会不爽,更何况是脾气一向不怎么好的胤禛。他看着钮钴禄氏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拧着眉喝了一声:“给爷醒来,吵嚷什么?”
胤禛喝完之后,就见钮钴禄氏浑身一震,然后身体瑟瑟发抖起来。情况怎么有些不对?胤禛正想伸手将她摇醒,就听到她尖声叫道:“爷饶了婢妾吧,婢妾再也不敢了,婢妾真的不敢了……”
胤禛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试探着问了一句:“你做下这等事来,还指望爷饶恕你?”
钮钴禄氏哭喊道:“婢妾真的不是故意要吓弘昊阿哥落水的,只是当时忽然间不知怎么的就鬼迷心窍了,爷就饶了婢妾这一回吧……”
胤禛听到后面整张脸都黑了,早先的时候她竟然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冤枉,而他居然还差点轻信了她。一想到钮钴禄氏有可能因为蒙蔽了他而暗自得意,胤禛就气得浑身发抖。
要是他的几个兄弟或者外面的大臣这样欺哄他,他还不至于这么生气,然而被自己的女人当作傻子戏耍了一番,胤禛就觉得特别的丢人!
抬手就狠狠的甩了钮钴禄氏一耳光,胤禛虽然没有打过女人,可并不代表他就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真要是惹恼了他,他动起手来也是毫不手软的。这一巴掌直接将钮钴禄氏扇的嘴里都破了,流出血来。
被一耳光扇醒,钮钴禄氏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直接就穿着淡薄的里衣跪到地上去了。屋子里虽然烧着地龙,可到底是深冬了,半夜里天气还是很冷的,钮钴禄氏瑟瑟发抖的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爷饶了婢妾这一回吧,婢妾真的是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要有以后?”胤禛又是一脚踹在她肩上,将她踹得重重的倒在地上,穿上衣裳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屋子里的动静在外间的苏培盛是听了个明白的,他拎着灯笼小跑着跟在胤禛后面,心想:钮钴禄格格干什么不好,竟然对弘昊阿哥出手,她自个儿本就无才无貌,又没有多好的家世,怎么就敢在主子最忌讳的事情上伸手?
想当初李侧福晋是怎样的受宠,不也因为朝林侧福晋的肚子伸手被幽禁了吗?那时候弘昊阿哥还没出生呢,现在爷和弘昊阿哥相处了年余,感情更深厚了,而且弘昊阿哥的健康和聪慧也让主子对他多了份期许。
钮钴禄格格这时候对弘昊阿哥出手不是找死吗?看来她很快就要同以前的李侧福晋一个待遇了。
胤禛出了钮钴禄氏的屋子就直往馨园走去,在这个时候他只想把黛玉紧紧的抱在怀里。
胤禛觉得对黛玉有很深的歉疚,钮钴禄氏是谋害他们儿子的罪魁祸首,他却直到现在才知道,之前竟然还着实的宠幸了她一段时间,虽然是抱着别的目的,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浑身不舒服。
特别是他现在知道真相了,却仍然不能直接处置她。
现在的时局非常的敏感,虽然他在废太子一事上因为揣度准确了皇阿玛的意思而得到不少的好处,在皇阿玛心里的分量也有所提升。不过在废太子一事上失利的老八老九老十四他们却是非常的不甘,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所以,哪怕是知道了钮钴禄氏的罪行,他却是要帮她遮掩下来。一想到这个,胤禛心里就更加的郁卒了。
胤禛半夜三更的从钮钴禄氏那里出来,馨园看门的婆子吃了一惊。黛玉倒在床上装作睡得很沉的样子,胤禛看到她甜美的睡颜,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将身子烘暖之后,胤禛才上了床,伸手一捞就将黛玉捞进了怀里。
“爷好暖和……”黛玉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往胤禛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的真的睡着了。今天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黛玉心里高兴得很。不管胤禛怎么处置钮钴禄氏,也不管他何时才处置,黛玉都没意见了。
黛玉知道胤禛是个小心眼儿的,今天这事要是他当场发作了,钮钴禄氏说不定还有转运的一天,然而胤禛此时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压制着自己的怒气,这样压抑久了对钮钴禄氏的反感肯定会更深,等以后秋后算账起来,那才是要人命!
胤禛是知道黛玉嗜睡的,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抱着温软的黛玉,暴戾的气息慢慢收敛,也只有在黛玉身边,他才能平心静气。他抚摸着黛玉温凉的身体,有些心疼,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不多久,也慢慢的入睡了。
胤禛虽然没有特意提惩罚钮钴禄氏的事情,不过他半夜从钮钴禄氏屋子里出来的事却是在第二天一早就在四爷府里传遍了。众人都以为是钮钴禄氏晚上没有伺候好,暗暗的幸灾乐祸。
而之后,在胤禛的无视和纵容之下,各院的女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针对钮钴禄氏。大宅院的生活太无聊了,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又如何打发那漫长的时间呢?钮钴禄氏失了宠,其他女人自然是乐呵呵的落井下石了。
事情的真相钮钴禄氏自己是不会傻的说出去的,在胤禛的有意遮掩下,这件事情只在四贝勒府折腾了一下,并没有引起外人的注意,胤禛也就松了口气。
钮钴禄氏的事情不能马上处理,胤禛觉得放一段时间让她受些煎熬也是好的,便将这事丢开了。
转眼就到了年底,今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后觉得这样不好,因此过年的时候准备热热闹闹的大办一场,也好冲淡一些负面的气氛。
宴会的事情康熙交给了胤禛负责,往年一般是太子挂个名儿,由三阿哥胤祉率领礼部的官员协同内务府的人操办。
不过今年肯定是没太子什么事儿了,三阿哥又因为检举胤禔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康熙厌弃,八阿哥更是碰触到了康熙的底线,康熙打压他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再给他什么表现的机会。
于是这件事就落在了胤禛头上。
这天胤禛回府取东西,正好碰到有人上门拜访……
胤禛走到乌喇那拉氏门外,就听到里面右几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里面是谁?”
守门的婆子说:“是年夫人携其妹年氏上门拜访,福晋正在接见她们。”
“年夫人?”
“就是翰林院检讨年羹尧年大人的夫人,以及年大人嫡妹。”
胤禛想起前段时间听粘竿处的消息说年羹尧同老八走的近,他眯了眯眼,“她们来做什么?”
那婆子道:“奴才不清楚,不过奴才知道年姑娘到了年龄,怕是要参加明年的大选的。”
胤禛拨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冷冷的笑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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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爷回来了。【】”知语所站的位置正好看到院子里的胤禛,她想了想,走过去在乌喇那拉氏耳边低语了一句。
乌喇那拉氏眼神一亮看向门口,她们主仆两人的动静被年氏姑嫂看在眼里,年夫人冲小姑子使了个眼色,年氏就抿着唇微红着脸垂下头去。
年夫人笑道:“福晋,奴才们坐了这么久也该告辞了。”
乌喇那拉氏觉得年夫人是个有眼色的人,心想明年大选的时候倒是可以帮年家姑娘指个好人家。她心念一转,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空再过来玩吧。”
姑嫂两人告退,走到门口正好碰到胤禛进来,年氏脸上的神色有着淡淡的清高,颇为矜持的行了一礼,声音却是和神色不符的有一种吴侬软语的嗲意。
年氏知道自己这样子对男人有很大的吸引力,清高的姿态让人想要占有,甜软的嗓音勾人心弦,再配上她少有的美貌和苗条的身段儿,没有哪个男人能忽视她。
然而胤禛的眼神却没有在年氏身上停留分毫,只淡淡的叫了一声起就从她旁边走过去了。
年氏有些惊讶的抬起了眼,若不是知道时机不对,她都想回头看一眼了。
方才错身而过的时候,年氏极快的看了胤禛一眼,五官并不怎么出色,还不及她的几位兄长。只是那身上的贵气以及冷冽的霸气却是非常的抓人眼球,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吸引力。尤其是黛玉经常为他做吃食物,又有富含灵气的各类茶叶常年供应,胤禛的身体身体状况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
年氏想起来,前不久的时候二哥曾经对他说,他很看好八阿哥,有意让她进八爷府。年氏没有见过八爷,不知道同四爷相比哪个更出色。不过在今天看到了四爷之后,年氏的心里就有了一种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出了四爷府,上了马车,年夫人笑问:“小妹你觉得四爷如何?”
“二嫂!”年氏羞嗔,看她这模样年夫人就明白这八字啊有一撇了,剩下那一捺就等爷去找四爷将它画上了。
乌喇那拉氏却是被气得够呛,若说她一开始还单纯的以为年氏姑嫂此来不过是为了让年氏明年大选能挑个好人家,那么这会儿看了年氏的做派也已经知道她被骗了!年氏确实是为了嫁得好些,不过却是不需要她给帮忙了,人家直接就看中她的爷们儿了!
乌喇那拉氏觉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早几年的时候对黛玉不设防的交好,结果让黛玉进了府,这回她对年氏也没有设防,难道还要再往府里抬个侧福晋不成?
要不是胤禛在,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不吸取点教训呢?
就在乌喇那拉氏沮丧的时候,胤禛问:“年家的人过来是做什么的?”
乌喇那拉氏收拾了心情笑道:“这不年家的姑娘到了选秀的年纪了吗,正好参加明年的大选,这回过来也是让妾身帮忙给她挑个好人家。妾身想着年家是夜门下奴才,这事儿既然求到咱们头上,也不好不给她做主。”
胤禛点点头,“你看着办就行,只一点,年羹尧前段时间同老八走得比较近,你要心里有数才行。”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紧,知道胤禛的意思。年家是胤禛门下奴才,若是年家的女儿同别的势力联姻,这年氏一族怕就不能为他所用了。所以是绝对不能让年氏同其他势力联姻的。
乌喇那拉氏心里有些发苦,爷是不是方才看上年氏了?
馨园,黛玉也关注着胤禛同小年糕历史性的初见。一朵朵腊梅在她手中被脱干水份保持灵性,她轻轻一捻,一朵腊梅就碎成了粉末。看着粉末纷纷扬扬的落下,黛玉淡淡的笑了:“府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主子您说什么?”雪蝶专心致志的将腊梅花的花萼去掉,只留下花瓣儿和花蕊,一时倒是没有注意黛玉说了些什么。
黛玉神秘一笑:“明年大选又要热闹了,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四十八年的大选果真热闹。
在年初的时候,康熙说胤礽此前行为不端都是因为被大阿哥诅咒了,如今经过萨满和太医双管齐下的救治,已经痊愈了,所以在三月初九的时候宣布复立胤礽为太子。
胤礽也赌咒发誓,说此前他被奸人所害,行为失常,诸位臣工不了解事情真相对他有所误会他是能够理解的,绝不会因此就对他们心怀怨恨,也绝不会对他们实施打击报复。康熙也在一旁为他打保票。
文武大臣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许多人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过从表面上来看,大家还是很平静的。至于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次日,康熙赐封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为亲王,七阿哥胤佑、十阿哥胤誐晋封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禵俱封为贝子。
值得一提的是,八阿哥依然是贝勒没变,反而是比他年幼的十阿哥胤誐先他一步封王。
“主子,怎么七阿哥和十阿哥都封王了,反而是中间的八阿哥和九阿哥没有或封呢?”雪鸽觉得很奇怪,七阿哥因为足疾的关系,在朝廷中存在感很低,也没听说他有做过什么贡献,怎么皇上竟然封他为郡王了?还有十阿哥,性格鲁莽粗野,也没有正经办过差,怎么也晋封了?反而是大名鼎鼎的八阿哥原地踏步。
黛玉淡淡一笑:“皇阿玛晋封七阿哥和十阿哥可是有深意的。晋封七阿哥是想告诉大家不要折腾,安安分分的,皇上就记得你的好。晋封十阿哥是想说,出身是很重要的,十阿哥是贵妃所出,所以即便他没什么能耐也能封王。相反,其他出身不高又爱折腾的,就什么也别想。”
雪鸽忽然捂着嘴,小声的道:“万岁爷这岂不是**裸的打八爷的脸吗?”
“孺子可教也!”雪鸽竟然也能看出康熙这是针对八阿哥来的,她真是觉得欣慰。
正是因为这次不同寻常的封爵,让康熙四十八年的大选热闹了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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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今年秀女的质量挺高的,有好几位家世、才貌都不错的。【】听说宫里的几位娘娘都盯着呢,今年怕是有好戏看了。”雪鸽手上扎着花,嘴里不忘八卦。
她这两天忽然起了兴致想要学习女红,缠着雪蝶教她。只是她的天分好像都在厨艺上了,在女红上面就显得比较普通了,做出来的成品总是没点儿灵性。
雪蝶恨铁不成钢的戳了她一指,“你说你这样三心二用的,如何可能做得好?”顿了一下,她说:“今年要大婚的不就是十五爷和十六爷两位吗?他们两个一个娘胎出来的,还会争什么不成?”
雪鸽被教训得先是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后来见雪蝶也对她说的有兴趣,就兴致勃勃的说了起来:“我的姐姐诶,嫡福晋自然是只有两位人选,在这个问题上娘娘们倒是不打架了,但是有秀女且身份差不多够的人家就争得厉害了啊!”
雪蝶点点头,虽然十五爷十六爷两位的母族不怎么高,到底也是皇子,嫡福晋的位置还是很多人眼红的。
雪鸽见雪蝶认同了她的说法,越加有劲儿了,她继续说道:“除了这两位爷的嫡福晋人选,其他爷们儿那里还有侧福晋、庶福晋、格格什么的缺呢,好的人选就那么些,娘娘们自然是各不相让的。”
似乎是难得一回在雪蝶面前扬眉吐气,雪鸽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似的。雪蝶白了她一眼,“瞧你这得意的样儿!今天不扎好十朵花不准吃晚饭。”
十朵?雪鸽不屑的撇撇嘴,雪蝶姐姐也太小看她了,一个下午扎十朵花还是没问题的。
雪蝶眼神闪了闪,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要经过我检验合格的才算,不合格的要重做,直到达到标准才行!”
雪鸽的肩膀瞬间就塌了下来,她大叫道:“这不公平!雪蝶姐姐一定会借机欺负我的!要是我做好了你也说不好怎么办?”
雪蝶说:“你如果觉得我不公平,那让主子来评判吧。主子,您看可以吗?”
黛玉嘻嘻笑道:“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兴致,那我就来做这个评判吧!”
雪蝶笑了开来:“有主子来做评判,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雪鸽的脸越发皱成一团去了,她苦兮兮的道:“主子的手那么巧哪里能看得上奴婢这不堪入目的手艺……雪蝶姐姐你真是太坏了!”
雪鸽凄惨的模样让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被议论着的秀女们可不如想像中的那么风光,样样条件都好的秀女少,让宫里的主子们都快要大打出手了。不过相应的,条件好的阿哥也少,秀女们也一个个的都盯着,想要找个最有前程的爷们儿呢。
不过这一回倒是稍微有一点区别,最开始的时候无疑是太子最受秀女们追捧。如果不能当选为阿哥们的嫡福晋,那么与其给其他阿哥做侧室、妾侍,还不如给未来的皇上做小呢。要是运气好,将来也能成为一宫主位,甚至贵妃、皇贵妃、太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后来太子渐渐势微,八阿哥声望越来越大,这时候就有很多人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只可惜八阿哥对八福晋一心一意,倒是让很多家族都为之扼腕不已。
这一届却是百花齐放了。
有觉得太子被废竟然还能复立,说明圣眷极隆,未来绝对是他的天下的。有认为八阿哥有超过半数的大臣支持,绝对能笑到最后的。有觉得年长的皇子们让皇上伤透了心,不及年幼皇子来得受宠的,这一部分看上了十四阿哥。
当然,也有人发现在这一回废太子事件中,唯一没有受到牵连,反而得到夸奖,获利最大的是胤禛!年家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年羹尧才会在年前让媳妇带着胞妹到四爷府上去请安。不过效果好像不大好。
储秀宫里,年氏站在湖边顾影自怜。这段时间年氏被太子妃召见过,被荣妃召见过,被宜妃召见过。只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二哥从来就没看好过太子,而且太子去年搞得那么狼狈,就是她也是很看不上眼的。三阿哥整日只结交一些清流文人,手上没有一点实权,有什么用?至于九阿哥,年氏是从来也没有考虑的。在八爷盛极之时,她不会舍八爷而就他,在八爷明显失了圣心之后她也就更加不会考虑九阿哥了。
年氏觉得很委屈,怎么德妃还不来召见她?那次在四爷府的时候,她不是在四爷面前展现出了最美丽的一面吗?怎么四爷一点动静也没有?便是四爷不好女色,难道还不喜好权势不成?二哥之后屡屡表态,她就不信四爷能一点也不动心!
“年小主儿……”
身后传来的一个女声让年氏收拾好心情,她清傲的转身,在看到来人的穿着时眼神闪了闪,从这衣着打扮看来,这位女子应该是一宫主位身边的心腹之人,只不知是哪一位娘娘?年氏心里有一种感觉,她觉得这回肯定应该是德妃娘娘了。
年氏矜持的道:“姑姑好。”
那女子道:“奴婢给年小主儿请安,奴婢锦然是永和宫德妃娘娘身边的奴才。娘娘有请,还请小主儿跟奴婢走一趟。”
年氏心跳微微加快了些,面上却还是那幅淡淡的模样,“娘娘召见是奴婢的荣幸,请姑姑带路吧。”
锦然便侧身伸手:“小主儿请这边走。”
七月份的紫禁城热得够呛,不过这时候年氏心里却像是吃了冰水一般舒爽,她就说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无视她的美貌,果然如此,便是一向以清心寡欲出名的四爷也不例外!
然而心里所有的得意在进了永和宫,看到屋子里的人时就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十四阿哥怎么会在这里的?
年氏的脸变白了一些,脚步带着点迟疑走上前,“奴婢年氏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给十四爷请安,给十四福晋请安。”
完颜氏看着年氏袅袅娜娜的身段儿,清丽柔媚的模样,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只是为了能够坐上那个至高无上最为尊贵的为职务,她必须忍受着这些,为自己的爷们儿拉拢更多优秀势力。
完颜氏挤出一脸的笑来,走上前拉着年氏的首期将她富起来哇,拍着她的手直笑:“额娘,这位年妹妹我见了就喜欢,我们府上的姐妹们都粗粗笨笨的,哪有年妹妹这样精致的人儿,额娘就行行好,将年妹妹指到咱们府上来吧!”
德妃嗔道:“你才知道你们粗笨?年姑娘身份贵重,可不能给老十四做格格糟蹋了。”
完颜氏忙赔笑道:“额娘就是再给媳妇几个胆子媳妇也不敢委屈年妹妹呀!额娘若是能将年妹妹指给媳妇作伴,媳妇愿意亲自去皇阿玛跟前儿请旨册封年妹妹为侧福晋!”
德妃转嗔为喜:“这还差不多。”
年氏一听糟了,之前还以为是她多心了,现在看来她是猜对了,德妃确实是想要将她指给十四阿哥!
年氏心里就是一沉,十四阿哥之前可是身患那等让人羞于启齿的病的,虽然现在对外说已经治好了,可是具体的谁知道呢?万一那痊愈一说只是骗人的呢?她岂不是要守活寡?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确实已经治好了,可这样的污点是会跟着他一辈子的,有这样的污点在,他怎么可能称帝?年氏觉得那些看好十四阿哥的人简直就不知道他们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表态就真的要糟了,年氏抿了抿唇,说:“十四爷乃是天潢贵胄,奴婢蒲柳之姿如何配的上?还请德妃娘娘和十四福晋莫要拿奴婢打趣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又如何看不出年氏心中的不愿?胤祯的脸当场是绿了,他倏的起身逼近年氏,咄咄的道:“爷哪一点配不上你?还是说你心里看上了别人?是太子还是八哥?或者是我的亲亲四哥?”
年氏惶惶的后退两部,强自镇定道:“十四爷乃是皇子,身份贵重,只有奴婢配不上十四爷的,哪里有十四爷配不上奴婢的?奴婢是待选秀女,指婚一事全由万岁爷做主,奴婢怎敢坏了规矩私相授受?”
胤祯冷冷的道:“没有最好!爷看你们年家也是知道好歹的,太子别看现在复立了,不过是皇阿玛的权宜之计罢了,早晚会再次被废!八哥皇阿玛当着文武百官说他出身卑贱,就绝对不会自打嘴巴立他为嗣!四哥除了老十三还有谁帮他?这回推选储君,选他的可是寥寥无几,你要是看上了他,那就真是有眼无珠了!”
年氏的脸惨白惨白的,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十四阿哥怎么就这样大剌剌的说出口了?
胤祯上前两部搂着年氏的腰,一手在她柔嫩的脸上抚摸着,轻轻的道:“爷既然敢说出来,就不怕你逃出我的手掌心,对你,爷势在必得!”
完颜氏在一旁看着,心里酸酸的,她强忍着醋意道:“好了,爷就不要再吓唬年妹妹了,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妾身面前魂不守舍的念叨年妹妹么?您呀,这么些年也就在年妹妹这事儿上失了分寸,您这是多喜欢年妹妹呀?生怕她有别的想罚,妾身看着都要吃醋了。”
胤祯讪讪的放开了年氏,完颜氏上前扶着她,小声的劝道:“年妹妹就不要同爷生气了,男人嘛,哪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说别人好呢?别看他现在狠,等妹妹进了府啊,怕是会把妹妹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年氏到底也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哪个少女不怀春呢?方才胤祯搂着她,他身上的热度、以及扑鼻的男性气息,都让年氏昏昏欲醉,这会儿身子还是软的呢。
心里原本胤禛清冷的影子慢慢淡去,属于胤祯的充满攻击力和占有欲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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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飘飘忽忽的回去了储秀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永和宫的,只是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心跳很快。【】想起胤祯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搂在怀里,年氏嘤咛一声双手捂脸,脸上的温度都有些烫手了。
手碰到脸颊,年氏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就在不久之前,有一只长者薄茧的手掌也曾轻抚她的脸庞。那只手不同于她的细嫩,粗糙得让她的脸也感觉到了微微的刺痛。
然而就是这浅浅的刺痛让她的心有一种痒痒的感觉,真想让那只手伸到她的胸膛里狠狠的在她的心上挠两下!
手在脸上轻轻的抚摸了两下,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种感觉。年氏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带着一丝空虚、幽怨的意味儿,让年氏猛然一惊。
她怎么会有那样羞人的想法的?
手飞快的缩了回来在裙子上擦了两下。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年氏拍了拍脸,深吸了一口气:“进来吧。”
进来的是负责年氏所在这间房的宫女,她提了一个铜壶,另一只手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个瓷碗。
只见她殷勤的笑着说:“奴婢给小主儿请安,今儿个天气热,奴婢给小主儿送了些温水过来用,小主儿可以洗洗去去乏。这儿还有一盏银杏露,奴婢没敢加冰,只用井水湃了一下,并不会伤到身子,小主儿要是用着好,奴婢明儿再给您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年氏还是比较警惕的,她淡淡道:“倒些水来我净一下面。”却绝口不提那银杏露的事。
那宫女妥贴的伺候着年氏洗手净面,嘴里奉承道:“小主儿真是肤如凝脂,奴婢在储秀宫当了几年的差也没见到过比小主儿还完美的人儿,怪不得十四爷让奴婢好生伺候小主儿呢。”
年氏心里一跳:“十四爷?”
那宫女含笑道:“奴婢不敢欺瞒小主儿,奴婢家中父兄曾受过德妃娘娘的恩惠,奴婢是自愿进宫伺候娘娘以报答娘娘对奴婢全家的大恩大德的。只可惜奴婢进宫之后,娘娘就将奴婢安排在了储秀宫,不能亲自侍奉娘娘奴婢觉得挺遗憾的。”
年氏理解的点点头,作为后宫主位,这储秀宫确实是必争之地,绝对是要放上心腹之人在这里的,如果这宫女所言属实的话,德妃对她们家肯定很信重。
那宫女接着道:“这几年娘娘也没有什么吩咐下来,谁知月前十四爷却找到奴婢,让奴婢想法子来伺候小主儿。十四爷可真是看重小主儿……”
年氏一甩帕子,红着脸嗔道:“这样羞人的话你同别人说去。”
“奴婢真要同别人说了,怕是大家都要以为是小主儿您故意去炫耀呢!”
年氏嘟囔一声:“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心声。她端起银杏露来浅浅的尝了一口,只觉得那滋味儿一直甜到了心坎儿里。拿着调羹轻轻搅动,嘴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本来就是干的察言观色的活儿,这会儿就明白年氏是很满意了,她赶紧笑道:“奴婢名唤吴桐。”
“梧桐?”
“不是梧桐树的梧桐,奴婢姓吴,单名一个桐字。”
“倒是梧桐好听些。”
那宫女就笑道:“奴婢谢小主儿赐名,以后奴婢就叫梧桐了。”
年氏抿着嘴笑:“你的名字是要你的主子起的,我算什么?”
梧桐笑道:“小主儿若是觉得奴婢还不是很粗笨,就收下奴婢吧。只要小主儿开口,十四爷是绝对不会说个不字的。”
年氏嗔道:“你又知道了?”梧桐只是笑,年氏摆摆手:“好了,我记下了。这里暂时用不着你,你先下去吧。”
梧桐喜笑颜开的谢了恩退了下去,出了院子迟疑了片刻,脚跟一转,朝着储秀宫外走去。
在她离开之后,年氏一个人闷着乐了半晌,情绪才缓缓平复。
平复下来之后,年氏的心情就复杂起来,父亲和兄长看好的都是四爷,她怎么能和十四爷在一起呢?一边是可能有的尊荣,一边是心之所向,她该如何抉择?
“四哥除了老十三还有谁帮他?这回推选储君,选他的可是寥寥无几……”
胤祯的话在脑海中缠绕不散,年氏咬着唇,脸上晦暗不明。
永和宫发生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宫闱内外,当然,在德妃的控制下,胤祯所说的那几句犯忌讳的话是没有的,只有完颜氏欲请旨赐侧福晋、胤祯表态看重年氏、以及年氏不小心和胤祯有了亲密接触这几点。
对于前面两条众人没有什么兴趣,大家感兴趣的是最后一点:到底年氏和胤祯之间有了怎样的亲密接触?
“不知道姐妹们有没有听说京城最近流传的一件事?”在这一天请安的时候,乌喇那拉氏起了个话头。
武氏捂着嘴笑道:“可是说的十四爷和年家小姐的事儿?”
武氏前段时间发现怀恪和被禁足的李氏偷偷摸摸的传递消息,这让她觉得有些心寒。一开始胤禛让她抚养二格格的时候,她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虽然怀恪的年纪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不过她想着,只要自己真心待她,总能慢慢养熟的。
所以,平日里怀恪时常关照弘时武氏也没说什么,她作为姐姐爱护弟弟也是应该的。可是在武氏发现怀恪竟然暗中和李氏传递消息之后,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怀恪同弟弟们接触武氏并不顾忌,但是和生母接触这性质就不同了,这是武氏坚决不能接受的!
所以,慢慢的,武氏对怀恪也就淡了。她现在奉承着乌喇那拉氏,就是想将来要是有低位的姐妹生了孩子,乌喇那拉氏能够想到她,抱一男半女给她抚养,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对于武氏的识趣乌喇那拉氏还是很满意的,对于她心中所求乌喇那拉氏也明白,怀恪的动静既然连武氏也瞒不过自然也就瞒不了她。她想,只要武氏一直这样识趣,将来要是有侍妾生下女孩儿,抱给武氏抚养也不是不行。
乌喇那拉氏笑道:“武妹妹也知道这事儿?”
武氏笑道:“这样稀奇的事哪能不知道呢!”她环视一眼:“怕是姐妹们还有些不知道的,福晋,要不婢妾就给大家说说?”
乌喇那拉氏冲她赞许的点头,年氏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当着她的面****爷,孰可忍孰不可忍!不把她搞臭,她如何甘心?于是乌喇那拉氏颔首道:“左右天热,让奴才们多端些冰来,怎们聊聊天倒也有趣,你说着。”
武氏笑道:“是这样的,婢妾听说德妃娘娘召见年小姐,正巧十四爷和十四福晋进宫请安,两边就碰上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呢?年小姐见了十四爷就走不动道儿了,软软的就朝十四爷倒了过去。十四爷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这男女授受不亲,年小姐又是待选秀女,这要是坏了名节可如何是好?不接吧,年小姐一个娇弱女子,要是摔出个好歹来又怎么样呢?于是十四爷权衡之下只好接住了年小姐,然后准备去向皇上负荆请罪。”
乌喇那拉氏不由得用帕子掩着嘴笑个不停,武氏这个倒是比她听到的还要精彩,不错不错!
武氏见众人都听得认真,兴致更高了。她也是不希望年氏进府的,虽然没有见过年氏的面,不过听说年家这位小姐也是个绝色女子,琴棋书画都是很出色的,乃是当之无愧的才女!只不知同林侧福晋相比谁更胜一筹?
年氏有才有貌,家世也不凡,要是进府,俨然就是第二个林侧福晋,到时候哪里还有她们这些凡花野草的立足之地?
武氏倒是不奢求什么宠爱了,但是却又不得不去争。没有宠爱,便是有了合适的阿哥格格爷又凭什么交给她抚养呢?便是为了将来能有一个依靠,有些事也一定要争一争!
武氏继续道:“十四福晋是个贤惠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逃避也不是好办法,她也不愿意让爷们儿受罪,便说出由她去向皇上请旨赐婚的决定来。十四爷和十四福晋伉俪情深,真是让人感动。”
在座的都不是蠢的,自然是看出乌喇那拉氏对年氏非常不感冒,动动嘴皮子就能讨得福晋欢心,这样的事大家还是乐意做的。
于是宋氏板着脸道:“像年家小姐这样不守妇道的女子,要放在汉人家可是要被浸猪笼的!十四福晋还愿意接纳她,还要亲自去向皇上求旨,婢妾都为她不值。”
钮钴禄氏怯怯的说:“年家小姐自甘堕落,便是看着年大人的份儿上不予处置也不该以侧福晋之礼迎娶啊,起码也应该降一级以示惩罚……”
唔,宋氏和钮钴禄氏说的都很有道理。乌喇那拉氏侧头笑道:“林妹妹,你觉得如何?”
黛玉轻声道:“既然年家小姐心仪十四爷,看十四爷的表现似乎对她也还算满意,那咱们何不恭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乌喇那拉氏眼神一亮,拍手笑道:“好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林妹妹看的深刻!”年氏要是和十四成了,是好是歹就都与他们家不相干了。果然,现在的重中之重乃是要促成他们两个的好事!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相视一笑,第一次发现她们两个竟然也是可以合作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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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年氏和胤祯的“奸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有说胤祯“救”年氏的时候,不小心摸到年氏的胸口的……有说胤祯没接住年氏,两个人摔做一堆,不小心亲到嘴儿的……
总之是怎么香艳怎么来,听得老少爷们儿双眼放光羡慕不已。
都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管年氏和胤祯之间事实的真相如何,经过了广大有心人士的宣扬之后,他们之间便是干净的也变得不干净了。何况他们之间本来就确实有些****呢?虽然一开始是胤祯强迫的,不过到了后来年氏似乎也有些乐在其中。
年羹尧知道外面的传言后,脸都黑了下来!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四阿哥能有什么出息?便是过了气的八爷都比他好,至少人家八爷还能生得出儿子来,十四阿哥那里都多久了也没见哪个女人的肚子有动静的,可见关于十四阿哥的身体已经痊愈这事儿只是皇家为了面上好看故意说的。
皇上怎么可能让一个无法人道的阿哥继承皇位?就算是皇上一时糊涂选了十四阿哥,以十四阿哥的身体也无法让妹妹受孕,如此一来年家如何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你之前不是跟爷说妹妹对四爷的印象不错吗?怎么现在宫里传出这样的事来?”年羹尧气急败坏的朝妻子发难,年氏弄了这么一出来,把他们年家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年夫人努努嘴:“出四爷府出来的时候妹妹确实跟妾身说了她对四爷很有好感的。”真要说起来,年夫人对自己这个小姑子可是有些看不上眼的,清高傲气又爱装。
年氏一开始对胤禛确实有好感,胤禛是她见过的第一位皇子,皇子身上特有的贵气对年氏非常有吸引力。而且,在黛玉时不时的为胤禛调理之下,他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模样要远远比他的实际年龄要轻。胤禛身上那种冷肃的神色也让他显得特别有魅力。
所以年氏第一眼看到胤禛的时候确实是为他所吸引的。
不过在和胤祯相比之后,年氏心中的天平就渐渐的向胤祯倾斜了。
倒不是说弟弟就比哥哥好,只是四阿哥的性子冷冷的很难讨人喜欢,而十四阿哥打小受宠,没经历过什么磨难,那性子就比较张扬一点,霸道起来反而让年氏有一种被征服的快感。
年羹尧可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要气得吐血!在他看来,外在得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真实的。
年羹尧怒道:“既然对四爷有好感怎么又和十四阿哥牵扯到一起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年夫人可也不是吃素的,一甩帕子就自个儿回屋去了。
年羹尧砰的一声一拳砸在墙上,想了想,叫人备马去了四爷府。
“爷,年大人求见。”
胤禛手上不停,冷冷道:“让他等着。”
苏培盛知道爷心里生气,想要晾一晾年羹尧,心领神会的退下。苏培盛也觉得年家这回做的事不地道,年家是爷门下的奴才,按说家里的姑娘除非是皇上指婚,否则是应该送到主子府上来的,除非主子不要才能另外配人。
更何况年前年夫人就带着年小姐登门了,怎么半年过去就同十四爷搞上了呢?这不是打四爷的脸么?
苏培盛出去,招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年大人那里杂家就不过去了,你去传个话儿,就说咱们主子现在正忙着处理公务,让他等着,爷空了再召见他。”
小太监机灵的跑去了,苏培盛淡淡的拍了拍衣裳,要说往常的时候他还会过去插科打诨一番讨个巧,毕竟年家还是有些底蕴的,结交一下没有坏处。不过世异时移,以主子的性子,对年家是不会再信任了,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再和年家结交了。
出去传话的小太监也是个灵醒的,知道主子对年羹尧的态度,传话的时候都快要拿鼻孔看人了,把年羹尧气得不行。他以往来四爷府何尝受过这样得委屈?在心高气傲上和年氏有得一比的年羹尧在心里埋下了对胤禛的怨恨。
胤禛让年羹尧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姗姗过去。
“奴才年羹尧见过四爷。”
“亮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奴才是来向四爷请罪的!”年羹尧一直跪着没有起来,能不能重新考上四爷这条船,成败在此一举了。
胤禛挑眉道:“你有何罪?”
年羹尧说:“奴才的妹妹……”
胤禛抬手打断了他:“令妹如今是待选秀女,她的事就不用跟爷说了。”年家之前看老八气势极盛,就同老八来往密切,还暗示要将年氏送给老八做测试完,当他不知道怎的?等老八被皇阿玛厌弃,又立马向他献殷勤,如今年氏更是和老十四不清不楚,这样的年家他不敢要,这样的女人他更要不起!
年羹尧急忙道:“四爷误会了,奴才的妹妹打小就是安守本分规矩极好的,断不会作出那等令家族蒙羞的事来。这回的事定是有心人故意编造的,想要陷害奴才的妹妹,同时也陷奴才一家于不忠。”
胤禛沉思片刻,年家估计是不能为他所用了,不过也没必要结下死仇。于是他淡淡道:“无风不起浪,这件事就算是被人设计了,不过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皇阿玛也只能将令妹指给老十四了,此事休要再提!”
年羹尧的脸顿时就变了一下,他又如何不知这一点呢,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毕竟当初十四阿哥同四爷争林侧福晋,不也是类似的情况么?最后皇上还不是把林侧福晋指给了四爷。
他也不想想,当初胤祯只给黛玉送了礼,连面都没见到,更不要说有什么肢体接触了。紧接着黛玉就给德妃下了药,之后又让胤祯暂时的丧失了性功能,这接连事发让德妃和胤祯完全无暇他顾,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算计黛玉。因此,那一回对黛玉的影响并不深。
而这一次,年氏和胤祯有肢体接触这是事实,而在德妃和胤祯的宣传下更是有鼻子有眼的,让人不信也难。话又说回来,就算德妃和胤祯不宣传,永和宫的事情想要瞒得死死的也不容易。
更何况,年氏和胤禛之间可没有像黛玉那般有着那样深厚的感情基础。胤禛相信黛玉的为人,却对年氏一点也不了解,这其间的选择自然也就不同。
年羹尧的脸色颓丧起来,看来四爷对妹妹的事情确实是很在意的。他心下急转,如今妹妹只能是嫁给十四爷了,只希望十四爷的身子是真的好了,这样的话倒是还可以争上一争。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不过年羹尧到底是舍不得放弃胤禛这边,他想了想,说:“四爷,奴才家中还有一位庶出的妹子……”
胤禛气乐了,合着他不要嫡出的反而去捡个庶出的?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不如老十四么?他可以不如谁,却不能不如老十四!
听到胤禛笑,年羹尧就反映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亏得他还有些急智,急忙弥补道:“奴才的庶妹下一届参选,到时候大阿哥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了,奴才的庶妹能给大阿哥做个格格就是她天大的运气了。”
胤禛心里一动,年家庶出的女儿给弘晖做个格格倒还是可以的。他面色放缓了些:“你若是有那个心就好好让人教导她,虽然只是给弘晖做个格格,也要有大家风范。”
听胤禛松了口年羹尧总算是放下了心,虽然弘晖阿哥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继承觉慰问,将来就算四爷登基,他也不能继承皇位。不过弘晖阿哥身为嫡子,这身份总是比较特殊的,将来也未必没有运作的可能。
年羹尧心满意足的回去了,胤禛皱眉道:“将年羹尧用过的那个茶杯扔出去。”不要脏了他的屋子。在某些时候,胤禛还是有些洁癖的。胤禛心里冷笑,年家想要左右逢源也要看爷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年羹尧离开之后,胤禛就去了馨园。相比起年家的脚踏几条船和见风使舵的本事,林家对他一如既往的支持就显得格外的珍贵。特别是最开始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值得人看好的地方。
最最要紧的是,林如海父女两个对他的好评是被他偷听到的,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林家父女两个的奉承话,而是他们心里实实在在的想法。这一点是胤禛最为看重的。
再说年氏,她哪一点比得上玉儿?亏得老十四还将她当作宝贝,生怕被别人抢了去,为此还不惜犯皇阿玛的忌讳。前一次他算计玉儿的教训怕是他已经忘记了。
胤禛能够猜到,皇阿玛此次是一定会将年氏指给老十四的。只是这样一来,老十四在皇阿玛心目中的分值恐怕要下降不少了。对于此,胤禛是喜闻乐见的,唯一让他有些不安逸的是,德妃安分乐好久,又为了胤祯的事折腾起来。
所有的郁结在看到夕阳中、树荫下玩着老鹰叼小鸡的母子俩时都化作了夏日里的一道清流划过心田……</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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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抓小鸡是弘昊最喜欢玩的游戏,那回去荷庄,在马车上有看到路边的孩童们在玩这个游戏,弘昊见了就喜欢上了,那之后只要他得到了黛玉的夸奖,就会要求玩这个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黛玉比较注重寓教于乐,又希望弘昊能够从小就把身体底子打好,因此也不反对他玩儿,只当作锻炼身体的一个形式。
这会儿弘昊拉着雪鸽的裤腿左躲右闪,眼看着雪鸽被黛玉抓到了,只剩下他这个小鸡仔儿,吓得尖叫一声就满园子乱跑。黛玉就吊在他后面踩着小碎步追着,弘昊扑棱棱的又是尖叫又是咯咯的笑。
正好胤禛这时候过来,弘昊见了眼睛一亮,尖叫着:“阿玛救命!”急忙跑过去藏在他身后,小胸脯气喘吁吁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宝宝你犯规了!”黛玉跑到胤禛面前,双手叉腰,气呼呼的看着儿子。相比起弘昊的气喘吁吁以及大汗淋漓,黛玉就明显的清爽得多,气不喘汗不流的,明显的是在放水。
弘昊藏在阿玛身后,伸出个小脑袋来,吐着舌头扮了个鬼脸。他知道阿玛过来了自己就安全了,小脸上得意洋洋的。
胤禛既然过来了,这样的小游戏就没法儿再继续了,黛玉回头叫道:“你们送四阿哥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弘昊抱着阿玛的腿说:“阿玛,宝宝洗白白了再过来陪你玩儿。”
胤禛有些黑线,瞪了黛玉一眼,瞧她都教了孩子些什么!他说:“沐浴之后过来,阿玛考考你最近学习怎样。”
弘昊挺了挺小胸脯:“宝宝已经会背千字文了,额娘都夸宝宝聪明呢。”
胤禛看了黛玉一眼,有些惊奇,两岁的孩子能背完三字经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前段时间才听玉儿给孩子讲三字经的故事,没想到现在连千字文都会背了。
黛玉含笑点头,弘昊在她肚子里就吸收了不少的灵气,大脑的开发比常人要好得多,只是无法测试智商,要不然黛玉觉得她家宝宝肯定会震惊全世界!
得到黛玉的确认胤禛确实是很惊喜,不过他看着儿子求表扬求顺毛的小模样,还是尽量的板着脸,训道:“知道满受损谦受益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就是说骄傲自满使人落后,谦虚谨慎让人进步。”
“知道就好。”
于是弘昊就蔫了,耷拉着脑袋告退了。
黛玉白了胤禛一眼:“爷没事儿干嘛打击儿子玩儿?”
我这是玩儿吗?胤禛瞪她一眼,扔下一句“慈母多败儿!”径直进了屋。
什么呀!姐才不会做慈母多败儿的事呢!黛玉朝着胤禛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结果被胤禛刚好回头逮个正着。
黛玉左瞟右瞟就是不看胤禛,胤禛无奈的摇摇头,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个妻子,而是养了个女儿……
进屋之后,黛玉洗了手,给胤禛盛了一盏金银花露,说:“天气热,我看爷好像有些上火,喝一盏金银花露下下火吧。”
黛玉因为要研究炼丹的事儿,正在自学药理,这金银花露里面还加入了一些清凉降燥的果子一起熬制,没有放糖便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非常好,就是弘昊也喜欢喝的。
黛玉院子里、屋子里刻着许多的阵法,胤禛一进来就已经感觉到了凉爽。盛金银花露的罐子上也刻了制冷的阵法,清甜的汁液一入喉就凉凉的直入心扉,又不会太过冰凉伤到肠胃。胤禛喝了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舒服了很多。
黛玉接过空盏,没有再添,这解暑的东西也要适量,并不是吃多了就好的。将空盏放下,黛玉说:“爷,咱们府里今年要添人吗?”
“吃醋了?”胤禛眉眼带着淡淡的愉悦,显然黛玉的表现取悦了他。
男人嘛,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女人们都大大方方的,不要拈酸吃醋搞得后院不安宁。一方面又希望看到自己的女人们吃醋,这样能够带给他们诡异的满足感。
胤禛一开始还不觉得,和黛玉相处的越久,他就越发感觉到他和黛玉之间隔着点什么。当然,这并不是说黛玉有在他面前伪装,事实上黛玉一直都很真,不象别的女人那样戴着面具。不过仅仅是这样胤禛觉得还不够,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今天,在以为黛玉吃醋的时候,胤禛忽然间变得很高兴。这一瞬间他也明白了,明白自己想要让黛玉满心里都只有他。
黛玉撇撇嘴,她才不吃醋呢,胤禛现在就有七个女人,将来还会有更多得女人,真要吃醋她能吃得过来么?
看着黛玉撇嘴,胤禛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黛玉的真实不作伪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呐!
“今年应该不会有人进府的。”胤禛今年并没有让乌喇那拉氏往府里添人,以乌喇那拉氏的性子就绝对不会多此一举的给她自己添堵。而德妃整颗心都扑到了帮胤祯拿下年氏的这件事上,又哪里有精力来操心胤禛?
黛玉却是有不同的想法,康熙肯定是倾向于将年氏指给胤禛的,从历史上的结果来看就知道的。这回德妃和胤祯横插一手,搞出这么多事情来,让康熙不得不将年氏指给他,康熙心里肯定是不高兴的。
康熙和胤禛父子俩都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给胤禛准备的年氏如果是让胤祯截了胡,那他肯定会给胤禛更好的补偿!黛玉摇摇头,等乌喇那拉氏知道结果之后恐怕会后悔得不行!
当然,在这会儿黛玉肯定是不会说的,表现出能够猜中帝王的心思并不是什么好事,黛玉可不想被胤禛忌惮,还是蠢蠢的比较好。
所以黛玉笑道:“那就太好了!”
胤禛笑:“你不是说你不吃醋的吗?”
黛玉哼哼两声:“我是不吃醋呀,不过要是府里少几个女人也能少很多麻烦,我是最烦和别人勾心斗角的。”
胤禛摇摇头:“也就你敢在爷面前说这样的话。”
黛玉皱皱小鼻子:“爷您可别告诉我说你会相信什么妻友妾恭之类的话。”除非那几个妻妾是****边儿……
胤禛哭笑不得的点点黛玉,“你呀你呀!”妻友妾恭?亏得她怎么想出来的!
事情果然朝着黛玉预料的方向发展了。康熙将年氏指给胤祯做侧福晋,因为恼怒德妃打乱他的布局,又特意的将佟家旁枝的一个女孩儿指给胤禛做侧福晋。
康熙也是个狠起来不留情面的,知道德妃最忌讳的就是佟家,因为佟家的存在提醒着她曾经有过一段为奴为婢的生活,那段卑微的日子是她不愿意去回想的。
在得知康熙竟然将佟家的姑娘指给胤禛之后,永和宫的瓷器又要重新换一批了。
德妃坐在一地的碎瓷器中,脸上满上扭曲的愤怒,“锦然,你说皇上对我怎么就那么狠?老四还小的时候他就把他抱给了佟佳氏,那时候我位分低,按照宫里的规矩不能抚养孩子,这也就罢了。”
“可是佟佳氏连孩子也不让我看,也不告诉老四真相,这不是要抢我的儿子吗?惠妃抚养老八的时候可没这样!”
德妃也不想想,惠妃自己有儿子,佟佳氏却没有,这能一样吗?
“好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佟佳氏这样做也情有可原,要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的。真正伤我心的是皇上!是,佟佳氏出身高贵,又是皇上的表妹,有这情分在,皇上偏心她也是正常的。可是佟佳氏抢了我的老四,又害死了我的老六,皇上却连个处置都没有!”
正是在胤祚死了之后,德妃才真正的对佟佳氏恨了起来,连带着对胤禛也没有了最初的感情。
“可惜佟佳氏算计了所有人,却也难逃被人算计的命运,她也不想想,她做出那么多的事来,心越来越大,那人怎么可能继续留着她?”
那人?难道是那位?锦然的身体忽然变得冰冷起来,佟佳氏那会儿已经是皇贵妃了,宫里得妃嫔以她为尊,算来算去也只有那一位能够对她下手了。锦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辛了……
德妃没有注意到锦然得异样,她现在心里特别得难受,“总算是佟佳氏死得早,老四还是回到了我得身边,哪怕他和我不亲,佟佳氏却还是落的了一场空。可是现在皇上又要让另外一个佟佳氏去伺候老四,他难道就一定要让佟家得人抢走了老四才甘心么?”
德妃这时候完全想不到,正是因为她算计了康熙原本想要指给胤禛得年氏,让他不得不把年氏指给胤祯,康熙才会报复性的将佟家的姑娘指给胤禛的。
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即便是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恐怕德妃还是会为了她的老十四这样做吧。
同德妃一样,胤祯也是愤怒大过于欢喜,能够从胤禛手里抢得到年氏、抢得到年家的支持,胤祯非常得意。然而年家同佟家相比起来却又差的太远了。得到年氏得喜悦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腔得不甘……</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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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黛玉已经猜到了,康熙会因为不得已把年氏指给胤祯这事儿另外给胤禛补偿,不过在结果出来的时候黛玉还是有些咋舌。【】
康熙竟然把佟家的姑娘指给了胤禛,照说佟家出了一个太后和一个皇后,康熙是决不会允许佟家的女人再和皇室牵扯上的,可见德妃和胤祯这回的举动真的是把康熙给惹恼了,竟然让他打破了他之前一直坚持的原则,将佟家的姑娘指给了皇子。
“主子……“雪蝶有些担心,佟家和主子之前有些恩怨,佟家嫡支的姑娘佟静怡因为主子的缘故,被皇上指去了蒙古。虽然那件事认真说起来是佟静怡自找的,不过佟家的人肯定不这么看。佟佳氏进门之后,肯定会和主子不对付的。
雪蝶对这事儿不怎么乐观,佟家是皇上的母族,孝懿仁皇后又曾经抚养过四爷,四爷对佟家的人肯定会有些亲近的。佟侧福晋进府之后,地位肯定会很特殊,这样算起来,还不如是让年氏进门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年家的实力要比这位佟侧福晋娘家要强,不过要是算上整个佟家的话,年家就不够看了。雪蝶相信,若是他们家四爷将来能够再进一步,佟家肯定会倾全力支持这位佟侧福晋的。
知道雪蝶为什么担心,黛玉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担心的?佟佳氏进门不开心的人多了去了,还轮不到我来出头。”黛玉可不认为德妃能够看着佟佳氏活得痛快,事实上黛玉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德妃这会儿该是怎样的抓狂了。
康熙要是另外指一个,哪怕是出身比佟佳氏更高的,德妃最多也就郁闷一下。可是康熙偏偏指的是佟家的女孩儿,哪怕只是一个旁支的,身世上也比不得年氏,但是对于德妃来说,再没有比佟家的女人更能够勾起她所有的负面情绪的人了。
黛玉笑道:“你只看到佟家和咱们爷的关系,虽然这样一来,爷在对待佟侧福晋的时候确实会考虑到这一方面,给予一些优待。可是相应的,咱们宫里的那位娘娘对佟家可是很不感冒的。以前她想磋磨我没成功,这回咱们就等着看她又是怎么磋磨佟侧福晋的吧。只是不知道这两位谁的手段更高明。”
安嬷嬷在一旁点头道:“主子说的事,这件事咱们就不用出头了,自有出头之人,咱们只要旁观就行。”安嬷嬷曾经在承乾宫做过,相当清楚孝懿仁皇后和德妃之间的恩怨,对于佟侧福晋暂时还不用怎么担心,等看了她进府之后和德妃之间的对抗情况,再来决定怎么行事会更好。
黛玉微笑着点头,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康熙虽然把佟佳氏指给了胤禛,不过他心里对佟家还是很防备的,历史上所有的圣明之君都不会容许外戚的势力太过膨胀。
佟家如今已经是非常的繁盛了,不然也不会有佟半朝的称呼,所以康熙一定不会容许佟家再出一个皇后或者太后的。也就是说,佟侧福晋要面对的不只是来自于德妃的暗算,就是康熙那边也会纵容别人对她的打压。
佟静秋现在可想不到这点,她只知道自己就要嫁给皇子做侧妻了!对于古代的女人来说,高嫁进入贵人家,带携家族发展就是她们一生的追求。能够嫁入皇室更是让人羡慕不已,所以佟静秋现在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给弄得有些飘飘然。
佟静秋所在的家族是佟家的一个旁支,和佟国维这一支是已经出了五服的。每一年祭祖的时候,佟静秋看着佟家嫡支的人穿着最亮丽的锦缎,戴着名贵的头面儿首饰,一举一动都那么的有气质,心里早已是羡慕得不行。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过那样得生活……
佟静秋的阿玛并不是那种很有能耐很能专营的人,一个四品的佐领在京城就和芝麻绿豆官儿没什么区别。佟静秋的额娘也是很普通的妇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手腕儿,所以一家人的生活在平民眼中是大富大贵,在真正的贵人眼中却是非常落魄了。
颤抖的抚摸着院子里那一台台精美的嫁妆,佟静秋眼中是极度狂热的野心。
这些精美的嫁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她们家还置办不起,都是佟家嫡支送来的。佟家的姑娘要嫁入皇室,不是没名没份的格格侍妾,而是正正经经的侧妻,要是嫁妆太过简薄了,丢的是整个佟家的脸!所以佟国维让人送了这么些东西过来。
“阿秋,要不然把这些东西还回去吧?”杨氏看着那些自己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好东西,心里一直很不安稳。她虽然没什么文化,却也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佟家嫡支为什么会对阿秋这么好?这些东西将来都是需要阿秋为他们卖命来还的。
佟静秋又何尝不知道,收下这些东西,她的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是要听凭佟家的摆布。不过这又如何?只要佟家能够帮她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他们卖命又有什么关系?
“额娘说什么呢?叔爷的好意怎么能退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佟静秋大叫一声,把杨氏都吓了一跳。“对不起额娘,我太激动了。不过您放心,佟家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心里明白着呢!并且他们想要的也正是我想要的,有了佟家的帮助,女儿将来一定能让阿玛和额娘享受到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的!”
杨氏轻叹一声:“为娘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你们兄妹两个平平安安的就好。”
佟静秋皱皱眉,“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哥哥好,我如果能够出人头地,以后自然能够帮哥哥谋一个前程。额娘你也知道,哥哥文不成武不就的,你难道舍得看着他一辈子只能被人吆来喝去的?”
叩叩……佟海将烟杆子在鞋底上敲了两下,慢慢的说:“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这样八七。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既然你收下了佟家送来的东西,那以后和咱们家就不要有什么联系了。你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连累到家里,你大哥那里,以后你出息了要是还念着小时候你大哥对你的额好,就提携一下,要是不念旧情也没关系,左右家里也没给你什么支持。”
“阿玛!你就这样不看好我?”佟静秋非常不满,虽说她家世一般,不过有叔爷的支持,比起别人来说爷不差什么。至于容貌,她自认为比佟家嫡出的姑娘还好些,当年她也是见过佟静怡的,也不过如此。
就是和今年秀女中最出色的年氏相比,她也不过稍有逊色,四爷府也就传说中的林侧福晋需要注意一下,其他人都不在她眼里。
佟海瞪着她说:“你可知道佟家所谋有多大?一不小心说不定就是抄家灭族的结局,为父不能让全家人都陷进去。”
佟家所谋?佟静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阿玛,叔爷不是支持八爷么?我嫁给四爷,也不过是想争一争亲王福晋的位子罢了,如何就能连累家里被抄家灭族?”
佟海知道女儿是个心大的,只是不知道她的心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夫妻两个加上儿子都是老实人,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和他们完全不象的女儿来?
佟海叹道:“太子那里为父并不看好,皇上复立他估计也是权宜之计。八爷如今是失了圣心,将来除非是走兵变一途,否则是极难成功的。如今皇上圣心难测,剩下的几个成年的阿哥,除了有着天然的劣势以及无心于此的,皇上并没有特别偏向于谁,佟家自然是要广撒网了。”
佟静秋的呼吸顿时就急促起来,“阿玛你的意思是说,四爷也有可能登上那个位子?”
“为父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而一旦四爷有幸成功,那么佟家就绝对不会放弃你这颗棋子,然而……”四爷可未必愿意受佟家这样一个不那么正宗的外家的约束。
佟静秋完全听不到别的话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自己不仅能够当雍亲王妃,还有机会能当上皇妃甚至皇后……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坐上那个最荣耀的位置!
佟海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劝不了了,他想,等闺女出嫁后,家里就不要再和她有什么联系了,儿子那里也要叮嘱到。
乌喇那拉氏此时还不知道有人正在肖想她的位置,便是不知道她心里也足够郁闷了。她觉得自己这回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配合着德妃把年氏解决了,府里却又进来一个更加难对付的。
“奶娘,你说皇阿玛他怎么不去关心一下太子、老八他们的后院儿?干嘛一定要往咱们府上指人?”乌喇那拉氏这委屈的都不象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可见佟佳氏的指婚让她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福晋,这样的话也是好说的?”也就是舒嬷嬷,从小将乌喇那拉氏奶大,有些话也只有她才能直说,“福晋您换个角度想想,万岁爷将佟佳氏指给爷,说明万岁爷看重爷。福晋您现在也知道了爷的志向,这是好事呀!”
等将来四爷成了事,福晋就是皇后了!便是舒嬷嬷这样的积年的老嬷嬷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乌喇那拉氏苦涩的说:“便是那样又如何,左右和我的弘晖不相干。”
舒嬷嬷沉默半晌吐出一句:“福晋您想想明太祖……”</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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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祖?乌喇那拉氏有片刻的疑惑,舒嬷嬷凑过去耳语了一句,乌喇那拉氏听了,浑身都激动的发起抖来。【】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明太祖在太子朱标死后,没有另立其他儿子为储,而是立了太子朱标之子,皇太孙朱允炆为储,他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惠帝,也称建文帝。建文帝的皇叔燕王朱棣后来起兵夺取了皇位,迁都燕京,也就是今日之北京。
可以说明太祖朱元璋开启了立皇太孙的先河。
“奶娘,你今日的恩德我会记住的!”乌喇那拉氏真是太激动了,舒嬷嬷的一番话给她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让她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前景。
仔细想想,自己的弘晖是爷唯一的嫡子,也是长子,敏而好学。立嫡、立长、立贤这三个标准都占了,唯一可惜的就是身体有些不大好。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立皇太孙一事对于她和弘晖来说是最为有利的办法!
不管爷将来能不能登上那个万万人之上的位置,只要爷能够健康长寿,让弘晖有更多的时间来孕育和培养一个好的儿子,那么不管是亲王府的世子还是更进一步的皇太孙都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老奴为福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只要福晋和大阿哥好了,老奴也就安心了。”
“奶娘……”乌喇那拉氏许久没有这样脆弱了,她很庆幸自己有舒嬷嬷这样奶娘一直陪着它度过所有的艰难困苦。乌喇那拉氏动情的道:“要是弘晖的孩子真的能坐上那个位置,我一定让他册封奶娘为诰命夫人!”
清朝的皇子们出生之后就由奶嬷嬷们伺候着,在四五岁上又搬离后宫,去阿哥所统一居住,和生母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反而是和奶嬷嬷相处的时间更多,这也导致阿哥们同奶娘的感情大多很深。
顺治和康熙都曾册封他们的保母为诰命夫人,其品级与国公夫人相当,那是相当荣耀的,有这样的一个封号,只要是不犯下弥天大罪,基本上都能延续两三代人的荣华富贵。
因此,舒嬷嬷听乌喇那拉氏说要册封她为诰命夫人,激动不已的谢恩道:“老奴伺候福晋是老奴的本份,福晋如此厚待老奴,让老奴何以为报?”
此后舒嬷嬷为乌喇那拉氏出谋划策无不尽心,虽然到她死后也没有得到乌喇那拉氏许下的这一份荣耀,心里却从来也没有怨恨过,反而是在死前也依然放心不下她的大阿哥。她和乌喇那拉氏也算是主仆相得了。
在乌喇那拉氏看到另外一个希望之后,她的思想就完全转变了。
之前因为考虑到弘晖不能继承爵位,所以她一心想要找个好拿捏的满族女子来为胤禛生育子嗣,然后抱养那个孩子顶替弘晖的位置。如今她准备更换策略了。
挑选一位庶出的阿哥来教养,这一点乌喇那拉氏不准备改变。
一来她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弘晖成亲多年也没有生育,没等孩子长大成人爷就去了,那么就只能让这个由她亲自教养的孩子承爵。当然,就算那孩子继承了爵位,只要谋划好了,也能再将爵位抢回来的!
要是爷选了弘晖的孩子继承爵位那自然就更加的好了,不过那个庶子也不是白养的,至少在前期的时候能替弘晖还有她的宝贝孙子分担一些暗箭。
乌喇那拉氏盘算得很好,只是事情真的能够按照她所设想得那般发展吗?
先不管将来的事,乌喇那拉氏思想转变后,第一个得到好处的就是佟静秋。乌喇那拉氏现在是主母气场全开,力求帮自家爷们儿拉拢尽可能多的势力,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佟家。
乌喇那拉氏嫁给胤禛也有快二十年的时间了,头几年尚未开府的时候,在阿哥所住着每天都要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对德妃乌喇那拉氏可谓是了解甚深。
她知道,不管他们夫妻对德妃如何的孝顺,德妃心里总归是老十四最重要。德妃的支持以及乌雅氏一族的支持是怎么也不要想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想办法把佟家抓在手上呢?
佟国维那个老狐狸在老八被皇阿玛厌弃后是绝对会重新押注的,这回的联姻就是个好机会!于是乌喇那拉氏将佟静秋的大婚之礼办得非常的热闹。
“主子,佟侧福晋的阿玛才只是个四品的官儿,比老爷可是差远了,主子当年大婚也没有这么热闹呢,真是让人看了生气。”
古代的女人真的是太没有人权了,自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不仅不能年算吃醋味,还要喜笑颜开的参加他们的婚礼!
在等候新娘进府的过程中,雪鸽终于是忍不住抱怨了。
黛玉吃着儿子嗑的瓜子,笑眯眯的说:“我当初大婚的时候爷才是贝勒呢,如今爷是亲王了,规制自然又是不同,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唔,宝宝,这个瓜子儿太好吃了。”
弘昊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心,那里刚才还有一颗瓜子仁儿呢,如今已经跑到黛玉嘴巴里面去了,弘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然后继续嗑瓜子儿,却是一颗也没吃到。
安嬷嬷默默的转过身去,主子您这样欺负小阿哥真的好吗?
嗑完一盘瓜子儿,迎亲的队伍终于是到了,黛玉给儿子将手爪子擦干警卫,嘴里还说着:“咱们要****干净的好宝宝,不能做脏脏的臭宝宝,所以要勤洗手知道吗?”
“那宝宝下次不帮额娘嗑瓜子儿了,这样手手就不会变脏了。”
黛玉顿了一下,一把抱住儿子,脑袋搁在儿子小小的肩上,嘴里呜咽着:“宝宝怎么能这么狠心的欺负额娘呢?宝宝不爱额娘了么?”
弘昊翻了个白眼,笨拙的伸手在黛玉脑袋上拍了两下:“额娘不要再装哭了,真是羞羞脸。最多宝宝以后还给额娘嗑瓜子好了。”
“这是宝宝自己说的哟!不许反悔!反悔的是小狗!”黛玉笑嘻嘻的拉着儿子的小拇指勾着晃了两下,再用大拇指碰了一下就算是盖戳了。
弘昊摇头晃脑的叹着气,额娘这么幼稚他压力好大……
对于母子俩的互动,馨园的奴才们已经见怪不怪了,淡定的各忙各的事。黛玉带着儿子出去和其他院子的女人们汇合了去向大厅,胤禛迎娶侧福晋她们若是不到场恐怕明儿就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传言了。
雍亲王府已经用红绸装点得喜气洋洋的,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府里的奴才们也穿上了新衣,这是乌喇那拉氏特意吩咐针线上人赶制的,每个人腰间都系着大红的汗巾,看着非常的喜庆。
乌喇那拉氏为了这场婚礼可真是下了本钱了。
不过佟静秋陪嫁的嫁妆也是极好的,是按着当年黛玉的分例准备的,同样是一百五十八抬。佟静秋家里虽然不富裕,不过佟家嫡支那边却是富得流油,他们佟家的侧福晋自然是不能被一个小小的林家比下去的。
佟静秋陪嫁的这些东西有一大半都是佟国维那边支援的,前两天耀妆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等着看黛玉的笑话的。
不过黛玉又如何会将那点东西看在眼里?要知道馨园一个普通奴才手上戴着的佛珠都是价值连城的,如果让人知道它的功能的话,怕是要抢破了头。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佟静秋那点嫁妆又能值什么?
“来了来了,新娘来了……”
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黛玉抬头看去,只见胤禛朝花轿咄咄咄射了三箭,然后喜娘把轿帘掀起,里面走出一个穿着亲王侧福晋吉服的女子。蒙着盖头看不到模样,不过这对于黛玉来说并不是问题。
神识一扫,黛玉就看到了盖头下面的那张脸。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佟佳氏今年应该是十四岁,水葱一般的年纪,不过她的模样看起来却像是十六七岁的人,感觉好像比黛玉还要大些似的。
这都不算什么,最让黛玉黑线的是,佟佳氏五官长的还不错,只比年氏逊色一点点。可是眉眼间看起来却不象是大家闺秀,反而像是商户女一般,有一种眼皮子浅又爱算计的感觉。
黛玉默了一下,不是吧,康熙就给胤禛指了这么一个人?
看到佟佳氏,黛玉忽然就想起了宝钗来,宝钗是正经的商户女,可是单论气质的话,她和佟佳氏站在一起,旁人绝对会说她是贵族女子,说佟佳氏是商户女。
黛玉神情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宝钗现在过得如何,之前因为她在废太子头一天生下女儿,那个孩子被认为是八阿哥的福星,宝钗由此也被提了位分,如今是正经的薛格格了。
只是如今八爷被康熙打压了下去,就不知道宝钗有没有受什么影响了。
在这之后,黛玉的注意力都分散了开去,她想着当初看红楼梦的时候,特别的为书里的那些女子悲惨的命运而伤感,如今虽然说许多人的命运都有了改变,在那些改变背后却依然能隐隐的看到一些悲剧的影子。
而她穿越成了红楼梦中的林妹妹,她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莫名的,黛玉忽然伤感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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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举办过好几次婚礼的胤禛对于再一次的婚礼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哪怕这次的婚礼是按照亲王的规制来办的,比前几次都还要盛大,但是在他心中,还是上次迎娶黛玉时的记忆最为深刻。【】
自从迎了花轿回来,胤禛一进门,眼神就不由自主的暗暗的朝黛玉的方向飘去。
倒是巧了,胤禛看过去时,正好是黛玉忽然变得伤感起来的时候。虽然说相由心生,到底黛玉这个身体底子是林妹妹的,尽管五官有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精致,但大体上来看还是那个模子。
林妹妹的模样大家都知道了,“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黛玉平时心态都是积极向上的,因此也就没有显出娇弱来。然而此时黛玉的心情不同,顿时就显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胤禛还真是从来没有看见过黛玉这样惹人怜惜的模样,心里顿时就感觉有些揪着疼,可莫名的,心底又生出一丝欢喜来。
这丫头,还说不吃醋,原来是强撑着。
胤禛的表情不由得柔和了下来,却是让周围的人看了个正着。
那些人可不知道胤禛心里的想法,只当是他对佟佳氏非常满意,以至于面上都带了出来呢。于是众人心想,传说四阿哥同孝懿仁皇后感情很好,原来是真的,怪不得对佟侧福晋也另眼相看。
当下站在佟国维身边的人就笑呵呵的低声恭喜道:“佟大人真是好福气阿,佟家又出了一位好姑娘,以四爷和佟家的交情,佟侧福晋未来不可限量阿!”
“哪里哪里,一切都是皇上的恩典……”佟国维嘴上谦虚着,脸上却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意味。他欣慰的抚着他的胡子,皇后不愧是他们佟家的女儿,把四阿哥教养得很是亲近他们佟家,这很好。
对于德妃,佟国维是很看不上眼的。不要说后宫女子,就是平常百姓家也恨不得多一个儿子呢,她倒好,竟然还把自己亲生的儿子往外推!不过也亏得她这样,才让他们佟家捡了便宜。
万一四阿哥有那份运道,能够更上一步,他们佟家也可以再争一把,三代后位足以保他们佟家百年荣华!就算四阿哥只是一个亲王,佟家能出个亲王妃,将来佟家的血脉能够继承亲王爵,这也是很好的。
在佟国维看来,只要佟家的姑娘进了四爷府,那么不管四爷府现在的女主人是谁,未来都一定是佟家姑娘的。他有这个信心!
特别是看到胤禛这个别样柔和的表情,佟国维的信心就更足了。
佟国维今天是出了胤禛之外另一个备受人们瞩目的人选,所有人都想看看他的反应,因为这很有可能会改变现有的政治格局。
“八哥,你看佟大人……”胤禟隐晦的努努嘴,示意胤禩看过去。
胤禩自然是留意到了佟国维脸上的笑了,他心里有些郁结,虽然康熙已经恢复了他的爵位,不过一个区区的贝勒爵同胤禛的亲王爵相比又值当什么?如果说爵位的事胤禩还不是很在意的话,那么康熙将佟家的女孩儿指给胤禛就真的是惊动了他的神经。
支持胤禩的有几股大的势力,其一就是因为八阿哥和十阿哥的缘故支持他的以阿灵阿为首的钮钴禄一族,其二就是和八福晋有牵连的安亲王旧部以及其他的一些宗室,其三就是以佟国维为首的佟家这一支势力。
“佟家的姑娘高嫁,佟大人高兴些也是应该的。”说是这样说,胤禩的神情却有些凝重。
四哥和佟家之间虽然有着孝懿仁皇后的关系,不过四哥并没有记在孝懿仁皇后的玉牒之上,这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特别是孝懿仁皇后去世之后,四哥回到生母身边,要照顾德妃的心情,就不能和佟家走得太近了。而佟家也因为和胤禛之间缺少了一个桥梁而有些疏远。
然而现在就不同了!
皇阿玛把佟静秋指给四哥,那么佟家和四哥之间就有了这样的一个桥梁,往后就算走得近点儿也无可厚非。就算四哥和佟大人之间要避嫌,很多事情却是可以通过佟侧福晋来转达的。
而且,一旦佟静秋为四哥生下一个儿子,那么佟家和四哥的关系就会上升到一个高度。
佟国维那只老狐狸肯定会把重心偏向于四哥!
如果说以前他还是让儿子隆科多和四哥结交,以求为佟家多留一条路的话,那么现在开始他和四哥在佟老狐狸心中的地位就是刚好颠倒了个儿!哪怕佟国维表面上还是支持他,内心里肯定是最希望四哥也出来争一争,并且获胜的。
毕竟四哥获胜,他们佟家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一想到可能会损失佟家这一大助力,胤禩是真的觉得肉疼了。
胤禩眼神复杂的看着胤禛,他的这位四哥会不会站出来争夺储君之位呢?
胤禟冷笑一声:“八哥说得对极了,佟佳氏还真的是高嫁。”
对于这个佟佳氏,胤禟了解得可不少,自从康熙宣布将佟佳氏指给胤禛之后,胤禟就安排人去打探了佟佳氏得消息。
反馈回来得消息让胤禟有些同情他得这位四哥,这个佟佳氏可不是一个安守本分得人,四哥府上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在幸灾乐祸之余,胤禟也有些担心,佟佳氏不会安分,林丫头那里怕是躲不开……
侧身对身边的奴才小声的低语了一句:“爷吩咐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那奴才同样小声的回道:“东西已经送进去了,那件事夜已经安排妥当,爷就放心吧!”
胤禟满意的点头,希望他查到的那些消息能够对林丫头有所帮助吧。
正想着,突然看见一个奴才神色慌张的跑到胤禛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见胤禛的脸色变了变。胤禟唰的一声展开折扇,潇洒的扇了两下,邪邪的笑了:好戏要开场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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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新郎官儿面色大变,这让在场的人都隐隐的兴奋了起来。【】古代生活太过无聊,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人们便都对八卦比较热衷。前段时间十四阿哥和年氏之间的绯闻就让众人大呼过瘾,如今四阿哥婚礼上难道又要上演什么好戏了不成?
“十三弟,这里你帮我先招呼着,我有点事一会儿回来。”胤禛神情严肃的交代了胤祥一句,就急匆匆的朝后院走去。
胤祥很少见四哥这么紧张的样子,有限的几次都是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比如弘昐的死、弘晖的事故。难道这次也是?
胤祥有些不敢想了,四哥的子女一只手都数得清,任何一个出事对他都是非常大的打击!特别事今天还是四哥迎娶佟佳氏的日子,在这个时候发生事故,那可是**裸的打佟家的脸!
胤祥的眼神在他的几位兄弟脸上看过去,尤其在胤禩和胤祯身上停留了较长的时间。四哥和佟家联姻,最担心的是八哥,最不满的恐怕就是德妃母和十四弟了。今天这事肯定事出自他们其中一人的手笔!
“十三,老四这是怎么了?”胤礽心里对胤禛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很感激在众叛亲离之时胤禛能一如既往的支持他,另一方面,他也对胤禛现在这个亲王爵有些忌惮。皇阿玛现在就让老四做了亲王,以后他还有什么好处可以许给他的?留给他的也就只有铁帽子王这一个手段了……
“是阿十三弟,四弟府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说出来兄弟们能帮的就帮衬着点,总不能让今天这大喜的事脱了窗。”胤祉当上了亲王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他一点也没发觉因为举报胤禔的缘故,康熙对他已经有了意见。
胤祥打着哈哈道:“既然四哥没说肯定就没什么大事,咱们大伙儿自个儿乐自个儿的,不用管那些。来,三哥,弟弟敬你一杯。”
胤祉捂着酒杯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也没个名目,哥哥我可是不喝的。”
胤祥委屈着脸道:“三哥都是亲王了,弟弟我还什么都不是,如今敬三哥一杯酒三哥也不喝了,可见是看不起弟弟了。”
胤祉听了这话,心里感觉特别的舒爽,他指着胤祥摇头笑道:“老十三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今天哥哥我要是不喝了这杯酒还真是不行了,好吧,就给十三弟一个面子。”
胤祥端着酒杯和胤祉碰了一下,笑着一饮而尽,胤祉便也就不再多问了。三阿哥都已经住了嘴,其他人自然是不好再提,这事儿就算是揭了过去。
那么胤禛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匆匆进去内院儿呢?
“九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胤誐对胤禟的心思非常了解,而且这次胤禟调查佟佳氏的事儿也没有避着他,胤誐可不相信他家九哥变得善良起来,只单纯的查一下资料就完了,以他对九哥的了解,九哥绝对会送给老四一份大礼的!
胤禟白了个眼,”老四府上出事怎么就是我的事?我可没那个闲心。”
胤誐完全不相信的切了一声,胤禟举手投降说:“好吧,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想弄出点儿事来的,不过后来发现我不插手都有人会把事情办得很漂亮,我也就乐得旁观了。”
胤誐顿时就来了兴致,凑上前去问:“九哥说说呗,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禟扇着扇子,但笑不语。
因为今天是胤禛大喜的日子,又是第一次以亲王的规制迎娶侧福晋,因此,府里上下人等都忙碌得很,就怕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惹人笑话。
这回迎娶的是佟家得姑娘,来得人特别得多,有因为胤禛的缘故而到的,有因为佟家的缘故而来的,人多得府里根本就忙不过来,于是去各院儿都抽调了人手来应付。
也是因为各院大部分的人手都被抽调到了前头去,造成后院空虚,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这药无色无味,吃下去不久人就会口吐白沫,看上去就像是中毒的模样,其实这药就是让人恶心反胃,没有其他作用。你拿去给弘昀吃下,只要这事儿办好了额娘就能出来了!”李氏将一个小纸包交给了怀恪,那里面有她全部的希望!
李氏已经被禁足几年了,虽然胤禛顾念旧情,又考虑到怀恪、弘昀、弘时的心情,并没有让她迁去那些荒凉的地方,而是就禁足在她以前居住的院子,甚至连所有的分例也都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可以说,除了李氏没有人身自由外,其他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然而自由这东西有的时候并不会让人觉得怎么样,可一旦没了,就会让人完全的无法忍受!
在被禁足的这段时间,看管李氏的人因为乌喇那拉氏的吩咐,没有一个人同李氏说话,为了不让自己慢慢的变成哑巴,李氏只能自己同自己说话,有时候甚至还“一人分饰几角”。她觉得自己若是就这样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疯掉的!
李氏尝够了被人无视的痛苦,迫切的想要回到正常的社会中来,因此,她开始想方设法的往外面传递消息,终于在某一天,钮钴禄氏回应了她。
也正是因为有钮钴禄氏在里面牵线搭桥,李氏才能同女儿联系上,怀恪源源不断的将府里府外她所知道的各种信息传递进去。在李氏知道胤禛要迎娶佟家的女儿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将纸包郑重的放在怀恪衣襟的夹层内,李氏的眼中没有丝毫的迟疑。
“额娘,弘昀的身体不好,要不还是换成弘时吧?弘时身体好,吐两下也没关系的。”
“不行!”李氏尖叫起来:“弘时是我最大的希望,不能有一点的闪失!”
“可是额娘不是说这纸包里面的东西很安全吗?”怀恪有些不解,既然额娘也说了这药很安全,为什么不能给弘时用呢?弘时身体好,吐两下也没关系,养两天就好了。然而弘昀打小身体就不好,吐两下可能整个人都要瘦下来一圈。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是绝对安全的东西?李氏是绝对不会让她最后的希望去冒这个险的!
怀恪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原因,她的脸色就变得不好起来。在弘昀和弘时中间,怀恪无疑的是要与弘昀的感情好些,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要多些,又因为弘昀身体不好的缘故,她对他颇为照顾。
有人说,人对于让自己费心较多的人事物也相应的更上心更看重,怀恪对弘昀就是这样。所以,在听到李氏的意思后,怀恪才会第一时间就想到换人用药这个主意。
李氏的不同意让怀恪觉得她和弘昀即便是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弘时在额娘心中的份量,忽然之间她就有了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若是在以前,李氏肯定会发现这个情况,然而被禁足了几年,李氏已经远没有当初的灵醒,竟是将怀恪的这一点变化忽略了。
怀恪闷闷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衣襟夹层内的小纸包让她的心情变得沉重。她静坐了半晌才叫了人进来:“去把二阿哥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之后怀恪又让人送了一壶茶水过来,轻轻的将纸包里的粉末倒在茶水中搅匀,怀恪自嘲的笑了,原来她也是个自私的人,说什么疼爱弟弟,却还是为了自己能过得更好而利用了他。
额娘说得很对,弘时不能动,他们承受不起弘时有半点的闪失,只能是委屈弘昀了……
弘昀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怀恪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还只当是因为胤禛娶侧福晋让她又想起了李氏呢。
弘昀走过去坐到她对面,淡淡的说:“阿玛总是要娶很多的女人的,不是佟侧福晋也会是其他人,姐姐何苦这么烦恼?”
怀恪叹道:“阿玛的女人越来越多,如何还能记得咱们的额娘?”
弘昀眼神暗了暗,姐姐是府里的长女,深得阿玛宠爱,额娘对她也是很好,姐姐同额娘亲近也是应该的。
人人都以为他是额娘最爱的孩子,毕竟因为他的身体,额娘在他身上投与的关注最多。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或许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不能给额娘带来她想要的荣华,所以额娘对他更多的是利用。
他记事很早,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深刻的记得额娘是怎样在想要承宠的时候故意让他吹冷风,故意让他洗冷水澡,好让他着凉,以便于她以此为借口来获得阿玛更多的注意力。
一开始他还小,不知道额娘这么做是什么用意,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是额娘最高兴的时候,哪怕她面上流着泪,她的心里却是在高兴着的。
后来他慢慢知事了,也就明白了他之于额娘来说也就是一个还有些用处的工具罢了。
这两年他在宋额娘那里过得很好,宋额娘从来不会故意让他生病,还会对他嘘寒问暖,就怕他身子收不住,这样得待遇和在额娘跟前儿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弘昀觉得现在得日子很好,他不想有什么改变。
于是弘昀安慰了一句:“额娘在院子里远离是非又何尝不是一种好事?”像额娘这样心大的趋势,一个不好可能就比现在这样得结局还惨!
怀恪听得生气了:“额娘现在被禁足不得自由,这叫什么好?”弘昀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是被宋格格洗脑了?果然要早些让额娘出来才好!她瞅了面前的茶杯一眼,别过头去说:“天热你一路走来也累了,先喝点茶水润润喉再说……。”
弘昀笑了起来,姐姐还是心疼他的,他端起面前的茶水大大的喝了一口……</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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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到的时候弘昀已经脸色发青没了气息,小小的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旁全是呕吐出来的秽物。【】胤禛的身体顿时就摇晃了一下,只觉得眼前发黑。
“快去请太医!”胤禛厉声吼道,此时也顾不得婚礼会不会被搅合了。
要说在弘昀出生的时候,胤禛一直没有对他抱什么希望,因为弘昀的身体很弱,他担心弘昀像宋氏所生的大格格以及李氏所出的弘昐那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对弘昀也是避而远之的。
胤禛的心里其实是非常脆弱的,有人说,家庭不健全的孩子在心里上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疾病。当胤禛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佟佳氏亲生而是乌雅氏亲生的时候,他的心就受到了影响。而当佟佳氏过世,胤禛重新回到乌雅氏身边,又受到那样的漠视以及不平等的待遇,就更让他的心病加重了起来。
他是用冷硬的外表来包裹保护住自己脆弱的内心,只有剥开他层层的外壳,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他心中的柔软。
然而,因为李氏三番两次的利用弘昀将胤禛叫过去,胤禛也就慢慢的对弘昀多了几分注意。特别是在弘昀慢慢长大,有了成年的希望之后,胤禛对他的关注也就越发多了起来,这敢情自然就渐渐的变深。
如今,胤禛看到前一刻还鲜活的儿子此时那么狼狈、那么痛苦的没了呼吸,似乎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太医很快就到了,进门一看到弘昀的情况心里就咯噔一声。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这些杏林好手只看人的面色就能将病情看得****不离十,弘昀的样子让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虽然已经基本能确定弘昀的情况了,不过钟太医还是没有说什么,匆匆的给胤禛行了个礼就上前给弘昀把脉。只一会儿,钟太医就跪下告罪:“禀王爷,二阿哥已经去了。”
“你说什么?”
“王爷节哀,二阿哥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
胤禛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但此时听了钟太医明确的诊断,却还是心里大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清明,所有的悲痛都已经被他深深的压在了心底。
胤禛沉声问:“你仔细看看,二阿哥是因为什么去的。”
“嗻。”钟太医翻看了一下弘昀的眼珠,又看了看他的口舌,再闻了闻他吐出了秽物,想了想,又拿起桌上的茶杯,蘸了一点茶水放到舌尖尝了尝,然后说:“回王爷,二阿哥这是中了毒。此毒是由不下于十种的毒物混合而成,一旦入口十息之内必定气绝。”
旁边呆坐着的怀恪忽然就抽了过去,周围的人又是一片忙乱,钟太医上前看了一下,松了一口气,“大格格没什么大碍,只是怒极攻心,一口气没提上来厥了过去。只要静养些时日,多加开导就是了。”
钟太医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大格格也是挺幸运的了,要是她也喝了那茶水,恐怕此时就是两条人命了。不过大格格眼见着自己的弟弟就那样痛苦的死在自己的面前,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心里肯定是有个阴影了。一个不好,恐怕这一辈子都会留下心结。
胤禛看了眼晕倒的怀恪,淡淡道:“来人,将大格格好生安置好。另外,将这院子里所有奴才都给爷绑了!”
死了一个儿子,还是在他大婚当天死的,这简直是在**裸的向他挑衅!若是不能抓住这幕后的凶手,他就要成为满京城的笑柄了!还有他的儿子也不是白死的,所有涉及此事的人全部都要为他陪葬!
前院的宾客在看到钟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知道内院的事情小不了,四爷府虽然已经管理得很严格了,不过也不是铁桶一个,况且死了一个阿哥这么大的事是想瞒也瞒不了的,没多久就有些隐隐约约的消息透露出来。
雍亲王府的二阿哥没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很快的就飞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雍亲王府和佟家一下子都变成了京城的笑谈!
四爷娶了个侧福晋没了个儿子,这买卖也不知划不划算……
佟侧福晋一进门就克死了四爷一个儿子,这命还真硬……
四爷连夜审讯所有嫌疑人员,佟侧福晋新婚之夜独守空房……
李侧福晋悲痛欲绝、吐血晕倒……
一个个的消息从雍亲王府的院墙翻了出去,挡都挡不住。胤禛在废太子一事中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冲击,反而还受到了康熙的“口头表扬”,以前的一个“不良记录”也被删掉了,这在兄弟几个中都是独一份儿的。
因此,这回胤禛府上出了事,众人便都默契的给他煽风点火。
黛玉有些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事情的发生。事实上,在知道了钮钴禄氏之前是故意将弘昊吓落水之后,黛玉就一直关注着她的举动。钮钴禄氏怂恿怀恪、又协助她与李氏接触,这些事情黛玉都是了解的。
当然,李氏和怀恪如何计议要利用弘昀来重新获得自由,这件事黛玉也是亲自目睹的。在李氏将那个装着药的小纸包交给怀恪的时候,黛玉还用神识在那小纸包里扫描了一下。那纸包内的药粉给黛玉一种非常黑暗而阴冷的感觉,她直觉的认为那绝对不是简单的让人吃了吐两下的药。
就在黛玉迟疑着要不要救弘昀一命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黛玉看到了“牛头马面”!
自从黛玉开始修炼,她就对传说中的妖魔鬼怪、神佛仙灵深信不疑,只是她还没有亲眼见过。然而,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救弘昀之时,却看到在弘昀身边紧跟着两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却一点也不觉得邪恶黑暗的人。
在被黛玉的神识扫过的时候,那两人还冲着黛玉行了个礼。在那一刻,黛玉就突然认识道,这两人就是传说中的勾魂使者了。
俗话说阎王要人三更死,不能留你到五更。
既然已经有鬼界的人出现了,那么就意味着弘昀的阳寿尽了,黛玉此时若是再出手,那就是扰乱阴阳,怕是有些不小的干系。
黛玉和弘昀的交情还没有深到会为了他而置自己于险地的地步,因此,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喝下了那盏茶水……</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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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死人不成?本王养着你们,竟然连谋害二阿哥的凶手也找不到,本王要你们何用?”胤禛暴躁的冲着地上跪着的粘杆处的一干人发火,一脚将地上的凳子踢到半空散了架。【】
胤禛的武力值虽然在诸位兄弟中排不上号,不过到底是打小就练就的武艺。况且清初注重武功,特别是康熙,尤其的要求儿子们要文武双全,胤禛又是个自我要求高的,虽然说在习武方面没有兄弟们的天赋,还是尽力做到最好,在武功方面也不弱。
他这几天把奴才们审问了一遍,却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身上的气息有些暴戾。
“请爷降罪!”粘杆处的人没有任何的分辨,直接低头请罪。
事实上谈们也很憋屈。以前主子对他们还不是很重视,吩咐他们做的都是一些小事。自从废太子之后,主子就加强了对粘杆处的关注。没想到正该他们建功立业之时,却发生了这样的事,简直是让他们在主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魏清泰说:“根据钟太医的检查,确认了有问题的是二格格桌上的那一壶茶水。奴才们审问了二格格院子里的人,那茶水是伺候二格格的丫头听雨泡的,据他所说,从打水、烧水到泡茶,一直到送去二格格的屋中,她都是亲力亲为,且又没有离开过,在这整个的过程中也没有别人靠近过茶水。”
粘杆处的人现在也懵了,听雨是李侧福晋娘家的奴才,一家子的身家性命都握在李家手上,没有任何的动机去谋害李侧福晋的孩子。按照她所说,整个泡茶送茶的全过程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们也检查过,泡茶的水没有问题,茶罐中也没有检查到有毒物质。这样一来他们就疑惑了,那下毒之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下的药?又是怎样下的药?
唯一让人感觉奇怪的是,在二格格请二阿哥过来之前,她先去见了李侧福晋。
对于二格格和李侧福晋的接触粘杆处的人是知道的,也曾禀报过主子爷,主子爷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严令禁止,因此他们也就关注着,没有其他的举动。他们也不知道李侧福晋和二格格见面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不过总不会是对二阿哥不利就是了。
当然,这个细节粘杆处的人也禀报了,不过胤禛并没有表示什么。怀恪私下里和李氏有比较密切的接触,这事儿胤禛是知道的。李氏犯事儿的时候怀恪已经记事了,会念着生母也是正常的,这样的母女天性胤禛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在知道弘昀出事前怀恪曾和李氏接触过,胤禛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事儿有些巧合。胤禛甚至没有询问李氏和怀恪,毕竟李氏才经历了丧子之痛,怀恪又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弟死在她面前,并且就是她自己也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胤禛对她也很是怜惜。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李氏和怀恪,这种毒杀自己的亲子/同胞兄弟的行为是众人想都不会去想的。
唯一知道真相的恐怕就是黛玉,以及给李氏提供药包之人了。
黛玉轻叹一声,说:“越是在困境之中越不能失去理智,更不能随意的相信别人,否则会给你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李氏这次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好好的一个阿哥就这样间接的被她自己亲手杀死了,真是让人可恨可悲又可叹……”
雪蝶惊愕的捂住嘴,不敢置信的说:“主子您的意思是,弘昀阿哥是李侧福晋自己毒死的?”
“虽不中亦不远矣。”当下黛玉就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雪蝶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听戏文一般,怎么就会有这样蹊跷的事?她喃喃道:“奴婢还以为能够下得去手谋杀自己亲子的人唯有则天皇帝呢,没想到李侧福晋也这样狠!虽然她本意不是想要害死弘昀阿哥,弘昀阿哥却实实在在是因她而死。还有二格格,竟然是她亲手将毒药送到了自己亲弟弟的嘴边,这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黛玉冷笑了一下,这就是自作孽!李氏真是想出来想疯了,也不知是谁给她的药包,竟然也不试试,就敢直接给自己儿子吃。
李氏以前虽然也曾将弘昀当做争宠的道具,对他的关爱远远不及弘时,可毕竟也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又岂能是全无感情?她之前尽管频频让弘昀生病,以便多让胤禛过来几回,不过她每次都是把握好度的,绝不会让弘昀的身子受到大的损伤,一般也就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症状。
李氏自己也明白,孩子越多对她越有利,哪怕是一个病秧子,只要活着,那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更何况虎毒不食子,李氏尽管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却也还没有达到谋杀亲子以达到自己目的的地步。
只是这回她是真的急了,被禁足了几年,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所以才会那么鲁莽的没有经过验证就将药给儿子用上。
李氏是真的以为那药包中的药只会让人反胃呕吐却不会要人命,她不过是想通过让弘昀假中毒一事借机获得自由,并没有想到那药包中的药竟然是剧毒之物,直接害死了她的儿子。
黛玉用神识看过李氏,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疯魔的感觉了,在知道弘昀居然死了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狠得下心来害死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李氏知道消息之后,一直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可是再怎么悔恨都已经挽不回弘昀的生命了。
至于怀恪那里的情况就更加的严重,药是她亲手放进茶壶里的,也是她亲口叫弘昀喝水的,等于是她直接的害死了弘昀。在弘昀痛苦抽搐的倒地,几息之间就没了动弹之后,怀恪就完全的崩溃了,如今还是呆呆的。
闻嬷嬷摇头道:“真要是像主子所说的那样,二阿哥的死是李侧福晋和怀恪自己弄出来的,李侧福晋那里还好,到底是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心里承受能力也比较强一些。倒是二格格那里,一个不好,恐怕整个人都要毁了。便是清醒过来,这件事也会成为她的一个心魔。”
黛玉非常赞同闻嬷嬷所言,怀恪怕是要毁了,就算她清醒过来,恐怕整个人的心态也会大大的改变,黛玉可不觉得她会朝好的方面发展。当然,这都是说不定的事儿,一切都要慢慢走着看。
对于李氏和怀恪,黛玉没有丝毫的同情,她一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不会因为谁可怜就同情他,可怜什么的也要看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如果是自作孽,那就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李氏和怀恪就是这样。
虽然她们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受害者,不过,若非她们将自己的利益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所以,所有的悔恨与悲痛都是她们应得的。
雪蝶神色悲悯,“最可怜的就是二阿哥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估计都会死不瞑目,竟然被自己的额娘和亲姐害死……”
黛玉的神色也有些黯然,虽然弘昀不是因她而死,不过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乖巧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她的心还是有些伤感。事实上,因为黛玉的出现,导致了李氏命运的变化,从而也改变的弘昀的命运,间接的导致了弘昀的早逝。
历史上的弘昀应该是在康熙四十九年年底没的,可现在才只是康熙四十八年,弘昀比历史上少活了一年多的时间!
若是严格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黛玉这蝴蝶翅膀的扇动,才改变了弘昀的命运。
不过黛玉并不是什么圣母,她知道自己不是万能的,也不会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闻嬷嬷冷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弘昀阿哥这也是命中当死,虽然被自己的生母和亲姐意外害死,是可怜的些,却也与咱们无尤。该自责该内疚的是那两位,咱们这些外人也就感慨一下就完了。”
黛玉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怎么的也要为弘昀做点什么。
晚上的时候,黛玉又将自己炼制的那个隔绝阵法激活了摆开,她准备招魂。
之前看到的那个“牛头马面”似乎是知道黛玉要招魂,在黛玉发动了术法之后,没多久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灵魂接引者见过林姑娘。”
黛玉虽然对所谓的“灵魂接引”很好奇,却也知道有些事是不好多问的,她只说:“两位好,小女子想见一见弘昀。”
左边那位穿着一身青色衣裳的男子道:“阴阳殊途,爱新觉罗弘昀已死,林姑娘同他再见又有什么意义?”
黛玉道:“因为我的原因,导致弘昀的命数发生了改变,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为他做点什么。”
右边那位穿着一身蓝色衣裳的男子笑道:“何为因?何为果?你既然已经存在于这个时空,那么就是历史的必然,这个时空所有的改变也都是必然,你自然不用为谁负责。”
黛玉眼神闪了闪,听蓝衣男子的意思,难道真的是有平行时空不成?
不等黛玉询问,蓝衣男子就伸手在嘴上做了个闭嘴的动作,黛玉即便疑惑,却也不好再问。她沉吟片刻,说:“便如你所说,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我心里有些芥蒂,若是不做点什么,怕是会影响日后的修行,还请两位成全。”
那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青衣男子说:“林姑娘不是凡人,这一点小小的要求我等还是可以满足的,只不知林姑娘想要对爱新觉罗弘昀做些什么呢?”
黛玉道:“我只想为他念一遍往生经,希望他可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来生。”
蓝衣男子突然一笑:“林姑娘倒是个有心人,将来必有福报。”
黛玉淡淡道:“福报什么的有自然更好,没有也无所谓,我只是遵从本心罢了。”
那两人双手同时打出几个玄妙的指诀,然后在他们身后就出现了弘昀的影子。弘昀此时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他冲着黛玉行了个礼,说:“弘昀多谢林侧福晋关心。”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听到了之前黛玉和那两人的谈话。
黛玉笑道:“用不着谢,我只是为了自己无愧于心罢了。”
弘昀便淡淡一笑,不再言谢。
黛玉向那两人点点头,然后就开始颂起经来。她将灵力运转起来,口中吐出的一个个经文也就是一团团灵气,直接的打入弘昀眉心,那些灵气便带着一种佛家特有的浩然正气慢慢的侵入弘昀的灵体,让弘昀的灵体变得逐渐的凝实。
一篇经文颂完,弘昀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他显得非常的惊讶,虽然之前听林侧福晋同那两位的交谈就已经知道了她的不凡,可那一切都不如自身感受来得深刻。他眨了眨眼,林侧福晋有这样的能耐,为何还甘愿给阿玛做一个侧妻?
在随着那两位灵魂接引者离开之后,弘昀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蓝衣男子笑道:“我等修行之人也是要遵守一定的规则的,我等在鬼界修行,要遵守鬼界的规则,林姑娘在人界修行,自然也要遵守人界的规则。况且人界的帝王都是天定之人,修行者等闲不能对他们动手的,我只能说林姑娘是聪明人。”
他轻蔑一笑:“林姑娘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金丹有望,届时就是五百年的寿数,在人界区区几十年的约束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要紧的呢?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短短的一次历练和体悟罢了。”
弘昀惊讶道:“那阿玛百年之后,林侧福晋岂不是孤身一人?”
蓝衣男子猛的大笑起来,“难道你还想要林姑娘为你阿玛守节不成?别说她是修行之人,就是她原本所在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守节的说法!”
“原本所在的世界?”
青衣男子清咳一声,蓝衣男子就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只是过了没多久,他又神秘兮兮的说了一句:“也许你以后有机会亲自去揭晓这个答案也不一定哦……”
命运真的是很奇妙,黛玉万万想不到,自己一时的心软竟然会给她结下一段神奇的缘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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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弘昀的死宋氏还是很伤心的。【】
“嬷嬷,看来我这一辈子是注定没有儿子的命了。”虽然弘昀是她的死对头李氏的儿子,不过宋氏对他一直很好,多年相处下来也是有些感情的。
在胤禛一开始将弘昀交给她抚养的时候,宋氏是很高兴的。就她所知,李氏对弘昀可不像对弘时那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反而是有些利用的心态在里面。所以,她是非常有信心能够把这个儿子养熟的。
李氏嫌弃他是个病秧子,宋氏却一点也不嫌弃,再是一个病秧子也比没有儿子强。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府上,只要没人使坏,病秧子又如何?难道府上还缺了那点药钱不成?
宋氏对弘昀真的是很不错,比李氏还好。一方面,是抱着给自己找个依靠的想法,一方面也是想为自己的女儿打算,当然,也有想要气李氏的意思。只是日子久了,原本的那些功利心也就慢慢淡了。
就在宋氏想要真心实意的对弘昀好的时候,弘昀却死了!
宋氏紧紧的抱着女儿,心里有些伤心,更多的却是惶恐,“嬷嬷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利子嗣?大格格没出月就没了,三格格也是个体弱多病的,二阿哥养着没多久也去了……”
“格格怎么能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大格格是因为福晋和李侧福晋的缘故才在娘胎里带了病症出来,二阿哥是被人下了毒毒死的,与格格有什么关系?说这样话的人不过是居心叵测,想要混淆视线罢了,格格可别着了别人的道儿!”
戴嬷嬷心里有些着急,自从二阿哥出事后,府里就慢慢的有传言说二阿哥出事是因为他们家格格克子。这纯粹就是无稽之谈!但是戴嬷嬷心里很清楚,三人成虎,传言若是不能及时被消灭,对他们家格格会非常的不利。
宋氏抿抿唇,“我知道是她们故意传出这样的话来的,我肯定不会让她们得逞!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真像她们说的,那三格格岂不是很危险?嬷嬷,要不然过两天咱们去寺里拜拜,求菩萨保佑保佑?”
宋氏现在是有些风声鹤唳了,三格格就是她的命根子,弘昀没了她伤心几日也就完了,可三格格若是没了,那就真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戴嬷嬷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格格自己都这样认为了,又如何能杜绝别人这样揣测呢?她劝道:“格格便是有这方面的忧虑,近期也不能表现出来,总要等这段时间的风声过去之后,再去寺里给三格格祈福。”
宋氏迟疑片刻,终于是点了头,她也明白,现在是不能有任何的差错的。
戴嬷嬷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阴影,想了想,小声的说:“格格,其实依老奴看,克死弘昀阿哥的分明就是佟侧福晋!您想想,弘昀阿哥跟着您已经有些日子了,您要克也早就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相反,弘昀阿哥是在佟侧福晋进府当天没的,显而易见是佟侧福晋的缘故!”
宋氏就像是被忽然惊醒一般:“你说的对!弘昀是被佟佳氏克的!”她兴奋的在屋子里转悠着,嘴里高兴的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您也是太过担心三格格了……”
“对对对,我就是担心三格格!”宋氏长吁一口气,爱怜的亲亲女儿的脸,“三格格就是我的命,只要是对三格格不好的,哪怕是捕风捉影的话,我也是宁肯信其有的。”说着,她的脸色又狰狞起来,“只可恨佟佳氏那贱人,竟然瞄准了我这个弱点,想要让我自乱阵脚!”
“格格您现在想明白了,自然就不会再被佟侧福晋算计了。”
宋氏冷笑着点头,既然佟佳氏都已经出手了,她也要好好的回敬回敬!
那之后,四爷府上就充斥着宋氏不利子嗣和佟佳氏克死弘昀这两种传言,两种都还传得有模有样的,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最高兴的就是乌喇那拉氏了。
之前弘晖出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是乌喇那拉氏却知道,那幕后的指使人是李氏。这回李氏死了个儿子,乌喇那拉氏自然是高兴得不行,唯一可惜的是死的怎么是病秧子弘昀?要是死的是弘时就更好了!
“福晋,您说二阿哥到底是谁害死的呢?”知味也一直都在猜测,可是连胤禛都没找到证据,她又如何能知道真相?因此,她心里一直好奇得不行。
说起这事,乌喇那拉氏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府里有这样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她也是很担心的。那幕后之人今天害死了弘昀,指不定哪天就能去害她的弘晖……
乌喇那拉氏沉吟道:“弘昀死了对谁最有利呢?”
知味仔细的琢磨了一下,“二阿哥一直以来身体都不好,也没什么人会针对谋害他。细想想,二阿哥出事之后,直接受到影响的就是抚养二阿哥的宋格格以及刚进府的佟侧福晋。宋格格在府里的地位并不如何,她受到影响对别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好处,倒是佟侧福晋刚进门就发生这样的事,肯定会被王爷冷落一段时间,这样算起来,倒是对府里其他的几位都有好处了。”
知语忽然啊了一声说:“佟侧福晋和林侧福晋同为侧福晋,在此之前,这两人是被众人拿来比对的对象。佟侧福晋未进府以前,王爷对林侧福晋那里的宠爱偏多,佟侧福晋进府之后,直接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林侧福晋!反过来说……”
“反过来说,佟佳氏若是因为此事受到牵连,得利最大的就是林佳氏了……”乌喇那拉氏含笑接过话来,这样的发现还真是太令人惊喜了!她对舒嬷嬷说:“佟佳氏现在似乎还没有找对方向,咱们该好心的提醒她一下才是。”
舒嬷嬷轻蔑的道:“佟侧福晋的格局也太低了,这么一点子小事就乱了阵脚,竟然沦落到同宋格格打擂台的地步。”
乌喇那拉氏笑道:“所以咱们应该及时的提醒她转移目标才是。”
屋内几人相视而笑,为即将到来的两位侧福晋之战而兴奋着。
佟佳氏此时羞怒不已,原本她还在为自己那样盛大的婚礼而兴奋,没想到还没拜堂,婚礼就被搅合了!
李氏那个倒霉儿子竟然死在了她的婚礼上!
佟佳氏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乌喇那拉氏给她的一个下马威!
佟佳氏自打一开始就是冲着雍亲王福晋的位子去的,乌喇那拉氏只有一个病弱的儿子,如今又年老色衰不能承宠也不能生育,拿什么和她比?只要她能生下健康的子嗣,雍亲王府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佟佳氏有这样的自信!
看看四爷后院都是些什么女人吧……
乌喇那拉氏虽然身份尊贵,如今却是没有了丝毫的威胁。林佳氏家世虽然也不错,人也受宠,又有儿子傍身,不过到底只是个汉人,先天就逊色于她。耿氏和钮钴禄氏两人虽然是满人,家世却和她差得太远。其他的女人更是和她没法儿比!
所以,佟佳氏一直是将乌喇那拉氏当做假想敌的。
因此,在弘昀出事之后,佟佳氏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乌喇那拉氏搞出来的。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却不能直白的这样说出口,只能先求自保。于是,她将视线瞄准了与弘昀能够牵扯上但又没有什么实力的宋氏。哪怕她自己都知道她让人传出去的流言并不怎么能够站得住脚,却还是病急乱投医的这么做了。
可是今天,她的心腹却提醒了她,除了乌喇那拉氏之外,她还有一个潜在的敌人,那就是林佳氏!
佟佳氏懊恼的敲敲脑袋,“我怎么就把她给忘了呢。”
佟佳氏的陪嫁丫鬟秦玉赔笑道:“主子您没将人放在眼里,别人却将您放在了心上,这也是有的。”
佟佳氏抬了抬下巴,“那是,林佳氏还不放在我眼里。”
秦玉说:“可是如今别人已经打上门来了,主子若是不给予还击,人家还当主子您好欺负呢!”
佟佳氏咬咬唇,“我自然是不会让她得逞的!”
当天,佟佳氏就打发了奴才去求见胤禛,等胤禛过来之后,她就直接跪了下去,泪痕涟涟的说:“妾身刚进府,就有人对二阿哥动手,分明是有人早就预谋好的,就是趁着妾身进府这天生事,不仅是除掉一个威胁,也让妾身的名誉受损。请爷为妾身做主……”
“你的意思是说,这幕后主使想要针对的是你?”胤禛抚了抚袖口,“看来你是有了怀疑的对象了,说来爷听听,爷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样歹毒!”
佟佳氏心里一喜,抹了抹眼泪说:“妾身并不知道那幕后指使之人究竟是谁,只是妾身想,那幕后之人也不会平白针对妾身,除非是对她有利……所以妾身猜测,弘昀阿哥出事之后,谁受到的影响最小,谁获利最多,就最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弘昀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乌喇那拉氏要担上一个治家不严之过;李氏没了儿子自然是最大的受害者;宋氏抚养弘昀,弘昀出事他也责无旁贷;佟佳氏担了个克子的名声,又被毁了婚礼,实在是可怜;怀恪若是因为此事有个什么好歹,武氏那里也是有些影响的。
算下来,只有耿氏、钮钴禄氏和黛玉没有丝毫的牵连!
佟佳氏大张旗鼓的叫他过来,肯定不会是只为了对付耿氏和钮钴禄氏,这两个在府里本来就是半透明的,没有什么存在感,也不怎么受宠,那么她想说的是……
胤禛淡淡道:“你怀疑林佳氏?”
佟佳氏俯下头,“妾身不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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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那点小心思又如何瞒得过胤禛去?他心里对佟佳氏忽然就生出一些厌恶来。【】早前的时候他对佟佳氏还有些怜惜愧疚,毕竟是破坏了佟佳氏的婚礼,让她成为了满京城的笑柄,并且名誉方面还有些受损。
不过佟佳氏先是气急败坏的咬了宋氏一口,如今又想拖黛玉下水,胤禛就觉得她太过不安分了些。他淡淡道:“你既然怀疑耿氏、钮钴禄氏和林佳氏,那你觉得应该如何查清此事呢?”
胤禛对黛玉是从未有过怀疑的,馨园里面很多都是他安排的人,林丫头不像别的女人那样收买院子里伺候的人,也没有找借口将他们打发得远远的,可见她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隐瞒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从下面的人传上来的消息来看,林丫头进府之后,从来没有在别的院子里收买安插人手,也从来没有使计谋害过别人。
胤禛对于自己府里还有这么一个干净的人感觉无比的欣慰,也是因为如此,他才特别的喜欢去馨园,哪怕是不留宿,也要过去坐坐。
因此,在佟佳氏暗示弘昀的死和黛玉有关的时候,胤禛心里就不耐烦起来。才进门,还未圆房就想要开始争宠了吗?
佟佳氏跪着,无法看到胤禛眼底的冷笑,她掩饰着心里的喜意,“妾身只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弱女子,哪里能知道该怎么办案呢?妾身相信,爷一定能找到凶手还妾身一个清白的。”她迟疑了一下说:“妾身倒是觉得姐妹们是不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来的,只是架不住底下的奴才或许有什么私心也不一定。”
佟佳氏到底还不是很蠢,没有要求胤禛一定要怎么样给她一个交代,也没有说一定就是胤禛的哪个女人做了这样的事,而是把事情推到了奴才们身上。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总是不讨喜的,她还没那么傻。
胤禛的神情果然是好了些,奴大欺主的事情他在宫里见得多了,打着为了主子的旗号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一些恶事的奴才他也见过不少,所以佟佳氏说的这一点他还是觉得有点靠谱的。
不过胤禛怀疑最多的并不是府里的女人,毕竟弘昀那副身体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威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做这事有点不划算。胤禛还是觉得这事是外人做的,为的就是破坏他和佟家的关系。
三哥、老八、老十四、还有额娘……会是谁呢?
嫌疑最大的三个人在胤禛的脑海中浮现,然后慢慢的,胤祉的身影淡了下去,而胤禩、胤祯和德妃的身影渐渐亮了起来,而在他们三个之间,胤禛也有些摇摆不定。
破坏他和佟家的关系对于老八来说自然是有力的,毕竟在支持老八的那些人之中,佟家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老八自然是不希望佟家在他身上押注。
额娘和老十四那里也有出手的动机,毕竟额娘和佟家的关系一直都不好,肯定不会眼睁睁见着他和佟家走得近的。老十四那里也是如此,更何况和佟家相比,年家就真的算不了什么了,这让费尽心思才得到年氏的老十四心里肯定是有些不舒服的,难免不会想着出手破坏。
胤禛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他倒是宁愿这事是老八的手笔,如果是额娘和老十四……
胤禛握紧了拳头,心里隐隐作痛。
从佟佳氏屋里出来,胤禛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李氏的院子外。苏培盛虽然不是胤禛肚子里的蛔虫却也相差不远了,看胤禛走到这里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于是上前小声的道:“爷,太医说李侧福晋因为弘昀阿哥的事,精神有些恍惚,有点不大对劲。”
胤禛便道:“进去看看。”
李氏原本的心腹全部都已经在她被软禁之时就被乌喇那拉氏发卖了,现在在李氏院子里看管的全部都是乌喇那拉氏后面派去的人,当然,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乌喇那拉氏的人,不过也有几个已经被李氏、钮钴禄氏收买。
他们看到胤禛到来,一边请安一边在心里盘算:李侧福晋难道还能东山再起不成?
胤禛在前面走着,苏培盛示意旁边的一个婆子过来,问她:“李侧福晋现在何处?”
那婆子说:“李侧福晋现在在弘昀阿哥以前的屋子里。”
在李氏还没有被软禁之前,弘昀因为身体不好,虽然说已经到了独立的年纪,却还是跟着李氏住。胤禛是知道那间屋子的,慢慢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已经有两年多不曾走进这个院子,胤禛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熟悉,更多的却是陌生。记得两年前,这院子里还干净整洁得很,现在却遍地都是落叶,也没人打扫,整个院子看起来既萧条又寂寥。
胤禛的心里多少是有些感慨的,很早以前,他对李氏还是很宠爱的,毕竟李氏比乌喇那拉氏、宋氏几个的颜色都要好,她本人也小意多情,是个能讨男人欢心的。若非如此,胤禛也不会同她生下三子一女。
只是当初的那些柔情蜜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的被淡忘了,如今竟是想不起李氏柔美的样子,只记得她做下的那些狠毒之事了。
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走到弘昀以前的屋子前,发现窗户是打开的,从外面看进去,就看到李氏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一团衣服,整个人都瑟瑟发抖,隐约能够听到呜咽声。
李氏,瘦了。
从胤禛的角度,正好看到李氏的侧脸,她的脸色很苍白,脸上还有着泪痕,下巴都瘦得尖尖的,让胤禛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他没有进去,只在窗外站了片刻,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只是在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等李氏病好了,让她去送送弘昀吧。”
苏培盛答应了一声,知道这就是要解禁的意思了。
没多久,就有一些想要投机的人跑去李氏跟前儿献殷勤了。
弘昀阿哥没了,最心痛的就是生母李侧福晋和主子爷了,在这种时候,只有李侧福晋明白主子爷心中的痛,而女人丧子之时,也最容易引起男人的疼惜。只要李侧福晋能够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东山再起也是有可能的。
最要紧的是,李侧福晋现在还有一子一女,二格格虽然养在武格格那里,可是毕竟是记事了,在生母和养母之间肯定是选择生母。三阿哥还没有交给别人抚养,李侧福晋解禁之后,爷为了安慰她,肯定会让三阿哥回到她身边。有阿哥傍身,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李侧福晋以前的心腹都已经被发卖了,现在早一些靠过去,以后就有可能成为李侧福晋看重之人,只要三阿哥能长大成人,一个贝勒是跑不了的,到时候她们这些老人也能得享荣华。若是三阿哥还能有些运道,那她们就赚大了!
胤禛过来的时候李氏是知道的,事实上她已经等了他许久了,她知道胤禛肯定会来看她,十多年的夫妻,这一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在李氏想要讨好一个人,或者说是想要引起一个人的注意的时候,她可以做得很好,这些东西仿佛是天生的一般。李氏推算着胤禛过来的方向,以此来决定自己应该在哪个位置,摆出什么样的姿势,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无疑的,李氏成功了,她成功的在胤禛对她的心防最薄弱的时候打动了他。在看到那些以往高高在上,用轻蔑和鄙视的目光看她的奴才,此时一个个陪着笑小意奉承着讨好她时,她就知道自己这回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弘昀……我的儿……”李氏嘴里喃喃着弘昀的名字,对于儿子的死她不是不伤心,相反的,李氏心里非常的悲恸!只要一想到弘昀是因为吃了她给的药才会死,李氏心里就又愧又怕又恨。那到底是她亲生的儿子,她哪怕是利用过他,却怎么的也不想害死他。
李氏恨!
恨那个给她毒药,却欺骗她,害得她亲手杀死了自己儿子的人!
恨那个害她被禁足的黛玉,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爷软禁?若不是她,自己又为何会因为想要解禁而兵行险着误伤了弘昀?
恨那个给她们母女联系机会的钮钴禄氏,若不是她,自己怎么能够把毒药交给怀恪?怀恪若是没有那药粉,弘昀又怎么会出事?
李氏也恨佟佳氏,若不是佟佳氏大婚给了她这个机会,说不定她就冷静了下来,不去走这步险棋了。
李氏轻轻抚摸着怀里弘昀曾经的衣裳,眼神柔和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弘昀你放心,额娘不会放过她们的,额娘要她们全部都为你陪葬!”
从胤禛去看李氏的时候,黛玉整颗心都冷了下来,在胤禛表示要给李氏解禁之后,黛玉更是冷笑了一下。看来他是忘记了李氏当初是怎么害她和宝宝的了……
“嬷嬷,你说要是等以后四爷发现弘昀是被李氏自己毒死的,他的表情会不会很精彩?”
闻嬷嬷轻声道:“主子是想把这事儿揭穿了?”
黛玉轻轻一笑,缓缓摇头,“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左右四爷已经决定放李氏出来了,正好让她出来蹦跶一段时间。想来李氏现在蹦跶得越厉害,四爷知道真相的时候表情就会越精彩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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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的死因为最终没有找到凶手而被搁置了,然而雍亲王府的局势却因为他的死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佟佳氏的加入以及李氏的解禁,让雍亲王府变得热闹了起来。
“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婢妾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四爷府的后院越来越庞大了,莺莺燕燕的一群,真的是环肥燕瘦、莺歌燕语各有各的风采。乌喇那拉氏抚了抚自己的鬓发,手指在拂过眼角的时候略微顿了顿,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了,眼前的这些女子却还一个个娇嫩得很,而未来必然还有更多花骨朵儿似地女人进府……
乌喇那拉氏压下心底的不甘,笑着抬抬手,“各位妹妹都坐吧。”
在乌喇那拉氏下手,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是黛玉,第二个位置是李氏,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佟佳氏。
古代以左为尊,原本左边第一个位置是李氏的,只不过李氏虽然被解禁了,到底是有那么个污点在,所以只排在了侧福晋的最后一位。而黛玉因为比佟佳氏早些进府,所以坐到了第一侧福晋的位置上。
佟佳氏迟到的圆房在一个月之后才总算是补上了,于是也有了来请安的资格。她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眼神闪了闪,这两人可真是碍眼啊!佟佳氏看了黛玉一眼,转头对乌喇那拉氏笑道:“过两天是十四爷大婚的日子,不知道福晋这边有什么安排?”
乌喇那拉氏自然是看到了之前佟佳氏看黛玉的那一眼,她心里转了转,问:“佟妹妹有什么主意?”
佟佳氏笑道:“既然福晋问起,妾身就厚脸皮的向福晋讨个恩典了。妾身参加大选的时候,和年姐姐颇为交好,这次她大婚,还是指给十四阿哥,往后就是正经的亲戚了,想想就让人高兴,就请福晋带上妾身一起去吧。”
乌喇那拉氏点着她笑:“还叫年姐姐呢,应该叫年妹妹了。”
佟佳氏轻轻的在脸上拍了一下,“对对对,是该叫年妹妹了。”佟佳氏笑了一下,说:“妾身听说林姐姐不大爱出门,这可不好,亲戚之间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才是。福晋不如让林姐姐也一同去吧,十四阿哥迎娶侧福晋,想来也是极热闹的。”
屋里的几位格格都竖起了耳朵,看来佟侧福晋这是和林侧福晋杠上了。谁不知道林侧福晋大选前十四阿哥对她可是有那么点意思的,要不是后来闹出了不能人道的事儿来,恐怕林侧福晋就该是十四阿哥府上的侧福晋了。
这么些年来,林侧福晋都避着十四阿哥,佟侧福晋这回怂恿她去参加十四阿哥的婚礼,可不就是故意的么?
不过也难怪佟侧福晋对林侧福晋有意见呢。
按理说,像侧福晋这样的身份,大婚之后独宠一个月都是正常的。可爷却只在回门前留宿在佟侧福晋屋里,回门之后就宿在了书房。而且据她们所知,除了前三天,后面几天夜里都是没有叫水的,也就是说后面的几天爷都没有碰过佟侧福晋。
佟侧福晋能不生气么?
黛玉轻笑道:“佟妹妹和年姑娘交情很好呀?这倒是巧了……”
佟佳氏见黛玉笑得有些诡异,恍然想起年家原本是爷的奴才,年氏也原本是要配给爷的,却是被德妃和十四阿哥使计抢了过去。她如今表现出和年氏很好的模样,不是让爷心里不高兴么?
佟佳氏眼角抽搐了一下,尴尬的解释道:“也不是有多深的交情,只不过都是同届的秀女,又都嫁入皇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去一趟也说不过去。”
黛玉只淡淡的笑,没有说话。
佟佳氏拳头紧了紧,心里恨得不行,她最见不得的就是黛玉这副仿佛什么都在掌控中的淡定的模样!
想想,自己的婚礼虽然比林佳氏热闹,不过那也只是因为爷的爵位提升了。事实上她进府之后的一切待遇和林佳氏相比起来都是要差上一等的。
除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外,东院李氏的院子最精致,西院林佳氏的院子最大,她进府之后可供选择的余地比较小,乌喇那拉氏将她安排在西院,院子里虽然布置得很雅致,却总是比林佳氏的馨园要差上一筹。
除了院子之外,林佳氏进府的时候也比她顺利得多,连着被爷宠幸了大半个月,而她却只有短短的三天!
因为弘昀阿哥才死没多久,胤禛的心思不在女色之上也是正常的。更何况胤禛也不是不宠幸佟佳氏而去宠幸别人,而是宿在书房。因此,佟家的人也就没有表示什么。
佟家的人没有表示,佟佳氏却是气得不行。她的身体很好,大婚前就请了大夫检查,她的身体已经可以孕育孩子了。原本以为以她的身份,就是独宠一个月也是应该的,她正好趁此机会怀上个哥儿,到时候佟家嫡支那边对她的支持肯定会相应的提升力度。
然而被弘昀之死牵累,她却是只得了三天的雨露,连她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够在这短短三天的时间内怀上孩子。要知道从黛玉怀孕的时间来看,就是在大婚之后连续宠幸的那段时间怀上的。
这样一想,佟佳氏越发气恼了。
乌喇那拉氏现在觉得府里多一个佟佳氏也是挺好的,至少可以有个和林佳氏打擂台的人了,她身为嫡福晋才能够更好的使用平衡之道。
于是乌喇那拉氏笑道:“十四弟是爷的亲弟弟,与别个不同。这回十四弟大婚,咱们府上林妹妹、佟妹妹、李妹妹都一起去吧。李妹妹调养了这么长的时间,如今好容易痊愈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
李氏的面上平静无波,就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一般,僵硬的点头:“妾身听福晋的。”
乌喇那拉氏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这李氏被关了几年倒是变乖巧了。不过她可不会被她所迷惑,李氏如果变得不再折腾,那就不是李氏了。
胤祯迎娶年氏的婚礼在这一年的冬天,年氏想着胤祯跟她说的,她就像是冬天的雪花那般的纯净,所以他想要给她一个冰雪中的婚礼。
轿子内,年氏穿着厚厚的侧福晋冬装吉服,捧着玉瓶和玉如意的手有些冰冷,更显得她的肌肤如雪。年氏回忆着在永和宫初见胤祯之时的场景,当时他那么强硬的将自己抱住,哪怕是隔着几层衣裳,自己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以及那纠结的肌肉。
年氏觉得下腹有些热,心跳也有些快,就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指婚之后的这几个月,她做过几次****,梦里的她和十四阿哥****着抱在一起,他的手好大、指腹上的茧子粗糙得很,在她肌肤上抚摸过,留下一片颤栗。
年氏咬着唇闭紧了双腿,只要一想到今晚就会像梦中那样和胤祯发生亲密接触,成为他的女人,眼中就满满的都是羞意和**。
“清荷,到哪儿了?”年氏低声的问花轿旁边随行的陪嫁丫鬟。
清荷微微俯身,小声的道:“姑娘,快了,大约还有不到两刻钟的时局就能走到十四阿哥府了。”
年氏轻轻的嗯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花轿中的年氏情意绵绵,马背上的胤祯意气风发。
虽然胤禛迎娶了佟佳氏为侧福晋,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能够从他手里抢到年氏,还是让他很得意的。特别是年氏的兄长年羹尧升任四川巡抚,要知道蜀中乃兵家必争之地,年羹尧能为他所用,这让胤祯觉得他这一回是大大的赚到了。
更何况年氏可比佟佳氏的颜色好得多了,回想起那一次将年氏搂在怀里,那纤柔的身子差点让他当场就硬了,不知道真个儿吃到嘴里又该是怎样的**?
胤祯压抑着下腹的蠢动,没多时就到了府门口。将花轿抬进门,胤祯看到了在场的兄弟们,眼神在胤禛身上停留了一瞬,有些得意的意味。老四抢了他的林佳氏,他就抢走年氏来洗刷他心中的郁气吧!林家老的老小的小,又如何及得上年家兄弟几个正是得用之时?
胤祥皱了皱眉,实在是看不惯胤祯这副小人得意的模样,他拉着胤禛问:“四嫂和小四嫂们可都来了?”
胤禛点点头。
四爷府这回可是大部队出动了,一个嫡福晋加三个侧福晋,这阵势是妯娌中最庞大的。
胤祥闻言有些头疼,希望一会儿不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吧。
此时黛玉正和宝钗坐在一起聊天。宝钗因为在废太子的头一日生了个女儿,让胤禩对她多了几分看重,郭络罗氏也因为她生的是闺女没什么要提放的,对她宽容了不少。因此,她现在在八爷府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黛玉笑问:“许久没有看到小格格了,听说会走路了?”
宝钗现在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母姓的光辉,配上她的圆盘脸,以及丰腴的身材,倒是更加的有了些韵味儿。宝钗温柔的笑道:“小格格被我惯得厉害,才开始学走路,只能走上两三步。倒是说话有些利索了,时常三五个字的往外蹦。”
黛玉就说:“女孩儿是说话得早走路得慢,男孩儿刚好相反,这也是正常的。”
两人聊了几句,宝钗忽然小声道:“可听说了?二妹妹要嫁人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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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
迎春要嫁人了?
黛玉还真是吃了一惊,她倒是一点消息也没听见。【】迟疑了一下,黛玉问:“什么时候的事?已经定了亲?是什么人家?”
宝钗说,“我也是上次母亲去看我的时候告诉我的,听说是孙家的人,应该是在来年的二月里迎亲。”
“孙家?”黛玉晃了下神,怎么还是孙家呢?据她所知,贾府现在虽然在渐渐的衰落,到底不像是书中写的那样。况且此时元春也还在,便是为了她贤嫔的脸面,荣国府也不能做出为了几千两银子就卖女儿的事吧?
宝钗笑道:“说起来这孙家同贾府还有些渊源,他们家前些年家境困难,还曾得到贾府的帮助,不过这会儿算是出人头地了。也是因为有之前的渊源,所以这孙家的公子就上门提亲了。他虽然是个武夫,倒也懂得怜香惜玉,知道二妹妹是二月里的生日,说是等她在家过了生日在迎她过门,好让她和家人有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咦?难道不是贾赦欠了孙家的银子,所以才送迎春过去抵债的么?
黛玉愣了愣,虽然说这缘由不同,可这结局却还是一样,难道迎春就注定了要和孙绍祖在一起吗?万一贾家将来没落了,迎春是不是还会像书中所写的那样被孙绍祖折磨至死呢?
看着黛玉的脸色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宝钗试探着问:“怎么了?可是这孙家有什么不妥?”
黛玉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我对孙家不怎么熟,不过听你说这孙家公子是个习武之人?二姐姐的性子软弱,若是碰到了脾气暴躁的,恐怕不大好。”
宝钗笑道:“你也操心太多了,二妹妹性子好,便是遇上一个脾气不好的,也呛不起来,这样才是好事呢。要是妹夫也是个呆头鹅,可还怎么生活呢?”
黛玉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总不能说这孙绍祖不是良人,日后会把迎春折磨至死吧?她垂下眼睑沉吟着,到底是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迎春一步步的走向命中注定的那个悲惨的结局,该怎么样才能帮她一帮呢?
在她沉思的时候,宝钗又说:“云妹妹远嫁之后是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黛玉想起她送给湘云的两个荷包,如今可是有一个戴在宝玉的身上。如果剧情没有改变的话,湘云的丈夫卫若兰恐怕也没有多少日子了。
每每想起此事黛玉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倒不是说黛玉不想把好东西给宝玉,只是宝玉用不上那个,倒是湘云的男人才是真正需要的人。只可惜湘云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将那个可以救命的荷包送给了宝玉。
对于卫若兰,她已经看在湘云的面儿上出手了一次,结果却不理想,看来卫若兰的短命也是命中注定的,她却是不能再逆天改命了。
这件事黛玉准备烂在心里,要是湘云知道她送出去的是自己丈夫的命,恐怕会受不住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悲观的想法,不过黛玉还是说:“我也许久没有云妹妹的消息了,不过我想她应该会过得很幸福的。”只是这幸福可能会有些短暂……
宝钗轻笑着看着她:“你还是这样,虽然见面的时候嘴上得理不饶人的,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柔软。”
黛玉惊愕的抬起头,怎么,她在宝钗心里的印象竟然是这么好吗?
宝钗轻讽的扬起嘴角,“以前我对你是有些羡慕又有些嫉妒的,你虽然没有了母亲,却有个那么疼爱你的父亲,就是后来的继母也对你很好。而我呢,虽然有母亲兄长,却都是不能当家理事的。很多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父亲还在,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活得那么肆意。”
黛玉沉默了一下,想起了当年和元容还有霍尔神父游秦淮河时曾经遇见过宝钗,她那时候确实是比后来更鲜活些。
宝钗心里没有说出来的是,黛玉父亲的官家出身也是让她非常羡慕的一点。士农工商,官家排在最前,而商户排在最后,宝钗之前虽然时常显示自家的富裕,其实对自己商女的出身是非常在意的。
如果她也是官家女子,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的给八爷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了。别看她现在也是格格,可是在府里比起其他两位正经的经过大选指婚下来的格格却还是差得远。也幸亏她机缘巧合的在废太子的前一日生下孩子,倒是让她稍稍的把毛氏压了一筹。
不过当初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宝钗抚摸着手腕上水头很好的玉镯,微微的笑了。
十四阿哥的婚礼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事情,非常的顺畅。此时年家正处在上升期,胤祯自然是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了。而胤禛虽然对于年家的吃里扒外、对于德妃和胤祯的挖墙脚感到很愤怒,不过他对年氏本人却是没什么想法的,自然也不会在他们的婚礼上闹腾。
年家,他是肯定要出手惩治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回府之后,黛玉就让人去打听了迎春婚事的具体情况。果然同书中写的不同,贾赦此时并不是因为欠了孙家的银子才将女儿许出去,而是孙绍祖亲自上门来求亲的。应该是孙绍祖看到贾家现在宫里有个贤嫔娘娘,外孙女又是雍亲王的侧福晋,想要攀高枝儿来了。
和书中相同的是,贾家同意了迎春和孙绍祖的婚事。
“二姑娘能够嫁过去做正室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到底是当家主母,总比三姑娘进宫伺候人来得强。”这是安嬷嬷回来说的话。
黛玉默了一下,连安嬷嬷也这样说的话,想来贾家的人也会觉得是赚了。毕竟迎春只是个庶出女,能够加入官宦人家做正室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府里老太太和太太们是什么看法?”
安嬷嬷回禀道:“老太太倒是挺高兴的,毕竟孙家现在也算是出了头了,虽然说是少了些底蕴,前程倒是不错的。孙家这几年怕是捞了不少钱,这回送过去的彩礼就不是少数,大老爷、大太太都很满意。就是二太太有些不高兴。”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孙家倒是个不错的人家,王氏自然是不高兴了。
黛玉轻叹一声,“那二姐姐那里呢,是什么反应?”
安嬷嬷沉默了一下说:“二姑娘那里倒是一如既往的稳重……”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正面的情绪也没有什么负面的情绪了?倒是很像迎春的风格。
“主子,有个事儿奴才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你说。”
安嬷嬷迟疑道:“奴才这回去打听,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似乎是琏二爷和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子好上了。”
黛玉猛的睁大了眼,“尤二姐?”
“对,就是尤二姐。听说琏二爷在外面置办了房产,将尤二姐安置过去做了个外室,好像尤二姐还怀上了。”安嬷嬷小声的道:“似乎还是在端顺太妃治丧的那段时间好上的。”
黛玉顿时觉得脑壳疼了起来,怎么到最后贾琏还是和尤二姐搞上了?而且还是在那样敏感的时间,这要是被人抓住可是要被治罪的!
黛玉咬咬牙,对贾琏真是的气得不行。
自从她上回跟王熙凤谈心之后,她就已经慢慢收手,没有再做放利钱这样的事了,帮人打官司卖命什么的也停了。黛玉是颇感欣慰的,毕竟王熙凤这样风风火火的性子她是真的喜欢,不管是在看书的时候还是在看电视的时候或是在穿越之后的相处过程之中,她对王熙凤都是很有好感的。如果说王熙凤能够把她做事的一些狠毒改掉,那就真的是再好也不过了。
知道王熙凤改过了,黛玉就安心了。在这个君权至上的社会,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在呢,王熙凤虽然说以前做过很多错事,只要她现在改了,又尽力的对那些受害者进行了弥补,那么到时候就算是贾家被抄家,她也能至少保住性命。
何况王熙凤还生了个儿子,正是儿女双全没有遗憾,一家子幸福美满的时候。却没想贾琏还是如书中所写的那样和尤二姐好上了。
黛玉觉得牙疼。以王熙凤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贾琏在外面养外室?而且还怀上了孩子!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把尤二姐给弄死的!黛玉是真的不希望看到王熙凤手上沾染人命……
闻嬷嬷最知道黛玉的心思,她劝道:“主子,这是琏二奶奶他们的家事,这些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历来妻妾之间的争锋就说不清谁对谁错,只要是身处其位,就应该有了那样的觉悟。尤二姐可以和琏二爷通奸,将来不论有怎么样的下场都是她应该承受的。您要想想,如果尤二姐的手段更高明一些,那吃亏的就是琏二奶奶了。”
黛玉沉默了半晌,才苦笑着摇摇头,她还真的是操心太多了,就像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一般,谁能说哪方是对哪方是错呢?不过是为了各自国家的利益罢了。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只要不是无缘无故的损人利己,正常的争端她还是不要介入了。
想通了之后,黛玉就将这事儿抛开了。
晚上的时候,胤禛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温恪明春将会回京……”</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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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恪要回来了?”黛玉惊喜的翻身撑坐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欣喜的望着胤禛。【】
自从温恪四十五年嫁去蒙古,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转眼都三年了。黛玉在这陌生的时空,唯一交好的就是温恪和敦恪两姐妹了,多年不见,她还真是挺想她们的。
胤禛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垂下来,从浑圆处绕过,露出顶端的粉红,眼神微微暗了暗,将黛玉拉下来往怀里揽,“六月间的时候,温恪生了对双胞胎女儿,到明年春天的时候也就不怕走远路了。”
黛玉顺势在他胸前蹭了蹭,眯着眼笑:“我早就想看看温恪生的双胞胎女儿了,双胞胎呢,真稀奇!”
胤禛喉结滑动了几下,沙哑着声音说:“弘昊也大了,咱们再生个孩子吧……”不等黛玉说话,就低头堵住了她的嘴,一室缱绻……
翌日胤禛早起的时候,黛玉还在沉沉的睡着。胤禛怜惜的给黛玉将被角攒紧,昨晚要了她三次,累着她了。想起昨晚,胤禛满脸都是餍足的神色,他现在对别的女人是越来越提不起兴致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不喜欢,也只有和玉儿一起的时候才能让他的身体和心里都得到满足。
伸手隔着被子在黛玉腹部轻轻的摸了摸,昨天他那么努力,希望玉儿不要让他失望。他现在迫切的需要多生几个儿子。想起子嗣问题,胤禛的闪过一丝厌恶,为了子嗣,看来他还是得去别的女人那里宠幸几回……
穿上衣服出去,胤禛对进来伺候的奴才说:“侧福晋累了,让她多睡会儿。”
安嬷嬷满心欢喜的应了下来。
乌喇那拉氏那里并不是每天都要去请安的,就是她们不烦,乌喇那拉氏还不乐意天天看到她们呢,所以这天黛玉直睡到了巳时才醒来。
醒来的第一瞬间,黛玉就捂着肚子磨牙,四爷什么时候也学会铁口直断了?昨晚上黛玉做了个梦,梦到了白嫩嫩胖乎乎的婴儿,早上起来一感应,果真,在她腹部又多了一丝紫气,和怀弘昊那时一模一样……
黛玉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想想之前生弘昊的时候,她可是差点儿就没命了!只要一想到又要经历一次全身灵气被抽空的感觉,黛玉就打了个哆嗦。
可是,想到白白软软的孩子,和她有血脉相连的孩子,黛玉心里又柔软得一塌糊涂。
脸上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甜蜜,看得听到动静而推门进来的雪蝶一阵疑惑,她走上前小声的问:“主子您怎么了?”
黛玉撇撇嘴,“我怀孕了……”
“什么?怀孕!?”雪蝶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吓得门外端了热水进来给黛玉洗漱的丫头把盆子都摔了。
不多时,馨园黛玉的几个心腹就都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
安嬷嬷紧张的问:“主子您真的怀孕了?”安嬷嬷是知道黛玉自学了一段时间的医术了,只是她有些担心,就主子那半吊子,能分辨得出什么是滑脉么?
雪鸽也紧接着说:“主子您小日子才好没多久,怎么就知道怀上了?”
安嬷嬷顿时反应过来,是啊,主子的小日子才好了没十天,就是怀上了也是诊不出来的,主子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怀上了的?
黛玉尴尬的笑笑,她倒是忘了安嬷嬷和雪鸽还不知道她的能耐,于是只好说:“之前怀弘昊的时候就是做梦梦见了一个宝宝,昨晚上我又梦见了白白胖胖的婴孩,所以我就猜是不是又怀上了……”
雪鸽翻了个白眼,“做梦怎么能作数呢?”
安嬷嬷倒是不这样想,年纪大的人对于梦都有一种特别的在乎,听到黛玉说之前怀弘昊的时候也有梦到婴儿,安嬷嬷顿时就紧张起来,“真要是这样,说不定还真的就怀上了!不管怎么样,最近这段时间主子还是注意着点饮食作息什么的,要是真的怀上了也不会伤到孩子。”
闻嬷嬷和雪蝶自然是知道只要黛玉说了怀上,那就一定是怀上了的,听安嬷嬷这么说,当然是满口不迭的附和。
闻嬷嬷还说:“无法确诊的这段时间主子还要注意一件事,四爷那里最好是不要太频繁也不要太激烈了,小心伤到小阿哥。”
黛玉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嗔道:“嬷嬷!”
雪鸽吃吃的笑,黛玉瞪了她一眼,越发羞恼了。四爷那个混蛋,就爱折腾她,昨天晚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她全身的骨头都差点散架了。是谁说四爷最是清心寡欲的?要让她听见,她一定喷他一脸唾沫!
十一月十一这天是德妃的寿辰,德妃是顺治十七年生人,到康熙四十八年整好是四十九个年头,按虚岁来算就是五十岁了。
德妃也许并不想提醒自己已经五十岁了这个事实,不过作为子女的,却绝对不能不在这样的日子里有所表现,所以,德妃的这个生日还是要过的,并且过得不是一般的热闹。
德妃好歹也是四妃之一,虽说之前因为和李氏合伙谋害黛玉,差点害得黛玉流产,这件事被康熙知道后,着实的冷落了她一段时间。不过德妃到底有两个成年的儿子,特别是在胤禛被封为亲王之后,德妃也沾了不少的光。
因着这样那样的原因,德妃的这个生日办得很热闹。
黛玉他们进宫的时候,永和宫里人声鼎沸,东西宫许多的妃嫔都在这里,她们都是过来给德妃道贺的。不过德妃面上却不怎么好看。
也是,任是谁年华老去的时候,看到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来为她又老一岁祝贺,都高兴不起来。更何况德妃被黛玉整治过几次之后,她的身体衰老得和她的实际年龄同步了,此时看起来就真的是五十岁的奶奶级人物了。而与她差不多年纪的荣妃、宜妃却看上去比她年轻了差不多十来岁,这让她如何能高兴得起来呢?
所以,在荣妃和宜妃一口一个“恭祝德妃姐姐五十岁生辰”的祝福声中,德妃的脸越来越扭曲。
黛玉安静的坐在一旁,耳朵却是竖了起来,听着宜妃和德妃在那里打机锋,眼见着德妃落了下风,黛玉眼底的愉悦就怎么也藏不住。
在宴席上,黛玉也看到了元春和探春。
探春虽然衣服低眉顺眼的模样,可眉宇之间的坚毅倔强却还是残留着,让黛玉看了很欣慰。黛玉也让人打探过,探春还没有给康熙侍寝过,不知道是元春没有安排呢,还是她自己不同意。
因为两人身份的差异,在探春进宫之后,黛玉就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了,所以很多事情她也只能猜测。
不过元春倒是让黛玉看出一些不同往日的异常来。
黛玉给探春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借口更衣出去了,没多久探春也悄悄的出去了。
在永和宫的园子里,两人碰了面,黛玉轻声问:“三妹妹你还好吗?”
探春眼底盈满了感激,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奴婢还好,多谢林侧福晋一直以来对奴婢的照顾。”探春是知道的,黛玉让人帮她四处打点过,她在景阳宫里过得还算好。
黛玉轻叹一声,在这宫里,又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呢?更何况以探春的身份,是个人都能猜到元春是打算拿她来固宠的,所以一些低阶的妃嫔对探春也是不假辞色的。黛玉也只能是在奴才圈子中帮她打点一下,少让一些人去欺负她罢了,至少那些和探春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还是要给她一个面子的。
探春笑道:“奴婢是真的过得还不错,侧福晋就不要再担心奴婢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探春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不就是伺候男人么,她总归是要嫁人的,伺候谁不是一样呢?与其心里一直排斥着,还不如积极些,也许还有机会将那些人踩在脚下!
黛玉明确的感受到了探春心态的转变,心里更是复杂了,她无法改变迎春的命运,却是改变了探春的命运么?远嫁他乡和给伺候康熙,到底哪个结局更悲惨一些呢?
探春见了黛玉的模样,心里倒是有些暖暖的感觉,林姐姐虽然说表面上看起来冷了些,不近人情了些,事实上却最是个嘴硬心软的,到底还是有个人念着她的。探春左顾右盼了一下,凑近黛玉,压低声音道:“元春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自从被元春和王氏弄进宫之后,在探春心里,元春就再也不是她的姐姐了。
黛玉眉心一动,她也发现元春有些不对劲,只是不知道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探春抿抿唇,迟疑的道:“奴婢曾经不小心看到她藏了个明黄色的荷包。”她顿了顿,小声的道:“不像是皇上的。”
那个荷包上绣的是******,皇上应当是不会用这种不庄重的东西的。
黛玉瞪大眼,不敢置信的说:“你是说……太子?”除了康熙,能够用明黄色的也就是太子一个了,如果那荷包真的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的又确实是******的话,那就毫无疑问绝对是太子的了!
黛玉心念急转,历史上就说胤礽和康熙后宫的一些年轻妃嫔有染,没想到还是真的,更没想到的是,和他有染的女人之中居然还有元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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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不知道元春是怎么和胤礽搞上的,早年的时候,她不是还让贾家的人弄死了秦可卿吗?她和胤礽好上的时候就一点也不觉得心里发毛么?
还有那年,她间接的“举报”了索额图,害得索额图谋反失败,也让胤礽被康熙猜忌,基本上绝了他登基的希望。【】怎么反而是在胤礽被废之后,她却是和他有染了?
黛玉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明白元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探春讥讽的冷笑:“奴婢也没想到元春竟然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侧福晋怕是不知道,万岁爷已经许久不曾临幸景阳宫了。”
黛玉前世看过一些宫廷秘史,说宫里的太监和宫女、宫女和宫女之间有一种“对食”的关系,也有的不受宠的妃嫔会和心腹宫女或者心腹太监“对食”,所以,对于元春想男人这件事黛玉是不觉得奇怪的。
她只是奇怪元春选了胤礽。
黛玉嘱咐道:“这事你就装作不知道吧,贤嫔这事儿早晚会东窗事发的,你要是牵扯进去,到时候皇阿玛为了不让这皇室的丑闻外传,很有可能会……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探春明白了黛玉的意思。事实上这些日子在宫里她已经接触到了很多以往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情,原本以为贾府就已经够肮脏够黑暗了,现在看来,却是比不上后宫万分之一!
探春也知道,元春和太子的事不被发现也就罢了,一旦暴露,景阳宫大半的人都别想活了。哪怕是再恨元春,事关自己的生命,探春自然是不会往外说的。
说了两句话,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黛玉就和探春一起回去了。
等探春回到元春身后站好,元春低声问:“刚出去碰到林妹妹了?”
探春淡淡道:“和林侧福晋也是许久没见了,刚看到她出去,奴婢就跟了出去,和林侧福晋叙了会儿旧。其他姐妹们奴婢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也只有林侧福晋偶尔还能见上一面了。”
听探春直接坦诚她和黛玉说了会儿话,元春反而是安心了。要是探春真的否认,元春反而要多想了。
她闻言笑道:“我让你侍候皇上,你总是不应,你想想,要是得了皇上的宠,有朝一日封嫔封妃,到时候还怕没机会召见姐妹们吗?”
探春眼神闪了闪垂下了头。
元春脸色沉了一下又笑开,现在场合不对,还不是教训她的时候。她斟了一杯酒自己饮下,掩住眼中的算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三丫头那里要尽快解决掉!
黛玉回席不久,恰巧有奴才上菜来,是一盅木瓜燕窝粥。才闻到燕窝粥中升腾起来的热气,黛玉的眉头就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德妃笑着招呼道:“这燕窝还是前年万岁爷赏赐的贡品,我一直没舍得吃,今儿正好几位姐妹都来,大家尝尝味道如何。”
宜妃用调羹搅了两下,笑着说:“德妃姐姐这雪燕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皇上竟然给了姐姐这许多,妹妹真是羡慕呀。”
德妃掩饰不住脸上得意的神色,却还假装着谦虚说:“宜妃妹妹那里好东西还少了吗?老九是个会赚钱的,又是个孝顺的,我也羡慕妹妹呢。再说皇上统共也就赐下来这么些,今天让奴才们全部做了。”
儿子经商的事是宜妃心里一大痛,德妃此时说来,让宜妃眼角跳了跳。不过一想德妃现在也就几年前还有些好东西能拿出来见人了,这一两年皇上可是没有赏赐什么好东西到永和宫来。这么一想,宜妃又高兴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两年前的赏赐还拿出来丢人现眼,德妃还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德妃没注意到宜妃的表情,她正温柔的看着年氏,嘱咐道:“这木瓜燕窝粥最是滋阴养颜,吃了对身体极好的,你大婚不久,正该调理好身子,额娘还等着你为老十四开枝散叶。”
年氏得意的睇了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一眼,含羞带怯的拖着声音娇嗔了一句:“额娘……”
德妃呵呵的笑着,她这几年被夺了宫权,手里的油水也就少了。这回娶了年氏做儿媳妇,年家送的嫁妆可是不比黛玉那时候少的,让她狠狠的涨了一回脸。年氏这个媳妇也很会做人,没少送她好东西,也让她手里不那么紧巴巴了。
唯一让德妃不大满意的就是年氏的身体了,太过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地,这样的身体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德妃在这件事上有些发愁,老十四府上已经好几年都没动静了,要是再没一男半女出生,老十四这不能人道的事儿怕是就要被人越传越邪乎了。一个不能人道的皇子又如何能够继承皇位呢?
所以德妃眼睛似乎冒着绿光一般的盯着年氏的肚子,老十四府上其他的女人这几年肚子都没消息,她对她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就看年氏的肚子争不争气了。
完颜氏放在案几下的手握得死紧,德妃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偏偏她却是什么也不能做,反而还要陪着笑附和。完颜氏僵硬的笑道:“年妹妹长得好,将来生了小阿哥也肯定是个俊俏二郎。”
舒舒觉罗氏双眼仿佛含着泪光一般楚楚可怜的瞅着胤祯,爷以前不是最宠爱她么,怎么年氏那个贱人一进门爷就把她忘记了?年氏不就是长了一副虚伪的脸孔么?走几步路都要喘气,骗谁呢?偏偏爷还就吃她那一套,真是气死她了!
年氏看了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一眼,心里得意非常。
德妃嘱咐完年氏,估计是担心在众人面前厚此薄彼遭人闲话,又转头笑着对胤禛的几个女人说:“老四家的也是,多吃点补补身子,可怜老四才没了弘昀,膝下单薄,你们几个都不许拈酸吃醋,争取早日给老四再添几个儿子。”
佟佳氏用调羹挑了一点儿意思意思的沾了下嘴就放下了,不敢多吃,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东西?佟家和德妃之间的恩怨她可也是清楚得很。
看见周围每个人都多少尝了点,黛玉也不好不动了,她拿起调羹舀了一匙放到嘴边,感觉到德妃的呼吸都暂停了一瞬,黛玉忽然捂着嘴扭过头去干呕了两声。
“林姐姐这是怎么了?”佟佳氏本来就不想吃,这会儿看到黛玉的反应,心里顿时就乐了,急忙叫了出来,趁乱打翻了桌上好些吃食。
“快叫太医!”胤禛迅速的站了起来,一把将黛玉抱起,送到了隔壁的暖阁里。
德妃咬了咬牙,脸色有瞬间的扭曲。一桌子的菜也就燕窝粥里加了些料,没想到林佳氏居然在这个时候不舒服,倒是让她逃过一劫。
原来德妃竟是在黛玉和佟佳氏的燕窝粥里都放了大凉的药物,可以让有孕者落胎,没孕者不孕。只是加了料的东西如何能瞒过黛玉的感知呢?正好黛玉怀孕有一个来月了,虽然现在就说出来有些太早,不过想着德妃恼怒的样子,黛玉也就无所谓了。
不多时钟太医就到了,给黛玉诊过脉,笑出了一脸的褶子,“恭喜四爷和福晋,林侧福晋这是有喜了,大约有一个月了。”
“有喜了?!”胤禛倏的转头盯着黛玉的肚子,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欣喜。
自打弘昊出生,四爷府上也是好几年都没动静了,再加上前不久弘昀的死,四爷府就只剩下弘晖、弘时、弘昊三个阿哥,而弘晖还是个体弱多病可以忽略的。两个健康的阿哥对于胤禛来说确实是太少了。
此时听钟太医说黛玉有了身孕,胤禛忽然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同黛玉说起温恪所生的双胞胎女儿来,算算时间,估摸着也就是差不多那时候怀上的,胤禛顿时就对黛玉肚子里的孩子期待了起来,那可是他亲口求来的!
乌喇那拉氏一听钟太医的话就笑了起来,嘴里一个劲的让黛玉注意这主意那的,只是脸上的笑却是有些僵硬。
黛玉既然怀孕了,胤禛自然不让她出去了,谁知道外面那些人身上有没有带些犯忌讳的东西呢?让安嬷嬷等人照看好黛玉,胤禛就和乌喇那拉氏出去了。
看到他们两个出来,德妃就问道:“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吧?”
乌喇那拉氏笑道:“是大好事呢!林妹妹有喜了!”
德妃脸色僵了一下,抿抿嘴,“有喜了?”
乌喇那拉氏看见她的脸色,心情舒畅了大半,脸上的笑倒是真挚了起来,“是呢,托了额娘的福,额娘刚说让姐妹们为爷开枝散叶,林妹妹就有了。整好今天还是额娘的寿辰,真是双喜临门呀!”
宜妃拍手笑道:“老四家的说的是,看来林丫头肚子里这个小阿哥还和德妃姐姐很有缘分呢。”
德妃的脸皮抽搐了几下,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眼睛隐晦的剐了一眼年氏的肚子,这也是个不争气的!
胤祯紧紧的握拳,如果当初皇阿玛把黛玉指给他,是不是他也能再多几个儿子?
年氏悄悄的看了胤祯一眼,正好看到他握紧的双拳,心里顿时就犯起酸来。早就知道爷对林佳氏有意思,竟原来现在还放在心上吗?想起刚才看到的林佳氏的容貌,年氏心里越发的不自在了。
而佟佳氏比年氏更郁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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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自从被指婚给胤禛做侧福晋,一双眼睛就是瞄准了乌喇那拉氏的,根本就没有把其他女人放在眼里。【】
她想得很好,进府之后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怀上孩子,当然必须要是个阿哥,等孩子出生后,肯定就会得到来自佟家的大力支持。过两年,等皇上分封世子的时候,她的儿子就能子凭母贵,获得雍亲王府世子的地位。等胤禛年老去世,她的儿子继承爵位,那她就是名正言顺的亲王府的太妃了!
然而才进府,就因为弘昀的事情,没有得到几天宠幸,到现在肚子也还没信儿。倒是林佳氏,居然又怀上了!
“妾身给爷道喜了。”佟佳氏嘴上说着恭喜的话,脸上也笑得很喜庆,只是心里却是妒火熊熊,恨不得立即就去旁边暖阁把黛玉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
德妃见佟佳氏郁闷,心里意外的舒服了些,忽然间觉得黛玉也不是那么讨厌了。毕竟相比起和佟家的恩怨来说,和黛玉之间的一些事情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于是德妃笑道:“佟佳氏倒是个有福气的,才进门没多久,老四府上就有好消息了。不过佟佳氏你自己也要争气点。”
佟佳氏颇感羞辱的垂下了头。
德妃的寿宴因为黛玉怀孕的事草草的结束了。宴席上,德妃被宜妃气了个够呛,两人明明年纪差不多,如今她看起来却比宜妃要老上近十岁,再加上黛玉怀孕让她心里恼火得很,一夜过去,脸上就因为内火过旺而冒出了许多的痘痘来。
如此一来,德妃心里越发的烦躁,脸上的痘痘相应的也就生长的旺盛得很,完全没有扑灭的迹象,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月,德妃心里的气才慢慢的平复了,脸上的痘痘才渐渐的消了。
雍亲王府因为黛玉的怀孕,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弘昀的死到最后胤禛也没有找到幕后凶手,他担心那下毒之人会再对他其他的几个孩子下手,在那件事之后,就借机将府里的奴才清洗了一遍,不只是怀恪屋里的奴才,各个院子的奴才都重新又摸了次底,稍微有些不清楚的都被清理了出去,然后在各个院子里都安插了粘杆处的人员。
在黛玉怀孕之后,胤禛又特别的加大了馨园的防卫力度,确保小阿哥平安降生。
因为怀孕前面三个月是危险期,乌喇那拉氏为了显示她的贤惠,已经免了黛玉的晨昏定省。不过,虽然是没有近距离的接触,黛玉还是通过神识了解到,这王府内,想害她和她肚子里孩子的人可是不少。
“福晋,这林侧福晋倒是好福气,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孩子,第一胎就生了个阿哥,如今又怀上了,要是再让她生个阿哥,以后可就难办了……”知语把乌喇那拉氏身上的斗篷取下搭在架子上,嘴里担忧的说。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完全不像在永和宫时那么欢喜,她眉宇间染着清愁,叹息道:“我何尝不知养虎为患的道理,只是现在爷正是紧要关头,小阿哥自然是越多越好,我总不能坏了爷的大事。更何况弘时那边是指望不上了,耿氏又是个不中用的,现在却是不好动林佳氏。”
乌喇那拉氏原本还想利用一下弘时,养着他做个傀儡,结果李氏被放了出来,胤禛看在她才没了弘昀正伤心的份上,把弘时送了回去,让乌喇那拉氏原本的念头落空了。
而她一直看好的耿氏却是一点也不争气,比黛玉早了两三年进府,却是一个屁也没生出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乌喇那拉氏也只能以静制动的。至少是在手里没有好的筹码的时候,乌喇那拉氏是不会直接冲黛玉动手的。
她不能只考虑到眼前,而是要看得长远一些。以现有的几个小阿哥来看,弘昊继承爵位的可能性最大,如果她对黛玉出手没有一击即中完全毁掉黛玉日后的希望,那么,一旦日后是黛玉的儿子继位的话,那和黛玉结下死仇的她又该如何自处?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她不得不为弘晖考虑。
“福晋说的是。”舒嬷嬷说:“现在府里只有弘晖阿哥、弘时阿哥、弘昊阿哥三个男丁,弘时阿哥又有个犯过事儿的额娘,目前看来是弘昊阿哥的希望更大。所以在没有其他阿哥出生之前,福晋最好是不要亲自出手。当然,别的人要出手咱们就管不了了。”
乌喇那拉氏揉了揉额头,“耿氏那里还是要再想想办法,哎,原本今年是准备再纳两个格格进府的,谁知道皇阿玛竟然是把佟佳氏指了进门,倒是不好再进格格了。偏偏佟佳氏又不能为我所用,府里要进人的话还要再等三年了。”
想起这事儿乌喇那拉氏就郁闷,本来看耿氏肚子老是没动静,准备在今年大选的时候挑两个出身一般又好拿捏的旗人秀女进府的,人多些总能有人怀上吧?可惜府里进了侧福晋,还是佟家的人,她也就不好再挑人进府给佟家没脸了。
于是,这三年间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耿氏身上了。
被乌喇那拉氏惦记的佟佳氏可没那么好的心态,她见胤禛这么看重黛玉,心里特别的生气,可惜她才进府没多久,别说往其他人院子里安插人了,就是自己院子里的人还没清理明白呢,也只能是咬牙咒骂几句。
秦玉在她发完脾气之后才凑过来,笑着奉承:“主子也太将林侧福晋当回事儿了,要奴婢说,林侧福晋就是生再多的阿哥又怎样呢?只要主子您生下小阿哥,林侧福晋就是生再多的阿哥也没用。万岁爷怎么也不会让有汉人血统的阿哥继承亲王爵位的。”
见佟佳氏面色好转了些,秦玉继续道:“万岁爷身上流着佟家的血,主子身上流着的也是佟家的血,主子您和四爷所孕育的小阿哥才是咱们王府血统最高贵的,便是弘晖阿哥除了占据一个嫡长子的身份外,单论血统也是要差上一些的。”
几句话说得佟佳氏心里熨帖得很,她满意的看着xx笑道:“这话你心里清楚就行了,往后不要再提了,弘晖阿哥虽然是无法再继承爵位,嫡长子这个身份是怎么也不会改变的。”
对于弘晖这个嫡长子的身份佟佳氏是一点也不介怀的,一个注定无法承爵的废物,她又何必介意?她抬着弘晖还能显示出她的大方知礼来,于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秦玉叹服道:“主子不愧是出身有名的后族,这心胸不是什么人都比得上的。要奴婢说,主子做个侧福晋实在是委屈了。”
佟佳氏毫不掩饰眼底的野心,她翘起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侧福晋绝对不是她的终点,成为雍亲王府的女主人才是她最终的目标!
宋氏和武氏对黛玉再次怀孕一事倒是没什么看法。
宋氏知道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不可能再得到胤禛的宠幸,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孩子了。要说遗憾肯定是有的,不过她经历了种种的打击,已经学会了知足常乐。至少她还有个女儿,她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求女儿能够平安长大了。
宋氏深知,弘昀死后,哪怕是日后再有品级低的妾室生下孩子,胤禛也是绝对不会再抱给她抚养的。所以,对于黛玉的再一次怀孕,宋氏心里只有些淡淡的羡慕,却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的。
武氏心里就稍微有些嫉妒了。宋氏好歹还有个亲生的孩子,哪怕是个女儿呢,也总比她什么也没有来得强。至于怀恪……
武氏心里冷哼,李氏还被禁足的时候,怀恪心里就只有她的生母,没少避着人和李氏联系。如今李氏被放了出来,她就更加不指望怀恪能把心思留在她这里了。事实上武氏已经准备向胤禛表态,将怀恪送还给李氏了。
钮钴禄氏却不像她们两个那么冷静,“林佳氏怎么就又怀上了呢?”钮钴禄氏抚摸着肚子,嘴里满是苦涩。她可是比林佳氏要早进府两年的,如今林佳氏大儿子都两岁多了,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她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这让她如何不恨?
“怎么样才能让她生不出来呢?”
听到钮钴禄氏呢喃的自语声,春燕缩了缩脖子。
钮钴禄氏想了想,眼睛瞄到春燕那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心里顿时就来了气。这奴才怎么跟在她身边多年了,还是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模样?不要说给她出主意了,就是交代个事儿给她办也办不好!
“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不成?”钮钴禄氏将一个茶杯摔到春燕脚下,溅起的碎片在春燕的手上划出一道血痕。
春燕吓得砰的一声跪了下去,膝盖就跪在了瓷杯的碎片上,钻心的疼。春燕知道钮钴禄氏是用她发泄怒火,要真是问她话,怎么可能说得那样小声?不过主子永远都是对的,即便是错了也是对的。
她咬牙忍着,脑子里急速的转动,苍白着脸说:“奴婢觉得主子完全不用自己出手,李侧福晋被四爷放出来了,弘昀阿哥才去没多久,林侧福晋就怀上了,李侧福晋怎能不触景伤情?到时候不用主子动手,李侧福晋自然不会放过林、林侧福晋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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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春燕在钮钴禄家日子过得不顺心的时候,时常会想起以前在林家的日子,心里无比的想念贾敏和黛玉,因为在她们身边伺候的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但是,在京城见到黛玉之后,特别是随着黛玉嫁入四爷府,春燕耳闻目睹馨园里面伺候黛玉的奴才过着怎样幸福的日子,而她伺候钮钴禄氏又过着怎样痛苦的日子,她的心情就慢慢的发生了改变。
如果林家没有让我离开,是不是现在我也能像雪蝶、雪鸽那样清闲松快呢?或者也能像雪鹭、雪鹊那样做管事娘子呢?
如果林家没有找到我的亲人,是不是他们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哪怕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总比遇害身亡要好,而她也不会因为走投无路而到钮钴禄府上做奴才。钮钴禄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远没有黛玉好伺候,她在钮钴禄府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
也因此,在看到黛玉过得很好,在看到伺候黛玉的奴才也过得很好的时候,春燕心里对黛玉和林家就由原来的怀念变成了怨恨。
钮钴禄氏看着春燕,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许久才拍手笑道:“好好好,春燕你终于是开窍了,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然后仿佛才发现她的膝盖受伤一般,关切的说:“你呀,就是太老实了,地上那么多的碎瓷片怎么就这样跪下去了呢?赶紧起来看看伤得厉害不?”
春燕僵硬的站起来,强忍着膝盖的疼痛,嘴里说着:“就一点小伤,没什么要紧的,劳主子担心了。”
钮钴禄氏闻言满意的点头,难得的大方了一回,“既然伤着了,这几天就不用你伺候了,仔细养好身子。唔,上次福晋赏赐的那瓶雪肤膏你拿去用吧。”
春燕受宠若惊的谢了恩,慢慢的走了出去,回屋之后别上门,倚着门板滑到地上,捂着脸,无声的哭泣……
在馨园用神识观看着这一切的黛玉轻轻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原来的那个雪雁已经死去了,现在活在世上的只是春燕。
黛玉回想起刚穿越到林妹妹身上的时候,因为雪雁的表现而对她心怀芥蒂,再加上原著中作为黛玉从林家带来的奴才,雪雁也不是那么的称职,让黛玉起了将她从身边遣走的想法。
然而,尽管是对雪雁不是很满意,可黛玉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还特意的让父亲帮雪雁找到了失散的亲人,除了她的奴籍,又送给她丰厚的盘缠,让她回乡和父母亲人团聚。黛玉认为自己真的是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虽然雪雁最后并没有回到家乡,反而是因为强盗打劫使她失去了亲人,并重新的沦为了奴仆。可是这世上的事变化万千,黛玉也不可能保她一世无忧,她身上发生的一切悲剧都不应该让黛玉来买单。
事实上,在钮钴禄氏意图谋害弘昊的时候,雪雁的表现就已经让黛玉大大的失望,如今更是让黛玉明白,她已经不是雪雁而是春燕了,是钮钴禄氏的心腹奴才,和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雪蝶,你回一趟林家,告诉林珣和雪鹊她们,雪雁已经在离开林府之后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春燕,是钮钴禄氏的心腹奴才,让他们心里有个谱。”
“主子,是不是雪雁……不,春燕,是不是春燕做了什么?”
黛玉冷冷一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跟钮钴禄氏出了个主意,想让李氏来对付我罢了。”
雪蝶眼中闪过被背叛的心痛,“她怎么能这样?夫人当初将举目无亲的她买下,不仅是救了她的命,更是让她避免了迎来送往的生活,主子待她也如姐妹一般,老爷更是为她寻到了亲人,还给了她丰厚的银子让她回家。咱们林府有哪一点对不起她?”
黛玉轻轻的道:“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如今她不是我林家的奴才,而是钮钴禄氏的奴才,自然是要奉她为主,为她谋划的。”
雪蝶咬牙道:“就算是各为其主,也应该记着主子对她的好,奴婢也不求她能背叛钮钴禄格格向着主子,至少也不该主动的出言献策,做出对主子不利的事来!”
黛玉摇头叹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情有义的……”
雪蝶一向平和的心情变得有些沮丧起来,虽然在看到雪雁待在钮钴禄氏身边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不过一直以来,她都在自欺欺人,想着雪雁应该会记得当年的情谊,哪怕是各为其主,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来。
只是今天却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幻想。
昔日的姐妹如今就要兵戎相向,雪蝶的心里很难平静下来。
闻嬷嬷倒是对雪雁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雪雁在黛玉身边伺候的时候她还没有到黛玉身边来呢,因为没有受到影响,所以闻嬷嬷理智的分析着,她说:“春燕这个主意确实很毒!李侧福晋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儿子,心理压力肯定很大,在这种时候,她肯定会迫切的需要转移自己的仇恨,而主子就是她转移仇恨的目标!”
李侧福晋是因为想要谋害主子和弘昊阿哥才被软禁的,又是因为想要解禁才会对弘昀出手,她肯定不会接受自己亲手害死了儿子这个事实,必然会将这一切因果都推到主子身上。如果再加上钮钴禄格格在一旁煽风点火的话,主子确实是要格外担心。
黛玉撑着头笑了笑:“嬷嬷暂时不用担心,我相信李氏最近肯定不会出手的。我现在有了身孕,她在这个时候出手,肯定会想起她当年对弘昊出手却失败的一幕,所谓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她就算是要出手,也肯定会等到我生产之后。”
“主子怎么能这么肯定?”闻嬷嬷对这事显然持不同态度,她皱眉道:“李侧福晋现在没了个儿子,万一丧心病狂的想要报复主子呢?四爷现在怜惜她,她便是做出些出格的事来,恐怕四爷也会忍耐了。”
黛玉竖起食指摇了摇,“如果她没有什么追求,那么就像嬷嬷说的那样,她肯定会趁着四爷对她怜惜的时候报复。可是李氏的心很大,好不容易出来了,她绝对不会掉以轻心,又把自己弄进去的。”
闻嬷嬷脸色更加严肃了,“照主子这样说,李侧福晋的危险度就更大了。”
黛玉眯了眯眼,“放心吧,她还动不了我!”黛玉从来就不担心女人之间的各种针对陷害,她现在担心的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要怎样才能生出来!
一想到当年生弘昊时灵气差点不够的窘迫和危险,黛玉就心有余悸。看来炼丹之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在黛玉生下弘昊之后,有感于符篆所提供的灵气远不如丹药所提供的那么充沛,便有了摸索着炼丹的想法。这些年来,她已经将中医流传下来的各种资料都已经读得滚瓜烂熟,各种中药的药理也全部吃透了。
在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她也虚心的向他们请教,凭借着她筑基中期修士强大的精神力和被扩大的脑域,她已经在药理学上出师了,所欠缺的不过是实际的从医经验罢了。
不过她现在并不需要有多么丰富的从医经验,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药理学!因为她现在要做的是炼丹,而不是治病。多年前得到的那本残缺的丹方需要庞大的药理知识来将丹方补全。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事实上黛玉已经拟出了十数张补元丹的药方配比,相关的药材也全部到位,所差的就是具体的试验了。
补灵丹是适合筑基期修士服用的,可以在战斗中恢复灵力的丹药,一颗丹药可恢复四到七成灵力,恢复多少主要是看丹药的品级。
丹药的品级由药材的品相、丹炉的品级、以及炼丹人的能力等等因素决定,分为低阶、中阶、高阶、极品四个层级。低阶的补元丹大约可恢复四层灵力,中阶五成,高阶六成,极品的补元丹可恢复七成灵力!
便是最差的低阶补元丹所恢复的四层灵力也不可小觑,在关键时刻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当然,不是每吃一颗都能恢复这么多的,丹药也有一个抗药性,第二颗只能恢复前一颗的一半,第三颗只能恢复第二颗的一半,再吃就无效了。以低阶补元丹为例,三颗补元丹总共可以恢复黛玉七成灵力!有了这七成灵力为后盾,黛玉就完全不用担心生产时灵力不足了。
黛玉握了握拳,眼中散发着坚定的光彩:一定要赶在生产前炼制出补元丹来!
且不提黛玉摸索着炼丹的事情,康熙四十八年年底的时候,林如海奉命回京述职,元容和林墨白也随同回京。听到这个消息后,黛玉这几天可是高兴得不行,大婚之后就没有再见到过父亲,转眼都已经三年了,她心里对父亲和弟弟很是想念。
林如海一行是在腊月二十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林如海就进了宫,而元容带着林墨白去雍亲王府见到了黛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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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小墨儿!”黛玉不等元容和林墨白行礼就飞奔过去抱住了他们。【】
元容脸都吓白了,急忙扶住黛玉,生怕她摔了,嘴里担心的斥责道:“玉儿你现在是双身子,怎么能这样胡乱跑动?小心吓到肚子里的小阿哥。”
黛玉吐吐舌,她不过是太想念他们了嘛,一时忘记了肚子里的孩子了。况且宝宝在肚子里好得很,她这点动静要是就能把宝宝折腾到,那她就愧对筑基修士的名头了!黛玉挽着元容的手臂撒娇道:“宝宝健康得很,不会吓到他的。”
元容嗔了她一眼,“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宝宝健康这很好,不过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着点,小心无大错。”
元容自己没孩子,早就将黛玉和林墨白两个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比较随便了,不会像别的继母那般怕说重了。
黛玉嘿嘿笑了两声算是认错。
林墨白好奇的盯着姐姐的肚子,“姐,小侄儿在姐姐的肚子里面么?姐姐的肚子这么小,能装得下小侄儿么?”
黛玉噗嗤笑了,“宝宝现在还小呢,要慢慢才能长大。”
林墨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林府这几年没有新生命出生,所以林墨白对于生养孩子的事情还有些懵懂,只是觉得肚子里能装得下一个婴儿,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旁的弘昊觉得自己被忽略了,他噔噔的跑到黛玉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头叫:“额娘额娘,我才是宝宝。”
弘昊小心眼儿里有些受伤,额娘不是说他才是额娘的宝宝么,怎么有了肚子里的小弟弟之后,就不喜欢他了?连宝宝这个名字也挪给了弟弟。弘昊瘪瘪嘴,委屈得不行。
弘昊委屈的小模样一下子就把黛玉萌翻了,她蹲下身,抱着儿子的脑袋,在他脑门儿上吧唧亲了一口,“好好好,咱们弘昊才是宝宝。那宝宝说弟弟应该叫什么呢?”
弘昊歪着脑袋想了会儿,“弟弟叫宝贝!我是宝宝,他是宝贝,我们都是宝字辈儿的。”
黛玉顿时被他逗乐了,捂着嘴笑得不行,对元容解释说:“这两天宝宝在学辈分,我跟他说,他阿玛和他几个叔叔伯伯就是一辈儿的,所以名字里都有个胤字,又说他和他大哥、三哥也是一辈儿的,所以名字里都有个弘字,他就记住了。”
元容抿着嘴笑,“宝宝小小年纪就能举一反三,老爷见了肯定很高兴。”
弘昊依偎在额娘怀里,歪着脑袋看了元容一眼,元容身上因为一直礼佛的缘故,身上的气息给人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孩子们都愿意亲近她。弘昊凑到黛玉耳边悄悄的说:“额娘,宝宝喜欢这个漂亮的姨姨。”
黛玉噗嗤笑了起来,“傻宝宝,不能叫姨姨,应该叫外婆。”元容此时也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因为平时保养得好,再加上心态平和,又因为黛玉给她洗髓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比乌喇那拉氏还要显得年轻些,所以弘昊只当是阿姨辈儿呢。
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年轻美貌呢?便是元容听弘昊叫她漂亮姨姨,心里也是欢喜的。俯身摸摸弘昊毛茸茸的脑袋,元容柔柔的笑着说:“外婆一直听玉儿说宝宝有多聪明可爱,今天见到宝宝,比想象中还要可爱呢。”
弘昊将小脑袋埋进额娘怀里,害羞了。
脑袋上被人戳了两下,弘昊扭过头去,就看到林墨白收回戳他脑袋的手指,一脸酷酷的说:“宝宝,我是舅舅。”
黛玉很乐意看到弘昊和林墨白相处,她想要帮儿子争得那个至高的位置,离不开娘家人的支持,弘昊如果和舅舅相处得好,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因为要和元容谈事情,黛玉就让弟弟带着弘昊出去玩耍了,男孩子之间总是有些共同语言的。
将奴才们都打发了出去,黛玉挽着元容的手靠在她身上,聊起天来:“额娘,你和阿玛这几年还好么?”
元容还是像黛玉小时候那样在她身上轻轻拍着,柔声说着:“好,什么都好着呢。老爷每天都坚持修炼,现在已经是练气六层了。你每年送过去的那些吃食都很好,老爷说吃了对修炼帮助很大。”
黛玉逢年过节的都会让林珣他们给林如海送东西过去,都是她亲手制作的一些果酱、茶叶、酒水等能够存放比较长的时间,又含有比较多的灵气的吃食。送去林家的那些东西可不像她给胤禛、胤祥他们用的那样,里面含有的灵力要多得多!
这时候地球的灵气远不如远古时代,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修炼,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黛玉才会经常往林家送吃食,以保证林如海修炼所需的灵气。
“对阿玛有帮助就好。”黛玉心想,等以后她可以炼丹了,一定要给老爸炼制很多的培元丹,让老爸的修炼速度更快一些。然后又想到元容修炼的问题,不由得问:“额娘的修行可有什么进展没有?”如果没有进展,说不得她还真要闯一闯各处的古刹了。
说起这事儿,元容就兴奋起来,“玉儿送来的那些你自己抄写的佛经果然很有用,额娘现在已经有些感觉了。”
“真的?”黛玉高兴的几乎跳起来,佛修的功法她的传承里面根本就没有,偏偏元容又只有慧根,无法修习道家功法。老爸修行后也有着漫长的生命,黛玉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孤独的生活,元容的品行她还是满意的,她能够修行就可以一直陪着老爸了。
黛玉立即掐了个指诀,开了天眼,果然看到元容身上笼罩着一层佛光,比胤禛身上的佛光还要强烈。黛玉不懂佛修层级的划分,不过从她感觉到的元容身上的能量强度来看,应该类似于道修的练气三层。
黛玉大大的松了口气,“有用就好,这次我再多抄几份经文给额娘。”到了筑基中期,黛玉对天道的感悟更加深了几分,此时写出来的经文也就带有更多的对天道的领悟,相信能够给元容多一些的帮助。
元容没有推迟,以他们之间的情谊用不着那么外道。只是有一点元容有些担心:“我能感觉到力量的提升,只是和你们不一样的是,额娘觉得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眉心,不像你们是在丹田。”元容不知道这个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黛玉笑道:“这个是没关系的,我和阿玛是修炼的道修功法,借由丹田内的灵气、金丹、元婴来沟通天地。而额娘修炼的是佛修功法,也就是修炼的舍利子,是一种信仰,或者说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力,自然是汇聚在紫府中的。”
元容吐出一口气,“没问题就好。”她实在是担心自己懵懵懂懂的胡乱修炼错了,直到听到黛玉的肯定,才终于放宽了心。精神放松下来,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似乎也增长了些。
说完最最重要的事,两人才谈起别的事来。
“玉儿,李侧福晋是怎么回事?”
黛玉轻笑:“额娘你们也知道啦?”
“你还笑!”元容戳了黛玉一指,说:“你不知道,老爷刚听见这事儿的时候,生生的把书房都给毁了!”
元容自己也很生气,李氏当年可是想要谋害玉儿和宝宝的,要不是玉儿在修行,怕是那次就失去了孩子了。明明皇上发了话,把李氏给禁了足,按那意思应该是这辈子都不会放出来才对,怎么才过了两年多的时间,四爷就把人给放出来了?敢情他已经忘了玉儿当初所受的苦了。
黛玉默然,有人关心、有人心疼的感觉让她的心暖暖的。黛玉眼眶微红,在元容怀里蹭了蹭,淡淡道:“弘昀被下毒毒死了,临死的时候挺痛苦的,就是死后,脸上也显出狰狞和痛苦来。四爷估计是看在弘昀的份儿上,所以就把李氏放出来了。”
“李侧福晋死了个孩子,确实是让人同情,可这也并不能抹灭她之前所犯下的罪孽,这种事情难道还能抵消吗?”元容虽然因为礼佛而有着一颗善良柔软的心,可她却并不是那种愚蠢的良善,她坚信的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而自己犯下的罪孽也应该由自己来承担。
“同情?”黛玉嗤笑一声,“李氏可不值得同情,弘昀因为她才死的。”
“什么?”元容有些不敢置信,是李氏把自己儿子弄死的?
黛玉将具体的情况跟元容一一说了,听得元容愤怒不已,“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李氏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也下得去手!”虽然李氏自己并不知道那药有毒,可是利用自己亲生的孩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已经超出了元容理解的范围。
她咬牙道:“既然真实情况是这样的,那李氏就更加不应该放出来了!玉儿你怎么不想办法拆穿她呢?弘昀那孩子多可怜啊,竟然被自己亲生的母亲和亲姐姐给害死了……”
黛玉微微勾起嘴角:“现在就拆穿李氏多没意思啊,我倒是希望四爷多疼惜她一些呢,到时候再发现李氏的真面目不是更有趣吗?”
黛玉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胤禛既然做出了让她讨厌的事,她自然要他承受相应的代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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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将这两年所做的事情选择了一些重点的紧要的汇报了,他这两年在河道总督一职上做出了不少成绩,对全国洪涝灾害严重的几个水域河段进行了综合治理。【】
“林爱卿果然是最合适的河道总督人选,朕没有看错人。”康熙非常高兴,原本将林如海提拔到河道总督的位置上还有很多人反对,只说林如海没有治河的经验,应该在南河总督的位置上多磨练几年。
哼,当他不知道他们是眼红河道上面的利益,舍不得放手么?
这两年的时间,林如海以比较精简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的投入,做到了以前需要花更多的钱也没有做到的事。这一点尤其让康熙满意。
河道之所以年年修、年年灾,康熙自己也明白,是很多的官员贪污挪用了治河款项,以至于做出来的工程全部是豆腐渣,又如何能抵御得了天灾?
康熙明明知道养了许多的蛀虫,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将那些蛀虫绳之以法,康熙心里也是不舒服的。特别是在每年的汛期,听到各省报上来的灾情,那么多的农田房屋被毁、那么多的百姓流离失所。每每在这个时候,他就对那些贪官污吏特别的愤怒!
只是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很多时候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林如海的作为实在是让他眼前一亮。
林如海是个勤政的,这两年他坐镇总督衙门的时间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各省河道加固改建工地上巡视。不仅如此,一旦让他发现有弄虚作假、以次充好者,就绝不留情,哪怕是面对世家大族也毫不畏惧,是个不怕事的。
而有林如海在前面冲锋扮黑脸,康熙完全可以在后面灵活打压,大棒加甜枣运用的不要太好。每一次和林如海的“合作”都让康熙倍感舒畅,对林如海自然也就更加的宠信了。
“为皇上效忠是为人臣子的本份,奴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在康熙面前林如海永远都是那么的谦逊,从来没有居功自傲,这也是让康熙放心的一个原因。
在说完正事之后,林如海忽然说:“皇上,奴才听闻雍亲王府的李侧福晋病愈了……”
康熙有想过,林如海知道李氏被放出来心里肯定不舒服,毕竟之前李氏想要谋害黛玉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是证据确凿的。可是康熙完全没有想到,林如海竟然会这样直白的在他面前提出来。
康熙脸上顿时有片刻的错愕。
林如海低着头只作不见,继续说:“按说四爷府上的事情是不容奴才置喙的,可是这李侧福晋之前试图谋害玉儿,这是人证物证俱在的,要真的按照大清律例来判的话,一个死刑是免不了的,终身禁足奴才都觉得便宜了她。如今竟是才两年多的时间就无罪释放,奴才不服。”
康熙真是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气的是林如海一点也不给他面子,直接就将这事儿挑开了。笑的是,他还从来没有碰到过为了女儿到他这里来打御前官司的,这林如海的爱女之心还真是让他涨了见识了。
康熙骂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就为了这儿女之事来告御状?听说你当年还说要让林佳氏和老四和离是不是?简直是乱弹琴!皇家怎么能有和离之事?”
林如海声音低落的道:“奴才也是怕了,奴才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还是有个好歹,奴才活着也没趣味了。”
康熙被林如海一句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两指遥点着林如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如海抬头瞟了康熙一眼,又低下头愤愤的说:“奴才真是觉得四爷有些感情用事了,弘昀阿哥的事奴才也觉得很可惜,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将李侧福晋以前所犯下的罪孽全部抹去吧?没这个道理……”
康熙哭笑不得,“别人都巴不得说自己女婿的好话,怎么你还一个劲儿的给老四拖后腿?”
他给儿子们选的那些妻族可是都拼命的说自己的女婿怎么怎么好的,像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娘家、三福晋董鄂氏的娘家、还有八福晋郭络罗氏的娘家安亲王那支、就是老十四的福晋完颜氏的娘家也来凑热闹了。
他岂能不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支持的阿哥增加筹码以便让他们当上储君(坐稳储君之位)罢了。林如海不像是蠢笨的人啊,怎么不说老四的好,反而说起他的不好来了?
这么一想,康熙心里就又开始阴谋论了,看向林如海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审视和猜疑,难道林如海就从来没想过让老四也来争一争储君的位子?
林如海梗着脖子道:“奴才从来就是对事不对人的,四爷做的事奴才不认同,自然就要说出来。就像四爷的认真实干、廉洁奉公、铁面无私,四爷的这些品德奴才还是认同的。但奴才也不会因为四爷有这些好,就认为他在李侧福晋这事上也是对的。”
林如海的这番说辞让康熙沉默了,良久他才叹道:“林爱卿你说的对,人无完人,总是有这样的优点那样的缺点的,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很多人都看不到这点,总是想要隐瞒缺点,抬高优点。”
林如海说:“人的性格品行从来只能隐瞒一时,有谁能够隐瞒一辈子的?奴才觉得还不如坦坦荡荡的活着自在。”
康熙摇摇头,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林如海所说的坦荡呢?
放下对林如海的猜疑,康熙认真思考起了李氏的事来。
之前胤禛将李氏放出来的时候是曾经跟康熙报备过的,因为李氏谋害黛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康熙对这件事已经淡忘得差不多了。再者也是想到李氏为胤禛生了三子一女,如今两个儿子都死了,就剩下一子一女,所以当时胤禛一提,康熙就默许了。
现在从林家的角度来看,倒是觉得之前做的决定确实是有些草率了。要说谋害皇孙可是死罪,李氏就禁足了两年多的时间确实是太轻了。
康熙沉吟片刻,说:“李氏那里既然已经出来了,也就罢了。不过这侧福晋的分位不大合适,改为格格吧。”
林如海也知道这是康熙最大的让步了,当即谢了恩。
然后康熙就传旨将胤禛叫了过来。胤禛进来看到林如海在一旁站立,心里有些奇怪,难道是河道上有什么事情需要他襄助的?
请安之后起来就听康熙说:“你府里那个李氏之前是因为疯病被禁足的,如今虽说是好了,但再做侧福晋有些不大妥当,就让她做个格格吧。”
胤禛睇了林如海一眼,心下了然,必定是他跟皇阿玛说了什么,所以皇阿玛才有这道旨意。当下低头领了旨,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
从乾清宫出来,胤禛浑身都散发着冷气,他虽然对林如海的为人处事以及他的能力非常认可,却不代表可以忍受他对自己的私生活指手画脚。
林如海也冷着脸一句话也不同胤禛搭,相比起胤禛的生气他更加愤怒。玉儿是他当心肝宝贝一般养大的,小小年纪就嫁给他做一个侧室已经是委屈得很了,他竟然还不珍惜,一个心软就将曾经想害得玉儿一尸两命的凶手给放了出来。
他可是知道的,李氏就是被禁足的那几年,日常供奉也是按照侧福晋的份例的。可以说,李氏除了在那两年里不能随意走动之外,根本就没有受什么罪!现在出来之后也是什么惩罚也没有,还是好好的当着她的侧福晋。这样的事情他可是不答应的!
两人一路比拼着谁的制冷效果更好,可是让后头跟着的苏培盛遭了大罪了。他心里咋舌,林大人真是威武霸气,竟然敢给主子脸色看,就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林侧福晋……
出了宫门,胤禛到底还是先退了一步,林如海今天做的事虽然是让他很生气,不过到底他也是为了玉儿好。把李氏放出来,胤禛心里对黛玉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只是弘昀的死,让他对李氏也有些不忍心。
胤禛对林如海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不是对权势太过看重的人,不过是心疼女儿罢了,胤禛还是能够忍耐下来的。
所以林如海这事他生气过后也就放开了,他对林如海说:“林夫人今天看玉儿去了,林大人同爷一起过去吧。”
林如海冷着脸对胤禛拱拱手,“奴才多年不曾见到玉儿,心里也是想念得很,想接玉儿回去住几天,以叙天伦,还望四爷成全。”
胤禛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有这样冷着脸硬着声音求人的么?不过想着黛玉从之前听说父亲要回京述职后就一直掰着手指盼望的模样,胤禛又噗的泄了气。罢了,就当是对李氏那件事的补偿吧。
胤禛捏着鼻子答应了下来,“三天后爷过去接人。”
林如海不置可否,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他一日不离京赴任就一日不放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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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一家三口在雍亲王府用了午膳,半下午的时候就把黛玉和弘昊接回林府去了。【】
胤禛亲自将黛玉母子送过去,在马车上,胤禛将黛玉抱在膝上,脸埋在黛玉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玉儿去林府散散心,过几天爷就来接你。”胤禛心里有着淡淡的愧疚和歉意,嘴里却是说不出软话来,只紧紧的抱着黛玉。
黛玉能体会到胤禛身上的情绪,她知道要让胤禛开口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那是奢望,也知道胤禛心里抱着歉意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不过黛玉心里却是一点也不领情。
感情埋在心里亦或是说在嘴上,都无济于事,只有身体力行的做出来才实际。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的分量再重,做出来的事却总是在伤害,这样的感情她不需要!
于是黛玉就沉默着以示抗议。她可不担心会惹恼胤禛,也不担心会失宠,她进府做小已经够委屈了,难道受了不公正待遇还要上赶着再去讨好他不成?
“玉儿还生气呢?李氏之前做的错事爷都记得的,只是谋害弘昀的凶手没有找到,孩子还是放在他们亲生额娘身边让人放心些。爷子嗣不多,经不起折腾……”胤禛做事从来不会向女人解释,黛玉这里还是第一次,哪怕是乌喇那拉氏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黛玉神色变幻,过了一会儿拿着额头在胤禛肩上撞了几下,气呼呼的说:“爷总是有理由的,我就是个小女人,就是个记仇的小女人,反正李氏我是不喜欢的,爷也别说让我和她好好相处什么的话,我是不会答应的。”
胤禛低低的笑了,也只有林丫头才会毫无顾忌的在他面前说什么记仇、不和其他妻妾和平共处之类的话,要换了别人肯定会嘴上假惺惺的答应,心里却全是算计。林丫头这样,让他如何不喜欢?
听到胤禛的笑声,黛玉更生气了,她鼓着脸颊,“爷不准笑!我说认真的!还有啊,爷把李氏放了出来,她要是再对我和孩子出手,我可是不依的!”
“她敢!”胤禛眼底聚集起沉郁的风暴,谁敢对丫头和孩子出手,他决不轻饶!
黛玉不知道胤禛有多大的决心,不过她并不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只要李氏胆敢再对她或者孩子出手,她不会再给她活着的机会!
不多时就到了林府,胤禛送黛玉和孩子进去安顿好,林如海就来赶人来了,他皮笑肉不笑的说:“奴才昨儿才到家,冷锅冷灶的,什么都没准备,也不好委屈雍亲王在寒舍用膳。现在天色也不早了,雍亲王请回吧。”
胤禛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林如海,还是那么直。他摇摇头,对黛玉说:“爷先回去了,三日后再来接你。”
林如海眼珠子转了转,冷笑了一声。
黛玉笑看了老爸一眼,对胤禛说:“爷不用担心我和宝宝,早些回去吧。”
胤禛点点头,转身走了。出了林府,胤禛轻笑摇头,“爷从未见过这样爱女如痴的男人。”
苏培盛见主子爷没有怪罪林大人的意思,心想这林大人还真是得主子的信重,林侧福晋也深得爷的宠爱,看来这林家一家子都得罪不起。他笑着道:“林侧福晋有个这么疼爱她的阿玛,也难怪这性子要单纯率真许多。”
胤禛又想起黛玉在车上的那番话来,苦笑:“你也看出来了,林丫头不是个有心机的,性子又直,难免不会吃些亏。你交代底下的奴才当心些,有发现什么不利于林侧福晋和弘昊阿哥的事情第一时间上报!”
苏培盛低头道:“嗻。”
打发了胤禛,林如海直接就对黛玉说:“玉儿安心在家里住着,四爷想要三天后接你回去,阿玛可不同意!这男人啊,你什么都顺着他,他也就不把你放在心上了。咱不能这么轻易的就回去了,等阿玛离京赴任之后再回去也不迟。”
黛玉挽着老爸的手嘿嘿的笑:“好,都听阿玛的。”黛玉森森的感激穿越大神让她和父亲一同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若是没有老爸,她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起来,阿玛这回进京倒是听说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
林如海眼中精光闪烁,“在天津的时候,碰到一个吴姓后生,原是京郊人士,在天津一家包子铺做伙计。他说他有个发小打小就会读书,小小年纪就考上了秀才,只是之后就一直运道不济,屡次都未中举。有一年他外出游学,竟是遇到了强盗,差点就没了命,却是运气极好的被人救了。他说他那个发小叫吴叔仁,玉儿你猜救他那人是谁?”
“吴叔仁?”以黛玉那修士的记忆自然是很快就想了起来,当年弘晖身边的一个丫头叫文欣的谋害弘晖,就是因为和一个落魄秀才对上了眼,而乌喇那拉氏不知道,准备将她许配给别人,那文欣才愤而将怨恨发泄到弘晖身上。而那个落魄秀才就叫吴叔仁,很巧合的是还在事发之后自尽身亡了。
前后联系起来一想,既然吴叔仁在弘晖落水一案中嫌疑不小,那么救了他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幕后指使人!算算弘晖出事对谁有利……
“是李家的人还是钮钴禄家的人?”
林如海捋着胡子笑:“就是钮钴禄氏的爹,凌柱。”
黛玉眼神一亮,竟然是钮钴禄氏!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钮钴禄氏之前害得宝宝落水,她还没有好好的回敬她呢,原来弘晖当年发生的意外竟然和她有关,如果乌喇那拉氏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呢?
黛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大大的笑容,弘晖可是乌喇那拉氏的命根子,是乌喇那拉氏所有希望所在,弘晖被文欣弄得元气大伤,于子嗣之上有很大的妨碍,身体也变得孱弱,无法继承爵位,这件事对乌喇那拉氏来说可是天大的打击。乌喇那拉氏能放过谋害弘晖的凶手吗?
还有胤禛,如果胤禛知道被他寄予厚望的嫡长子竟然是被钮钴禄氏给害了,他的表情也绝对会很精彩的。
黛玉算了一下,弘晖因为身体的原因是没戏了。弘时那里,李氏之前谋害她,再加上这回亲手弄死了她自己的儿子,这件事要是揭发出去,李氏的下场肯定会很惨,弘时受她牵连也是无望大宝的。而钮钴禄氏,她谋害了四爷府的嫡长子弘晖,胤禛和乌喇那拉氏都饶不了她,她的弘历想要像前世那样登基怕是难了。
如此算来,弘昊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黛玉抿抿嘴,“阿玛,那个包子铺的伙计您可要看好了。”
林如海笑道:“放心吧,不只是那个包子铺的伙计,有了这个线索,想要翻出更多的吴叔仁和钮钴禄家联系的证据来就容易了。阿玛一定会让钮钴禄氏在铁证之下无还口之力的!”
在黛玉被指婚给胤禛的时候,林如海就清楚的意识到,林家最终的对手就是钮钴禄氏和她所生的弘历!以乾隆的小心眼儿,除非像弘昼那样装疯卖傻,整天的不务正业,时不时的给自己办个丧礼自污一下,否则乾隆怕是容不下的。而林如海绝对不想让自己的外孙委屈求全的变成那种样子。
不想妥协就只能奋起自己当皇帝!
所以,在发现钮钴禄氏的把柄之后,林如海心里可是激动得不行。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钮钴禄氏搞臭,失去生母庇护的弘历不知还能否像历史中那般“茁壮成长”?在这个子凭母贵的年代,生母犯事被唾弃,那么弘历又何足为惧?
黛玉嘿嘿一笑,揭发一个人所犯下的恶行,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这可是一件大善事呢!她可是一点也不担心会给自己造成心魔的。
之后,黛玉又和父亲商量了一番具体的计划,务必要一击即中,不给她们东山再起的机会。当然,要彻底扳倒李氏和钮钴禄氏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看机缘的,黛玉并不着急,她等得起。
最后林如海说:“李氏和钮钴禄氏咱们已经有了应对方案,暂时倒是不用怎么担心了,现在有问题的反而是佟佳氏。佟佳氏的出身在那里,只要她生下儿子,以后的是非就多了。”更何况佟佳氏也是一个变数,未知的才是最难对付的。
黛玉眨眨眼,“说起佟佳氏,阿玛,咱们还要感谢德妃。”德妃生辰那天,佟佳氏桌上可是有不少问题食物的,佟佳氏尽管是小心小心再小心,到底还是吃了一些进去的,那些东西足够她几年不孕了。
林如海抚掌笑道:“德妃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林如海心念电转,佟佳氏的身份或许会让她成也萧何败萧何。四爷府上估计有野心的没一个不忌惮她的,更别说宫里还有个德妃虎视眈眈,就是康熙,也不会允许佟家再出一个皇后或者是太后的。
这样看来,佟佳氏想要成功怕是遥遥无期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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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回府之后就对乌喇那拉氏说:“李氏那里从今天起降为格格,你安排一下吧。【】”
李氏被降为格格?这事也太突然了吧!乌喇那拉氏难掩震惊的问:“李妹妹那里可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胤禛淡淡道:“前两年李氏被禁足,原本就当同时撤去侧福晋的封号的,爷当时没注意,后来想起来,又觉得没有必要了。现在李氏既然不用禁足,禁足期间的待遇也就不用继续享受了。你一会儿就传话下去,不要再叫错了。李氏的屋子也要换一个,里面的布置按格格的规制安排就行,不用再来请示。”
乌喇那拉氏嘴里应下,脑海中却在想:李氏已经解禁许久了,爷要降也早该降了,怎么等到现在才忽然宣布?忽然眼中亮光一闪:林佳氏的父亲回京述职来了,莫不是他给林佳氏撑腰了?
乌喇那拉氏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在胤禛离去后,乌喇那拉氏疯狂的大笑:“李氏啊李氏,你也有今天!”
李氏降级为格格,这比当初李氏被禁足之时更让乌喇那拉氏快慰。
当初李氏禁足,品级却是没有改变,在院子里依然是吃得好穿得好,除了不能自由出入院门外其他没什么不同。也是因为如此,在李氏解禁之后,众人依然称呼她为李侧福晋。
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的降级为格格,所有逾矩的东西全部都要收回,就是侧福晋的正式服饰也是要全部收回的。最重要的是,格格升侧福晋不是想提就提的,必须要经过皇上亲笔册封。这就和做官一样,摔下来容易升上去难。
乌喇那拉氏神情愉悦的吩咐道:“去,把李氏、佟佳氏还有其他女人都叫过来,李氏院子里那些奴才也都叫过来。”
不多时,众人便都陆续到齐,李氏、佟佳氏和其他的几个格格在屋子里,李氏院子里的那些奴才在屋子外,听候乌喇那拉氏吩咐。
乌喇那拉氏克制着心里高兴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对众人说:“方才爷跟我说,李妹妹疯病虽是好了,却不适合继续做侧福晋,从即日起降为格格,”
李氏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会的,爷不会这样对妾身的……”李氏摇着头往后退,她完全不敢相信胤禛会这么对她。当年弘昐去的时候,爷不是对她颇为怜惜么?怎么轮到弘昀的时候就完全变了?
佟佳氏眼神一亮,李氏是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和她平起平坐?如今做个格格才符合她的身份!佟佳氏笑了一下,反应到场合不对,又极快的把翘起的嘴角压平了。
李氏还在那里尖叫着不愿相信胤禛把她降级的事,佟佳氏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李妹妹好生奇怪,位份的升降如果爷没同意,福晋又如何会召集大家宣布此事?况且李妹妹之前是因疯病闭门疗养的,现如今虽说好了,到底这名声不好听,爷总不能有个曾经得过疯病的侧福晋吧?”
佟佳氏越说越顺畅了,她道:“爷只把李妹妹降级为格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李妹妹如何就不能多体谅爷一些呢?”
宋氏和李氏之间的仇恨是最深的,如果是别的人别的事,宋氏还能闭着嘴巴装哑巴,然而李氏降级为格格这事确实让宋氏完全的兴奋起来了。
佟佳氏话音刚落,宋氏就附和道:“爷对李妹妹一向宠爱有加,妹妹也不能为了自己享乐,就置爷的名声于不顾啊!李妹妹如此行为,岂不是辜负了爷往日的一番宠爱?”
宋氏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因为李氏的身份比她高,以前她可是没少受气。如今李氏也同她一样是格格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佟佳氏和宋氏的话真是说到乌喇那拉氏心坎儿里了,她装模作样的叹息道:“我也知道让李妹妹做个格格委屈了,不过咱们的一切都是爷给的,为了爷,李妹妹就委屈一下吧。”
乌喇那拉氏抿抿嘴,压制住想要上翘的嘴角,清咳一声:“李妹妹既然是格格了,自然不能再住在现在这里,这样吧,宋妹妹那个院子还空着一半儿,李妹妹就搬去那里住吧。正好李妹妹同宋妹妹交情最深,你们两个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宋氏立即笑道:“福晋放心吧,婢妾一定会好好照顾李妹妹的!”宋氏把“好好照顾”这四个字说得格外重些,乌喇那拉氏满意的朝她点头。
然后她看了佟佳氏一眼,略微沉吟了片刻,说:“西院两位侧福晋,倒是显得有些不协调了。佟妹妹要不要搬到东院来?东院这个院子比佟妹妹那边要精致些。”
佟佳氏急忙答应下来,倒不是为了乌喇那拉氏所说的那个更精致的理由,她想的是,东院那个院子可是离前院儿更近的,不像她现在住的那里,虽然内里的装饰都听奢华,到底是偏了些。
乌喇那拉氏见佟佳氏卖她的面子,满意的笑了,“既然如此,那今儿个等李妹妹搬出去了,明天佟妹妹就搬进去吧。”
佟佳氏斜了李氏一的闪过一丝嫌恶,“晚两天吧,让奴才们前前后后打扫一遍,不然妾身住着也不安稳。”
凡是能恶心、打击到李氏的事情乌喇那拉氏都乐于见到,当下自然是配合着说:“也是,李妹妹住了这么久,是应该让奴才们彻底的打扫一遍。那就让奴才们明天清理一下,整理干净了佟妹妹再搬进去吧,也不差这一两天的时间。”
佟佳氏笑道:“说起这个,妾身有一事相求。李妹妹那个院名儿,妾身想要换一个,妾身喜欢桂花,就换成桂园吧。”
乌喇那拉氏眼底几块的闪过一丝不喜,桂园……嘿嘿,说什么喜欢桂花,骗鬼呢?恐怕是谐了早生“桂”子这个音吧!乌喇那拉氏端起桌上的茶来,撇了半天的茶叶才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才笑道:“既是给佟妹妹住了,只要在规制范围内,自然是随佟妹妹的心意调整。”
“那就谢谢福晋了。”佟佳氏喜笑颜开的甩了下帕子谢恩,李氏那个院子风水还是好的,若不然怎么会让李氏生下三子一女来?若是她也能接连生下三个阿哥,何愁佟家不支持她?
佟佳氏只看到李氏生了三个儿子,却没曾想这三个儿子却是死了两个的,而且现在李氏还“倒了”,这房子算起来应该是有些“凶”的。
李氏咬牙看着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现在就抢占了属于她的院子,心里恨极。
这时,乌喇那拉氏说了一句话,点燃了诸多女人的心。只听她道:“李妹妹既然是降为了格格,咱们府上这侧福晋的位子就空出来一个……”
难道?
宋氏、武氏、钮钴禄氏的呼吸忽然就变得急促起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自甘下贱的,有朝上走的希望,自然是让人心动不已。就是耿氏的呼吸也有一瞬间的混乱。
乌喇那拉氏得意的看着那些女人被挑起了****,她淡淡道:“我准备跟爷说,在府里提拔一位妹妹来补这个侧福晋的空缺。条件有三个:其一,谁先为爷添丁,本福晋就请爷上书请封;其二,如果三年内没有人为爷添丁,那么膝下有小格格的也算;其三,如果小格格都没有,那就看妹妹们的德容言功了。”
钮钴禄氏眼底爆发出灼热的****来,三年内,她一定要为爷生育一个阿哥!钮钴禄氏知道,凭借她的出身,想要当上侧福晋,只有这一个希望了!她隐晦的看了耿氏一眼,宋氏年纪大了,武氏又听闻是个不能生养的,她唯一的对手就只有耿氏了!
宋氏抚着手腕上的镯子,心下盘算,只要钮钴禄氏和耿氏在三年内没有小阿哥出生,那么她就可以凭借着三格格而登上侧福晋之位!
宋氏垂下眼睑,她原本是不想争什么的,可是这侧福晋之位她势在必得!她是侧福晋还是格格,这对于三格格日后夫君的选择可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的,为了三格格她也要搏一搏!钮钴禄氏、耿氏,你们两个可不要怨我……
武氏在听乌喇那拉氏说了前面两个条件之后,心就冷了下来,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死死的抓住那里的衣裳。孩子……她这辈子是没法拥有一个有着她的血脉的孩子了……这侧福晋之位她也只能是冷眼旁观别人的争斗了。
然而乌喇那拉氏最后的一个条件却是让武氏心里为之一震!如果在这三年内,钮钴禄氏和耿氏都没有生下一子半女,如果在这三年内,李氏的女儿出个什么意外身故,那么她岂不是也有机会?
武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侧福晋、侧福晋……如果当上了侧福晋,以后再有格格、侍妾们生下孩子,她岂不是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的求爷抱给她养?
在李氏被解禁之后,武氏就寻了一个机会,让胤禛将怀恪送回去给李氏自己抚养了。怀恪被她养了两年多,一点养熟的迹象都没有,如今李氏更是重得自由,武氏对怀恪也就更加没有信心了。于是,她迫切的需要另外抱养一个孩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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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府的生活因为乌喇那拉氏抛出来的“侧福晋”诱饵而变得精彩纷呈,不过这一切都和黛玉无关,她知道后只笑了一声:“四爷倒是好艳福。【】”
雪鸽见黛玉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不由得顿足道:“主子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四爷的子嗣要是多了,弘昊阿哥得到的关注肯定也会相应的受到影响,而且将来立世子的时候和弘昊阿哥竞争的人也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黛玉耸耸肩,“她们争的是李氏撤下来的那个侧福晋的位子,和我又没什么妨碍。”相反,府里越是混乱,人心越是浮动,她们犯下的罪行也就越多,等她回去可要睁大了眼睛,把那一条条的都记下来,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雪鸽还想说什么,雪蝶在她耳边点了几句,雪鸽就恍然了。福晋把饵放了出来,不过这侧福晋的位置只有那么一个,而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却不止一个,总有一番龙争虎斗,谁胜谁负亦或是两败俱伤还不一定,她确实是担心得太早了。
三日后,胤禛去林府接黛玉,林如海直接就没让他见着人。而黛玉完全不管这些,她现在也不想见到胤禛。况且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黛玉在馨园的时候,已经把培元丹和补灵丹残缺的丹方研究透彻,拟出了无数种配比方案,所差的就是实际动手炼制了。她准备趁着在林府的这段时间一个个试一遍,找到最正确的配比。
炼丹首先需要一个丹炉,根据黛玉脑海中的传承,她现在所能炼制的丹炉要用紫砂精做胎。紫砂精乃是紫砂之中的精华所在,一千斤紫砂才能炼制出一个紫砂丹炉所需的紫砂精。这东西黛玉提前就已经让父亲帮她准备好了,如今只要将它们精炼一下即可。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元容的掩护下,黛玉将所有的紫砂精炼完毕,得到的紫砂精晶亮中透着紫色的光泽,颜色非常的艳丽,让人目眩神迷。
元容用手捧起一抔,手心里就仿佛有紫色在流淌一般,她惊叹道:“从没想到紫砂也能美丽得这般动人心魄。”
黛玉忽然想起许愿沙来,心里一动,对元容笑道:“额娘要是喜欢,再让阿玛送些紫砂过来我再精炼一些出来,到时候送额娘一副窗帘可好?”
元容抿嘴笑道:“那额娘就等着玉儿的窗帘了。”
这天晚上黛玉好好的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吃过早膳,便又同元容关在屋里,摈退了伺候的奴才们,专心一致的炼制起丹炉来。
脑海中传承的丹炉就和普通的香炉差不多,下面也是三脚的,旁边是两个把手,上面有个盖儿。不过和香炉不同的是,整个丹炉只要盖上了盖子就密封得非常严实,一丝气也透不出来。这主要也是为了保持丹炉中的温度,毕竟炼丹所需的火候可是很大的。
黛玉用符篆引来一团无根水,按照比例和紫砂精融在一起,然后用灵力控制着均匀的搅拌,待得紫砂精和水充分调和之后,神识控制着慢慢拉伸成丹炉的模样。胚胎形成后,黛玉在掌心之中发出一簇火焰来,这是筑基期才能使用的灵火。
丹炉在空中翻滚着,好让火焰均匀的灼烧,当原本暗紫色的丹炉因为水分的流失颜色变得鲜艳的时候,黛玉立即把掌心的灵火收了起来,趁着丹炉还有余温的时候,手指快速的掐动指诀,划出一道道阵法符印,打入丹炉之中。
当最后一个定型诀打入丹炉,整个丹炉便绽放出紫色炫目的光芒,嗡嗡的颤动,当光芒收敛进去之后,摆在黛玉和元容眼前的就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仿佛用紫水晶雕刻出来的小巧丹炉。
见黛玉轻巧的将丹炉握住,吐出一口浊气之后,元容才小声的问:“玉儿这是好了?”
黛玉将丹炉递给元容,有些疲惫的说:“今天运气好,一次就成功了。”
元容小心的接过丹炉,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它摔碎了。黛玉笑道:“这紫精丹炉可不是那些紫砂陶罐可比的,坚硬着呢,任你是摔还是砸都弄不坏。”黛玉炼制的紫精丹炉已经属于宝器的范畴,凡间的力量又如何能损坏它分毫?
元容听黛玉解释后,依然还是小心翼翼的,虽然不怕摔坏了,不过看到这艺术品一般的丹炉还是不由自主的就轻拿轻放了。
元容拿着丹炉仔仔细细的看了、摩挲了一遍,颇为疑惑的问:“这么小一个丹炉怎么能够炼丹?能装得下那么多的药材吗?”
黛玉嘻嘻笑道:“额娘您别看这丹炉小,要用的时候却是可以变大的。”黛玉掐了个指诀,一道灵力打入丹炉之中,那丹炉就忽然变大了,直径大约有一尺左右。黛玉笑说:“炼制丹炉的时候,我在上面刻了许多的阵法,其中就有一个变大缩小的阵法。要用的时候变大就行,不用的时候缩小了放着还能当个装饰。”
元容点头,确实,要是不说绝对没人会觉得这是个炼丹用的丹炉。
那之后,黛玉就专心的投入到炼丹之中,她首先炼制的是培元丹。
培元丹适合练气期修士服用,在打坐修行之前吃下一颗培元丹,可以弥补空气中灵力不足的问题,提高修行速度。
不过任何的丹药都有丹毒,只是多少的问题。低阶丹药所含丹毒大约要10日才能完全排出,中阶丹药所含丹毒大约要7日才能完全排出,高阶丹药所含丹毒大约要5日才能完全排出,至于极品丹药所含的丹毒就非常的少,只需要3日就可完全排出。
黛玉将每一种比例配比都尝试了一遍,有炼制成功,药效却完全不对的,有炼制失败只留下一点残渣的。经过无数次的尝试,终于成功了一炉!
黛玉看着手心内那白玉一般黄豆大小的丹药,欣喜若狂。这香气、这色泽、这口感、以及入口之后的感觉都无一不在证明,这就是真正的培元丹!这一炉成丹十七颗,两颗高阶,五颗中阶,十颗低阶。丹炉底部有比较多的残渣,应该是某一种药材放得多了些,看来这药材是对了,就是比例问题还需要再尝试一下,尽可能的减少残渣,提高成丹率。
培元丹对于黛玉来说已经是没有任何效用了,她现在需要的是筑基期可以服用的养灵丹和补灵丹,前者和培元丹药效相同,都是在修行之时服用的,用以增加修为的。后者不同,是一次性补充灵力,相当于游戏中的“蓝药”。
不过培元丹正适合林如海、元容、林墨白服用,多炼制一些也是有用的。况且黛玉刚涉足炼丹,自然是要从低级丹药开始练手,总不能一上来就炼制高级丹药的。要知道高级丹药所需要的药材也是比低级丹药要珍贵许多的,可不能浪费了。
黛玉放了一颗到元容手上,说:“额娘你尝尝看效果如何?”
黛玉给元容的是一颗低阶丹药,元容现在对修行还在摸索阶段,如果没有及时的吸收掉丹药中的灵力,那么就太过浪费了,还是用低品阶的丹药先习惯一下。
元容现在可是非常的相信黛玉,主要是从黛玉身上看到了太多神奇的事,让元容对黛玉是盲目的相信。拿着丹药直接就丢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入喉,慢慢的流入到全身的经脉之中。元容放空精神,嘴里喃喃的颂着经文,然后她的发现,体内的那股暖流以一种固有的路径流动,最后汇入眉心紫府之中。
在元容打坐吸收药力的时候,黛玉也拿起笔,仔细研究各种药材的药性,准备调整一下配比方案。
元容静坐了一个时辰,才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玉儿我感觉到了,我脑中的那个小光点有了一点壮大的感觉。”她顿了一下,有些遗憾的说:“可惜还有许多灵力我感觉到进入了经脉、骨骼和肌肤。”
要是能把那所有的药力都吸收了,那她脑中的那个光点还能再壮大一些,可惜了。
“没关系的。”黛玉说:“佛家对身体的修行也很看重,灵力进入经脉、骨骼和肌肤也不是就浪费了,额娘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多多的运动锻炼身体,争取让残留在体内的灵力全部都被身体吸收,让身体获得强化。这些残留在体内的灵力如果不锻炼吸收的话,就会慢慢的消散的。”
元容皱紧眉头,“锻炼身体?怎么才能锻炼到?”总不能像墨儿那样舞刀弄枪吧?
黛玉道:“跑步是最好的锻炼方式!”在跑步的过程中,全身的关节和肌肉都得到了锻炼,“当然,跑步最锻炼的还是下半身,额娘可以再针对上半身做一些简单的训练,比如俯卧撑、引体向上等,做哑铃操也是不错的。”
俯卧撑?引体向上?哑铃操?元容满眼都是蚊香圈,怎么玉儿说的她一个也没听懂呢?
黛玉拍拍额头,她忘了元容不懂这些东西了。当下就示范了一下俯卧撑和引体向上,至于哑铃操,黛玉就随便拿了两块镇纸跳了一段儿,“这哑铃我明天给额娘做一对儿出来,这个握着还是不大舒服。”
元容认真的学会了,自己练了两遍,然后对黛玉说:“墨儿那里今天晚上就跟他说吧?”
黛玉想了想,点点头,“也好,墨儿今年也八岁了,也该懂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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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到十岁的年纪是修行打基础的最佳时机,年纪太小,恐对修行不够理解,年岁太大,修行会变得】
这几年,林墨白虽然没有接触修行,不过却没有停止对身体的锻炼,以期打好修行基础。因为常年的锻炼,再加上黛玉提供的各种富含灵气的吃食,以及他身上戴着的符器的作用,林墨白的身体非常的健康,比同龄人要高出半个头来。
晚上吃过饭,林家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将伺候的奴才全部都打发出去。林墨白看这架势,脸上也不由得正色起来。
林如海、元容、黛玉三人对视一眼,决定由林如海来说明。毕竟这是一个男权时代,而林如海又是一家之主,由他来说最为妥当。
林如海咳了一声,“墨儿,今天为父所说的话不能再传他人之耳,要严格的保密,你能否做到?”
在古代,八岁的孩子已经不单纯了,林墨白见父亲这般郑重其事的交代,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非同小可。当即肃容道:“阿玛放心,儿子绝不会将今天所听到的一切告知别人。”
林如海点点头,编造了一个偶得仙缘,接受上仙传承的故事来,听得林墨白目瞪口呆。神仙什么的不是传说之中才有的人物么?
林如海说:“反林氏子孙,出生便测试是否具有灵根,若没有,则不可告知其任何事关修行之事,只让他们像普通人那般生活即可。若有灵根,则在七岁到十岁之间,根据每个人的性格来确定具体开始修行的时间。性格稳重者可早一些,性格跳脱者稍晚一些,一切以确定修行之秘不外泄为基准。”
林墨白眨眨眼,既然阿玛已经告诉他修行的事了,也就是说他是有灵根的!只是不知他的灵根是什么属性?
林如海继续说:“这几年,为父对你的要求比较高,一直在鞭策你上进,从总的来说,为父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告诉你咱们林家的一些事情了。”
林墨白被夸奖了,脸有些泛红,他最期望的就是得到父亲的认可,所以他现在心里很高兴。
“你是土生金的双灵根,金灵根占六成,土灵根占两成,算是比较好的根骨了。”林如海含笑道:“以你的灵根资质来看,适合修行金属性功法,再搭配基础的土属性功法。”
“阿玛,我要是修炼好了,是不是以后就可以参军上战场杀敌立功?”
林墨白打小就佩服那些武力值高强的军人,习文也只是为了从军服务,林家世代以诗书传家,他便是习武也不能做个目不识丁的莽夫,有辱他们林家的门楣。况且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军人,他想要做的是战场上能杀敌,战场下可筹谋布局的智将、儒将!
林如海沉默了下来,虽然说男人都有军人情结,可涉及到自己的儿子的时候,他却是有些退缩了。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要是有个万一……
林如海不说话,于是黛玉问道:“墨儿为什么想要上战场?”
林墨白板着小脸说:“我朝首重军功,同样品级的官员,必定是武将的地位更高。况且如果是按部就班的话,文官要升到二三品大员,没有几十年很难。而武将则不然,只要战场上立功显赫,升迁是很快的,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黛玉轻笑一声:“姐姐还不知道咱们的墨儿还是个小官迷呢……”
林墨白红了红脸,扭捏了一下说:“四爷今年娶了佟佳氏做侧福晋,她虽然比姐姐晚进门,家世也没有姐姐好,可是却是佟家的人,日后必定会成为姐姐的阻碍。佟家素有佟半朝之称,家族内有能之士很多,相反,咱们林家近支嫡派却是没什么人,只能以质取胜。所以我想参军,早日站稳脚跟。”
黛玉脸上的笑渐渐的淡了下来,眼眶慢慢的红了,她别过头去抹了一把眼泪,扭头骂道:“墨儿小坏蛋,把姐姐都惹哭了。你还小呢,哪里需要你来操心这些,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黛玉说着,忍不住将弟弟抱住,当年那个小小软软的肉团终于是长大了。
林墨白深深的嗅着姐姐身上的馨香,他和姐姐本就是聚少离多,自姐姐嫁人之后就更是几年没有再见了,如今被姐姐抱在怀里他才知道自己对姐姐有多么的想念。靠在黛玉的肩上,林墨白眼中戾色一闪,等他有能力了,四阿哥若是敢欺负姐姐,他绝不让他好过!像李氏那样的女人早就该死了!
别看林墨白在黛玉面前一直都是乖乖牌弟弟的样子,实则他就是一个黑芝麻馅的汤圆,而不是黛玉以为的糖包。
“好!等你十六岁之后,就让你参军!”
林墨白激动得握着拳头狠狠的挥了两下,林如海沉声道:“但是,如果你的修行或者说是武力没有通过我的认可,那你就不要提参军的事!”
林墨白也郑重的道:“阿玛放心吧,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我一定会用心习武修炼的!”
黛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几年为弟弟准备全套的“装备”!防具、武器、丹药都要是最好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黛玉努力炼制了许多的培元丹,希望在这七八年的时间内能够将弟弟培养成筑基期修士。基本上到了筑基期就是一个质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凡人、凡兵可以伤害得到的,到时候她就基本不用担心了。
日子在平淡而温馨中渐渐过去,转眼就到了林如海离京赴任的时候了,这天胤禛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妻儿。
胤禛的脸黑得不行,以前黛玉在身边的时候他还不觉得,这一段时间府里少了黛玉的身影,他觉得干什么都不得劲。每天都不知不觉的走到馨园,到了馨园才发现里面没有他想见的那个身影。没有黛玉的雍亲王府,让他觉得格外的冷清寂寞。
胤禛第一次反思,黛玉在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胤禛一直都知道,他对黛玉是不同的。他所有的女人都是在大婚前没有见过没有相处过的,不像黛玉,在大婚以前他就对她很有好感。黛玉也和别的女人不同,她从来不争不抢,也不会耍一些低级而又狠辣的手段,让他一直都乐意和她相处。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什么时候开始,黛玉在他心中已经不仅仅是众多妻妾中的一个……
“雍亲王来了,奴才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林如海打着哈哈的迎出来,话语中却没有多少抱歉的意思。
隐约明白些自己的心意的胤禛,在林如海面前却是无法摆出那副生人勿近的黑脸孔了,他努力的放缓脸色,甚至还扯了扯嘴角,“林大人无须多礼。”
林如海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四爷刚才那是笑了一下吧?是吧?是吧?虽然说笑得很僵硬很恐怖……林如海张张嘴,差点就脱口而出“四爷你没生病吧”的话来。好悬忍住了,林如海也僵硬的扯扯嘴角,“王爷请。”
胤禛有些黑线的又抿直了唇,一声不吭的大步向前。
落座之后,两人都端起茶盏装模作样的喝了几口,掩饰了刚才的失态。
平静了一下之后,林如海朗声笑道:“奴才今日离京,有劳王爷前来相送,奴才真是受宠若惊啊。”
胤禛道:“林大人为国为民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本王来送行也是应当的。”他眼神闪了闪,清咳一声说:“林大人又是本王侧福晋的阿玛,于情于理本王都应过来的。”
林如海心念电转,他总觉得胤禛今天有些不对头,难道是……他觉得自己应该试探一下。于是他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气恼来,“王爷既然说到这里了,奴才就说一句不好听的话。王爷在李格格事情的处理上,奴才是比较气愤的。当年弘昊阿哥可是差点就被李格格害得流产的,若不是小女命大,那次也是危险得很。”
胤禛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经过林如海的提醒,他也是记起了当初接到消息,知道黛玉受惊恐怕会流产的事情后,心里对黛玉的怜惜和对李氏的愤怒来。
林如海叹了一声,“既然事已至此,奴才也就不再多说了。只希望王爷能记得小女遭的罪受的苦,不要太过的委屈了她。”
胤禛忙道:“本王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林如海心里那个念头越发明晰了,他继续道:“这次留小女在家住了这么些天,并不是奴才特意和王爷作对,也不是奴才为了李氏的事情给王爷脸色看,实在是奴才怕了。女子怀胎前三个月最是危险,奴才是真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就怕小女又有个什么意外……”
胤禛抿抿嘴,“林大人放心,谁敢对玉儿伸手,本王绝对不会再姑息!”黛玉才离开一段时间,他就已经很不习惯,一想到黛玉有可能会永远的离开他,胤禛就觉得心里微微的疼痛。他握紧拳头,他不会再让别人有机会对林丫头出手的!
林如海这才满意的道:“有王爷的承诺奴才就放心了。”那之后,林如海又和胤禛谈论了一下当下的时局、朝政来,将后世得出的一些有利于胤禛夺嫡成功的分析隐晦的点了点。
时间不等人,终于是到了送别的时刻,林如海站在马车边,摸了摸黛玉的头,“阿玛要走了,玉儿要照顾好自己。”
黛玉哽咽着点点头,今日一别,又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
胤禛觉得林如海放在黛玉头上的那只手特别的碍眼,他伸手将黛玉揽到身边,远离林如海的手,眯着眼道:“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就要错过宿头了。”
林如海郁闷的放下手,四爷真是太不可爱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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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回府之后,胤禛接连在馨园住了几晚,哪怕是黛玉因为双身子的关系无法承宠,胤禛也没有去别的女人那里。【】这几天晚上可是苦了黛玉了,手好酸有木有!
乌喇那拉氏心里酸酸的,“林佳氏倒是好手段,不声不响的就把李氏侧福晋的位子给撸了,回娘家住了这么久,如今回来又要爷哄着她。”
乌喇那拉氏现在也回过味来了,李氏解禁这么久了,好端端的爷怎么忽然想起来给她把位份降了?她记得李氏降位份那天正好是林如海进宫述职的时候,后来林如海还和爷一同回府来的。只不知李氏降位份的事是林如海同爷说的呢,还是同皇阿玛说的?
乌喇那拉氏揉揉眉心,她都在想什么啊,后院的事林如海怎么会同皇阿玛去说?这也太不成体统了些。
乌喇那拉氏永远也不会想到,李氏降位份这件事就是林如海同康熙说的,就是李氏降位份也是康熙亲口发的话!她不明白,当权者除了想让底下人畏惧害怕之外,因为他们一直的高高在上,所谓高处不胜寒,在他们心里自然也是想要有个和他们亲近的人的。
林如海在康熙面前偶尔的发些小牢骚,一方面可以拉近和康熙之间的距离,另一方面也让康熙觉得林如海虽然在政务上能力出众,却还是有些弱点可以掌握,对他自然也就更放心。当权者是不喜欢用没有弱点的人的,特别是对于掌控欲很强的康熙来说。
知语安慰道:“王爷肯定是看在林大人的面上,对林侧福晋的迁就估计也就这么几天,况且王爷最是不喜被人逼迫,林侧福晋这回依靠林大人来压王爷,王爷心里指不定多气恼呢。”
听了知语这话,乌喇那拉氏心里更低落了,想当年她阿玛还在世时,爷对她也是多有迁就。可是自从阿玛去世,他们家在乌喇那拉一族中的影响就大大的降低,再加上她的兄弟也不争气,爷对她自然也就不那么上心了。若非如此,弘晖出事的时候,又岂会这样草草收场?如果她有强力的娘家撑腰,便是查不出凶手也能“制造”出一个凶手来!
可惜,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乌喇那拉氏哀叹一声,不再去想这件让她悔恨的事,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为弘晖寻找合适的福晋、侧福晋、格格的事上。下一次大选弘晖就到了可以拴婚的年纪了,弘晖的嫡福晋是要仔细挑选的,必须要找一个家世好的妻族,到时候才能成为弘晖的助力。
且不提乌喇那拉氏的“高瞻远瞩”,黛玉却是发现胤禛似乎有什么地方变了。到馨园留宿的时间倒是没有明显的增加,不过平时的时候去馨园小坐的时间却是多了起来。其实一开始黛玉还没放在心上,毕竟现在府里就她一个双身子,便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多去她那里坐坐也是应该的。
只是不经意的,黛玉发现胤禛和府里每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只有一次会叫水,也就是说胤禛和她们每个人一个月只有一次欢好!宋氏、李氏这样年老色衰的也就不说了,像武氏容貌秀丽、钮钴禄氏和耿氏又还年轻,佟佳氏更是嫩得花骨朵儿似地。然而胤禛对她们却一视同仁,每个人每个月都只有一天承宠的机会,这就有些奇怪了。
特别是像佟佳氏这样身份地位也不低的,胤禛每个月要去她屋里歇上四五天,但是却只有一天宠幸,这很不正常。
黛玉仔细的留意了一下,然后惊愕的发现,胤禛在各个院子留宿是有规律的,都是选在每个女人易受孕的日子!
“嬷嬷,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只在他的女人们易受孕的日子才碰她们,其他时候都不碰,这是什么原因?”
闻嬷嬷心念一转,“主子是说王爷?”
黛玉点点头,这样的事对于她的两个心腹来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闻嬷嬷想了想,说:“以奴才看来,除非是王爷心里面有了在意的人,否则是不会这样委屈自己的。”男人,特别是皇家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来得太容易自然就不会怎么珍惜,女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消遣的玩意儿罢了。所以,一旦是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了,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在意的人。
“四爷也会有在意的人?”黛玉有些不可思议的呢喃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神秘兮兮的说:“嬷嬷你觉得四爷在意的人会不会是年氏?”
年氏?闻嬷嬷愣了一下,哪个年氏?
黛玉兴奋的说:“就是十四阿哥的侧福晋,年羹尧的妹妹啊。”
闻嬷嬷有些黑线,主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想到年氏去的?王爷和年氏,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黛玉兴奋的挪了挪身子,“嬷嬷你想啊,年羹尧一开始不是想让年氏进咱们府伺候四爷的吗?只不过后来被德妃和十四阿哥半道儿劫了胡。不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四爷没有得到年氏,自然是心心念念着。”
黛玉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毕竟历史上也是说胤禛最宠爱的是年氏,所谓空穴不来风,既然大家都这么传,肯定有它的道理的。
闻嬷嬷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主子您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调调?若是年侧福晋之前就同王爷有私,然后再被十四爷抢去,或许王爷还会对她念念不忘。可现实的情况是王爷之前对年侧福晋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而年侧福晋也不是被迫而是自己心甘情愿和十四爷好的。在王爷看来,不管他对年侧福晋有没有意,年侧福晋这般做就已经是属于背叛了,对于背叛者,王爷从来都不会留情的!”
闻嬷嬷早年在宫里的时候就对四爷的行事有所耳闻,后来随黛玉进入四爷府之后,作为一个合格的奴才,第一时间就要了解主子的好恶。而了解的越多,闻嬷嬷对四爷也就越发的畏惧,那绝对是个狠人!
自己的揣测竟然不被认可,黛玉有些郁闷,扯了扯帕子,黛玉问:“那以嬷嬷看来,四爷心仪的人会是谁?”
幸亏闻嬷嬷不知道“失意体前屈”,若不然她现在肯定omg给黛玉看了!
闻嬷嬷满头黑线的说:“主子就从未考虑过自己吗?”
哈?黛玉眨眨眼,“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
雪蝶终于憋不住笑了出声,“主子抱歉,奴婢真的不是故意想笑的……”实在是主子太奇怪了,平日里明明就挺聪明绝顶的一个人,怎么事关自己就想不到了呢?
黛玉恼怒的撅嘴,“雪蝶你也明白嬷嬷说的是什么意思?那里说来听听!”
雪蝶笑岔了气,捂着嘴清咳两声,“主子,嬷嬷的意思是,王爷在意的人是您,王爷心仪的人是您,王爷喜欢的人也是您!”
黛玉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她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眼里满是疑惑。四爷心仪的人是她?这绝不可能!
雪蝶掰着手指头说:“主子您看,论容貌,这大清比得上您的至今还一个都没发现吧!就是宫里的良妃娘娘,也是要比您逊色一筹的,更不要说年侧福晋了。”
“再说这才情,主子您琴棋书画也就棋道不通,其他都不是凡品,厨艺更是一绝,女红现在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年侧福晋虽说琴棋书画都有涉猎,不过也就只是在凡间女子中出色些,和主子您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论家世,您是满洲正蓝旗,她是汉军旗。年家也就多几口人罢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不管是留宿的时间,还是平时过来小坐的时间,您都远远胜过府上其他人。如果说王爷有了心仪之人,那么除了主子奴婢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谁了。”
雍正爷喜欢她?黛玉心跳很快,心底深处有一股淡淡的喜悦涌起。黛玉蓦然发现,她对胤禛也不是毫无感觉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般亲密的相处了几年,一点感情都没有才是不正常的。
只是那喜悦才升起,很快就被黛玉平抑下去。她淡淡的道:“帝王心里哪里有纯粹的喜欢?若只是一时的兴起,这样的感情要来何用?等到失去的时候恐怕会让人更加的不堪。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就当从来不知道吧。”
闻嬷嬷和雪蝶对视一眼,默然点头。她们也想到了,以主子神仙般的身份,委屈自己同别人共事一夫,而且还不是作为正室存在,哪怕是人间的帝王,也是委屈了。
人间的帝王?
闻嬷嬷的眼神忽然间有了一种狂热在里面,她还是第一次听主子明确的表示四爷是帝王。那么,等四爷登基之后,主子岂不是可以成为贵妃甚至皇贵妃?如果四爷当上了皇上,那么弘晖阿哥就更加不可能继承皇位了,相比起李格格所出的弘时阿哥,明显的是主子所出的弘昊阿哥更有继位的可能!
闻嬷嬷心里顿时变得火热。她到底是受封建帝王统治思想太过严重,在胤禛还是王爷的时候,她会觉得黛玉给他做小是委屈了,可是一旦胤禛成为皇帝,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在胤禛之后的继位者。
或许是修仙太过遥远,而皇权却近在咫尺,她会觉得,弘昊当上皇帝比修仙更让她激动!</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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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闻嬷嬷点醒之后,黛玉果然发现胤禛对她和以往有些不同了。【】不过黛玉并没有回应他什么,她实在是对皇帝的爱情不抱任何希望,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顺治那样的。
“你们说董鄂妃幸福吗?”
雪蝶想了想,试探着说:“奴婢觉得董鄂妃能够得到先皇全部的爱,从这一点上来说还是挺幸福的。当然,董鄂妃的孩子早夭,自己也年纪轻轻就辞世,从这一点上来说又是很不幸的。”
“嬷嬷你觉得呢?”
闻嬷嬷说:“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外在的所有的荣光都是虚的,只有实际享受到了才是真的,所以老奴觉得,失败者没有幸福的权力。”
黛玉明显更赞同闻嬷嬷的想法,当然,她和闻嬷嬷的想法还是有些不同的。
她觉得顺治对董鄂妃的宠爱是有历史原因的,如果不是在那个特定的历史环境,如果不是他同孝庄之间的矛盾,如果不是孝庄的极力反对激起了他的逆反心,如果不是董鄂妃死在了她人生最美的时候,顺治和董鄂妃之间的结局如何还不一定。
黛玉淡淡道:“咱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其他的那些东西不用太过在意。有时候想要的东西太多说不定反而是失去的东西更多。”
更何况,相较于顺治的感性,理性的胤禛更加的不受人期待。黛玉不想付出了真心,却在最后被辜负。黛玉承认,在感情问题上,她就是个胆小鬼。
和黛玉的胆小相比,其他女人可是大胆得很了,一个月只有一天宠幸的机会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她们?特别是在乌喇那拉氏宣布了生子即可提升位分的当口,一个月只有一天受宠,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所以说胤禛这段时间过得也很煎熬,任谁一天三餐的都面对着一些补肾壮阳的药膳,都要崩溃……
雍亲王府的精彩生活还在继续,时间却进入了康熙四十九年的三月。
这天晚上安置之后,胤禛对黛玉说:“明天温恪就该到了,我和十三出城去接他们。”
“温恪明天就到?太好了!我也要去!”黛玉侧身抱着胤禛的胳膊开心的大喊,她对闺蜜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需要。前世的时候,黛玉还不觉得朋友有什么重要的,穿越之后她才觉得,朋友对于她来说是怎样的重要。
虽然说很多事情,很多秘密,黛玉都可以同闻嬷嬷还有雪蝶说,反而是许多事情都不能跟温恪和敦恪说。但是同温恪和敦恪分别之后,黛玉才发现生活中真的是缺了点什么。
和雪蝶之间因为身份地位的区别,聊天时也有一种不对等的感觉,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味道,有许多的话并不是不能对雪蝶说,而是找不到那种感觉,让黛玉根本就不想对她说。
所以温恪回来黛玉真的很高兴。
胤禛伸手揉了揉黛玉的头,“肚子没问题吗?坐车会不会头晕?”
“没问题的!宝贝乖巧得很呢!”黛玉笑眯眯得说,肚子里却在吐槽:乖巧?才怪!
黛玉这回怀孕比头一次怀弘昊的时候还要艰难些,倒不是说孕吐反应什么的,这种普通孕妇会有的反应在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到。黛玉所谓的艰难全部都在灵力提供上,这第二次怀孕给她的灵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黛玉要庆幸她现在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如果是之前怀弘昊时候的筑基初期修为,是一定不可能支撑黛玉走到现在的。
黛玉已经能够感受到将来分娩时将要面临的压力,庆幸的是她已经在继培元丹之后成功的解析并炼制出了养灵丹和补灵丹!
事实上,从五个月上的时候,她就需要服用养灵丹了。她觉得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肯定是个修炼天才,说不定就是个天灵根或者变异灵根,黛玉想想就觉得期待。
可惜黛玉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胤禛不知道这些被黛玉隐藏起来的内幕,他只看到黛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么的精神,没有一点不舒服的表现,便也就以为黛玉一切都好。于是胤禛想了想便也就同意了让黛玉一起去接温恪。
他说:“去可以,不过一旦不舒服就要赶紧说出来,如果有必要送你回来,不许闹。”
“遵命!我的王爷!”
第二天是三月初一,胤禛和胤祥出京五里相迎温恪一行。兆佳氏作为温恪嫡亲的嫂子自然也是在的,而乌喇那拉氏也因为胤禛要带黛玉去而一同前往了。总不能带上黛玉却不带乌喇那拉氏的。
乌喇那拉氏倒是不觉得意外,黛玉一开始入了爷的眼不就是因为同温恪和敦恪两个交好吗?她看了一眼黛玉已经很大的肚子,心里恶意的想着:林佳氏这么喜欢往外跑,什么时候把肚子里的孩子折腾掉了才好呢!
黛玉感觉到从乌喇那拉氏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转身冲她笑了一下。乌喇那拉氏不动声色的回了一个笑。
胤禛眼角扫了乌喇那拉氏一眼,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地平线的地方就有了些动静,是温恪一行!
在看到温恪跳下马车,在看到她身后两个侍女抱着的襁褓,黛玉的眼眶瞬时就红了。可以说温恪是她穿越以来命运被她改变最大的一个。
按照原本的历史,温恪会在生产的时候因难产而亡。而在黛玉的努力下,温恪这回生产却是有惊无险。
温恪下车先是见过两位兄长和嫂子,然后就紧紧的抱住了黛玉,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没有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想像世间有这样神奇的事。她分娩的时候难产了,差点就留下两个没娘的女儿,是黛玉送给她佩戴的那些个物件救了她的命。
当时她基本已经放弃了,却感觉到那些首饰之中涌出一股温和而又庞大的力量,让她流逝的生命明显的补充了回来。在她好了之后,那些首饰竟然全部都粉碎了!
从那一刻起,她就明白,她的命是黛玉救的!并且更深的领悟到黛玉的不凡!
黛玉激动的拍着温恪的背,她的身体非常健康,那么艰难的生产也没有为她留下任何的后遗症,黛玉真的是太高兴了,她激动的说:“见到你我终于放心了,之前听爷说你这回生双胞胎遭了不少罪,如今看了一切都好,我期待着明年再抱一个小侄儿。”
温恪松了口气,虽然产后已经有太医给她诊治过,说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好,没有任何的问题,好好调养一段世间便可以再次受孕。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毕竟她生产时实在是太过艰难了。如今听黛玉肯定,她才终于放心了。
“八妹,这就是你的一对双胞胎女儿吧?真的是长得一模一样,太可爱了!哪个是姐姐呢?”乌喇那拉氏从一个侍女手中抱过一个孩子,笑着问。温恪和黛玉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这让乌喇那拉氏有一种危机感,她不想再给黛玉增加任何的砝码了。
温恪心里多灵透啊!自然是明白乌喇那拉氏打断她们的意图,她对黛玉笑了笑,转身试了试眼角,笑着说:“四嫂,你手里抱着的就是大格格。”
“是吗?”乌喇那拉氏惊喜道:“看来我和大格格很有缘分。”
“好了,现在天儿还冷着,小心小格格们吹了风,咱们先上车,回去再聊。”
胤禛发话之后,乌喇那拉氏脸上很快的僵了一下,然后将孩子还给了之前那个侍女,对温恪说:“爷说的是,皇阿玛和额娘也等着你们呢。”
温恪看了黛玉一眼,有心想邀请她同乘马车,她想和她说说话,不过想到乌喇那拉氏她又打消了这个主意,总不能给她带去麻烦。
于是众人纷纷返回各自的马车,一路往皇宫驶去。不过黛玉就没有进宫了,胤禛担心她的身体,直接分赴车夫将她乘坐的马车赶回了王府。
温恪带着两个女儿回来,康熙非常的高兴。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是希望所有的女儿都幸福的,在看到这么多嫁到蒙古去的公主大多是悲剧结局,康熙心里也很难受。
可是呢,满族和蒙古族有着很特殊的关系,这使得康熙又不得不以联姻的方式来对待蒙古部族。看看康熙朝嫁到蒙古和亲的公主的出嫁年龄就能看出,康熙对每一个女儿都是很怜惜的,尽量的让她们多享受一下在京里的生活。
这一次,听说温恪难产,最后平安的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康熙心里真的很高兴,他有一种预感,他的八女儿应该能走出一条不同于她的姑姑和姐姐们的一条路。
“小八,小十也怀孕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看看她?”
温恪说:“女儿这次回京去看过妹妹,她现在身体还不错,预产期和小四嫂差不多,都是在六月份,她现在身子重,所以这次就没有回来,让女儿代她给皇阿玛请安。敦恪说,等明年孩子大些了,也带着回来给皇阿玛看看,还希望皇阿玛给赐个名儿呢。”
康熙哈哈笑道:“好好好,等小十生了孩子皇阿玛一定给取个好名字!去年的时候,说小十身子不好,是怎么回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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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恪和黛玉差不多同一时段怀孕,去年十二月份的时候,正好是在前三个月的危险期。【】怀孕的这段时间,敦恪自然是不能和额驸同房的,多尔济便宠幸了几个女奴。
敦恪所接收的教育让她对男人三妻四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排斥,况且她对额驸也无所谓什么感情,有哪个满清公主是因为两情相悦而嫁去蒙古的?温恪和多尔济之间的婚姻不过是政治的需要罢了。
所以,多尔济宠幸几个女奴敦恪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只是身份低贱的女奴,上不了台面,也不可能影响她的地位。
如果事情只到这里那么就不会出现后面的事情了,后来不知怎么的,多尔济竟然同一个台吉的庶女好上了。那女人虽然是台吉之女,生母却只是身份极其低贱的女奴。
或许是因为出身低贱,那个女人极有野心,想要向上爬的****非常的强。她直接就闹上了公主府,打着想要让敦恪给她一个名分的幌子,心里却是不怀好意。
大清公主在蒙古女人的眼中都是些弱不禁风的,那女人在敦恪怀孕前三个月的危险期时上门,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言而喻。按照历史上的记载来看,敦恪就是在康熙四十八年的十二月去世的……
康熙愤怒的拍打着龙椅的扶手,“小十就是因为那贱人伤了身子?”
温恪擦了擦眼泪,“可是就是因为她!那女人是个不要面皮的,又是撒泼打滚,又是装可怜,小妹那么清清泠泠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再加上她这次怀孕本来身体反应就大,当时就撅了过去,差点就……”
温恪垂头哽咽,嫁去草原的公主生活得真的是很艰难。一般女子嫁人最多也就是面对婆媳关系、姑嫂关系、妯娌关系,而嫁去草原的公主面对的却是整个部族的不信任。
公主府别看尊贵非凡,没有公主的同意,谁都不能进入。可事实上,却是整个部族的人把小小的一个公主府给孤立起来。没有深处那样的环境绝对是无法明白和体会那种孤寂无援的感觉的。若不是因为这样特殊的原因,一个小小的台吉庶女,还是低贱的女奴所出,如何敢又如何能闯进公主府去?
“抱歉,皇阿玛,女儿失态了。”温恪吸吸鼻子,“女儿来的时候小十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太医也说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健康,应该是个男孩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康熙对温恪、敦恪这两个小小年纪就失去生母的女儿是非常喜爱的,若不然当初也不会交给一直以来都很受宠的宜妃抚养。
之前看到奏折上说敦恪有些不好,康熙真的是几天几夜都睡不好。一次又一次的将大清的公主送去草原,姑姑、姐妹、女儿……然后又一次次的迎来一个又一个悲伤的消息。他已经习惯了,习惯去悲伤,却每一次都那么的难受。
现在听温恪说敦恪已经没事,康熙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在太多的悲伤结局之后,他对每一个好的可能都非常的珍惜。
“那个女人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温恪摇头苦笑,“皇阿玛是知道敦恪的,从小就心软得很,她只是叫来那个台吉,让他把他女儿领回去严加看管……”
“小十这样子可不行!那些蒙古人最会得寸进尺……”康熙说了半句就停了下来,胤禛几人都目不斜视,仓津更是垂着眼睑,康熙扫了他们一眼,清咳一声:“仓津啊,你们难得回京一次,多住一段时间。敦恪他们明年也会回来,让小八和小十她们两姐妹好好聚聚,到时候你们四个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仓津起身行礼道:“奴才谨遵皇上旨意。”仓津笑道:“族里的人都向往着京城的繁华,奴才能够多享受一些京城的荣华,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多谢皇上。”
康熙非常满意仓津的识趣,这天,康熙留了几人用膳,之后胤禛和胤祥就送温恪去了她在京城的公主府。
三月初三是踏青的日子,许多闺阁中的女子或是后院中的妇人都趁着这个时候外出游玩。这天,温恪邀请黛玉去香山。
香山最美丽的时候是在秋季,漫山遍野层林尽染,那种绚烂的美特别的让人沉醉。初春的香山就要逊色很多,不过黛玉和温恪还有敦恪的缘分是在香山开始的,几年后旧地重游,两人心里都有一种很特别的滋味。
“这里就是那年我们相识的地方吧?”温恪指着前面的一块平地说,“就是那次吃了玉儿你做的饭菜,我和小妹才被你彻底征服的。”
“就是这里,我记得很清楚,这颗枫树的树干扭曲得很特别,我印象很深刻,我们就是在这一片野炊的。”黛玉掩嘴而笑:“我还记得当时温儿姐和敦儿姐就像好多天没吃过饭的人一般,吃了好多……”
温恪的脸微微泛红,说起来她们都是天潢贵胄,什么样的美食没吃过?却是败在了黛玉在野外草草做出来的一顿饭之下,想起当时的样子,确实是挺不好意思的。温恪咳了两声说:“我还好吧,小妹夸张点。”
黛玉闻言,更是大声的笑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胤禛和胤祥还有仓津三人走在前头,时不时的交换一下对时局的意见,倒是没有注意后面黛玉和温恪之间的互动,只突然听到黛玉的大笑声才停止了交谈回过头来。
温恪急忙一把捂住黛玉的嘴,尴尬的笑道:“没什么,我和小四嫂讲笑话呢。”
胤禛在她们两个脸上扫了两眼,黛玉在温恪偷偷掐腰的威胁中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胤禛搞不懂她们女人之间的互动,深感莫名其妙,也就不理她们,转过头去和胤祥他们继续说了起来。
温恪见胤禛转身过去,这才松开了黛玉的嘴,黛玉翻了个白眼,至于为了一件小事这么掐她吗?
温恪为了转移黛玉的目标,说了句:“说起来,这里也是玉儿同四哥最初认识的地方吧?这样说来,我和小妹还是你们的红娘了。”
黛玉眼神闪了闪,也不知是应该感谢温恪敦恪还是应该恨她们。如果不是她们,说不定她就不会和胤禛相识了,也许就没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她现在或许会嫁给某个世家子做嫡妻吧?可如果没有和胤禛相识,就不会提前培养感情,也就没有现在她在四爷府比较特殊的地位了。
世间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啊……
不过黛玉更多的还是庆幸,庆幸能认识温恪和敦恪这两个她在这个时空唯二的朋友。
黛玉紧紧的抱了温恪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恪也轻轻的回搂住她,能够和黛玉相识相知,是她和敦恪的福气。那天在皇阿玛那里有一句话她没说,敦恪当时因为那个贱女人的关系真的是很不好,和她一样,也是因为黛玉送的那些东西才捡回来一条命。
黛玉可以说是救了她和妹妹两个人的性命!就凭这一点,她就要无条件的支持她!
四哥府上现在的情况她也是清楚的,黛玉最大的一个对手就是佟佳氏,其次就是钮钴禄氏,这两个有野心,又是满人,如果她们有了儿子对黛玉的威胁会很大。温恪和这两个人都没什么交情,自然是不希望她们威胁到黛玉。
不过在温恪看来,最麻烦的还是乌喇那拉氏。她毕竟是四哥的嫡妻,如果她抱养了别人的孩子,那么那个孩子就水涨船高成为半个嫡子了,就像四哥当初被孝懿仁皇后抱养一般。这件事是一定要阻止的!
温恪看了眼前面和胤禛谈得正欢的胤祥,看来等敦恪回来之后,她们姐妹俩要找个时间和十三哥好好聊聊。她们两个对四哥的影响还不是很大,如果是十三哥的话,只要不伤害到四哥的利益,应该是没问题的。
因为现在所处的这个地点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温恪准备今天的午饭就在这里吃了,于是她大声道:“四哥,十三哥,咱们歇会儿吧,就在这里用餐好了。”
胤禛回头看了黛玉一眼,见她脸色红润,也没有任何气喘的迹象,放下了心,“好,就在这里吧。”
胤禛发了话,奴才们就行动了起来,打扫地面的、摆小凳子的、铺桌面的,还有些去打猎、找野菜、抓鱼、架锅炉的……
胤禛走到黛玉身边,问了一句:“怎么样,累不累?要累咱们就早些回去。”
黛玉感受到他的关心,心里有一瞬间的纠结,抬头不动声色的对他一笑,“之前都是奴才们抬着上来的,就刚才才走了几步路,哪里能累着?”
胤禛原本是不同意到香山来的,他担心黛玉的肚子,想着随便找个平地走走也就是了。偏黛玉是一定要来香山,胤禛拗不过她,才勉强答应了。却是选了几个武艺出众又忠心耿耿的侍卫一路上把黛玉抬了上来。
其实黛玉也不是非要较真,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只是她昨儿夜里做了个梦,梦到了他们今天到香山来了,她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指引,或许他们今天到香山来会有什么机缘也不一定,所以才坚持要来。
只可惜这一路行来,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难道那仅仅只是个梦,没什么别的意思不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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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从香山离开,黛玉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机缘。【】那天晚上,黛玉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所幸披上衣裳悄悄的出了门。
今天恰巧是雪蝶值夜,黛玉摇醒了她,说:“我有事要去香山一趟,天亮前一定回来。”
雪蝶郑重的点了个头,打起精神来,虽说大半夜的不会有什么事,不过主子不在就要千万小心了,不能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
黛玉踩上飞剑,从雍亲王府的上空飞了过去,巡逻的侍卫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出了雍亲王府,黛玉也并没有降低高度,万一不巧遇到一个武功高强又眼神好的,那就不妥了。
深夜里的北京城已经宵禁了,只有打更的更夫和巡逻的侍卫在走动,黛玉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飞出了北京城门。小小的城门在黛玉眼中没有任何的作用!
出了北京城,黛玉一路朝香山飞去。白天的时候人多,没法详细探查,就这样放弃她总是有些不甘愿。
黛玉已经许久没有御剑飞行了,此刻在夜空中翱翔,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豪气来!憋屈在小小的雍亲王府后院,黛玉觉得自己的心胸都变得狭小了,看来以后应该经常出来逛逛。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不多时香山便已经出现在了黛玉的视野中。幸好黛玉的眼睛现在已经有了夜视的功能,不然这到处都黑漆漆的,还真是难办了。
黛玉掏出怀表看了眼,马上就要零点了,要抓紧时间,早些回去还能多睡会儿。
将怀璧盖子盖上收进荷包中,在狭小的盒子里,怀表上的指针慢慢的跳动到了零点。就在这时,香山深处忽然迸发出一股莹润的白来,几乎要照亮小半天空!
黛玉眼神一亮,果然香山有机缘!
飞剑瞬间掉转方向,向迸发出光亮的地方飞去。
夜里的香山再也没有白日的秀美,一株株树木仿佛妖魔鬼怪一般伸开他们的魔爪。树林间又有些夜间出来捕猎的动物潜伏着,伺机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哪怕是黛玉胆子够大,在林间穿梭的时候仍然是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她的神识中已经发现了好几条蛇,有的在草地上爬行,有的缠绕在树干上,还有的倒挂在树枝上。
至于黛玉为什么只注意到了蛇……那就只能说蛇这玩意儿是她最恐惧的动物,没有之一!
光芒慢慢的弱了下来,在光芒完全消散之前,黛玉来到了光亮的源头。
这是一个山洞,洞口的岩石看情况是刚刚才坍塌下来的,估计是雪化之后山体被雪水浸透导致了滑坡。山洞并不大,只有一米见方,里面只有一尊佛像。
这是一尊杨枝观音像,高有一米,整座观音像以白玉为底,底下的莲座却是血玉雕成,而观音袖口、衣襟等处是用黄金装饰,整体看起来浑然天成,不说这尊观音像的艺术价值,只说这玉石和黄金的价格就价值连城。
而发光的是观音像左手托着的羊脂玉净瓶,光芒就是从玉净瓶的瓶口散发出来的。
黛玉小心的用神识在山洞内仔细的探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陷阱,又在观音像上扫描了一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这才小心的探入到玉瓶之中。
玉瓶内有浅浅的一层莹莹发光的液体,神识才靠近就感觉到那液体之中蕴含了非常庞大的生命力。
“难道是三光神水?!”
黛玉紧紧的捂住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尖叫起来。
三光神水乃是传说中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先天之水,在盘古开天之后,长年累月的吸取日光、月光、星光之精华,最终凝聚诞生。相传三光神水能起死回生,固本培元,便是在上古神人眼中也是属于宝贝级的。
越是了解三光神水的不凡,黛玉的心情越是平静了下来。三光神水那样的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存在?
就像黛玉前几年发现的五针松一般,这三光神水恐怕也是衰弱版的。
黛玉平静下来心情,重新用神识探知了一下。果然,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三光神水,这么近的距离,恐怕她已经因为神水中庞大的生命之力而爆体而亡了。
好东西并不就一定对谁都好的,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相应强大的身躯去承受,那就只能造成悲剧了。
眼前这玉瓶中的液体虽然也蕴含有非常庞大的生命之力,不过却是在黛玉的承受范围之内,照这个情况看来,这水估计是后天的水之精华机缘巧合的吸收了日月星辰之精华而形成的伪三光神水。
“唔,伪三光神水听起来太难听了,就叫你三光仙水吧。”
黛玉从储物荷包中拿出一个可以密封的玉瓶来,这玉瓶只有大拇指那么大一点儿,是用羊脂白玉非常靠近玉髓的部分雕刻而成,用来盛放三光仙水是足够了的。
灵力裹着三光仙水从观音像的玉瓶中飞出盛入黛玉准备的玉瓶中,然后飞快的封上盖子,并迅速的掐了一个封灵诀和密封诀。如此一来,三光仙水中的生命之力就不会泄露出来了。
黛玉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将这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当做坠子戴在脖子上。三光仙水之中的生命力虽然是不能泄露出来,不过经过羊脂玉的转换,却是能将空气中游离的生命力吸引过来,从而让佩戴的人获得极大的好处。
黛玉今天的收获真的是太大了!
真要是三光神水黛玉恐怕只能远远的望着了,不能使用的东西再好也没用,还是这三光仙水好!
将这最精华的三光仙水收好,黛玉又拿出一个玉瓶来,这个玉瓶就要大得多了,有成人手掌那么大,上面还刻了空间阵法,里面能装的东西大约有五升。这是黛玉在玉泉山装的泉水。
除了这个盛放泉水的玉瓶,黛玉又另外拿了一个玉瓶出来,她手上也就各种的容器最多了。这一个玉瓶要小一些,里面可以盛放大约一升的量。
用灵力引导着泉水流入观音像的玉瓶中,然后又引导着流入空的玉瓶中,黛玉真是一丝一毫的三光仙水都不想浪费掉。
将玉瓶装满,黛玉想了想,又拿出一个储物荷包,将整座观音像都收了进去。这尊观音像既然能机缘巧合的孕育出三光仙水来,可见也是有些机缘的,正好元容是学的佛法,可以送给她,也许对她的修行能有所助益也说不定。
做完了这一切,黛玉就踩上飞剑准备回去了。
然而在回城的路上,黛玉却意外的碰到了好几队人马正快马加鞭的朝香山的方向而去,她踩着飞剑漂浮在高空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脸孔。黛玉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冲着她刚拿到的宝贝去的!
也是,之前三光仙水出世,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些皇子、王公、大臣们要是没点动静那才奇怪了。
黛玉想了想,又飞了回去,从储物荷包里拿了一块玉石来,现场用神识飞快的雕刻出来一尊和先前的观音像一模一样的佛像来放好,只是红玉和镶金衣襟就没有了。然后又从装着稀释的三光仙水的玉瓶中倒出来一点放进观音像的杨枝玉净瓶中,大约有一指厚那么多。
就这一点,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仙丹妙药了!说它有返老还童之功效也毫不夸张!
做完这一切,黛玉就离开了,她还有一些布置要做。
之前黛玉就已经看到胤禛、胤祥、胤禩、胤禟、胤誐、胤祯分三拨出了城,又看到了胤礽和胤祉的人马,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铁帽子王府的人和佟家等几个世家大族的人马,都奔着香山来了。
好东西自然是要留给自己人的,黛玉在其他几路速度快过胤禛的人马途中布下了几个简单的幻阵,并不是特别厉害的阵法,只是类似于鬼打墙那样的。并且每个阵法的强弱也不尽相同,有的只要两刻钟就能走出来,有的却要一个时辰,更有的要见了阳光才会消散。
几个和胤禛差不多速度的、以及比胤禛的速度还慢的,黛玉就没有对他们动手脚。毕竟如果所有队伍都中了套,就只有胤禛一路人马平安顺畅,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漏洞。
不过除了幻阵之外,对于那些和胤禛差不多速度的,黛玉却是让他们走上错路、绕路,以此来拖延他们寻找的速度。而胤禛那边,黛玉却没有给予任何的提示,如果有了她这样的帮助胤禛还不能第一个找到目的地,那就只能说他没这个机缘了。
事实证明下一任天子确实是有上天眷顾,黛玉明明没有对胤禛做任何的提示,他却是仿佛冥冥之中有神灵在引导一般,走最短的路途,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了目的地!
在胤禛拿到东西之后,黛玉就不再给别的队伍制造麻烦,而是冷眼旁观着。她很好奇,胤禛要如何才能避开众人的耳目,将这么大尊的观音像率先送入宫呢?他会不会发现那杨枝玉净瓶之中的玄机呢?他是要敬献给康熙还是要自己留下呢?
黛玉真的很好奇……</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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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又是在树林密布的香山之中,火把的光亮也照不出太远的地方。【】胤禛问魏清泰:“确定是这个方向?”
魏清泰恭敬道:“奴才确定就是这个方向!”
莹润的白光照亮小半个天空的时候,魏清泰正在值勤,第一时间发现了异状,然后果断的爬上屋顶,叫人拿了京城的地图来对照,确认了异象发生的地方就在香山!
魏清泰有一个比较特殊的本事,他对方位的把握非常精准。胤禛知道他的这个能力,因此才让他在前头带路。
胤禛沉声道:“只要能找到那异象所在,本王给你记首功!”
魏清泰神情一振,“王爷放心,奴才一定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胤禛点点头,魏清泰就大步走到前头,更加仔细的留意周围的情况,是一步登天还是蹉跎半生就看这一回了!胤禛也不再言语,一双眼睛左右扫视着,务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忽然,魏清泰惊呼一声:“王爷,找到了!”
胤禛拨开前面的奴才,三两步就窜到了前面,只见魏清泰手指的方向是一座山壁,地上堆满了乱石,乱石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洞穴,洞穴中似乎有一个白衣人。
胤禛周围的奴才迅速的将他和胤祥围拢在里面,并且拔出了佩刀。
胤禛打了个手势,魏清泰就扬声道:“里面是什么人?”
等了会儿洞穴中那个白衣人没有回话,胤禛递了个眼神过去,魏清泰就招呼两个人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握着刀缓缓朝洞穴靠过去。
随着火把的靠近,胤禛慢慢的看清了洞穴中的情况,提起来的心扑通一声落回了远处。那哪里是个白衣人,根本就是一座白玉雕像,而且还是一尊不折不扣的杨枝观音像。
在魏清泰等人确认洞穴中没有任何危险之后,胤禛和胤祥才走了过去。
“竟然是真的羊脂白玉!”胤祥小心的伸手去在观音像上感受了一下,惊讶的发现这尊观音像竟然是用一块完整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真是大手笔啊!”胤祥赞叹道,这么大的一块极品羊脂玉真是可遇而不可求,不说别的,只说这玉质就是价值连城了。
更何况这尊观音像的雕刻也可谓是鬼斧神工,整尊观音像雕刻得非常细致,远远看去仿佛就是一个活灵活现的真人一般。不仅是形似,神更似!观音菩萨的慈悲被雕刻得极为传神,就是他自己看了也感觉到了心灵的安详与平和。
胤禛却是没有关注观音像的材质或是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微微发光的杨枝玉净瓶。
他缓缓靠近,低头朝瓶口里看去,微微皱眉,“火把拿过来。”
魏清泰急忙拿了几支火把过来,胤禛眯着一只眼朝瓶口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有着一层浅浅的粘液,微光就是从那液体之中发出来的。小心的靠近瓶口浅浅的嗅了一口,只感觉一股馨香钻入鼻孔直冲脑海,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胤禛神色猛的一遍,疾声道:“快拿东西来将瓶口塞住!”
“怎么,可是里面有什么不好?”胤祥一把扶着四哥着急的问道,要是那瓶子中有毒,让四哥受到了伤害,那他就万死莫赎了。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胤禛轻轻的呢喃了一句,示意胤祥自己过去试试。对于胤祥这个亲近的弟弟,胤禛一向都是大方的,不会说有什么好东西就自己藏着掖着。相反,在很多时候,特别是对于物欲上的享受,胤禛是有什么好的就极力往胤祥那边送的。因此,在感受到玉瓶中液体的好处时,胤禛就已经决定了要和胤祥分享。
胤祥在四十七年的时候,虽然因为最终机缘巧合的救下了十八阿哥的命,康熙有感于此,在废太子一事上没有过多的牵连他,不像历史上那样感染上了鹤膝风。不过康熙对胤祥的宠爱到底是和前几年没法儿比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淡然的看待权力地位的变动的,尤其是胤祥和康熙之间还是父子的关系,胤祥母妃去世得早,康熙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常的重要,康熙对他的无视胤祥又怎能毫不介怀?
可以说,胤祥因为心里郁结的关系,也连累着让身体也有了不少的隐患,只不过是没有一个引子,还没有全面爆发出来罢了。
因此,在察觉玉瓶之中的液体对人体有好处的时候,胤禛就第一时间的想到了胤祥。
胤祥对胤禛有着盲目的信任,他相信四哥绝不会害他,因此,听胤禛一说就果断的凑了过去,在瓶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鼻孔中涌入,猛的冲进脑海,仿佛一直被阴霾笼罩着的脑域瞬间被撕裂开一个口子,清凉的气息无孔不入的将脑域中的阴霾全部的驱散,又转而进入肺部,直达四肢百骸,身体内淤塞的一些东西被粉碎。
微微佝偻的腰重新挺直,不知何时渐渐紧皱的眉头重新舒散,胤祥舒服的****了一声。
胤禛看着他身上的变化,眼中满是欣慰和欣喜。
过了一会儿,胤祥才从那种让人着迷的舒畅感觉中回过神来,刚清醒他就急忙转头对胤禛说:“四哥,这东西一定不能落在别人手上!”
胤禛微微眯着眼,语带狠戾的说:“谁也别想从咱们手上把这宝贝抢去!”
胤祥想了想,果断的道:“四哥,咱们分头行动!”
在胤禛带着观音玉像从另一条道离开之后,胤祥笑着打了个响指:“走,咱们继续找宝贝去!”
香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时候近在咫尺也会错过,有时候却兜兜转转也能碰到一起。当几方人马汇聚到一起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
在进入香山之后,他们就下意识的避开对方,毕竟所有人都自以为找到宝贝的是自己,自然不想和别人走在一起,免得分润过去一些利益。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是碰到一起了。
“十三哥白天喜欢到处游玩也就算了,怎么现在晚上也喜欢四处走动了?”胤祯双手抱胸,语带讥削的暗示着胤祥已经不再受宠,只能闲着无事干了。
胤祥毫不在意的爽朗一笑:“哥哥我闲着无事到处乱走也就罢了,怎么十四弟明天不用当差?十四弟想要偷懒哥哥我也理解,毕竟兵部那些兵油子也不是谁都镇得住的。”
兵部历来就是必争之地,里面的势力错综复杂,胤祯想要全盘掌握那简直就是做梦。更何况胤祯又是个喜欢算计的,兵部那些人是武夫,却不代表他们就傻。和胤祯的算计比较起来,他们还是更喜欢胤祥的爽直。所以,胤祯到兵部当差有段时间了,却还是到处碰壁。
对于胤祯和胤祥之间的机锋胤禩并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十三弟,怎么不见四哥?”老四不在这里,这太奇怪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山脚的时候他们还远远的打过照面,老四和老十三可是在一起的。
胤祥无所谓的道:“香山这么大,要想找个东西那和在大海里捞针也没啥区别了,我自然是和四哥兵分两路了,这样总是机会大一些嘛。怎么八哥你们没想到?”胤祥轻轻的笑着,恐怕不是没想到而是谁都不相信谁吧?
胤祯冷笑道:“你倒是信任他,就不知道他信不信任你。”胤祯看了眼站在胤祥身边的有几个胤禛的奴才,面上的冷笑越发明显。
胤祯这毫无技术含量的挑拨胤祥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了,四哥要是防他,之前就不会让他知道那玉瓶之中有好东西了。胤祥脸上笑得越发灿烂,“是啊,也许四哥现在已经找到宝贝了呢!十四弟要不然就打道回府好了,这三月的天儿,夜里还是蛮冷的,没必要在这里白费时间嘛。”
胤祯翻个白眼,这话哄谁呢?想欺诈他退出?绝不可能!
他拱拱手:“八哥,九哥,弟弟我先走一步。十三哥有句话还是说得对,分头行动还是要多一点希望的,八哥、九哥你们要不要也分开行动?”
胤祯一句话说完就转身走了,也没有想要留下来等答案的意思。他心里很清楚,胤禩和胤禟之间是不会像胤禛和胤祥之间有那样深厚的信任的,说这句话也不过是为了在他们心里埋下一根刺罢了。
胤禩果然不接那茬,直接对胤祥笑了笑,“十三弟慢找,我们也先行一步。”
等他们人都走远了,胤祥才小心的松了口气,没有人怀疑,这真是太好了。只是他高兴得太早了,和胤祥分开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胤禩就脸色大变,“糟糕,咱们中了老四和老十三的计了!”
胤誐满脸疑惑的看过来,胤禟却是第一瞬间就惊讶的道:“八哥你是说老四已经找到那宝贝了?”
胤禩来不及解释,只大声吩咐道:“下山!”
此时的胤禛因为要避开其余的势力,走得比较艰难。如果只是他们一对人马,就算碰上了别人也还能遮掩过去,可惜他们还带着那么大的一尊观音玉像,这却是无法隐藏的。因此,胤禛下山的路就比较绕了。
那么,他是否能够赶在胤禩等人前面回城呢?而胤禩等人又是否能够追截到胤禛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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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这边的动静闹得比较大,很快,附近的几个王公大臣便发现了异常。【】
“去个人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一段时间过去,派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先前发光的那件宝贝据说是已经被雍亲王先一步找到并带走了,八贝勒他们正在搜寻雍亲王的踪迹准备进行拦截。”
宝贝被四爷先一步带走了?八爷正在搜寻拦截?必须得去助八爷一臂之力啊!
类似的情况在各处上演着,众人摩拳擦掌的加入了搜索胤禛的行列。宝贝嘛,当然是见者有份,怎么能让四爷一个人就占了呢?便是要敬献给皇上,这功劳也该是大家分润嘛!
一时间,深夜寂静的香山热闹了起来。
胤禛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意外。他现在正带着一队侍卫艰难的行走在山间。
为了不暴露目标,所有的火把都已经熄灭。月初的天空只有一弯新月,月光还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蔽着,偶尔才洒下来一点清辉。在山野间摸黑前行非常的困难,密林中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好在侍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密林、荒漠、草原都去过,野外生存能力很强,一路上倒也是有惊无险,安然的下了山。
可是,刚走出山林,胤禛的脸就沉了下来。
胤禩上前两步,含笑道:“真巧,四哥也在啊。”
胤禛冷冷的扫了一眼,只见树林出口处这里一堆、那里一团足有几十人静默的站着,都没有点火把,显然是在这里埋伏着冲着他来的。也是他太过大意,没有看到火光就以为是安全的,早知道应该先派人小心的摸出来查探一下的,现在可好,被人堵在了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成。
胤祯朝胤禛身后看了一眼,嘿嘿笑道:“四哥这是连夜上山打猎还是怎么的?不知收获如何,正好大家聚在一起,所幸点起篝火来烤肉吃。”
胤禛就站在出口处挡着,后面的一队人马在树枝的遮掩下,只看得到影影绰绰模糊的影子,具体情况却是看不清楚的。
胤禛淡淡道:“这么晚了,大家还是都散了吧,想要吃烤肉,明儿我请兄弟们喝酒吃肉。”
胤祯嚷嚷道:“在城里喝酒吃肉有什么趣味?就是要在这荒郊野外自己动手现烤的才好吃!四哥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十四弟这就不对了。”胤禟笑呵呵的走过来把手搭在胤祯肩上,“四哥请客这是好事啊,在哪里请不是请?四哥,弟弟我前段时间才请到一个做淮扬菜特别地道的大师傅,四哥要请客就去弟弟的酒楼吧,给你打八折。”
胤祯黑线,九哥这是想钱想疯了?
胤禟继续笑道:“十四弟,咱们今晚也出来玩得够久了,既然四哥要回城,咱们就顺道一起回去吧。”
胤祯眼珠子转动两下,嘿嘿笑了,还是九哥聪明,四哥要回城自然是要把东西带着出来,到时候还怕他独吞?他要是留下几个人护着东西,就那些个奴才,他们还能搞不定?于是胤祯朗声笑道:“九哥说的是,和四哥一起回城也是好的。四哥,咱们走吧?”
胤禛静默下来,没有搭腔,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怎么?四哥又不走了?那咱们就来一起烤肉吧!”胤祯挽起袖子,一副准备动手烤肉的架势。
要么出来烤肉,要么一起回城,就这两个选择,众人目光烁烁的看着胤禛,等着他做出选择。
三月初京城的夜晚气温有些低,山里面更是偶尔吹过一股凉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胤禛沉默良久,似乎是难以抉择。胤祯看着胤禛受挫,心里觉得特别的快意。
过了许久,就在胤祯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胤禛才缓缓说道:“烤肉今天是吃不成的,今天上山没有狩到什么猎物……”
胤祯哈哈一笑:“四哥的箭术这是退步了啊!不过四哥在弓马之道上一直都不是很强,也是可以理解的。哎呀,今天不能吃到烤肉还真是遗憾,说真的,弟弟我现在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胤禩笑道:“饿了就赶紧回城,让你府上的厨子做点吃的。那四哥,咱们这就走?”
胤禛点点头,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走出来几个侍卫。此时在外面等候的人们已经重新把火把点了起来,几十人点着火把,那情形也是颇为壮观的。这么多的火把围在周围,把四周都照射得非常的明亮。身份地位高的几个大人物把目光投注到胤禛身上,其他人就把目光投注到后面跟出来的那一队侍卫身上,上下仔细扫视着,不放过一丝一毫。
对于投注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灼热的目光,胤禛只作未见,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身后的侍卫也挨个的走了出来,忽然,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最后走出来的两个侍卫手上!
胤祯喉结滑动了两下,“四哥不是说今天没什么收获吗?感情是在谦虚啊。四哥这都猎到了什么?还用衣裳包着,有这个必要吗?”
胤禛向左侧迈了一步,挡住胤祯想要上前掀开衣裳的动作,垂着眼帘道:“确实不是什么猎物。”
胤祯艰难的将目光从那被衣裳遮掩住的物件上挪开,胤禛方才的动作被他直接理解为心虚了,宝贝肯定就在那衣裳的遮掩之下!
胤祯舔舔因为心里火热而变得干燥的唇:“不是猎物是什么?这香山上除了动物就只有树和石头了,难道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宝贝不成?四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好东西怎么能藏着掖着的,也打开让大家长长见识啊!”
四周的呼吸声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变得粗重起来。
胤禛沉默了一下,有细心的人看到他放在身侧的双手重重的握了一下,这些人的神情更加激动了,看四爷这态度,衣裳下面不是宝贝还能是什么?
胤誐大大咧咧的说了句:“四哥,是男人的就果断点!不就是让兄弟们看一眼么,这都不愿意?”
胤禛眼神闪了闪:“就是发现了一块形状特殊的树根,准备请工匠雕刻出来,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看的!”
“四哥还有这份雅趣啊?只不知那树根是怎么个特殊法?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前段时间还有奴才送了一块奇石过来,天然就是一个小儿撒尿的样子,倒也是有趣。听四哥这么一说,弟弟我也好奇了,不知四哥发现的那树根有什么稀奇的?”胤禩说话总是那么不愠不火的,却是滴水不漏,让人连拒绝的借口也找不出来了。
胤禛的眼神在胤禩、胤禟、胤誐、胤祯几人的脸上扫过,又看向旁边的王公大臣,拨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你们都想看?”
众人有迫不及待点头的,有笑而不语的,就是没有拒绝的。胤禛垂下眼睑想了想才说:“既然大家都想看,本王再推辞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过这树根确实就是形状特异了点,没什么珍稀的,大家看个乐呵就行了。”
胤禛说完就站到了一旁,示意后面抬着树根的两个侍卫走上前,把手放在了包裹的衣裳上面。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胤禛的手上,快掀开啊!掀啊!众人在心里狂叫着,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
扑通……
扑通……
心跳声似乎就在耳边。
众人觉得时间实在是过得漫长,四爷怎么还不揭开?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额头上疯狂的冒出汗来,却是舍不得去掏手帕,就怕一眨眼的功夫就错过了宝贝。
胤禛的手终于动了,慢慢的将衣裳的一角撩起,就在众人适应了他的慢动作的时候,却忽然猛的把衣裳掀开。
“啊!”
“啊?”
“啊……”
从惊讶到疑惑到郁闷,众人的情绪一瞬间大起大落,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摇晃了几下,差点栽倒在地。
“怎么会是树根?!”胤祯第一个嚷嚷起来,怎么可能真的是树根呢?
现在轮到胤禛笑了,“本王之前就说是树根,十四弟为什么还会怀疑?如果不是树根,那十四弟认为应该是什么呢?”
胤祯张张嘴,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难道要说是“宝贝”?别傻了,谁知道那该死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绝对不应该是树根就是了。
来了一个绝地大逆反,胤禛的心情特别的好,特别是看到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几个兄弟这时候一副白痴的模样,胤禛就止不住脸上的笑。
今天白天到香山来游玩的时候,一个出去打猎的侍卫发现了这块树根,因为它有一大半都裸露在外,形状又有些奇特,那侍卫就记住了。晚上下山的时候,他想找一个替代品做遮掩,那侍卫就想起了白天看到的树根,一行人就过去将树砍断,将树根挖了出来。
没想到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胤禩的嘴角有些抽搐,显然面对着一块如假包换的树根,他的温文尔雅也是保持不了了。这树根怎么可能是能照亮半个天空的宝贝?况且那砍伐的部位还很新鲜,明显就是不久之前才被砍下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宝贝。
就这样放弃?胤禩心里不甘。他扬起一个笑:“四哥这树根的形状确实是有些奇特,可以靠近一些看看吗?”
胤禛一抬手,“请便。”
胤禩不客气的走上前,也不嫌脏,仔细的将树根上上下下抚摸了一遍,实在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眼神又忍不住在几个侍卫的身上扫视,也许那宝贝不大,衣兜里就能装下?
胤禛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八弟对木雕可有兴趣?本王觉得这树根天然的就有些寿星献桃的模样,稍加雕琢肯定就更像了。皇阿玛的万寿节不是要到了吗,这树根的材质虽然不怎么名贵,胜在一个天然二字,本王准备雕琢好了就敬献给皇阿玛。八弟以为如何?”
胤禩扯扯嘴角:“四哥有心了。”
之后,胤禛就木雕一事与胤禩展开了深刻的讨论,胤禩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四哥居然很能说。
很能说?
胤禩心里一凛,他们被骗了!
胤禩脸色大变,朝胤禛抱了抱拳,说:“四哥,弟弟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九弟、十弟咱们走!”
终于被发现了吗?胤禛淡淡的笑道:“这么晚了八弟能有什么事?咱们兄弟也许久没有机会这样聊天散步了,还是一起走吧。”
胤禩脸上浮起笑容,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他语气僵硬的说:“四哥实在是好兴致,不过弟弟却不能奉陪了。”
胤禩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儿就窜了出去。胤禟等人虽然脑子里还有些懵,却知道胤禩肯定是发现什么了,二话不说的也上了马。胤祯迟疑了片刻,也翻身上了马。
胤禛看向他,眼里有着淡淡的讥讽,“十四弟不是想要吃烤肉么?虽然说四哥今天晚上没有打到猎物,不过王府里还有新鲜的野味,咱们兄弟不如一同回城,四哥让厨子给你做烤肉。十四弟若是想要自己烤也是可以的。”
胤祯倒也不会觉得尴尬,只朗笑一声:“今晚就算了,来日再去四哥府上叨扰。”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剩下的王公大臣有追着胤禩等人去的,也有不甘心继续留下守着胤禛的。
胤禟拍马赶上胤禩,大声喊道:“八哥,到底是怎么了?”
胤禩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咱们都被老四和老十三耍了!”
哈?胤誐脑门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胤禟心念一转就明白了胤禩的言下之意,“八哥你是说东西在老十三身上?”
胤禩气恼道:“老十三让咱们误以为东西在老四身上,让咱们追着老四跑,老四又装模作样的挖了块树根引着咱们想歪,又故意在那里拖延时间,老十三肯定趁机从别的地方溜了。”
胤禟恍然,“我是说老四今天晚上怎么话这么多呢。”他摇摇头,被老四那里耽误了这么久,还能追上老十三才有鬼了,那小子可不是吃素的。不过老四也狠,竟然舍得把这么大的功劳拱手让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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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耽搁了太久,胤禩等人到达城门的时候,听守城官兵说,胤祥一行已经是在两刻钟前就已经进城了。【】
两刻钟!胤禩懊恼的一拳捶在城墙之上,相差两刻钟,想追赶也是追不上了。胤禩追悔不已,如果他当时再谨慎一点,先将胤祥一行搜查一遍,就不至于错过了。宝贝、宝贝……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宝贝呢?
此时的胤祥已经叩开了宫门,今夜香山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康熙的案上,听宫人来报说胤祥在宫门外求见,康熙问旁边的梁九功:“你说老四是不是太傻了?别人千方百计的想要将功劳占为己有,他却是拱手让给了老十三。”
梁九功看康熙心情不错,欠着腰笑道:“雍亲王和十三阿哥兄友弟恭,正是皇家的典范。”
康熙轻叹:“老四和老十三的感情倒是几十年如一日……”
康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安慰的,这些年儿子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他坐着的这张椅子,斗得你死我活的,让康熙有一种挫败的感觉。他自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对皇子们的教导从来没有放松过,他不明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
康熙又想起了福全,他一直希望他的儿子们能够如同他和二哥一样君臣相得,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好在老四和老十三之间却是让他看到了一些温暖。
“让老十三进来吧,朕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胤祥有些忐忑,自从康熙四十七年的时候,他陷入了废太子一事中,那之后他就圣宠不再。胤祥内心里并不想争宠什么的,可是康熙不只是君,还是父,胤祥对父亲的感情使得他在被误会之后心里特别痛苦。他怎么可能会有伙同太子一起谋反的心?
这次和四哥一起去寻找宝贝,本来他是想让四哥将东西送进宫的,毕竟四哥比他更需要得到圣心。没想到四哥却是放弃了这么一个能够在皇阿玛跟前表忠心、立大功的机会,将这天大的功劳让给了他。
胤祥的眼眶有些发热,士为知己者死,四哥这般待他,让他何以为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胤祥收起纷乱的思绪,肃容而立。一个身板精瘦的太监小跑着出来,到胤祥跟前儿打了个千儿,“奴才魏珠给十三爷请安,皇上宣十三爷觐见。”
胤祥来到西暖阁门外,魏珠先进去通报,然后胤祥就听到里面康熙叫他进去的声音。
胤祥有些激动,这还是自废太子一事之后第一次同皇阿玛单独见面。他大步走进去,俯身下拜,“儿臣胤祥给皇阿玛请安,半夜打搅皇阿玛休息,还请皇阿玛恕罪。”
胤祥深埋着头,康熙明显的看到了他头发中的白发,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才一年多的时间,老十三就老了?他记得以前老十三的头发又黑又亮,看起来非常的精神。许久没有仔细的看他,才发现他竟然也长出了白发。
康熙掩下心底的情绪,淡淡的道:“起来说话。”
胤祥起身,垂着头说:“今日子时香山天降异象,儿臣与四哥前往探寻,在香山深处发现一尊白玉观音像,雕刻得非常传神,不似凡间之物。皇阿玛万寿节将至,此时天降祥瑞,必是因为皇阿玛施行仁政感动上苍。儿臣和四哥一致认为,此白玉观音像只有皇阿玛配享。”
康熙眼底浮现出疑惑来,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只是一尊观音像?他有些不大相信。“那观音像现在何处?”
胤祥道:“就在殿外。”
康熙看向梁九功,梁九功便颠颠的跑出去,叫了两个小太监从侍卫手里接过了佛像。
佛像此时用胤祥身上的披风遮着,康熙看到那个头忽然间有了兴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老十三说的是白玉观音像,这么大一尊?倒是有些意思了。
胤祥请示了康熙,经他同意,将盖在上面的披风小心的揭了下来。
“嘶……”梁九功没控制住自己,狠狠的抽了一口气。若不是知道这是玉石像,他方才差点就要拜倒了!全国各地寺庙中供奉的观音像他也见过不少,从来没看到过这般栩栩如生仿若真人一般的观音像。就连那眼睫毛似乎都在颤动,让他不敢大声的呼吸。
康熙也失态的站了起来,疾走两步来到观音像前。
玉,羊脂玉,极品的羊脂白玉!
见多识广的康熙不需要上手,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观音像确实是用整尊的极品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三尺高的观音像完全用整块的极品羊脂白玉雕刻而成,这绝对是大手笔!就连历史上也未见有这样的记载。
更别说这雕工简直可以用鬼斧神工来形容!
这玉像的逼真程度不仅是骗到了梁九功,就连他自己也被狠狠的震惊了。这竟然不像是被人为雕刻出来的,而像是一个真人坐化之后全身都变作了白玉一般。
“好!好!好!”康熙激动的围着玉像转了几圈,对这个所谓的“天降异象”极为满意。他看得出来,这样精致传神的雕刻工艺不是现在的匠人能够达到的,往前数,也没有哪个朝代的雕刻工艺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仅凭这一点,这件宝贝就绝对是老天的恩赐无疑!
“来人呐,传雍亲王觐见。”对于合力找到这件宝贝,又将功劳全部让给胤祥的胤禛,康熙非常的满意。对于胤祥不独占功劳,话里话外的都带上胤禛这一点,康熙也是非常的满意。今天他一定要大大的奖赏他们两个!
胤禛很快的就进了宫,事实上他也是料到了康熙要宣召他,所以在胤禩等人离开后,他也是快马加鞭的朝皇宫赶去。
康熙见他进来,就朗笑着说:“今天你们兄弟两个敬献上这样一份寿礼,朕心甚慰。老四已经是亲王,朕就不再加封了,赐你食双禄。老十三诚孝可嘉,赐封贝勒。”
胤禛大喜叩谢。他所谢的不是因为自己获封亲王双禄,而是为了胤祥。四十八年大封诸王时,成年的兄弟几个都有赐封,就是老十四也被封了贝勒,唯有十三被跳了过去。胤禛知道,皇阿玛心里还是为了“裂帐而窥”翌日老十三就跑去太子营帐一事耿耿于怀。
太子毕竟是耗费了皇阿玛几十年的心血抚养,又是元后嫡子,皇阿玛历来心里眼里就只看得见太子一个的。之后又因为政治局势等各方面的原因,皇阿玛“原谅”了太子之前的所作所为。不管皇阿玛心里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假装释怀,在处事上面对太子始终是要宽容一些的。
然而这并不代表皇阿玛对之前的事情就完全不在乎了,许多不得不压抑下来的愤怒只能是另外找一个发泄口,而老十三就撞到了枪口上。
不然,当初赐封的时候怎么偏偏就跳过了老十三?
如今皇阿玛能够赐封老十三为贝勒,看来他今天把老十三推到前面来是做对了。
胤祥此时有些惊呆了,皇阿玛赐封他为贝勒了?皇阿玛原谅他了?他脸上挤出来一个很丑的笑来,康熙看见他这么激动的样子,心里也软了。老十三这么纯孝的孩子,他真是不该迁怒他的。只是康熙拉不下脸来,只冷着脸斥了一句:“老十三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谢恩?”
胤禛扯了扯胤祥的衣摆,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重重的磕到地上,砰的一声,在室内回响。胤祥头贴着地,哽咽着说:“儿臣……叩谢皇阿玛恩典。”
康熙也被他弄得心里酸涩起来,没好气的说:“时间不早了,都滚吧!”话音里却是没有丝毫生气的成分。
“儿臣们告退了,皇阿玛也早些休息。”胤禛将胤祥扯了起来,扶着他退了出去。
梁九功咋咋呼呼的招呼着小太监进来,指着方才胤祥跪过的地方说:“拿干净的抹布来把这一块儿擦干净,打湿了。”
康熙朝那里看去,却见地上有一小摊湿润,顿时便明白那是胤祥流下来的眼泪。康熙瞪了梁九功一眼,笑骂:“你个老货。”他顿了一下说,“就这样,不用擦了。”
梁九功便知道自己这个马屁拍对了,又将刚被叫进来的小太监哄了出去,腆着脸笑说:“万岁爷,四爷和十三爷送来的这尊白玉观音像放在哪儿呢?西暖阁前头的香案倒是挺大的,能够放得下。”
康熙便说:“既然是老四和老十三的一番孝心,那就放在那里吧。”那白玉观音脸上笑得特别的慈悲,让人看着心里就平静祥和,虽说现在还不知道这件宝贝有什么用,不过若是能安神凝心就已经很好了。这样的宝贝自然要放在他经常要待的地方才是。
梁九功颠颠的下去布置去了,他明白,今夜之后,十三爷的圣宠又回来了!
且说胤禛和胤祥相携出了宫,胤禛说:“明日不用上朝,现在天色也要亮了,十三弟不如去我那里休息一下。”
胤禛的手放在马上挂着的水囊上轻叩了两下,胤祥的眼神在那水囊上很快的扫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在胤禛脸上,眼底的激动一闪,沉默的点了点头。</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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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雍亲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了,胤禛下马的时候顺手就解开了挂在马背上的水囊,手里攥着,和胤祥两人朝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胤禛对苏培盛说:“你去库房拿几个能密封的玉瓶过来,记住,要最好的!”苏培盛大声应诺,飞奔去库房,胤禛又吩咐魏清泰道:“你带几个人守在外面,不许任何人靠近!”
魏清泰激动的答应了下来,他知道他今天晚上的表现已经入了王爷的眼,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这是他走入王爷视线之中的第一个正式的任务,一定要全力以赴的办好!
等苏培盛找来玉瓶,胤禛检查了一下,几个玉瓶都是羊脂白玉的质地,虽说不如那尊观音像的质地好,不过也是非常难得的好玉了,而且密封效果也不错。胤禛满意的挥手让苏培盛出去带上门,然后才小心的将水囊打开。
水囊刚一打开,就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香气袭来,胤禛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香气不若第一次闻到的那般香浓,不过依然让人沉醉。胤禛飞快的将水囊中的液体倒入几个玉瓶之中,然后用蜡油封好,这才松了口气。
水囊中的液体就是之前在观音像的杨枝玉净瓶中发现的,胤禛不知道它是什么,心里却已经为它定名为“仙露”。观音像的玉瓶中原本只有一指厚那么一点仙露,不过胤禛为了不浪费分毫,又用水冲兑了几次,残留在观音像玉瓶中的仙露已经变得非常的稀薄几近于无了。
水囊中的液体一共装满了三个玉瓶,第四个玉瓶装了一大半。胤禛将其中两个满的放到胤祥面前,“这里面的仙露你收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是弟妹那里也最好瞒着。当然,你要是愿意,给她用还是可以的。今天咱们都吸了两口最纯净的仙露香气,暂时不要再服用仙露了,等风头过了之后再慢慢服用。服用的时候也要掌握好度,不要一下子服用太多,效用太大若是引起别人的怀疑就不好了。”
胤祥虎着脸将其中一个推给胤禛,“四哥这是做什么?我这里有一瓶尽够了,多的四哥放着吧,在你那儿能发挥的作用更大些。”
胤禛瞪他一眼,重重的将玉瓶放在他跟前,“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四哥还客气什么?”
胤祥平时什么都依他四哥的,这次却打死也不退让,“要不四哥你把那大半瓶给我就行了,给我两瓶满的我是绝对不要的!”
两个人眼睛瞪着眼睛,谁都不退让,胤禛摇头叹道:“这样的好东西,老八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要抢,你倒好,千方百计的往外推。”
胤祥笑道:“八哥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要立功,四哥你不也是把功劳让给我了?”
胤禛说:“我拿那功劳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你更需要。”
胤祥心里流过一道暖流,四哥处处为他着想,他又怎能不为之感动?他将玉瓶塞到胤禛手里,“四哥,这东西就放你这里,我要是用完了再来找你要就是了。和四哥我什么时候客气过?”
胤禛想了想,知道和胤祥再推下去也没个结果,无奈接受了胤祥所提的方案,将没有装满的那一瓶给了胤祥,自己拿了两瓶满的。不过胤禛想着,日后胤祥过来的时候,在他喝的茶水里面每次加一点补偿他。
收起玉瓶,胤祥想了想,迟疑的问道:“皇阿玛那里咱们要不要敬献一点仙露?”
今天康熙的表现显示出他已经原谅了胤祥,胤祥心里正是孺慕满满的时候,先前在香山的时候只是吸了一口仙露的香气,就已经让他神清目明,如果把仙露服下,那效果肯定是更好!皇阿玛年纪大了,更需要仙露来延年益寿……
胤禛摇头叹道:“我何尝又不想将仙露敬献给皇阿玛?只是这仙露你也知道,只有薄薄的一层,就算皇阿玛不会有什么想法,也架不住其他人在旁边添油加醋。若是老八他们说这仙露应该有满满的一瓶,大头被咱们自己私藏了,那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胤祥恍然,是了,他只记得皇阿玛是父,却忘了皇阿玛同时也是君了。为君者哪个不想长命百岁多活些时候呢?没那个希望的时候倒是还无所谓,可是,当机会摆在面前的时候,人的心就会变得更贪婪了。
面对仙露的****,谁知皇阿玛会不会在听了别人的谗言之后对他们心生猜疑呢?真要是这样将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还不如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呢。
胤禛见胤祥的表情平静了下来就知道他已经想清楚了,胤禛说:“咱们虽然不能将仙露敬献上去,却是能够以其他方式送给皇阿玛服用的。”
胤祥眼神一亮,是了,他们平时偶尔也是会敬献一些福晋做的吃食送进宫去的,到时候可以把仙露加在膳食里面,皇阿玛自然也就享受到了。或者是什么时候皇阿玛圣驾降临他们府邸的时候,也是可以在茶水或膳食里面加入仙露的。
胤禛看胤祥跃跃欲试的模样,赶紧加了一句,“短时间内可不要这样做,至少也要等到下半年,或者是明年的时候。”
胤祥笑道:“四哥放心吧,小不忍则乱大谋,这道理我还是知道的。皇阿玛身体健壮着呢,再活几十年也不是问题,不急于一时。”
胤祥心里盘算着,到时候他把那瓶满的都不着痕迹的放在皇阿玛的膳食里面,自己留着那大半瓶也就够了。
胤禛对胤祥那是非常的了解,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手上的仙露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看来要省着点用,多给他留一点。
很快就到了三月十八,康熙的万寿节。这一天,黛玉也挺着大肚子参加了整个寿宴。
康熙这几天精神非常的好,自从收到胤禛和胤祥献上的观音像,他就每天都要在佛像前或是抄一卷经书,或是诵读一卷经文。不过几日,他就发现精神好了很多,身体上面有些沉疴都得到了缓解,康熙将这一切都归功于那尊神秘的观音像。
得到了实际的好处,而且还是千金难求的好处,康熙对胤禛和胤祥自然就感觉非常的满意,连带着,对怀着孩子的黛玉也有了好脸色。
当初将林佳氏指给老四还真是做对了,第一胎就给老四生了个健康的儿子不说,如今又怀上了,可见是个好生养的。老四的子嗣到底还是少了些,林佳氏若是能多给老四添几个健壮的阿哥就好了。不过林佳氏到底是汉人出身,老四那边还是要有个健康的满人女子所出的阿哥才行。
康熙盘算了一下,乌喇那拉氏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利生养,是不用考虑了。佟佳氏牵扯的问题太多,倒是没有孩子更好。钮钴禄氏……唔,钮钴禄氏祖上倒是显赫,到凌柱这里就不够看了。再看看吧,老四也要再看看……
想起这件让他一直犹疑不定的事,康熙又忆起了三月初三的那天晚上,出城去香山探查异象的势力非常的多,就是阿哥这边也有好几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太子和老三派出去的人马都在半道就遇上了“鬼打墙”,只有老四和老十三、老八老九老十、还有老十四这三拨顺利的抵达了香山,而最后的成功者自然是老四和老十三两人。
这件事让康熙心里产生了一个模糊的想法,难道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指示着什么吗?这个想法被康熙深埋在心底,暗中对胤禛、胤祥、胤祯三人的关注更深了。至于胤禩……
“皇阿玛万寿节前夕,京郊香山天降异象,赐下佛像一尊,可见皇阿玛对百姓的仁政以及对百官宽容深深感动了佛祖,我大清必将延绵万世。”胤祉没有抢到头一份儿的功劳,心里极为不甘,不过他嘴皮子利索,歌功颂德的话张口即来,在这万寿节之上正是他发挥的最佳场所。
胤祉的话打断了康熙的思路,不过这话他爱听。康熙站起身,“自朕登基以来,每日必三省吾身,是否有对得起祖宗社稷,是否有对得起黎民百姓,是否有对得起子孙后代……数十年如一日。如今天下承平,百姓安康,朕心甚慰。”
座下诸人齐声道:“吾皇万岁!”
康熙享受了众人的膜拜,满意的举起酒杯,“这份盛世,少不了在座诸位臣工的努力,青史留名也必有诸位的一份,朕敬你们一杯。”
几个老学究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什么比清史扬名更值得骄傲的?
落座之后,胤祯状似莽撞的说:“皇阿玛,听说四哥和十三哥在香山寻到了宝贝献给皇阿玛,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皇阿玛能不能让儿臣们也瞧个稀奇?”
事实上胤祯早就知道那宝贝是一尊羊脂白玉的观音像,他实在是想不通,不过是一尊观音像,哪怕是材质好点儿,又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就算是大了点儿,给他些时间他也能造的出来!就为了这么个东西,皇阿玛就赐给老四亲王双俸,又赐封老十三为贝勒!
他之前可是妥妥的将光头阿哥的老十三踩在脚底下的,如今眼看着老十三又拽了起来,他能不郁闷吗?
胤祯这话可是说到众人心坎儿里去了,他们也想看看这让京城小半个天空都明亮如白昼,惊动了京城大部分势力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一双双发红的眼睛盯着康熙……</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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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天生有一种爱炫耀的心理,以前就经常把一溜儿的儿子拎出来,或是展现他们的弓马娴熟,或是展现他们的文采卓绝,或是展现他们的书画才情。【】
今天,在面对众人对传说中的天降宝贝的期待眼神中,康熙又有了想要炫耀的冲动。
“咳咳。”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太后却是咳了两声,“皇帝啊,今天大家又是酒又是肉的,这时候请菩萨出来太不尊敬了。”太后的眼神凉凉的从胤祯身上扫了过去,老十四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这样亵渎菩萨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康熙原本想要炫耀的心理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身体几不可查的打了个激灵,若不是太后及时提醒,他方才差点就要做下错事了。
一瞬间,康熙对胤祯生出百般的恼怒来,他先是对太后笑道:“皇额娘说的是,这样的场合请菩萨出来太不庄重了。”之后就将满腔的怒火对准了胤祯:“先生们教导的礼仪你都学到狗身上去了?”暗沉的眼神在方才起哄得最厉害的几个人身上扫过,让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颅忏悔。
胤祯跪在地上,手指重重的抠着地面,他今天真是太沉不住气了。
年氏将手放在肚子上,眼底有一丝懊恼闪过。
黛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心里一动,神识就朝她的身体探了过去。在年氏腹中,黛玉探到了一股微弱的生命力。
年氏怀孕了!
看年氏的反应黛玉猜想她应该是知道自己有怀孕的,毕竟她腹中的小生命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年氏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怀孕。
可是之前根本就没有听说她怀孕的信息!
看来是被年氏故意隐瞒了下来。
黛玉有些奇怪,十四阿哥府上已经许久没有新生命诞生了,他头顶上的不育帽子也还死死的扣着。在这样的情况下,年氏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将自己怀孕的消息散布出去么?
回想起方才年氏脸上的懊恼,黛玉恍然,年氏恐怕是想要在康熙的万寿节上爆出怀孕的事吧!小说里不是经常这么写么?在上位者的生辰或者是在一些重大的节日上爆出有喜的事,来个喜上加喜好事成双,必定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和宠爱。看来年氏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可惜她盘算得倒是好,却是没有想到胤祯会不小心触怒到康熙。
看来她今天是不准备说了。黛玉微微勾起嘴角,准备了那么久才碰上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弃了岂不是可惜了?不如让她来推她一把吧。
黛玉将灵力凝成一股在年氏身上的某个穴位上刺了一下……
“呕,呕……”
寂静的大殿忽然多出来一个作呕的声音,让众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到了声音的源头,却看到十四阿哥的侧福晋年氏正捂着嘴弯着腰在那里干呕着。
乌喇那拉氏的的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对于这个曾经对她的丈夫有过企图的女人,哪怕她现在已经嫁给了别人,乌喇那拉氏心里依然乐于见到她出糗。
康熙果然脸色更沉了,“年遐龄是怎么教导女儿的?”
年希尧和年羹尧兄弟两个急忙出列跪倒在地,口呼:“奴才有罪……”
德妃心里既恼且喜,喜的是看年氏这个反应,很可能是有喜了,老十四府上这么久都没个喜讯,年氏若是真的传出好消息,老十四将来就少了一个阻碍了。恼的是年氏早不动晚不动,竟然选在万岁爷气恼的时候,真是没有眼力见儿,好好的一件事都被她搞砸了!
不过这时不是气恼的时候,德妃小心的开口:“皇上息怒,臣妾看年氏也不是故意的,倒像是有喜的样子,不如请太医过来诊断一下?”
康熙哼了一声,不过也并没有反对,德妃就赶紧的给身边的锦然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锦然就和太医一起过来了,她没敢明目张胆的请魏太医,担心被人说是串联了,只在太医院找了个今日当值却又和永和宫关系也并不差的李太医过来。
李太医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至少是不能在他这里出现一个误诊的情况,若是年侧福晋有孕,他给诊个没孕,那就是往死里得罪德妃和十四阿哥了,若是年侧福晋没孕,他给诊个有孕,那更惨,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足以让他的脑袋落地。
因此,李太医在给康熙叩头请安之后就非常小心谨慎的给年氏把脉,左右两只手都把了许久,才非常有把握的判定年氏是真的怀孕了。
李太医跪到康熙面前说:“回皇上,年侧福晋这是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胤祯在听德妃说年氏可能怀孕的时候就已经双眼放光的盯着她的肚子,如今听李太医确诊了,更是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他终于又能让女人怀孕了!
胤祯这些年别看他侵吞胤禩的势力侵吞得很快乐,实际上他心里的压力也是很大的,投靠他的那些人都是些小虾米,翻不起什么风浪,而真正被他看重的人又都和他虚与委蛇,从不正面应承他。
胤祯知道,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曾经得过无法人道的病症,这让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毕竟支持一个无法人道的皇子继位,这不是遗笑大方么?
所以这几年来胤祯一直很勤劳的播种,可惜的是,种子倒是播下去不少,只是完全没有任何的收获。今天也是因为看到黛玉挺着个大肚子,让胤祯眼红不已,又想起前段时间和胤禛争抢“祥瑞”失败,新仇勾起旧恨,这才让他失去了理智犯了忌讳。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是问题了,年氏居然怀上了!这对于胤祯来说简直就是比祥瑞还吉祥的礼物!
他激动的对年氏身边伺候的奴才们说:“还不赶紧的把侧福晋扶到……”
“万岁爷!”德妃大声的打断了胤祯的话,然后才把声音放软,“万岁爷,年氏方才不是故意对皇上不敬的,皇上就看在她怀着双身子的份儿上饶了她这遭吧?”
要是往常的时候,儿媳们有孕,康熙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代表着爱新觉罗家族又要再增加一个成员了。可是今天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只觉得扫兴得很。
德妃见康熙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睁着流泪的眼说:“老十四前几年得了那样的病,如今可见是好了,万岁爷不为别的,就为这也饶了年氏这一回吧。”
年羹尧现在心里可是喜不自胜了,妹妹怀孕了!十四阿哥不是不行!他仿佛一下子看到了前面的康庄大道!他觉得自己以前所做的一些打算现在都要推翻了,如今可是有了更好的选择,难道还要将就不成?
他膝行两步,叩头道:“奴才恳求皇上恕罪!”
宜妃拿手巾掩着嘴,语带关切的道:“万岁爷就饶了年氏这一回吧,十四阿哥这病也不知道……年氏能为十四阿哥添子、添女也是件万幸的事,要是有个闪失,十四阿哥伤心,心疼的还不是皇上自个儿么?”
德妃闻言当场就咬了咬后槽牙,宜妃这是往死里的抹黑老十四啊,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年氏能怀孕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说不得就是老十四最后一个孩子,宜妃真是其心可诛!
不过康熙倒是觉得宜妃的话中听,特别是最后那句。于是他脸色稍霁,“既然宜妃也为她求情,那这次就算了吧。”
德妃几乎想要一口血喷出来,不过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她感激的朝宜妃笑了笑,只是那笑有些渗人,然后就急忙转头对康熙说:“皇上,年氏这边身子有些不爽利,您看是不是让她到旁边休息去?”
康熙不置可否的摆摆手,胤祯就赶紧的吆喝着奴才将年氏扶了出去。
这般闹腾了一回康熙也没兴致了,散席之后,黛玉脸上带着惬意的笑慢慢的走出宫去。乌喇那拉氏今天心情不错,回府之后也没有再折腾,直接就打发众人散了。
黛玉回屋之后从储物荷包里拿出那尊白玉观音像。能孕育出三光仙水的观音像果然不凡,要说这尊白玉观音像在雕工上来说来比不上黛玉动手雕的那个替代品,没有那么精巧细致。可是它上面却是有着淡淡的道的痕迹,仿佛每一个刻痕都符合着一定的道的轨迹,这却是黛玉无法做到的。
暂时黛玉找不到机会将这观音像送走,正好是先研究研究。要知道天道是无痕无迹无法捕捉的,只能靠自己感悟,而现在有一样沾染着些许道痕的物件摆在面前让你随意研究,这就像是作弊一样,黛玉又怎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在黛玉心无旁骛的研究观音像的时候,佟佳氏确实心气不平。明明她和年氏是同一届的秀女,甚至她的身体还明显的要比年氏的身体要健康,而且爷也不似十四阿哥那般有难言之疾,怎么年氏都怀上了,她的肚子却是还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儿子,佟家对她的支持就要大大的打折扣,她不能再这样掉以轻心了!
“秦玉,你明天去一趟佟府……”</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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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终于要动手了吗?黛玉微微一笑,“如果佟佳氏这个时候派人去佟府,你们猜会是为了什么?”
闻嬷嬷说:“肯定是为了孩子!老奴有打听到,佟侧福晋进府以来就一直在吃药调养身体,应该是从娘家带来的有利于孕育子嗣的秘方。【】只是她吃了这许久也没见效,如今看到年侧福晋也怀了孩子,肯定是着急了。老奴想,佟侧福晋应该是想要派人去佟国公府上吧,佟大人那里掌握的资源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比得上的。”
黛玉也是如是想,手指在茶几上敲着,黛玉沉吟片刻,问:“嬷嬷你觉得爷和佟家的关系如何?”
闻嬷嬷想了想,说:“老奴没有在承乾宫伺候过,不过当初在宫里的时候也曾听说那位当时对王爷还是不错的,其中真心有多少老奴不予置评。不过有现今这位对比着,想来王爷对那位还是比较有感情的。至于这感情能否惠及到整个佟家就不好说了。”
黛玉点点头,闻嬷嬷的分析还是比较靠谱的。这人呐就怕对比,孝懿仁皇后对胤禛哪怕只有三四分的好呢,在德妃的对比下也能变成六七分了。不过嘛……
“咱们这位爷掌控欲可是很强的,便是对佟家有好感恐怕也不会乐意看到佟家插手他的后院的。这样,明天让安嬷嬷出府一趟,我新炒了些桃花茶,送一些去张府;再送一些去贾府给外祖母、大嫂子、凤姐姐、二姐姐还有四妹妹;再去一趟林府,让林珣他们送去济宁。时间嬷嬷掌握好。”
闻嬷嬷笑道:“主子放心吧,老奴一定会让她们巧遇的。”
黛玉满意的颔首,她也没承望这么一次就让胤禛对佟佳氏心生不满,不过一次两次胤禛可能不会有别的想法,次数多了她就不信胤禛心里会没有芥蒂。如果历史不会发生改变的话,距离胤禛登基还有十来年的时间,足够她慢慢布局了。
翌日,黛玉就跟安嬷嬷说了送花茶的事情。黛玉亲手做的花茶非常的受人欢迎,每次送去各府上的时候都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因此,得到这个差使的安嬷嬷是非常乐意的。
花茶在闻嬷嬷那里统一收着的,闻嬷嬷给安嬷嬷取茶的时候特意拖拉了些时间,算计着秦玉也差不多该动身的时候才罢手。她的时间估算得很好,安嬷嬷出了二门之后正好就碰到了同样出门的秦玉。
“秦玉姑娘也这么早出门?真是巧啊。”
“原来是安嬷嬷,您老人家好啊,您这是去哪里?”
安嬷嬷笑道:“我去张府和贾府请安,你呢?”
秦玉整理了一下鬓角,抿嘴笑道:“我也是呢,回佟府给老爷太太请安。”
安嬷嬷眯了眯眼,秦玉这小丫头还没修炼到家,这一说谎神色动作上就带出了些,看来她这边要去的地方有些不对劲啊。安嬷嬷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秦玉姑娘能够得到佟侧福晋的信任,将来必定是前程似锦呀。”
“哪儿呀,我也就是能帮主子跑跑腿儿,其他的也做不了什么。我是个没啥能为的,也就一腔忠心罢了。”秦玉嘴角弯着,眼角有些上挑。
看来也是个心大的,安嬷嬷对秦玉有了个初步的判断,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佟侧福晋摊到个心大的丫头,还对她信任有加,将来怕是有乐子可瞧了。
两人在侧门口分了手,安嬷嬷看着秦玉所走的方向,就更加确定她此行的目的地有问题了,佟侧福晋娘家可不在那个方向,秦玉是想要绕一大圈?别开玩笑了!她想了想,招了个粘杆处的侍卫过来,耳语了两句,那侍卫就朝着秦玉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嬷嬷是胤禛的人,本来就是粘杆处出身,在她的权限内是可以调动一两个地位比较低层的粘杆处人员的。当然,因为她现在在黛玉身边伺候,粘杆处一些核心的东西她是不能再接触到了。
等安嬷嬷走完三处回府,秦玉也早就回来了,之前那个粘杆儿等候了多时,安嬷嬷一回来他就过去汇报了跟踪的结果。
“你是说秦玉根本就没有回佟侧福晋的娘家,而是去了佟国公大人的府上?”
“是的,佟大人府上禁卫也比较森严,奴才没能进去探到详情,不过还是知道秦玉此去是求见赫舍里夫人的。她在佟府待了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出来,出来之后,奴才发现她时不时的摸摸腰间,恐怕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并且一定是从佟府带出来的。”
安嬷嬷沉吟片刻,说:“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去禀报一下王爷吧,看王爷要不要再深查一下。”
“是。”
听到此处黛玉收回了神识,真是不错,只要让胤禛留意到佟佳氏有和佟国维有接触,他肯定就会派人关注的,毕竟佟佳氏身上还背着一个“克死”弘昀的名声,哪怕这事和她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胤禛肯定也会放在心上的。
能够得到胤禛的关注想来佟佳氏知道了也会很高兴吧!黛玉发现她还真是个大好人呀!
果然,在黛玉将神识转移到胤禛那里之后,就听到胤禛派人去详细调查的决定。胤禛现在所掌握的力量是越来越强了,第二天就查到了佟佳氏派人去佟府的目的。
“启禀王爷,秦玉姑娘昨日辰时初刻出府,在辰时正抵达佟府,求见了赫舍里夫人。奴才们打探到,秦玉姑娘和赫舍里夫人在一起交谈了有一个时辰,在巳时初刻才离开佟府,之后就直接回了王府。经查,秦玉姑娘从佟府带回来一瓶药丸,是给佟侧福晋服用的有助于受孕的秘方。”
胤禛的神色并没有因为佟佳氏从佟府带来的是怀孕秘方而好转,他的关注重点全部都放在了秦玉和赫舍里氏交谈了一个时辰的事情上。
拿个秘方药丸需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秦玉都和赫舍里氏说了些什么?
胤禛的猜疑心之重在历史上都是出了名的,佟佳氏这般作为在他心里一下子就刻下了一道重重的可疑的痕迹。
“佟佳氏那里多安排两个人,另外佟家那边也再加强一些力度。”
在胤禛心里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之后,黛玉就不再关注佟佳氏那边的动静了,现在她好奇的是胤祯府上的事情。
听说因为年氏怀孕,让胤祯大涨面子,至少他以前无法人道这一病症彻底的成为了历史了。所以胤祯对年氏可谓是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对她那个肚子重视得就是完颜氏所生的嫡子也要靠边儿。
年家也把康熙万寿节那天所受的委屈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些天年羹尧带着夫人每天都要去一趟十四阿哥府,和胤祯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年羹尧和胤祯那里有些什么盘算不用说黛玉都能猜个****不离十,她对这一块儿的事情不是很关心,黛玉最好奇的就是胤祯和年氏之间的互动。
“主子,听说年侧福晋昨儿个半夜又不舒服了,把十四爷从舒舒觉罗侧福晋床上给劫走了。”雪鸽捂着嘴悄悄的说:“听说十四爷和舒舒觉罗侧福晋正在行人伦大事,才进行到一半儿呢,外面年侧福晋的奴才就大喊大叫的,硬生生的把十四也喊软了……”
雪蝶一指戳在雪鸽额头上,羞恼的骂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不要脸的话?大姑娘家家的也没一点害羞的。你现在可是在照顾弘昊阿哥的,多少还是成熟些,长进一点。”
原来黛玉看雪鸽也历练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弘昊那里她也需要有一个绝对放心的人看着,因此就将雪鸽调了过去。黛玉这边,在闻嬷嬷和安嬷嬷****好的小丫头中间提了一个上来接替雪鸽以前的工作,黛玉给她取名叫做雪鹃。
雪鹃也是林府的家生子儿奴才,年前林如海上京述职的时候带来的。虽然雪鹃是林府的人,忠心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不过黛玉还是没有放松,现在主要是让她负责小厨房的工作,其他更深一些的事情还没有交给她,要放在眼皮子地下观察一段时间再看。
雪鸽现在在弘昊身边的时间更多一些,就像雪蝶说的,很多话都不好说,因此,每次到黛玉这边来,她就要说个尽兴,不然总觉得憋得慌。
黛玉对雪鸽所说的这个程度并不觉得有什么,想当年她们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姐妹们在一起讨论男人,那才叫一个限制级,雪鸽说的这点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雪鸽还是有分寸的,关起门来就她们几个人在,说说也无妨。最主要的是她好奇啊!
“那十四阿哥没发火?”
“发什么火啊!十四爷现在最宝贝的就是年侧福晋肚子里那块肉,只要是牵扯到年侧福晋的肚子,其他什么事都要靠边儿!”
黛玉捂着嘴笑:“他就不怕多来几次,又把他弄得无法人道了?”
雪鸽眨眨眼,“还能这样啊……那年侧福晋这得多讨厌十四爷啊,这样整他?”
雪蝶红着脸哀求,“主子,咱能聊点别的不?”
“你想聊点什么?”
雪蝶说:“贾家二姑娘不是就要成亲了吗,主子准备好添妆的东西了没?”</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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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迎春,黛玉的注意力到底还是被转移了过来。【】
之前孙家准备在迎春生日之后就接她过门,贾家这边也是同意了的,连吉日也相看好了,就差最后敲定了。可是后来元春在宫里得了康熙的几回宠幸,贾家的人就傲了起来,有些想要悔婚的意思。
按照贾家的意思,孙家没什么底蕴,自家姑娘本来就少,嫁出去一个就少一个。之前娘娘宠爱渐少,孙家也勉强能够入眼,如今娘娘似乎有复宠的希望,把一个宝贵的联姻机会给了孙家好像有些亏了。于是就想要悔婚,再待价而沽。
迎春是个性子面软的,虽然说因为当家的关系,性格慢慢有些转变,不过这转变也不是一步就能到位的。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一般在这件事上是没有什么说话的余地的,甚至是要避嫌,否则怕就会有些不好的传言了。
还是王熙凤念着迎春帮转交荷包之情,帮她说了句话。王熙凤自是聪慧的,只是她以前把那些聪慧都用到旁门左道上去了。王熙凤自然是知道,贾家一旦悔婚,不管贾家日后能不能找到比孙家更好的人家,对迎春来说都不是好事。姑娘家嫌贫爱富的名声一旦传出去,日后再想挽回就难了。
于是王熙凤坚决的反对!并且还让贾琏去跟孙绍祖说,悔婚之事老爷是被二太太撺掇的,迎春是不想一女二嫁的,只是她为人子女,有些事是不能反对的。
最后,在王熙凤两口子的努力下,孙家最终以多加二万两彩礼的筹码敲定了婚事。
雪蝶有些可怜迎春,“贾家这样出尔反尔,又讨要了别人这么多银子,二姑娘嫁过去这腰板也挺不起来了。”一个女人,在婚前就得罪了夫家,到时候又怎么可能有好日子过?
黛玉的心情也是很复杂,在贾家悔婚的时候,她一边希望贾家真的能够完全同孙家决裂,也免得迎春如书中所写那般凄凉收场。可王熙凤所担心的也正是她所担心的。贾家的心大得很,偏偏又很短视,总是看到眼前那么一点子利益,以他们的性子,迎春一次嫁不成,说不定就还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时候迎春的人生才是真的毁了。
所以,王熙凤出手的时候黛玉没有插手,她担心自己介入后,若是反而导致迎春更加悲惨的未来,她无会自责的。所以,她就将这一切都交给老天来决定。在孙绍祖最后胜利的时候,黛玉既是松了口气,也为迎春担心不已。贾家这样对孙家,迎春嫁过去真的好么?
黛玉想了想,对安嬷嬷说:“嬷嬷你去准备二万二千两银子,孙家给的那二万两贾家是肯定不会吐出来的,这二万两让二姐姐过门之后交给丈夫和婆婆,免得让人看轻了。那二千两就给二姐姐自己压箱底儿,大舅舅和大舅妈都是只进不出的性子,肯定不会给二姐姐准备什么银钱的,女子在夫家手上没点银子总是不方便的。”
黛玉没敢给多了,那二万两为了迎春能够在夫家挺直腰板是一定要的,至于其他的,作为姐妹给太多反而不好。就是那二千两也是非常庞大的一笔数字了,贾府的太太们月银也才二十两呢,二千两银子足够迎春舒舒服服的过上十来年了。
黛玉又说:“这二千两不要走明路,悄悄的给二姐姐就是了。其他添妆的东西安嬷嬷你看着准备一下,尽量丰厚一些,撑门面的准备几样,适用的多准备一些。我这边丰厚些老太太见了想来也会大方一点,贾府其他人的添妆也就不至于太寒碜了。”
安嬷嬷感慨道:“也就是主子才会这般为姐妹考虑,二姑娘也是好福气。”
黛玉微笑着摇头:“我也只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帮忙罢了,钱财于我不过就是一些数字而已。”
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也没见几个能够这样大方的,谁还能嫌钱多了不成?说到底还是主子心肠好。安嬷嬷现在是无比的庆幸胤禛将她安排到了黛玉的身边,能够跟着这样的主子,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迎春成亲那天黛玉没有去,她现在身子重,胤禛不让她出门。特别是上回湘云成亲她被德妃和李氏谋害,这件事胤禛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自然不敢让她挺着大肚子出去冒险。不过黛玉尽管没去,却是送去了极丰厚的添妆之仪,也算是给迎春长脸了。
迎春的婚后生活黛玉暂时没有心力去管了,进入四月份,她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一般,很快的胀大起来,比当初怀弘昊九个月上的肚子还大。
她这一胎恐怕是双生子……
因为腹部被朦胧的紫气遮掩的缘故,黛玉只能知道自己怀孕,却不知道肚子里是几个孩子,直到肚子大得有点离谱,黛玉才觉悟过来。怪不得这一胎比怀弘昊的时候灵气流失更严重呢,原来是肚子里不止一个。幸好她在怀孕初期就炼制了好几炉丹药,才不至于被肚子里的孩子吸成人干!
黛玉觉得很神奇,难道修行之人还能心想事成不成?她怀孕那天,正好是在羡慕温恪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没想到她自己就怀上了双胞胎,只不知道是一双儿子还是一双女儿亦或是龙凤胎?
得知黛玉怀的是双胎,闻嬷嬷脸上欢喜的道:“主子是个有福气的,这一胎肯定是对龙凤胎!”她脸上虽然笑着,眼底深处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龙凤胎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怀上的,不过她相信主子神仙似的人物,肯定能怀上祥瑞的!就算是两个格格也好,可千万别是两个阿哥……
黛玉捂着肚子,脸上满是期盼,她希望是两个女孩儿!
黛玉并不像这个时代的女人那般,恨不得每一胎都生儿子,相比起儿子来说,黛玉更喜欢女儿。温恪那一双娇娇软软的女儿可是让她喜欢得不行。
双生子一般都会早产,黛玉估算着时间,估计预产期就在五月份,于是,许多的产前工作她都要开始准备起来了。
有了一次生产经验,黛玉已经知道,每一次生产对于她来说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而相应的,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机会!要知道她在生弘昊的时候可是从筑基初期直接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黛玉自从进入筑基期以后,修为增长的速度就非常的慢,这个世界的灵气对于练气期的人来说还算是可以,大部分的资质在修行十年左右都能成功筑基。可是这世界的灵气对于筑基期的人来说就有些杯水车薪了,黛玉筑基之后,修为的增长几乎都感觉不到,若不是生产的时候获得天地灵气的眷顾,想要晋级中期怕是要再花个十来年的时间,还不一定能成功。
所以说,生孩子这件事对黛玉来说还真是痛并快乐着。
不过黛玉相信,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她这次不仅准备了补灵丹,还意外得到了一些三光仙水,那三光仙水每一滴都含有庞大的生机和灵力,相信足够应付孩子分娩对灵力的需求了,肯定不会再出现像第一次生弘昊时的惊险了。
黛玉在积极为生产准备的时候,四爷府其他的女人也在关注着她。黛玉肚子的异状大家都发现了,几乎是所有人都猜到了她怀的是双胎,只不知是男是女。那些女人们恶意的想着:最好是两个女儿,要不就两个儿子,只要不是龙凤胎就好。
那些女人们可不是好心希望黛玉能多生一个儿子,双胞胎儿子在皇家来说可是大忌。因为任何一个男丁都有继位的可能,不管是继承皇位还是继承爵位吧,这双胞胎都容易引发一些灾难性的事故。
一般的双生子容貌都比较相似,甚至除了他们自己外人很难分辨出哪个是哪个,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他们有继承权,那就是灾难了。
所以,皇家一般都认为双生子不祥。
当然龙凤胎除外!
而双胞胎女儿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她们一般都在小小年纪的时候就嫁出去了,而这个时代交通不便,女子一旦出嫁,恐怕是几年十几年也难得再见上一面。生活环境的不同自然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容貌气度,几年或者十几年之后再在一起,那也就比较容易分辨了。
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祈盼下,黛玉在五月十九的傍晚发动了。
之前生弘昊的时候,胤禛并没有全程参与,黛玉刚发动的时候他还在宫里。这回倒是巧了,那天胤禛正在馨园用晚膳,黛玉刚放下筷子就发动起来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知道他们的额娘要吃饱了才有力气生他们一般。
别看胤禛平时一副天塌下来也能顶着的大丈夫模样,碰到黛玉生产却还是慌了手脚。说起来他也迎接过不少的子女诞生,却只有在黛玉这里才会有慌乱失措的感觉。或许也是黛玉第一次生弘昊时太过艰难,让胤禛现在想起来也心有余悸。
黛玉进产房前忽然拽住胤禛的手,“爷,如果我生的是两个儿子,就过继给墨儿好吗?”
胤禛的脸顿时黑了,“瞎说!爷的儿子怎么能过继给别人?”
黛玉瘪着嘴,她也不想啊,可是她忽然就觉得她肚子里应该就是两个儿子,她也很委屈好吗?她娇娇软软的女儿呢?再说了,就算过继给墨儿,那也是她的孩子,总比因为不祥而弄死一个来得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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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孩子都会没事的!”
胤禛的一句话让黛玉彻底的放了心,她相信胤禛既然是亲口承诺了,就绝对会做到!
黛玉安心的进去产房了,胤禛在外面却是有些头疼。【】在确认黛玉怀的是两个孩子之后,胤禛就一直在担心,生怕她肚子里是两个儿子。虽然说胤禛做梦也想多生几个儿子,只是这双胞胎儿子却是不能要的。
在此之前,胤禛都还抱有一线希望,最好是龙凤胎,要不两个女孩儿也成。然而黛玉进门前的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两个儿子,两个儿子……
要怎么样才能两个都保住呢?
胤禛不是没想过在外面找个女婴来充作龙凤胎,毕竟女孩儿都是要嫁出去的,也不会影响皇室血脉。然而他现在被众兄弟虎视眈眈的盯着,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会万劫不复!况且胤禛也不忍心将自己的孩子送走。
胤禛左想右想,咬咬牙,“苏培盛,准备纸笔!”
苏培盛不知道主子想做什么,不过他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林侧福晋真的生下两个小阿哥,恐怕八爷十四爷他们就要以此攻讦主子了。苏培盛一边祈祷着事情不要像林侧福晋预感的那样,一边飞快的去将笔墨纸砚准备了过来。
胤禛拿起一本空白的奏折铺开,悬笔良久,狠狠心,笔墨在奏折上一挥而就。苏培盛偷瞄了一眼,只勉强识得几个字,大约是“林……所生双生子……庶民……”
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苏培盛急忙垂下眼睑,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来。
就在胤禛写完奏折之时,各院的女人也得到了黛玉要生产的消息了,一个个的都赶了过来,想要第一时间见证结果。胤禛给苏培盛丢了个眼色,他就急忙将奏折和笔墨纸砚放到托盘内,小心而又快速的拿了下去。
乌喇那拉氏是第一个过来的,整好看到苏培盛收拾东西走人。
“妾身给王爷请安,林妹妹进去多久了,产婆怎么说?”
雪鸽一旁回话道:“侧福晋进去有两刻钟的时间了,产婆说侧福晋一切正常,又是第二胎,应该会比较快就顺利生产的。”
乌喇那拉氏说了两句好听话就在胤禛旁边坐下了,她在想刚才苏培盛拿下去的奏折上写的是什么?总不会是爷正在批的奏折,如果是,不可能只有那么一本。那么就是爷写来准备上奏的!林佳氏正在屋子里生产,爷还有心思写折子,可见那折子上的内容肯定和林佳氏有关。
请封林佳氏?除了正位为福晋,林佳氏已经没有晋升空间了。
册封弘昊为世子?乌喇那拉氏心里一紧,身体也僵硬起来,不过仔细想想又缓缓放松了。没听说皇阿玛有下旨让阿哥们请封世子,爷肯定不会主动去出这个头。
想来想去,乌喇那拉氏觉得那奏折估计还是和黛玉肚子里那两个孩子有关。难道林佳氏怀的是两个儿子,爷想要为他们求情?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有好戏看了!乌喇那拉氏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在乌喇那拉氏过来没多久,其他各房的女人们也陆续到了。胤禛的脸色有些不好,女人们都不敢凑上去说话,只围着乌喇那拉氏了解情况,一边假惺惺的对黛玉表示关切,想要在胤禛面前展示一下她们的“姐妹情深”。可惜胤禛对这些都视而不见,以佟佳氏为首的女人们也就慢慢的消停了。
暂且不提胤禛在外面为了自己两个儿子的命苦心孤诣的想辙,也不提外面女人们心里都想着些什么恶毒的诅咒,且说黛玉解决了后顾之忧,专心应付起肚子里折腾她的孩子来。
灵力被肚子里的孩子吸收剥夺的情况黛玉经历过一次之后,处理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了。她一边从补灵丹和聚灵阵中吸取灵力,一边控制着灵力输送的速度,以保证后继有力。至于三光仙水则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是绝对不会用的!
或许是双胞胎个头比较小,这一次的生产从身体上来说黛玉没有感觉到多大的压力,所有的压力全部都来自于灵力供应这上面。当第一个孩子体内充盈着灵力之后,就像瓜熟蒂落一般,很轻松的就降生到了这个世间。
此时正是子时三刻,接生嬷嬷抱着孩子出去报喜,“恭喜王爷、恭喜福晋,林侧福晋为王爷诞下一位小阿哥。林侧福晋现在精神还不错,身体情况也比较好,想来很快就能再为王爷诞下一位小格格的。”
一听是位阿哥,众人的神色就变得多彩起来。
胤禛朝产婆怀里的孩子看了一眼,并且还亲自动手掀开孩子的襁褓检查了一下,确定是个带把儿的。要是再生一个儿子……胤禛深深的吸了口气。
后面女人们的脸色有些怪异,又是担忧又是祈盼。担心的是黛玉第二个孩子是女孩儿,到时候凑成龙凤胎怕是就没人能越过她的风头去了。祈盼的是最好让黛玉再生一个儿子!嘿嘿,会生儿子又怎么样?儿子多又怎么样?到底是个不祥的人。
黛玉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外面那些女人心里的想法,不过她这时候没空理她们。黛玉小心翼翼的引导着灵力灌入孩子体内,强忍着不分神去注意身体上的疼痛。产房内的接生嬷嬷也是经历过无数场的接生的,从来没有看到过像黛玉这样坚忍的产妇,不由得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敬意来。
两刻钟若是在平时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可是在今天却过得特别的慢。特别是对于胤禛来说,那真是一种煎熬。
婴儿的啼哭声再一次响起,胤禛顿时就站了起来,乌喇那拉氏和其他女人们也都紧张的望着产房门口,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不像第一次那么快,这回等了有一会儿才有一个接生嬷嬷脸色苍白的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腿都有些哆嗦。女人们见状眼神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看这情形估计又是一个阿哥吧!
接生嬷嬷舔了舔嘴唇,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些颤抖的说:“回禀王爷和福晋,林侧福晋又生了一个小阿哥……”
胤禛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半天才恢复光亮。
乌喇那拉氏的闪过一丝喜意,林佳氏这回生了两个阿哥,不祥两个字注定要跟她一辈子了,就是弘昊也会受到影响。府里现有就三个小阿哥,排除掉最具竞争力的弘昊,就只剩下弘时,而弘时的生母也是个名声不佳的。这样一来,她所筹划的那个计划的成功率也就更高了!
佟佳氏快要乐出声来了,赶紧拿帕子掩住上翘的嘴角。原以为林佳氏是她的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出手呢,她就自寻死路了。佟佳氏心里生出万丈豪情来,林佳氏得宠多年,如今自己一进府,她就被打落尘埃,可见自己命格贵重,所有阻碍她的人都会被她“克”下来!
这时胤禛有些不死心的掀开小阿哥的襁褓,检查了一下他的小丁丁。可惜现实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他怎么瞪,那个小丁丁还是存在着。
佟佳氏上前一步关切的说:“爷,您也不要太伤心了……”
“滚!”
胤禛一挥手,佟佳氏就尖叫一声踉跄着倒退两步摔到了地上。胤禛虽然是武力值比不上他其他那些兄弟,可到底是个男人,而且在黛玉各种富有灵气的膳食调理下,身体素质一直处于最佳状态,这含怒的一下子让佟佳氏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手掌当场就在地上蹭出了长长的一道血槽。
佟佳氏只觉得屁股痛、手痛、脚也痛,可最痛的还是她的心。她满脸的不可置信,爷怎么可能这样对她?
自从以侧福晋之礼嫁入四爷府,佟佳氏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特别是胤禛在日常生活中对她比较迁就,而乌喇那拉氏对她也比较忍让,黛玉一般不找别人麻烦,而其余人身份地位又比她低。所以就慢慢的养得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乌喇那拉氏嘲讽的看着她,还真以为自己姓佟就出身高贵了?
佟佳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好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就连周围奴才看她的眼神也是轻蔑的一般。
胤禛完全没有理会佟佳氏,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沙哑着声音着急的吩咐道:“把两个小阿哥都抱过来。”
两个接生嬷嬷一人抱了一个小阿哥站到了胤禛面前,一个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抱着,两个小阿哥的小脑袋就挨在了一起。
胤禛仔细的看了看,呼吸忽然就急促起来,“福晋你来看看,小阿哥长得像谁?”
乌喇那拉氏有些疑惑的走上前来,盯着两个小阿哥看了会儿,然后脸色就变得复杂起来,林佳氏的运气还真是挡都挡不住啊,这样都能让她过关了去!
乌喇那拉氏只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滋味,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惊喜庆幸的样子来,“恭喜爷贺喜爷,没想到两位小阿哥竟然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这模样完全是随了那两位主子……林妹妹还真是有福气。”
后面钮钴禄氏踮了踮脚,林侧福晋的两个儿子到底是长得像了谁,让爷这么高兴,让福晋这么心不甘情不愿?</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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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凌晨,不过几个阿哥府却还亮着灯,他们都比较关注黛玉怀的这对双胞胎到底是什么性别,他们也好据此安排后续的动作。【】
“林佳氏给老四生了对双胞胎儿子?哈哈哈哈,老四还真是好福气啊!”胤祉接到消息后,完全颠覆了他平时风流才子的模样,整个人笑得癫狂得很。
康熙分封的亲王就胤祉、胤禛、胤祺三人,胤祺一向低调,从不沾染权力,胤祉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唯一让胤祉不爽的就是胤禛了。
想当年他是郡王的时候老四还是贝勒呢!如今却和他一样都是亲王了,更可恨的是之前老四因为率先寻到天降祥瑞献给皇阿玛,竟然还被皇阿玛赐了亲王双俸,把他这个兄长也给比下去了。
这让一向好面子的胤祉如何不嫉恨?
所以,这回黛玉生了对双胞胎儿子,胤祉就开始幸灾乐祸了。胤祉琢磨着,明儿上朝的时候得提一提,双胞胎兄弟出生在皇室可是非常不祥的,肯定是老四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才被上天降下这样的惩罚!
只是这话不能由他去说,该让谁去上折子呢?
胤祉在纠结的时候,胤禩也在盘算着,胤禛府上出现了这样的事,要如何运作才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好处。
郭络罗氏以前是非常羡慕黛玉的,或者说,凡是能生孩子的郭络罗氏她都羡慕。这回黛玉生了两个儿子,郭络罗氏心里更是酸得厉害,她想,要是她能生,哪怕是双生子又如何?她也一定会保护好他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郭络罗氏现在有些可怜黛玉了,好容易才拼死拼活的生下孩子来,却是要被处理掉一个,日后恐怕也难有翻身之日。于是郭络罗氏道:“爷,这回咱们就不要出手了吧。”
胤禩挑眉,“福晋这是……”
郭络罗氏说:“左右三哥和十四弟那里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也不多咱们一个。”
要说最了解郭络罗氏的,那绝对非胤禩莫属。胤禩想,福晋恐怕是心软了。他的福晋啊,别看嘴上不饶人,其实心底是最软的。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将她放在心尖儿上不是吗?
所以胤禩微笑着答应了,“好,爷这回就不出手了。”反正四哥得罪的人不少,想要看他倒霉的人更多,也不差他一个了。
确如郭络罗氏所说的那样,胤祯在得知黛玉生了两个儿子之后,直呼报应。
“老四啊老四,你抢了我的女人现在尝到恶果了吧!”胤祯只觉得一直以来因为没有得到黛玉而产生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都消散了,“幸好当初皇阿玛将林佳氏指给了老四,要不然现在头疼的就该是我了。”
胤祯又想着年氏肚子里的孩子,过断时间该让魏太医来给年氏诊诊脉了,他也不要多了,只要是一个儿子就行。早点诊断了也好心里有个数。
想到魏太医,胤祯就又想起了钟太医。不是说钟太医的脉息也是很好的吗,怎么林佳氏肚子里有两个儿子的事都没有诊断出来?还是额娘的人厉害些。
胤祯有些得意,同时脑子里转着各种恶意,想要一棍子就打得胤禛永不得翻身,他嘴里遗憾着说:“怎么明天不是叫大起的日子呢,真是片刻都不想等了!”
胤祯在郁闷的时候,胤禟却是显得有些焦躁。是,他是不想老四好过,可是更不想让黛玉难受。皇家出现双生子,必定是要处理一个的,林丫头那么喜欢孩子,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况且双生子被视作不祥,林丫头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胤禟是不想看到胤禛和黛玉亲密,却也舍不得黛玉过得艰难。他眼神闪了闪,要是八哥能早日成事就好了……
第二天不用上朝,胤禟一早就进了宫。
翊坤宫里,宜妃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说你都长了个什么浆糊脑袋,双生子这样的大事也是能沾染的?日后要是出了什么纰漏,谁担当得起?林丫头额娘确实也是很喜欢,可是这件事额娘也搭不上手,你也是,给额娘消停点!”
胤禟皱眉道:“都是咱爱新觉罗的血脉,难道真的要弄死一个才行?要是担心以后有什么风浪,直接请皇阿玛下一道圣旨,剥夺他们的继承权也就是了。这样一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了。”
胤禟觉得这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没了继承权,谁还能翻得起浪不成?
宜妃瞪了他一眼,“你那些个兄弟能眼看着老四这么轻松的过关?剥夺继承权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这被剥夺继承权的人若是换成了老四,你那些个兄弟恐怕才会松口。”
胤禟嗤笑一声,“就老四那样冷的性子难不成皇阿玛还能让他继位不成?”
宜妃沉吟着没有说话,她也觉得老四的性格不讨喜,皇上应该是不会让他继位的,不过老三和老八更不可能,而老十四继位又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想到胤禩,宜妃又瞪了胤禟一眼,他怎么就跟着老八混了呢?也不看看老八那出身,以前也就算了,后来老八出身卑贱这一点还是被皇上点过名的,他却还还跟着一条道儿走到黑,真不知道老八给他吃了什么**药。
胤祯比胤禟晚了一刻钟进宫,不过目的却是截然相反,胤祯去永和宫不是想为黛玉求援,而是想要落井下石的。
德妃见了儿子,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幸好当初皇上将林佳氏指给了老四,要不然今天倒霉的就该是十四你了。亏得额娘当初还以为林佳氏是个有福的,结果却是个福薄的。”
胤祯啧啧两声:“林佳氏身段儿容貌确实是上乘,养着只伺候人倒还是不错的,生孩子的事儿就算了。”
德妃嗔了他一眼,“你呀,都这么大岁数了,还馋嘴猫儿似地。依额娘看,年氏的模样还是不错的,比林佳氏也差不了多少去。况且这天下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只要你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林佳氏那里你可不许去沾惹。”
胤祯嘿嘿笑道:“额娘放心吧,儿子还是知道分寸的,就是要去招惹也不是这个时候啊。”
胤祯眼睛里放着精光,林佳氏那般绝色的女人不能尝一尝还真是让人不甘心啊!不过当初世祖爷不也是抢了博尔果的福晋么,他到时候要了老四的侧福晋也没什么,只要不像世祖爷宠董鄂妃那般宠着林佳氏,想来也没人会反对的。那些人想要的不过是权么,他还能不明白?
都说知子莫若母,胤祯心里想的什么德妃只看一眼就能猜个****不离十。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到时候直接了结了林佳氏也就是了。
德妃很明白一个绝色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力,特别是像黛玉这样失而复得的,怕是更让人难以放手。德妃可不想自己辛苦养大了儿子,又千方百计为他谋得了天下,最后却让别的女人爬到了她头上。
母子两个在商议的时候,胤禛也进了宫。
双生子的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只能坦白交代,况且事情恐怕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康熙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心里有些纠结。前不久还以为老四和老十三是有福的,不然别个都没找到那天降祥瑞,偏让他们两个找着了,可见是有上天眷顾的。可是没想到才短短的两个多月就出现了这样的逆转。
林佳氏怎么就为老四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呢?
“老四啊,你今天来见朕,想来也是有了主意了吧,你且先说说。”
胤禛叩首道:“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林佳氏确实为儿臣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小阿哥,虽然是双生子,可是两个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应当不会出现皇阿玛所担忧的事情。”
康熙挑眉,有些不信。要说一男一女长得不像的还比较多,两男两女大多都是相似得很,甚至有些完全就无法分辨的。皇家不能出现任何可能有的危机。
胤禛无视康熙的质疑,继续道:“请皇阿玛给儿臣三天的时间,儿臣相信,只要参加了两个小阿哥的洗三礼,大家都不会再有话说的。”
听胤禛这么一说康熙倒是来了兴致,“真是一点也不像?”这倒是奇了,能把双胞胎生得一点也不像的也是个本事了,要知道温恪的一双女儿可是连他也分不清楚来。康熙倒是没想过胤禛会骗他,胤禛府上再是铁桶一个,想要搞狸猫换太子的事也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康熙也是有派人监视雍亲王府的,应该说不只是胤禛那里,他所有的儿子那里,他都有派人监视。只是根据重视程度,所派遣的人员数量有所差异,质量也有不同罢了。负责监视雍亲王府的人无疑是属于能力比较强的,康熙完全不担心胤禛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欺君罔上之事。
更何况康熙也知道,除了他的人之外,胤礽、胤祉、胤禩、甚至是德妃和胤祯在雍亲王府也是有眼线的。在这么多探子的严密监视之下,康熙不相信胤禛会铤而走险。
胤禛说:“其实是有一些像的,只是他们的模样很有特色,让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谁是谁。”胤禛说着,脸色也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他也没想到,黛玉为他生的两个儿子竟然会长得像那两位……</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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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给了胤禛三天的时间,等两个孩子洗三之后再来决定如何处置。【】
这三天四爷府上的女人们颇多煎熬,她们虽然看见过两个小阿哥,不过却都没有那个荣幸见到小阿哥所相似的那两位,所以,她们还在期待着康熙的惩治。只有乌喇那拉氏苦笑着感叹黛玉的好运。
“嬷嬷,你说是不是连老天爷也是向着林佳氏的?要不然为什么她连生对双胞胎儿子也能毫发无损的度过危机?有那两个小阿哥在,爷哪里还看得到弘晖?咱们那个计划怕也是没有希望了……”
舒嬷嬷比乌喇那拉氏更加震惊,她当年还在乌喇那拉家伺候老夫人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那两位的,不像乌喇那拉氏那样只见过画像,所以她更加清楚黛玉所生的那两个小阿哥有多像那两位。
不过当此时,舒嬷嬷却不能自乱阵脚,她安慰乌喇那拉氏说:“林侧福晋所出的两位小阿哥虽然是因着像极了那两位,可以免于不祥的名声。不过这成也萧何败萧何,他们像极了那两位,能不让人忌惮?特别是佟侧福晋那里,好生运作了,咱们未尝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她相信,只要让佟佳氏知道黛玉所生的两个儿子意味着什么,她绝对坐不住的。更何况还有佟佳氏后面的佟国维老狐狸,他肯定也不会让黛玉的两个儿子好过的。
舒嬷嬷见状,继续道:“不说佟侧福晋和佟家的反应,就是别的几位阿哥怕也是容不下那两个的。”
乌喇那拉氏吐出一口浊气,展颜而笑,“嬷嬷说得对,我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两天后的洗三了,想来定能看到许多有趣的反应。”
还没到洗三那天,京城里就已经很热闹了。这些天上折子说两个小阿哥不祥,要求慎重处置的人可是不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受了当朝几位阿哥和与阿哥们有牵扯的重臣指使。
康熙一律留中不发,事实上,他给胤禛三天的时间,未尝不是想要借机考校其他的儿子们。他不愿将皇位交给一个心狠手辣不念亲情的人。今天,他们能够借他的手杀掉他们的亲侄子,以后,他们就能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们。
康熙不想在他百年之后,儿子们自相残杀。
虽然他的子女较多,总有亲疏之分,却到底都是他的血脉,他总是希望每一个都能好好的。
然而,观察的结果让他难以接受。
想当初废太子的时候,老四还一直在为太子说话,后来又一力推举太子,康熙都以为胤礽对胤禛应该满怀感激之情的。可是手上白纸黑字的写着胤礽和心腹的对话,竟是不仅要弄死胤禛的儿子,还要往胤禛身上抹黑,想要让他受不祥之名所累,与皇位绝缘。
“便是想要老四一心一意为他谋划,也不该做出如此不仁不义之事!胤礽啊胤礽,朕何时教过你这些东西?”康熙对胤礽的不满又增加了一成,他对胤礽也是越来越无法容忍了。
一旁伺候着的梁九功垂着头缩着身,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是活动开了。他是贴身伺候康熙的,康熙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可以说,康熙心里想什么他是最清楚的。这些年来,他看着康熙对胤礽一次次的失望,深深的明白胤礽别看现在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其实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梁九功现在唯一有些拿不准的就是,康熙心里属意的人到底是谁?
别看梁九功现在是天子近臣,便是阿哥们都要对他尊敬着点,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他现在的地位都是康熙给他带来的,一旦康熙薨逝,那么他这个知道最多皇室机密的人恐怕下场好不了哪里去。
唯一可以救他自己一命的就是提前投靠下一任天子!
他低着头,竖着耳朵,眼角余光也留意着康熙的神情变化。
只见康熙将手中的密报丢到一旁,又拿起一本,梁九功知道,这一本是诚亲王胤祉的。看到胤祉的情况,康熙只冷笑一声,老三当初可以举报老大,今天要害侄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随意翻了翻,康熙就将密报丢到了一旁。梁九功见状,也就知道胤祉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了,心里默默的给他打了个叉。
眼看着康熙又拿起了一本眯着,梁九功打起精神。秘折是他呈上的,顺序也是他整理的,他知道,这一份应该是八贝勒胤禩的。对于被朝廷半数以上的文武臣工推举的胤禩,梁九功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小心的。
胤禩这回没怎么出手,他是酌定有这么大一个漏洞,别人不可能放过胤禛,这才隔岸观火。
康熙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他能看到的也就是表现出来的东西。于是康熙稍稍有些满意,脸色也缓和了一些,“老八如果一直这样,做个贤王还是不错的。”
康熙从来没有考虑过立胤禩为储君,本来宠幸辛者库罪籍卫氏并且和她育有一子就是康熙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康熙最是看重声名,不想死后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性好女色的污名,除了年少轻狂时一时冲动宠幸了卫氏,之后哪怕依然被卫氏的容貌所迷,却还是克制着对她的宠幸,并且再也没有让她受孕。
因此,康熙绝对不会让卫氏的儿子成为储君,否则,史书上恐怕就要将他写成商纣那般为了美色连嫡子也要废弃的昏君了。
当然,这仅仅是最开始的一个原因,后来胤禩得到超过半数朝臣的推举,这件事才是深深触碰到了康熙的逆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胤禩这般明显的威胁到了康熙的权力地位,康熙对他自然是既不喜又忌惮了。
梁九功耳朵动了动,看来八爷想要在万岁爷跟前儿翻身只有那唯一的一途了!梁九功决定在康熙跟前儿要疏远胤禩,但是背地里还是要稍稍示好一些的,毕竟这超过半数的朝臣不仅是让康熙忌惮,也让梁九功想要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最后一份秘折是十四阿哥的,梁九功的肩膀瑟缩了一下,就他所知,德妃和十四阿哥这回可是没少出力,万岁爷看了秘折怕是要雷霆大怒了。
果然,康熙一翻开秘折,才看了那么几行就啪的一声将秘折摔到了桌上,“老十四这是想要干什么?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如果说胤礽的作为是让康熙失望的话,那么胤祯的所作所为就是让康熙大为震怒了。胤礽和胤禛到底还隔着一个肚子呢,胤礽猜忌胤禛,对他使些不入流的手段都还能说得过去。可胤祯和胤禛两人却是一个娘生的,怎么就仇视到下死手的整治自己的侄子呢?
特别是康熙非常清楚,平日里胤禛是如何对待胤祯的,不说要什么给什么吧,却也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百般谦让。没想到却是养出一个白眼儿狼来!
“还有德妃,老四可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那两个孩子也是她亲孙子,这样她也下得去手?”如果说胤祯让康熙震怒的话,那德妃就让康熙心凉了。
他一直以为德妃也就是稍微偏心多疼小儿子一些,可没想到她却是偏心到了这种程度,她这简直就是没有将老四当她儿子看待!
“是朕害了老四啊!”
康熙仰天叹了一句,德妃如此针对胤禛,他还有哪里想不明白的?一切都是因为老四曾经养在表妹身边的缘故……
真是枉他赐她一个德字!
康熙真是想将乌雅氏打入冷宫,可是想到胤禛,还是强自忍了下来。子以母贵,老四到底是乌雅氏所出,乌雅氏若是被打入冷宫,老四也必将受到影响。康熙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委屈了胤禛。
康熙在这一刻下了个决定,不管林佳氏所出的那两个孩子是否真的容貌截然不同,他都要给老四保住了!他们想要对付老四,他偏不让他们得逞!
转眼就到了洗三的日子,雍亲王府今天特别的热闹,阿哥们全都到齐了不说,宗室也几乎是每家都来了人,各个世家大族也都派了代表过来。清朝皇室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双胞胎男丁,每个人都想第一时间见证他们的结局。
胤禛的脸色如常,仿佛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是来看他的笑话一般。
胤祯嘴角噙着笑,“四哥,吉时要到了,该抱侄儿出来给咱们瞅瞅了吧?”
胤禛眼神黯了黯,胤祯这么明显的针对多少让他有些伤感。尤其是他知道了胤祯和德妃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的心覆盖上一层坚冰。
“老十四说的是,老四啊,把朕的孙子抱出来给朕看看。”
听见这话,厅内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转向门口,就看到康熙穿着一身常服走了进来,众人急忙跪下行礼:“奴才(儿臣)给万岁爷(皇阿玛)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迈着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道:“在老四府上诸位爱卿就不要这么拘礼了,都起来吧。”
“谢万岁(皇阿玛)。”
胤禛起身后,欠着身说:“皇阿玛怎么过来了?儿臣不胜惶恐。”
康熙笑道:“朕又不是来看你的,你惶恐什么?赶紧去把朕的孙子抱出来给朕看看。”
底下众人相互交换着眼色,万岁爷今儿个来是个什么意思?
胤禛在众人闪烁不定的眼光中,淡定的吩咐奴才去将两位小阿哥抱过来。
黛玉还在坐月子,是不能出门的,更何况这次生产和前面一次一样,让她获得了莫大的机遇,从筑基中期直接晋级到筑基后期。只要将这次生产过程中吸收而还未完全掌控的灵力给消化了,那她相信离筑基大圆满也就不远了。
这之后她就该寻找机缘以突破筑基期结成金丹了。
只是这结丹可以说是修行路上的一个坎儿,不是所有人都能度得过去的,黛玉准备花上三五年甚至于十年的时间去准备,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要知道,如果没能第一次就结成金丹的话,那么想要再次冲击金丹就不仅仅是两倍的难度了。
这次的生产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加上准备充分,黛玉并没有陷入昏迷。不过她依然每天都花上几乎十一个时辰去消化灵力、巩固修为,剩下一个时辰用来吃饭、解决生理问题、以及应付胤禛。
“生双胞胎比平常的生产更耗费人的心血和体力,我当初生产的时候差点就没挺过来,后来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养回来的。小四嫂这次生产虽然顺利,消耗却依然不少,嗜睡也就是正常的,是为了节约更多的能量来修复身体的损伤。”
因为温宪的这句话,让胤禛对黛玉完全没有怀疑,反而是越发的心疼,也越发的感激。他现在有四个健康的儿子,这让他在子嗣问题上稍稍能够松一口气了。
黛玉知道以两个孩子的容貌,这次的难关是一定可以度过去的,因此很放心的继续梳理身体内的灵力,并未关注前厅的发展。
且说两个奶嬷嬷将小阿哥抱了出去,厅里的人都眼神灼灼的看了过去,可惜两个小阿哥被襁褓遮掩住了脸,看不见模样。两个奶嬷嬷被这么多人盯着,越发的紧张了,她们也清楚,今天这个场合不仅会决定两个小阿哥的命运,也同时影响着她们的命运。
在胤禛的示意下,两个奶嬷嬷抱着小阿哥去到了康熙身边站好。
康熙给了个眼神,梁九功就上前轻轻掀开了左边襁褓,在看到小阿哥的脸时,梁九功的手抖了一下,眼睛也不由得瞪大了。
康熙身子前倾,只一眼就站了起来,激动得盯着襁褓中的孩子,然后又亲手掀开了另外一个襁褓。
这回康熙的眼神中有激动也有复杂,他深深的看了胤禛一眼,扔下一句,“梁九功,把两位小阿哥抱去宁寿宫。老四,你也来。”
梁九功迅速的用襁褓遮住两个孩子的脸,对两个奶嬷嬷低喝道:“跟上。”
等康熙、胤禛还有梁九功离开后,众人面面相觑,那两个小阿哥到底是怎么的引得皇上失态?
几位阿哥对视一眼,默契的跟着康熙屁股后面走了,佟国维、阿灵阿等自恃身份的也跟了上去,留下一些身份品级不够的在那里抓耳挠腮……</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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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因为站位的缘故,胤祉没有看到两个小阿哥的脸,站在他后面的其他兄弟也就更加不可能看见了。【】不过胤祉见胤礽脸色有些不正常,倒是心下里打了个转。
胤祉策马走到胤礽旁边,笑问一句:“太子方才可有看清老四那两个娃娃的脸?能够让皇阿玛变了脸色的,想来确实是有些不凡。”
胤礽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就算他不说,用不了多久所有人也都会知道。不过他就是不乐意说,怎样!
胤祉碰了个软钉子,脸色阴沉下来,冷着脸慢了下来。
胤祯无疑是最为关心的,他策马赶上来,着急的问:“怎么样三哥,太子说了什么?”
胤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人家是太子,哪里愿意理睬咱们!”
胤祯就知道老三是碰了壁了,只得忍着,他可不想送上去让太子埋汰。
这边康熙回到宫里,直奔宁寿宫而去,太后听到宫人的通传,急忙赶到了前边,好奇的问:“皇帝不是去看老四的两个儿子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康熙后面两个奶嬷嬷怀里抱着的襁褓,太后眯了眯眼,“这就是老四的两个儿子?”
康熙点头道:“儿子想让皇额娘看看老四的两个儿子。”
太后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头,“那就抱过来哀家看看吧。”
两个奶嬷嬷便抱着襁褓谨慎的走了过去,她们至今仍不知道,为什么皇上看到两位小阿哥的模样会有这样大的举动,甚至还要抱进宫见太后?不过具体的原因她们马上就知道了。
“姑姑!”太后看到第一个孩子的瞬间就神色激动的站了起来,奶嬷嬷怀里的孩子,那张脸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出一些雏形来,她一眼就看出来那孩子和她的姑姑、也是她婆婆的孝庄文皇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太后激动的从奶嬷嬷手中把孩子抱了过去,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能够引起她这么大的情绪波动,那就只有孝庄了。
在她还很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嫁入了皇宫,而先皇对她没有一丝的好感,她在宫里的日子过得非常的艰难。如果不是有姑姑在一旁帮衬,恐怕她已经布上静妃的后尘成为第二个被废的皇后了。在先皇过世之后,又是姑姑和她相依为命,艰难的将康熙抚养长大。
多亏了姑姑,她才能够得到康熙的认同,虽然没有什么权力,却活得有尊严。况且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欲,能够安享晚年、寿终正寝就是她最大的愿望了。当然,如果她的家乡能够风调雨顺、能够得到朝廷更多的支持,那就更好了。
因此,在事隔二十多年,再见到那张相似的脸孔,太后才会这么的失态。
太后抱着孩子,一脸激动的望向康熙,“皇帝,老四这孩子的模样简直是和额娘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看到他哀家才知道自己对额娘有多么的想念。”
康熙也是一脸的感慨,“是啊,朕也想念皇祖母了。”
或许孝庄在世的时候,和康熙在一些事情上海存在有一些分歧,不过人死后,不再有利益争夺,活着的人也就只会记得死人的好了。康熙就是如此,特别是在处理一些连他也头疼的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想,如果皇祖母还在就好了,至少可以有人帮他出出注意,再不济也能有个倾诉的对象。
所以,康熙在看到胤禛的儿子和孝庄极为相似的脸时,才会那么的激动。
“皇额娘,您再看看老四另外一个儿子。”
太后有些不舍的将怀里的孩子递还给奶嬷嬷,走到另外一个孩子身边,奶嬷嬷将遮住孩子的襁褓掀开一点,太后一瞬间身体就僵硬了起来。她眼里流露出不敢置信、怨恨、怀念……等等的神色,到最后都化作了虚无。
康熙看太后的反应就什么都明白了。
事实上,康熙对他皇阿玛的印象也有些模糊了,毕竟顺治去世的时候他才是七八岁的年纪,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顺治在他脑海中的影像自然是变淡了。若不是还有顺治的画像年年都要看,说不定他就发现不了胤禛的另一个儿子会和顺治很相似了。
太后终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整个人都似乎衰老了几岁,淡淡的叹息道:“原以为哀家已经放下了,直到现在才知道,先皇依然是哀家心中的一道坎儿。”
“皇额娘……”康熙有些歉疚的上前扶住太后的手,搀着她坐下。对于老一辈儿人的恩怨康熙还是心里有数的,甚至说,他自己对顺治的感情也是非常的复杂。
康熙年幼的时候,就如同他的儿子小时候那般,对父亲有着深深的孺慕。可惜那时候的顺治就如前些年的康熙一般,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董鄂妃为他生的儿子。那时候康熙的额娘佟佳氏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妃,康熙在顺治的眼中自然也就没什么地位了。
所以,康熙对顺治的感情是既孺慕又复杂的。
太后摆摆手,“哀家没什么,有些事情,虽然不去触碰就不会想起,但事实上,那些事情就像是灌脓一般,里面是已经烂透了的,倒是把它挑破了,虽然难免有一时的痛楚,过了那一阵也就好了。”
“皇帝啊,双生子出现在皇室虽然不祥,可是也要看具体情况。老四这两个小阿哥虽然是双生子,模样却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不会出现担心中的那种事情。更何况他们还是那样的模样,更加不可能是不祥了。”
这时候两位奶嬷嬷也明白了她们怀里的小主子是多么的精贵了,竟然是酷似那两位主子,谁还敢说他们是不祥?终于是不用再提心吊胆了,甚至还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头两天她们两个可是没少被其他奴才轻视,如今一旦两位小阿哥的情况传出,那她们就立马变成别人羡慕的对象了!
两位奶嬷嬷腰板都挺直了起来,就是不为她们自己争口气,也不能丢了她们服侍的小主子的脸面!
康熙颔首道:“那是自然,两个小阿哥酷似皇祖母和皇阿玛,怎么可能是不祥?”
太后此时已经平复下来,有些好奇的问:“这两个小阿哥哪个大哪个小?”
康熙道:“和皇祖母相像的是老大,模样像皇阿玛的是老二。”
太后笑道:“这顺序也挺好。”
康熙也笑,要是他们出生的顺序掉个个儿倒是让人不习惯了。
康熙和太后统一了意见,当天,雍亲王府的两位小阿哥一位酷似孝庄太皇太后一位酷似先皇顺治帝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那可真是峰回路转!
要知道在这之前,所有人都认为这两个小阿哥是不祥的,是必定要被处置掉一个的。如今却是让当初说过这句话的人都失声了,至于那些还曾经上过奏折,要求严肃处置的人更是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那两位小阿哥可是酷似太皇太后和先帝爷的啊!他们要求皇上严肃处置,可不就是要皇上把酷似太皇太后和先帝爷的两位小阿哥任选一人处死么?
一个是皇上的亲生父亲,一个是皇上嫡亲的祖母,而且还抚养皇上长大成人,虽然只是酷似,不过现在的人都有些迷信,他们基本上都已经将两位小阿哥当做是孝庄和顺治的转世了。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求皇上处死自己的父亲或者祖母?
于是,那些曾经上过奏折的人不约而同的都生病了……
胤禩无比的庆幸,他这次没有出手还真是做对了。他拍拍郭络罗氏的手,“这次多亏了福晋。”
郭络罗氏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奇异的转折,她感慨道:“妾身也没想到一时的善念竟然会对爷有所帮助,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胤禩笑道:“所以说娶妻当娶贤。”
郭络罗氏叹道:“妾身可不是什么贤妻,妾身要是贤惠,爷也不会只有三个侍妾了。”
胤禩捏捏她的手,“那些个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福晋无需为她们费神,爷在女色之上也并不贪欢,有福晋一人足矣。”
郭络罗氏感动的靠在胤禩怀里,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爷没有想要争夺那个位置该多好,那她就不用忍着接纳别的女人了。不过爷待她已经是很好了,至少他是做到了,在张氏、毛氏、薛氏三人都生产之后,就再也没有近过她们的身。爷心里还是有她的……
胤禩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妻子的背,嘴里笑道:“这回老十四倒是有些惨。”想到胤祯那边的焦头烂额,胤禩快意的笑了。
自从康熙四十七年他因为推举太子一事被皇阿玛斥责,老十四就开始蚕食他的势力,别以为他不知道!相比起敌人来说,背叛者更让人痛恨!胤禛这次没有受到牵连,胤禩当然是有些遗憾的,不过胤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件事却是让胤禩感觉大快人心。
郭络罗氏冷哼道:“老十四和永和宫那位不愧是母子,两人都是吃里扒外的人,妾身都不稀得提他们。”
郭络罗氏对胤祯的落井下石是非常气愤的,爷还没被打趴下呢,他就迫不及待的挖爷的墙脚,也不想想爷当初是怎么待他的!
胤禩笑道:“算了,咱们一早就知道老十四那人的性子,本来对他就没有什么期待的。再说他能挖过去的人本来也就是些墙头草,不是什么得力的人。”
郭络罗氏愤愤道:“到底是便宜他了!”
胤禩笑道:“你要是不满,这回咱们就帮他加一把火吧!”让皇阿玛看看永和宫和老十四丑恶的面目也是好的,就当他之前对不起四哥的赔礼了。
郭络罗氏眯着眼笑了,这个主意她喜欢。
接下来胤禩和郭络罗氏不着痕迹的将胤祯这些年来暗地里针对胤禛所做的一些小动作全都给捅了出来,胤禩之前的势力不可谓不大,自然是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机密,随便露出来一点就足以让胤祯疲于奔命了。
永和宫里,胤祯一脸的疲惫,德妃一脸的愤恨。
“林佳氏还真是好命,居然生出两个肖似太皇太后和先皇的儿子来,早知道,当初就该像年氏这般抢过来的。”
德妃心里生疼,她太明白黛玉所生的两个儿子意味着什么了,没听现在宫里宫外的人都在说黛玉的两个儿子是太皇太后和先皇的转世吗?要是这两个儿子是黛玉和她的老十四所生,那她一定能够借此为老十四争取更多的助力!可惜啊可惜,怎么就便宜了老四了呢?
胤祯满心不舒服,“额娘!现在都已经成了定局了,你再说这个有意思吗?”胤祯现在想,当初若不是额娘她身染恶疾分了他的心,现在林佳氏早就成为他的人了!甚至他得了那种病也是在额娘身染恶疾之后,说不定就是被额娘的霉运给影响了。
只顾着安慰儿子的德妃没有想到,一颗名为迁怒的种子已经在胤祯心里生根发芽……
因为那两个酷似太皇太后和先帝的儿子,黛玉已经成为了满京城最有名的人,贾家也随之获利匪浅,特别是贾家的女孩儿,许多世家大族都对贾家的姑娘产生了兴趣。
这时候贾家的人有些后悔了,当初怎么就将迎春给嫁给孙绍祖了呢?那孙家比起这些世家大族来可是差远了!就算迎春的身份只能嫁进这些世家大族去做个侍妾,能够为贾家带来的好处也比嫁给孙家要多得多!
好在还有一个惜春。
惜春的身份比迎春和探春可是要高多了,她可是宁国府嫡出的小姐,是贾家最好的联姻人选,因此,贾母对她的婚事最为看重。
黛玉这件事出来,去贾府相看惜春的人家就多了起来。
贾家四姐妹,元春处事圆滑、迎春性格懦弱、探春爽利要强、惜春冰冷厌世,可以说,最不讨人喜欢的就是惜春这样的性子。因此,虽然说来相看的人不少,有意向的却不多,而且对象都不怎么好,要不是给嫡子做侧室,要不就是给庶子做正妻,都和贾母所期待的有出入。
所以,在黛玉出了月子之后,贾母就领着凤姐儿和惜春登门拜访来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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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给侧福晋请安。【】”
随着黛玉身份的稳固,贾母在面对她时也感觉到了丝丝的压力,特别是这回黛玉所出的两位小阿哥,竟然是太皇太后和先帝爷的转世,这让贾母在黛玉跟前的超然感觉也完全的收敛了。这回到雍亲王府来见黛玉,贾母也没了以前的高姿态。
“快快起来,就咱们娘儿几个,哪里用得着这般拘礼。”黛玉嘴上说着,人却没动,只伸手虚扶了一把。
倒不是黛玉变得眼高于顶了,主要也是因为那两个孩子闹的。黛玉生了那样的两个儿子,她的身份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有些事就由不得她自己喜欢了。她要是做出点失礼的行为,岂不是连带着两位小阿哥也被人看轻?在重视转世之说的现在,黛玉只能端起架子。
等贾母三人落座,黛玉问:“外祖母身体可还好?”
贾母欠欠身,“劳侧福晋惦记着,奴才身子还算硬朗,总要看着宝玉和四丫头成亲了,奴才才能安心的闭眼。”
“外祖母还有几十年好活了,别说是看着二表哥和四妹妹成亲了,就是看着重孙子成亲也是能的。”
贾母呵呵笑道:“那你才可不就变成老妖婆了?”
说起亲事,贾母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侧福晋你当年和四丫头感情也是挺好的,如今四丫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这段时间托侧福晋的福,来府上相看的人间也不少。只是要么这对象不大合适,要么这嫁过去的身份不大妥当,奴才也舍不得让四丫头委屈了,所以就来求求侧福晋。”
黛玉感慨道:“是啊,一转眼四妹妹也长大了,记得当初我刚来京里的时候,四妹妹还是个小丫头呢。”
王熙凤笑道:“侧福晋这话说得,侧福晋比四妹妹也大不了多少,那时候侧福晋自己也还小呢。”
黛玉呵呵笑道:“是啊,当初我也还小呢,如今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贾母忙道:“这都是侧福晋的福气。”
黛玉淡然一笑,转而问惜春,“现在还在管家吗?可还顺利?”
惜春说:“奴婢之前管着府里的四季衣裳,凤姐姐出了月子后,奴婢就跟着凤姐姐各方面的事情都接触了一些。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的,后来慢慢的也就理顺了。”
黛玉轻笑:“看你现在倒是有了些烟火气,这也好,出家避世什么的到底不是正道,真有向佛之心,就平日里多做些善事,在家里也一样可以吃斋念佛的。”
惜春笑道:“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接触的事情多了自己也就转过弯来了。”
贾母说:“多亏了侧福晋出的这个主意,二丫头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也不像之前那样木讷软弱了,四丫头的棱角也没那里尖锐了,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说起迎春,黛玉不由得多问了句,“二姐姐现在孙家过得可还好?”
贾母叹道:“说起二丫头,也是多亏了侧福晋,她老子是个没羞没臊的,还要侧福晋给出那二万两银子……”
黛玉淡笑道:“我还不知道大舅舅吗,那二万两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做外甥女的给大舅舅的孝顺好了,总不能眼看着二姐姐嫁过去就被人瞧不起。”
贾母说:“亏得侧福晋给的那二万两银子,二丫头在孙家到底没受什么刻薄。”
应该说迎春不止是没受什么刻薄,反而是过得很好。
贾家的请款孙绍祖如何不知道?迎春那二万两银子的来历只要一查就能查明白。二万两银子可不是二百两!黛玉能给二万两银子做添妆,可见和迎春的感情是非同一般的好!至少在孙绍祖的理解来说是这样的。
于是,脑补出一幅黛玉和迎春比同胞姐妹还亲密的关系后,孙家对迎春就差没供起来了。特别是在黛玉度过这次的生产危机之后,孙绍祖对迎春就俯首帖耳、百依百顺了。
黛玉眨眨眼,竟没想到她的两个儿子还有这样的作用!这么说来,迎春原本悲惨的结局很有可能就这样被她给改变了?
黛玉吁了一口气,她已经给迎春打好了底子,只希望迎春自己能够争气一些,趁着这时候把自己的地位巩固了。
贾母说:“现如今,奴才就担心四丫头了。”
黛玉沉吟片刻,说:“四妹妹的亲事也不急于一时,这样吧,现在凤姐姐身体也大好了,所幸让四妹妹陪我住上几日。过几天我要带着两个孩子进宫给皇阿玛还有皇祖母请安,到时候四妹妹也和我一同进宫走一遭,要是有机会,还可以去见见贤嫔娘娘和三妹妹。”
贾母顿时喜出望外,她知道,让惜春去见元春和探春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最重要的还是见太后娘娘!只要惜春能入了太后娘娘的眼,能得太后娘娘一句好话,那以后的亲事就是别人上门来求了!
贾母一点也不怀疑黛玉有那个本事让太后开口,要知道黛玉所出的双胞胎的长子可是酷似太皇太后,是太皇太后的转世!太后娘娘同太皇太后的感情,别说是让她说一句惜春的好话了,就是直接求她指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在贾母还有一些清明,知道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这才强自按捺下了心里的蠢动。
解决了惜春的婚事,贾母迟疑道:“侧福晋,宝玉如今年纪也大了,然而这亲事还吃吃没有定下来……”
黛玉挑眉道:“怎么这么些年外祖母还没给二表哥挑好媳妇人选吗?”
贾母叹道:“奴才倒是看中过几个,可是老二媳妇却看不上眼,而她挑的几个人选奴才又觉得太过小家子气,这不就把宝玉给耽误了吗?”
黛玉点点头,宝玉如今年近弱冠,按照这个时代的成亲年纪来看,确实是有些晚了。“那外祖母您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二舅母看上的又是哪家的小姐?”
贾母说了两个名字,闻嬷嬷就立即小声的道:“马大人是户部员外郎,这位二小姐虽然是庶出,却是从小就死了娘的,是由马大人的嫡妻自小养在身边,马夫人膝下只有两位公子,没有小姐,对这位二小姐也是很疼爱的。”
“周家是皇商世家,这也是位二小姐,乃是嫡出,上面还有一位同胞所出的长姐,如今在九阿哥府上做妾。”
一说起这事贾母就头痛不已,好好的官宦人家的女子不娶,偏要选那商户之女。她当初就不该把王氏娶进门,那眼光就只能看到眼皮子底下那三寸的距离,再远一点就看不着了。
那周氏虽然有位同胞姐姐在九爷府上伺候,到底只是个卑微的侍妾,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不过是因着这点关系,家里在皇商的路子上捞了不少钱。可是这自古民不与官斗,再有钱在权势面前也得飞灰湮灭!
偏王氏还觉得有九爷罩着不会有问题,也不想想不过是个卑微的侍妾,又哪里能影响到九爷?更何况,如今八爷可是被皇上斥责的,九爷跟着八爷厮混,这前程也不怎么看好。
倒是那马氏,不仅家里是官宦人家,虽是庶女却也相当于嫡女。更何况马大人是在户部做事,也就是在雍亲王也手下当差,如今黛玉在雍亲王府的地位非常的稳固,和四爷的人联姻才是最好的选择!
黛玉沉吟了一下,“不知外祖母有没有问过贤嫔娘娘那里?”
贾母脸上闪过一丝不忿,可不就是有元春在里面插手,她才不能决定宝玉的婚事么?原以为元春是个好的,是个懂事的,没想到这几年越发的不知所谓了,竟然由着王氏瞎折腾。在宫里虽然说钱很重要,可是能够决定后宫女子地位的,还是得靠权!光有钱顶个屁用?
只看贾母的脸色黛玉就知道答案了,看来元春还是如同原著里面那样,选择和王氏站在同一战线了。想想也可以理解,元春现在和太子扯上了关系,在权力方面暂时没有什么需求,现在所缺的就是钱。
黛玉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宝玉被王氏和元春的私心毁了,和八爷、九爷牵扯多了对他可没什么好处。
于是黛玉说:“这样吧,过几日我进宫的时候找贤嫔娘娘说说。”
“那可就太好了!”贾母高兴的笑了,到底是她嫡亲的外孙女,果然还是向着她的。
说完正事,聊了几句别的,就听门外有奴才禀报说:“主子,两位小阿哥醒了。”
黛玉忙说:“快抱进来。”
贾母伸长了脖子,就看到门被打开,两个容貌秀丽的奶嬷嬷分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她们两个走到黛玉跟前儿行了礼,说:“两位小阿哥一醒来就哭,奴才们一说过来侧福晋这里,小阿哥们就不哭了,难为他们小小年纪竟然是什么都懂的。”
两位奶嬷嬷可从来不敢将两个小阿哥当做小孩子,反而是对他们有着一种心理上的敬畏,她们是亲眼目睹了太后的失态的,真切的将两位小阿哥当做了孝庄和顺治的转世。
黛玉笑道:“他们两个小不点能知道什么?不过是知道过来我这里有好吃的,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罢了。雪鹃,给两位小阿哥兑些蜂蜜过来,五阿哥要菊花蜜的,六阿哥要玫瑰蜜的。”
黛玉也觉得奇怪,两个小不点自从在她这里吃了蜂蜜之后就每天都离不了,而且还挑嘴得很,小五只吃菊花蜜的,小六只吃玫瑰蜜的,黛玉想想,倒是和孝庄还有顺治的性子比较像:孝庄如秋菊般坚韧,而玫瑰所代表的爱情又正是顺治所追求的。
难道她的两个孩子还真是孝庄和顺治的转世不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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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多了两个儿子,而且还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两个儿子,胤禛去馨园的时间更勤了。【】
这天胤禛依然是在下朝后就去了馨园。
京城的天气有些热了,黛玉对于胤禛一丝不苟的穿着已经可以视而不见了,她伺候着胤禛脱下朝服,换上舒适的居家服,一边说:“今儿个外祖母和琏二嫂子还有四妹妹一起来看我,说起二表哥和四妹妹的亲事来。”
胤禛皱了皱眉,“就是衔玉而生的那个?”胤禛曾经听说过,贾家那个贾宝玉对黛玉有些想法,此时听黛玉提起他来,莫名的有些不快。
黛玉道:“是的,二表哥如今也是弱冠之龄了,仍未成亲。外祖母和二舅妈这些年也为他相看了好几个姑娘,只是她们两个的意见总是不能得到统一,因此就耽误了。如今眼看着二表哥的年纪一年大似一年,外祖母就有些着急。”
听黛玉说贾母和王氏意见不能统一,胤禛就冷笑了一下,说什么意见不能统一,不过是权欲之心在作祟罢了。
“我今天听外祖母说了两个姑娘,一个是外祖母看中的,户部马员外家的二小姐。闻嬷嬷说,这位马二小姐亲娘死得早,不足岁就抱到马夫人膝下教养,虽不是嫡出,却也是当嫡小姐教养的,品行方面还是不错的。另外一个是二舅妈看中的,是九弟的侍妾周氏的胞妹,家里是皇商。”
胤禛一听那周氏和胤禟有关系,心里就不喜了,“老太太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你那位二舅母的眼光就实在是让人无法恭维了。贾家虽然是包衣出身,祖上还是比较荣耀的,就是现在也是官宦之家,家族中嫡出的男丁如何能配个商户女做正室?”
黛玉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呢,只是贤嫔娘娘和二舅母的意见是一样的,我到底是隔了一层,也不好去管这些。倒是四妹妹那里,我准备过两天进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带上她。贾家的几个姐妹我最喜欢的就是四妹妹了,她如今亲事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我能帮就帮一些了。”
胤禛最满意的就是黛玉这一点,心里有什么打算从来不对他藏着掖着的,也不会故意的去找一些借口来遮掩,而是直接就告诉他这么做的原因和目的,这也让胤禛在黛玉这里可以完全的放松,不用去防备什么,也不用去猜疑什么。
胤禛说:“既然玉儿也说喜欢,那品行肯定是没错的,想来太后也是会喜欢的。别看太后万事不管,其实心里什么事都明镜似地,你带她去也不用遮遮掩掩的,直说也就是了,太后不会怪罪的。”
事实上,以太后现如今对小五的喜欢,别说是给一个丫头说两句好的定语了,就是给她指门好的亲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胤禛想了想,说:“这样吧,我这边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黛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爷可是要说话算话!四妹妹的亲事我就交给爷啦,一定要给四妹妹选一个品行和能力都好的,家世什么的倒是不用太过介意。”被雍正爷看重的人还怕没有一个好的未来不成?
胤禛一指戳在黛玉额上,“你呀,人家到底是贾家的人,你也不要掺和太深了。贾家的人爷还是知道一些的,最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从来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你想想,家里统共四个姑娘,就送了两个进宫,可见这家子对权力看得有多重。那个已经出嫁的二姑娘不也是相当于卖出去的吗?若不是玉儿在后面帮衬,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黛玉吐吐舌,抓着胤禛的手摇晃,“爷都已经知道了啊?我也是可怜二姐姐,这般就像是被二万两就卖了一般,太没尊严了。如果不能还上孙家这笔银子,二姐姐在孙家的日子肯定会很艰难的。我虽然不大喜欢二姐姐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也不喜欢她木讷软弱的性子,可到底也是姐妹,哪里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呢?”
胤禛顺势拉着黛玉坐到他腿上,又怜又爱的搂着她,“也就是你才会那么大方的白送别人二万两银子,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就嘴上说两句同情的话就完了,能给上一二十两银子的添妆都已经算是大方的了。”
胤禛说的确实是事实,像贾家的女孩儿,月例银子就二两,就是省吃俭用,一来年下来又能存下多少?有个五六两就已经是阿弥陀佛了,十多年下来也就不到一百两,这还是往多了算的。就是出嫁后有了嫁妆,也有管家的银子,但是像黛玉这样一出手就是两万多银子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胤禛在知道黛玉给了迎春两万多银子的时候也是震惊得不行,而震惊之余,也不由得感慨黛玉的善良大方。
黛玉笑道:“虽然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不过钱多了也就是个数字罢了。我倒不是说自己的钱已经多到无处可用的地步,不过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能够帮助到别人也是好的。这在我来说只是力所能及的事,要真让我打肿脸充胖子我也是哈不干的。况且这对我来说也就是张张嘴的事,对二姐姐来说就事关一辈子的幸福了。”
胤禛暗下决心,如果迎春往后有什么对不起黛玉的地方,他一定不会让她好过!话又说回来,“贾府如今只剩下一个姑娘,还是嫡出的姑娘,他们怎么可能随便就答应嫁?庶出的二姑娘都卖了个好价钱,嫡出的四姑娘恐怕都不是钱的问题了。”
胤禛怎么可能不知道贾家人的心思?不过就是想攀上世家大族甚至是皇室宗亲罢了。可是,就凭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又怎么可能和真正的位高权重的家族中的嫡系子弟攀上关系?除非是做妾,可他们明显是在贪图更高的身份,要不然也不会求到玉儿这里。
黛玉撇撇嘴:“贾府是有很多人眼里只看到了权和钱,不过四妹妹虽说姓贾,不过却是宁国府的人,有珍大哥哥在,不会委屈了她的。”
胤禛眼神闪了闪,“你是说贾珍?”
“是的,珍大哥哥虽说在女色上糊涂了些,不过对四妹妹还是不错的,爷这边若是相看好了人家,到时候我亲自去跟珍大哥哥说,绝对没问题的!”黛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贾珍的观感还算不错,虽然传言贾珍在女色上很荒唐,不过黛玉总觉得其中有些出入,只可惜没机会去探查。
胤禛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说:“那好,爷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到时候让贾珍过来。”
……
两天后,黛玉带着两个儿子还有惜春准备进宫。
“额娘,额娘,你不喜欢宝宝了吗?”弘昊像个小炮弹一般冲过来扒拉着黛玉的腿不放,额娘有了弟弟就不爱他了,他好伤心。
黛玉满头黑线,蹲下身捏了捏儿子胖嘟嘟的脸颊,“谁说额娘不喜欢宝宝了?”
弘昊双手趁势抱住黛玉的脖子,小脑袋委屈的靠在黛玉怀里,抽抽噎噎的说:“那额娘怎么只和弟弟们玩,都不和宝宝玩了?额娘还要和弟弟们进宫,也不带宝宝了……”弘昊越说越委屈,仿佛马上就要变成没娘的孩子一般。
黛玉询问的看向雪鸽,宝宝不是心眼儿小的孩子,平时也挺疼爱弟弟的,怎么今天这样了?
雪鸽说:“方才四阿哥准备去前院读书,路上听到两个丫头在那里聊天,其中一个说以前她在家里还是很受宠的,后来有了弟弟之后,爹娘对她的宠爱就变少了,事事都以弟弟为先,后来也是为了弟弟将她卖了。四阿哥听见就跑了回来……”
黛玉恍然,看来是有人将爪子伸到馨园来了,那两个丫头一会儿让安嬷嬷好好审审!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开导宝宝。
黛玉刮了刮儿子的小鼻子,笑说:“宝宝都是小男子汉了,还和弟弟们争风吃醋呢?弟弟们现在还小,路也走不得,话也不会说,就连吃也只能吃没什么味道的奶水,哪像宝宝现在,可以吃好多好吃的东西。所以宝宝身为哥哥应该疼爱弟弟们才是。”
弘昊的小脑袋在黛玉怀里钻了钻:“宝宝也喜欢弟弟,可是,可是额娘不能只喜欢弟弟不喜欢宝宝……”
黛玉摸摸儿子的脑袋,柔声说:“额娘最喜欢宝宝了,宝宝可是额娘第一个孩子,对额娘来说意义是不同的。就算是有了弟弟,额娘最喜欢的也是宝宝。”
“真的吗?说谎鼻子可是会变长的!”弘昊一本正经又紧张无比的看着黛玉,就怕听到让他难过的答案。
“当然是真的啊!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额娘最喜欢的也是宝宝!”黛玉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宝宝你看,额娘的鼻子没有变长是不是?”
弘昊凑上前摸了摸黛玉的鼻子,确实是没有变长,这才松了口气,朝黛玉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睫毛扑闪扑闪的,上面还带着几颗泪花,看起来可怜又可爱,“那额娘为什么只带弟弟们进宫玩,不带宝宝进宫玩?”
黛玉笑道:“宝宝现在长大了呀,要读书学习知识了,上学期间当然就不能随意乱跑了。等弟弟们像宝宝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要上学的,宝宝现在用心学习,到时候弟弟们有什么不懂的,宝宝就可以教他们了。那样的话,弟弟们就会很崇拜宝宝这个哥哥哟!”
弘昊想象着他像夫子那般讲课,弟弟们在下面背着手乖乖的听讲,隐隐的有些兴奋,脸蛋都有些红扑扑的了,他雀跃的说:“那弟弟们如果回答不上问题,宝宝可不可以罚他们?”
黛玉有些黑线,难道她的宝宝还有暴力倾向?“那如果弟弟们回答不上,宝宝准备怎么罚他们?”
弘昊抿抿嘴,握紧小拳头,“打手板!”他有些激动的说:“上回三哥没回答上来,阿玛就打他手板了!”
黛玉张大了嘴,原来四爷还会体罚啊!她以为他只会瞪眼放冷气呢……
不过体罚可不是好习惯,黛玉忙道:“体罚不好,就那么一下下,不能让弟弟们深刻领悟到自己的错误。额娘觉得罚跑步比较好,既能锻炼身体、强健体魄,又能达到惩罚的目的。然后再让他们将错误的地方抄写几遍加深印象,这样的效果应该更好。”
弘昊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黛玉,额娘好厉害,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法子!好,决定了,以后弟弟们若是学习不用功就这样惩罚!
黛玉无心之下,竟然是让她的儿子们未来都成为了武可安邦、文可治国的人才,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把儿子从他爹的狂霸酷炫拽之路上拐了回来,黛玉亲亲他粉嫩嫩的脸颊,继续说:“宝宝之前听那个丫头说她的父母有了弟弟就不重视她了,宝宝还记不记得额娘跟你说过,很多人都重男轻女?”
弘昊小鸡啄米似地点着脑袋瓜子,“宝宝记得的,额娘跟宝宝说的宝宝全部都记得!”他说完,仰着小脑袋,一副求夸奖求顺毛的模样,惹得黛玉忍不住又啃了他几口。
弘昊圆满了,笑嘻嘻的依偎在黛玉怀里,奶声奶气的说:“宝宝记得额娘说过,很多人认为男丁可以继承家业,而女孩子只能嫁出去成为别人家的人,所以都喜欢男娃娃,不喜欢女娃娃。可是额娘,宝宝喜欢妹妹,额娘给宝宝再生个妹妹吧!”
黛玉顶了顶儿子的脑袋,“宝宝刚才不是还担心额娘更爱弟弟不爱宝宝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要妹妹了?”
弘昊嘟着嘴,“弟弟们和宝宝都是男娃,额娘才不会更喜欢弟弟们呢。”
“这就对了,以后宝宝要是再听到别人说这样的话,那个人就是坏人,想要破坏宝宝和额娘还有弟弟们之间的感情。”
弘昊气呼呼的说:“早知道就该让雪鸽姑姑把她们抓起来狠狠的惩罚!”
黛玉欣慰的点头,“是的,以后再碰到馨园的奴才这样乱嚼舌根,就让人把她们抓起来,交给安嬷嬷惩罚。如果是别的院子的,就看情况而定,如果拿不准就问雪鸽姑姑知道吗?”
弘昊转转眼珠子,笑眯眯的说:“额娘放心,宝宝知道的。”
惜春在一旁看着黛玉母子的互动,心里也有些羡慕,如果是像弘昊阿哥这样聪明可爱的孩子的话,那她也挺想生一个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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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弘昊,让人好生将他送去前院读书,黛玉才同惜春一起出了门。【】至于那两个乱嚼舌根的丫鬟,黛玉一点也不关心,有安嬷嬷在,不怕找不出她们背后指使之人。
身边有个胤禛的人很多时候还是比较方便的,她想让胤禛知道的事就直接交给安嬷嬷去办就是了,安嬷嬷自然会向他汇报,而不想让胤禛知道的事就让别人去办。黛玉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这次进宫主要是太后想小阿哥了,所以黛玉一行直奔宁寿宫而去,并不像往常那般先去永和宫。
惜春有些紧张,“侧福晋,太后没有宣奴婢,奴婢直接就进宫去,会不会不大好?”
黛玉噗嗤笑道:“都到宫门口了你还纠结这个?放心吧,太后娘娘对小五喜欢得不行,爱屋及乌,对四妹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你也不要紧张,往日里在家里怎么样,在太后面前就怎么样好了。太后这样身份的人,也不屑谁去奉承,反而是维持天然本性更容易得到她老人家的认同。再说有我在呢。”
黛玉前面一长串话惜春都没有听进去,倒是最后一句话让她的心平静下来。是啊,林姐姐也在呢,她还有什么好担心害怕的?惜春对黛玉有着一种天然的信任,便是一起生活多年的姐妹都比不上,这或许也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吧。
宁寿宫里,太后已经等候多时了,黛玉一行进去行礼,太后急匆匆的叫了起,就让身边的奴才把五阿哥给抱了过去。
五阿哥一到太后怀里就醒了过来,也不哭闹,逗得太后更高兴了。黛玉也觉得奇怪,小五和太后好像真是有些特殊的缘分似地,每次一到太后怀里,哪怕是才睡着也会醒过来,也不哭也不吵,就静静的待着。
太后欢喜的抱着孩子,说:“五阿哥小脸儿又长开了些,更好看了。”
黛玉黑线,看太后这么高兴的样子,怕不是因为小五长得更好看了,是长得更像孝庄了吧……
太后又热心的问了五阿哥日常生活的情况,黛玉一一答了,太后听后非常满意,“弘昊你就教养得很好,五阿哥有你教养哀家也很放心。”
黛玉头上的黑线更多了,太后这话说得好像小五不是她生的一般……
太后一个劲的乐呵道:“皇帝给五阿哥把名字也取好了,就叫弘昭。”
弘昭?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孝庄有个徽号就叫昭圣皇太后吧?而且太后娘娘,您怎么只记得小五一点也不记得小六?
于是黛玉硬着头皮问:“太后,不知道皇阿玛给小六取的是什么名字?”
太后顿了一下,淡淡道:“六阿哥皇帝取的名字是弘寿。”
弘寿?弘字辈儿的名字不都是从“日”旁的么?怎么取了个弘寿的名儿?
仿佛是看出了黛玉的疑惑,太后难得解释道:“皇帝说了,只希望六阿哥能健康长寿,享受世间福禄,因此这名字不从日。”
黛玉闻言便有些明白了,顺治爷死得早,这恐怕在康熙心里也是一个难以越过去的坎儿。所以,在有了小六这个长得极像顺治爷的孙子后,就移情到小六身上了。
弘寿似乎知道在说他似地,挥舞着手爪子咿咿呀呀叫得高兴。
和弘昭不同,弘寿的性格就要活泼很多。没人理他,弘寿就一直吵闹个不停,弘昭估计是被吵到了,一巴掌拍到弘寿脸上,于是弘寿瘪瘪嘴,要哭不哭的,到底还是没哭出来,安静了下来。
太后看到这里,噗的乐了,“到底有个弘昭能治得了你。”
咳咳,太后娘娘,你确定不是在说只有孝庄能治得了顺治?不过看太后对弘寿不复之前的视而不见,黛玉多少还是松了口气。太后和顺治之间的恩怨她也略知一二,若是太后至今仍对顺治心怀怨恨,并且把这怨恨转嫁到弘寿身上,那就不好了。
黛玉可不管弘昭和弘寿长得像谁,便是他俩确实是孝庄和顺治的转世又如何?这辈子他们两个只能是她的儿子!
太后心情好了,注意到黛玉身边的一个陌生脸孔,不由得问:“林丫头,你旁边那丫头是哪家的?”
小姐们和奴婢的穿着打扮不同,太后还不至于将惜春认作奴才。
黛玉拉着惜春上前,笑着说:“太后娘娘,这是奴婢外祖家的表妹,在家里姐妹中排行第四,小名叫惜春。”
太后说:“哦,是贾家的姑娘?”
黛玉笑说:“四妹妹今年十五了,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原本是该参加小选的,家里长辈怜惜,给她办了免选。奴婢在闺阁中时,同四妹妹最是要好,所以这回就厚着脸皮带四妹妹进宫,想沾沾太后娘娘的福气。”
太后指着黛玉笑,对周围伺候的几个老嬷嬷说:“这个林丫头,居然把主意打到哀家身上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狄嬷嬷笑道:“林侧福晋真性情,倒是和宜妃娘娘的性子有些像。”
康熙那么多的女人,太后最有好感的就是宜妃了。不仅仅因为宜妃的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更因为宜妃那爽直的性子。太后出身蒙古,草原上的女儿大多是直率的性子,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自然也就喜欢和自己性子相似的人。
更何况太后初进宫时,没少受董鄂妃的气,所以,对于那种心里弯弯绕绕太多的人有一种天生的反感。
狄嬷嬷这时候提起宜妃,也是偏向黛玉的意思。
黛玉感激的朝狄嬷嬷微微点头示意,笑道:“奴婢也是仗着太后娘娘仁厚,不和奴婢一般见识,所以就厚着脸皮来求了。”
太后对黛玉的印象一直不错,她嫁给老四这么些年,从来没听说过她私下里有做什么不折手段的事,倒是被人针对的时候不少。太后年纪大了,老人家讲究的就是个传宗接代、子孙繁盛,黛玉进府头一年就给胤禛生了个儿子,太后对这是很满意的。
特别是黛玉这回生下五阿哥,和孝庄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孝庄是太后在这皇宫之中最困难之时唯一的温暖,所以,爱屋及乌的,黛玉这会儿已经继康熙、弘昭、胤祺之后在太后心里排到了第四位。
对于黛玉最亲密的姐妹,太后不介意给予一些厚待,黛玉的眼光她还是比较信任的,她笑眯眯的朝惜春招招手,“好孩子,过来哀家看看。”
惜春谨慎的走了过去,恭敬的行礼,“奴婢贾惜春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头,对黛玉道:“眼神清澈,显见是个心地善良的,眸光不散,可见不是个轻浮的,是个好丫头。”
黛玉高兴道:“有太后娘娘这句话,四妹妹的婚事奴婢就放心了。”
太后笑道:“哀家好人做到底,魏嬷嬷,你去将顺治十三年时,哀家及笄的时候,皇额娘送给哀家的那副红珊瑚的头面儿拿来。哀家现在老了,戴着也不像话了,留着也只能压箱底儿。惜丫头今年又恰巧及笄,倒也是有缘,就赐给她戴着玩罢。”
黛玉急忙摆手,“太后娘娘,这太贵重了……”
太后嗔道:“哀家这是给贾家丫头的,又不是给你的。”
惜春赶紧道:“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只是这太过贵重,奴婢何德何能……”
狄嬷嬷一旁笑道:“难得太后和贾姑娘投缘,林侧福晋你们就不要推却了。”
黛玉知道太后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就不会收回来的,于是摇头笑道:“奴婢们倒像是特意来打劫太后娘娘来了,只是四妹妹这边有了收获,奴婢要是两手空空的回去该多伤心呀,太后娘娘也疼疼奴婢,好歹也赏奴婢一点儿……”
太后乐了,“瞧瞧,活脱脱的就是另一个宜妃了。好啦,瞧着你可怜见的,狄嬷嬷,把哀家那个玉佩拿来。”
狄嬷嬷眉心一跳,“那一枚玉佩?”
太后正色点头,“就是那一枚。”
黛玉眨巴眨巴眼,瞧着好像是挺有纪念价值的一块玉佩,就不知道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
须臾,魏嬷嬷将红珊瑚的头面首饰装在匣子中拿了上来,递给了惜春。狄嬷嬷也捧着一个不那么精致的匣子上来打开,拿出里面的一团纯白色的丝绸小心的打开,丝绸上面赫然是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血红色玉佩,其上镂空雕刻着几朵不知名的花儿。
太后拿着玉佩留恋的抚摸,神色间满是怀恋,“这是哀家当初离开草原来京城的时候,哀家的阿妈给的,若是膝下有女儿就传给女儿,若是没有就传给长媳。如今哀家留着也无用,就给了你吧。”
太后一生没有儿女,自然是留到现在也没有送出去。黛玉郑重的接过,“皇祖母放心,孙媳会将这玉佩传下去的,等弘昭娶了媳妇孙媳就交给她。”有着这种重要意义的东西,黛玉不好推迟却也不好占为己有,最好的选择就是传给弘昭。
太后对黛玉这个决定非常的满意,是个懂事的孩子,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陪太后说了会儿话,黛玉看时辰不早了,说:“太后,四妹妹进宫一趟也不容易,奴婢想趁着这个机会带她去景阳宫坐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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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景阳宫可以,把小五给哀家留下来。【】”
太后虽然表面看上去不管事,可心里却是门清,要想在后宫中生存,哪怕是身份超然的太后也得有自己的耳目。所以说太后对后宫中嫔妃们的家世也是非常清楚的,自然是知道惜春和元春的关系,在这件事上,做个顺水人情于她来说完全不费劲。不过太后却是有些舍不得弘昭。
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到太后的喜欢,这对于黛玉来说可是件好事,当然不会拒绝。黛玉笑道:“太后亲近小五这是小五的福气,奴婢陪四妹妹去景阳宫也不方便带着孩子,小六也拜托太后看顾一下吧。”
黛玉觉得应该多让弘寿和太后相处一下,让太后明白,弘寿是弘寿,并不是顺治。
太后现在也差不多要修炼成老狐狸了,不管心里是不是愿意,都不会表现出来。更何况还在放在宁寿宫,还有这么多宫人呢,也不定非要她看着,她只带着弘昭就是了。
在安顿好两个儿子之后,黛玉就和惜春一起往景阳宫走去。
惜春除了宁寿宫之后就拍着胸脯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呼,刚才真是紧张死了。”
黛玉抿嘴笑道:“我看你刚才表现得也挺好的嘛,怎么样,皇宫还是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的,对吧?”
“嗯,比奴婢想象中要好很多,而且太后娘娘也很亲切。”
黛玉笑道:“宫里的主子们还是比较好相处的,一般不会和咱们这些小辈儿一般见识。”
惜春淡淡一笑,她心里很清楚,太后待她和蔼都是托了黛玉的福。她可不相信宫里这些眼高于顶的主子们会对谁都和蔼可亲,只看家中的二太太和凤姐姐就知道了。
二太太在人前一副菩萨模样,暗地里的手段却是厉害得很。二太太做的那些事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她,大哥没少跟她说。
还有凤姐姐,在老太太面前的时候什么都好,背地里对待下人也是很苛刻的,这几年倒是好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儿子,所以心肠变软了。特别是琏二哥去年养了个外室,要搁在以往,凤姐姐肯定是不会干休的,没想到这回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到景阳宫的时候,探春在宫门口迎接。
像黛玉这样的拜访是不可能搞临时袭击的,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嘛,要是扑了个空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看到黛玉和惜春,探春激动的快步上前行礼,“奴婢给林侧福晋请安。”
黛玉扶着她的手将她托起来,笑道:“三妹妹,我和四妹妹来看你了。”
探春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拽着惜春,激动的道:“再不想奴婢这辈子还有机会和四妹妹见面。”
惜春双手握着探春的手,眼底也流露出淡淡的想念来,“三姐你在宫里过得可还好?”
探春强笑道:“有贤嫔娘娘照看着,能有什么不好的?”
惜春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的日子不怎么好过了。惜春对元春没什么印象,元春进宫的时候她还懵懂没有记忆,所以对于元春她也不怎么觉得亲近。前几年元春回家省亲的时候,惜春就觉得她这位大姐姐已经是被宫里的浮华迷了眼,也被宫里的阴暗蚀了心,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是对权势的****,完全不复清澈了。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下,惜春也不可能说什么,只用力的握了一下探春的手以示安慰了。
探春笑着回握了一下,对黛玉说:“娘娘等候多时了,林侧福晋请随奴婢来。”
进去景阳宫,黛玉看到了元春,这一次见面,元春给她的感觉大不同以往。如果说以前的元春心里眼里只有自己和家族的荣华的话,那现在的她,身上就明显的多出来一种青春活力。
黛玉觉得自己别不是看错了吧,她眨眨眼,确实是在元春身上看到了一种仿佛小女孩儿刚接触爱情时的那种青春飞扬来。
元春现在的年纪可是不小了,而且最近也没有听到消息说康熙有怎么宠幸元春。
黛玉忽然想起许久以前,探春曾跟她说过,元春和太子好上了。
黛玉心里有些惊疑不定。原以为元春和太子苟且不过是因为宫中寂寞,在****的驱使下才和太子有了身体上的接触。毕竟宫里除了康熙之外也就太子一个男人了,而女人也是有****的,元春守不住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黛玉从来没有想过元春会从心理上喜欢上太子!
身体上****对于后宫中的女人来说还不算是灭顶之灾,只要是做得严密一些,不要让人发现就没关系。可是一旦心理上对别的男人动了心,那么对于后宫中的女人来说就是一场天大的灾难了。
因为,女人一旦动了心,那么在判断上面就会大失水准,往往会做出许多错误的决定来。而后宫之中堪比沙场,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让黛玉觉得可笑的是,元春当年还一力主张弄死了秦可卿,秦可卿可是太子的血脉。而后来在德州,元春又间接的破坏了索额图和太子对康熙的阴谋。算起来,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
对自己的生死仇人有了感情,元春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元春看见黛玉还挺高兴,她将所有的奴才都打发了下去,只留下从贾府出来的抱琴在跟前儿伺候着。元春笑道:“这里没有外人,大家就都不要拘谨了,林妹妹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
黛玉抿嘴笑道:“大姐姐这样叫可是岔了辈分了。”
元春笑:“岔了辈分你还叫我大姐姐?哎呀,要是二妹妹也在,咱们姐妹就齐全了。也不知道咱们姐妹还有没有团聚的一天……”元春说到最后又落寞了下来。
黛玉意有所指的说:“只要咱们都好好活着,总会有那样一天的。”
元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若有似无的朝探春那里瞄去,探春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元春也不能肯定探春有没有泄露,也不知道黛玉这话是无意还是有意。当然元春不可能那么傻的问出来。
黛玉却是直接说了出来:“大姐姐,今天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大姐姐在宫里的日子艰难,这我也是知道的,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况且你一人身上系着整个贾府,你好歹也要为外祖母、二舅舅、二舅母还有宝玉想想。”
元春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林丫头真的知道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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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黛玉是想装作不知道的,她和元春又没有什么感情,元春的死活与她何干?对于那些入不了她眼的人,她懒得废那个精力去给他们逆天改命。【】
可是这事已经不单单是元春个人的原因了,还会波及到贾府。特别是前几天黛玉看到贾母,她现在头发已经全白了,虽然精神还不错,整个人却已经明显的显露出老态来。黛玉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年就该二废太子了,如果元春依然和太子关系亲密,那么很有可能会被牵连进去。康熙被戴了绿帽子,其愤怒可想而知,贾家结局堪忧。
虽然说贾家很多人黛玉都看不上眼,不过总还是有那么几个有些感情的。像三春,黛玉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因为贾府的没落从此过上悲惨的生活,像贾母,黛玉总不能眼看着她到老了还不得善终。
因此,黛玉才决定点一下元春。
元春最初的惊慌过后很快就平复了下来,黛玉既然是在这样的场合说了出来,也就表示她不会随意说出去。她现在生气的是,黛玉是怎么知道的?元春愤怒的转向探春,会把这件事告诉黛玉的,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了!
“大姐姐不用看三妹妹,这件事和她无关。大姐姐真以为你和太子的事情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吗?不过是现在皇阿玛那里没有动静,所以阿哥们才没有发难罢了。一旦皇阿玛对太子稍有微词,落井下石的人就会跑出来揭发你们了!”
探春在宫里的日子艰难,黛玉不想给她加重负担,因此就撒了个谎。虽然是撒谎吧,不过黛玉相信,元春和太子的事绝对是有人知道的,这宫里能有多少秘密呢?不过是时机不到,大家都保持沉默罢了。
元春果然变了脸色,她在皇宫之中生活了十多年,岂能不知道皇宫中那些女人的手段?看来她以前还是太自信了些,自以为有她和太子的双重防范,不会有人发现,却是忘了太子也不是万能的。
元春惊惶道:“林妹妹,你可要救我……”
黛玉心里叹息,明知前方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条路?真的是脑子发热只顾一晌贪欢么?她语重心长的说:“从现在开始和太子断绝来往还来得及!现在别人就算知道点影子,手上应该也是没有什么证据的。”
就算有些证据,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抹去以前的痕迹了。
黛玉说:“太子那边也不会因为你的拒绝就怎么样,这事闹出来了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处。只是你的日子恐怕就会稍微难过一些了,不过只要忍下一时,时间长了太子也不会一直抓着你不放。”
因为太子已经没机会了!
元春心里很乱,她伸手去端茶来喝,只是手抖得很,根本都放不到嘴边。抱琴不忍的将茶盏夺了过去,握着元春的手轻声说:“娘娘别急,咱们这么多年度过了多少的危难,这一次也一定能平安过去的。”
抱琴低沉的声音让元春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感激的看向抱琴,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如果没有抱琴在一旁陪伴开导,恐怕她早已经崩溃了。
趁着元春心乱之际,黛玉说:“这次进宫,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姐姐商量一下。宝玉现在年纪也大了,婚姻大事若是一直这样耽搁下去,对宝玉也不好。前几天我听外祖母说,她看中了户部马员外的次女。这两天我也让人去打听了一下,那姑娘虽然是庶出,却是打小就没了娘,养在嫡妻膝下。马夫人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因此也是将她当做嫡女教养的。马姑娘模样秀丽,品行也不错,在管家理事方面也有些经验。不知道大姐姐这边是个什么意思?”
元春这时候一心想着她和胤礽的事,哪里有心思去考虑宝玉?她说:“你让我好好想想。今天我的心乱了,三妹妹你带林妹妹和四妹妹在景阳宫里逛逛,多时不见,想来你们小姐妹间也是有些体己话说的。一会儿三妹妹代我送林妹妹和四妹妹出宫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探春和惜春都看向黛玉,黛玉点点头,于是三人相携出去了。
不说元春留在屋内如何的纠结和难以取舍,且说黛玉和探春惜春一路去到景阳宫内的小花园内,寻了个视野开阔的位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探春就迫不及待的问:“四妹妹,府上一切可还好?”
惜春冷笑道:“还不都是老样子?老太太和二太太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倒是可惜了二哥哥,被她们拖累得至今仍未成家。侧福晋,你说贤嫔娘娘会同意吗?”
密室之外,言谈举止就要格外注意了,所以惜春又换回了正式的称呼。
黛玉颇有信心的道:“贤嫔娘娘现在怕是没心思管其他的了,只要外祖母那里加把劲,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了。”
惜春点头道:“多亏了侧福晋,老太太虽然也有私心,到底还是为了贾府好,为了宝玉好。二太太就有些拎不清了,真让她把周氏娶进门,贾府怕是又要被人笑话了。”
探春神色复杂的看了黛玉一眼,她知道宝玉心里喜欢的是林姐姐,如果当初林家没有抬旗的话,宝玉和林姐姐恐怕早就在一起了吧?不,也不一定。虽然老太太有意撮合两人,不过二太太却是满心不愿的,况且林家清贵,林姑父也不一定就看得上贾家和宝玉。
只能说宝玉没那个福分……
惜春没注意探春的神色,继续说着:“凤姐姐生了个男孩儿,如今是儿女双全了,脾气也变了不少。去年琏二哥养了个外室,也给琏二哥生了个儿子,凤姐姐没怎么闹,倒是琏二哥自己不好意思了,自己写了份契书,给外室和儿子置办了一个小庄子,有薄田几倾,另有一个铺子和一个两进的院子,然后申明说往后他的家产全都留给凤姐姐所出的孩子,那个外室养的儿子再不能分得丝毫。”
探春叹道:“凤姐姐倒是变聪明了,男人哪个不贪嘴的?管又如何管得住?她这般以退为进倒是比往常的强硬收获更大了。不过凤姐姐向来要强,如今这般忍让也让人怪心疼的。”
“谁说不是呢?”惜春冷笑道:“如今府上老太太和太太们都热心我的婚事,这嫁给谁不都是一样的?依我的,最好是不嫁,这世上哪里有好男人呢?”
黛玉点头赞同惜春的话,就是后世一夫一妻的社会还有男人******、养小三、找小姐、****什么的呢,更何况这三妻四妾的社会,想要找个好男人确实是不容易。
若是在后世,黛玉肯定会支持惜春单身!惜春的性子,便是单身也能过得很好。可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单身女子就过得很艰难了。
惜春又道:“不过我见了侧福晋家的弘昊阿哥,倒是觉得若是能生个这样乖巧的孩子也是不错的。嫁,就嫁吧,只当为了要个孩子。”
探春一指戳到惜春额上,“你呀,便是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也别露出来。男人都是要靠哄的,你要是不哄,就得被别人哄去了。就像你说的,不为别的,只为了孩子也该让自己受宠些,总不能让孩子跟着自己吃苦。”
惜春耸耸肩,“所以说我厌烦嫁人呢,就像宝玉说的,清清泠泠的姑娘家,一旦嫁了人就变成死鱼眼了。”
“说起来,二姐姐嫁人后过得如何?”
惜春说:“多亏了侧福晋,听二姐姐回门说,她现在在孙家过得还不错。也是,侧福晋如此帮衬,那孙家自然是要多想想的。”
黛玉摇头道:“我能帮一回两回,总不可能帮她一世,过日子还是得靠自己的。希望二姐姐能够慢慢的强硬起来,不要再像以前那般软弱,不然就真的枉费我的一番心意了。”
探春和惜春都沉默了,这人的性子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过了一会儿,惜春才继续说:“赵姨娘还是老样子,就是环儿那里,他不是读书的材料,上了几年学,基础的课程倒也勉强,再往深了去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探春勉强笑道:“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他从小就是个倒三不着两的,能读几年书认得几个字就不错了。”
说是这样说,探春心里又如何能不在意呢?她现在进宫了,也无法照拂到家里,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前途抱持着悲观的想法,以后姨娘就要靠环儿了。要是环儿不争气,他们娘儿俩的日子就难过了。
黛玉想了想,说:“也不是非要读书才能上进的。环儿既然在读书上没什么上进的空间,不如改习武。朝廷最重军功,要是姨娘和三妹妹舍得的话,过几年让环儿到军队上去历练几年,说不定还能奔个前程出来。”
探春神色变幻,纠结了许久才咬咬牙,“好,就让环儿去军队上历练几年!”说完这话,探春的背脊都仿佛变弯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差了很多。
黛玉拍拍她的手说:“你放心,我会找人教他武功,怎么的也要让他有自保能力才会让他去参军的。当然,到了军队上,如果真的遇到有战事,那就一切都听天由命了,我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就能全身而退。”
探春苦笑道:“侧福晋说的奴婢都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想要成为人上人又哪里能不担点风险的?侧福晋愿意栽培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奴婢已经是感激不尽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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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在三春之中,可以说是为人处世最擅长的一个,再加上入宫也有一段时日了,说话行事也更加的有分寸了。【】
黛玉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贾环的事她隐约有了个想法。之前墨儿说日后想要从军,林家在这一块儿没有什么势力,虽然大清近些年不会有什么战事,等战事起的时候,墨儿的修为也差不多能够保命了,不过黛玉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所以探春说起贾环来,黛玉就想把贾环培养起来,日后送到弟弟身边,也算是有个助力。
姐妹三人多时不见,只感觉时间飞逝,不多时就临近午时了。黛玉说:“我和温恪约好了,去太后宫里用午膳,三妹妹送我们一程吧。”
探春眼里透露出感激的神色来,她知道,黛玉这是在变相的帮她呢。背景深厚的人才能在宫里更好的生存,黛玉带她在宫里溜达一圈,那些有心人自然也就知道她们的感情不错了。如今黛玉的身份比较特殊,大多数人还是要卖她一个面子的。
宁寿宫里,温恪带着两个女儿已经早一步到了,她的两个女儿和黛玉的两个儿子,四个小孩子在一起,让宁寿宫变得热闹无比。老人家就是喜欢热闹,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孩子互动,心情格外的好。
黛玉进门请过安,温恪看着探春和惜春,说:“这两位是?”
黛玉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外祖家的姐妹,这是探春,在姐妹中排行第三,这是惜春,在姐妹中排行第四,都是和我感情极好的姐妹。”
温恪笑道:“看出来了。”她递了个眼神,身边就有丫头拿了两份礼物上来,温恪笑道:“今儿第一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准备,一点小玩意,留着把玩吧。”
探春和惜春谢了恩,探春不便久留,只给太后叩了头,又给温恪见了礼,拿了两份赏赐就回去景阳宫了。
出去宁寿宫的时候,却是不小心在拐角处和人撞了个满怀,探春飞快的瞄了一眼,她撞到的是个一脸胡子几乎都要看不到脸的粗犷男人,在他旁边是一样很熟悉的脸,竟然是雍亲王!雍亲王身边还有一个人她没见过,看装束应该是蒙古人。探春惶恐的跪了下去,“奴婢该死……”
胤禛最重规矩,看不惯底下的奴才冒失,当下就皱眉喝道:“你是哪个宫的奴才?”
探春瑟缩了一下,叩头道:“奴婢贾氏,在景阳宫贤嫔娘娘身边伺候,方才送林侧福晋回宁寿宫,出来一时有些伤感,没有注意,冒犯了这位大人,请王爷责罚。”
胤禛眯了眯眼,“贾探春?”
“是奴婢。”
“王爷认识这位姑娘?”
探春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凭感觉,应该是方才和她撞到一起的那个男子。
“恩,是本王侧福晋家中的表妹。”
那个粗犷的声音笑道:“这样说来也不是外人,这次就算了吧,奴才皮糙肉厚的撞一下也没关系,倒是这位贾姑娘莫要受了伤才好。”
探春心底松了口气,既然被她撞到的正主儿都不追究了,她应该能逃过一劫了。果然,下一刻就听胤禛道:“既是郡王开口,那这次就算了吧。”
探春急忙磕头谢恩,小心翼翼的离开,远远听到一句,“乌默克郡王什么时候也怜香惜玉起来了?”探春脸忽的一红,后面说了些什么却是听不到了。
乌默克哈哈大笑,“中原的女人比起咱们蒙古女人来别有一番柔媚的滋味,如果可能,奴才还真想纳个侧妃回去。”
仓津当下就明白乌默克的意思了,这明显是看上了刚才那位贾姑娘啊。那位贾姑娘既然是在宫里伺候的,家中肯定是包衣出身,而且能送进宫来做宫女,要么是家世不怎么样,要么就是别有所求。乌默克能够许下一个侧妃的位子,也算是下了本钱了,想来是看在四爷和林侧福晋的面上。
仓津有心同乌默克交好,于是笑着试探道:“郡王莫非是看上了方才那位贾姑娘了?”
乌默克瞅了胤禛一眼,笑道:“皇上宫里的女子奴才怎么敢胡乱肖想,不过若是没有什么妨碍的话……”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胤禛淡淡道:“那位贾氏还不是皇阿玛的人。”
乌默克眼神一亮。
三人非常有默契的没有再提此事,慢慢走向宁寿宫。
太后看到仓津特别的高兴,她久在宫中,难得看到族人,仓津和乌默克的到来让她有怀念起小时候生活的那片草原。
太后他们聊得高兴,黛玉低声问胤禛,“爷怎么过来了?”
胤禛淡淡道:“知道你和温恪今天要带孩子进宫陪太后,皇阿玛就让我和仓津一起过来了,乌默克要来拜见太后,就一起来了。”
“那皇阿玛可是也要过来?”
“嗯,皇阿玛还有些政事要处理,就让我们先走一步。”胤禛想了想,低声说:“方才在门外碰到了贾探春,乌默克看上她了。”
黛玉心里一惊,眼睛倏的朝乌默克看去。方才乌默克在她眼里还是个陌生人,所以并没有怎么注意,如今一看,目测至少有197、198的样子,虎背熊腰的非常壮实。黛玉想了想探春娇小的身材,默了一下,这样的差距真的可以么?探春那小身板在床上能应付得过来?
再看他的脸,只看到一脸毛,简直和没有进化成功的猩猩有得一比。和探春放在一起难道是想要上演美女和野兽?
说真的,黛玉还是有些颜控的,若不是胤禛的模样在她的欣赏范围,即便他是她所崇拜的雍正爷,她也不会委曲求全的嫁给他的。但是这位乌默克郡王,就完全不是黛玉的菜了。所以她心里顿时就囧了起来,“乌默克郡王看上了探春?这不大合适吧?”
胤禛没领悟到黛玉的意思,只说:“嗯,贾氏还是宫里的宫女,算起来也是皇阿玛的人,所以刚才乌默克说的时候,我没应承,只点了一下,看他自己如何处理吧。”
仓津知道贾探春的事最终还是要着落在太后身上,因此一直说着逗太后开心的话,看火候差不多了才话音一转,“太后您不知道,乌默克郡王这次进京可是看花了眼。”
太后笑道:“是吗?这京里确实和咱们草原上的风景不同,哀家当年刚来的时候也是看见什么都好奇呢。”
仓津笑道:“那些还罢了,乌默克郡王其实是看到京城这么多美丽的女子看花了眼。”
太后显然对这种小八卦也挺感兴趣的,闻言呵呵笑道:“京城的女子和咱们草原上的姑娘确实有着不同的风情,郡王有好感也是正常的,你要是喜欢,等回程的时候,让皇帝赐你几个带回去就是了。”
正说着,软榻上的弘寿突然尿了,小丁丁朝着弘昭的方向,于是弘昭无辜受到牵连,一巴掌拍在弘寿脑门上。
太后赶紧招呼奴才把两人抱进去换衣裳,自己也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太后问:“去打听一下乌默克郡王看上了谁。”仓津既然在她跟前提起这事,可见是想要她帮忙说句话的,不过也得看乌默克看上的是谁,要是身份无所谓的,帮他开个口也无所谓,若是身份敏感就算了。
不多时奴才回来禀报说:“方才雍亲王、仓津郡王和乌默克郡王一起过来的时候,撞上了回去的贾探春,乌默克郡王似乎是对贾探春有些好感,说是想娶回去做个侧妃。”
“原来是贾探春。”太后松了口气,如果是贾探春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的。贾家把贾探春弄进宫来,傻子也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效仿赫舍里姐妹、钮钴禄姐妹和郭络罗姐妹那样共事一夫罢了。
不过贾探春也进宫有些时间了,皇帝既然是还没有碰她,可见是不想给贾家这个机会的。既然如此,将贾探春赐婚给乌默克也就不犯什么忌讳了。
太后心想,乌默克还是有些眼色的,没有胡乱选人,而且承诺给个侧妃的位份,对于贾探春来说倒是有些高攀了。估计也是看在老四和林丫头的面儿上吧。
知道了答案,太后就出去了,没多久康熙也过来了。
如果说太后心里更喜欢的是弘昭的话,那么在康熙心里,弘寿的地位无疑更高一些。倒不是说康熙对孝庄有什么不满,只是有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让人挂念的。顺治死得早,所以对于极像顺治的弘寿,康熙就多了几分在意。
来到宁寿宫,康熙就把弘寿抱在怀里,对乌默克说:“乌默克这是第一次来京城吧,怎么样,感觉如何?”
乌默克起身恭敬的道:“大清在皇上的治理下国泰民安,京城的繁华更是奴才此生仅见,奴才只恨没有早些来京朝见。这次进京,还请皇上允许奴才多停留一些时候,奴才现在是有些乐不归蜀了。”
一番奉承话说得康熙哈哈大笑起来,“郡王只管留下,朕是求之不得啊!”
太后见机笑道:“乌默克既然是要多留些时候,不知道伺候的人可够?皇帝啊,不如赐几个人给乌默克,也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康熙对蒙古诸部还是以安抚为主的,闻言自然是同意,“太后这边可有合适的人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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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精神一震,刚才太后进去里间的时候,她可是偷听到了,太后有成全乌默克的意思,关键的时候到了!
只见太后笑道:“这一时半会儿的哀家哪里想得起什么合适的人选,这样吧,哀家一会儿寻思寻思,过两天再告诉皇帝。【】”
没等康熙说话,温恪忽然道:“太后,咱们眼前不就有一位合适的吗?”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了惜春身上。
乌默克笑道:“公主说笑了,这位姑娘看起来这么娇小,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吧?”
温恪看了看乌默克一眼,捂嘴笑道:“贾四姑娘倒是可以婚配了,不过配郡王确实是娇小了些,太后,您看之前那位贾三姑娘如何?”
乌默克眼睛一亮,太后瞅到了,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以贾探春的身份,能够嫁给郡王做侧妃已经是抬举了,何况乌默克对她还比较有意。女人嘛,最要紧的就是丈夫的宠爱,太后觉得,她给探春安排这门亲事也算是很不错了。
至于探春乐不乐意嫁去蒙古,就完全不在太后的考虑范围了。
于是太后笑道:“仔细想想那位贾三姑娘确实和乌默克比较般配,只是她是庶出,又在宫里伺候,这……”
康熙笑道:“皇额娘说的可是在景阳宫伺候贤嫔的贾探春?”
太后笑道:“是啊,之前林丫头去景阳宫,是贾探春送她回来的,哀家见了一面,倒是个爽朗的姑娘。”
乌默克急忙道道:“太后娘娘,贾三姑娘既然是在宫里伺候的,这恐怕有些不大好……”
康熙摆摆手:“这不碍事。”
于是乌默克就挠挠头,呵呵笑道:“太后都说是个爽朗的姑娘了,想来是能适应大漠的生活的,那奴才就谢过皇上和太后了。”
黛玉眨眨眼,怎么这就定下来了?想想原著中探春也是远嫁他乡,也是做的王妃,心里不由得惊叹,看来探春的命运还真的是顽固难以改变啊。不过看情况,乌默克郡王对探春的印象不错,而探春也是个擅长经营的,想来嫁过去的日子不会太过难过。倒是比原著中,成为战败和亲的对象要好得多。
在宁寿宫用过午膳之后,黛玉就带着儿子和胤禛一起回府了。
马车上,黛玉面上带着些愁容,“爷,你说我今天是不是不该带三妹妹过来?如果她没有送我去宁寿宫就不会碰上乌默克郡王了,也就不用嫁去蒙古了。”
胤禛拍拍她的手,“乌默克这人还是比较靠谱的,既然是他自己看上的,想来会善待于她。贾探春能够嫁给郡王做侧妃也算是高嫁,总比留在宫里孤独终老或是给皇阿玛做妾来得好。”
那是当然了,给康熙做妾是最下下之策,不过要远嫁蒙古,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中原,这代价是不是太高了些?黛玉叹息道:“虽说乌默克郡王身份高贵,探春嫁给他是高攀了,可是这蒙古各方面的条件都比京城里要差得多,特别是乌默克郡王的部落在漠北,远离中原,条件比漠南都要差上很多,也不知道探春过去习不习惯,而且这一去恐怕就难有回京的一日了……”
满汉女子大多宁愿低嫁也不愿意去蒙古的,而且嫁去蒙古,便是高嫁,恐怕也无法给家族带来多少利益。实在是太远了!
“你呀,就是操心太多。”胤禛说:“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便是你今天没有带贾探春过来,又焉知她往后的命运不会更悲惨?”
黛玉沉默了,胤禛说得也是,原著中探春的命运不是更加的让人惋惜么?现在嫁给乌默克,至少前面几年的宠爱是少不了的,就是日后,看在胤禛和她的面子上,想来乌默克也不会太过亏待于她。
黛玉握拳,“爷,咱们将来把水泥路修到漠北去吧!”
胤禛有些黑线,玉儿有时候也太过重情了一些……
黛玉还在非常起劲的试图说服胤禛,她道:“蒙古那边历来就不是很安稳,如果修好了路,朝廷大军可以更快的抵达****地区,岂不是可以更快的将那些野心分子平定?”
“可是相应的,蒙古人想要南下也更方便了……”
黛玉翻了个白眼,“爷您想啊,从秦朝开始历朝历代都喜欢修长城,可是这长城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国富民强的时候,便是没有长城,也没有外敌敢入侵。而国力衰退、民不聊生的时候,便是有长城,也没有挡住入侵者的脚步。所以说,这些外在的东西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真正要让国家安定,只有加强自身内部的实力。同理可证,这路修与不修都不会影响蒙古那边和朝廷的关系,除非是朝廷自己出了问题。”
“狡辩!”胤禛捏了捏黛玉的脸,眼中却流露出思索的神色,黛玉就知道他是听了进去。
黛玉继续道:“想当初秦灭六国,何尝不担心六国反弹?可千百年后,不一样成为了一个统一的国度?如今朝廷顾虑着蒙古,不过是因为蒙古和中原的人在性格、生存方式等各方面都有很大的不同,那么,何不将蒙古改变成好比江南一个行省那样的存在呢?如此一来,蒙古就不那么可虑了。”
“这要如何做?”
黛玉神秘的一笑:“通商!”
“通商?”胤禛不明白,只一个通商如何就能消灭蒙古的威胁?
黛玉说:“游牧民族之所以战斗力强,就是因为他们生存的环境比较艰难,因此,养成了他们的一身彪悍之气以及强悍的武力。如果说让他们的生活变好了,让他们不用和大自然进行斗争,也不用和狼群野兽什么的进行搏斗,那么他们还能拥有这样强大的武力吗?”
“加强中原和蒙古之间的商业往来,开发蒙古的皮毛、奶酪等的商业价值,让蒙古人能够赚到钱。并且慢慢培养他们的经商意识,这样一来,即便因为天灾**的原因偶有一年减产,也能通过商业贸易来维持生计,而不是一遇到问题就想着南下抢掠。而要加强商业贸易,就一定要修好路!”
“再说了,当初成吉思汗不是打到欧罗巴去了吗?蒙古人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很应该继承大汗的意志,重新将目光看向西方,那里有广阔的土地,有丰美的水草,更适合放牧。南下中原却只适合种植,这和蒙古人的生活习性也不相同嘛。”
“如果蒙古人真的放眼西方了,朝廷可以给与支持嘛,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武器也可以给武器。当然,朝廷投资这么多,蒙古人在西方有所收获也应该让朝廷分杯羹是吧?找点事让蒙古人做,就不会心心念念着江南的肥美水土了。”
胤禛仿佛第一天认识黛玉一般,惊奇的看着她。黛玉吐吐舌,“妾身不该在爷面前班门弄斧的……”
胤禛感慨道:“不,你说的很好,如果你是男子,定是国士之才!”
“真的?”黛玉惊喜的瞪大了眼,在胤禛肯定的点头后笑弯了眼,就像一只才偷了酒喝,有些得意的小狐狸一般。
这却是让胤禛心里的一丝忌讳消散了,女人还是不要对政事太敏感和上心了。
黛玉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胤禛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眯着的眼缝里透出点点晦暗。
第二天康熙的圣旨就送到了景阳宫和荣国府,元春心里满是震惊,探春?郡王侧妃?这不可能!
可是圣旨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容不得她不信。
等宣旨的太监离开后,元春死死的捏着圣旨,皮笑肉不笑的说:“三妹妹很不错啊,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蒙古郡王了?”该死的贱婢!竟然敢擅作主张的搭上蒙古王爷!她这一走,自己多年的盘算岂不是全部都落空了?
探春此时的心里也是复杂得很,终于要摆脱这个压抑的皇宫了,终于要摆脱贾家的控制了,她心里有激动有欣喜。然而与此同时也有着满满的惶恐和不舍。
蒙古对于满汉女子来说都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特别是朝廷嫁过去那么多的公主、格格,大多都嫁过去没几年就香消玉殒,所以,女孩子们对不愿嫁去蒙古,更何况是传说中的不毛之地……漠北!
一想到要去到那么遥远,风俗习惯又完全陌生的地方,特别是这一生都可能再也回不来,探春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丝丝的恐惧来。
仿佛没有听出元春语气中的讽刺和愤怒,探春如往常一般恭敬的道:“奴婢也并不知情,奴婢一直都是在景阳宫里伺候,很少外出,娘娘应该是知道的。”
元春心里一动,“你昨日送林妹妹出去可有遇到什么人?”
探春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昨日从宁寿宫出来的时候倒是碰到了雍亲王,身边有两位蒙古衣着的大人陪同着……”
元春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她深深的郁卒了,昨天可是她自己吩咐的让探春送黛玉回宁寿宫,没想到竟是送了探春一场天大的富贵。</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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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元春的郁卒,贾府众人也是喜忧交加,喜的是贾家在有了位嫔妃娘娘之后,又出现了一位王妃。【】
虽然是侧妃,可满蒙人家的侧室和正室的区别并不是很大,地位都是非常尊贵的。何况以贾家的身份,庶出女能够成为郡王侧妃已经是万万想不到的好事了。再说,多一位郡王侧妃,贾家姑娘的身份也无意间被抬高了,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忧的是,探春所嫁乃是漠北蒙古,远离京城,贾家想要借郡王的势恐怕是不行了,估计除了迎亲时能够沾点便宜,以后就很难沾光了。并且,探春远嫁之后,贾家已经没有第二位身份合适的姑娘进宫去帮元春固宠了。
惜春?惜春是宁府嫡女,和元春身份不相上下,怎么可能去做元春的踏脚石?别说贾珍了,就是贾母也不可能浪费惜春这嫡出的身份。
所以现在贾府众人可是痛并快乐着啊。
探春很快就回府待嫁去了,一进门赵姨娘就扑了上来,嚎啕大哭,“三姑娘你怎么就被郡王爷看上了?那蒙古是人去的地方吗?”
王氏冷笑道:“皇上都送了那么多公主去蒙古,怎么,难道三丫头比公主还高贵不成?公主都去得,偏她去不得?”
王氏虽然恼怒探春不能再被她掌控在手里,也恼怒没了探春元春那里没有固宠之人,不过一想到探春要嫁去漠北蒙古那样的苦寒之地,指不定没几年就一命呜呼了,又有些幸灾乐祸。
“好了,吵吵什么!”贾母瞪了王氏一眼,如今三丫头出息了,虽说不知道去了蒙古之后命运如何,到底还是给家族脸上增光了。
再说,万一三丫头命好,能够适应蒙古的气候环境呢?蒙古那边可是有不少的好东西,蒙古王爷们可是富得流油,只要三丫头还念着家里,他们就能够得到不少好处,又何必将赵姨娘和三丫头往死里得罪?
王氏有些不忿的住了嘴,老不死的,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踩着她。
探春只当是没听见,王氏的话让她最后下定了决心。她对贾母说:“老太太,原本以我的身份是不可能嫁给郡王做侧妃的,幸好是那天贤嫔娘娘让我送林侧福晋回宁寿宫,侧福晋让我见了太后一面。我估摸着太后娘娘对我有点印象,所以看在林侧福晋的面上才给了我这个体面。”
贾母满意的道:“侧福晋到底是身上流着咱们贾家的血,总还是顾念着咱们家的。”
“是啊,多亏了侧福晋。不过老太太,我这庶出的身份到底是配不上侧妃这个位份,到时候去了蒙古,郡王家里定是还有别的身份高贵的王妃、侧妃什么的,若是知道我出身如此卑微,岂不是要看不起我了?就是郡王面上也无光彩,长此以往,怕是会宠爱渐消……”
探春偷看额贾母一眼,见她听得认真,继续道:“老太太是知道的,我的身体打小就很好,长到这么大还没生过什么病,性子也是极为看得开的,便是到了遥远的蒙古也能适应下来。我虽然嫁得远,可到底是贾家的女儿,心里肯定是向着贾家的,若是能得郡王爷的宠,也能更好的帮衬家里不是?”
贾母沉思着,原本她对家中的几个女孩儿,除了元春,最为看重的就是探春。不管是她的容貌还是个性,都是能够有大出息的,唯一可惜的就是出身不高。
贾母看得长远,虽然中原女子去到蒙古,能适应下来活得长久的少,却也并非没有。说实话,探春的性子还真是比较适合在蒙古生存的,更何况她还在皇宫之中待了几年,心机方面应该也是不可小觑了的。只要她能适应蒙古的环境,那么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
不管如何,就当是给贾家留条后路,探春那边的关系一定要维系好了。
于是贾母慈爱的笑道:“我很高兴你心里有家族的存在。家族将你们培养长大,等你们出息之后,又再反哺家族,只有这样,家族才能长盛不衰,而有家族作为后盾,你们在夫家才能更加的有地位,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说吧,你想要家里如何支持你?”
王氏有些不好的预感,只听探春说:“我的出身如果太低,将来即便是生下子嗣,恐怕也难以和别人竞争。所以,我想请老太太将姨娘抬为平妻。”
“不!我不同意!”王氏尖利的叫了出来。赵姨娘那贱人也能和她平起平坐?她绝不同意!
探春完全不理会她,她就要嫁到蒙古去了,往后再也不用受王氏的摆布,更不用看王氏的脸色。可是她走后,赵姨娘和环儿还在府里,她远在蒙古鞭长莫及,恐怕王氏会因为嫉恨她而更加苛待他们。
环儿倒还好,林姐姐承诺了要送他去参军,倒是不用担心他的前程了。可姨娘始终是要在贾府生存的,而林姐姐却是不好插手长辈的后院的。
所以,她要在出嫁前,将姨娘的生活安排好。成为了平妻,姨娘就不用去王氏那里立规矩,不用受王氏的磋磨了;成为了平妻,姨娘就可以有自己的小院,也可以培养自己的心腹了;成为了平妻,府里的奴才们多少会有些顾忌,不会那么捧高踩低了。
于是探春加了把火:“老太太,如果贾府能够有个郡王外孙,贾府的地位也能得到很大的提升。况且,若是我的儿子成为了蒙古郡王,日后就能给予贾府更大的支持。”
贾母终于是心动了,当场拍板说:“就这样定了!选个良辰吉日,举行赵姨娘晋升为平妻的仪式。一会儿让琏儿修书一封给二老爷寄去。”
王氏恍然道:“是了,老太太,赵姨娘晋升为平妻的事总要经过老爷的同意才行。如今老爷不在府上,这事还是不要着急,等老爷回信之后再办也不迟。”书信一个来回就是一个月,到时候探春那死丫头恐怕已经上路了,没有她在一边,这事儿啊也就黄了。
王氏打的好主意,不过贾母却未必会让她如愿。这些年贾母的权威受到了王氏的抵制,特别是在宝玉的婚事上,让贾母很是恼火。如今有这么一个名正言顺打压王氏的机会,贾母又怎么会放过?
于是贾母淡淡的道:“政儿一向孝顺,况且这也是对贾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政儿又怎么会不同意?政儿要是真不同意,到时候再改回来也就是了。”
王氏几欲吐血,谁不知道老爷最是纯孝?老不死决定的事哪里有反对过?难道就这样让赵姨娘那贱人和她平起平坐?不,她不甘心!
贾母对周围人吩咐道:“赵姨娘升为平妻,此事事关重大,必须要给办好了,绝不容许有丝毫的纰漏!谁要是敢在其中捣鬼,丢了咱们贾家的脸面,休怪老身不讲情面!”
贾母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敲出咄咄的声音来,仿佛一下下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周围的人都谨慎的答应了下来。
探春见状终于是放下了心,只要姨娘能够成为平妻,她远嫁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然后她趁机道:“原本郡王爷听说我还有个弟弟,准备要多加培养的,只可惜郡王爷恐怕不能在京中久留,所以思来想去就托付给了雍亲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说赵姨娘晋升为平妻王氏还能忍下来,那么贾环有可能成材这事就是她万万不能忍的!
赵姨娘出身卑微,举止粗俗,便是成为了平妻,除了她面子上不好看以外,对于她来说还真是没什么可以顾虑的。可贾环不同,都说宁欺白头翁,不欺少年穷。虽然她极力将贾环往歪的地方养,可他到底年纪还不大,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和改变的机会。
王氏争权夺利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荣国府的家业以后都传给自己的儿子么?如果是让贾环出息了,对她的宝玉来说岂不是很危险?所以一听探春这话,王氏就敏感的叫了起来。
探春笑了起来,“环儿不是读书的料,往后四爷府上会派人来教导环儿武艺和排兵布阵,将来让他投入军营,是好是歹就看他自己的了。”
“什么?不行!”
“什么?不行!”
两声尖利的声音完美的演绎了一个二重唱,却是王氏和赵姨娘二人。
王氏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她的宝玉如今还未出仕呢,怎么贾环那小贱人居然就已经前程有了着落了?他若是入伍之后再立下几个军功,将来岂不是要把她的宝玉给比下去了?
赵姨娘声音中就完全是惊慌了,三丫头就要远嫁了,往后就剩她和环儿娘儿俩相依为命了,三丫头让环儿从军,万一打起仗来,环儿要是有个好歹,让她可怎么活?
赵姨娘生气的道:“环儿可是你亲兄弟,你怎么能将他往火坑里推?军功是那么好拿,谁都能拿得到的吗?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我不求环儿有什么大出息,只要他好好的就行。三姑娘,你去回了郡王爷和雍亲王爷吧。”
探春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求得林姐姐同意提携环儿,姨娘这样岂不是让她难做?况且没有出息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受太太的打压?
王氏眼神闪了闪,笑了起来,“三丫头这也是好意,你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赵姨娘说的那句话还真是提醒了王氏,确实,军功不是那么好拿的,贾环要是入了伍,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如果能死在战场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去!”
一个突兀的处于变声期的男声让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转移到了门口,却见贾环站在那里,也不知听了多久。
赵姨娘急匆匆的跑过去拧着贾环的耳朵就开骂:“去什么去?去找死不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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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的意见是从来不会被考虑进去的,哪怕是她再怎么反对也没用。【】
王氏虽然担心贾环立下军功后会威胁到宝玉,不过上战场更多的是危险,她不认为贾环有那么好的命,更何况在必要的时候她也是可以在其中动手脚的,因此也就不再反对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天后就是一个黄道吉日,荣国府在这一天举行了仪式,正式将赵姨娘平妻的身份记入了族谱之中。从这一刻开始,探春和贾环便也拥有了荣国府二房嫡出的身份。
仪式完毕之后,赵氏从以前的屋子里迁了出来,换了一个还算宽敞的小院子。
赵氏抚摸着那些她以前连碰也不敢碰的摆设,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探春说:“母亲终于熬出了头,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起来?”
赵氏捂着脸:“我做梦也没想过会有今天,可如果这一切是因为你远嫁蒙古才得来的,我宁愿不要!”
探春心里感动,面上却笑得有些淡,“母亲应该为女儿高兴才是。承蒙郡王爷看重,若非如此,女儿这辈子恐怕都出不了那个皇宫了。母亲没经历过所以并不知道,后宫之中真的是杀人不见血,一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况在宫里,不管女儿如何,都只是为贤嫔作嫁,我不甘心!嫁去蒙古虽说路途遥远、生活条件可能会差一些,可却是没有人作践!而且自己打拼下来的一切也都是属于自己的,不用为人作嫁。所以,女儿是心甘情愿的。”
赵氏哭道:“可是你这一去,怕是再难有相聚之日了。”
探春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压住胸中涌起的泪意,“母亲想茬了,女儿便是不嫁去蒙古,也难有见面之日。”
探春想到元春和太子之间的奸情,尤其庆幸自己能够及时脱离那个泥沼。她知道,一旦元春和太子的事情暴露,先不论太子会不会有事,首先元春肯定是或不了的,后宫之中,要让一个妃嫔暴毙而亡是很简单的事。而作为元春的庶出妹妹,她有岂能逃过一死?
如今嫁去蒙古倒是能保住一命。
探春想了想,低声说:“母亲,如今你和太太平起平坐了,再不用怕她,应当将往日所受的委屈都讨回来才是。”
赵氏和贾环都惊讶的看向探春,探春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母亲,环儿,你们以为我往日奉承太太都是真心的不成?我当初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和你们划清界限,恐怕太太对咱们娘仨会下更狠的手。我奉承着她,再时不时的和你们闹些矛盾,太太看着咱们娘仨的笑话,私底下歹毒的小动作就会少点。”
王氏怎么可能容忍下探春他们娘仨相亲相爱的在她眼前晃悠?探春奉承着她,越发衬托得赵姨娘的不堪,这是她乐意看到的。所以,在探春感觉到王氏对赵姨娘的恶意的时候,就会主动去和赵姨娘还有环儿闹出些事来,如此一来,王氏对赵姨娘和贾环的怒气就能消散很多,不至于伤害到他们的根本。
赵氏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探春并不是看不起她这个姨娘,以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赵氏颤抖的抱住女儿,往日心底的怨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娘俩抱头痛哭,似乎是要把这十多年来的委屈都随着眼泪散发掉。好半晌才慢慢止住了泪水,赵氏拿着手帕仿佛对待珍宝一般轻轻的给探春擦拭掉脸上的泪痕,这一天她想了好久,现在她终于可以不用因为顾忌而不敢和女儿亲近了。
赵氏一边给探春擦脸上的泪水,一边叹道:“你当我以前想天天那样没脸没皮的闹么?我为老爷生了一子一女,如果不自己作践自己,太太她岂不是对我还有你们姐弟两个更加的忌惮?所以我也只能装疯卖傻的给自己抹黑罢了。”
探春眼底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来,她没料到赵氏竟然也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笨。
赵氏问道:“你如今让我继续和太太闹,可是有什么原因?”
探春瞥了一眼贾环,赵氏笑道:“别看环儿平时好像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其实他心底清醒着呢,有什么话你只管说,环儿知道好歹,不会随意泄露出去的。”
探春脸色复杂,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环儿也已经长大成人可以独当一面了……
她振作了一下神色,示意两人附耳过来,把声音压到最低,说出了一句话来。
“天!”赵氏震惊的捂住嘴,脸上的神色惶恐非常,贤嫔竟然和太子有染,这可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啊!她浑身哆嗦着拽住探春的手,“这可怎么办啊?”
探春用力的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所以我让你继续和太太闹。贤嫔做出那等丑事,一旦被皇上发现,肯定会被赐死的,就是贾家也会受到牵连。母亲应该也知道,贾家这些年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到时候这些肯定也会被挖出来,参与到其中的人自然是数罪并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赵氏打了个冷颤,想到这个硕大的贾府将来有一天会分崩离析,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探春继续道:“可是咱们娘仨在贾府中也是被欺压的对象,特别是被太太欺压,所以,只要运作好了,你和环儿受到的牵连就会很小。因此,你不仅要继续和太太斗,而且还要斗得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如此一来,皇上才会相信,在贤嫔和太子的事情上,咱们完全不知情!”
赵氏慌乱的点着头,“三丫头你放心,我会按照你说的,继续和太太斗下去,斗得人尽皆知的!”赵氏叹道:“如今想来,你能早些嫁去蒙古也好,要不然留在宫里,一旦贤嫔和太子事发,恐怕你是第一个被牵连的。相比起没了命,远嫁又如何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只要知道你好好的活着,为娘的也就放心了。”
探春笑道:“女儿也是这么想的。当初刚知道贤嫔和太子有染的时候,女儿整日整夜的担惊受怕,就怕下一刻他们的事就被人揭发。所以,能够在这时候嫁去蒙古,真的是很庆幸。若是那时候女儿有幸能够为郡王爷生下一儿半女得到郡王爷的宠爱,母亲和环儿的风险也就更小了。”
赵氏温柔的笑道:“你远嫁蒙古,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就不要再时时想着我和环儿了,我们在贾府生活了这么多年,再多的苦都已经尝过了,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只要顾着自己就行了。”
第一次有人这样的关心她,探春眼眶又微微红了起来,她别过头去眨了眨眼,忍住了涌上来的泪意,然后才回头说:“虽然是要和太太斗,而且还要斗得人尽皆知,不过母亲还是要注意分寸,最好是在一些不影响什么利益的小事上争吵,太太是个心狠手辣的,要是碰到了她的底线,我担心她会对你和环儿下死手。”
赵氏笑道:“这一点你就放心吧,我伺候了太太这么些年,还能不了解她?其间的分寸我能掌握好的,不过就是像以前那样不着调的胡闹而已,我已经做得熟了。太太见我做了平妻仍然不长进,心里也会低看我几分,更加不会将我放在眼里,想来也就不会想要治我们于死地了。”
探春发现她真的不了解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原以为他们没出息,没想到竟是大智若愚,这样她也就能放心的离开了。
一个月后,探春出嫁,黛玉送了极丰厚的添妆,除了财物之外,还送了探春几个奴才。
赵氏娘家也不富裕,探春在贾府也没有根基,再说贾府的人便是给了探春,她也不敢信任重用的。因此,黛玉让人去买了几个奴才送给探春,又派了一个林家的管事婆子随探春一起去了蒙古。当然,这个管事婆子不是送给探春的,只是借她几年,待她手上的奴才****出来后就回来。
所有的礼物中,探春对黛玉送的这几个奴才和借的这个管事婆子最为满意。如果她是嫁到中原,哪怕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她也不会感激黛玉,说不定还会疑心于她。
可是她是嫁到蒙古,在那个举目无亲,生活习惯完全不同,连语言都有障碍的地方,黛玉如此行为就太贴心了。
乌默克毕竟是蒙古郡王,迎娶侧妃这样的大事总不能太过轻率,康熙让人打听了探春在贾家的情况,知道她在贾家也过得艰难,却是赐下了八台嫁妆,好让她能嫁得风光一些。太后想着这婚事算是她牵的线,也赐了六台嫁妆下来。
除此之外,温恪因为黛玉的关系也添了两台嫁妆的礼。元春是个有眼色的,眼见着康熙和太后都有赏赐,便也送了两台。贾家在贾母的一力主张下,官中出了一份不薄的嫁妆,贾母自己也出了大约价值两千两银子的嫁妆。
这样东凑凑西凑凑,倒是让探春的这个婚礼还是办得像模像样的。
回门礼之后探春就随乌默克启程回蒙古了,临行前,她让人给黛玉送去一个锦盒。
雍亲王府中,黛玉打开锦盒,看到里面的东西神情就是一震。探春竟然送了她这样大的一份礼……</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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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探春出嫁后不久,十四阿哥府再次成为了京城百姓议论的中心,因为:年氏早产了!
说起年氏,皇室、宗室的女人少有不羡慕嫉妒恨的。【】
年氏刚进府就夺了舒舒觉罗氏的宠,并且所得宠爱是舒舒觉罗氏最受宠的时候也比不上的。可以说,除了初一十五按规矩是嫡福晋伺候的日子,再除开她小日子那几天,其余时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独宠了。而且年氏大婚一年内就怀上了孩子,更是让许多没有生养的女人红了眼。
如今年氏早产,生下一个瘦弱的女儿,许多人都在背后幸灾乐祸。
“福晋,奴婢听说年侧福晋小产,其中好似有些黑幕,不知是真是假。”
“哦?你听到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知语兴致勃勃的道:“年侧福晋大婚之后,不是几乎享受了独宠的待遇了么?后来她怀了孩子,不能再伺候,于是十四阿哥又开始雨露均沾了。不过年侧福晋不甘心啊,经常以肚子里的孩子为借口劫人,十四福晋还有舒舒觉罗侧福晋她们可是深恨之。”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这年氏倒是和以前的李氏一个做派。”
“可不是么,只是这年侧福晋却是没有李侧福晋好运,她这天天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一会儿这里不舒服了,一会儿那里又不舒服了,如今倒是应了她的话,生下一个孱弱的格格,听说十四阿哥可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拂袖而去了呢。”
知语神秘兮兮的说:“奴婢听人家说,外面都在传言,说十四阿哥的身子到底是受了些损伤的,因此才生不出健康的子嗣来。”
乌喇那拉氏轻笑:“那十四弟该头疼了。”
之前年氏怀孕的时候,胤祯欢喜得什么似地,就等着年氏一举得男好洗刷他之前不洁的名声呢。如今年氏孩子倒是生了出来,可惜是个身体孱弱的,反倒是成为了胤祯身子不好的证据,胤祯又岂能不恼怒?
“十四爷可不是头疼死了么!”知语嘻嘻笑道:“现如今据说又有新的变化了,听说年侧福晋对十四爷说,她会早产是被人动了手脚谋害的。如今十四爷正怒气汹汹的要找出凶手呢。”
乌喇那拉氏眯了眯眼,“年氏倒是个聪明的。”
“怎么说?”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你想啊,十四弟最担心别人说他身子不好,生不出健康的子嗣来,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恐怕是最大的侮辱了。如今年氏整好在这个时候提出有人谋害她,可不就是解了十四弟的围?这么一来十四弟对她肯定就更加宠爱了。并且,她还可以趁着十四弟愤怒的时候,算计府里其他的女人,真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知语撇撇嘴,“奴婢当年第一眼看到年侧福晋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个简单安分的,如今看来果真如此。那福晋,您觉得年侧福晋会算计谁呢?”
乌喇那拉氏轻笑道:“那就要看她聪不聪明,野心有多大了。”
年氏头发凌乱的歪在床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阴郁的味道,她旁边的床上放着一个襁褓,襁褓中的孩子身上有着一块块淡淡的青紫。年氏的视线没有放在孩子身上,而是幽幽的注视着那头的屏风。
“爷,您要为妾身和咱们的女儿做主啊!”年氏的声音娇软中透着淡淡的悲戚。
胤祯府中的女人都是德妃给他选的满洲大姓家族的女子,模样性子哪里及得上年氏这般娇柔温软。所以,哪怕年氏因为刚生产的原因只能隔着屏风,胤祯见不到她的人,不过光听声音,就让胤祯先软了一半。更何况胤祯也迫切需要有个理由来证明不是他自己的原因,因此,听了年氏的话他瞬间就怒了。
“查!给爷狠狠的查!”胤祯的神色变幻莫测,他脑子里已经在想着要把这事推到哪位兄弟身上。
而屏风那边的年氏也咬着下唇,狠狠的扯着手帕,脑子里完颜氏和舒舒觉罗氏的脸孔交替闪烁着,最后定格下来……
“主子您听说了吗?原来年侧福晋早产是着了伊尔根觉罗侧福晋的道儿。”
雪鸽自从调到弘昊身边,倒是成熟了不少,只是这喜爱八卦这点却还是没变。在弘昊身边伺候的时候,她要事事留意,紧绷着神经不好随意八卦,于是,每次带弘昊到黛玉这边来请安的时候,都会留下扒个够。
黛玉惊讶道:“你昨儿不还说年氏早产是完颜氏的手笔么?怎么又变了?”
“嗨!昨儿奴婢是听人说,年侧福晋发现她院里的一个丫头是十四福晋的人,不过今儿又有新的消息了,原来那个丫头不止是十四福晋的人,还是伊尔根觉罗侧福晋的人!应该说是伊尔根觉罗侧福晋埋在十四福晋身边的一颗棋子,后来居然得了十四福晋的信任,又将她派去年侧福晋身边做细作。”
“哦?这事是谁发现的?”
“听说是十四爷亲自审问出来的。那丫头原本一口咬定了是奉了十四福晋的命令,后来实在是受不住,才招了,说她原本是伊尔根觉罗侧福晋的人。”
黛玉摇摇头,“只凭这个就断定是伊尔根觉罗氏下的手?就算她原本的主子真的是伊尔根觉罗氏吧,也不能就此断定这命令就不是完颜氏下的啊?”
雪鸽惊讶道:“主子的意思是,背后真凶其实是十四福晋,而伊尔根觉罗侧福晋是被栽赃陷害的?”
黛玉摇着扇子缓缓笑道:“这我可没说,不过是有这种可能罢了。你想想,十四阿哥府上排的上号的就那么几个,完颜氏是嫡福晋,在十四阿哥急需一个健康的子嗣来证明他身强体健的时候,便是再不懂事也会在这个时候忍着吧?再说了,就是年氏真的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小孩子夭折的机率可是很大的,还有那么多年的时间,还怕找不到机会动手?况且,年氏对她的威胁应该还不及舒舒觉罗氏来得大,毕竟舒舒觉罗氏是满洲人,而且还为十四阿哥生下了庶长子。”
雪鸽沉思着点头,主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她也见过十四福晋几次,不像是没脑子的人。“那主子的意思是,真凶也不是十四福晋了?”
黛玉没有直接解释,只接着道:“再说舒舒觉罗氏,她和年氏同样是侧福晋,而且在年氏进门前,十四阿哥最宠的是她,而在年氏进门之后,十四阿哥就几乎专宠年氏了,按理说她们之间的矛盾更深一些才是。”
雪鸽一拳打在手心,“主子说的很是,舒舒觉罗侧福晋能够得到十四阿哥那么些年的宠爱,又生下庶长子,可见是个不简单的。听说在十四爷府上,舒舒觉罗侧福晋的势力比十四福晋还深厚一些呢。虽然十四福晋身为嫡福晋,可谁让十四爷对她毫无喜爱之心呢,所以底下的奴才倒是大多都投到舒舒觉罗侧福晋门下去了。”
“但事实上这件事却没有传出一丝一毫与她有关的信息,你不觉得奇怪吗?”
雪鸽小声的惊呼了一声:“主子不提奴婢还真没想到。如今年侧福晋进府之后,十四爷几乎是专宠于她,倒是让底下的奴才的心思又活动了起来,说起来受影响最深的就是舒舒觉罗侧福晋了。如果说是她动的手,那还真是很有可能的。可是,为什么舒舒觉罗侧福晋没有受到丝毫的牵连呢?”
黛玉眯了眯眼,“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年氏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完颜氏!”
黛玉知道年家的野心,他们看中的是那个最尊贵的位子!
就像九龙夺嫡中,所有的阿哥都齐心协力首先把胤礽拉下太子宝座一般,年氏想必也是和舒舒觉罗氏结盟了,因为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阻碍,那就是嫡福晋完颜氏以及她所出的嫡子弘明!有嫡福晋和嫡子在,哪怕她们再受宠,也无法轻易逾越嫡庶之间的差距。
虽说即便是把完颜氏拉下马,她们二人也不可能成为嫡福晋,按大清的规制,皇室、宗室中还没有将侧室、妾室扶正的情况。当然,后宫立后不算在内。
不过,即便是她们不能扶正,即便是康熙另外再指一个嫡福晋过来,对她们来说也是好处多多。毕竟她们在十四阿哥府已经有了多年经营,在势力上不怕被新来的福晋打压,甚至她们还能压着继福晋。更何况继福晋的出身是不可能像嫡福晋的出身那般高贵的,如此一来,她们在出身上面的差距也能缩小一些。
雪鸽听黛玉解释之后,惊讶的发现十四阿哥府上的这出戏的水还挺深的,只是有一点她有些不解,“既然主子认为这事是年侧福晋和舒舒觉罗侧福晋联手起来想要污蔑十四福晋,又为何这般轻易的就让她讲这罪名落到了伊尔根觉罗侧福晋头上?”
黛玉冷笑道:“因为她们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十四阿哥需要完颜氏家族的支持,所以她们只能是先把完颜氏弄臭了,让德妃和十四阿哥都不喜欢她,然后再给她找个替罪羊。如此一来,既不会影响十四阿哥的根基,也可以让完颜氏一步步失宠。”
雪鸽轻吁一口气,“幸好年侧福晋当初没有进咱们府,这位的心机可真是不能小觑啊。”
黛玉轻轻摇了摇扇子,嘴角微微勾起,这件事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收场,那个丫鬟的身份可是很有问题呀,想来胤祯是不会放过这个将计就计的机会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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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胤祯伏在地上呜咽不止。【】康熙俯视着他,眼中晦暗不明,“你说年氏早产是老四在背后策划的?”
胤祯悲愤的说:“儿臣也万万没想到四哥的心胸会这么狭窄。年家虽然是四哥门下的奴才,年氏也并不是非要嫁给四哥不可。皇阿玛将年氏指给儿臣,年氏就只能是四哥的弟媳,四哥岂能因为妒忌就要针对年氏?此番幸好年氏和小格格命大,才不至于一尸两命。但四哥这般行为真真是寒了儿臣的心……”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讥屑,老四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年氏、为了一个年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十四心急了。他淡淡道:“你如此指责老四,可有证据?”
胤祯说:“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年氏早产一事查到凤竹头上,她原是诬陷完颜氏,可完颜氏身为嫡福晋,便是再怎么拈酸吃醋,也不会置儿臣的名声于不顾,儿臣打一开始便不信。后来她又攀诬伊尔根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有什么理由谋害年氏?若说是争宠,在年氏之前儿臣最宠爱的是舒舒觉罗氏,若说是争权,年氏才入府,手上并无任何权利,因此,儿臣也是不信的。”
胤祯说着失声痛哭起来,“儿臣万万没想到,继续调查下去,竟然让儿臣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凤竹的外祖母当初曾经在承乾宫伺候,孝懿仁皇后离世后才出宫嫁人。”
康熙听胤祯提起佟佳氏,眼珠越发的深沉。德妃和胤祯对佟佳氏心怀芥蒂,这是康熙近几年来了解到的事实,所以,胤祯越是抬出佟佳氏来,康熙就越是相信这事根本就和胤禛五官。他冷笑道:“按你这样说,该怀疑的对象不应该是佟家么?”
胤祯说:“儿臣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儿臣不明白,佟家为什么要害年氏?后来儿臣继续查下去才发现,原来凤竹居然是时常和臻品阁的一个奴才私下来往,儿臣还在她屋里搜到出自臻品阁的一个金钗,金钗里面是中空的,还有着大凉之药的残余粉末。据儿臣所知,那臻品阁就是四哥的产业。”
终于扯到老四身上了,康熙淡淡道:“即便臻品阁是老四的产业,又如何就能断定里面的奴才都是忠于老四的?说不定他们也和你府上那个背主的丫头一样,背后另有主子呢?”
胤祯哽了一下,低垂的眼中一道愤恨闪过,在这样的时候皇阿玛竟然也是偏向老四的,他不服!胤祯放在身边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皇阿玛所说的这种可能也是有的,请皇阿玛容许儿臣将臻品阁的那个奴才捉拿审问!”
康熙沉默了一下,“这件事梁九功你安排个人协助胤祯。”
对于康熙明显的不信任,胤祯有些失望,不过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倒也并不觉得怎么难受。
等胤祯带着魏珠离开,康熙原本挺直的背微微的驼了下来,显现出老态来,“德妃和老十四怎么就这么不待见老四?竟然往他身上不遗余力的泼脏水!老四待他们还不够好么?”
康熙的叹息没人回应,梁九功能在康熙身边伺候这么久,自然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他说话,什么时候需要闭嘴。
发生在乾清宫的事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京城,特别是在胤祯带着魏珠去臻品阁将里面的一个店小二抓走之后,事情更是喧嚣尘上。
雍亲王不满年氏琵琶别抱,心生怨恨,愤而出手,欲使之一尸两命!这样的传言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胤禛闻知之时,手中的一个瓷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瓷片扎进他的手心,渗出一道道血痕来。
“来人,快去拿药膏来!”乌喇那拉氏见胤禛受伤,顿时紧张起来,一叠声的让人去拿药,“爷您怎么这么不小心?便是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消息传来的时候,胤禛刚检查完弘晖的功课,心中的满意化作了浓浓的愤怒。
乌喇那拉氏给他包扎好伤口,嘴里气愤道:“十四弟怎能如此污蔑爷?”
她还记得,刚大婚还住在阿哥所的那几年,胤祯年岁还比较小,每次去永和宫的时候,她都会逗他玩耍,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少给他送去。便是后来开衙建府之后,也从没少过他的好处。倒是胤祯,从小就白吃白拿,很少有回报。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然无中生有的诬陷爷。
乌喇那拉氏前几天还在看十四阿哥府的笑话,如今却沦落成了局中人,让别人来看笑话了。想到此,心中更是不忿。
胤禛冷笑,老十四和他不对付由来已久,以往暗算他还少了吗?只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恶心人的。胤禛冷冷的道:“福晋把府里的奴才看管好,在这当口不能再出任何的纰漏。”
乌喇那拉氏正色道:“爷放心,妾身不会让他们乱说乱动的。”
胤禛着急着去主持这件事的应对工作,他之前也是没有想到胤祯竟然会如此毫不顾忌颜面的将年氏早产之事和他牵扯起来,倒是有些被动。
如果只是被胤祯陷害,他还会比较平静,因为这样的事他遇到过太多了,都没有心思去生气。然而这回居然是传言他是因为嫉妒才会出手,这就让他仿佛吞了只苍蝇般恶心。
是,他承认年氏这个女人还是有她吸引人的地方,只说容貌,在他所见识过的女人当中也要位居前列。可是,哪怕她再怎么美,还能没过玉儿去?有黛玉珠玉在前,他又如何会看上样样都不如她的年氏?
胤禛越是生气,眼神就越是平静,老十四既然先出手了,他要是不回报一二怎么对得起他?呵,老十四不是想要有健康的子嗣么?那他就给他子嗣!只是这健康么……胤禛眼里划过一道诡谲的流光,他招来苏培盛,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苏培盛有些不敢置信的微微睁大了眼,王爷可是从来没有对十四爷下过重手,便是平时有什么纷争也只求保全,少有报复,如今王爷终于是忍不下去了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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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最后能够登基称帝,其心计手段自然是不差的,御下之术更是厉害。【】臻品阁是胤禛在坊间的一个耳目,其间之人都是经过了严格筛选、严厉****的。那个被胤祯指认说是和凤竹有密切来往的小厮顶住了莫大的压力,哪怕是在严刑逼供之下也没有松口。
“十四爷,奴才和您口中所说的凤竹姑娘根本就不认识,奴才真的是冤枉的啊!”季丰被带到十四阿哥府之后,先是被打了二十板子,后来又被抽了几十鞭,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不过嘴还是一样的紧。
“狗奴才!你说你和凤竹不相识,那为何有人说曾看到你和凤竹悄悄来往?”
“奴才也不知为何会有人这般污蔑奴才,可奴才确实是不认识什么凤竹姑娘,如果十四也不信,奴才可以和那人对质!奴才也想知道,自己是在何时何地和那个所谓的凤竹姑娘见面的。”
胤祯没有接话,冷哼一声说:“还说不相识,既不认识,那凤竹手上的金钗又是从何而来的?”
季丰气乐了,“十四爷明鉴,这样的金钗臻品阁一年不知要卖出去多少,便是记也记不过来,谁知道凤竹姑娘手上的金钗是哪位主子赏赐的呢?就奴才所知,十四爷府上的福晋、侧福晋也曾在臻品阁消费的。”
胤祯冷笑道:“福晋她们确实曾在臻品阁购置首饰,可那样内含玄机的物件恐怕是你们臻品阁内部使用的,不会随意出售吧?”
“在金钗中钻孔并不需要多高超的技术,焉知不是有人买回去重新加工之后来陷害臻品阁的?更何况,如果这金钗真的是出自臻品阁的手笔,又是拿来做那般陷害人的事,怎么可能明晃晃的打上臻品阁的印记让人怀疑?”
胤祯被他问的哽住,好半天才说:“谁知你们是不是就像想到有这一天,所以特意这样做来混淆耳目的?”
胤祯这时有些后悔了,原本是想有皇阿玛的人在,那么一旦严刑逼供成功,对他就非常的有利。他一开始在挑选奴才的时候也是认真分析过了的,这个季丰平日里最会说些好听的话,真正干事的时候又有些爱偷懒,他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私心较重比较怕死的,谁能想到会和他的猜想完全不符呢?
这个季丰确实很会说话,连他都有些被问住了。可怕死却是一点也没看出来的,受了这么多的刑居然还能咬定不松口。有魏珠在一旁,他是想要耍些手段也不行了,如今还真是骑马难下。
魏珠能够得到梁九功的信任提拔,自有他的聪明之处。从一开始知道这事牵扯到两位阿哥的时候,魏珠就打定了主意要做个闷葫芦了。
因此,从跟着胤祯出宫后,魏珠就少言寡语,绝不随意发表意见。胤祯所做的任何决定他都既不赞成也不反驳,只眼睛看着,耳朵听着,脑子记着。
眼看着胤祯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大跌铁板,魏珠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屑来。十四爷这一步棋走得也太臭了些,什么都没掌控在手里就和兄弟叫板,而且还是以那样的借口,真要是输了那可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在康熙身边伺候最多的虽然是梁九功,可魏珠也是在乾清宫从底层摸爬滚打的直到现在被梁九功看重提携,自然是知道康熙最忌讳的就是兄弟相残。
往日里四爷对十四爷有多照顾便是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哪怕是十四爷总是和八爷九爷他们混在一起,四爷有了好处也没忘记过十四爷。这些事万岁爷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如今十四爷此举恐怕会在万岁爷心中留下一个好赖不分、恩将仇报的印象吧。
看来这次他应该一五一十的将他所见所闻毫不保留的禀报皇上才是。
胤祯整整折磨了季丰三天,却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胤祯开始焦虑起来,如果事情不能在短时间内有所突破,恐怕他就的自己上折子告罪了。
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发生了另他措手不及的事,凤竹的外祖母在年家大门口碰柱而死了!
“混账!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干净了!”康熙怒极,随手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朝胤祯身上砸去,胤祯脑袋垂下来,镇纸砸在他背上,让他闷哼一声。他的手指紧紧的抠在地上,心里也是恼怒不已。
就在胤祯把季丰抓住的第三天,凤竹莫名其妙的死了,胤祯只当她是畏罪自杀,只让人拿一条烂席子卷住拖去了乱葬岗。没想到翌日,凤竹的外祖母就跑去年家大门口碰柱而死了。
这倒不算什么,不过是死了个没什么根基的奴才而已,问题是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上用血写着年氏早产的前因后果。
原来年氏早产生下一个身体孱弱的女儿后,知道这件事对胤祯的打击很大,她不想因此失去宠爱,便将计就计,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被下了药的缘故。
年氏倒也厉害,竟然让她发现了凤竹居然是同时在为完颜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做事,她就让年家拿住了凤竹的家人,威胁凤竹,让她攀诬完颜氏。还许诺,只要她办好了这件事,就会给她的家人安排好前程。
凤竹自知她的身份暴露只有一死,见年氏愿意安排好她的家人,便按照她的意思将完颜氏和伊尔根觉罗氏扯了进来。
可惜年氏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凤竹的外祖母居然还有那样的一个身份,更没有算到胤祯会借此陷害胤禛。等她发现事情不受控制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年氏自己也明白,如果只是后院妻妾之间的争锋,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么爷们儿心里向着谁谁就赢了,也正因如此,她才敢这么大胆的直接将完颜氏扯进来。可是一旦事情扩大,牵扯到别的阿哥,并且还**裸的暴露出来,那么皇上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她那点小聪明怕是不够看。
年氏很担心她的所作所为被人发现,因此就率先弄死了凤竹,来了个杀人灭口。同时,为防万一,还让年家的人把凤竹的家人一网打尽。
没想到老天爷也不让她如愿,竟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凤竹的外祖母眼见家人惨死,只得用这种办法来揭穿年氏的真面目。
如今京城中可是盛传着年侧福晋心狠手辣的传言,皇家出了个这样的媳妇,让康熙如何不气?而胤祯更是恼怒年氏将他玩弄于股掌。
胤祯愧疚的道:“皇阿玛息怒,儿臣受人迷惑,误会了四哥,儿臣该死。”
康熙怒其不争的道:“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真是给朕长脸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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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峰回路转,年氏从受害人变成了阴谋家,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导自演了一场贼喊捉贼的游戏。【】
“这位年侧福晋我当年还曾远远的见过一面,虽年岁尚小,那模样却已经可以想见长大之后是怎样的绝色了,没想到竟然是面如桃花心如蛇蝎之人,真是看不出。”
京城的茶馆最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也是流言满天飞的地方,这不,有位黑衣壮汉就边喝茶边啧啧的感叹了一声。
旁边桌的一个青衫书生闻言嗤笑道:“那是你少见多怪,岂不闻世间还有蛇蝎美人之语?这位年侧福晋就是个中翘楚啊。”
“哦,小兄弟,听你的口气,好像见对这位年侧福晋很熟?”
“很熟谈不上,不过是我舅爷的三姑婆的夫家侄孙女就在年府做事罢了,不巧,伺候的就是这位年侧福晋,当然,那时候她还只是年家小姐。”
周围的人闻言都竖起了耳朵,有一个心急的催促着:“那小兄弟可知道这位年侧福晋可是真有传言中的那般心狠手辣?”
青衫书生嗤笑道:“岂止是心狠手辣……”一句话脱口而出,青衫书生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却是闭紧了嘴不再多吐一个字。
周围人都鼓噪起来,青衫书生强笑道:“诸位又不是不知这年家的手段,在下可不想被灭口。”他拱拱手,留下茶钱匆匆走了。
他这般作为倒是让在场的人心里越发猫抓一般,对年氏越加好奇了。
那书生离去后,拐到没人之处,从胸前掏出一锭银子来,在手上抛了抛,满足的笑了。类似的事在京城各处上演着……
身处流言中心的年氏这时候是惊怒不已,她绝对没有让年家的人对凤竹的家人赶尽杀绝,那么杀尽凤竹家人的到底是谁?为何偏偏要嫁祸给年家?
年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整件事回想了一遍。
事情开始于她的早产,年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早产,明明她很小心,吃穿用度都是经过几个奴才的手查了一遍又一遍才送到她手上的,如果说是中了别人的招,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之后就听到关于爷身子的传言,这对她非常的不利。爷肯定是不愿顶着这样一个难听的名声的,可是,孩子身体不好,如果不是爷的原因那就是她的关系了。一个女人如果被冠上无法生育健康子嗣的帽子,其下场是比男子更惨的。年氏自然不愿意见到这样。
就在这时,舒舒觉罗氏过来看她,暗示她屋子里的凤竹有问题。经过她的调查,发现凤竹竟然是伊尔根觉罗氏的人!这让她看到了解决她当前困局的办法。
于是她就将凤竹捆到了胤祯面前。
伊尔根觉罗氏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侧福晋,便是先她进府又如何?面对伊尔根觉罗氏,年氏一点压力也没有。
可是她没想到,凤竹居然是指认了完颜氏!
年氏当时就想,这凤竹倒是忠心,不指认她自己的主人,却是攀诬完颜氏去了,想来这也是伊尔根觉罗氏在其中作梗。年氏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满,不过很快就抛开了。如果能借此机会把完颜氏拉下来,倒是比废了伊尔根觉罗氏更划算。至于伊尔根觉罗氏,往后有的是时间再收拾她。
可惜她的欢喜很快就变成了忧虑,胤祯查出凤竹的外祖母曾经是承乾宫的侍女,这件事让她心惊不已。而胤祯将矛头指向胤禛之后,更是让年氏胆颤。她发现,事情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无奈之下,她才让人对凤竹下了杀手。只是凤竹的家人她却是没准备动的,弄死凤竹一个还无所谓,可是要灭了她全家,就是大案子了,年氏可不想再出现什么变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打算灭凤竹全家,凤竹全家依然是被灭了门,而且下手之人还推到了他们年家身上。到这时候年氏如何能不知道,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她?
完颜氏,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这几个人都有可能!
年氏相信,她早产的事应该不是完颜氏的手笔,这个女人虽然有些爱吃醋,在大事上还是比较靠谱的,她肚子里的孩子事关爷的名誉,完颜氏就是想动手,也会晚上几年,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
不过后面凤竹全家被灭门这件事就不一定了。
她把凤竹绑了送到胤祯面前,而凤竹一开口咬的就是完颜氏,说不定完颜氏还会以为凤竹这般作为都是受了她的指使呢。如此一来,就有可能是完颜氏灭杀了凤竹满门,然后嫁祸于年家,以此来泄她心头只恨。
至于伊尔根觉罗氏就更不消说了,凤竹是她的人,说不定凤竹家人会知道她们之间的来往。如此一来就有可能是她杀人灭口,然后嫁祸给年家。
年氏忽然心中一动,这次的事件将她们三人都牵连了进去,可以说对于她们三个人来说都损失颇大。然而在这中间有一件事非常奇怪,那就是舒舒觉罗氏竟然完全的置身事外,没有受到任何的牵连。如果她们三人被爷厌弃,那么唯一获利的就是舒舒觉罗氏!
年氏心里豁然开朗,她想起来,一开始就是舒舒觉罗氏来提醒她凤竹有问题,难道这一切都是舒舒觉罗氏算计的?
好你个舒舒觉罗氏,日后我若是有翻身的一天,定不与你干休!
年氏现在就是再恨舒舒觉罗氏也知道如今不是翻脸的机会,她这一股脑的把完颜氏和伊尔根觉罗氏扯进来了,若是再把舒舒觉罗氏也牵扯进来,恐怕反而会让她们三人联手起来,那样她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
还有一件让她不得不考虑的事是,胤祯对舒舒觉罗氏有多年的宠爱,虽说如今因为她的存在,让舒舒觉罗氏的宠爱渐少,可如今正是胤祯恼怒她的时候,舒舒觉罗氏此时在胤祯心中的地位肯定会高过于她。
完颜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年氏还不放在眼里,因为胤祯对她们两个的感情比较少,可舒舒觉罗氏就不同了,她不能在危机之时再添一个强劲的敌人。
打定了主意,年氏不顾早产还未出月,就打扮齐整去见胤祯。
“奴才郭元给年侧福晋请安。”
“郭公公,劳烦你通传一下,我要求见爷。”
郭元嘴角抽搐了一下,年侧福晋哟,你就不能消停点吗?心里想着,嘴上却道:“请侧福晋稍等,奴才这就去禀报。”
不一会儿,郭元出来说:“主子爷请侧福晋进去。”
年氏脚步虚浮的飘了进去,刚进门就见一个杯盏冲着她飞了过来,她吓了一跳,匆忙往旁边避开,因为早产而虚软的身体一下子就倒了下去,而杯盏在她背后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的瓷片散落在她脚边。
年氏惊魂未定,惊恐的抬起头来,怯怯的看着胤祯。
年氏的容貌无疑是很美的,此番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也没有像平日那般规整的梳着,而是有稍稍的凌乱,配上她苍白的肤色和脸上怯怯的神情,倒是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胤祯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年氏见了,心里松了口气,哽咽的道:“爷,妾身知道这次让人钻了空子,牵连了爷,妾身就是让所有人误会也没什么,只唯一不想让爷也误会。爷,妾身真的没有让家人对凤竹的家人动手……”
年氏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瞳中满是对胤祯的爱恋,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闪烁,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胤祯这人在男女感情上不大理智,要不然也不会做出之前大宠舒舒觉罗氏,现在又大宠年氏,完全忽略嫡妻完颜氏这样的事来。所以,在看到年氏这般娇弱动人的模样后,原本愤怒的心慢慢的软了下来。
他叹了一声,走过来把年氏扶了起来,“爷也相信你和年家不会蠢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杀人灭口这样的糊涂事来,那件事必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想要毁了你的名声,从而打击我。”
年氏趁势就软若无骨的倒在了胤祯怀里,身体哽咽着耸动,“爷能相信妾身,妾身就是此刻死了也无憾了。只是,到底会是谁这样针对妾身和爷呢?”
“啊!爷,妾身不是在暗示福晋和伊尔根觉罗姐姐。”年氏慌张的抬头,急切的道:“妾身相信,府里的姐妹哪怕是为了爷有些争风吃醋,心里还是希望爷好的,绝对不会做出这等拖累爷的事来。现在想想,恐怕凤竹早已被他人收买,借由谋害妾身和妾身肚子里孩子一事,准备将府里的姐妹们都牵扯进来。只怪妾身一时伤心,被人钻了空子……”
胤祯心里一动,自从查出凤竹的外祖母有着那样的身份的时候,他就觉得此事和胤禛脱不了干系,此刻听年氏这么一分析,更是坚定了他之前的想法!
说不定凤竹一家的死就是老四的手笔!
胤祯咬咬牙,心里无比的郁闷。如今这事已经闹大了,而且对方先一步算计了他,他想要翻盘很难。最主要的是,皇阿玛相信老四不相信他!
胤祯脖子上的青筋鼓了出来,这个闷亏只能忍着吞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郭元的声音,“主子爷,德妃娘娘派人来请您进宫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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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里,德妃着急得头发都白了许多,“十四啊,你可不能心软,年氏这回是留不得了。【】”
德妃深知众口铄金的道理,年氏的名声现在算是全毁了,留下来只怕还会连带着拖累胤祯,因此,在这种时候,她是决定放弃年氏了。
如果是德妃在胤祯和年氏见面之前就叫他过来,以当时胤祯怒气攻心的态势来看,放弃年氏倒是很有可能的。可是德妃晚了一步,胤祯的心已经被年氏软化了,一开始冲着年氏而去的怒气也减少了许多。
胤祯听了德妃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额娘对他的事情插手得也太多了吧!他不耐烦的道:“难道额娘也认为灭门一事是年氏弄出来的?她的性子儿子很清楚,是绝对做不出这般心狠手辣的事情来的。”
德妃心里闪过一丝恼怒,年氏那个贱人竟然把她的十四迷惑过去了!但凡是做娘的,都不乐意看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人,德妃更是如此,见胤祯在这样的时候还帮年氏说话,心里越发是觉得那年氏不能留了。
她劝道:“年氏是额娘亲自给你选的,岂能不知她的性情?指使人灭门这样的事额娘也不相信会是年氏做出来的,可是现在众口铄金,咱们娘儿俩相不相信已经无关紧要的。年氏现在的名声可以说是全毁了,你留下她来,你的名声也会受到带累,额娘也是为你好。”
胤祯的神色缓和了一下,他自然知道额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只是年氏,他还真有些舍不得。于是胤祯说:“不过是几个没有品级的贱民,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要让皇子侧福晋给他们偿命不成?再说,这些事都是那老不死的一人之言,又没个证据,有什么可怕的?”
德妃瞪他一眼,“额娘何时说要年氏给他们偿命了?就凭他们几个贱民还不够格!更何况那老东西还是佟佳氏的人,恐怕这里面的猫腻不少,想来皇上心里也是清楚的。”
胤祯愣了愣,“那额娘怎么说年氏留不得了?”
德妃没好气的说:“额娘只是一时为你着急,说得夸张了点。”
胤祯松了口气,“那额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德妃道:“弄出这样大的动静,而且又查不出真相,哪怕大家都清楚不是年氏的问题,她也一样要受些委屈的。依我看,不如对外说年氏因为早产生下病弱的小格格,身体亏损大,又加之思虑过重,一直都病着,太医说要精心调养,没个两三年都不会有什么大的起色。这样一来,人们恐怕对年氏多少会有些同情,倒是可以抵消些灭门一事为她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
胤祯笑道:“原来如此,额娘方才说得也太严重了些,害得儿子胡思乱想。”
听了胤祯这话,德妃心里对年氏更是不满了,眼中戾色一闪,淡淡道:“做戏要做全套,这三年里,就让年氏闭门休养吧。”
胤祯顿时愣住,听额娘这一丝,竟是要让年氏禁足三年吗?会不会太重了?“额娘,年氏本来就没什么病,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只要太医经常来往就是了,没必要禁足吧?”
德妃叹道:“额娘这也是为了她好啊!你想想,就算咱们娘俩知道那些事情和年氏无关,可其他人不知道啊,要是年氏依然大模大样的在人前晃悠,这谣言定是越发的泛滥。如果是让年氏在人前消失一段时间,人们对她的兴趣自然就会慢慢减退。再说了,这事虽然不是年氏做出来的,但起因却在她那里,给她一点惩戒,万岁爷那里也好说得过去。”
胤祯沉吟良久,这才缓缓点头。德妃满意的同时,心里对年氏越发不待见了。若不是看在年家还有用的份上,她是绝对不容许有个对胤祯有这么大影响力的女人留在他身边的。
年氏的问题解决了,德妃问:“杀了那丫头全家的幕后黑手,可查到什么眉目没有?”
胤祯冷笑道:“这件事肯定是我那个好四哥干的!也不知他是怎么说动那老东西和他串通好,演出了这场戏的。”
德妃抿抿嘴,“额娘倒是觉得不像是老四做的,老四虽然说有些不近人情,却也从来没对你动过手。”
胤祯闻言顿时就将手边的杯子砸了,鼓起眼睛:“额娘什么时候这么信任四哥了?凤竹的外祖母是以前伺候佟佳氏的人,可不就是四哥的人么?肯定是因为他们的关系被我查出来了,想要掩盖他们算计年氏之事,所以才做了一出贼喊桌贼的戏。呵,不过是死了几个奴才,就让我完全被动,顺便还把他自己摘了出去。这件事最终得利的就是他了,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说完也不等德妃反应,甩袖就走。
胤祯对胤禛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很得意,因为德妃最疼爱的是他。每次看到德妃冷淡的对待胤禛,而胤禛也因此受到伤害的时候,他心里就很快意。一方面他又很嫉妒,凭什么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他的身份就要平白的比自己高出一截?皇后养子相当于半个嫡子,这一点让胤祯非常的不服气。
或许也就是因为嫉妒,所以才会处处敌对。
可是现在德妃的话,听到胤祯耳朵里就像是德妃很信任胤禛,反而不信任他一般。这让一直以来顺风顺水的胤祯如何受得了?
胤祯摔门出去后,德妃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孩子,还跟老四吃起醋来了,本宫最疼的就是他,哪里有必要去吃老四的醋?”
德妃皱起诶头,十四太感情用事了,他这样一心扑在老四身上,怕是发现不了真正的幕后黑手啊……
叹了会儿气,德妃又振作起精神来,会冲十四动手的左右不过就那两三人,哼,早晚要他们好看!
胤祯虽然是气冲冲的从永和宫出去,不过在回府之后还是第一时间按照在永和宫商讨的办法执行了,在胤祯这边做出反应之后,这件事情终于是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啊!”雪蝶轻呼一声,却是刺绣时扎到手了。
“雪蝶你在想什么?今天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的。”
雪蝶将绣花针上以及手指尖上的血珠擦拭干净,以免影响了正幅绣图,嘴里迟疑了一下,说:“主子,奴婢是在想,年侧福晋屋里的丫头凤竹的家人真的不是年家杀的吗?怎么皇上对他们一点惩罚也没有?”
闻嬷嬷淡淡道:“年侧福晋不是生病了吗?这就是惩罚了。”
“这也叫惩罚?”
闻嬷嬷笑道:“十四阿哥府虽然对外说年侧福晋是产后虚弱,再加上忧思过重,需要静养调理,其实就是禁足的意思。对于嫁入皇室的女子来说,禁足三年已经是非常大的惩罚了。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咱们府里李格格当初是何等的风光,连福晋也是不放在眼里的,这才禁足了两年的时间,你再看看她现在又是如何?”
“更何况年侧福晋这次可是把十四福晋还有伊尔根觉罗侧福晋得罪狠了,在她禁足期间,这二位能不回敬于她?”安嬷嬷接着闻嬷嬷的话头说道:“三年的时间,年侧福晋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雪蝶震惊的看向黛玉,“年侧福晋有年家在后头撑腰,不至于吧……”
黛玉笑道:“安嬷嬷说得严重了些,德妃和十四阿哥当初千方百计的才把年氏娶过门,只要年家不没落,他们是不会容许有人对年氏下死手的。”她话音一转,“不过年氏这三年不好过是肯定的,德妃和十四阿哥舍不得年家的助力,同样的也需要安抚完颜家,完颜氏想要折腾年氏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雪蝶面色变换数息,喟叹一声:“受点委屈就能抵消十数条人命,到底还是赚了。”要是换了寻常没有根基的人,别说犯下十数条人命了,就是一条人命也够脑袋落地的了。
“你真以为那两家人是年家杀的?”
黛玉一句话将雪蝶震在当场,“不是年家杀的?那是谁杀的?”
黛玉脸上神秘的笑了一下,“是啊,不是年家杀的,至于是谁杀的嘛……”
“八哥,您这一步棋走得好呀!年羹尧竟然敢左右逢源,是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还有老十四,也太不是个东西,这回让老十四吃了个大亏,真是大快人心!来,八哥,弟弟敬你一杯。”
胤禩含笑端起酒杯和胤誐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十弟,老十四什么时候又惹着你了?”胤禟挑着桃花眼,优雅的夹了颗花生米。
胤誐重重的将酒杯拍在桌上,“我早就看老十四不顺眼了,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其实爷什么都清楚。他看不起爷,爷还看不起他呢!”
在胤祯看来,胤誐无非就是有个贵妃之子的身份,除开这个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因此心里面对他是非常不屑的。他自以为他掩饰的很好,可皇宫之中又哪里有真正的蠢人呢?胤誐即便是性子鲁莽了一点,在这上面还是很敏感的。
胤禟淡淡笑道,“有他求你的时候。”
胤誐眼睛一转,哈哈笑了起来,“九哥说的对,总有他来求爷的时候!”</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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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年似乎是胤禛的幸运之年,这一年雍亲王府出现了三个孕妇!
先是佟佳氏在四十九年底的家宴上因为食欲不振,又伴有干呕症状,被太医诊断出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紧接着钮钴禄氏在上元节时晕倒,经诊断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只是因母体心情郁结,有些小产的迹象,吃了几副安胎药到底还是保住了腹中的胎儿。然后是三月份,耿氏在诊平安脉的时候诊出了滑脉,半个月后确认是有了身孕。
胤禛在京城的老少爷们儿心中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京城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冷,尤其是晚上。十四阿哥府上门房值夜的奴才们聚在一起,喝着小酒,吃着小菜,日子倒也快活。
带着瓜皮帽的男人脸上已经有些泛红,他朝旁边两个同伴挤挤眼,“四爷可真是老当益壮啊!一下子怀了仨,啧啧……”
左手边小眼睛的男人嘿嘿笑道:“王二,你小子斗大的字不认得两筐,还学人拽文。四爷今年才三十出头,正是身强体健之时,你那句老当益壮怕是用错了地方吧?”
王二瞪眼,“陈老四,知道你读过两天书,就别在兄弟们面前显摆了好不?知道是那么个意思不就成了?你想啊,四爷三十岁以前,也就生了四个阿哥两个格格,这四五年可就一口气生了仨,如今肚子里又揣了三个,都赶上前头十来年的成果了。这三个大肚子怎么的也能有一个阿哥吧?运气好怕不得有两个,四爷府的子嗣可就兴旺起来了。”
他脖子往前伸,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说起来,四爷转运都是从林侧福晋进门之后开始的,说不定啊,这林侧福晋就是个旺夫旺子的,咱们爷没抢得过四爷,还真是大大的失策啊!”
“王二你瞎咧咧什么?爷们儿的事情也是咱们当奴才的能随便议论的?”右边那个看着比较老成的男人喝住了他,“爷这几天心情可不好,你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小心你的脑袋。”
王二的脖子顿时缩了回去,努努嘴,“周大哥你可别吓我。”
周大瞥了他一眼,“老子可没心情吓唬你,去岁年侧福晋给爷生了个病弱的小格格,没出月就殇了。这大半年来,府里女主子们的肚子一点消息也没有,如今四爷那边好事连连,爷心情能好得起来?咱们爷和四爷不对付,这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陈四腆着脸笑道:“周大哥说的是,不过这大半夜的,人毛都没一个,就咱们三个,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说说也不怕什么。”
“就是就是,要不是就你们二位在,我也不敢开口啊。”
周大闷了一盅酒,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吃饱喝足了就干活去吧。”
门咔嗒关上,王二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冷哼一声,“瞧他那个拽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陈四小眼珠子转溜了一圈,拿起酒壶给王二的酒杯满上,笑嘻嘻的说:“他那个人就那样,咱们喝自己的,甭理他。”一杯酒干下去,陈四左右看了眼,小声的说:“你说咱们爷会不会?”他手上比了个动手的手势,小眼珠子冒着精光看向王二。
王二嘿嘿笑道:“你以为呢?”
陈四眨眨眼,哈哈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啊!来来来,再干一杯。”
……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黛玉吃过早膳,忽听奴才过来通报说贾母到访,黛玉一根手指撑着额头,疑惑的问:“安嬷嬷可听说贾府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么?”
安嬷嬷想了想,回话道:“老奴不曾听说贾府最近有什么异常,宝二爷房里似乎也没什么动静。”
去岁年底之时,贾母终于“战胜”王氏,获得了宝玉婚姻的决定权,迎娶了户部员外郎马大人的次女。说起这事黛玉可是功不可没。
那次和惜春一起进宫,黛玉将元春和胤礽****一事直接点了出来,给元春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那之后,元春一直是惴惴不安的,对于力挺王氏和贾母打擂台一事也没有心力去管了。加上她想卖黛玉一个面子,所以就默认了贾母的意思。
贾母为防夜长梦多,赶着下聘迎娶,在年前将宝玉的婚事办成了。
黛玉想了下,也没什么头绪,所幸也就不猜了,左右一会儿也就可以知道贾母的来意了。
不多时贾母进来,双方见过,黛玉笑道:“外祖母有什么事让凤姐姐或是底下的奴才过来说一声就行了,哪里能让您来回辛苦呢。雪鹃,去把爷给的六安瓜片泡一盏来。外祖母喜欢六安瓜片,一会儿包些回去想吃的时候就让鸳鸯姐姐给您泡一盏吃,这是皇阿玛赐给爷的,我不大爱吃这个茶,你都拿去好了。”
贾母呵呵笑道:“侧福晋还记得奴才的这点子喜好呢。”
说实话,御赐的这六安瓜片比起黛玉自己炒制的茶叶来说差多了,不过贾母看重的就是它的象征意义,至于味道如何倒还是其次了。
雪鹃将茶水送进来后就带上门出去了,两人唠了会儿嗑,贾母才渐渐的进入正题,“不知道奴才年初提的那事儿侧福晋考虑得如何了?”
黛玉眨眨眼,原来贾母今天过来是旧事重提的啊。
原来在佟佳氏传出怀有身孕之后,贾母借着春节上门请安之机,建议黛玉先下手为强,千万不能让佟佳氏生出儿子来,被黛玉拒绝了。
黛玉摇头失笑,“外祖母,玉儿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绝对不会妄造杀孽的。佟佳氏不管是生男也好生女也罢,都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贾母着急道:“府上的几位阿哥,大阿哥身体不好是没机会了,三阿哥受李格格的拖累也不足为惧,只要佟侧福晋没有生下儿子,弘昊阿哥很有希望继承爵位。奴才知道侧福晋光风霁月,不屑于那些下作的手段,可是侧福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几个阿哥着想一下啊!”
“身在皇家,岂有不争之理?侧福晋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您不争,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倒不如先把威胁掐灭在最初。佟侧福晋背后有佟家撑腰,又是正经的满洲大姓出身,虽然侧福晋与她地位相同,但是在世子之争上面还是要略逊一筹的。就是钮钴禄格格,也是满洲大姓出身,虽说她这一支没落了,但如果要争一下还是有可能的,谁让咱们是汉人出身,到底是先天不足啊。”
黛玉的心里始终还是有她的底线的,前世二十年的教育使得她无法漠视人命,尤其是她现在走上了修行之路,人世间短暂的几十年富贵于她不过浮云罢了,未来几百年悠长的寿命才是她更为看重的。
在弘昊出生之前,黛玉都没想过要参与夺嫡。离胤禛传位还有几十年时间,恐怕她都能结成金丹了,便是如历史上一般,让弘历当上皇帝又如何?以她那时候的修为,只有弘历巴结敬畏她的份儿。而她的孩子们有五针松在手,怎么也是能够修仙的,到时候怕是也同她一般,看不上这人间的富贵了。
也就是在弘昊出生后,黛玉感觉到弘昊的异常,这才对皇位稍稍上了些心。但这并不表示她就要肆无忌惮的对别的女人下手,身为筑基修士,只要她们没有犯到她头上,她还不屑如此。
因此,对于贾母的话,黛玉只笑了笑,“外祖母放心吧,这事还轮不到我出手。现如今府上有三个孕妇,耿氏暂且不说,佟佳氏和钮钴禄氏都是有野心的。她们两个的月份差不了多少,钮钴禄氏肯定是想要赶在佟佳氏前头生子的。她出身地位都比佟佳氏低,若是儿子排行在后面,那就更没希望了。当然,如果能让佟佳氏生不出来,那么对她来说就更好了。”
黛玉喝了口茶水润润喉,接着道:“除了钮钴禄氏之外,福晋也是不希望佟佳氏生下儿子的。她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想要抱养一个阿哥的心思,耿氏就是她最为中意的人选。如今耿氏如愿以偿的怀上了,恐怕她不出手福晋都会出手解决掉其他威胁的。”
黛玉嘲讽的笑道:“外祖母你想想,如果府上只有耿氏一个满洲女人所出的阿哥,福晋再把他抱过去当做嫡子养,那自然就是继弘晖之后最名正言顺的世子人选了。”
“相反,如果除了耿氏所出之子,还有别的满洲女子生下儿子,哪怕是福晋将耿氏之子抱过去当做嫡子养,还是有很大的变数。尤其是还有个佟佳氏,佟国维可不是吃素的。钮钴禄氏那里也是大姓出身,未必阿灵阿不想来插一脚。到底是个亲王爵位呢,他们能不眼红?因此,福晋那边绝对是会出手的。”
黛玉笑道:“外祖母就等着看吧,咱们府上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这一次的大混战,她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参战的理由,既然有人代劳,我又何必沾污了自己的手?”
贾母见黛玉心思通透,心里也是非常的满意。元春那里若是不能生下阿哥,以后就是指望不上了。探春那里到底是太远,就是她成功了,于贾府不过名声上好听,想要有些什么实际的利益很难。只有黛玉这边,如今看来是希望最大的,而且她成功之后,贾府也是能沾光的。
不过贾母还是嘱咐了一句,“到底不能放松,适当的时候也是可以在背后推一把的。”
黛玉笑着点点头,却是没有开口。</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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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几日传来风声,说皇上已经决定在四月二十二日启程去热河避暑,胤禛亦随行。【】
佟佳氏、钮钴禄氏、耿氏三人正怀着孕,自然是无法随行的。而府上有三位孕妇,乌喇那拉氏作为嫡福晋自然是要留在府中主持中馈的。剩下便只有李氏、宋氏、武氏和黛玉四人可供选择。
这日早上请安之时,乌喇那拉氏就提了出来,“这回去热河,按照以往的情况,应该是要到九月份才回来。如今府里三位妹妹都怀着孩子,佟妹妹和钮钴禄妹妹差不多是在六七月份生产,我是走不开的,妹妹们商量一下,看谁去合适些。”
佟佳氏抚着肚子,眼睛看向黛玉,抿嘴笑道:“妾身觉得让林姐姐去是最合适的。林姐姐入府多年,也没出去松散松散,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佟佳氏一眼,直把佟佳氏看得移开了眼神,才道:“弘昊正是调皮的时候,弘昭和弘寿两个还小,妾身这一走就是小半年,怕是不大好。倒是让武格格陪着爷去最好,若是回来的时候能够给府上再添个小阿哥就更好了。”
佟佳氏撇撇嘴,她倒是好心,竟然还帮着武氏制造机会。
武氏感激的冲黛玉点点头。她的手放在小腹处,嘴角有些苦涩,她知道,以她的身体状况,想要受孕怕是很难了。
武氏以为黛玉并不知道她身体的真实情况,况且,就算不能受孕,能够跟胤禛单独相处几个月,对于稳固她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有好处的。她已经无子了,若是胤禛还无视她,那她的日子就更艰难了。因此,对于黛玉的好意,她心领了。
李氏用力掐着手帕,这个机会她是很想要的。她被禁足这么久,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远不及当年,她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机会来让她挽回在胤禛心目中的印象。可是她现在地位尴尬,而且和乌喇那拉氏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乌喇那拉氏是绝对不会给她崛起的机会的,她需要一个强力的人来支持她。
能够同乌喇那拉氏抗衡的就只有佟佳氏和黛玉了,李氏和黛玉之间也是绝对无法讲和的,她被禁足、降品级也全是因为黛玉的缘故。因此,她想了想,笑意盈盈的说:“婢妾倒是觉得佟侧福晋的意见不错,林侧福晋为爷诞下三位阿哥,劳苦功高,这个机会给林侧福晋,姐妹们想来都是没有意见的。”
李氏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佟佳氏想要黛玉去热河必然是有所图谋,并且她很肯定,佟佳氏的目标绝对是黛玉的几个孩子。如果佟佳氏真的成功让黛玉去了塞外,又趁机解决掉黛玉的孩子,也能解了她心里的一口郁气。如果佟佳氏没成功,那么她这时候投之以桃,想来佟佳氏在退而求其次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她的,怎么着也不吃亏。
乌喇那拉氏笑道:“看来林妹妹是众望所归啊,要不就这么定下来?”虽然是问句,不过那口气却是肯定的。佟佳氏和她相视一笑,彼此都满意对方的配合。
如果这时候黛玉还不知道她们的打算,那就真是白活了。看来这次的事情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复杂啊,不只是佟佳氏、钮钴禄氏、耿氏肚子里的孩子会被算计,就连她的三个儿子恐怕也是她们算计的对象。
黛玉垂下眼睑,遮住眼中闪过的精光,想要对她的宝贝们动手,那她们就该有被反噬的准备!或许这次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一个让佟佳氏她们自食恶果的机会。
黛玉本就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想明白之后就准备顺了她们的意,当然,还是要表现出一番不乐意的模样来的,不然起不到麻痹她们的作用。
于是黛玉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冷淡的道:“是爷的子嗣重要还是自个儿贪图享乐重要?弘昊还不能自立,弘昭和弘寿更是还小,这个时候妾身若是离开,那就真是枉为人母了。”
佟佳氏笑道:“林姐姐这话太过了,爷的子嗣自然重要,不过伺候好爷不是更重要吗?几位小阿哥身边那么多奴才,定是能将他们照顾好的,倒是爷出门在外,不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福晋您觉得呢?”
有佟佳氏出头,乌喇那拉氏乐得置身事外,她说:“林妹妹的话没错,佟妹妹的话也有道理……”
黛玉和佟佳氏都冷笑了起来,乌喇那拉氏倒是打的好算盘,既想算计人,又不想承担那个恶名。
黛玉冷笑道:“妾身方才已经推选了武格格,五格格是曾经随爷去过塞外的,驾轻就熟,也不会伺候不好爷。说句不好听的话,武格格现在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的,离府也没牵挂。况且随爷出行也是个极好的机会,若是能怀上一男半女,不仅是爷的子嗣更加繁盛,就是武格格自己也有个依靠。这样两全之事,福晋应该成全才是。”
乌喇那拉氏淡淡的瞥了眼武氏的肚子,这么多年都没动静,说不定就是个不能生养的,还指望她?
乌喇那拉氏那一眼黛玉看得很清楚,想想都知道她暗藏的意思,黛玉的神识在武氏身上转了一圈,对于武氏的身体情况也就有个基本的了解了,这点毛病能难住凡间的大夫,却难不倒她这个筑基修士。
乌喇那拉氏不是想说武氏不能生育么,那她还就要让武氏生个儿子给她看看!
一屋子女人纠缠了小半天,黛玉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随胤禛一起去塞外。黛玉知道,就算她这次避过去了,明年她们依然会想办法让她去的,到时候她就更不好推却了。倒是今年若是去了,明年就好推脱了。
毕竟明年是二废太子的年头,京城肯定会受到较大的波动,凡间一旦发生这样影响帝王更替的重大事件,天数就会被遮蔽。她虽然自信,却并不自大,明年还是留在京城看顾好孩子们好了。
回到馨园,雪鹃就满心担心的说:“主子怎么就答应去热河了呢?福晋和佟侧福晋还有李格格她们如此坚持的要让主子去热河,定是有什么针对主子的阴谋,主子实在不该就这样答应的。”
“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
安嬷嬷也并不赞同,她说:“主子这回是有些大意了,您要是去了热河,府里的三位小阿哥可怎么办?四五个月的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了。”
黛玉眼中精光闪烁:“我会在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小阿哥那边不用担心,他们身上带有法器,是灵真师太送来的,那可是真正的具有佛力的法器,不是一般开过光的世人眼中所谓的法器可以比拟的。福晋她们就算是要动手,也只会来阴的,不过就是下毒落水什么的,这些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不是派杀手真刀真枪的杀过来就绝对不会有事。”
黛玉每次突破之后,都会将亲人们身上所佩戴的符器更换一次,这些符器她经过特殊的处理,除开她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将它们取下来,就算是佩戴它们的主人也一样。而有这些符器在,这凡间任何的人和武器都是伤害不了的。
黛玉说抵挡不住真刀真枪也不过是一个幌子罢了。
安嬷嬷有些不相信,“什么法器能够抵挡伤害的?”
黛玉垂眸笑道:“别说抵挡凡人的伤害了,要是放在本身就有不俗佛法的大师或师太手上,那些法器还能除厉鬼收妖邪,还能对凡人造成伤害。只不过这样的法器太过难得,一般人很难见到罢了。灵真师太也是看在额娘的份上,想着我在皇家不易,这才送了我几样。”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还是深信不疑的,更何况灵真师太在平安符上有不俗的造诣,还直接救过弘晖的命,因此,安嬷嬷对黛玉这个说法并没有怎么怀疑。
晚上胤禛回来,听说了乌喇那拉氏、佟佳氏和李氏几个联合推举黛玉随他去热河的事,苏培盛瞬间就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去馨园。”
原本准备先去乌喇那拉氏那里,如今直接半路拐道。去到馨园,就看到黛玉歪在美人榻闪拿着一本书在看,弘寿在她身上翻来滚去,弘昭靠在她身上,专心致志的玩着手里的拼图,不远处,弘昊端正的练习着大字。
胤禛的脸色顿时就柔和了下来,他上前将弘昭从黛玉身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对黛玉说:“你也太惯着这小子了。”
弘寿兴奋的在胤禛腿上一耸一耸的动着,嘴里含混的叫着:“阿瓦、阿瓦……”
胤禛黑了脸,在他肉墩墩的小屁股上拍了一记,“是阿玛!”
“阿瓦!”弘寿立马就响亮的叫了一声。
胤禛无语了,弘昭就比他大了一会儿,阿玛额娘已经叫的很清楚了,就这小子,阿玛叫成阿瓦,额娘叫成鹅羊,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弘昭抬头应景的叫了一声阿玛之后,又低头玩他的拼图去了,弘昊收笔之后,矮墩墩的身子走过来正儿八经的行了个礼,口中道:“宝宝给阿玛请安。”等胤禛叫起之后就急切的扑到他怀里,“阿玛和额娘都要去热河避暑,宝宝也想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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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胤禛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热河虽说比京城的夏天凉爽一些,可路遥难行,气候、水土和京城差异也比较大,皇子们一般也是**岁才会被准许同行的。【】弘昊如今才四岁,胤禛自然是不会同意。
弘昊顿时就猴在他身上,小身子扭啊扭的,“不嘛,阿玛,十三叔说塞外可好玩了,弘昊也要去!”
胤祥的个性是比较奔放崇尚自由的,最喜欢的就是每次去塞外,天高地阔的,可以任人驰骋。和兄弟们比试打猎,和蒙古贵族们比试摔跤,再加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用像在京城的时候那样规规矩矩的,这样的氛围是胤祥最喜欢的。
因为黛玉的关系,弘昊在胤祥心目中的地位渐渐的比弘晖还重要了,每次过来都会带着弘昊玩耍,时常给他讲一些塞外的乐事,倒是在弘昊心中留下了印记。
见胤禛被弘昊腻歪得不行,黛玉捂着嘴偷乐,被胤禛看见了羞恼的瞪了她一眼,“弘昊都被你惯坏了。”语气里却是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那么多子女,也就弘昊敢这样和胤禛腻歪,其他孩子便是弘晖在胤禛跟前也是规规矩矩的。弘昊这样倒是让胤禛感受到了些父子之间的亲昵来,因此,他对弘昊也就多了几分宠溺。
黛玉努努嘴:“宝宝这么乖巧,每天都用心的读书,对长者尊敬知礼,对兄弟友爱亲近,对奴才也宽容大度,我多疼疼他又怎么了?”
胤禛白她一眼,“难道你还真要让他去热河?”
黛玉讪讪一笑,将儿子从胤禛怀里拉出来,抱着他肉墩墩的身子说:“额娘和阿玛要去四五个月呢,宝宝要是也去了的话,弟弟们要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一听有人要欺负弟弟,弘昊顿时就瞪大了眼,“谁要是敢欺负弟弟,宝宝揍他!”他握着小拳头挥舞了两下,倒是有了些架势。
黛玉紧接着道:“宝宝不愧是哥哥,都会保护弟弟了。那额娘交给宝宝一个任务好不好?在额娘和阿玛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宝宝要照看好弟弟们,不要让他们生病了,也不要让他们被人欺负了,宝宝能完成吗?”
小孩子最希望得到大人的认可,希望大人能信任他们的能力,弘昊也是如此。听到黛玉要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他挺了挺小胸脯,大声道:“额娘放心,宝宝是男子汉了,一定会保护好弟弟的!”
黛玉吧唧一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的道:“宝宝长大了,是男子汉了,可以帮阿玛和额娘分忧了,额娘最爱宝宝了。”
弘昊傻呵呵的咧着嘴笑,他最喜欢额娘亲亲他了。
黛玉又说:“宝宝自己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吗?上学的时候认真听课,不要到处乱跑,就是你大哥、三哥和你二姐他们叫你去别的地方玩也不要去……”
胤禛清咳两声,提醒黛玉他还在旁边呢。
黛玉斜了他一眼,只做没听见,她可做不出让儿子和弘晖、弘时兄友弟恭的事来。继续对弘昊说:“要是不巧遇到了佟侧福晋和其他几个格格,行了礼就赶紧回家做功课,阿玛回来会考你的,不能说阿玛不在就贪玩知道不?要是她们留你玩或是吃点心什么的也莫要答应,雪鸽做的比她们做的好吃多了。”
胤禛黑线,又咳了两声,当着他的面说这些真的没问题么?
“阿玛你嗓子不舒服吗?雪鸽姑姑,雪鸽姑姑……”弘昊从额娘的怀里爬下来,颠颠的跑到门口去,叫来雪鸽说:“阿玛嗓子不舒服,雪鸽姑姑给阿玛做点清肺润喉的汤来。”
胤禛心下微暖,总算是没白疼他,轻叹一声,他说:“你额娘说的话,你要记住了。额娘并不是让你不要同兄弟姐妹们玩耍,只是担心有些坏心思的人会借着他们来伤害你。”
弘昊呵呵笑道:“阿玛,宝宝知道的。宝宝功课上有不懂的地方大哥都经常指导我呢,三哥虽然讨厌点,却也没欺负过宝宝。”
胤禛越发满意,弘昊是个懂事的,玉儿教得也好。
黛玉继续道:“阿玛和额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额娘让安嬷嬷在你身边照顾着,不管有什么事,都先告诉安嬷嬷,要听安嬷嬷的话知道吗?还有,无论去哪里,身边都要有至少两个奴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知道吗?”
弘昊点着小脑袋,一件件的都记在心上。
胤禛摸着他头上的绒发,对黛玉说:“真要是不放心宝宝他们,就留下吧,换一个人去,你不是说武氏不错吗,就让她去吧。”
黛玉挪动着身体,朝胤禛靠近,歪到他怀里,淡笑道:“她们千方百计的想要我去,爷要是现在换人,指不定明天那人就病了,算啦,去就去吧。这段时间就让宝宝他们哥仨住一起,有安嬷嬷看着宝宝,闻嬷嬷看着两个小的,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要不爷也安排几个人跟着他们,有什么异常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胤禛不语,他又如何猜不到那些女人的心思?只是就像黛玉说的,有些事他也不好插手,真要是换人,到时候一个二个都病了,只有黛玉一个好着,那她也是不去也得去了。
黛玉说:“还有佟侧福晋、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那里,爷也安排人盯着些吧,她们几个好容易怀上了,要是被折腾没了,倒是可惜。”
胤禛冷哼道:“她们爱折腾就让她们折腾去!爷现在不缺儿子!”
黛玉仰头白他一眼,“爷又说气话了。”
胤禛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随得她们折腾去了。
佟佳氏那边若是生下儿子,佟家恐怕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他可不希望佟家把手伸到他的后院里来。
至于钮钴禄氏,她当初敢对弘昊下手,现在还指望着他来保护她平安生产?要真让她生下来就算是她的运气,生不下来也是她自食恶果。
耿氏那里有福晋照看,他懒得理会。而且乌喇那拉氏打什么主意他也清楚得很,耿氏的儿子怎么比得上宝宝?他不想府里多半个嫡子,也让她自生自灭吧。
原本胤禛是准备让粘杆处的人看好各院,保护好三个孕妇,毕竟没有男人会嫌儿子多的。可是她们几个儿子还没生出来,就准备算计黛玉和她的孩子们,这让胤禛特别的生气。
胤禛对那三个女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对还在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更是谈不上什么感情了,相比起黛玉和弘昊、弘昭、弘寿三个,那几个女人和她们腹中孩子的地位差得远了,对于她们想要谋害黛玉和她的三个孩子一事,胤禛怒极之下,也就迁怒了,不再准备给她们庇护。
有那个心思害人,想来她们对自个儿的安全是很有信心的,他就不用操那份心了。
没几日大部队就开拔前往热河,这次太后也有随行。太后年纪大了,越来越思念自己的故乡,康熙估计也是考虑到老人家随时都有驾鹤仙逝的可能,所以尽可能的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满足太后的愿望。
太后得知黛玉也要去热河,叹息了一声,对左右的心腹奴才说:“林丫头一向与人为善,从不和别人争斗,也不做那些阴私败德之事,那些人却是不放过她。看着吧,老四府上这几个月肯定会乱起来。”
狄嬷嬷道:“四福晋往日看着倒是个好的,如今也变得厉害了。佟侧福晋据说是和国公府走得比较近,也是个心大的。”
狄嬷嬷和太后的关系不一般,是从科尔沁陪嫁过来的,还是打小就伺候太后长大的,又在皇宫中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可以说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类似于孝庄和苏麻拉姑,因此,狄嬷嬷在太后跟前说话就比较放得开。
太后冷笑道:“往日老四福晋千好万好,不过是没个能威胁到她的人,如今弘晖没了希望,佟佳氏步步紧逼,林丫头又有三个资质上佳的儿子,她自然是着了慌。至于佟佳氏,呵,佟家的女人又有哪个简单了?哼,她们没有伤害到哀家的弘昭也就罢了,要是敢向弘昭动手,就让他们剁了她们的爪子!”
狄嬷嬷笑道:“太后放心吧,老奴都已经安排好了,务必会保证弘昭阿哥的安全的。”
太后喝了口茶水,过了一会儿,淡淡道:“皇帝那里可有什么动作?”
“皇上也派了人暗中看顾弘寿阿哥,四福晋她们不出手也就罢了,一旦出手让皇上抓到了,恐怕不会好过。”
太后感慨道:“林丫头也太会生了,有弘昭和弘寿在,弘昊也能得些庇佑,想来这次应该是有惊无险的。哎,也不知哀家还有几年好活,希望能再多活些日子,能看着弘昭平安长大独当一面,哀家才能安心的闭眼啊。”
狄嬷嬷忙道:“太后身子康健,自然是能长命百岁的。”
太后摇头笑道:“你也不用安慰我了,哀家如今已经七十了,能再活十年都是谢天谢地了。到底有些不甘啊,皇额娘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投生成女人实在是太屈才了,好容易这辈子投了个男胎,哀家却不能扶他一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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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要是知道太后对弘昭有那么大的期许,估计会为难的。【】她怀弘昭、弘寿的时候虽然体内也有紫气,可是在弘昭和弘寿出生后她已经给他们测过了,两人身上都没有龙气,绝对是和皇位无缘的。
即便是他们身上有龙气,黛玉也是不会高兴的,她鼓励自己的孩子和别人争,却不愿意看到他们自己内斗。
幸好黛玉现在还不知道太后的打算,她正和温恪聊得高兴。
原本敦恪说生产之后就会回京的,只是孩子身体弱,大病小病不断,她就一直没动身。这回黛玉也去热河,温恪一家也就顺道回蒙古,正好在热河和敦恪一起聚聚。
队伍开拔之后不久,温恪就抱着两个女儿跑到黛玉的马车上来了。
“小四嫂这里就是要舒服些。”温恪雀占鸠巢的霸占了黛玉马车上的软榻,靠在车壁上舒展了身体。
“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辆。”
“那敢情好。”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温恪已经隐隐发现了黛玉的不俗,对于她送出手的东西非常期待。
其实黛玉这马车用料和做工都很普通,是内务府按照规制做的,真要论起来,温恪的“座驾”比黛玉的更好。只是黛玉对马车进行了简单的改造,在其中加入了几个简单的阵法。
平衡阵法,能够减震,使马车行驶起来更加的平稳,不会出现大的震动。恒温阵法,能够保持马车之内的温度在人体舒适感官的范围内,有冬暖夏凉的功效。隔音阵法,使马车内的声音难以传出,马车外的噪音也难以传入,提高保密性能,减少噪音对人精神的折磨。防护阵法,提高马车的抗打击能力,增强马车安全系数。
有这么几个阵法在,黛玉马车的舒适程度就大大提升,让人既无法以肉眼发现异常,又能直观的感觉到不同。
温恪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马车两边的人都隔了有一段距离,她回头小声的说:“小四嫂你这回真不该出来的。”
黛玉挑眉,对雪鹃说:“你包些蜜饯给八公主送到车上去。”黛玉这次出行只带了雪蝶和雪鹃两人,雪蝶的忠诚是不用怀疑的,雪鹃嘛就还要再看看了。
雪鹃离开后,温恪努努嘴,“这个雪鹃是怎么回事?”
黛玉淡淡道:“她是林家的家生子,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说心腹的话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温恪点头道:“谨慎点是对的,你现在可是挡了很多人的路了。”
好笑的扬眉,“我倒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就挡了别人的路了?”
温恪白她一眼,“你不用做什么,只你生的三个儿子,特别是弘昭和弘寿两个,就够人眼红的了。”一个是酷似太皇太后,得太后宠溺,一个是和世祖爷一个模子印出来,被皇阿玛另眼相看,这让别人如何不多心?
黛玉耸耸肩,“孩子的模样都是天生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依我的倒是希望他们能普通点,可以平安长大也就是了。”
如果弘昭和弘寿真的是两位老祖宗转世的话,黛玉还更放心。
孝庄虽然手段了得,却不是个恋栈权力的,若非如此,康熙也不会那么尊重她了。当然,孝庄对蒙古有着特殊的情结,总是希望蒙古能发展得更好一些,这种对家乡的厚爱也是人之常情,黛玉并不觉得有什么。
顺治的性格中更是有一种浪漫主义色彩在里面,比起权力来说,人与人之间的诸多感情更让他关注。他当初能够放弃皇位,如今自然也不会和兄弟们争抢。
温恪顿了一下,试探着说:“小四嫂是不是更看重弘昊?”
温恪并不像很多公主那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怨天尤人的为自己嫁去蒙古而悲怨。事实上,从胤祥和胤禛交好,并支持太子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太子势弱,胤禛开始萌生野心,而胤祥矢志不渝的追随,温恪都是一清二楚的,甚至于她还会时常出谋划策。
特别是嫁人之后,温恪就不再是一个没有势力的弱质公主了,她积极的经营和额驸之间的感情,也在慢慢的渗透进他的部落。她希望在未来,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是整个的翁牛特部。
当然了,温恪既然知道胤禛的野心,自然是有想过,如果胤禛真的成功了,那么在他百年之后会传位给谁。
不是温恪对胤禛没有兄妹感情,现在就开始咒他死,这其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温恪现在也有了一双女儿,以后还会有儿子,自然会为她的子女们打算。
如果胤禛真的获得了成功,凭借他们之间的关系,翁牛特部在胤禛在位的时间内走向繁盛是绝对的。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子女将来也会面临着站位这个抉择。
从私心里看,温恪是比较倾向于黛玉的,毕竟她们是打小的交情,而且一开始交往的时候更是没有掺杂任何的利益因素,支持黛玉显然一旦成功获利是最大的。并且,从现在胤禛的几个儿子来看,也是黛玉的儿子最有希望。特别是弘昭和弘寿两个,将来会占有比较大的便宜。
可是她没想带,看黛玉的意思应该是更看重弘昊?虽然弘昊确实是个挺不错的孩子,她也很喜欢,不过从兄弟三个身上所隐含的价值来看,还是弘昭和弘寿更有利些。
温恪想的什么黛玉都不用猜就能知道,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对她实话实说。她既然有了打算,想把儿子推上那个位子,自然是需要有同盟的,而胤祥、温恪、敦恪三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弘昭和弘寿虽然因为他们两人的长相而逃过了皇家双生子不祥的命运,可真要是涉及到利益的时候,恐怕就有人会把这翻出来说事了。”
“这有什么?皇阿玛都已经有了论断了,谁还能在这个问题上唧唧歪歪?”温恪可不相信,有皇阿玛的金口玉言在,还有谁敢说两位阿哥是不祥之子。
“此一时彼一时啊。”真到了胤禛传位的时候,康熙可是已经死了十多年了,他的话还能有那么大的效力?“再说了,我觉得弘昭和弘寿是成也萧何败萧何啊。”
这句话打断了温恪想要反驳的心思,她好奇道:“这话如何说来?”
黛玉说:“我知道,现在民间有些传言,说弘昭是太皇太后转世,弘寿是世祖爷转世,对吧?”
温恪点点头,“有血缘关系的后代子孙长得像长辈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像弘昭和弘寿这样完全和太皇太后还有世祖爷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比较奇怪了。而且他们还是一母同胞,说他们不是两位老祖宗的转世恐怕都没人相信。”
“问题就在这里了。”黛玉说:“既然说弘昭是太皇太后转世,那么在许多人心里,弘昭的前世就是女人了,哪怕他这辈子是男人,恐怕别人也会拿这事来攻击他。哪里能让江山落入一个女人转世的人手中呢?”
温恪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愤愤道:“便是弘昭不成,弘寿总可以吧?”
黛玉摇头笑了笑,低声说了句:“对于很多朝臣来说,世祖爷可不是什么明君的代表啊。”一个为了女人就要死要活,抛下皇位,抛下老母幼子的人,大臣们对他的印象能好得了吗?“倒是让他们成为弘昊的助力更好些,弘昊若是有这两位辅佐,在有些人眼里应该还是比较有竞争力的。”
温恪顿时张口结舌,她怎么就没想过还有这么一出呢?良久她才苦笑道:“还是你看得通透。”见黛玉面带微笑,温恪很快又振作起来,“弘昊确实是挺乖巧的一个孩子,我很看好他。”
黛玉心领神会的和她相视一笑。
人和人之间,如果永远都停留在最初毫无利益关系的单纯的友好,自然是让人希冀向往的,可若是有共同的利益将他们之间的纽带加深,又何尝不可呢?黛玉并不会觉得温恪变得现实起来就对她心生不满,相反,她能认同弘昊、支持弘昊,黛玉感激都来不及呢。
说到这里,温恪终于想起自己的初衷来了,她收了笑脸,毫不客气的说:“小四嫂你这回真是不该出来的,刚才差点被你绕过去了。”
黛玉吐吐舌,“好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她脸上浮起冷冽的笑来,“我这次顺应她们的意愿离府,可不是怕了她们,而是希望她们可劲的折腾,好让大家看清她们的面目呢!”
“大家?”
黛玉嘿嘿笑道:“这就是弘昭和弘寿的成也萧何了,以他们两个在太后和皇阿玛心中的地位,我这次‘被逼’出来,两位岂能不安排人保护他们?这回弘昊倒是沾了他们两个的光了。”黛玉脸上挣扎了一下,才下定了决心说道:“你也知道福晋在两位心目中可是好儿媳的代表,可以算是皇室媳妇的表率了,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让两位看清她的真面目,我此行也就圆满了。至于佟佳氏和钮钴禄氏的嘴脸,我还不放在眼里。”
温恪被黛玉的这席话吓了一跳,“你就不怕有个什么疏漏的?”
黛玉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淡淡道:“我自然是另有安排的。”
温恪下意识的朝她手腕上的佛珠看了一眼,心下暗暗的有了一个猜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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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北走天气越凉爽,不过车队的气氛却不怎么热络。【】
开春之后,京城的雨水就比万年要明显的少些,近日更是已连续晴了十许日,那日头也是比往年厉害得多,眼瞅着地里的庄稼因缺水而蔫了下去,京郊的许多庄户的日子就难过了起来。
康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个圣明之君,对百姓疾苦还是很放在心上的。京里每天都会快马送来各地需要康熙处理的奏折,在接连几日都看到京城无雨的奏报后,康熙终于是着急了。
“老三,你回京一趟,安排祈雨三日。”
这种祭祀方面的事情向来是由礼部负责,任务自然就落到了胤祉头上。胤祉起身领旨,心里却是不大乐意。京里如今蒸笼似地,哪里有塞外舒爽?
回到营帐后,胤禛就让苏培盛拿来了文房四宝,提笔写起家书来。黛玉端了一盏梅子茶过来放在他手边,凑上前看了一眼,却原来是写给乌喇那拉氏的,让她给各屋多送些冰去,特别是几个孩子那里,不要得了热病。
黛玉笑道:“爷,馨园就算了吧,弘昊他们三个住在一个屋,冰足够了,用不着再加,我的份例也让福晋看着分发下去吧。”
胤禛把笔搁在砚台上,端起梅子茶喝了一口,一股清爽之气顺着凉凉的梅子茶从喉咙经过食道进入胃,让人瞬间神清气爽起来。
黛玉知道胤禛的口味,腌梅子的时候选的是粉红色的,没有选那种紫红的,也没有放糖,不会说很甜。煮的时候又加了些薄荷叶子,将甜味和酸味都压了下去,只剩下清凉。
眉宇因此放松开来,“爷的份例分下去就足够了,你的那份还是送到馨园,不能坏了规矩。”
黛玉眼神闪了闪,馨园大部分地方她都有布下恒温阵,有的地方强些,有的地方弱些,但到底是比别处都要凉爽的,冰多了也用不上,说不定还会让人诟病。黛玉是打定主意这回要一点麻烦都不沾就把乌喇那拉氏、佟佳氏和钮钴禄氏“一网打尽”的,不想有任何的疏漏。
将手放到胤禛手心里,黛玉感动的看着胤禛的眼,柔声说:“我知道爷是为我好,若是我在府里,定是当仁不让的收下的。然而我现在并未在府上,今年夏天又比往年更热,多的冰送去馨园也是白放着,不如拿出来让福晋分发给需要的姐妹。大热天的怀着双身子更加不耐热,仔细伤着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爷的骨肉呢。只不过爷还是要多叮嘱一下,这冰用多了对孕妇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不好的,要注意个度。”
胤禛紧紧的握了一下黛玉的手,心里非常的庆幸自己能够娶她为妻。便是贤惠如福晋,每每说起其他妻妾和孩子的时候,尽管脸上也是一副贤惠大方的表情,可胤禛却还是能感受到她掩藏在话语里的一些机锋。只有黛玉是真正的平和。
胤禛忍不住问:“玉儿你不吃醋?”一句话脱口而出之后,胤禛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懊悔,他这话说的倒是像那些愣头青了,特别是看到黛玉眼底的惊讶的时候,更是忍不住握拳抵唇,掩饰着心里的尴尬,转头清咳了两声。
就在胤禛转头过去的时候,黛玉的闪过一丝讥讽。吃醋?吃醋有用吗?难道她吃醋了,他就会远离三妻四妾只守着她?黛玉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然是克制着不让自己放进太多的感情。
有时候胤禛做出让她感动的事来,黛玉的心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波动的,只是很快的,胤禛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的事就会让黛玉的心冷下来。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自私的人,在胤禛没有完全付出感情、没有完全的对爱情忠诚之前,黛玉同样不会给出真心的。
眼底的讥讽在胤禛转回头之前很好的隐藏了起来,黛玉低头淡淡道:“我不想变成面目可憎的人,况且孩子总是无辜的,我就算是和他们生母之间有嫌隙,也不会对孩子出手。”
听了黛玉的这一番话,胤禛心里有欣慰,他总算是没看错人,玉儿还是如当年一般心地善良。而在欣慰的同时,也有着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只是对于感情白痴的胤禛来说,尚不能明白那份惆怅代表着什么。
伸手将黛玉搂在怀里,阴灵体的黛玉肌肤永远都是温凉的,抱着她,胤禛觉得好比是保住了一块上好的寒玉。
胤禛叹息道:“若是她们也能有你这般的认识,府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和麻烦了。”胤禛心里忽然有一种想法,以玉儿的气度,绝不会对孩子下手,以她的聪慧,又绝对能保护好孩子,如果他的嫡福晋是玉儿的话,会不会弘晖就不会出事,弘昐和弘昀也不会早夭?
这样的想法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胤禛就苦笑了起来,如果玉儿是他的嫡福晋,又哪里会有弘晖的存在?他到底是奢求了。
黛玉不知道胤禛脑子里居然有这么奇葩的想法,针对胤禛说的那句话,黛玉轻笑道:“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价值观,怎么可能要求所有人都一样?其他人可能是更希望帮孩子们铺平往后的路,让他们少些磨难,不过我却有不同的想法。如果将来府里的阿哥们长大之后,有了别的心思,自然有弘昊、弘昭和弘寿他们去应对。我若是把什么事都做了,弘昊他们没有经历风雨,又如何能成长呢?”
黛玉觉得乾隆之所以那么的不靠谱,就是因为雍正把什么障碍都给他扫除了。叔叔辈儿的八爷党被连根拔起,同辈儿的弘时被过继出去,最后早早的就死了,只有一个不成气候的弘皙。除此之外,胤禛还给弘历留下一个丰裕的国库。
可以说弘历的经历完全不像胤禛他们这一辈儿夺嫡时的残酷,也没有胤禛登基时面临的内忧外患。因为得到的太容易,所以就不那么珍惜了。因此,她绝对不会让她的儿子变成那个样子的,自己的敌人要自己打倒才有意思!
黛玉的话让胤禛心里出现了一道隐隐的窗户,虽然还没有打开,却为他登基后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埋下了一颗种子。
却说康熙派了胤祉回京安排祈雨之事,三日过后,依然没有半滴雨水落下,连夜传了旨意回京,命胤祉再祈雨三日。而去热河的行程也因为此事耽搁了下来,就地驻扎。
五月初九深夜,康熙忽然紧急召集了随行的诸位臣工,不知所为何事。待到凌晨时分胤禛才回到营帐,黛玉揉揉眼坐起身,正欲下床伺候胤禛洗漱,被他按住,“你好好躺着就是,大热天的一会儿又折腾一身汗出来。”
黛玉笑笑,顺势躺下,看着胤禛洗漱更衣,嘴里问道:“皇阿玛这么晚叫爷过去,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胤禛解掉领口的扣子,吐出一口热气来,“还不是为了京里干旱的事。三哥回京主持祈雨也有六天了,依然是一滴雨也没有,皇阿玛召集诸位臣工过去,说是不放心,准备明日回京,好歹是劝住了。”
原来是为这事儿,黛玉恍然,继而松了口气,如果真在这时候回去了,她这回出来的目的可不就泡汤了吗?给诸位大臣点个赞!
想了想,黛玉说:“看今年这天期,恐怕京城百姓今年的收成不会好,爷还是早些做好准备,别到了秋收的时候,京里粮价怕是要疯长了。”
胤禛洗脸的动作为之一顿,“玉儿说的是,这事儿还真是要提前做好筹备,若是京里缺粮乱了起来,可不就是让人笑话了!”
他飞快的擦了把脸,丢下一句:“你先歇着,不用等爷。”说着就要往外走,显然是要出去安排筹粮一事。
“爷先歇息吧,都这么晚了,明儿再安排也不迟。”黛玉急忙伸手拉住胤禛,开玩笑,都这么晚了还办什么工啊,这天下间的事能办得完么?再说离秋收还有几个月呢,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胤禛拍了拍黛玉的手,“爷晚点睡没事儿,这会儿心里装了事儿,不处理好爷也睡不着。”
黛玉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她怎么就忘了这位就是个劳碌命呢!早知道就不该在大晚上的提这事儿的。得,明儿下厨给他做点东西补补身体吧,像他这样一忙起来就不顾惜自个儿的身体,怪不得才当了十三年的皇帝就一命呜呼了呢。
第二日太后却是传了懿旨下来,命随行女眷每日抄写佛经祈福。
黛玉忽而心里一动,她怎么就没想起这一招来呢?身为修行之人,想要暂时的改变凡间的气候还是有好些个手段的。当下,黛玉就命人拿了文房四宝来,开始写祈雨文书。
用佛家的手段祈雨倒也是可行的,不过黛玉自身是走的修道的路子,自然是习惯于用修道之人的法子。这祈雨文书之中加入了黛玉的黛玉身上饱含灵力的血液,一笔一画都注入了灵力,全文写好之后,再以灵力点燃,青烟直直的上升到天际。天道有感,自然就会降下雨来。
做完这些之后,黛玉才开始抄写起佛经来,太后那里总还是要敷衍一下的。当然,这回抄写的佛经黛玉就没有再用灵墨也没有再注入灵力了。
这天胤禛依然回来得很晚,回来时身上沾满了酒气。黛玉前世最讨厌的就是烟味和酗酒之后的酒气了,这辈子虽然她自个儿也爱上了喝酒,不过她喝的都是自己酿造的灵酒,可不是普通的凡酒,酒气入喉之后变作酒香散发出来,而不是恶臭的酒气。
因此,闻到胤禛身上浓重的酒味,黛玉就皱起鼻子来,“爷今儿个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胤禛脑子还算清醒,事实上皇室的这些阿哥酒量都不差,他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饮尽,说道:“今天京城传来好消息了,晴了一个来月,今天总算是下了雨,这场雨还下得挺大,极大的解决了京城周边农田干旱的情况。皇阿玛一时高兴,就大宴群臣,不小心就喝多了。”
黛玉知道他哪里是不小心,完全是因为高兴才多喝了些。胤禛这忧百姓所忧、喜百姓所喜的行为倒是让黛玉想要唠叨一下也有些不忍了。在胤禛洗漱的时候,黛玉亲自熬了一碗山药粥,凌空画了一个培元符打进粥里。
粥熬好端去的时候,胤禛也已经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裳歪在了床上,黛玉将粥递了过去,“爷晚上估计是光喝酒了,怕是没吃多少东西吧?先喝点粥填填肚子再睡吧,不然半夜又胃疼起来。”
胤禛这时候的神态有些慵懒,他微微张开眼,瞅了黛玉手上的粥一眼,粥熬得粘稠轻软,山药也熬碎了,黛玉在上面撒了几滴香油,搁了点儿葱花,嫩绿嫩绿的,看起来非常可口的样子。黛玉不说的时候胤禛还不觉得,此时闻着粥的香味,胤禛就觉得胃里难受起来。
只是喝了酒之后,胤禛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懒散起来,他半坐起来靠着床头,却没有伸手去接黛玉手中的碗,只淡淡道:“爷有些乏,不想动弹了……”
黛玉眨眨眼,这位爷是在跟她撒娇么?飞了个白眼过去,黛玉坐到床沿,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嘟囔着说:“不舒服还喝这么多酒,也不自个儿注意着身子……”
胤禛一口含住调羹,将香软的粥含入嘴里,顿时觉得满口留香,嘴角微微勾起,玉儿就是心软。
一碗粥就这样被黛玉一勺一勺的喂进了胤禛肚子里,待吃下最后一口,黛玉将粥拿到桌上放好,又倒了一碗清水过去给胤禛漱口。忙完了这一切,黛玉才吹了蜡烛****。
刚躺到床上,就被胤禛搂进了怀里。黛玉已经习惯胤禛一年四季都抱着她睡:夏天胤禛怕热,抱着她凉爽,冬天胤禛怕她着凉,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被胤禛抱进怀里的时候,黛玉挪了挪身子,寻了个舒适的地儿安静了下来。
胤禛玩着她的手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说实话,胤禛对于女人的伺候已经习以为常到没有感觉了,哪个女人不是小心翼翼的把他伺候得很好?可是都没有黛玉马着脸翻着白眼让他觉得舒服。这般的不做作不伪装才是最让他感觉放松的。
将黛玉往怀里紧了紧,胤禛喃喃的说:“早些睡吧,明儿要继续启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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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终于到了热河行宫。【】
热河行宫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承德避暑山庄,始建于1703年(康熙四十二年),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耗时89年才最终建成。如今的热河行宫才开始修建不久,远没有百年后那般大气磅礴,只有一个基本的雏形,满足简单的避暑要求还是可以的,在园林景观方面就还不是那么完善。
黛玉一下马车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前列的敦恪,敦恪的变化不是很大,只是眉宇间多了些坚毅,身上也有了些成熟的风韵,这生了孩子到底是不同。
康熙也是个工作狂,一到行宫就开始接见蒙古各部落的王爷。知道敦恪见过康熙就会过来,黛玉便邀请温恪去她的房间,吩咐雪鹃将点心、水果和茶水端上来,等着敦恪过来。
“好哇,你们居然有好吃的都不等着我。”随着轻快的人声,敦恪走了进来,径直拈起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惬意的眯起了眼,“还是小四嫂这里的东西好吃。”
黛玉倒了杯花果茶递给她,“喜欢就多吃点,这回我带了许多花茶、蜜饯过来,这些东西存放的时间长,你们拿回去慢慢吃。”
敦恪因为孩子身体不好,是只走到热河的,等康熙率队回京的时候她也就会回去蒙古部落。而温恪在京城住了有一年了,也是从热河直接回部族,最近几年估计都不会再回京城了的。因此黛玉这回出行带的东西可确实不少,大多是给她们两个准备的。
敦恪笑道:“那就谢谢小四嫂了,小四嫂每年都送了那么多过来,尽够了,只是这些点心平日里倒是吃不上,底下奴才们做出来总是缺了点什么味儿。”说话间敦恪又塞了一个进去。
黛玉耸耸肩,“那就没办法了,做法都是一样的,味道不同的话可能就是水质、材料或者手法的问题了,这个却是难办了。”
温恪白了敦恪一眼,对黛玉说:“别理她,有的吃就不错了。”
敦恪吐着舌笑,这会儿倒是看出有几分当年还在闺阁中时的顽皮来。黛玉放柔了声音,“敦儿姐,你这两年过得如何?”
一句敦儿姐让敦恪瞬间红了眼眶,让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青春飞扬的时光,虽然皇宫之中糟心事也多,可是身边有姐姐有哥哥,还能时常和黛玉在一起玩耍,那时的点滴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中,让她在午夜梦回时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敦恪含泪笑道:“还不就是那样么,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年敦恪怀孕的时候,额驸在外面和一位台吉的庶女勾搭上了,那女人是个有野心的,竟是买通了公主府的奴才,直接闹到了敦恪面前,以为敦恪像是其他嫁到蒙古的公主那般是个纤纤弱质,受点气就能没命,到时候她就算不能扶正也能有个名分。
要知道尚公主的额驸虽然也可以有伺候的侍妾、通房什么的,但是为了维护公主的高贵和尊严,这些女人都是非常下贱没有任何名分的,便是生下的孩子地位也很卑贱,除非公主无所出,否则这些孩子也是没有继承权的。
也就是说,只要敦恪还活着,那么那女人就只能做个没名没分的侍妾。那女人既然是有野心,自然是不会甘愿,想着把敦恪气死了,便是她不能当正室,也能做个侧福晋或者格格什么的,将来生下了儿子也能有机会争一争郡王世子的位子。
只是她没想到,敦恪虽然外表柔弱,内里却是个坚韧的,特别是在和黛玉相处的那些年里,被黛玉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很多,而且有黛玉一直以来用灵物改善着她的身体,不会那么娇弱的让她得逞。
只是敦恪到底是感觉被羞辱了,一时气不过,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以至于孩子生下来之后,身体一直孱弱得很。敦恪也就更加的愧疚,如果她没有被激怒也就不会让孩子受这份罪了。每次看到儿子那么小一团,还未学会吃饭便开始吃药,每次看到儿子被病痛折磨得啼哭不止,她的心里就刀割一般的疼。
“温儿姐,咱们去敦儿姐那里看一下小阿哥吧。”
敦恪心里一跳,生孩子那会儿她是有些奇怪的,按说她这一胎刚开始就动了胎气伤了根本,原本太医都说了这胎怕是保不住,而且也不建议她保胎,说生下来不是身上有残疾就是身体孱弱不易养活的。但她舍不得。
她和额驸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感情,再加上闹的这一出,心里对他更是连一点情分都没有了。但是她自己还是想要个孩子的,所以无论怎样她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果然如太医所说,这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一直折腾她,让她整个人都脱了形。太医说是因为孩子伤了底子,所以需要从母体吸取更多的营养。而到了生产的时候,她可以说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无论是怀着孩子的时候还是在生产的时候,每每在她难受或是要放弃的时候,身上戴着的黛玉送的物件就有一股暖气涌入她体内,缓解她的难受。
事实上,在温恪生产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出黛玉给她们的东西估计不是凡品,就派了心腹奴才去告诉敦恪,让她生产的时候千万要将黛玉送的物件都佩戴着。也是因为如此,最后她才能平安生下孩子。
虽然孩子身体是弱了些,但好歹没有残疾,只这一点她就要谢天谢地了。
如今听说黛玉要去看孩子,她心里隐隐的有些期待,也许玉儿能治好孩子的先天体弱?
看到敦恪儿子的第一眼,黛玉的心就揪了起来,几个月的孩子看上去精气神还不如宝宝刚出生那会儿活跃,孩子的手腕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玉坠子,看上面熟悉的波动就知道那是出自她的手,看来敦恪估计是心里有数,要不然也不会让儿子身上带着她送的物件儿。
黛玉这时候也不避讳了,直接走到小床边,灵气运转到手上,在小孩子身上上下摸了一遍。通过灵气入体的反馈,黛玉算是了解了这孩子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瞅了眼他手腕上的玉坠子,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光泽,里面的灵气被用掉了不少,如果她这次没有来的话,这孩子未足岁就会殇的。
小阿哥经过黛玉这一通摸骨,肌肉骨骼都被丰润的灵气滋养了一遍,一直蹙着的小眉头也松散开来,鼻子里难受的哼叽声也停了下来,还吹起了小呼噜。
敦恪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孩子生下来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轻松的入睡,玉儿果然是他们娘儿俩的贵人!
黛玉转身,淡淡道:“小阿哥这弱症我能治。”
虽然心里有了模糊的念头,可是当黛玉真的那么肯定的说出口,敦恪还是被震住了,她着急的握住黛玉的双肩摇晃,“玉儿你说真的?你真的可以治好我的猫儿?”
猫儿是小阿哥的小名儿,敦恪怕孩子养不活,便学农家人取个贱名,又想着都说猫有九条命,便取了猫儿这个小名儿。
黛玉重重的点头:“你们也是知道的,我额娘打小就跟着灵真师太,两人之间的感情说是嫡亲母女也不为过。灵真师太在佛法上的造诣很高,也颇通岐黄之术,我在家的时候也跟额娘学了些,这佛家的手段配上歧黄之术,虽不说比太医们高明,但到底是不同的手段,也有它好的地方,恰好猫儿这病我是能治的。”
敦恪终于是忍不住呜咽出声了,不当娘不知道那种感觉,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看着他难受,比自己生病还难受,恨不得把所有疼痛都转到自己身上来承受。
从这天开始,黛玉就每天都会到敦恪的房间给猫儿梳理筋骨。温恪和敦恪也默契的帮她隐瞒着,旁人只当她们感情好,在一起说话儿呢。
却说在黛玉抵达热河的第二天,有一位熟人上门拜访,却是嫁去漠北蒙古的探春。
乌默克多聪明的人啊,知道胤禛此行带着黛玉,又知道黛玉生了两个极其富有“传奇”的阿哥,因此这回来热河就带上了探春。
再见探春,黛玉觉得她变了很多,没有了在贾府是的曲意奉承,也没有了在皇宫时的目无生趣,此时的她看起来眉目飞扬,脸上有着自信的色彩,看来她在蒙古过的不错。
一见面探春就给黛玉跪下了,“一直以来都没有谢过林姐姐为我做的一切,我如今才知道什么样的日子才叫快活,漠北蒙古虽然说比京城荒凉了许多,吃穿住行以及这里的气候、这里的风俗、这里的语言都和京城有很大的差异,可是这里的天是那么的开阔,这里的草原是那么的广袤,我现在才知道,我原来只把眼睛盯在那么一点子事情上,实在是太过愚蠢,这世上还有更多美好的事情值得去追求的。”
黛玉扶起她,欣慰的笑了,看到探春真的过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乌默克郡王待你可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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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黛玉问及夫妻间的关系问题,探春面上淡淡的,没有小女人的娇羞,也没有沐浴爱河的幸福,让黛玉庆幸的是:至少也没有怨恨。【】
只听探春淡淡道:“王爷和许多蒙古王爷不同,是个重规矩的。虽然嫡福晋膝下只有一女,如今又年岁渐大,王爷对她的宠爱日稀,不过府里的权力却是牢牢把持在福晋手中,王爷对她最为看重。托林姐姐的福,我因为是侧福晋的缘故,在府里还算比较有地位,王爷对我也比较看重。”
黛玉知道探春一定没有说实话,至少从关内嫁到蒙古的女人,绝对是会被蒙古妻妾们集体排挤的。黛玉握着探春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听到黛玉的叹息,探春诚恳的道:“林姐姐不用为我担忧,我在皇宫之中看得多了,不会把自己的这颗心沦陷进去的,既然没有爱上王爷,也就无所谓失望伤心了。我现在只想着在府里先搭建起自己的势力人脉来,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怀个孩子,到时候也就算是在部落里站稳了脚跟了。”
探春看得倒是透彻,让黛玉也无话可说了。就像她说的那样,爱情什么的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太过奢侈,只有权力地位和儿子才是实实在在的。
探春问道:“我出嫁的时候不是正在给四妹妹看人吗?不知现在有结果了没有?”
“已经定下来了。”黛玉点头说道:“是王爷门下的奴才,学识也好,人又上进,四爷很看好他。”
“那就好,咱们姐妹几个总算是有个嫁得好的。不知婚期定在何时?到时候我也好提前准备些添妆的送去。”
“婚期就在明年年底,那人的阿玛早些年去世了,还在丁忧期间,要到明年年底的时候才出孝。”黛玉迟疑了一下说:“我其实对他不是多看好,像这种公公早死的,婆婆对儿子的把控就更强,怕是不乐意看到儿子和媳妇之间恩爱,估计会在其中给人添乱。当时王爷给了三个人选,外祖母一下子就选中了这位,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要紧的是,黛玉知道明年会二废太子,就贾元春那个不知轻重的在,贾家搞不好就会被牵连进去,到时候若是被抄了家,惜春的婚事就难了。所以黛玉是希望惜春在二废太子之前嫁出去,出嫁女总不会被牵连的。
探春冷笑道:“老太太既然是看重了这家,定是有其可图之处,又哪里会考虑我们这些女孩儿的意愿?”
黛玉叹道:“王爷给出的三个人选,就这位是正经的满人,其他一个是汉军旗的,一个是汉人。其实我更看重那个汉人出身的,人才虽然不及这个满人,性格却是要忠厚务实些,是个做实事的。”
黛玉也是考虑到,就算惜春出嫁了,贾府抄家的时候不会连累到她,可她在婆家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以惜春的个性不是个能委曲求全的,倒还不如晚些嫁,与其被婆家休弃磋磨,还不如悔婚另嫁。因此,黛玉才没有多说什么。
进了七月,康熙来热河和蒙古部族领头人会盟的目的基本上达成了,剩下的就是沟通感情了。于是,围猎就成了最佳的途径。
满族是马背上的民族,为了保持满洲儿女的血性和锻炼他们的弓马娴熟,每年都会举行春狩秋猎。
黛玉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这天她穿了一身绿底蓝花的骑马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靓丽。这一次的热河之行胤禩也有随行,跟着他来的是八福晋郭络罗氏。据黛玉所知,胤禩自从和郭络罗氏大婚之后,但凡出行,只要是带着女眷的,就一定是郭络罗氏,从未带过别人,哪怕是后来纳了三个格格之后依然如此。
黛玉觉得,作为这个时代的一个女人来说,能够得到丈夫如此对待,就算死后被挫骨扬灰也是值得了。
郭络罗氏今天穿了一身大红的骑马装,她的容貌本来就明艳,配上这一身如火般的骑装,更显出她的飞扬高傲来。
黛玉感觉康熙的视线在郭络罗氏身上停顿了一瞬,她微微的摇了摇头,自从一废太子之时,八阿哥被康熙斥责是辛者库贱婢之子后,八爷府的人就收敛了很多。可是让黛玉惊奇的是,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八福晋,都是这样一副下巴高抬的模样。是不在乎康熙的看法呢?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尊严?黛玉并不清楚。不过黛玉却知道,八福晋这般张扬,必是为康熙所不喜的。
这次出行,除了八福晋一个嫡福晋外,其他都是侧福晋和格格。在所有人之中,郭络罗氏对黛玉的印象还不错。皇子福晋们对于其他阿哥们的后院一向都是很关注的,特别是有八阿哥这样觊觎皇位的丈夫,八福晋平日里琢磨更多的就是各府后院的情况了。
对于胤禛后院的情况郭络罗氏也是很关注的,所以她很清楚,黛玉在女人们之间的争斗中从来没有使什么阴谋诡计,对于这样不给正妻添堵的侧室,郭络罗氏还是另眼相看的。
于是,在一堆莺莺燕燕中,郭络罗氏选择了黛玉,她走了过来,站到黛玉身旁,皱眉说:“今天这样的日子小四嫂也穿得太素净了一点。”
黛玉有些惊讶的挑眉,八福晋怎么会过来和她搭话的?她抿嘴笑道:“我有些怕热。”这就完全是一句谎话了,不过郭络罗氏对她的日常生活了解并不多,所以并不知道这点,只听她说:“四哥也怕热,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黛玉微微笑了一下并不搭话,要说一家人,乌喇那拉氏和胤禛才是正宗的一家人呢。
郭络罗氏忽然冷哼一声,“好不要脸!”
黛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隔壁蒙古贵女中有一个女孩睁着星星眼,热切的望着对面的胤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是准格尔汗策妄阿拉布坦的孙女儿。
策妄阿拉布坦是葛尔丹的兄长,和康熙联手击败了葛尔丹,成为准格尔大汗。这样说起来,他的孙女儿赛琳的身份也是极高贵的了。只是这姑娘怎么就看上了胤禩了呢?
黛玉朝清朝“男子天团”看去,这次随同康熙来热河的有胤礽、胤祉、胤禛、胤禩、胤祯五位阿哥,胤礽华美贵气、胤祉文士****、胤禛冷冽清贵、胤禩温文尔雅、胤祯风姿俊朗,可谓是各有各的风采。
黛玉垂眸微笑,看来今天是有好戏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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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康熙宣布行围开始之后,各路人马就争相拍马冲进了围猎区。【】
胤禛有些担忧的朝这边看了过来,每次围猎男人们都会争强斗胜的比拼谁打到的猎物最凶猛最多,这也是他们展现自己骑射的绝好机会。所以男人们都不会带着女人同行,以免被拖累到。黛玉这是头一次来行猎,所以胤禛多少有些担心。
黛玉对他笑了笑,让他不用担心自己。胤禛看到黛玉身后的几个侍卫,略略有些放心,转头拍马进了围猎场。
黛玉刚收回视线,就听一个大咧咧的声音说:“奴婢赛琳给八福晋请安,听说八福晋骑射不错,赛琳想和你比试一场。”
嘿,好戏来了!黛玉扭头,就看到赛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八福晋面前,眼睑向下看着八福晋。她比八福晋高了小半个头,站在一起就有些俯视八福晋的意思。
郭络罗氏虽然身高不及她,不过气势却是一点也不弱,她下巴微抬,嘴角冷笑道:“放马过来。”
赛琳明朗的笑道:“既然是比赛自然要有些彩头,这样,如果八福晋赢了,赛琳就将阿爸头前套到了野马王送予八福晋,如果八福晋输了,赛琳要给八爷做侧福晋。八福晋你赌不赌?”
喔唷!竟然是明晃晃的抢婚,这姑娘够牛!黛玉强抑着心底的兴奋,双目灼灼的盯着郭络罗氏,抢男人抢到她头上来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发飙?
这边的动静被康熙注意到了,“梁九功,去看看那边是怎么回事?”
梁九功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听说准格尔大汗策妄阿拉布坦的孙女看上了八阿哥,要和八福晋打赌,想要嫁进八爷府做侧福晋……梁九功额头上的汗就唰唰的冒了出来。
他可是知道得很清楚,自从准格尔出了个葛尔丹之后,皇上对准格尔就一直很忌惮,又怎么可能会让准格尔的爪子伸到皇子府里去?他赶紧的跑回去禀报了这个情况。
康熙听了,眼睛就眯了起来。旁边策妄阿拉布坦也听见了,他面朝康熙哈哈笑道:“皇上恕罪,奴才这个孙女儿被奴才和她阿爸娇惯坏了。部落里那么多儿郎她一个也看不上,没想到今天和八阿哥第一次见面就……哈哈哈哈!八爷乃是皇室贵胄,确实不是部落里那些小子比得上的。”
康熙如果还不明白策妄阿拉布坦有什么打算那就真是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当下也没理他,只问梁九功,“老八家的怎么说?”
梁九功躬身道:“八福晋说她绝对不会输,另外,赢了也不要赛琳郡主送什么野马王,只要给她……”梁九功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策妄阿拉布坦,低声说:“只要给她磕个头服输就行。”
康熙哈哈大笑:“哎呀哎呀,老八家的这脾气还和当初没嫁人的时候一样倔。”他转头对策妄阿拉布坦笑道:“朕这个八儿媳是岳乐的外孙女,倒是有几分她外祖父的脾性。”
安亲王岳乐能征善战的名头是很响亮的,当初策妄阿拉布坦也是吃过他的亏的,此时听康熙特意点出岳乐的名字来,策妄阿拉布坦觉得左边大腿上也隐隐作痛起来,那里至今还留着一个伤疤,就是当初被岳乐一箭射的。
策妄阿拉布坦嘴角抽搐了两下,笑得很是勉强。
这会儿的功夫女眷们也陆续进入了围猎场地,黛玉没有去郭络罗氏和赛琳那边凑热闹,而是随意选了一条小路钻了进去,身后雪蝶骑马跟着,还有几个以托津为首的侍卫。
一路上黛玉并没有动手打猎,以她现在的能耐用来打猎实在是太过于大材小用了,所以一路行来只托津他们几个侍卫象征性的打了些充作门面。
雪蝶慢悠悠的跟在黛玉身后相距一个马头,笑问:“主子,您觉得八福晋和赛琳郡主谁的赢面儿大些?”
“你觉得呢?”
雪蝶纠结了一下,“奴婢倒是觉得赛琳郡主的赢面儿大些,虽然奴婢也听说过八福晋在骑射方面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到底是要管家理事,哪里能像在闺阁中时那般,有那么多的时间练习骑射呢?赛琳郡主就不同了,到底是生在草原长在草原,日日都离不开骑射,就是胜过八福晋也是正常的。”
黛玉轻笑,“如果是真真正正的比赛骑射,赛琳郡主自然是稳赢的。”黛玉一眼就看出赛琳的肌肉力量、身体素质都不是郭络罗氏可以相比的,从她的身体情况来看就知道她的骑射不错。不过……“可惜她选错了方法,以获得的猎物来比试,这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就很大了。”
“主子是说八福晋会作弊?”
“你以为赛琳就不会作弊不成?”
“既然都作弊,主子又怎么说八福晋会赢?”
黛玉微微一笑,“因为,皇阿玛不会希望看到八阿哥有蒙古势力支持……”
跟在她们身后的托津耳朵微微一动,显然是听到了黛玉说的这句话,他显得有些惊讶,没想到林侧福晋还有这样的见地。转念一想,林侧福晋是林大人的女儿,以林大人的能耐,教养出这般出色的女儿也是极为正常的。
托津和林如海虽然很少正面打交道,但是林如海好几次送了他发明的东西给胤禛都是他经手的,因此,对林如海的能耐托津是深有体会。
雪蝶疑惑的问:“奴婢想了一下,这么多阿哥,就只有十阿哥的福晋是出自蒙古,其他的便是侧福晋、格格也没有蒙古出身的,准格尔大汗怎么会容许孙女提出这样的主意呢?”
“被权力和****蒙蔽了双眼的人又哪里想得到这些?就算是心里明白,恐怕也想搏一搏。要知道准格尔蒙古一直以来就是颇有异心的,带头造反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更何况还是支持某一位阿哥争权呢?”
黛玉唯一想不通的是,为什么策妄阿拉布坦就看上了胤禩了呢?或者说黛玉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大清那么多的官员,半数以上都拥护胤禩呢?一个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也实在是让人佩服,更何况以八阿哥那般的出身,能够做到这一点,就更让人敬畏了。
八福晋和赛琳郡主打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各位阿哥的耳中,胤礽手中的箭羽当场就被他折断了,蒙古,那是他求而不得的势力,先是有十福晋娘家的势力投向了老八,如今准格尔策妄那个老匹夫竟然也看上了老八,老八到底有哪里好的?
他狞笑道:“去,郭络罗氏到底是孤的弟媳,孤总不能看着她输了,丢了咱们满洲女儿的脸。”
他身后当即就有两个侍卫出列,朝着郭络罗氏所在的方向去了。
胤禛和他相反,他下了个让身后的侍卫都意外的决定,“老八府上伺候的人到底是少了些,我这个做哥哥的总要帮他抱得美人归才是。”
在一废太子的时候,胤禛已经看明白了,胤禩因为被众人推举而犯了康熙的忌讳,他的势力越大,康熙就越忌惮。因此,胤禛指了一个身形面貌都很普通,放在人群里让人一眼就会忽视的侍卫出来:“你注意着点,是八弟怜香惜玉帮着赛琳郡主,而不是爷,明白吗?”
那侍卫虽然不明白胤禛这么吩咐的原因,不过他也不需要明白,只需要执行命令就行。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人马朝郭络罗氏和赛琳郡主的方向暗中行进,整个围场风云涌动。黛玉对气息的感应很灵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围场的气氛变得躁动起来。她微微一笑,狩猎开始了。
“我们走这边。”扎堆的人太多,指不定就会被谁牵连,黛玉虽然说喜欢看戏,却不想把自己搭进去,因此淡定的择了和郭络罗氏和赛琳完全相反的一条路。
黛玉依然没有开弓,不过却是指点起雪蝶来,“射箭最重要的是这挽弓的姿势一定要正确,姿势正确了,用最小的力也能将箭矢射得很远,相反,若是连姿势都错了,那么就会出现白费很多力气箭矢却射不远的情况。”
黛玉慢慢矫正雪蝶的姿势,她和闻嬷嬷也开始修炼了,力量是不缺的,缺的只是技巧罢了。
黛玉继续说道:“除了姿势外,瞄准也很关键,在瞄准的瞬间就撒手,瞄得太久反而会失去准头。当然,这射箭还要考虑猎物被惊动后会朝什么方向逃窜,逃窜的速度又是如何,还有风向和力度。这些是需要长期练习才能琢磨出来的。”
对于雪蝶,黛玉是准备当做一辈子的心腹来培养的,而且也是要踏入修行的,因此,她对雪蝶的培养是全方位的。黛玉琢磨着,等儿子登基后,她就有的是时间去世界各地探险,习惯了事事有人打点,离了雪蝶还真不习惯,若是要带上雪蝶的话,她能力不行又是个拖累。所以黛玉决定从这一刻起就开始培养雪蝶。
这时,雪蝶按照黛玉的指点,瞄准了一只獐子,箭矢急速朝它射去,那速度让托津都为之大吃一惊,没想到雪蝶姑娘柔柔弱弱的模样,这射箭的速度和力道却还真不容小觑。
然而,当看到箭矢射中的地方,托津就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可疑的耸动。却原来雪蝶箭矢射中的地方竟然离那獐子有三五米远……
那獐子被惊吓到,撒腿就跑了,雪蝶尴尬的红了脸。
黛玉笑了笑,挽弓搭箭,箭矢奔着獐子逃窜的方向疾射而去,丛林深处猛然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声……</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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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很大,连绵了几座山头。【】这一路上,黛玉曾听见过男人们追击野兽兴奋的吼叫声,也曾听到野兽们吃痛的咆哮声,只是这女人的尖叫声却还是头一回听见。
偌大的林子里,猛然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还真是有些渗人。黛玉挑眉,“托津侍卫,麻烦你去前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敢。”托津抱拳一礼,然后打马钻进了林子里。过了一会儿,却见他抗了一个女人过来放在地上。
黛玉上前一看,“是赛琳郡主身边的女奴。”
那女人吃力的张嘴,“救……救……郡……”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翻着白眼,头一歪没了声息。
托津将手指放在那女奴的鼻孔下,抬头说:“只是晕了过去。”
黛玉点点头,“雪蝶,疗伤的药丸喂她吃一颗。”
在雪蝶喂药的时候,托津问:“侧福晋,现在应该怎么办,请您示下。”他顿了一下,说:“奴才方才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蒙面人准备对这位姑娘动手,看到奴才过去了就跑了,奴才没追上。”
黛玉微微一笑:“既然别人费劲心思把人送到了咱们跟前,咱们避不接招也不行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过去看看吧。”一个蒙面刺客,要是想把这女奴斩杀于刀下,不过分分钟的事,如何还会那么远的一路追击过来,还很巧合的留下了一个活口?
“侧福晋,敌暗我明,还是先回营吧。”托津有些头疼,女人就是麻烦,什么热闹都想看,也不想想自己有什么能耐。
黛玉分明感觉到了托津的轻视,她淡淡道:“不知托津侍卫可有看到我方才射杀的那头獐子?怎么的也是本侧福晋今天亲手猎到的第一个猎物,一并带走吧。”
托津给身旁的侍卫递了个的钻进林子里,不多时抗了一头已经死透的獐子出来,让人奇怪的是,他的脸色非常的怪异。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队长你自己看吧。”
托津上前一看,只一眼就大吃一惊,惊愕的回头看向黛玉,黛玉似笑非笑的挑眉,一个小小的凡人居然敢小看她,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托津挥挥手,那侍卫很有眼色的将獐子扛过去放到马背上绑好。托津恭敬的朝黛玉拱手行礼,“侧福晋,请。”却是绝口不提回营的事了。原来黛玉那一箭正好是从獐子的左眼射进去,从右眼钻出来,而且箭身完全刺穿过去,只省箭羽露在外面。
原本看林侧福晋射箭的姿势就知道她箭术应当不错,没想到居然是这般的出色,怕是连最弓马之术最厉害的八福晋也要甘拜下风。
男人对强者有一种天生的敬服,黛玉凭借自己的能力赢得了托津的尊重。不过箭术好可不代表武艺也好,所以托津补充了一句,“如果一会儿见势不妙,你们就护着侧福晋暂时撤退,速速赶回营地。”
众侍卫齐声应诺。
托津上马,当先往林子里开路去了,后面紧跟着连个侍卫,黛玉和雪蝶走在中间,最后面是三个侍卫压阵。
托津的观察力不错,根据蒙面人追击女奴一路上留下来的痕迹,快速而又谨慎的前行。黛玉发现他的方向一直没有错误,也是暗暗点头,雍正爷手下果然没有弱兵。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呼喝声与金戈声,托津举起右手,整队人马就默契的停了下来,他比了个保持安静和提高警惕的手势,黛玉默默点头,把弓箭放到了身前。
雪蝶紧张的握着弓箭,手心里全是汗。黛玉以眼神安抚她,雪蝶要一直跟随她,这些事情早晚有一天要接触的,越早越好。当然,以黛玉的能力是绝对能保证她的安全的。
一行八人悄悄的摸了过去,透过灌木丛,看到了对面的情况。
果然是有蒙面人在截杀赛琳郡主一行,地上已经躺了两个女奴和一个蒙古男人了。
托津以眼神询问黛玉,是否要出手相救,黛玉摇摇头,她已经发现对面还埋伏着一队人马,如果他们先出手了恐怕会陷入被动。
赛琳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围在她身边的人却仿佛不准备要她的命,反而更多的像是在戏耍。赛琳看着身边的奴才越来越少,精神都快崩溃了,她一边挥舞着鞭子,脸上的惊恐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对面的那队人马终于是率先出手了,他们一跃而出,高声喝道:“哪里来的刺客,竟然敢对郡主行凶,留下命来!”
就是这个时候!黛玉给托津使了个眼色,他就呼啸一声,除了留下两个侍卫看顾黛玉的安全外,其余几个也随着他冲了过去。
“风紧,扯呼。”蒙面人见势不妙,顿时四散逃逸。
托津正要追击,早先冲出来的人叫住了他,“穷寇莫追,托侍卫,保护郡主安全事大。”
托津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来,转身抱拳,皮笑肉不笑的说:“乌侍卫说的是。”
托津口中的乌侍卫是胤祯身边的奴才,名叫乌尔克,他眼珠子转了转,笑问:“托侍卫不是跟在林侧福晋身边吗?”
托津淡淡道:“乌侍卫不是在十四爷身边吗?”
两人相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乌尔克走到赛琳身前行礼道:“让郡主受惊了。”
赛琳到底是蒙古女儿,胆识非同一般,面上的惊恐现在已经很好的收了起来,她急速的喘着气说:“多谢两位救命之恩,本郡主回营后一定禀明额布格,重谢尔等。”
乌尔克说:“这是奴才们应当做的,那些蒙面人为什么要刺杀郡主,不知郡主可有头绪?”
赛琳愤怒得眼睛都红了,她咬牙道:“肯定是八福晋派的人!”
乌尔克心下一喜,“郡主如何得知的?”
赛琳咬牙道:“本郡主和谁都没结仇,也就是今日和八福晋打了个堵,肯定是她担心我打赌获胜,嫁给八爷,所以想将我除去。本郡主不会放过她的!”
乌尔克心下一转,“这样的话,不如四下里搜寻一下,也许贼人有留下什么把柄也不一定。”
赛琳握拳,“对!要是有证据就能指正八福晋了!”
乌尔克立马挥手,让随行众人四下里搜索,不多时,只听其中一个奴才叫道:“头儿!有发现!”</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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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发现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只见一个下巴上长了一颗肉痣的侍卫手里拿着一根套马索走了过来。【】
乌尔克接过来看了一眼,掩饰不住眼底的喜意:“看来被郡主猜对了,郡主应该知道,套马索有很多种打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这根套马索上打扣的手法就是安亲王的习惯,安亲王府的奴才大多也使用这种打法。”
托津冷笑,安亲王习惯用这种套马索,朝廷谁不知道?只凭这个就想把屎盆子扣在八福晋头上,恐怕不容易。
赛琳却不这么想,她的心里现在已经被怒火充斥,“八福晋欺人太甚!乌侍卫,麻烦你送本郡主回营,为本郡主做个证明。你放心,你今日救了本郡主一命,又替本郡主找到了凶手,本郡主回营后一定让额布格重重奖赏!”
乌尔克为难道:“护送郡主回营是奴才们应当做的,可是指证八福晋就……十四爷同八爷向来交好,奴才确实是有些为难,还请郡主理解。”
赛琳皱眉道:“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就行,又不让你做伪证,怕什么?”
乌尔克纠结了半晌,才勉强同意了。
赛琳又对托津道:“托侍卫这边也是一样的,只要托侍卫愿意为本郡主作证,本郡主一定重重有赏。”
托津淡淡道:“有乌侍卫护送郡主,奴才也就放心了,奴才方才追着猎物过来,恰巧碰到有蒙面人在追杀郡主的侍女,这才追着线索找到了这里。这会儿耽误了倒是和我家侧福晋分散了,奴才职责在身,还需回去追上侧福晋,就先告辞了。”
他招招手,当即就有两个人把那受伤的女奴抬了上来,托津说:“这位姑娘受伤颇重,奴才给她喂了些伤药,这就交给郡主了。告辞。”说着不等赛琳和乌尔克反应就招呼着人上马快速的撤了。
黛玉和雪蝶也悄悄的离开,没有让人发现。
托津和黛玉汇合后说:“侧福晋果然洞若观烛,那乌尔克居然想拉上奴才为他分担压力。呵,十四爷想搞八爷,当谁是傻子呢。”
黛玉笑道:“这个证还是要做的,不过什么时间回去,回去之后怎么说却是要好好研究研究。这样,咱们尽量晚些回去,到时候他们该查的也查了,该对质的也对质了,也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对外就说咱们走散了,你一直没找着我就是了。至于有人问起你们现场的情况,只实话实说就是了。那些蒙面人咱们并未看到真面目,也没看出武功路数来,就是那套马索也没见着,都是十四阿哥的人找出来的,这发现的过程可也是有说道的。”
托津听黛玉这么一说也就心下有数了,他在心里叹道:十四爷前几年跟在八爷后边不说像哈巴儿一样也差不多了,如今他翅膀硬了就想向八爷发难了,倒是和永和宫那位主儿的性子一模一样。
果然和黛玉所料不差分毫,赛琳一回营就跑到康熙的营帐告状去了。她这回是真的怕了,看着身边的奴才一个个的倒下,而那些蒙面人又像猫抓老鼠一般的戏耍她,让她的精神都差点崩溃了。
“皇上,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看到赛琳一身的狼狈,而且还是和胤祯身边的奴才一起回来,康熙的眼睛就眯了起来,“谁欺负咱们的赛琳郡主了?说出来朕为你做主。”
赛琳抹着眼泪道:“皇上,八福晋居然派了刺客来刺杀奴婢,若不是奴婢身边的侍卫和侍女拼死保护,奴婢这会儿怕是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康熙不动声色的看向乌尔克,“你又是何人门下?是怎么和赛琳一起回来了?”
乌尔克打了个冷颤,小心的说:“奴才是十四阿哥身边的奴才,在围猎中和十四阿哥走散了,正巧看到有一群蒙面人在围攻赛琳郡主,奴才们就出手击退了那群蒙面人,之后就护送郡主先回营。”
“赛琳说那些蒙面人是老八家的指使的,这事你可知道?”
乌尔克埋着头说:“奴才们并没有见到那些蒙面人的面貌,因此无法分辨出来。只是奴才们在那附近发现了一根套马索,请万岁爷查看。”乌尔克高举着套马索,梁九功几步走过来从他手上接过,放到了康熙面前。
康熙拿起套马索查看的时候,赛琳愤愤的道:“这套马索肯定是那些蒙面刺客大意之下留下的,奴婢知道许多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打结习惯,还请皇上找人辨认一下,说不定就能从这套马索上发现点线索。”
康熙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将套马索扔在一旁,淡淡道:“这件事朕知道了,赛琳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压压惊,这件事朕自会详细审查,给你一个交代的。”
赛琳得意洋洋的出去了,康熙沉默的看着案几上的套马说,良久,才幽幽的道:“朕养的这群好儿子!”
梁九功恨不得把脑袋缩到脖子里面去,这回的热河一行怕是又要横生波折了。
赛琳出了皇帐就直奔策妄阿拉布坦的帐子,哭倒在他面前,“额布格,您一定要为孙女儿讨回公道啊!八福晋心肠如此狠毒,岂配再做天家媳妇?额布格,您就求皇上赐死八福晋吧,这样孙女儿也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八爷的福晋了。”赛琳说着说着,脸上的愤怒也被羞红所取代。
她原本对爷爷想将她嫁给胤禩的想法还很抵触,等看到胤禩之后,只一眼就陷了进去。蒙古男儿大多粗犷不羁,她哪里见过像胤禩这样温文尔雅的男子,很容易就被迷住了。一想到可以做胤禩的嫡福晋,她就两眼发光。
“胡闹!”策妄听赛琳说已经将被刺客袭击的事情告诉了康熙,却是知道事情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看来还是低估了那些皇子们的戒心。策妄沉着脸说:“嫁与八阿哥一事休要再提!”
“为什么?”赛琳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明明是额布格要她嫁给八爷的,如今她也喜欢上了八爷,为什么又不让她嫁了?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他怎么就养了个这么愚蠢的孙女?“皇上本来就忌惮八爷,肯定不愿看到八爷再拥有蒙古的势力,所以我才让你和八福晋打赌,造成既定事实,皇上也就不好再反对。你倒好,直接就把遇刺的事情捅了出来,还点名说是八福晋所为,如此一来,皇上就有借口不和咱们联姻了。”
赛琳握紧拳头,大声反驳道:“不让我揭穿她,难道还要忍下这口恶气么?而且八福晋既然对我出手,皇上不是应该补偿我,答应让我嫁给八爷么?”
“蠢货!”策妄一巴掌扇在赛琳脸上,将她一下子扇倒在地,“前脚和你打赌,后脚就派人刺杀你,你以为八福晋和你一般蠢?还有,围场这么大,十四爷的奴才怎么就那么巧的正好碰到蒙面人刺杀你?而且照你所说,几乎是他们一出现,蒙面人就撤退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哼,我看这件事八成就是十四阿哥自导自演的!”
赛琳张大了嘴,所以说一切都是她自己搞砸的么?“可是四爷的人当时也出现了。”
“但是你看看,四爷的人可有坚持要护送你?这也就说明人家不想趟这滩浑水。”
“那就这样算了?”
策妄阿拉布坦没有说话,闭着眼,手指曲起敲击着桌面……
赛琳在未尝被袭击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营地,无数的马匹奔进围场内,向各自的主子报信去了。
胤禩接到消息后大为震惊,他算到了有人会找麻烦,没想到却是给他弄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你说救了赛琳郡主的是老十四身边的人?”
“是十四阿哥身边的乌尔克。”
胤禩冷哼一声,“老十四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这乌尔克可是胤祯的心腹之人,平日里为他办了不少的事,没想到这回竟是要拿他出来牺牲了。
胤禩猜都能猜到胤祯会怎么做,不过是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要陷害他的意思,然后再怒骂乌尔克吃里扒外不知被谁收买了,想离间他们兄弟。
事实上,胤祯搞的这一出有许多的漏洞,完全经不起推敲,不过胤禩心里却隐隐的有些不祥的预感。
果然,胤禩一回营地,就让康熙逮到营帐里面大骂了一顿,说他娶了个大清第一妒妇,竟然是一副完全相信了刺客乃是郭络罗氏所派的派头。
“皇阿玛,儿臣相信这事绝对不会是八嫂做出来的。乌尔克那狗奴才猪油蒙了心,居然诬陷八嫂,儿臣已经绑了他,等候皇阿玛发落。”
这话是胤祯说的,胤礽看着他卖力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哈,以前老八和老十四不是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吗?这才多长时间,就自相残杀起来,妙啊!他的人晚了一步,倒是赚到一场好戏看。
胤禩完全没有注意胤祯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胤礽的讥讽,他的心很冷。这么明显的污蔑皇阿玛岂会看不出来,然而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查,直接就把这罪名扣在了郭络罗氏头上,他若是还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就白活了。
皇阿玛这是容不得他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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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和郭络罗氏第二天就被押送回京,康熙责令他们闭门思过,待他回京后再发落。【】走了胤禩这个男主角,赛琳指婚一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胤禛在围场听说赛琳郡主遭遇刺客追杀,幸亏巧遇乌尔克和托津,这才得以脱险。胤禛闻之时,心跳都几乎停止了。他不是让托津率队跟着玉儿吗?既然托津在场,玉儿怕是也在现场,不知道可有伤到哪里,有没有受到惊吓。
偏偏他回营的时候才知道黛玉他们一行还未回来,从乌尔克口中得知托津和黛玉走散了,他更是担心。围场内虽说在围猎以前就已经清查了一遍,将一些危险的野兽先一步猎杀了,不过往年还是有漏网之鱼,就是老虎和熊瞎子也不是没出现过,玉儿和托津他们走散,要是遇上了危险可怎么是好?
心急之下,胤禛重又带人返回围场去找黛玉。
黛玉此时在做什么呢?她很幸运的又发现了一样天材地宝!
莲,乃是佛家圣花,代表着圣洁和明心见性。黛玉这回发现的就是一蓬九子木莲。九子木莲主生机,莲子在淤泥中埋藏百年,在第一百年的时候破土而发,将百年中所吸收孕育的生机全部凝结成九颗莲子。九颗莲子之中只有一颗紫色的可以做种,其他八颗青色的可以食用。
九子木莲所结之子中蕴含有大量的生机,吞服一颗可以延寿十年,可惜不能叠加,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只有第一次吃的时候才生效。
这九子木莲不仅是莲子有奇效,可以说它周身都是宝,莲藕食用可以强身健体,莲茎坚硬可以用于炼器,莲叶柔韧防御力超强,莲花瓣是美容圣品。
好东西黛玉是从来不会嫌多的,她笑眯了眼,决定晚上就过来取。
就在这个时候,胤禛找了过来。看到黛玉安好的瞬间,胤禛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就黑着脸大步走了过来,抓住黛玉就在她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两下,“不是让你不要离开侍卫们的视线吗?怎么还能走散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屁股,饶是黛玉脸皮厚这会儿也变成了猴子屁股,她反手捂着屁股,红着脸道:“哪里有走散了?不过是不想被十四阿哥的人扯进去才撒的谎罢了。”
听黛玉将前因后果说完,胤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咳,爷冤枉你了。”
黛玉傲娇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别以为这样她就会原谅她,被当众打屁股,天,她的形象全毁了。
胤禛朝奴才们扫了一眼,那一个个的都垂着头,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胤禛满意的点头。他拥着黛玉朝前面走去,其他的奴才远远的坠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黛玉心里的羞恼终于是平息了下来,她侧头问胤禛:“爷,你说那些蒙面人会是谁派的呢?会是十四阿哥吗?”
“按理说他的嫌疑最大。”乌尔克出现的时间太巧合了,而且一步步引导着赛琳怀疑郭络罗氏,又拿出一个貌似最能证明凶手是郭络罗氏的证据……套马索,若说他不是故意的,谁都不会信。不过胤禛觉得这其中还是有些问题。
老十四不像是那么蠢的人,他这样子做,不是明显的暴露自己对皇位的野心么?况且老八目前还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老十四这几年从老八那里挖过去的人也不过就是些小喽啰,成不了什么气候。在这个时候,老十四完全不应该和老八撕破脸皮。然而他偏偏就做了,而且还是由众所周知的他的心腹乌尔克做出来的。
胤禛忽然想到一点:难道乌尔克被人收买了?
乌尔克确实是被人收买了,他此时跪在地上,额头上破了个口子,流出血来,周围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瓷片。
胤祯又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得吐出一口血来,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模样,胤祯怒极,“给爷老实交代,谁让你在赛琳郡主还是皇阿玛面前说那些话的?谁让你弄什么套马索的?”
乌尔克淡淡道:“爷不是要破坏八爷和准格尔部的联姻么?奴才这样做都是按照爷的吩咐……”
“放屁!”胤祯一口唾沫吐到乌尔克脸上,怒道:“你这不是在帮爷,你这是在害爷!爷明明就只是让你去破坏赛琳狩猎,或者去帮着八嫂赢了这一回,可没让你跑出去乱说话。说,你到底是在帮谁做事?”
乌尔克双拳握紧,眼中透出恨意来,“奴才没有帮任何人做事,爷您还记得兰喜么?”
兰喜?胤祯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乌尔克怒极而笑,“奴才原本准备等兰喜十七之后就求爷将她指给奴才,四十五年,爷不能人道,在兰喜身上泄愤。兰喜虽然没有被爷破身,却是自觉身子已经脏了,后来就服毒自尽了……”乌尔克哈哈笑道:“奴才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次机会了!”
虽然这回的事不可能弄死胤祯,不过却能将他的野心暴露在众人面前。四十八年的时候,万岁爷责骂八爷居心叵测的时候,他挺身而出力保八爷,当时万岁爷虽然生气得拔刀想要砍了他,不过之后却多次说他讲义气。如今万岁爷要是知道其实是他自己对皇位有野心,怕是会觉得当初被他戏耍了。只要能给他制造麻烦,他就高兴!
乌尔克原本是想给他致命一击的,然而他等不下去了,他的老母亲也在去年离世,他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挂,是时候下去陪兰喜了。
“狗奴才,居然为了一个贱女人背叛爷!”胤祯怒极,拔出刀来,一刀就把乌尔克的脑袋砍了下来。那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脸贴在地上,眼睛还嘲讽的看着胤祯。
直到看到乌尔克人头落地,胤祯眼中的红光才慢慢变淡,人也似乎忽然间从震怒中清醒过来。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懊恼,握着刀柄的手用了用力。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杀了乌尔克的,今天这事传出去,恐怕有人要说他是为了杀人灭口了。
胤祯将还滴着血的刀扔在地上,手指捏了捏鼻梁,气闷的叫人进来打扫营帐。门口的侍卫进来看到这一地的血腥,都被吓了一跳。
胤祯说:“乌尔克这奴才居然背主求荣,你们两个将这狗奴才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两人神情凛然的将乌尔克的尸首拖了出去,走远了之后,矮胖的那个低声问:“咱们真的要将头儿的尸首放在野外喂野兽?”
高瘦的那个瞪了他一眼,“往日里头儿待咱们不薄,如今他身首异处已经是遭罪了,难道还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咱们偷偷的挖个坑将头儿埋了就是了,爷要是问起来就说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扔在了野外。”
矮胖的那个点头道:“真要让头儿尸骨无存,我心中也不忍,就照你说的办,咱们一会儿动作快点,别被爷怀疑上了。”他忍了一会儿,脸上染上一丝哀伤,“头儿这些年为爷卖命,不说上刀山下火海也差不多了,临了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真是让兄弟们心寒……”
高瘦的那人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且说胤禛拉着黛玉边走边思考,转过一个小山头,竟然发现前方有一洼小小的水池,水池中间有一株莲花,胤禛心里一动,对黛玉说:“这里竟然会有一株莲花,倒是奇了,爷让人去采了来给玉儿带回去,放在营帐里也能有几分雅致。”
黛玉闻言大吃一惊!
要知道,但凡是天材地宝,周围不是有妖兽守护就是有天然阵法护佑。这株九子木莲周围就有一个幻阵,可以将它隐蔽起来,让肉眼无法看见。黛玉也是通过神识才发现了它。可是看胤禛的样子,竟是看得到这株九子木莲,这让黛玉如何能够不惊奇呢?
没等她反应过来,胤禛就已经招手唤了人来,“去,把水池里的莲花采下来。”
托津迷糊了,“爷,奴才并未看见有什么莲花啊。”
胤禛抿抿嘴,手指着水池里的莲花说:“开了这么大的一朵莲花你们都看不见?眼睛长来做什么的?”
托津朝胤禛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小水池,实在是没有看到什么莲花。
胤禛神色凝重起来,把苏培盛叫了过来,“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株莲花?”
苏培盛看过去,摇摇头,“回爷,奴才并未看到有什么莲花。”
胤禛闭了闭眼,再睁开,莲花依然在那里。他的脸色有些变了,转头问黛玉,“玉儿有没有看到那里的莲花?”
黛玉想了想,点点头。胤禛眼神一亮,急切问道:“是不是水面上只有一张荷叶,花瓣是绿色的?”
“是的,一共有九个花瓣儿。”
胤禛仔细一数,确实是九个花瓣儿。他想,自己恐怕是遇到不得了的事情了。神情严肃的对苏培盛和托津说:“你们两个带人去把这附近过来的路口都堵住,还有,这件事不许传出去!”
因为胤禛和黛玉走在前头,那些侍卫都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所以胤禛和黛玉说莲花的事,包括叫了托津和苏培盛上来说莲花的事,后面的奴才应该都是没听见的。所以胤禛才会让托津和苏培盛保密。
等托津和苏培盛带了奴才散开,把守住各个路口之后,胤禛才小心的朝水池走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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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还是我去吧。【】”黛玉一把拉住胤禛说:“这花只有咱们两个能够看见,苏总管和托侍卫都看不见,可见是有些怪异之处的,万一有什么危险呢?还是我过去采吧,爷不能以身犯险。”
实际上黛玉很清楚,这九子木莲周围既然是有一个天然的幻阵,肯定是没有凶兽在一旁的。不过按照人之常理来想,她的这番担忧却是正常的。男人也需要哄,黛玉不介意让胤禛以为她很在乎他。
胤禛果然是心里流过感动的暖流,他反手握住黛玉的手,柔声道:“就是担心有危险,所以爷才要过去。爷到底是男人,便是有危险也能抵抗一二,要是你过去,我才真的要担心了。乖乖的站在这里,等爷去把花采下来。”
胤禛拔出随身佩剑,在旁边砍了一根树枝,削去上面的枝桠,用来探路。将树枝****水池里,试了一下水深,也就一米二左右,水池清澈见底,里面还有几尾鱼儿游动,看着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
胤禛左手持棍,又是持剑,小心的迈了进去。
因九子木莲而产生的幻阵只笼罩在九子木莲周围五平米的范围,并未将小水池完全笼罩住,所以,胤禛下水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过胤禛并未因此就放松警惕,他一步一顿,小心翼翼的朝水池中心走去。
近了,胤禛双脚迈进幻阵之中,忽然眼前场景一变,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他翻坐起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爷您醒了,奴才伺候您起身。”
“苏培盛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胤禛瞪着苏培盛,他应该更大些才对。
苏培盛迷茫的摸了摸脸:“奴才有什么不对的吗?”
胤禛也迷糊了,苏培盛已经伺候他几年了,一夜醒来他怎么就会觉得苏培盛应该是个大人呢?这也太好笑了。于是摇摇头,“没什么。”
苏培盛见主子没再说也就没有再问,一边伺候他穿衣,一边说:“岚蕙今儿做了素三鲜的包子,熬了浓浓的小米粥,爷多少进点。您这样不吃不喝的,贵主子知道了又该心疼了。奴才知道您担心贵主子的身子,可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啊。”
胤禛心里一急,“额娘身子如何了?”
苏培盛眼神一暗,“爷您放心,太医一定能医治好贵主子的。”
“你撒谎!额娘好不了了!”胤禛喊出这句话就是一愣,他怎么知道额娘好不了的?
苏培盛一把捂住了胤禛的嘴,着急的压低声音,“我的爷,这话可说不得!”贵主子眼看不行了,爷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怕不知要被传成什么样了。贵主子这一去,爷的日子就难过了,如果再让人污蔑爷诅咒贵主子,怕是连万岁爷也要厌弃爷了。
胤禛心里有些慌,他拨开苏培盛的手说:“爷要去承乾宫给额娘请安。”
苏培盛苦笑,“爷,现在才五更天,贵主子还没起床呢,咱先吃了饭再去成么?”
胤禛神不思属的勉强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小半碗的米粥就推开了,好容易熬到天亮,胤禛就等不及了,迈开大步朝承乾宫走去。
今天的承乾宫特别的静,一路上居然一个奴才也没有,胤禛心里冒着火,这些狗奴才,看着额娘身子不好,就开始另攀高枝儿了吗?一群忘恩背主的东西!
胤禛愤愤的走着,心想,一会儿定要和宫嬷嬷说说,这些奴才要好生敲打一下了。
走到佟佳氏房门前,胤禛正要敲门进去,就听到佟佳氏的声音响起来,“嬷嬷,你说万岁爷怎么就不能既把胤禛的玉牒改到本宫名下,又给本宫封后呢?二选一,二选一,哈哈哈哈,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如此对我,嬷嬷你说表哥心里是不是从来就没有过我?”
封后?改玉牒?
在胤禛愣神的时候,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娘娘,您不也跟四阿哥说过,万岁爷先是皇,其次才是父吗?佟家不能既出一个皇后,又出一个嫡出皇阿哥的。”
沉默了良久,才听到佟佳氏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嬷嬷你说我应该选择哪一条?是让佟家再多一个皇后,还是给佟家留个阿哥?”
胤禛屏住呼吸,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娘娘,您不是都已经想好了吗?”
佟佳氏尖声道:“可是我不甘心把胤禛还给那个贱人!”
“娘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年德妃怎么对四阿哥的您又不是不知道,她现在又有了十四阿哥,哪里还会把四阿哥放在心上?您放心,四阿哥就算是回到了永和宫,心里也永远都是向着您的。”
“真的吗?”
“真的!”
佟佳氏松了口气,“嬷嬷也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不枉我这么些年的算计。”
胤禛悄悄的退了出去,心底空落落的,额娘为什么要说改玉牒?为什么要说把他还给德妃?他不是额娘的儿子么?
佟佳氏在封后的第二天去世了,康熙牵着胤禛去了永和宫。胤禛此时已经知道,永和宫的那个德妃是他亲生的额娘,只因生他是位份低微,按祖制不能亲自抚养子女,这才将他抱到了承乾宫。胤禛的心里没有期待,他总觉得永和宫那位额娘不会喜欢他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却是不知。
进了永和宫,胤禛就看到德妃抱着一个小孩子,一脸的慈爱。他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十四弟,一母同胞的十四弟。
“爱妃,皇后去了,老四现在年纪还小,就交给你了。”
胤禛感觉到德妃的眼神扫向他,那眼神中竟是有些刺骨的冰寒,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然后胤禛就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说出了让他心寒的话,“皇上,十四还小,臣妾怕是没有精力再照顾四阿哥了……”
之后康熙和德妃还说了些什么胤禛已经不知道了,他想,果然,永和宫这位是不会喜欢他的!
胤禛三十多年的生命中,那些他以为已经忘怀的事情一件件的在他脑海中放映着,黛玉只看到他刚踏入幻阵,脸上的神色就开始丰富起来,惊疑、忧虑、伤心、愤怒、欢喜、温柔、轻蔑、得意……黛玉眨着眼,不怀好意的想,胤禛到底是在幻阵里看到了什么呢?
此时胤禛已经打败了所有对皇位的觊觎者,最后登上了帝位。他将老十四发配去守皇陵,德妃不愿称后,还天天闹着要他放了老十四,让他登基之后步履维艰。不过没关系,这些他都撑过来了。
他将老九打发去了西宁,哼,老九一直心心念念着玉儿,别以为他不知道!
唔,玉儿,玉儿是谁?
胤禛坐在高高的又充满孤寂的皇位上,只觉得心里很空,他看到了端庄的乌喇那拉氏,看到了娇艳的李氏,看到了柔媚的武氏,看到了平凡的宋氏,看到了志得意满的钮钴禄氏,看到了永远不起眼的耿氏。
可是,玉儿,他的玉儿呢?
黛玉只看到胤禛抱着头,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她紧张的走到了池子边,准备一有不对劲就出手救人。黛玉只想让胤禛经历一下幻阵,让心境历练一下,并不想害了他的命的。
就在黛玉准备出手的时候,胤禛的眼神慢慢的恢复了清明,一句低语从在微张的嘴唇中飘了出来,“玉儿……”
黛玉愣了一下,怎么,胤禛是“看”到她了?
胤禛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眼前所有的幻觉也随之破碎,看到那株摇曳的绿莲,胤禛没有着急去摘,而是着急的回头看向黛玉,在看到黛玉的瞬间,胤禛的心终于是踏实了。他很快的将莲花摘了下来,疾步走到岸边,紧紧的把黛玉抱住。
“玉儿……”
“爷怎么了?”
胤禛摇摇头,抱着黛玉的手却是更紧了。他一直以为,他人生的目标就是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可是真当他坐上去之后才发现,没有玉儿在身边,那个位置只剩下无边的孤寂。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深深的明白了黛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玉儿,永远不要离开我。”没有玉儿在身边,就是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又如何呢?那样孤家寡人的日子经历过一次已经足够了,他再也不想再次经历。
黛玉心里一颤,胤禛这话是什么意思?
“玉儿,回答我!”胤禛紧紧的勒着黛玉的腰,似乎想要把她嵌到自己的身体中一般。
黛玉不及多想,忙道:“爷,你是玉儿的爷,玉儿怎么会离开你呢?”
听了黛玉肯定的答复,胤禛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黛玉试探的问:“爷你刚才怎么了?我只看到你面色变化不停,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稳定了情绪,疑惑道:“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才似乎是看到了过去的事,还有些不知是不是未来的事……”
黛玉想了想,说:“这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是鬼打墙,我曾在一些神鬼志上看到过阵法一说,爷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幻阵?”
“幻阵?倒是挺形象。”
黛玉拍拍胸脯,一副庆幸的模样,“幸好爷意志坚定,没有沉迷于环境,要不然就危险了。”
胤禛淡淡一笑,他不会告诉黛玉,是因为想到了她,他才会从那个有着至高无上权力却没有她的“梦境”中醒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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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胤禛眼中模糊的情愫如今变得明显起来,他将手中的莲花递给黛玉,说:“玉儿可识得这是什么莲?”
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呢?黛玉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实言相告,毕竟胤禛能看到幻阵中的九子木莲,也就意味着他和这九子木莲有缘。【】于是黛玉说:“绿色的莲花瓣,花瓣九片,如果莲蓬中有九颗莲子,而莲茎坚硬、莲叶柔韧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是九子木莲。”
“我以前曾在一本山海志异上看到过关于九子木莲的描述,说九子木莲乃是秉承天地之间的生机而发,于淤泥之中孕育百年,在第一百年的时候耗尽所有的生机才得以长成。其莲藕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其莲茎坚硬,非反铁可比,其莲叶柔韧,刀剑不可伤其分毫,其花瓣有美容养颜之功效。最神奇的是其所结之莲子,服下一颗即可延寿十载,只可惜一个人一生之中只能服用一颗,再服就无效了。”
胤禛眼神闪了闪,“世间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黛玉笑道:“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时候也只当是世人的臆想之词,但如今连幻阵都有了,有幻阵保护的就算不是天材地宝,也绝对不是凡品。要不爷再去看看那莲茎是否无坚不摧?看看那莲叶是否刀枪不入?若果真如此,那么这莲花是九子木莲的可能性就非常的大了。”
胤禛沉吟片刻,点头道:“玉儿说的不错,有那幻阵保护着,至少证明这莲花不是凡物。你在这里稍等,爷去将莲藕、莲茎、莲叶一并带回来。”
幻阵对胤禛已经没有影响了,他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将莲藕拔了出来,那莲藕也是九节,没一节都是三寸长短,一节节鼓鼓的,非常饱满,用清水洗去上面的泥垢,显露出来的藕色让胤禛也有些惊讶。只见那藕节莹润光滑,反射着琥珀似的光泽,简直不像是可食用的藕,而像是用琥珀雕刻出来的工艺品了。
胤禛对黛玉道:“只看这藕节的品相,即便不是玉儿所说的九子木莲,也必然非同凡响。”
可以延寿十年的灵植,虽然对于修仙者来说并不怎么看重,不过对于凡人来说却是极其宝贵的,自然有其独到之处。黛玉笑笑,“爷试试看那莲茎和莲叶是否如传说中那样吧。”
胤禛点点头,先是尝试着去撕莲叶。一般的荷叶人轻轻用力就能将之撕成碎片,然而胤禛却发现,自己无论使出多大的劲儿,都无法对莲叶造成丝毫的损坏。他所幸抽出佩剑来,向莲叶划去,连丝毫的痕迹也没有留下。胤禛的眼神亮了起来,又将佩剑朝莲茎砍去,却是出现了金戈之声。莲茎上没有丝毫的痕迹,然而佩剑却是卷了一个口子。
胤禛难掩激动的道:“这恐怕真的就是玉儿所说的九子木莲了!”胤禛能不激动吗?十年啊!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多了十年的寿命,对于凡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黛玉抿嘴笑道:“恭喜爷了!”
胤禛眼神柔和的看着黛玉,“玉儿放心,这其中定是有你一颗,等爷回去找人先试验一下,如果没问题咱们再吃。”
黛玉含笑点头,虽然她很确定这就是能够让人延寿十年的九子木莲,拿去试验一颗有些浪费了,不过她也明白胤禛谨慎的性子,也就不说什么。转而看向莲茎和莲叶:“爷,这莲藕、莲茎和莲叶生在一起,能分开吗?要是能分开,这莲茎倒是可以当做一件武器,莲叶可以给爷缝在衣裳里护身。”
胤禛皱着眉说:“方才采摘的时候就想先把叶子摘下来的,但怎么也折不动。”
“爷,可以给我看看么?”从胤禛手上拿过莲藕,黛玉看向三者两两相交的地方,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紫色的痕迹,黛玉知道,这是九子木莲上最脆弱的地方。不过黛玉不能直接说出来,她装作仔细的查看,良久才仿佛忽然发现什么似地欢喜的对胤禛说:“爷,你来看,这两个地方是不是有一道细细的紫色的痕迹?我看了一下,花朵下放和莲茎相连的地方也是有一道紫色的痕迹,会不会是这里最脆弱呢?”
“我来看看。”
胤禛仔细的看了看,确实是发现了这一异样,他从那个紫色的位置轻轻一掰,莲茎和莲叶就分割了开来。胤禛愣了一下,这也太容易了!再用同样的办法将莲藕和莲茎分开,胤禛拿着那莲茎说:“这东西坚硬固然是有了,可惜不够尖锐,要不然倒是可以单做枪来使用,必定是一件利器。现在这样到底是有些遗憾。”
黛玉眼神闪了闪,她也觉得可惜了。如果这九子木莲胤禛无法看见,那么她还可以等晚上偷偷的来采了回去,这莲茎就像他说的那样,可以炼制成一杆枪来,到时候送给墨儿,他以后若是上了战场,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武器了。可惜放在胤禛那里,她就无法动手了,倒是让宝贝白白的蒙尘。
不过这当口黛玉却不好埋怨,只安慰道:“莲藕、莲叶、莲子都很有用,这一点点遗憾爷就莫要放在心上了,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呢?”
胤禛笑了笑,“还是玉儿想得开。”
回营的时候,胤禛将九子木莲藏在猎物堆中瞒天过海的运了回去。刚回营地就收到家书,上面说佟佳氏生了!
“不!不可能的!我明明怀的是个小阿哥,怎么可能生出来是小格格?对了,乌喇那拉氏,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偷龙转凤,掉包了我的小阿哥!”佟佳氏此次生产非常的艰难,一只脚踏入鬼门关差点就一尸两命了,生下孩子之后就晕了过去,等她醒来从嬷嬷口中得知生的是个女儿,整个精神都要崩溃了。
“邹嬷嬷你骗我的是不是?太医明明说是阿哥的,佟夫人也说这药吃了必定会怀阿哥的,怎么可能是小格格?”
邹嬷嬷看着佟佳氏的眼神中含着淡淡的怜悯,“主子,老奴还能骗你不成?您生下的确实是个小格格,怕是太医诊错了。”
佟佳氏捂着耳朵尖叫道:“我不听!我不听!以x太医的能耐怎么可能会诊错脉?”
皱嬷嬷眉头皱了起来,老爷太太怎么选了这么个蠢货?不过是生了个女儿就这样要死要活的,只要能生,还怕生不出小阿哥来?如今之计应当是趁着爷还在塞外,好好的调理身子,等爷回来之后借着小格格的名头,多让爷过来留宿,早日再怀个小阿哥才是正经。这蠢货却只一味的说别人换了她的儿子,真是不知所谓。
这邹嬷嬷是佟佳氏被指婚给胤禛之后,佟国维给她选的陪嫁嬷嬷。佟佳氏出身不高,小门小户的,身边自然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嬷嬷辅佐,而佟国维对她的期望很高,所以才会派了心腹之人在她身边指导。
邹嬷嬷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安慰道:“先开花后结果,这没有什么难接受的,这回是个格格,主子努努力,等爷回来之后,争取年前再怀个小阿哥也就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到底是谁在主子生产的时候下药,想要主子难产一尸两命。”
原来佟佳氏生产的时候,宫口许久都没有打开,便是第一胎也太不正常了些。最后竟然是在血水盆内发现了可以使宫口紧锁的药物。那药无色无味,通过热水蒸腾出来,被佟佳氏吸入身体之中,自然是影响了她的生产。
邹嬷嬷当即请乌喇那拉氏将产房内伺候的产婆和侍女,还有厨房烧水、以及送水的奴才全部都控制了起来。
听到邹嬷嬷提及陷害她的人,佟佳氏这才恢复了些理智,她咬牙切齿,满脸狠戾的说:“嬷嬷你一定要把那幕后凶手给我找出来!”
邹嬷嬷苦笑,“主子,现在府里是福晋当家,爷又还在外面,审问的结果还不是福晋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回想要抓到凶手怕是难了。”
“嬷嬷你的意思是,这事是福晋指使的?”
“不排除这样的情况,其他人生下儿子最多影响府上世子的传承,对于福晋的地位是不大容易影响得到的。然而主子不同,主子出身佟家,如果生下小阿哥,足以和福晋抗衡了。所以福晋出手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其他人出手的可能也并非没有。”
佟佳氏咬牙道:“我知道,至少是李氏和钮钴禄氏也有很大的嫌疑!”
她进门的时候弘昀就死了,虽然不是她的缘故,不过李氏那个疯女人找不到凶手肯定会算在她头上,有机会肯定会算计于她。
而钮钴禄氏也怀了身孕,这么些时间的接触,佟佳氏也发现,别看钮钴禄氏家世不怎么样,心眼儿倒是挺大的,这回三个孕妇,如果只有她一人平安生下小阿哥,到时候肯定是风光无限,自然不希望让别人抢了她的风头。不说钮钴禄氏这样想,就是她也是这样想的。
“嬷嬷,你尽力去查,查不出来也无所谓,左右就是那几个人,我总不会让她们好过了去!福晋不是最宝贝她的嫡子吗?一个病秧子,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李氏不是仗着自己儿子多吗?如今折腾得只生下一个弘时了,要是弘时有个三长两短的,看她还怎么嚣张!钮钴禄氏不是想要生儿子吗?我偏让她生不出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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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爷府里发生的一切都在密信上记录着,胤禛看过之后迟疑了一下,将信递给了黛玉。【】黛玉愣了一下,以往胤禛在这种事上还是有些避着她的,怎么现在不了?
心里疑惑着,黛玉还是接了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只见信纸上写着,佟佳氏生产时,一个烧水婆子被钮钴禄氏收买了,在水里下了药,而乌喇那拉氏明知这件事,却引而不发,甚至还在其中给予了钮钴禄氏很多方便,让佟佳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黛玉惊疑不定的瞅了胤禛一眼,这样的事让她知道了真的好么?
除了佟佳氏生女这件事外,信上还说了一件让黛玉震怒的事。
“佟侧福晋生产之日,于四阿哥下学的路上巧遇,佟侧福晋险些撞上四阿哥,被四阿哥身旁奴才阻挡,佟侧福晋摔倒在地,动了胎气……”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黛玉却看出了其间机锋,佟佳氏显然是想在生产前陷害弘昊,让他背上一个谋害庶母和庶弟的罪名,其心思实在是歹毒!
见黛玉看完了信,胤禛问:“玉儿有何看法?”
有何看法?黛玉冷笑道:“爷,佟侧福晋月份大了,临近产期,不好好的在东院待产,跑到西院来做什么?想要害宝宝也不做得完美点,要我说,她这是完全不把爷的子嗣大事放在心上,拿皇家子嗣当儿戏。”
佟佳氏玩儿心眼玩儿到宝宝头上来了,呵,等回去之后可要送她一份大礼,不然不足以“报答”她对宝宝的“照顾”!
胤禛揽着黛玉在她背上轻抚了两下,“玉儿放心,我是相信宝宝的。”
黛玉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要是胤禛敢怀疑宝宝,他以后就别想再从她这里拿到好东西!
胤禛说:“福晋原本是将小多子关押起来,准备等佟佳氏生产后再问罪的,太后宫里的嬷嬷带了太后的懿旨去府里,说太后临走时吩咐她们将宝宝还有弘昭、弘寿身边的奴才****一番,特别点了小多子的名,让小多子逃过了一劫。玉儿放心,如今有太后宫里的嬷嬷住在馨园,她们想对宝宝他们出手也要顾忌着些,宝宝他们的安危你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黛玉轻吁一口气,“这回宝宝是沾了弘昭的光了。”
胤禛眼神闪了闪,对于黛玉给他生的三个儿子他都是非常满意的。弘昊聪慧,悟性也高,他对他抱有很高的期许,弘昭和弘寿的存在不仅缓解了他子嗣不丰的压力,更是让他在皇阿玛和太后跟前儿都大大的得到重视,这其中潜在的好处可是非常大的。
出身在皇家,对于有野心的阿哥来说,不怕被注目,最怕的就是被忽略。特别是在当下,也是该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了。
有太后宫里的嬷嬷在馨园坐镇,雍亲王府的女人们都消停了下来,开玩笑,她们斗是斗,却也不想让别人抓住把柄,在太后的人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没被发现倒还好,万一有个差池,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不过在这平静的背后却是暗潮汹涌,一个个的都在做着前期的筹划,只等着太后的人离府之后,就给对方来个狠的。
九月份,康熙一行结束了热河的行程回转京城。此时佟佳氏已经出了月子,只是身材还有些丰腴。黛玉扶着胤禛的手下了马车,就看到一群女人射过来的嫉妒的眼神。
黛玉也觉得奇怪,最近这段时间,胤禛在和她相处时越发的随意了,不管是府里的事情还是朝廷的事情,都不怎么顾忌的拿出来和她讨论。就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也不避讳的表现出对她的亲近。最让黛玉别扭的是,胤禛看她的眼神时常让她浑身不自在。
要是让胤禛知道他的一番衷肠黛玉完全没有领悟,怕是又要黑了脸。
“妾身恭迎爷回府。”
随着乌喇那拉氏的话,一群女人都矮了身子行了福礼。黛玉站在对面,很直观的感受到眼前的这些女子真的是春兰秋菊,各有各的美,怪不得男人都喜欢三妻四妾呢。
胤禛面色还是淡淡的,“都起来吧,去福晋屋里,爷有话要说。”
胤禛当先走了,一群女人都以眼神询问黛玉。黛玉微微一笑,什么表示也没有。不过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爷一回来就召集大家,怕是为了这段时间府里发生的那些事,要做个决断吧。几个心虚的女人心里打起鼓来。
乌喇那拉氏振作了一下精神,不管是钮钴禄氏对佟佳氏下手,还是佟佳氏针对弘昊,她都没有直接插手,最多就是给予一些方便罢了,爷不一定能查出来。就算查出来了,这点程度,想来爷也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毕竟她是嫡福晋,要是这点底气都没有,那这几十年就白当了。
如果这回能吓得钮钴禄氏把肚子里那块肉折腾掉,倒是给她省下不少麻烦。
乌喇那拉氏思索着跟了上去。
黛玉跟在她后面悠闲的散着步,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佟佳氏神色变幻了几下,也跟了上去。她才给爷生了小格格,便是看在小格格的面上,爷也不会为难她。更何况她这次也是受害者,爷应当为她做主才是。想来这件事情也能将她对弘昊做的事抹去,再说了,那事本来也没证据,最多就是敲打她一下,对她来说也是不轻不重的。
钮钴禄氏更是神色都没一点的变化,她肚子里现在可是有着小阿哥的,太医都已经确诊了,她可不像佟佳氏那蠢货,被人骗了也不知道,她可是除了太医,还悄悄让娘家人找了京城里知名的大夫来诊断过的,绝对错不了!
只要有肚子里这块肉在,她就绝对不会有事的!
李氏越发的阴沉了,而宋氏和武氏几个也像黛玉那般惬意的跟着,有好戏看,她们还是很高兴的。
进屋就座之后,胤禛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指节屈起在桌面上咄咄的扣着,一下一下,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慢慢的凝重起来。
钮钴禄氏率先受不了了,她本来就做贼心虚,更何况现在月份已经很大了,生产日期就在这几日,身体负荷较重,因此第一个受不了压力,粗粗的喘息起来。
黛玉面上的神色忽然僵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弘历应该是九月二十五出生的吧?现在都已经过了时间了!神识在钮钴禄氏身上扫了一圈,黛玉眼底笑意闪过,原来如此,没想到佟佳氏手里还有这样的秘药,看来这回的戏真的很精彩啊!
胤禛冷哼一声,“这段时间你们自己做了些什么爷心里清楚得很,真是好哇,连太后都惊动了!”
乌喇那拉氏急忙起身,歉疚的说:“都怪妾身没有管好家,让爷操心了。”
胤禛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的看着面前的乌喇那拉氏,早些年胤禛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子嗣不丰,到底府里没有出什么大事,便是在府里使手段,也把首尾处理得很好,至少没让他变成京中的笑谈。
不过自从弘晖的身体出事后,她的行为处事就渐渐失了章法,对府里的掌控能力也越来越差。这次明明知道府里三个女人怀孕,肯定会成为各个府上关注的重点,偏偏还放任她们耍手段,甚至还在一旁推波助澜,搅风搅雨。如今让皇阿玛和太后都知道他府里不安宁了,她真是好福晋啊!
胤禛沉声道:“爷确实对你很失望!”
乌喇那拉氏猛然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胤禛。她以为就像往常那般,只要她说一句自责的话,胤禛就会劝慰她,没想到这次居然顺着她话里的意思,当众给她没脸……
胤禛不为所动,淡淡道:“想来福晋是忧心弘晖的身体,所以对府务才有些力不从心了,以后就让两个侧福晋协助里管理府务吧。”
佟佳氏大喜,飞快的谢了恩,果然爷还是向着佟家的。
黛玉皱了皱眉,管理府务什么的,她其实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便也没有拒绝,只说:“爷,妾身对花儿、草儿的比较喜欢,不如就将园子交给妾身管理吧。”言下之意却是不碰其他的事项。
佟佳氏笑道:“妾身在娘家的时候倒是管理过厨房,也经手过采买的事。”却是看中了油水最丰厚、也最重要的两项。
对于黛玉的不重权,胤禛非常欣慰,对于佟佳氏的大胃口,胤禛却是眼中冷意一闪,对于佟佳氏,胤禛另有打算,因此也不反驳,只淡淡道:“那就这样定下来,一会儿福晋就将这几项府务交接清楚。”
乌喇那拉氏扯了扯嘴角,生硬的应了个“是”,脸色惨白的被舒嬷嬷扶回了座位。
这之后,胤禛才看向钮钴禄氏,他还真是小看了她,不仅敢对玉儿动手,对佟佳氏也同样下了手,看来她所谋很大啊!
对于有野心的女人,胤禛向来都是不喜欢的,所以,在得知佟佳氏对她下了那种药的时候,胤禛才一点也没有阻止。他说过,敢对宝宝动手,他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这次佟佳氏对钮钴禄氏下手很狠,这一点让胤禛很满意,也因此胤禛才会对佟佳氏算计弘昊的事没有直接追究。
眼神停留在钮钴禄氏的肚子上,胤禛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对钮钴禄氏不仅仅是没有感情,更是带着一丝厌恶,因此,连带着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毫不在意。
钮钴禄氏谋害佟佳氏一事他不会处置,他只想要看看,钮钴禄氏要怎样处理接下来的风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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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进入了十月份,钮钴禄氏的肚子像是吹气一般鼓胀了起来,已经过了预产期,却一点也没有生产的迹象。【】
“主子,钮钴禄格格那里可是怀了要十一个月了,这还不生产,别不是那肚子有什么问题吧?奴婢以前听老人家说,只有怀了怪胎、妖胎的才迟迟不能生产呢。”雪蝶是知道那年弘昊落水的真相的,因此,对于钮钴禄氏身上发生的事,都报以极大的恶意猜测。
闻嬷嬷也觉得有些奇怪,“以钮钴禄格格的心计,应当不会给人留下这么大一个把柄才对,这都已经超出一月了,便是真的生不出来,总是能吃药让孩子早些出生的。”钮钴禄氏竟然不用药,这也太奇怪了。
黛玉嘿嘿笑道:“嬷嬷如何知道她没用呢?”
闻嬷嬷惊讶道:“主子的意思是,钮钴禄格格已经服用过了催产药?这不可能啊!催产药只要服下,不多时就会发动,然而钮钴禄格格那里却是一点要生产的迹象都没有的。”
黛玉笑道:“原本是有效的,不过她当年既然敢算计宝宝,我自然是不会让她轻松的。这回佟佳氏给她下了延缓生产的药,我不过是让这药效加强一点,使等闲催产药也无法达到效果罢了。”
以黛玉的能耐,帮钮钴禄氏化解一下催产药的药效,帮她保一下胎,那简直是太简单了。
闻嬷嬷好笑道:“原来如此,老奴还以为钮钴禄格格这一胎真的有什么不妥呢。主子这一招真是一石二鸟啊,佟侧福晋生产前,居然还想算计四阿哥,等钮钴禄格格生产之后很应该让她知道这药是佟侧福晋下的,让她们两个狗咬狗去。”
黛玉眯着眼笑,佟佳氏这么能耐,她自然是要帮她好好的宣传一下。
雪蝶拍手笑道:“钮钴禄格格这还是头一胎,要是胎儿过大,可就有得她受的了。”
不止是有得受,因为胎儿过大而难产导致一尸两命也是可能的!闻嬷嬷眼中精光一闪,“而且这段时间钮钴禄格格肯定会不信邪的一直服用催产药,这药岂是能多用的?用的多了,肚子里的胎儿恐怕也是会受到影响的。”说不定就像雪蝶说的那样,会生个怪胎出来。
钮钴禄氏眼看着迟迟没有生产,不得不让春燕出府,悄悄的抓了催产的药回来服用。然而就在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将催产药服下的时候,肚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本还以为是春燕带的药有问题,之后她又让让额娘带了催产药过来,服用之后依然没有动静。钮钴禄氏这下子真的慌了。
难道她肚子里怀的真的是个妖孽?
不!不会的!她肚子里怀的是健康的小阿哥,将来要继承亲王爵位的,怎么可能是妖孽?
“主子,您慢点,要是动了胎气可怎生是好?”看着钮钴禄氏在屋子里焦虑的踱来踱去,夏桑忍不住出言劝了一句,却被钮钴禄氏甩了一巴掌。
“狗奴才!是不是巴不得我生不出来?”夏桑的话在钮钴禄氏听来刺耳得不行,她现在是巴不得早点动胎气好把孩子生出来,这肚子一直没动静才是最可怕的好不好!
夏桑吓得趴在地上磕头不止,“主子明鉴,奴婢万万不敢有那样的想法啊,奴婢只是担心主子伤到身子……”
钮钴禄氏一脚踹在她肩上,“伤身?只要能把肚子里这块肉生出来,伤身又如何?”
春燕一进来就看到钮钴禄氏在发飙,嘴角扯了扯,上前扶着钮钴禄氏,轻声道:“主子消消气。夏桑,主子这里用不着你伺候,赶紧下去吧。”
夏桑感激的看了春燕一眼,夹着尾巴走了出去。
钮钴禄氏深吸一口气,“交代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春燕说:“主子交代奴婢办的事,奴婢已经办得妥妥帖帖的了,明儿就能见效,主子就放宽心吧。要奴婢说,主子完全不用担心,古时候成大业者,哪一位出生的时候不是带着些奇异呢?要奴婢看,小主子也是有大气运的,这才这么的与众不同。”
钮钴禄氏叹道:“我也希望如此,所以才让你去把那件事办好。左右都已经足够怪异了,与其担上一个妖孽不祥的名声,还不如担个祥瑞的名声。虽然我不想把自己和孩子置于风口浪尖,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二天,京里就渐渐的有传言,说有位游方的僧人见到雍亲王府之上笼罩着肉眼所不能看见的祥瑞之气,掐指算出钮钴禄格格这一胎是大有来历的。其后京里人们就翻出了古时候孕育多年才出生的先贤,为这一说法提供“理论依据”。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钮钴禄氏肚子里怀的是五百年也难出一个的圣人一般。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康熙和诸位阿哥的耳边。
胤禟直接就笑了,“敢情这位钮钴禄格格是羡慕林丫头生了两个好儿子,居然生搬硬套的给自己肚子里那块肉找了个好出身,也不怕他肚子里那块肉有没有那个福分。”
胤禩淡淡道:“她想给自己加码,却不知道皇阿玛现在是最忌讳这个的。”
“是啊,这都要生个圣人出来了,岂不是咒皇阿玛赶紧退位让贤?老四娶了这么个蠢货,怕是得头疼死了。”
胤禩疑惑的道:“钮钴禄氏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才是。”据胤禩了解,这钮钴禄氏可以说是比较有心机城府之人,对于她做出这样的蠢事,胤禩有些想不通。
胤禟嗤笑道:“不顾是怀上孩子就张狂起来罢了,要说老四府上现在可不缺儿子,钮钴禄氏这样的身份,要是不给自己儿子身上加点光环,还争什么?八哥,咱们这回可以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想来老爷子是不乐意看到老四觊觎他的位子的。”
胤禩说:“九弟若是有兴趣就放手施为吧,八哥这次就不掺和了。”
见胤禩没什么说话的兴趣,胤禟劝道:“良妃母的病不是什么大症候,仔细调理着就会好的,八哥也不要太过担忧了。”
原来胤禩在热河被押着回来禁足之后,良妃闻之就大病了一场,入秋之后更是****病榻,胤禩解禁之后就一直在为良妃的病情奔波。
胤禟的话并没有开解到胤禩,他这次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对于胤禛府上发生的事他也没有精力去推波助澜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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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愤怒的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仍然不解气。【】她是给钮钴禄氏制造麻烦去的,不是给她增加筹码去的!肚子里的孩子大有来历……钮钴禄氏还真是敢说!
“主子没什么好担心的,钮钴禄格格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秦玉给她分析道:“现在万岁爷还在呢,她弄了这么一出出来,岂不是在暗示她肚子里这个是未来的储君?况且她这种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哦,怀的时间长就是怀了圣人?那让万岁爷如何自处?这不是把王爷架在火上烤么?”
秦玉冷笑道:“她还真是瞻前不顾后,虽然是解了肚子老是不生产的危,却也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现在太子爷、诚郡王、八贝勒、就是十四阿哥也蠢蠢欲动,她这么一整,不是让王爷成为众矢之的吗?主子您看着吧,王爷定会厌弃她的。”
“听你这么一说也有些道理。”佟佳氏心气慢慢平复下来,忽而笑道:“你说要是钮钴禄氏生的也是个格格,那这出戏就更精彩了!哈,总不会是怀了个则天女皇吧?我这肚子太医都能诊错,钮钴禄氏那肚子诊错的机率也是有的,要真是这样钮钴禄氏怕就翻不了身了!”
秦玉心领神会的道:“主子放心吧,奴婢这就安排下去,只要钮钴禄格格生下的是位格格,奴婢一定会让这话传到万岁爷耳边去的。”
黛玉收回神识,佟佳氏这是要和钮钴禄氏死磕的节奏啊!可惜钮钴禄氏这一胎怀的是儿子,要不然还真有好戏看了。
在佟佳氏发火的时候,乌喇那拉氏也是气愤不已,“钮钴禄氏地位不高,野心倒是不小,我往日倒是小瞧她了。”
知味疑惑道:“福晋何出此言?钮钴禄格格不是狗急跳墙,这才想出了这么个昏招么?怎么福晋还夸她?”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你们只看到表面。钮钴禄氏现在这样做确实是对她不利,她给爷添了不少麻烦,短期内爷肯定是会厌弃她的。可是你们也知道,咱们爷是有大志向的,一旦爷成功登顶,将来考虑继承人的时候,恐怕就会想到今日之事了。就像钮钴禄氏让人传言的那般,历史上许多有为之士出生都带有奇异,到时候这就是钮钴禄氏最好的筹码了。”
知味惊讶道:“钮钴禄格格怕不能想到那么长远吧?”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有些凝重:“希望是我多虑了,如果钮钴禄氏真是这么考虑的,那她绝对是个心腹大患!”
舒嬷嬷眼中一丝狠戾闪过:“福晋若是担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她一尸两命好了。她怀了这么长的时间,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很大,就是生产时出点什么事也是正常的。再说了,咱们手里有佟侧福晋给钮钴禄格格下药的证据,怎么也不会受到牵连的,说不定还能把佟侧福晋也给一网打尽了!”
乌喇那拉氏有些心动,自从弘晖身体出问题之后,她的手段也收敛了很多,更多是怂恿别人对抗,她在其中给予些方便,让那些女人能够更容易下手,很少亲自动手。不过钮钴禄氏这回是碰触到她的底线了,如果能干净利落的解决掉她,又能嫁祸到佟佳氏身上,那就太完美了。
知语也在一旁敲边鼓,“钮钴禄格格这回闹得这么大,恐怕其他阿哥也巴不得她出事呢,就是万岁爷,怕是心里也有想法的。奴婢觉得,只要福晋做得干净,恐怕王爷是不会怎么追究的。”
乌喇那拉氏面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按说一个小小的格格她是不该放在心上的,佟佳氏这样的才是她的对手。只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对钮钴禄氏总是有着很深的忌惮,甚至这种忌惮还超过了佟佳氏。在众心腹的劝说下,乌喇那拉氏拿定了主意。
十月二十九这天,胤禛带着钟太医去给钮钴禄氏诊脉。
钮钴禄氏心里有些忐忑,虽然她让家里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说她怀孕十多个月还未生产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有来历的,所以才会这么的与众不同。可是她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万一真的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她怀的是个怪胎、妖胎可怎么办?
钮钴禄氏心里清楚,如果她生出来的孩子确实有问题的话,那么她这一生就完了!别说爷的宠幸、日后的荣华富贵了,就是这条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
如果在事发之后她没有让家人出去散布那条消息,那么肚子里的孩子有点什么问题,她也不至于丧命。可是,在她把事情闹大之后,如果事实的真相和流言差距太远,那么雍亲王府可就丢人丢大了,爷定是不可能再容得下她的。
然而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也只能拼了!成则海阔天空,败则万劫不复。
钮钴禄氏紧张的等候着钟太医的宣判,钟太医这次诊脉也是非常的谨慎,这不仅仅是关系到钮钴禄氏的命运,对于钟太医来说也很重要。胤禛可以容许佟佳氏算计钮钴禄氏,却不能容许钮钴禄氏真的生下一个怪胎来。那不是对钮钴禄氏的报复,而是把他自己玩儿死。
诊脉良久,钟太医才做到了心里有数,他拱手笑道:“钮钴禄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胤禛和钮钴禄氏都松了口气。
胤禛起身对屋里的奴才说:“照顾好你们主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出了什么山市人,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春燕、夏桑等人齐齐哆嗦了一下,她们一点也不想见识王爷的手段,见识过王爷手段的奴才都已经死了,而且死的过程都是那么的让人惊悚,她们绝对不想亲自尝试。
吩咐完之后,胤禛就和钟太医一起去了前园书房。胤禛问:“钮钴禄氏的肚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仔细说来。”
钟太医道:“可以确定的是,钮钴禄格格确实是服用过推迟分娩的药物,并且也服用过催产药,而且还不止一次。”
胤禛皱眉:“佟佳氏给她下的推迟分娩的药物有那么强的能力?吃了几次催产药都没效?”
钟太医说:“这个问题奴才也觉得很奇怪,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在吃了催产药后,立即就吃下推迟分娩的药物,是能起到一定的保胎效果的,但是这顺序颠倒了一下就没有这样的效果了。奴才在想,会不会是钮钴禄格格服下催产药后,在无意间又吃下了推迟分娩的药物呢?”
其实钟太医也知道他的这种说法太过儿戏,不可能连着吃了几次催产药,都能保住胎的。不过,除了这一种理由外,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了。
胤禛对医术和药理也只知道些皮毛,这个问题他也是无法解答了。想不通也就索性不去想,他说:“这个问题暂且不去考虑,爷现在只想知道,钮钴禄氏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钟太医道:“小阿哥的身子发育得不错,没有残疾或者其他一些古怪的情况,非常的健康。只是……”
“只是什么?”胤禛握了握拳,心里有些紧张。
钟太医说:“只是小阿哥的身体长得太好了,以奴才看来,如今体重应当有十斤左右了。便是八斤重的胎儿也有些过大,生产起来难产的机率也是很大的,更何况,钮钴禄格格这是头胎,还是十斤重的胎儿,恐怕很难平安生产。”
说很难都已经是打了折扣了,在钟太医看来,钮钴禄这次是九死一生,除非是侥天之幸,否则一尸两命的可能最大!
胤禛一听说钟太医只有这么个顾虑,就放松了下来,他只担心这个孩子身有残疾或长得怪异,对他造成不良得影响。只要这方面没问题,钮钴禄是死是活,能不能平安生下孩子与他何干?
胤禛本就是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人。钮钴禄对弘昊下手,已经是触碰到了他的逆鳞。这回即便佟佳氏没有出手,他也是准备动手,在钮钴禄氏最在意的事……也就是子嗣一事上给她重重一击的。
不过胤禛之前想的是将钮钴禄氏所出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抱给别人养,并且是直接更改玉碟那种,务必让钮钴禄氏没有任何的希望。
如今佟佳氏替他出手了,他可是乐见其成的。
胤禛吩咐钟太医说:“爷要钮钴禄氏明天发动,但是过了子时才能把孩子生出来。”胤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在佟佳氏的基础上再给钮钴禄最后一击。
钟太医没有问胤禛为何一定要在明天让钮钴禄氏开始生产,也没有问为何不能在明天把孩子生出来,他只考虑能不能办到。想了几种药方,对于这一点来说钟太医还是有把握的,于是他郑重道:“奴才定不辱使命!”
黛玉感知到这一切,模糊的猜到了胤禛的想法,对他狠辣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不过他将这份狠辣用在钮钴禄氏身上,黛玉可是举双手赞同。
第二天,还没等钟太医下药,钮钴禄氏就自己吃了催产药,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吃催产药。黛玉果断撤销了钮钴禄氏身上的法力,不一会儿,钮钴禄氏就胎动起来。
“春燕,春燕,我要生了,快去请产婆过来……”
钮钴禄氏脸上满是欢喜,果然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个有来历的,要不然怎么前两次吃催产药都无效,就这次生效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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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味吃了早餐就去园子里采菊花,今儿个是王爷的生日,福晋准备亲手做菊花枣泥膏给王爷庆生,容不得出错,所以知味亲自过来采菊。【】就在她仔细挑选着花形较好的花朵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直起身,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小丫头子很快的跑了过来。
知味从园子里的小径走到路上,皱眉喝斥道:“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府里不许瞎跑么?”
那小丫头被知味这么一喝,顿时就停下了脚步,喘着气说:“知味姑姑,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福晋汇报。”
知味挑眉,“你说来听听,看是不是重要的事,若然不是,仔细你的皮!”
“奴婢怎么敢欺骗姑姑?是这样,钮钴禄格格要生了……”
“什么?!”知味惊呼一声,有些不敢置信,钮钴禄格格怎么会这么巧在今天生产的?她一把抓住小丫头的肩膀,厉声道:“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小丫头忍着肩上的疼,回答道:“奴婢确定,钮钴禄格格今早吃过早膳没多久就发动起来,已经让人去请产婆了。”
知味确定了消息后,转身就跑,这件事一定要赶紧告诉福晋!
乌喇那拉氏听到知味的禀报后,拍案而起,“我早就说这钮钴禄氏是个心大的,在被佟佳氏算计的时候,就能将计就计的给自己增加筹码,如今就连分娩也千挑万选了这么个特殊的日子,果然是所谋不小啊!”
舒嬷嬷冷冷的道:“离预产期可是拖了一个多月,她就不怕孩子大了生不出来?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钮钴禄格格果然是不可小觑!福晋,这钮钴禄格格可留不得了!”
乌喇那拉氏面容扭曲的说:“嬷嬷不说本福晋也留不得她了!”在所有人都以为钮钴禄氏被佟佳氏摆了一道之后,钮钴禄氏竟然玩儿了这么一出,让乌喇那拉氏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小丑,被钮钴禄氏玩弄于鼓掌之间。
钮钴禄氏将要生产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院,大家都用最短的时间赶到现场,想要拿到第一手的消息。
乌喇那拉氏抵达的时候,看到佟佳氏已经到了,两位脸色都不怎么好,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心里的想法。对于钮钴禄氏这个将她们都耍了的人,两人都不介意放下彼此的芥蒂,先把钮钴禄氏解决了再说。
佟佳氏上前行礼道:“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可算是来了,妾身还真是担心钮钴禄妹妹,这怀胎将近十二个月,妾身看钮钴禄妹妹的肚子可是大得离谱,里头的小阿哥小格格怕不是有十来斤,妹妹又是第一胎,怕是有些艰难啊。”
乌喇那拉氏愁眉道:“我也担心这点,唉,太医都建议钮钴禄妹妹服用催产药,妹妹也是太固执,偏偏就不吃,如今把孩子养得这般大,怕是要受些苦头了。”
佟佳氏嘴角牵起一抹冷笑,迅速的转化为忧虑,“若只是受些苦头,对妹妹来说都已经是侥天之幸了,妾身就担心钮钴禄妹妹这回生产,怕是十死无生啊!”
这十死无生四个字佟佳氏含在嘴里说的,也就她和乌喇那拉氏身边的几个心腹奴才有听见。乌喇那拉氏淡淡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钮钴禄妹妹的命不好,佟妹妹认为呢?”
佟佳氏笑道:“福晋说的是,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呵呵。”
说话间,黛玉也过来了,“看福晋和佟妹妹的表情,钮钴禄格格这一胎应该不是很艰难吧?”
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钮钴禄氏曾经算计过弘昊,因此,对于黛玉也不是那么避忌,她们相信,钮钴禄氏要是有事,黛玉肯定是最高兴的人之一。
于是佟佳氏说:“钮钴禄妹妹过了预产期这么久也不见生产,我和福晋都担心着呢,如今终于有了动静,总比再往后拖要好。”她忽然想到什么,眼波微转,笑道:“前不久我听奴才说,外面都在盛传,说钮钴禄妹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有来历的,现在想来还真是言之有理呢,不然怎么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爷生日这天生产呢?这孩子也知道挑个好时候,让人不惊讶都不行。”
别看佟佳氏话里话外都好想在奉承钮钴禄氏,实际上这一段话里可是挖了无数个坑呢,至少乌喇那拉氏听了之后,脸色就明显的有些不豫。
黛玉低声道:“这女人头一胎生产,虽说也有快的,可看钮钴禄格格的肚子,怕是快不了。”想要在十月三十这天把孩子生出来可是个高难度的工作,反正黛玉是不怎么看好的。
乌喇那拉氏赞许的看了黛玉一眼,她这话是说到乌喇那拉氏心坎儿里了,钮钴禄氏是个什么东西?就凭她,也配生出和爷同日生日的阿哥来?再说了,有她和佟佳氏的双重安排,钮钴禄氏能不能平安生产都是个问题。
这一会儿功夫,其他院儿里的女人们也都到齐了,在钮钴禄氏产房外的暖阁里静坐等候。
这一等就等到了夜幕降临,午膳和晚膳众人都是在暖阁里用的,听着刺耳的惨叫声、闻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一个个的表情还都愉悦得很,完全没有影响到她们的食欲,甚至于因为这两样“佐味”,这顿饭众人还吃得格外的香。
黛玉是有些洁癖的,在用餐的时候直接屏蔽了听觉和嗅觉。
这期间,胤禛来过两次,只略坐了一刻来钟就又去书房处理政务了。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众人心里都慢慢的兴奋起来,听产婆说,钮钴禄氏如今才开了六指,子时以前生产是不大可能了,在场的人无不幸灾乐祸着。
反观钮钴禄氏就只剩下无边的郁闷了,“嬷嬷,还要多久小阿哥才能生出来?”
产婆几不可查的撇撇嘴,恭敬的回复道:“格格已经开了六指,就快了,大约在丑时应该就能生出来了。”
钮钴禄氏气得差点晕厥过去,尖声道:“怎么还要这么久?前头林侧福晋和佟侧福晋生产的时候不也是挺快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要这么久?说!是不是你们给我下了什么药了?”
产婆大喊冤枉,“格格也不看看林侧福晋和佟侧福晋都是在预产期内就生产了,小阿哥小格格也才六七斤,这生的自然就快了。格格这么大的肚子,看模样,这一胎少说也有九斤十斤,自然是要慢一些的。”
钮钴禄氏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她千算万算怎么就偏偏少算了这么一项?要是孩子过了子时才出生,那还有什么用?
这越是着急,事情越是不顺,更何况钮钴禄氏身边的这些产婆还有两个是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收买的人,更加不会尽心竭力的帮助钮钴禄氏生产,由得她在那里大声叫喊浪费气力。
临近子时的时候,胤禛过来了一趟,“钮钴禄氏那里怎么样了?”
乌喇那拉氏起身说:“产婆说已经开到六指了,不过孩子太大,就是开到十指怕也是生不出来。钮钴禄妹妹折腾了一天,体力消耗得厉害,怕是有些危险。”
胤禛挑眉道:“让她们尽力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喜,爷这样说看来是对钮钴禄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叹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正常生产尚且如此,钮钴禄妹妹这推迟了一个多月,肚子里的孩子比寻常胎儿大得多,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佟佳氏心里也高兴得很,就凭钮钴禄氏这要模样没模样,要身段没身段,要才情没才情,要家世也没家世的人,爷对她不上心也是正常的。哼,她有今日都是自己活该,若不是她冲自己下手,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一场祸事了。佟佳氏最期待的就是钮钴禄氏一尸两命,那才能让她解恨呢!
她在一旁开口道:“爷今日的生辰也没好好过,明日又要上朝,爷还是早些歇息吧,这里有福晋和姐妹们看着就行了。钮钴禄妹妹这里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有消息,总不能耽误了爷的正事。”
哪个女人生产的时候不希望自己爷守在跟前儿呢?她当初生小格格的时候也很遗憾爷没有在府里,没看到她生产的艰难。所以,这时候她自然是不希望胤禛守着钮钴禄氏了。
乌喇那拉氏也在一边劝着,胤禛想了想便答应了,“那这里就交给福晋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爷汇报。”
胤禛临走前看了黛玉一眼,按照钮钴禄氏这生产的速度,怕是要明天白天才有希望了,玉儿身子凉,大冷天的还要熬夜,怕是有些难受。他顿了一下,说:“苏培盛,你去吩咐奴才多搬几张软榻过来放在暖阁里,夜里福晋侧福晋们也好有个休息的地儿。让他们把炭盆子也多烧几个,夜里冷,要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现今暖阁里只有一张软榻,胤禛说这话,明显是为黛玉和佟佳氏准备的,乌喇那拉氏心里好不懊恼,面上还得感谢他的体贴,别提多郁闷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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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黑眼圈都出来了,看上去憔悴得很。【】虽然她们各自占了个软榻,多少能躺一下,只是钮钴禄氏在屋里时不时****惨叫一声,再加上她们心里也记挂着钮钴禄氏的生产情况,也就没有睡安稳。
相比起乌喇那拉氏,佟佳氏还稍微好些,毕竟还年轻,熬上一宿两宿的问题也不大。乌喇那拉氏就不行了,熬了一夜,这第二天起来看着好像平白老了几岁似地。
李氏她们更惨,除了耿氏因为大着肚子得以回屋休息外,李氏、宋氏、武氏几个就在暖阁里坐了一夜,困极了的时候也只能是靠着椅背眯一会儿。乌喇那拉氏不发话,她们自然不好要求回去,大面儿上还是要表现出姐妹情深来。
只有黛玉还是精神奕奕的。钮钴禄氏的叫声完全无法影响到她,更何况她早就知道钮钴禄氏肚子里是男是女,因此,这一觉睡得还比较安稳。
众人陆续清醒,各院的奴才们带了洗漱的用具过来伺候着。黛玉净面之后,拍上自制的精华液和面霜,皮肤看起来白净细嫩,让人眼红不已。
佟佳氏凑过来问:“林姐姐这是用的什么面霜?闻起来怪香的。”
黛玉一眼就看出了佟佳氏的打算,她可不乐意将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用,只淡淡道:“自己瞎捣鼓的,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佟妹妹要是喜欢,我晚些时候让雪蝶抄了方子给你送去。”
佟佳氏顿时眉开眼笑的说:“那就太谢谢林姐姐了。”
黛玉轻轻笑着,方子她是可以给,材料做法也不会有所保留,只是做不做得出同样效果的她就不保证了。凡人按照方子淘制出来的也就是比外面卖的好些罢了,毕竟这方子是极好的,不是外面贩卖的那些可以比的。只不过想要做得像黛玉自己使用的那般好就不可能了,黛玉做的那些可都是使用灵力做出来的,一般人如何做得来?
当然,这一点黛玉是不会跟她说的。
送一个也是送,两个也是送,黛玉所幸让雪蝶多抄了一份送给乌喇那拉氏,至于李氏她们身份不够,黛玉也就免了。谁都能用的话,也就显不出这东西的精贵来了。
乌喇那拉氏收得开心,她和黛玉认识的时间长,知道黛玉拿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不好的。有时候乌喇那拉氏也会奇怪,明明林家的底蕴比起其他的一些世家大族来说要差得远了,怎么黛玉用的东西却是别人那里都没有的?
这天的早膳也是在暖阁用的,只是几个女人都没休息好,因此,吃饭的时候也就没什么胃口,只黛玉一个人吃得香甜。
佟佳氏捏着调羹在白瓷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见黛玉吃得那么多,不由得羡慕得很,“林姐姐真是好让人羡慕,吃这么多也一点都不显胖。”她就不行了,必须要克制着食欲,稍微多吃些身上就会长肉。
武氏也羡慕的说:“林侧福晋这吃不胖的体质真是让婢妾们羡慕得很。”武氏小时候也是个嘴馋的,选秀头一年才控制食欲把体重减了下来,进府之后,为了争宠,更是不敢多吃。这时候见黛玉吃得毫无顾忌,口水也泛滥起来。
黛玉乐呵呵的道:“胖不胖的且不去管它,先满足了口腹之欲再说。”
且说胤禛今日下朝之后,几个兄弟纷纷过来道贺。胤祉说:“听说老四府上的格格昨儿开始生产了?现在情况如何?是男是女。”
胤禛淡淡道:“钮钴禄氏这是头一胎,花的时间长些,我离府的时候还没动静。”
胤祯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这时间也花得太长了些,都多花了一两个月了,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四哥这个格格怀的孩子不简单呢,只不知道是怎么样个不简单法。”
胤禛不为所动,依旧淡淡的说:“不过是无知路人以讹传讹罢了,十四弟难道也相信这些东西了?”
胤祯嘿嘿一笑,“要真是无知路人以讹传讹倒还好了,就怕是有心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胤禛眉毛一跳没有说话。
胤礽冷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过,连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们,胤祯的枪口立马就掉转了,朝地上呸了一声,“不过是个被皇阿玛厌弃的人,还以为是十年前呢!”
今天在朝堂上,康熙对都统鄂缮,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等人进行了惩处,说他们结党营私,将他们锁拿拘禁于宗人府。这几位可都是胤礽的铁杆儿,说他们结党营私还不就是变相的指责他们是******。
康熙一方面对胤礽极尽宠爱,走哪儿都不忘了带上他,一方面又对他的势力极力打压,一点点的蚕食分化,如今胤礽手上的势力比起前些年可是差远了,这让胤礽越发的感觉到了危机。
对于钮钴禄氏的事情,胤礽认为这一切都是胤禛操作出来的,为的就是给自己造势。他女人的肚子里怀的孩子来历非凡,岂不就是在变相的提升他自己的地位?胤禛觉得,这是胤禛觊觎他太子之位的直接证据。
因此,他才会在胤禛面前面无表情的走过,在这个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要非常的小心,既然老四那里有老三和老十四他们去对付,他也就没必要自己出手了。现如今,是该好好考虑叔公当年的提议了。
在胤礽走后,胤祺、胤祐几个对夺嫡没什么野心的阿哥和几个小阿哥上来向胤禛道贺,恭喜他府上又要添个小阿哥小格格。
胤禄说:“小十八说想念弘昊了,四哥,过几日弟弟带着小十八去四哥府上玩玩儿呗。”
对于十六和十八的亲近,胤禛是乐意看到的,自然是点头同意了,他说:“四哥回去和你们小四嫂说说,等她安排好了四哥就来接你们出宫玩两天。”
胤禄顿时就跳了起来,“还是四哥最好了!”
十五、十六、十八三位阿哥是一母同胞,都是王氏所出,不过胤禑因为福晋的关系和太子走得比较近,很少和胤禄、胤祄一起去胤禛府上玩。倒是十七阿哥因为和十六年龄相近,两人走得比较近,连带的和胤禛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好。
听了胤禄的话,胤礼急忙说:“四哥,十七也要去!”小四嫂那里的东西可好吃了,他一定要去多吃点,再多多的打包些回宫慢慢吃。
有了胤禄和胤礼插科打诨,胤禛的脸总算是不绷着了。
刚走出乾清宫门,魏珠就追了上来,“雍亲王,万岁爷有请。”
此时文武大臣们大多还未走远,听到康熙招胤禛过去,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为了钮钴禄氏的事,大多数人心里都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康熙见了胤禛直接就问:“你府上那个钮钴禄氏是个怎么回事?”
胤禛知道这些事是瞒不过康熙的,再说他也不打算瞒。在明白自己对黛玉的感情后,胤禛就开始为她铺路了,所以一切可能对黛玉造成威胁的人,他都准备消灭在萌芽时期。他谨慎道:“儿臣查过了,钮钴禄氏推迟生产是因为被佟佳氏下了药,钮钴禄氏就将计就计,指使家人传出了那样的流言,她昨儿吃了催产药,只是钟太医说胎儿太大,恐怕会有些危险。”
胤禛所说和康熙查到的没有什么出入,这让康熙很满意,要是胤禛真的编造些谎言,说不得康熙还真是要怀疑这事是胤禛一手策划的了。
康熙冷笑道:“生不出来也是她自找的!钮钴禄氏心太大了,若是生下来是个格格也就罢了,若是生了小阿哥,她身份不够,就不要让她养了。”
胤禛说:“林佳氏那里已经有三个阿哥了,要不就让佟佳氏养着?”
康熙淡淡道:“佟佳氏那里有个格格就尽够了。”
胤禛当即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这是不让佟佳氏再生孩子,也不让她抱养儿子的意思啊。胤禛想了想说:“钮钴禄氏和耿氏这两胎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如果钮钴禄氏真的生下了健康的小阿哥,就和耿氏的换着养,皇阿玛觉得这样如何?”
“就这样办吧。”
就在这时,魏珠在门外敲门道:“启禀万岁爷,雍亲王府钮钴禄格格生了个小阿哥。”
康熙冷冷的笑了起来,钮钴禄氏倒是好运气!他扬声道:“进来,仔细给朕说说。”
魏珠推门进去说:“方才雍亲王府的奴才来报讯说钮钴禄格格在午时三刻生下一位小阿哥,小阿哥身体还算健康,足有十斤四两重,只是脸上有几道淤青的斑痕,钟太医说是在娘胎里憋得狠了,所以造成小阿哥全身血脉不畅,导致淤血堆积,怕是不好医治。”魏珠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听说那小阿哥的脑袋好像格外的大……
康熙眼神一亮,淡笑道:“不过是个出身不高的庶子,又不用继承世子之位,脸上有些瑕疵也无妨。”
胤禛垂头道:“儿臣明白了。”
康熙笑着挥挥手,“赶紧回去看看吧。”
胤禛离开后,康熙在纸上写下了钮钴禄氏几个字,凝视良久,然后揉成一团丢给梁九功,“烧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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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回府就感觉到府里的气氛有些诡谲,下人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说话做事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看来钮钴禄氏的情况远远不止魏珠所说的那么简单啊!
去到钮钴禄氏的院子,这里的气氛就要好得多了,虽然以乌喇那拉氏为首的女人们一个个脸上都满是悲痛和同情,可是胤禛却是能感觉到,掩藏在这之下的兴奋。
看到胤禛回来,众人眼中的幸灾乐祸都很好的收敛了起来,乌喇那拉氏上前试了试眼角,“爷您回来了,钮钴禄妹妹在午时三刻生下了一位小阿哥。恐怕是小阿哥身体太好了些,足足有十斤四两重,在娘胎里被憋得狠了,可怜见的,生下来身上脸上的皮肤都有着很多的淤青。钟太医说小阿哥年纪小,也不好用药,怕伤了小阿哥的身子。可若是不用药,等着小阿哥自然自己恢复,恐怕将来会留下一些斑痕。妾身们也拿捏不准,爷您觉得呢?”
“先把孩子抱过来爷看看。”
产婆在一旁发着抖,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过来,解开了襁褓。
胤禛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孩子长得很胖,手上腿上都长着藕节,也正是因为胖,上面有着明显的淤青痕迹,这里一块那里一片的,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脸上也有着几块或大或小的淤痕。不止如此,那孩子的脑袋明显的要比身子大上一圈,虽然不会让人觉得很畸形,却到底是有些怪异的。
钮钴禄氏怎么生下这么个丑陋的东西来!
胤禛瞬间就对钮钴禄氏不满起来。他和乌喇那拉氏所生的弘晖模样俊朗,李氏所出的三个儿子也是好相貌,更别提他和黛玉所生的三个小阿哥,那更是他的骄傲!因此,胤禛想都不想的就把一切的责任都算在了钮钴禄氏身上。他的血脉是好的,奈何钮钴禄氏这块田太过差劲,瘦田种不出好庄稼来。
看到胤禛眼底明显的厌恶,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都在心里暗乐。
胤禛问:“钮钴禄氏现在如何了?”
乌喇那拉氏轻叹道:“钮钴禄妹妹这次生产遭了大罪,刚生产完就晕了过去。钟太医说,钮钴禄妹妹这回元气大伤,今后怕是都不能生育了。”乌喇那拉氏心道,也算是钮钴禄氏的运气,如果不是生下这么个怪胎,如果不是今后都无法生育,她怕是要忍不住动手了,算她运气好,捡了一条命。
胤禛沉吟片刻,问钟太医:“小阿哥如果用药,能不能将身上和脸上的淤痕去掉?对身体有什么影响没有?”
钟太医道:“若是小心用药,还是有可能将小阿哥身上的淤痕去掉的,不过小阿哥年纪太小,现在就用药的话,恐怕会将身子拖垮,容易夭折,就算活下来,怕也是体弱多病的。”
佟佳氏一旁哽咽道:“钮钴禄妹妹好容易才生下这么个小阿哥来,往后又再不能生养,若是小阿哥有个万一,不是要了她的命么?妾身觉得这淤痕不去也罢,咱们爱新觉罗家的阿哥也不靠着那张脸吃饭,更不愁娶不到媳妇,和命比起来,这一点面容上的缺陷又算得了什么呢?”
佟佳氏说这一段话可不是好心,嘴上说得好听想要保小阿哥一命,实际上却是想要让钮钴禄氏天天面对着这样一个可以说是“毁容”的儿子。皇家,毁容的阿哥可是没有继承权的,既然没有了继承权,那自然是对她没有任何的威胁了。相反,如果儿子死了,对于钮钴禄氏来说也就是一时的痛苦,然而有个毁容的儿子,却是能让她长时间的被人蔑视羞辱。两相比较,佟佳氏自然是选择了更能让钮钴禄氏难受的一种方式。
胤禛看向乌喇那拉氏,“福晋认为呢?”
乌喇那拉氏说:“佟妹妹说的也在理,好死不如赖活着,小阿哥虽然身上有疾,到底是钮钴禄妹妹此生唯一的血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让钮钴禄妹妹怎么活?”
胤禛点点头,柔声问黛玉:“你怎么想?”胤禛此次放任佟佳氏对付钮钴禄氏,为的就是惩罚钮钴禄氏当年算计弘昊一事,自然是以黛玉的意见为主了。
黛玉想了想,说:“小阿哥到底是钮钴禄格格所出,咱们要是就这样为她做了决定,将来不管如何,恐怕钮钴禄格格多少都会对爷还有福晋心生埋怨,不如等她醒来后让她自己选择。爷,福晋,你们以为如何?”
乌喇那拉氏眼神一亮,说实话,这两个选择不管最后定下哪一种,对于钮钴禄氏来说都是一场折磨,如果这事是由她自己决定的,那么将来不管如何都是自食恶果,就是想要埋怨也找不到人,让钮钴禄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样的好事她怎么可能不支持呢?
乌喇那拉氏笑道:“还是林妹妹考虑得周全,小阿哥是钮钴禄妹妹拼死拼活才生出来的,确实是应该由她来决定。爷,您觉得呢?”
胤禛最后拍了板,“那就等钮钴禄氏醒了再问她的意见吧。”
傍晚的时候,钮钴禄氏醒了过来,看到小阿哥的第一眼她就尖叫起来,“这不是我的儿子,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不!这绝对不是我生的!我的小阿哥呢,你们把我的小阿哥抱到哪里去了?”
早就挑选好的奶娘面无表情的抱着孩子,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原以为是个好差事,如今可好,这小阿哥生得如此丑陋,以后怎么的也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前途,她要是和这小阿哥绑在一起,怕是难有出头之日,还不如早早的离了这里。
这样想着,奶娘就笑了起来,“格格说的是什么话?您生产的时候,那么多产婆和丫头们都看着呢,外面又有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坐镇,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可能出现狸猫换太子的事来?格格您真是多虑了,小阿哥确实是您的孩子。”
“你胡说!狗奴才,给我滚出去!”
奶娘抬了抬下巴,“奴婢是福晋给小阿哥挑选的奶娘,又没有做出任何对小阿哥不利的事情,格格您不能随意就撤掉奴婢。”
钮钴禄氏气乐了:“呵,春燕,这个贱婢对小阿哥如何,你来说说。”
“是。”春燕瞅了那奶娘一眼,淡淡道:“姚嬷嬷伺候小阿哥的时候重手重脚的,而且神情颇不耐烦,奴婢认为姚嬷嬷这个奶娘当得一点也不负责,应当撤了。”
“哈,听到了吗?赶紧给我滚!”
姚嬷嬷羞怒不已的放下小阿哥跑了出去,走远了才渐渐缓下脚步,远远的朝钮钴禄氏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得意的笑了。
赶走了姚嬷嬷,钮钴禄氏嫌恶的看了一眼放在床边的婴儿,紧张的问春燕,“春燕你说,这真是我生出来的?”
春燕眸色暗了暗,“奴婢不敢欺瞒主子,太医说小阿哥身子太大了,在生产的过程中受到了挤压,因此才形成了这么多的淤痕。”
钮钴禄氏松了口气,“原来是淤痕不是胎记啊!”只要不是胎记就好,如果是胎记,这么多、这么大片、并且脸上都有不少,这样的模样往后可是不能继承爵位的。是淤痕就好,淤痕总是会消掉的。
春燕迟疑了一下,忐忑的说:“钟太医还说了,小阿哥现在年纪小,如果不用药,光靠自身的能力短时间很难活血化瘀,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恐怕淤痕只会减淡不会完全消失。”
钮钴禄氏心里一紧,“那让太医赶紧用药啊!”
春燕道:“可是太医说,小阿哥这么点子大,如果现在就用药的话,怕是会对身体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很可能会导致小阿哥夭折,就算能保住命,恐怕也只能像大阿哥那样伤了底子。”
“不,不会的……”钮钴禄氏简直就不敢相信,她拼了命生下来的竟然是这么个不管如何都与爵位无缘的东西。
钮钴禄氏咬咬牙,“治!体弱就体弱,总比顶着个毁容的脸要好!”体弱一点最多就是无法继承爵位罢了,她再生也就是了。可是毁容的话,每天对着这样一张脸,爷哪里还有心情来宠幸她?
成嫔当初进宫的时候就封了嫔,可是直到现在还是个嫔位,而且还是完全不受宠的嫔妃。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她所生的七阿哥身有足疾吗?有了七阿哥的前车之鉴,万岁爷怎么可能再临幸她?万一再生出一个残废来,岂不是打万岁爷的脸?
所以,钮钴禄氏绝不容许自己的孩子盯着一张毁容的脸,让众人嘲笑。
春燕早就猜到了钮钴禄氏会这样说,对于钮钴禄氏的性格她岂有不清楚的?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她是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可惜这次恐怕是不能让她如愿了,春燕低垂的头掩住了眼底的幸灾乐祸和嘴角的弧度。
她惊慌道:“主子可要想清楚啊,如果治的话,很有可能让小阿哥夭折的啊!钟太医说了,主子这次生产元气大伤,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什么?”
钮钴禄氏翻了个白眼,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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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一个容貌有异常但是身体健康的儿子,还是要一个容貌正常但是身体孱弱并且有可能随时夭折的儿子?黛玉冷眼旁观着钮钴禄氏的选择。【】
一直到洗三的时候,虽然胤禛并没有想大力操办,不过来的人却异常的多,大家都想看看这个怀了将近十二个月的传说中“大有来历”的阿哥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乌喇那拉氏走进钮钴禄氏的屋子,笑着说:“钮钴禄妹妹,吉时要到了,我让人先把小阿哥抱出去,这洗三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看着奶娘抱着襁褓跟在乌喇那拉氏的身后往外走,钮钴禄氏心里挣扎得厉害,儿子生得这个模样,就是她自己看了也觉得寒碜,就这样抱出去真的好么?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众人眼中的嘲笑了。眼看着乌喇那拉氏一只脚迈了出去,钮钴禄氏急切的说:“福晋请慢。”
乌喇那拉氏顿了一下回过头,钮钴禄氏咬着嘴唇说:“小阿哥这回生产遭了大罪,现在身上的淤青还没好,正该好生调养,这洗三不如就免了吧?”
三天了,原本她还抱着些希望,觉得儿子身上的淤青肯定会慢慢消去的。可是现在她不那么自信了,孩子身上的淤青这些天不仅没有消退,甚至是因为婴儿的皮肤慢慢变白而显得更加的恐怖。恐怕不用等到明天,她就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乌喇那拉氏如何能不知道钮钴禄氏这样做是想避免受人嘲笑,只是她对钮钴禄氏本来就意见很大,自然是乐意看到她出糗的,又哪里会替她着想?因此,乌喇那拉氏道:“这洗三礼是没个新生儿都要经历的,怎么能取消呢?”
钮钴禄氏急忙说:“就咱们府里自己人参加一下意思意思也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挑眉道:“妹妹说这话好没道理,这恭贺的人都已经上门了,岂能将他们晾着?真这样做了,岂不是让人说咱们王府不懂礼数?”见钮钴禄氏一脸的纠结苦痛,乌喇那拉氏心里痛快极了,假惺惺的说:“妹妹放心吧,我会嘱咐奴才们照顾好小阿哥,不会让他着凉的。”
说完,不等钮钴禄氏反应就走了出去,留下钮钴禄氏面色难看得厉害。
今天这场洗三礼众人可都是期待得很,能登门道贺的人都是消息灵通之人,早就知道钮钴禄氏所生的这个小阿哥是个什么情况了,所以,绝大多数人可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来的。
“四哥恭喜啊!”胤祯哈哈笑着凑了过来,“恭喜四哥喜得贵子,听说是个健壮的小家伙,弟弟真是羡慕不已啊,来,弟弟敬四哥一杯。”
胤祯满脸的兴奋掩都掩不住,这些年他府上可是闹了好些笑话,如今终于风水轮流转,轮到老四让众人乐呵了。美!真是美得很!
胤禛接过胤祯手上的酒杯,面无表情的喝了下去,看着胤祯笑嘻嘻的喝了,才淡淡的说:“十四弟也该努努力了,你府上多年无所出,额娘那里整日为你担心。明年又是大选,到时候让额娘给你挑两个可心的,这样总不添丁也不是个办法。”
胤祯的脸顿时就变得铁青。自从他染疾以来,府里就没有添过孩子了,好容易之前年氏生了个孩子,却是个体弱多病的,没多久就夭折了,这让许多人都在私下里嘲笑他,说他种不好,生不出健康的子嗣来。这对他来说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此时胤禛提起这事来,让胤祯心如何不恨?横眉竖眼就要发火,就听有人说:“小阿哥来了!”
胤祯深吸一口气,脸上复又笑了起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朗声道:“让爷看看爷的小侄子,之前听外面传言说爷这个小侄子是个有来历的,怀了将近十二个月才生出来,真是大清朝自建国以来就从未听说过的奇事。哈哈,今天爷可要看看这个小侄儿到底是怎么个与众不同法!”
胤祯走过去,一把掀开包裹着小阿哥的襁褓,低头看了一眼,只那么一眼,胤祯就被惊住了。原只听说钮钴禄氏给老四生的这个儿子因为太重,出生的时候被卡得厉害,生下来身上就有很多淤青,但他从来没想到看起来会这么恐怖。
最初的惊讶很快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腹的幸灾乐祸,老四你也有今天!
他装作极震惊的后退一步,指着襁褓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左近之人都已经看到了襁褓中的婴儿,都不忍的别开了眼,那么一团青青紫紫的东西看着都瘆人。
胤禛垂下眼睑,这样的情况早在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对于胤祯的故作震惊他心里只想冷笑。
“哎呀,小侄子这是遭了大罪了,十四弟你也真是的,老四遇上这样的事心情本来就不好了,你还在他伤口上撒盐。”胤祉嗔怪的说了胤祯一句,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针对着胤禛去的。
胤祯嘿嘿笑道:“三哥你误会了,弟弟我这不也是猛的一下被吓了一跳么。”他眯着眼朝胤禛看了一眼,老四刚才揭他的短不是揭得很欢么?
洗三礼散席之后不久,京城里就传疯了:四阿哥刚出生的儿子长的那叫一个惊悚,十四阿哥都被他吓了一跳你造吗?
和外面人们的兴奋八卦不同,钮钴禄氏只感觉到阵阵寒意,奴才们一个个的都在窃窃私语着洗三礼上发生的事情,那一句句仿佛都在狠狠的扇着她的耳光。她想着这一辈子都要在众人讥讽嘲笑的眼神中度过,就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春燕,你去跟福晋说,请她请太医给小阿哥治病!”
“主子……”
“叫你去你就去!”
钮钴禄氏咬咬牙,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好好调理,也不一定就一定会坏了身子,就算身子坏了,也总比活着让她被人嘲笑要好。她生不出来儿子,不还有别人能生吗?
钮钴禄氏的视线在春燕身上停驻了一瞬,也该是她报答阿玛救命之恩的时候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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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钮钴禄格格屋里的春燕过来求见。【】”
乌喇那拉氏正修剪着花瓶里的花枝,闻言直起腰身,对左右笑道:“看来钮钴禄氏是做出决定了。”
知味朝知语挤挤眼,“知语姐姐,咱们来打个赌吧,我赌钮钴禄格格绝对是来求福晋请太医给小阿哥治病的。我要是猜错了就给姐姐打一个月的洗脚水。”
知语笑,“你要是赌钮钴禄格格不给小阿哥治病我就和你赌。”
知味嘟嘟嘴,“是我先说的嘛,你只能赌另外一种。”
知语翻了个白眼儿,“明知道是输,我傻了才和你赌。”
乌喇那拉氏笑道:“好了,去传她进来吧。”
知味嘟囔着出去把春燕领了进来。春燕进屋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福晋,求您宣个太医给小阿哥诊治一下吧。”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哦?钮钴禄妹妹已经想好了?决定治疗小阿哥身上的淤痕了?”
春燕垂着头说:“小阿哥现在年纪还小,不懂得美丑,在府上想来也没有奴才会对小阿哥不敬。可是小阿哥到底是也出去接触人群的,旁人可就不如府上的人这般亲和了。格格不忍心看到小阿哥因为容貌的原因将来被别人歧视,所以决定还是让太医给小阿哥诊治。”
乌喇那拉氏挑眉道:“可是这样一来,小阿哥的身体恐怕就会受到损伤了,这一点本福晋当初也是跟钮钴禄妹妹说清楚的,她真的想好了?这一旦治疗,以后想要反悔可就不行了。”
春燕说:“三格格当初身子不也是很弱吗?这些年慢慢的调理着也越来越好了。咱们这样的府上,一些个药材也总不会缺的,福晋又是最慈悲不过,小阿哥或许以后会身体变弱,没法上马持弓,不过平安长大这一点格格还是抱有希望的。”
“既然钮钴禄妹妹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按照她的决定办吧。知味,你送一下春燕,再叫个小子去太医院把钟太医请来。”
春燕千恩万谢的走了,知语冷笑道:“这位钮钴禄格格还真是好狠的心肠,为了自己的脸面,宁愿让儿子去死。”
乌喇那拉氏念了声阿弥陀佛:“可怜的小阿哥,有个这么狠心的额娘。”乌喇那拉氏对钮钴禄氏的防范消减了很多。她自己已经不能生了,唯一的儿子又马上会变得体弱多病起来,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舒嬷嬷忽然道:“福晋,钮钴禄格格那里您还是不能放松了警惕。虽然钟太医说小阿哥治疗了身体上的淤痕之后,会让体质变差,可万一小阿哥身体好熬过去了呢?这次是钮钴禄格格自作孽,咱们做点小动作也没什么,就算小阿哥的身体变得很糟糕,也有足够的理由不是吗?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个激灵,是了,任何一件小事都不能疏忽,她点点头说:“奶娘说的是,我差点就麻痹大意了。这件事就交给奶娘去办,务必要让钮钴禄氏这个儿子没有丝毫的希望!”
舒嬷嬷淡笑道:“福晋放心,钮钴禄格格想要给小阿哥调理好身子,也要看老奴同不同意。”钮钴禄氏的事情安排好之后,舒嬷嬷又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来,她说:“福晋,现在还有件事您应该上心了。明年又是大选之年,大阿哥因为身体的缘故,这几年都没有安排人伺候,明年又要安排教人事的丫头,又要迎娶侧福晋、嫡福晋,这人选可要提前相看了。”
一说起这事来,乌喇那拉氏心情就激动不已,朱元璋传位给皇太孙的事情给了她无限的希望,她极度渴望着早日抱到孙子,趁着胤禛还年轻,早早的把孙子教养出来。乌喇那拉氏都已经盘算好了,如果弘晖明年大婚,三年内生子,那时候胤禛还不到四十岁,至少有二十来年的时间可以慢慢筹谋,一切都还来得及。
乌喇那拉氏说:“明年大选的名册我已经拿到了,这两日就看看,先挑选几个身份合适的出来,其余品行能耐再细细打探。”
弘晖的大婚关系到世子之位,将来说不定还会关系到太子之位,这嫡福晋的人选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当初康熙给胤礽挑选太子妃的时候,也是挑了好几年,太子可是二十许才正式迎娶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既然有那样的志向,所以在挑选儿媳妇的时候自然是非常谨慎的。可惜时间不等人,她不可能像康熙那样能等上那么多年的时间,明年是一定要给弘晖大婚的。一届的秀女就那么些,可供选择的范围就比较小了,于是乌喇那拉氏越发的仔细,务必要挑个最好的。
不过舒嬷嬷心里不怎么看好,皇子之中,明年十六阿哥、十七阿哥也到了大婚的年纪,皇孙之中,太子那里的弘晋,诚亲王那里的弘晟,恒亲王那里的弘昇也差不多是明年指婚。弘晖阿哥身子不好,在众人眼中是不能继承爵位的,怕是万岁爷不会将出身最好的秀女指给他,那些势力的大家族恐怕也舍不得将身份贵重的女孩儿嫁过来赌这一把。明年的大选,不容乐观啊!
在乌喇那拉氏这边把视线投注到明年大选的秀女身上之时,佟佳氏这边又出手了。
原来因为钮钴禄氏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治还是不治,拖了这么几天后,病情就耽误了,钟太医那里虽然是用了药,也让小阿哥身上的淤痕消褪了不少,可是因为延误了治疗,到底还是留下了些印记。
身上的印记穿上衣裳倒是无所谓,可脸上那些印记就没办法了,虽然已经消褪得比较淡了,到底还是能看得出来。和皮肤光洁的几个阿哥比起来,这排行第七的阿哥就显得格外的不讨人喜欢了。
钮钴禄氏后悔死了,早知道会这样,她醒来的时候就该让太医马上医治的,如今倒好,儿子的身子骨也伤了,脸上的痕迹却依然还在,这不是两头都没落着好么?
佟佳氏可是要乐疯了,钮钴禄氏害得她的女儿才会吃奶就开始吃药,她也不能让她好过了去!在幸灾乐祸的同时,佟佳氏还不忘痛打落水狗,让人在外面散布流言。
“听说了吗?雍亲王府那个钮钴禄格格,简直就是最毒妇人心的代表啊!”傍晚的酒楼,一桌子人围着锅子吃得正欢,东向坐戴着皮帽的男子呼噜了一片羊肉,啧啧舌。
他左手边挽着袖子的男子捞菜的动作停了一瞬,“雍亲王府的钮钴禄格格不就是前段时间怀了将近十二个月才生下一个小阿哥的那位吗?听说这小阿哥可是大有来历,所以才怀了这么长时间呢。”
戴皮帽的男人嗤笑一声:“还大有来头呢,难道你没听说,那个小阿哥生下来就满身的淤痕,被毁容了么?这样的怎么可能是大有来历之人?我听说,这件事根本就是钮钴禄格格一手策划的!”
坐他对面的长了六指的男人顿时来了劲,“嘿,哥们儿有什么内幕消息,赶紧说来听听。”
戴皮帽的男人屈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六指男人颠颠的起身给他把酒杯满上,戴皮帽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才说:“雍亲王府上的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的阿玛是一品的内大臣、步军统领费扬古大人,两个侧福晋,一位是二品河道总督林如海大人嫡女,一位出自万岁爷母族,身份都是这个!”
男人伸出拇指晃了晃,继续说:“钮钴禄格格虽然也出身大姓,到底是旁支庶脉,其父仅仅是个四品典仪,和上面的嫡福晋、两位侧福晋的出身可是差远了。所以啊,这位钮钴禄格格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就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不知服用了什么秘药,硬生生的将分娩时间推迟了一两个月,还特意选在雍亲王生日那里生产,想要让儿子和老子同一天生,想着这样能让她儿子多得些宠爱。可惜却是自作自受,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挽着袖子的男人惊讶道:“不是说小阿哥身上的淤痕能治么?”
戴皮帽的男人嘿嘿冷笑:“治是能治,只是要以小阿哥的身体健康为代价。你们想啊,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娇弱得很,一点风吹感冒都能要了命去,身上那么多淤痕,这活血化瘀的药吃多了对小孩子来说可是很伤身体的。”
六指男人撇撇嘴,“那就不治好了,只当长了些胎记也就是了。”
戴皮帽的男人瞪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皇室子孙和咱们这些人似地,他们身上但凡是有一点缺陷,都是没有继承权的。钮钴禄格格千方百计的闹出这么多事来,为的还不就是那个世子之位么?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好容易生出来的儿子和那个位置无缘?”
他笑道:“我听说雍亲王让那位钮钴禄格格自己选择是治还是不治,结果钮钴禄格格选了要治。最好笑的是,因为拖了几天才下定决心给孩子治疗,却因为拖的时间长了,如今虽说治疗得差不多了,却还是有些印子无法完全消褪,小阿哥那张脸算是毁了。如今可是既毁了容,又坏了身子,两头都落空了啊!”
挽着袖子的男人又倒了一盘羊肉到锅里去搅了搅,嘴里说:“那些皇亲贵族府上糟心事多着呢,见多了也就不稀奇了。来,吃着喝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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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钮钴禄氏出月子,这边耿氏就生了,在乌喇那拉氏的保驾护航下,耿氏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乌喇那拉氏欢喜得不行,就好像是她生的一般。
“主子,福晋如今可算是如愿以偿了,您说她会不会把八阿哥抱过去充作嫡子养?”雪蝶将灯芯挑了挑,屋子里变得明亮起来。
黛玉歪在榻上,剥了一瓣橘子放到嘴里,“乌喇那拉氏打耿氏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耿氏好容易如她所愿生了个儿子,她自然是恨不得抱过去养的。弘晖的身体无法继承爵位,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养子。”
“那四阿哥怎么办?”
黛玉微微笑道:“八阿哥不可能成为宝宝的威胁的,乌喇那拉氏想要把八阿哥当做嫡子养,爷第一个不同意。”
“为什么?”雪蝶想不明白。皇家保养阿哥是很正常的,以耿格格的身份是不能亲自教养小阿哥的,只有福晋和两位侧福晋才有资格。王爷必须得在她们三位之中选择一人教养八阿哥,主子膝下已经有了三位阿哥,王爷不可能再将八阿哥也抱过来,如此就只生下福晋和佟侧福晋了。
雪蝶沉吟道:“主子是认为王爷会把八阿哥交给佟侧福晋抚养?可是四格格还年幼,需要佟侧福晋的照顾。”
“那又怎样?说不定佟佳氏还会以两个孩子年龄相仿,正好做伴儿为借口呢。府里如今一个嫡福晋两个侧福晋,乌喇那拉氏占着嫡福晋的名分,不过因为弘晖的关系,这嫡福晋之势稍弱了些。我这边原是汉人出身,但因为有三个阿哥傍身,平白抬高了些身份。”
“佟佳氏虽说出身佟家,可惜是旁支,又只得了一个女儿,想要三足鼎立,就一定得给她增加一点砝码。但是这砝码又不能太大,免得让佟家野了心,所以,将耿氏所出的八阿哥抱给佟佳氏抚养是最合适的平衡之道。如果我没料错的话,爷肯定会只让她抱养,而不更改玉牒。”
把八阿哥给佟佳氏抱养,不会出现半个嫡子这样尴尬的问题。不更改玉牒,一来可以减少乌喇那拉氏的抵触,二来以后若是有什么不对,也可以随时让耿氏抱回去。最重要的是,如此行为,显得胤禛对自己的后院平衡有术,肯定能够让康熙满意。
真是一石三鸟啊!
因为钮钴禄氏的事情闹得太过纷纷扬扬,虽然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对耿氏所生的这个小阿哥都有些眼红,不过却还是保持着自制。前段时间雍亲王府一直都处于风口浪尖,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况且小阿哥才出生,离记事还早,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
八阿哥的出生最愤恨的人非钮钴禄氏莫属。钮钴禄氏和耿氏是一起进府的,一直以来钮钴禄氏都从未将耿氏放在眼里,耿氏也确实是什么都不如她。然而,在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子嗣问题上,耿氏却给了钮钴禄氏一记响亮的耳光!
“春燕,八阿哥生得如何?”今天是八阿哥的洗三礼,钮钴禄氏还未出月子,所以没有去参加,只让春燕去添了盆。
因为良妃前几日薨了,所以八阿哥的洗三礼也没办,就王府关起门来简单的走了个过场。事实上良妃在胤禩被康熙从热河扭送回京禁足之后就一直****病榻,也没什么大病,但就是一直反复,拖了半年到底还是去了。
钮钴禄氏觉得良妃死得真不是时候,如果她早点死,她的小七也就不用在全京城的达官贵人面前丢脸了。
春燕轻声说:“八阿哥看着和耿格格一个模子印出来似地。”这段时间钮钴禄氏经常发疯,动不动就辱骂殴打身边的奴才,春燕也被罚着赤手当了一晚上的烛台,如今说话做事都添了几分小心。
钮钴禄氏嘶哑着声音尖笑,“和耿氏一个模子?也是,耿氏那蠢货还能生出漂亮阿哥来不成?可怜我的小七,要是没有这些淤痕,也该是个可爱的孩子。”
听钮钴禄氏提起儿子,春燕打了个哆嗦。钮钴禄氏竖着眼睛扫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春燕脸上,“贱人!你抖什么抖?你也觉得小七生得丑吗?”
春燕噗通跪下,“奴婢万万没有这么想!七阿哥模样底子好,和王爷像了六分,一点也不丑。奴婢小时候调皮,身上没少受伤,小孩子伤口愈合能力强,都不会留下什么疤痕。王府什么药用不起?小阿哥脸上那些淤痕早晚也能消掉的。”
钮钴禄氏冷哼一声,“你最好祈祷小七脸上的淤痕能消干净!”
黛玉再次看到钮钴禄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钮钴禄氏这回生产大伤元气,坐了五十天的月子。再次看到钮钴禄氏的时候,她已经瘦得几乎脱了人形,简直就是皮包骨了。黛玉记得钮钴禄氏怀孕那会儿可是长了几十斤肉的,如今不到两个月就瘦成了这样,可见这些日子对她来说有多煎熬了。
佟佳氏捂着嘴惊讶道:“钮钴禄妹妹如何瘦成这个模样了?难道是底下的奴才不经心,没伺候好?真要有这样的事,钮钴禄妹妹可一定要跟福晋说,让福晋给你做主。”
乌喇那拉氏不满佟佳氏喧宾夺主,只淡淡道:“我知道你为了小阿哥的事伤了不少心,如今已经是这样了,你也就不要再想那么多。小阿哥身子不好,很是需要你这个额娘的关心,你呀,是该打起精神来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把钮钴禄氏心里所有的渴求和****都已经消磨殆尽,亲生的儿子变成了这个模样,而她自己又再也无法生育,她以往所有的图谋都已经变成了一场笑话,钮钴禄氏在听到太医宣判的时候真是恨不得就此死去。
此时听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一人一句的说着表面关心,实则讥讽的话,钮钴禄氏藏在袖子里的手越握越紧。
忽然一个柔和的声音插了进来,“钮钴禄妹妹的痛我是感同身受的,当初弘昐和弘昀去的时候,我也是觉得生无可恋了。如今七阿哥只是遇到了生命中的一道难关而已,只要钮钴禄妹妹多用点心,总能扶着他走过去的。就算太医院的太医们无能为力,民间也是有不少有能力的大夫的,倒不是说民间的大夫就比太医们能耐,只是有些祖传秘方什么的,总有些特殊的效果,未必就不能把七阿哥治愈。所以,钮钴禄妹妹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钮钴禄氏闻言眼神一亮,是了,当初十四阿哥身患隐疾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们不也说难以治愈么?后来十四阿哥也是在民间寻了有能耐的大夫,如今虽不知道是否有痊愈了,但至少男人的那物件还是管用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看来她也该让阿玛和额娘四处寻访一下民间的神医了。
钮钴禄氏起身朝李氏行了一礼,“多谢李姐姐劝慰。”
黛玉眨眨眼,李氏和钮钴禄氏这是要结盟的节奏么?之前李氏被禁足的时候,钮钴禄氏可是没少帮着怀恪让她和李氏能传递消息,看来李氏如今是“投桃报李”来了。唔,李氏和钮钴禄氏联手,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呢?
就在黛玉思考的时候,胤禛走了进来,看到钮钴禄氏也在,胤禛皱起了眉头,眼神在钮钴禄氏身上冷冷的扫过,然后对乌喇那拉氏说:“传饭吧,吃了还要去宫里。”
良妃虽然不是胤禛的生母,不过到底是在被正式册封为妃的,是有金册的,所以在名义上胤禛还是要叫她一声良妃母,因此,这丧礼还是要参加的,连带着乌喇那拉氏她们也要去。
不过良妃到底只是普通的妃子而已,不是皇后,也不是等同于副后的皇贵妃,因此,这丧礼他们也只在第一天、头七、二七、三七这样特殊的日子参加,平时是不用哭灵守灵的。今天是二七,所以雍亲王府的大小主子们都要进宫。
胤禛吃饭的时候讲究食不语,因此,上桌之后女人们就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细细的咀嚼声。
吃完饭就进宫,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坐了一车,黛玉和佟佳氏坐了一车,剩下的几个格格坐了一车,朝皇宫驶去。
乌喇那拉氏上车之后就递给胤禛一个荷包,柔声说:“荷包里妾身让知味做了些姜片放在里头,天气冷,地上寒气又重,这些姜片爷带着随时嚼两片御御寒。”
胤禛接了过来却没打算吃,玉儿早就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她做的姜片味道不腻,发热效果又好,乌喇那拉氏这个他前些年也尝过,味道还好,功效就万万比不上玉儿做的了,他自然不会舍好求次。不过到底是乌喇那拉氏的一番心意,也不好直接拒绝,便收下了。
“一会儿进宫你把钮钴禄氏看好了,现在这个时候,谁府上闹出事儿来都讨不了好。”
嘴里说着钮钴禄氏,其实却是在暗示乌喇那拉氏不要打耿氏儿子的主意,乌喇那拉氏又如何听不出来,她勉强笑道:“这么些年,爷什么时候见到过妾身不识大体的?”
胤禛眼神看向窗外,淡淡道:“嗯,福晋做事爷还是放心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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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因为出身的缘故,即便是后来册封为妃成为一宫主位,住所里除了规制内的东西外,也是半点奢华也没有的。【】如今因为她的去世,储秀宫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下越发显得凄清起来。
黛玉不由得想起了良妃去世的那一天,那一次来到储秀宫,黛玉看到了良妃还未被地狱使者拘走的灵魂。
黛玉瞬间的失态被良妃看在眼里,她惊讶极了,走到黛玉身边忍不住问:“你能看到我?”
黛玉没有看她,而是把视线放在屋子里停放的棺椁上,灵识却在她耳边嗯了一声。
良妃的神色从震惊到释然,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黛玉说:“没想到我们所有人都把你看得太简单了,恐怕皇上也不知道你的能耐吧?”
黛玉随着人群上前给良妃的尸身磕头行礼,灵识笑道:“不过是能看到人的灵魂罢了,算不得什么,这世间有着阴阳眼的人虽然少,却也并非没有的。”
良妃摇头道:“虽然我猜不出你的能耐,不过却是能隐约感觉到并非像你说的那样简单的。放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的。”
黛玉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良妃倒是个聪明人,知道奈何不了她,却是要以退为进了。
果然,接下来就听良妃说:“林侧福晋,我想求你一件事。我知道忽然这样说太过冒昧了,可是我如今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灵识淡淡道:“良妃娘娘怎么可能需要我的帮忙?”
良妃的容貌在皇宫中可以排第一,即便是年纪大了,也还如三十许模样,再加上灵魂本就有一种透明的感觉,使得她面上的凄楚更加让人心碎。黛玉却是不受影响的。
只听良妃凄婉的笑道:“林侧福晋应该也知道我的出身,是,当初我确实是不甘就这样当一辈子****的。我生得这样好,怎么可以一辈子待在辛者库不见天日?所以我故意的和万岁爷偶遇,然后就有了后面这一切。”
“我一直以为,以我的容貌,是不可能有男人能够拒绝我的。可惜我猜中了开头,却没料到结局。是,万岁爷是被我的容貌所迷,当场就临幸了我。可恨万岁爷的自制力太强,那之后竟然是后悔了,因为我的出身,必然会使他英明的形象蒙尘。好在我有了胤禩。”
良妃柔柔的看着前面跪着的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慈爱,“胤禩很聪明,虽然是被我带累,却还是自己创下了偌大的势力。我看着他一天天的受百官推崇,心里高兴极了。我以为,万岁爷没法给我的尊贵,胤禩他总有一天会给我。可惜……”
良妃捂着脸哽咽起来,“可惜我的出身又一次的带累了他。如果胤禩不是有我这个卑贱的额娘,皇上又哪里能这般毫无顾忌的打压他?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因为没有实实在在的母家势力罢了。我真的好恨!”
“娘娘错了。”灵识淡淡道:“太子的母族势力不可谓不强大,可是这又如何呢?因为威胁到了皇阿玛的地位,还不是一样被皇阿玛打压了下去。索额图那般权势滔天,不也被抄家灭族?”索额图的覆灭直到今天依然还震慑着所有的人,康熙用这种方式向众人宣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即便娘娘有个清白的出身,八爷威胁到了皇阿玛的地位,依然会被毫不留情的打压,唯一的不同只在于没有辛者库这一句词罢了,却也很可能会有另外的挖人心的语句。也就是说,你的身份只是一个好用的借口罢了,便是没有这个身份,皇阿玛总也会找到别的借口的,你实在是没必要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黛玉觉得很讽刺,明明这个社会就是男人当家做主,然而一旦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责任就全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了。
就像夏桀、周幽王、商纣王等亡国君主那般,明明是他们输掉了国家,人们却把一切的罪责推到妹喜、褒姒、妲己这些女人身上。
像良妃这样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黛玉的一番话让良妃彻底的醒悟了过来,这才发现,原来她的死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
屋里忽然吹气了一股冷风,黛玉朝角落里看了一眼,灵识对良妃说:“今日能在这里见面也算是你我有缘,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说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帮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良妃还未开口,角落里就显出两个身影来,左边身着青色的男子开口说:“林道友,修道之人不该过多的干预凡人的命运。”
灵识笑道:“既然是命运,自然是可以更改的。凡人七分命三分运,富贵者六分命四分运,一般的人我也懒得为他们改命,不过我若是心情好,改改运还是可以的。这不违背规矩吧?”
青衣男子脸色僵了一下,说不出话来,在他身边一袭天蓝色长袍的男子对他笑道:“林道友胸中自有丘壑,哪里需要我们来提醒,你呀,就少操些心吧。”
黛玉朝那蓝衣男子微微点头,既然说到这份儿上了,总还是要卖他们一个面子的,灵识淡淡道:“两位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不会给各位造成太大的麻烦的。”
蓝衣男子抱拳笑道:“多谢体谅。”
黛玉见良妃已经完全愣住,灵识在她耳边冷哼一声,“良妃娘娘时间可不多了。”
良妃身体忽然颤抖起来,她想她已经明白了,这两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了。良妃的眼神不由得就落在了胤禩身上,她的儿子她真是亏欠了太多,如今又让他承受这样的悲痛,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额娘。
此次一别怕就是永别了,良妃仔仔细细的将儿子的模样记在心底,无比虔诚的说:“我想求林侧福晋一件事,如果将来四阿哥登基要对胤禩不利的话,希望你能保他一命。我也不求他还能享受富贵荣华,只要能像普通百姓那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
灵识轻笑:“娘娘怎么会认为四爷会登基?”
良妃淡笑道:“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林侧福晋既然是嫁给了四阿哥,想来我这个猜测是****不离十的。”
灵识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你该上路了。”
没有得到黛玉的承诺,良妃轻叹一声,对黛玉深深一礼,“林侧福晋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下辈子愿结草衔环以报。”
良妃的灵魂跟着两位地狱使者离开了,许久,黛玉的灵识才嘀咕一句:“我可还没答应……”
思绪回到现实,黛玉看到胤禩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瘦得脱了人形,特别是浑身散发出来的心如死灰的感觉让她也深受震动。
环顾四周,太子脸上是连假装也不愿意的轻蔑和不屑,三阿哥脸上虚伪的伤心也掩饰不了他眼底的幸灾乐祸,十四阿哥假惺惺的安慰着胤禩,只有九阿哥脸上的担心和十阿哥的感同身受没有掺假。
胤禟忽然转过头来,对上了黛玉的视线,黛玉愣了一下低下头去,九阿哥看她的眼神怎么有些怪怪的?
时间是最为无情的,年前满京城的人都还在为良妃的死而唏嘘,翻了年关于她的议论就渐渐少了,也只有胤禩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一直到康熙又率队去热河“旅游”之后,雍亲王府对于已经取名为弘昼的八阿哥的争夺才正式的拉开帷幕。
胤禛这回没有随队去热河,原本留在京里是不怎么忙的,虽然需要和几位年长的阿哥一起监国,不过一些重要的事情还是直接八百里快马送去热河,真正需要他们处理的也不过就是些例行的或者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不过今年胤禛却是特别的忙,在府里的时候,乌喇那拉氏、佟佳氏都在为了争夺弘昼的抚养权而“大打出手”。旁观者如李氏、宋氏、武氏、钮钴禄氏几个同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有仇的,也在其中掺和搅局。而府外,乌喇那拉家和佟家的人也在不遗余力的敲边鼓,让胤禛的耳朵没有一刻清闲。
也就是黛玉的馨园能给他片刻清净。
“爷又来我这里躲清净了?”黛玉手持团扇半遮着脸,只露出调皮的眼睛,笑着冲胤禛眨了眨眼。
胤禛唰的一下收起手中的折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再幸灾乐祸,爷就把弘昼给你抱过来。”
黛玉有恃无恐的笑,“爷才不会呢。”
胤禛摇摇头迈步走了进去,弘昊站在小桌旁,提着笔认真的描摹着大字。胤禛在他身后站着,看他写完了一张纸,才淡淡开口,“手不够稳,力度也不够。”
弘昊回头撅着嘴哀怨的叫了声阿玛,胤禛清咳一声,扭头道:“章法倒是有了,还算不错。”
黛玉捂嘴轻笑,哎唷,雍正爷还真是别扭得可爱呀。
黛玉拍拍儿子的小屁股,“今天的功课完成了,去旁边和弟弟们玩会儿吧,一会儿再过来吃饭。”
弘昊板着小脸行了礼就出去了,出门之后小短腿儿就捣腾得飞快,弟弟什么的最好玩儿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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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弘昊哄走之后,黛玉走到胤禛身后,用指腹给他按摩眼睛周围的穴位。【】黛玉的按摩手法不是吹的,再加上特意将灵力从指尖透出,渗入胤禛的皮肤以及穴位,让胤禛舒服得舒展开了眉头。
黛玉轻声道:“看爷这么疲惫,还没决定好让谁来抚养八阿哥?”
胤禛淡笑道:“都说了给你抱过来了。”
黛玉手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些,胤禛舒服的****出声,黛玉轻哼道:“我才不信呢!”
“为什么不信?玉儿也该知道,爷是不会让福晋教养弘昼的,半个嫡子,又岂是耿氏的儿子能当的?而佟佳氏是个不安分的,爷对她也不放心。这样说来,将弘昼交给你是最好的选择,爷也相信你一定能教养好弘昼的。”
黛玉轻笑:“爷才舍不得将我置于风口浪尖呢。”
胤禛的神色一下子就柔和了起来,抬手握住在他脸上作怪的小手,黛玉的信任和信赖让胤禛心里非常的熨帖,他淡淡道:“爷准备将弘昼交给佟佳氏抚养,玉儿觉得如何?”
“要我说,孩子最好还是在亲生母亲的抚养下长大最好,皇室这种将阿哥、格格交给位份高的妻妾的做法,虽然从一定程度上能够提高孩子的身份地位,能给他们一些好的教养,可是却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抚养人的素质,若是抚养人心性不好,出身好又有何用?再说了,孩子到底是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母子分离多少是有些残忍。”
胤禛捏了捏手心的手,摇头叹道:“这样的话在爷面前说说也就是了,祖宗的规矩不容咱们质疑。”
黛玉笑道:“也就是在爷面前我才放肆一下,在外面我还是知道分寸的。”
胤禛只道黛玉太过善良,却是没有再说抚养弘昼的事情,本来他也没想过交给黛玉抚养,不过是说笑逗她玩罢了。
在胤禛心里依然是决定将弘昼交给佟佳氏抚养,这样才能保证府里三足鼎立之势,也才能更好的保护玉儿。玉儿膝下有三个阿哥,而且有两个还是那么的特别,实在是太过显眼,在他还没有拥有绝对权力的时候,需要有人来分散聚集在她身上的视线。
佟佳氏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不过胤禛还是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才宣布,而这段时间内,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各显手段,让胤禛非常直观的了解了她们两人在府里府外的势力,在一旁掺和的李氏、宋氏、武氏和钮钴禄氏的一举一动也被粘杆处的人详细的记录下来。
胤禛忽然发现,他的女人一个个的都很厉害,手底下都有一批为她们办事的奴才,甚至其中有一些还是他以为的忠心于他的人!
这个发现让胤禛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这些人他还不打算处理,既然已经暴露出来了,要控制还是要防范都比较好处理,要是把这批人搞走,再换上一批来,谁知道过段时间这些人还有多少是忠于他的?倒是现在心里有数的情况更好一些。
和黛玉谈话之后不久,胤禛就宣布了弘昼的最终抚养权。在这一场战争中,最后的胜利者是佟佳氏。在胤禛宣布的时候,佟佳氏整个人都高傲飞扬起来,她得意的瞥了一眼乌喇那拉氏,呵,你是嫡福晋又如何?爷的心还是偏向咱们佟家的!
佟佳氏无比的感激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远房姑姑,若不是有她抚养王爷在前,如今也不会有她的荣华富贵了。
佟佳氏欢喜的谢恩之后,就从奶嬷嬷手中把弘昼抱了过去,怜爱的亲亲他的小脸,抬头对胤禛温柔的笑,“爷放心,妾身一定不负爷的信任,一定好好教养八阿哥。”
佟佳氏的眼底掩藏着深深的算计,如今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只要好好运作,爷去她那里的机会就更多了,把握好这些机会,相信她一定能很快再次怀孕!能够抚养八阿哥虽然好,到底不如自己亲生的。
乌喇那拉氏脸上的笑都要撑不住了,爷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把弘昼交给佟佳氏抚养?如果弘晖还是好好的,乌喇那拉氏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抱养弘昼了,可是弘晖如今的情况并不乐观,她太需要有个小阿哥来做弘晖的替身了。爷不让她抱养弘昼,这不是绝了她所有的希望么?
最让乌喇那拉氏愤怒的是,耿氏明明就是她看好的人,也是住在她的院子里,按照宫里的规矩,哪个宫的低阶嫔妃生了孩子,都是由那个宫的主位娘娘抚养。耿氏是她院子里的人,生的孩子自然应该由她抚养才是,爷偏生交给了佟佳氏,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黛玉感觉到乌喇那拉氏身上浓重的怨气,嘴角轻轻的牵了牵,乌喇那拉氏还是想得太简单的,一切只从她乌喇那拉家族的利益来思考,必然会走进死胡同。
想必乌喇那拉氏也知道胤禛的大志向,既然如此就该知道,如果她收养了弘昼,那么弘昼就相当于半个嫡子,以后胤禛继位之后,除了弘晖,他就是最顺位的继承者。这么重要的事情,胤禛又岂能不三思?
如果乌喇那拉氏没有想着要抱养弘昼,而是建议胤禛直接让耿氏抚养,那么,胤禛就绝对不会在她和佟佳氏之间二选一,最终选择了佟佳氏的。
而弘昼如果是由耿氏抚养,耿氏是在乌喇那拉氏的院子里,那么乌喇那拉氏想要把弘昼调理得和她一条心就是近水楼台了。日后再慢慢的给弘昼图谋世子之位也不是不行的。
乌喇那拉氏失败就失败在她太心急,一心想要把弘昼完全的控制在自己手里,更是想要给弘昼一个远超其他人的身份,这就碰触到了胤禛的底线了。
乌喇那拉家族如今不比当年,而佟佳氏却有佟家在背后支持,胤禛想要谋取大位,自然是希望得到佟家的支持的。所以,才会在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的争斗中选择支持佟佳氏,如果不是乌喇那拉氏步步紧逼,胤禛完全不用给佟佳氏加码的。
呵,乌喇那拉氏这回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胤禛做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当天下午,耿氏就搬出了乌喇那拉氏所在的正院,去了佟佳氏的院子。佟佳氏抱养了耿氏的儿子,尤其还是在打败乌喇那拉氏的情况下,因此这心情就格外的好,看耿氏也顺眼很多,给她安排了一个朝向还不错的三间偏房。
而此时,乌喇那拉氏却是病倒在床上,心口一阵阵疼痛,呼吸也似乎提不上来。知语坐在床脚凳上,用手轻轻的给她揉着胸口,一边心疼的说:“福晋可要想开点,王爷虽然是把八阿哥交给佟侧福晋抚养,却并没有提改玉牒的事,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的。”
乌喇那拉氏心寒的道:“爷决定的事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况且改不改玉牒影响并不大,爷不也没有记在皇额娘名下么,如今还不是同额娘不亲,反而时时想念着皇额娘。佟佳氏也不是个蠢的,八阿哥既然是落到了她手上,哪怕是不改玉牒,她也会让八阿哥向着她的。更何况耿氏本来就是个懦弱的性子,怕是佟佳氏把她儿子完完全全的抢过去,她也不敢吭声的。”
乌喇那拉氏喘了几口气,幽幽的道:“我这么些年来对耿氏的看重爷如何能不知道?我在耿氏身上花了多大的精力爷又岂会不清楚?然而就是这样,爷还是把耿氏的孩子抱给了佟佳氏……”乌喇那拉氏眼神空洞,呵呵笑道:“如果耿氏独自住在别的院子,爷这么做我还能忍着,然而耿氏可是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爷让她和弘昼迁到佟佳氏院子里算什么?呵,怕是这会儿我已经成为满京城的笑话了!”
舒嬷嬷心疼道:“福晋现在还不是沮丧的时候,王爷还没有给八阿哥更改玉牒呢,如果佟侧福晋没有照顾好八阿哥,到时候福晋再提出亲自抚养八阿哥的事情,王爷也就不好说什么了,这其中还是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的。就算此路不通,小孩子嘛,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正常,能不能长大还是一说呢。”
乌喇那拉氏眼中戾光一闪,耿氏能够怀孕全赖她的安排,耿氏平安生产也全赖她的保驾护航,可以说耿氏所生的儿子的命就是她给的!即便她要将他的小命收回也是应该的!
乌喇那拉氏冷冷的道:“那就在弘昼入学以前把这件事解决了吧!”
舒嬷嬷笑道:“福晋放心,五年的时间够咱们慢慢布局了。”
“额娘……”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乌喇那拉氏急忙侧过头去,就看到弘晖从门外进来,心疼的看着她。乌喇那拉氏急忙撑坐起来,知语拿了枕头放在她腰后垫着,乌喇那拉氏招招手,弘晖走过去坐到床沿,轻声道:“额娘。”
乌喇那拉氏飞快的眨去眼底的涩意,挤出一丝笑来,“晖儿回来了,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还没做,儿子刚回来,听说耿姨娘和八弟搬出去了,所以过来看看。”弘晖抿着嘴,眼底有些阴郁,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无法继承世子之位,拖累了额娘。所以他比以往更加用心的学习,哪怕是身体差无法骑射,也要在文治之上有所建树。
弘晖知道,除了一往无前,他没有别的退路。就像太子二伯那般,身处太子之位,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只有奋力称帝一途,不可能像五叔、七叔他们那样有退路。五叔、七叔他们不参与帝位争夺,也能保一世平安,而太子二伯一旦夺嫡失败,只有身死或终身圈禁一途。
弘晖非常清醒,他身为嫡子,就好比是太子二伯一般,除非是他继承阿玛的一切,否则任何一个兄弟上位,为了名正言顺,都不可能留下他这个嫡子的。
乌喇那拉氏强笑道:“后院这些事情我儿无须挂心,你只要用功读书就行。明年大选,额娘给你圈了几个福晋、侧福晋人选,知语,你把秀女名册拿来给大阿哥看看。”
弘晖抬手制止了知语,“儿子相信额娘的眼光,您定下来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心下一转,她所看中的秀女是这一届身份颇高的,还不一定确定最终能够如愿娶回家,如果这时候跟儿子说了,万一将来没有达成目的,岂不是让儿子心里不快?于是也就不再勉强,只说:“明年大婚之后也就该上朝了,到时候要好生跟着你阿玛学习办差,也要注意着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弘晖笑道:“额娘放心,儿子知道轻重的。”
正说着话,苏培盛过来了,看到弘晖在这里,掩饰住心底的惊讶,上前行礼道:“奴才苏培盛给福晋请安,给大阿哥请安。”
弘晖笑了笑没说话,乌喇那拉氏将他叫起来,苏培盛垂头道:“奴才奉了王爷之命,特来告知福晋,王爷想起佟侧福晋要照看四格格和八阿哥,担心佟侧福晋精力有限,决定将佟侧福晋手上的府务还是交给福晋打理。”
乌喇那拉氏眼神一亮,损失了一个小阿哥,换回府里的权力,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遗憾,到底平衡多了。
等苏培盛离开之后,弘晖看着额娘重展笑颜的脸,心里的话还是忍了回去,他轻声道:“额娘一会儿要交接府务吧,儿子就不打扰额娘,先回去做功课了。”
佟佳氏得了儿子失了权力,想来满心的欢喜也要打个折扣吧?乌喇那拉氏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叫佟佳氏过来做交接了,因此也就没有留弘晖。
弘晖出门后,朝前院看了一眼,低头掩住眼底的复杂神色。阿玛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平衡手段用得真是娴熟,让他钦佩不已。只是这手段用在了他额娘身上,这就让弘晖有些难受了。也许自己现在在阿玛心中也就是一个极普通的儿子吧,他已经多久没有听阿玛询问他功课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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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热河的康熙接到了密报,他经历过顺治对董鄂妃的专宠,非常讲究雨露均沾,更讲究一个平衡之道,胤禛对后院的几个女人的处理态度让他非常满意。【】自从一废太子之后,康熙就加大了对其他几个他比较中意的儿子的督查,所以,对胤禛后院的情况康熙还是比较熟悉的。
“梁九功,你说老十四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看老四就拎得清。”
康熙前不久也收到了关于十四阿哥府的密报,上面说胤祯把年氏的禁足令废了,对年氏的宠爱比新婚之时更甚,除了初一十五外,其他时间全部都是宿在年氏屋内,对年氏完全是专宠了。
康熙本来对年家还比较信重,年遐龄为官数十载,也算是做出了不少的成绩,年羹尧这个年轻人也是确实有些能耐。只是年氏在他心中就完全是上不得台面了。
要知道康熙一开始是准备将年氏指给胤禛的,毕竟年家是胤禛的奴才,康熙指婚也不是纯粹的乱点鸳鸯谱,而是有他的政治考虑的。然而年氏竟然在选秀的时候和胤祯搞到一起去了,让康熙不得不将她指给胤祯,这事让康熙满郁卒的。
后来年氏早产的事情又被她自己搞得风风雨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丢尽了皇室的颜面,康熙对她也就更加不喜了。
其实对于年氏解禁之事康熙并不怎么在乎的,毕竟年家他还是要用的,年氏也不能关一辈子,只是年氏一出来,就又来一个专宠,这就让康熙觉得年氏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记吃不记打,被禁足这么久仍然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康熙最郁闷的是,老十四那个蠢货,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年氏给拿捏住了,简直就不像是他的种!
梁九功哈着腰笑道:“四爷一向最重规矩,皇上什么时候看到过四爷做过什么不合礼法的事了?十四爷到底年岁轻,有些年少轻狂也是正常的。”
康熙哼哼道:“老四在老十四那么大的时候也没像他那样不靠谱,都是德妃教出来的好儿子!”
老四大婚这么些年,就从来没有给过嫡福晋没脸。
乌喇那拉氏失去了嫡子这样一个重要的筹码,胤禛在府务权力上给了她最大的尊重,前面因为乌喇那拉氏在钮钴禄氏的事情上推波助澜,胤禛惩罚性的分薄了她的权力,如今因为府内形式的改变,又将所有的府务收回仍交乌喇那拉氏处理。
对于胤禛的这个处理手法,康熙是很满意的。他非常讲究嫡庶之分,后院本来就应该由嫡福晋掌管,他是最见不得宠妾灭妻的。胤禛能够保证乌喇那拉氏在府里的权力,并且能够因时制宜的运用府务权力来对后院女人施以奖罚,这很好。
“老四家的林佳氏不比年氏更出色?也没见老四像老十四那样不分轻重的娇宠的!”
黛玉给胤禛生了三个儿子,这让看重子孙繁衍昌盛的康熙非常满意。胤禛对黛玉的特别偏爱康熙也是知道的,只是胤禛从未表现出任何的宠妾灭妻的行为来,所以这一切还在康熙的接受范围。
康熙自己也是男人,男人嘛,谁不爱漂亮的女人?就是他在后宫众多女人之中也是略有偏爱的。只要胤禛不被黛玉迷惑,只要胤禛不因为黛玉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康熙对这种儿女私情是不会管的。
特别是这回佟佳氏、钮钴禄氏和耿氏三人接连怀孕,而黛玉从未在其中做什么手脚,这一点让重视子嗣的康熙对黛玉又高看了一眼。
梁九功在心里默默的为胤祯点了根蜡,有四爷这位亲哥哥做对比,十四阿哥也真是可怜,他还没发现这满朝上下有比四爷更重规矩的。
黛玉还不知道她在康熙心目中的评价颇高,时间进入八月,离二废太子越来越近了,正巧八月初三是贾母八十大寿,黛玉决定亲自上门贺寿。
贾母的这一次寿辰儿孙们到的很齐,在江西粮道上任职的贾政也回来了。
黛玉过去的时候,贾母率领着贾府上下主子奴才在大门口迎接。黛玉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已经不仅仅是雍亲王侧福晋的问题了,至少在贾母眼中这雍亲王府日后必定是由黛玉的几个儿子继承的。
黛玉一下马车就看到这么大的阵仗,不等贾母跪下就急忙走过去扶住了她,又对周围人说:“舅舅、舅妈们都快快请起吧。”
女眷们簇拥着黛玉进去内院,外面来道贺的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言语中莫不是对黛玉姿色的赞叹,都说贾府福分大,外孙女这般出挑,也怪不得那样深得雍亲王的宠爱了。
贾府的男人们以及奴才们闻言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一个个胸膛挺得更高了。
黛玉搀扶着贾母,和贾府的女人们一起往后院走去。贾府这些年往宫里元春初砸的银子不少,园子里初初看去和黛玉第一次入京时没什么区别,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园子里的摆设不如当初光鲜了,花草树木也修剪得不那么齐整。
看来贾家这些年的日子也过得不是那么顺心。
很快就会二废太子,到时候和胤礽牵扯很深的贾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踏入贾府的地界了。
心里的感慨没有说出口,黛玉扶着贾母一边走来,嘴里说着:“外祖母的身子还是这么硬朗,玉儿今天给外祖母带了些养生的药酒来,里面按照古方调配了几十种药材,外祖母每天晚上睡觉前喝上一小杯就好。”
贾母乐呵呵的道:“还是侧福晋心疼老奴。”
王熙凤一旁笑道:“侧福晋每次给老太太送东西,咱们也跟着沾了不少的光,前些年奴婢仗着年轻,不顾身子,操劳得厉害,落下了些病根儿,吃了侧福晋送来的养生花茶之后,如今身上松快多了。”
黛玉抿嘴笑道:“凤姐姐要是喜欢我再给你多送些过来。”
王熙凤就笑道:“那感情好,奴婢可是不会和侧福晋客气的。”
“你个猴儿,又诳侧福晋的好东西了。”贾母笑着打趣道。
“老太太难不成还嫉妒我和侧福晋感情好么?”王熙凤不愧是王熙凤,对于人心的揣摩非常有一套,黛玉如今身份不同,但是她并不是那种得志便猖狂的人,反而是喜欢一切都简简单单。因此,王熙凤在和黛玉相处的时候,虽然嘴上也是侧福晋长奴婢短的,话里话外却总是透着一股亲昵劲儿。
一路说笑进了屋,黛玉看向屋子里唯一的陌生脸孔,含笑道:“这位就是二嫂子吧?”
宝玉和马氏成亲之后,黛玉还是头一回见她。要说模样也只是大方端庄,和贾家的几个女孩儿相比也要差上一筹。
马氏起身行礼道:“奴婢马氏采薇见过侧福晋。”
黛玉笑道:“我一见二嫂子就投缘,二嫂子若有空,不妨去我那里坐坐。”
黛玉相邀让马氏感激不已,她是贾母一力主张迎娶的,实际上是触碰到了王氏的利益,所以进门以来,一直受到王氏的打压。特别是她进门之后不久,王氏就把袭人开了脸给宝玉做了姨娘,袭人本来就伺候宝玉多年,极得宝玉喜爱,模样也比马氏生得好,所以宝玉宿在袭人房里的时间更多,这让马氏在贾府里的生活有些艰难。
黛玉此番相邀也就算是变相的为她撑腰了,因此马氏感激的道:“奴婢多谢侧福晋的厚爱。”
黛玉看到了王氏暗自撇嘴的动作,轻轻的笑了,马氏可是她出面施压才让元春松口的,王氏不给马氏面子岂不就是不给她面子?她当然不介意敲打敲打王氏。
迎春这次也回娘家了,黛玉看她的气色应该是过得还不错的,只不知贾家大难之后她是否能够保持住现在的气势?孙绍祖最是个势力之人,看到贾府衰败之后恐怕不会给迎春好日子过。
黛玉沉吟着笑道:“二姐姐的身体好像比出阁前丰腴了些,看来二姐夫对二姐挺好的。”
迎春温和的笑道:“心宽体胖,奴婢是在哪里都能随遇而安的。”她顿了一下说:“老爷对奴婢还不错。”
孙家的情况黛玉还是知道些的,孙绍祖虽然看在黛玉对迎春的看重上,对迎春还算尊重,不过迎春是个呆愣的,于情事上木讷得很,孙绍祖最宠的还是府上的一个柳姨娘。
黛玉眼神闪了闪,“二姐姐这成亲也有些时间了,该是要个孩子的时候了。”如果迎春能怀个嫡子,哪怕贾家败了也能有些底气。
迎春淡笑道:“子嗣的事情还是要看缘分……”
黛玉暗暗摇头,以迎春这般不争不抢也不会算计,如何能过得好?黛玉自认对迎春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迎春不能自强,她再怎么帮助也不过是饮鸩止渴。所以,黛玉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迎春能够在大难来时坚韧起来,她不介意给她撑腰,可如果迎春自怨自艾再次懦弱下去,黛玉也就不想再管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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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贾母生辰的时候,黛玉见到了分别多年的湘云。【】
湘云未出嫁时体态也是比较圆润的,如今却消瘦了很多,看上去倒是更漂亮了。她眉宇间的单纯活泼也不见了踪影,留下淡淡的忧郁伤怀。
卫若兰死了,这件事黛玉已经听说了。
湘云嫁过去还没有给卫家生下一儿半女,卫若兰一死,卫家就把她送回了娘家,说是任其婚嫁,不过是变相的休弃罢了。湘云当初将黛玉送的荷包送了一个给宝玉,她恐怕想不到,她当时的一个无意间的举动,却是使得她和幸福越行越远吧?
黛玉轻叹一声,看向湘云说:“云妹妹有空也多去我那里走动走动,我在王府也没什么能说话的人,你们去了咱们聊聊天也是好的。”
湘云极惊讶的抬起眼来,她这种死了丈夫的,在别人眼中可是克夫的不祥之人,很多人家都是比较忌讳的。黛玉如此相邀,倒是让湘云的心有了丝波动。
湘云如今已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了,经历了人情冷暖之后,对于黛玉给出的温暖特别的感激,哽咽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贾母忙道:“你们小姐妹几个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很该多走动走动,不要生疏了感情。”
黛玉就笑:“外祖母说的是,姐妹们就不要同我客气了。”
吃过午饭之后,忽然有丫头来说珍大爷求见侧福晋。贾母脸上的笑渐渐的收了起来,“珍儿有什么事情要见侧福晋?”
来通禀的丫头说:“珍大爷说是为了四姑娘的婚事。”
贾母着急道:“四丫头的婚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么?就等姑爷出孝之后就成亲了,还有什么事情?”小丫头怯懦的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贾母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去把珍儿叫进来吧。”
贾珍进来就给黛玉磕了头,“奴才贾珍给侧福晋请安。”
“珍大哥哥就莫要折煞我了,快请起吧。”
贾珍起身弓着腰说:“关于奴才妹妹的婚事,奴才想和侧福晋单独谈谈。”
贾母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在黛玉看过去的时候又端上了一脸的笑意,笑眯着眼拍拍黛玉的手说:“珍儿就四丫头一个嫡亲的妹子,难免多操心些,好了,你们兄妹好好谈谈,你们随老太婆出去逛逛院子。”
一屋子人不多时就走了个干净,只留下贾珍和黛玉带来的几个奴才。
黛玉伸手道:“珍大哥哥坐下说吧。”
贾珍谢过之后在底下坐好,抬头说:“侧福晋,奴才想让惜春的婚事提前,不知道侧福晋这边能不能帮帮忙。”
黛玉低下头喝了口茶,贾珍忽然想将惜春的婚事提前,这事有些奇怪,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放下茶杯轻笑道:“珍大哥哥如何忽然想将婚期提前了?那边还未出孝期,提前举办婚礼怕是和礼法不符。皇阿玛以孝治国,这样的事若是被他老人家知道,怕是要降罪的。”
贾珍说:“奴才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了,不过侧福晋可以和他家说,如果他们同意在这个月内迎娶奴才的妹妹,奴才愿意给二十万两的嫁妆银子,另外再给五万两银子给妹夫做生意。”
二十五万!啧啧,好大的手笔啊!
一般嫁女,能有个几千上万两的银子陪嫁就已经是让人眼红了,贾珍一下子给出二十五万两银子,恐怕是宁国府大半的家产了。再加上贾珍要求务必在本月之内迎亲,黛玉越发确定他一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了。
如此一来黛玉倒是不着急了,倒是贾珍知道了些什么,又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更让她好奇。
于是黛玉问道:“珍大哥哥如此着急让四妹妹嫁人,可是府里有什么不妥么?”
贾珍沉默了,他所知的事情太过重大,一说出来恐怕会造成极大的影响,而他并不能知道这样的影响是好是坏。黛玉也不催他,过了许久,贾珍才下定了决心,“侧福晋,奴才有得到消息,朝廷要变天了……”
贾珍见黛玉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正常的人听到“朝廷要变天”这样的话怕是没人能保持镇静的,特别是黛玉本来就身在局中,应当是更关心这些事才对。
贾珍琢磨着说:“北边最近恐怕要有大的变故发生,可能会影响朝廷现在的局势,奴才担心贾家被牵连进去,所以想先把惜春嫁出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能为妹子做的事也只剩下这么一件了。
听贾珍说到这个份上,黛玉也猜到他确实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挑眉直截了当的说:“珍大哥哥是说太子想要造反的事么?”
砰!
贾珍震惊的站起身,身边的茶几也被他不小心碰倒了,砸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闻嬷嬷和雪蝶也无比震惊的看向黛玉,主子刚才说了什么?太子爷要造反?
贾珍强自镇静的问:“侧福晋如何得知此事的?”无数的念头在贾珍脑子里飞快的转动,黛玉一个妇孺,如何能知道这样的军国大事?必定是太子想要动手的事情被雍亲王知道了,不然无法解释黛玉的知情。
贾珍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笑来,既然此事已经被雍亲王知道了,想来万岁爷就算不知道,离知道也不远了。看来这回太子是要被雍亲王用小布袋装进去了。
黛玉不用想都知道贾珍在想什么,不过她也没有否认,就让贾珍这样认为吧。
贾珍忽然间整个人都老了几分,他摇头苦笑道:“既然侧福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就应当知道贾家这次是难以逃脱干系的了。所以奴才才想求侧福晋帮忙,让惜春早日出嫁,免得受到贾府的牵连。”
黛玉摇着扇子,嘴里疑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和太子走得近的是宁府,荣府这边应该是和八爷走得近才是。珍大哥哥说担心牵连到四妹妹,这个我理解,可是珍大哥哥说贾家这次难逃干系又从何说起呢?皇阿玛最是圣明,宁府犯下的事情想来是不会牵连荣府的。”
贾珍呵呵笑道:“侧福晋真的以为和太子有干系的只是宁府而已吗?既然都已经说开了,奴才也不怕告诉侧福晋,荣府可是养了个好女儿,咱们的贤嫔娘娘可是和太子恩爱得很呢!”
黛玉眨眨眼,“珍大哥哥也知道这事?”
这个也字让贾珍愣了一下,继而苦笑起来,“侧福晋真是好本事,这样的事也知道。是,元春和太子的事情奴才知道得非常清楚,甚至他们两个会发生关系还是奴才在其中促成的。”
黛玉早就觉得贾珍给她的感觉不对了,现在这种感觉越发的浓郁了。贾珍好好的撺掇太子和元春乱搞对他有毛的好处?
贾珍脸上的笑越发的怪异了,“侧福晋想不出奴才为何要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吧?奴才自从接任贾家族长之位以来,为贾氏宗族的兴盛不说殚精竭虑,那也是兢兢业业的。想必侧福晋也知道些奴才和可儿之间的事情。”
可儿?秦可卿?难道贾珍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可卿?
只听贾珍说:“奴才也知道,奴才和可儿之间的感情在世人眼中是背德****,可这种事情在贵族圈子里还少了么?至少奴才和可儿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侧福晋恐怕不知道,可儿从头到尾都只有奴才一个男人,蓉儿不过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罢了。”
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幕,怪不得秦可卿没有和贾蓉住在一起,而是独自住在天香楼呢。
贾珍继续道:“可恨元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然出卖了可儿,还伙同王氏杀害了可儿!”贾珍恨啊!当初府上为了巴结太子,迎娶了可儿进府,后来又因为背叛太子,放弃了可儿。可儿何其无辜?
元春害了他的可儿,他要让元春给他的可儿陪葬!
黛玉完全没料到,贾珍居然会如此痴情,竟然为了秦可卿要让整个贾府陪葬!如此看来,他表现在外的纵欲估计也是一种伪装而已。
贾家虽然腐朽,可还是有许多人是无辜的,贾珍这样做,可是把所有人都牵连了。黛玉叹道:“要报复元春和王氏有很多种办法,珍大哥哥如何就选择了这样最为惨烈的一种?”
贾珍冷笑道:“奴才的可儿都被他们逼死了,奴才活着也没趣味,就让这个腐朽的贾家全部一起给可儿陪葬吧!”贾珍说:“万岁爷不是个嗜杀的,府里手上不干净的自然是难逃此劫,不过像琏儿、宝玉这样的也是不会受什么牵连,顶多就是没了先前的富贵而已。要奴才说,这建立在肮脏血腥之上的富贵不要也罢,就是因为有这些富贵,才迷了众人的眼。”
“只可惜奴才算错了时间,没想到太子今年就要发难,可怜惜春怕是要受牵连了。奴才恳求侧福晋看在你们姐妹一场的份儿上,帮惜春一把吧。”贾珍唯一在乎的也就是妹妹惜春了。
黛玉揉了揉额头,苦笑道:“孝期大婚,这样的事哪怕是我开口也是办不到的,更何况我也不可能去开这个口。”既然知道马上就是二废太子,她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弄个把柄给康熙抓,愤怒的帝王惹不起。
“再者说,就算四妹妹嫁过去了,贾府发生这么大的事,对她又岂能没影响,说不定还会让她在夫家的生活更艰难,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嫁过去。”
贾珍咬紧腮帮子,“可是贾家要是败落之后,惜春的婚事也就更难了。”
“患难见真情,实在不行我再另外给四妹妹找一个妥当的人选,有我在,总能保证四妹妹衣食无忧的。”
贾珍思量良久,面上的纠结才平静下来,对着黛玉深深一礼,“奴才相信侧福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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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这天,雪鹃满脸慌乱的跑回园子,“主子,王爷被万岁爷派人带走了。【】”
看来太子马上就要被再次废除了。黛玉心里有数,面上不露分毫,皱眉说:“皇阿玛有事传召王爷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雪鹃吞了口口水,声音里带着些颤抖,“不是那样的,万岁爷已经回到京城,派了四个侍卫来将王爷押去畅春园!”
黛玉忽然坐直了身体,“你确定你那个押字没有用错?”
雪鹃哭丧着脸说:“奴婢怎么敢欺瞒主子,福晋派的人过来就是这样说的,福晋现在也慌乱得不行,让各屋的主子赶紧去正院商议。”
黛玉起身抚了抚衣袖,“那就走吧。”
黛玉道的时候佟佳氏已经到了,不多时,各屋的女人们也都陆续赶来,每个人脸上都有惊诧和担忧。
佟佳氏着急道:“人都已经到齐了,福晋总该说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乌喇那拉氏张嘴准备开说的时候,知语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乌喇那拉氏急忙抓住她的肩膀摇晃道:“怎么样?可打听到了?”
知语狠狠的喘了两口气,断断续续的道:“奴婢打听清楚了,除了王爷,其他几位已经开府建牙的爷也被万岁爷派人带走了,宫里的阿哥们也被叫了过去,听说宗室许多人,还有三品以上的大员都被叫了过去。”
乌喇那拉氏喃喃道:“要出大事了……”
黛玉挑眉道:“福晋,到底出了什么事?”
乌喇那拉氏跌坐在椅子上,无力的说:“之前府里来了四个侍卫,奉了皇阿玛之命,把王爷带走了,还不许王爷带侍卫,只苏总管一人跟着去了。你们想来也知道,昨天爷还说皇阿玛要明天才回京,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皇阿玛现在是已经悄悄的回到畅春园了。”
“皇阿玛为什么要悄悄的回来?”
乌喇那拉氏白了佟佳氏一眼,“你问我,为问谁去?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皇阿玛悄悄回来,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更何况现在还把皇室宗亲和大臣们都叫了过去,一定是发生了惊天大事……”
佟佳氏顿时就慌了起来,“那可怎么办?”
乌喇那拉氏掩藏起嘴角的冷笑,问佟佳氏,“佟妹妹前两天不是去国公府吃酒了么?可曾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佟佳氏茫然的说:“妾身没听说什么特别的消息啊。”
李氏忽然道:“福晋不用太过惊慌,咱们爷什么品行别人不知道福晋还能不知道吗?爷一心忠于皇上社稷,办事也很有章法,万岁爷最是圣明,如何能不知道爷的忠心?今日这事肯定小不了,不过婢妾相信,爷肯定不会受到牵连的。”
李氏这一副对胤禛深信不疑的表态完全恶心到乌喇那拉氏了,怎么,想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得到爷的宠爱不成?乌喇那拉氏上上下下仔细的将李氏打量了一遍,时间对李氏也并不仁慈,特别是在经历禁足的那两年时间后,再加上弘昀的死,李氏衰老得很快,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盛宠时的风采。
不过她底子到底在那里,解禁之后又用心的保养,在脂粉的掩盖下还是颇有几分风韵的。特别是她如今没有了当初的张扬,整个人沉淀下来,有了几分温婉的气质。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李妹妹看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爷啊。”
李氏淡淡道:“婢妾只是相信爷罢了。”
乌喇那拉氏咬咬牙,别过头去看向黛玉,“林妹妹怎么看?”
黛玉思考了一会儿,说:“爷对皇阿玛的忠心和诚孝是不用怀疑的,不过很多事情不是咱们知道就成的,万一有人诬陷爷呢?今天这事儿非同小可,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总要做点什么,只当是未雨绸缪好了。”
黛玉一番话说到乌喇那拉氏心坎儿里了,她现在是坐不住的,总要做点什么才行。于是问道:“依林妹妹看,咱们现在应当如何做?”
黛玉道:“妾身也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怕是想得不周全,就先说一点我的想法,就算抛砖引玉好了。”她停顿了一下,在乌喇那拉氏鼓励和满意的眼光中缓缓说道:“首先一点,京里这么多王公大臣都去了畅春园,福晋可以和交好的福晋夫人们联络一下,也许别人知道多一些的消息呢?就算不知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总比咱们在屋里胡思乱想要好。”
乌喇那拉氏连连点头,“林妹妹说的是,舒嬷嬷,你去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就去拜访三嫂。林妹妹,你继续说。”
黛玉道:“还有一点,既然皇阿玛是把众人召集到畅春园,那么福晋最好是派几个得力又忠心的人去畅春园外守着,一有消息就赶紧回来禀报。”
“对对对,舒嬷嬷,你去让高无庸派几个人去畅春园守着,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黛玉又道:“最后一点,现在事情还不明朗,府上最好不要乱,这一点恐怕要福晋这边下令才行,这种时候心软不得。”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惊,她都没想到这一点,复杂的看了黛玉一眼,看来她一直都小看了林佳氏。乌喇那拉氏黑着脸环视了一圈,咬着牙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府,违者乱棍打死!家人连坐!”
一阵冷风从窗户刮了进来,众人一个激灵,纷纷低头称诺。
乌喇那拉氏说完,又满怀期许的看向黛玉,黛玉淡淡道:“妾身暂时也就想到这么几点……”
乌喇那拉氏心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黛玉今天的表现已经够让她警惕的了,她看向众人,“大家还有没有别的建议?”
其余的女人都没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乌喇那拉氏也就让众人解散,她自己急匆匆的出府去了。
黛玉回屋让雪蝶拿了一壶菊花酒来,浅酌一口,雍正爷即将走上历史的大舞台了……
果然,当天晚上的时候畅春园那边就传回消息来,说康熙召集众人宣布废太子!
“皇太子胤礽自复立以来,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宏业断不可托付此人……”
听着高无庸背诵着康熙对胤礽的宣判,黛玉低垂着头,掩藏住嘴角的讥讽。康熙也算是极品了,需要胤礽打压胤禩稳定朝局的时候,就说他之前不得人心的举动都是因为被胤褆魇镇才会如此,千方百计的把他释放出来,恢复他太子之位。
到了现在,胤禩的势力被他打压得狠了,又扶持了胤祯出头和胤禩打擂台,便用不上胤礽了,于是又将他再次废除。呵,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一个权字。
乌喇那拉氏问:“皇阿玛怎么忽然想起再次废除太子的?”
高无庸说:“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万岁爷在热河行猎的时候遇到了狼群,派了侍卫突围出去寻求支援,却一直没有人来救援。后来万岁爷一行九死一生,牺牲了许多的侍卫才护着万岁爷逃出了狼群。后来在回程的路上,才发现突围的侍卫已经被人杀害。万岁爷也遭遇了刺客,幸而遇到了淳亲王才得以脱险……”
乌喇那拉氏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太子……不,二阿哥他……?”
高无庸低着头没接话。
乌喇那拉氏脸上纠结出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来,仿佛是悲悯又像是欢喜。
佟佳氏尖声道:“太子真的被废了?”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让乌喇那拉氏狠狠的皱起了眉,“佟妹妹这个表情还是收敛着些,要是让人传出去了怕是不好。”
佟佳氏拿帕子掩住嘴,脸上的红晕还是透了出来,眼中的雀跃也是遮掩不住。乌喇那拉氏淡淡的移开视线,上不了台面的蠢货!
太子再次被废的消息很快就在京里传得沸沸扬扬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一次废太子的时候,一大群******被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这一回又有多少人要为胤礽陪葬呢?一时间京城变得风声鹤唳起来,每一天都有人被抄家。
贾府的人却是满心欢喜。
黛玉掏掏耳朵,“嬷嬷说什么?贾府上下都喜气洋洋的?”难道是她今天早上起床的方式不对?太子倒台,贾府怎么还有心情高兴?
安嬷嬷说:“主子没听错,荣国府上下这些日子都高兴得很,好像是二太太得到了八福晋的召见。”
黛玉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太子二次被废之后,原本消沉的八爷党中坚力量又开始上跳下窜,想要把八阿哥推上太子之位,想来王氏以为八阿哥这次要翻身了,他们王家一直是八爷党,这时候自然是意气风发了。
黛玉低低笑了起来,“难道我这个二舅母还不知道元春和太子之间的那点事儿?”
安嬷嬷笑道:“老奴估计是的。”
黛玉摇头,真的是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啊,王氏现在以为贾家能够拥有从龙之功,却不知道危险已经在一步步逼近。贾珍不是吃素的,既然是已经掌握了元春和太子之间****的证据,又一心想要给秦可卿报仇,不出几日肯定就会出招的。
贾家,危矣!</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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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胤禛以及所有被召唤去畅春园的人都没有回府,全部都宿在了畅春园,康熙人是老了,心却还是谨慎缜密得很,一直到太子被废之事已成定局,又将******的一些中坚力量给剿灭了,这才放众人回府。【】
胤禛回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出疲态来,然而眼睛却亮得惊人。
府里的女人们在第一时间就去到了乌喇那拉氏的正院,纷纷向胤禛表示她们的担忧。
胤禛淡淡道:“府里很稳定,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福晋这几天做得不错。”
“爷在前面打拼,妾身又如何忍心让爷在为后院的事情操心?替爷掌管好府里的事务,让爷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妾身的本分。”乌喇那拉氏笑着接受了胤禛的表扬,眼神却忍不住朝黛玉这边瞄了一眼,黛玉没有和她对视。
这一幕被佟佳氏看在了眼里,她的眼神在黛玉和乌喇那拉氏脸上来回看了几遍,看得乌喇那拉氏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这次的事情乌喇那拉氏自己也知道,全赖黛玉冷静,她才没有行差踏错。可是乌喇那拉氏心里很不想承认这一点,她才是府上的嫡福晋,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还不如林佳氏一个汉女出身的侧福晋?
乌喇那拉氏又如何知道黛玉有着先知的优势,知道胤禛此行没有危险呢?再加上黛玉乃是修行之人,心智比凡人要强上许多,又如何会为这些小事心绪波动?这种种的误会让乌喇那拉氏将黛玉视作了最忌惮的对象。
不愿在这件事上多做说明,乌喇那拉氏岔开话题,“爷,太子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们只需知道太子已经被废了就是了,别的不该不知道的不要多问。”
乌喇那拉氏不以为杵,只要知道太子确实是被废了也就是了。倒是佟佳氏追问道:“那太子这次是真的被废了?不会像上次那样再次复立吧?”
乌喇那拉氏斜了她一眼,“从古至今就没见过二废二立的太子。”
胤禛轻轻颔首,“这回是真的定局了。”
还记得四十七年的时候,皇阿玛一废太子,整个人大病了一场,体重急速下降,这让他们兄弟几个都有些嫉妒,要不是把太子看得那么重,又怎么可能在失望的时候这么痛苦?
然而这回二废太子,皇阿玛却是丝毫也看不出痛苦之色了,所作所为一派从容,就仿佛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一般。所以胤禛断定,皇阿玛这回是确确实实的放弃太子了。然而这样的认知又让他打心底发寒,皇阿玛对最心爱的儿子都如此狠绝,让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佟佳氏的眼神亮得过分,太子之位空缺起来,如果爷可以坐上那个位置,那她将来岂不是还可以争取一下皇后之位?
原以为这辈子能够把乌喇那拉氏挤下来,当个亲王福晋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转眼间就有个更大的甜枣摆在她的面前。只要爷能够坐上那个位置,佟氏一族再出个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一家子就能从旁支庶脉变为佟家的嫡支,享受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
和佟佳氏有相同想法的人很多,黛玉的神识在几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轻轻的勾起嘴角。胤礽被废,不仅是让阿哥们激动了一把,就是后院的女人们也跟着兴奋得不行。看来这康熙五十一年注定安稳不了了。
仿佛是回应黛玉的猜测一般,在接下来的大选中,有秀女的人家卯足了劲儿,想要在现有的几位阿哥中寻找一位“奇货”投资。而后宫之中的娘娘们,摩拳擦掌的想为自家儿子再添几个有分量的妻族。像乌喇那拉氏这样有儿子到了成婚年纪的福晋们,也虎视眈眈的想要给自己增加筹码,让自己在爷们儿心中的地位更加的稳固。
一时间,大选硝烟四起。
事实上,这次大选的秀女们已经经过了初选,只是因为康熙带队去热河了,所以一直待在宫里等候最终阅选。
后宫的娘娘们以及皇子福晋们,早都已经看好了合适的人选,所差的只是最后的各凭手段罢了。
这一届的秀女有三位出身最好,排第一的是钮钴禄氏,阿灵阿之女,这位是正经的公爵之女,又是出身后族,出身高贵自不用说。
排第二的是舒穆禄氏,富善之女,富善祖上杨古力之妻乃是太祖努尔哈赤之女,杨古力也被封为一等公,传到富善这代由富善继承了公爵。舒穆禄氏虽然没有出过皇后,不过却也是留着皇室血脉的,算起来比钮钴禄氏更加贵重。只是富善低调,不像阿灵阿那般高调。
排第三的是出身蒙古的博尔济吉特氏,都统四格之女,伯爵之女,比之钮钴禄氏稍微差了一线。
以上三位乌喇那拉氏都没看中。
阿灵阿是铁杆儿的八爷党,乌喇那拉氏自然不会选择他的女儿做自己的儿媳妇,真要这样,弘晖就更加没有希望了,为了防阿灵阿,胤禛是不会将正经事交给弘晖去办的。
舒穆禄氏血统高贵,富善又不争不党,他的女儿不是乌喇那拉氏能求得来的,康熙肯定心里有数了。
博尔济吉特氏也不是乌喇那拉氏的首选,她很清楚康熙对蒙古的忌惮,迎娶了蒙古女人基本上也就和帝位无缘了。
乌喇那拉氏看中了排在这三位后面的伊尔根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是大福晋的侄女,大福晋虽然死得早,不过她是康熙的第一个儿媳妇,也非常的有长妇风范,康熙对她的印象是很不错的。虽然大阿哥后来犯了事儿,不过那时候大福晋已经死去多年,大阿哥的事自然没有牵连到她。
乌喇那拉氏选择伊尔根觉罗氏也是有她的图谋的。大千岁党自从大阿哥被圈禁之后,就支离破碎了,大部分被八阿哥笼络过去,还有一部分却是还未“认主”的。这些经历过一次失败的人,在选择主子的时候更加的谨慎。
乌喇那拉氏选择伊尔根觉罗氏,未尝不是打着笼络这部分人的主意。就算在这一块上没什么收获,光是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能耐就足够乌喇那拉氏做梦也要笑醒了。
大福晋虽然给大阿哥生了一个嫡子,可是大阿哥已经是没戏了,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人也不会死守着这么颗死棋不放。如果弘晖迎娶了大福晋的侄女,如果伊尔根觉罗氏能够生下嫡子,那么乌喇那拉氏的“皇太孙计划”就有了希望,要收服伊尔根觉罗氏一族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于是,乌喇那拉氏在终选之前进宫给德妃请安的时候偶遇了外出散步的惠妃。
在胤褆魇镇太子事发之后,惠妃不仅没有给儿子求情,反而请求康熙对其严惩,这招以退为进不仅是保住了她的身份,还保住了胤褆一命。惠妃这人不容小觑。
乌喇那拉氏一方面想要收服伊尔根觉罗氏一族为其所用,一方面也想尽可能的笼络原大千岁党,如果有惠妃在背后支持,这两件事都能更为顺利。
“惠妃母大安。”
惠妃面无表情的抬手:“是老四媳妇啊,起来吧。”
乌喇那拉氏站起身笑道:“没想到今日能遇见惠妃母,天气转凉了,惠妃母要多注意些身体啊。”
惠妃淡淡道:“劳你记挂了。你这是去永和宫请安?”
乌喇那拉氏满脸愁容的道:“是啊,这马上就要终选了,今年弘晖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为了他的婚事我真是愁白了头。”
惠妃眼神波动了一下,“可有中意的人选?”
乌喇那拉氏就等着惠妃这句话呢,立马就笑道:“我当初嫁进宫的时候,大嫂对我颇多照顾,让我感念至今。今年大嫂的侄女也参选了,我看了一下,是个品貌才学能力都不错的好姑娘。”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惠妃岂能不明白?当初胤褆出事之后,她帮着胤禩收拢了大部分势力,毕竟是她养大的,多少是有些情分在,总比便宜了外人好。当然,聪明如她自然是不可能把全部的筹码压在胤禩身上的。
特别是这几年,她冷眼看着,胤禩能力是不错,得到了大部分官员的推崇,也有许多大家族和宗室支持他,可是在康熙面前,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她不得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乌喇那拉氏找上门来,这对惠妃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胤禛虽然在官吏之中没什么人缘,做事却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这样的人哪怕是最后没有得到大位,也不会碍着新皇收买人心,一个铁帽子王是逃不了的。
更何况惠妃冷眼瞧着,如今几个阿哥斗得乌鸡眼似地,胤禛这般不争不抢只做实事的态度倒是比较受康熙看重的,未尝就没有登顶的可能。
总的来说,和胤禛交好是稳重有胜的。惠妃到了如今这种势态,所求也不过就是个稳字罢了。
于是惠妃好容易流露出一点笑意来,“老大媳妇的侄女是个好的,弘晖也是个好孩子。”
乌喇那拉氏和惠妃相视一笑,算是达成了共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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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氏等不及想要把伊尔根觉罗氏娶进门了,只是还没等到终选的那一天,宫里又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让选秀之事再次推迟。【】
今年去热河元春也是随行的,元春进宫多年,只出宫过两次。
一次是康熙四十一年南巡,不过只走到通州就返回京城了,那次也直接导致了后来索额图的覆灭。第二次就是今年去热河了,这一次直接见证了太子的二次被废。
封嫔之后的省亲只是从宫里到贾府,和待在宫里也没什么区别,就不算了。
连抱琴都觉得自家主子恐怕是和太子反冲,每次有她陪同出行,太子都要倒霉。第一次是最大的靠山和支持者被抄家处决,第二次直接让太子再无翻身之日。
回宫之后,元春一直神色蔫蔫。
“娘娘,您好歹也吃点吧,这样不吃不喝的,身体怎么受的住?”
对于元春和胤礽之间的孽缘,抱琴是最清楚的。一开始元春心里眼里还只有康熙,倒不是说元春喜欢康熙,只不过那时候的她还意气风发的,想要给康熙怀个儿子,以巩固自己在宫里的地位,像四妃一样坐拥荣华富贵和无上的权力,也好提携一下自己的娘家。
所以在通州的时候,她才会毫无顾忌的给胤礽下绊子,后来更是直接将和胤礽有血缘关系的秦可卿给逼死了。
那个时候她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她和胤礽之间竟然会有那样一段缘分的。
在元春最开始想往上爬、想要生个阿哥的希望破碎之后,胤礽不经意的介入让久未有男人滋润的元春一下子就陷了下去。
康熙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无疑男性雄风是很威猛的,不然也不可能在偌大的年纪还能让女人怀孕。不过再强的能力到底是年纪大了,又如何比得上胤礽的年轻强壮?元春久旱逢春,慢慢的,除了身体上的****之外,一颗心也丢失在了胤礽身上。
这回胤礽被永久的圈禁,元春的心如何能不疼?
因此,见她蔫蔫的,抱琴只以为是因为胤礽呢。然而这天午膳的时候,元春竟然是闻到鱼腥味就呕吐了起来!
“娘娘漱漱口吧。”抱琴倒了一盏茶水过来给元春漱口,嘴里唠叨着:“娘娘这些天不吃不喝的,这回伤着脾胃了吧!奴婢一会儿就让人去请个太医过来给娘娘看看。太子已经这样了,娘娘伤心又有何用呢?还是保重自己吧,就算不为您自己,也要为老爷太太和宝二爷啊!”
元春苦笑,“我如今年华不再,宠爱渐消,这回能选上去热河也是二阿哥在其中运作的缘故,可惜万岁爷怕是对我真的失去了兴趣,这几个月只招了那两个年轻的女人侍寝,碰都没有碰我。再这样下去,皇上年纪越来越大,我想要怀孕就更加不可能了。没有子嗣的宫妃又如何在这后宫之中立足?更别提拉扯娘家了。”
抱琴柔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娘娘总不能自己放弃了。奴婢去让小厨房熬点白粥,娘娘先吃着垫一下,一会儿奴婢再让人去请太医。”
等元春吃了碗白粥,胃里没那么翻腾之后,太医也请了过来。
“王太医,娘娘这几天没有食欲,今天还吐了,劳烦您给仔细看看。”抱琴引着王太医进门,元春躺在床上,将纱帘放下,只从帘幔下伸出一截皓腕来。
王太医给元春请了安,这才在床前的小凳子上坐下。抱琴拿了一张轻薄的丝巾覆盖在元春的手腕子上,王太医才将指头放在了元春的脉搏上。
过不多久,王太医就满脸红光的起身,“恭喜贤嫔娘娘了,娘娘这是滑脉,有喜了!”
王太医和贾家有着很深厚的关系,元春有孕,贾家必定会随之水涨船高,这对王太医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他才这么欢喜。
然而正主儿元春还有她的心腹抱琴却是如被雷击!
抱琴着急的道:“王太医你确定没有诊错?娘娘真的是怀孕了?”
王太医还以为抱琴这是高兴坏了呢,捋着胡须笑吟吟的道:“奴才虽然不是钻攻妇科的,不过滑脉还是不会诊错的,奴才敢打包票,贤嫔娘娘确实是怀了身孕了,看脉息已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抱琴……”元春声音颤抖着,手也死死的抓着抱琴的手。
抱琴浑身也颤抖着,她用力的握着元春的手,强自震惊的对王太医说:“这件事还请王太医先保密着些。”
王太医呵呵笑道:“娘娘放心吧,奴才知道这前三个月胎不稳,最是危险,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的。”
王太医一走,元春就焦急的掀开床帘坐了起来,“抱琴这可怎么办?”
抱琴一时间也失了主意。她一直贴身伺候元春,别说最近两个月了,自从启程前往热河,四五个月的时间康熙都没有碰过元春,元春又怎么可能给康熙怀上孩子?至于元春肚子里的孩子生父是谁,那还用说吗?妥妥的是废太子胤礽啊!
元春怀孕的消息一旦泄露,康熙就绝对明白他是被人给戴了绿帽子了。这种事情康熙不查则以,真要认真查还有查不出来的?本来康熙对胤礽就已经够失望了,如果再爆出胤礽和宫妃通奸一事,就算康熙不处死胤礽,元春也是绝对逃不了一死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吃人的皇宫之中一步步的走到今天,她不甘心!
抱琴眼底的神色从慌乱慢慢的变得坚毅起来,她捏着元春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这个孩子不能要!”
元春身子一阵,猛然退了一步,双手捂着小腹。
抱琴逼近一步,“娘娘你听奴婢说,万岁爷在娘娘怀孕前后根本就没有碰过娘娘,这个孩子一旦曝光,等待娘娘的只有死路一条!皇上是不会允许给他戴绿帽子的宫妃活着的!”
元春摇着头后退,“我不要,我不要……皇上年纪已经大了,想要从皇上身上得到子嗣,我已经不指望了。我这辈子恐怕只能有这个孩子了,我不想放弃他!抱琴,你帮帮我,只要在最近能够让皇上临幸我,这个孩子就能过了明路了,到时候在七个月上吃催产药就万无一失了。宫里早产的皇子皇女还少了吗?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
元春真的是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孩子,不是为了借由他得到什么荣华富贵。或许在早几年的时候,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到了现在的年纪,她却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孩子,哪怕只是一个女孩儿也好。更何况这还是她和胤礽的孩子……
“抱琴,让我留下他吧……”
抱琴的眼神有瞬间的动摇,然而很快又坚定下来,“不行!娘娘,万岁爷因为废太子的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宠信后宫妃嫔了,奴婢完全没有把握在近期让万岁爷宠信娘娘。这事越拖越容易露陷,为了赌那一丝渺小的希望,赔上娘娘的性命不值得啊!”
“不会的抱琴,就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吗?就一个月!如果仍然无法得到皇上的宠信,我就……我就同意你的意见……”
抱琴挣扎良久才最终点了头。
然而出乎元春意料的是,她怀孕的事情被贾珍知道了!是王太医说的。
王太医想着贾珍和元春是嫡亲的堂兄妹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也就没有防备。而贾珍得知后自然是高兴得不行。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找个机会把元春和太子有染的事情捅出去呢,结果元春就送了他这么大一个礼物。
自打秦可卿遇害之后,贾珍就在元春身边安插了人,这次塞外之行,康熙没有碰过元春,这事贾珍也从那个细作那里得知了。如此一来,元春肚子里这块肉绝对不是康熙的,除了康熙,唯一的嫌疑人也就是废太子胤礽了。
贾珍作为宁国府的当家人,又是贾氏一族的族长,心计手段都是不缺的。在从王太医那里得知元春怀孕之后,贾珍就让尤氏去找上了王氏。
“二太太,大爷得了一件稀罕物,最适合宫里娘娘用了,特意让我送过来。”
“哦?是什么?”王氏这一两年老了许多,自打赵姨娘升为平妻,她再也无法肆无忌惮的打压她。赵氏又是个豁的出去脸皮的,没少和王氏干嘴仗,贾母因为王氏想要独揽大权的原因,也暗暗的支持赵氏和她打擂台,搞的王氏心力交瘁得很。
尤氏拿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子,“大爷知道娘娘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小阿哥,这是花重金从民间高人那里收来的,里面装的是香露。这香露和那些西洋舶来的香水不同,这个香味非常特别,也非常的勾人,还有淡淡的****作用。”
王氏眉心一跳,“宫里可是不能用这种****的东西的。”
“哎哟,这怎么能叫做****呢?不过是增添一点情趣罢了。要说宫里的娘娘谁不用熏香?那些熏香里的道道也多得是呢。这香露的效果比那些熏香明显,却又更加隐蔽,任谁也查不出不对来的。只希望娘娘将来如愿以偿之后,不要忘了我家爷的用心良苦。”
“珍儿太客气了,都是一家子骨肉,哪里用得着说这些见外的话?东西我就先留下了。”
打发走尤氏,王氏把玩着那精致的玻璃瓶,志得意满的笑了。太子倒台,一向支持太子的宁府也不得不重新找个靠山了。呵,还是他们王家有眼光!荣府早晚有一天会是宝玉的,宁府也就算了,不过贾氏族长之位她倒是有点兴趣……</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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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对于太过自负,以至于对于尤氏拿来的香露没有一点的怀疑,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递了牌子进宫,将香露交给了元春。【】然后元春就在给太后请安的时候,“顺理成章”的流产了……
“快快,快去叫太医!”太后看着元春被血色染红的下裳,脸色都变了。她眼光凌厉的朝在场的宫妃脸上一一扫过去,到底是谁,居然在她宫里玩儿这种害人的把戏?
元春的脸整个儿都白了,她今天搽了香露,原本想趁着康熙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在康熙面前露个脸儿,用香露的特殊之处勾着康熙晚上去景阳宫临幸她,好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找个来历。可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血水从身下流出,元春能感觉到,体内她的还未成型的孩子的生命在慢慢的流逝,而她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抱琴整个人都懵了。说实话,抱琴是个很好的奴才,既忠心,又有能为,元春在宫里能够出人头地,能够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成为一宫主位,绝对少不了抱琴在背后默默的为她筹谋。可聪明如抱琴在这时候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元春怀孕的事如今是绝对瞒不了了,等康熙知道了,等着她们的只有一个死字!
不多时太医过来,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心里为之一肃,竟然是在太后宫里小产了吗?看来这宫里又要刮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太医小跑着上前行礼,太后不耐烦的摆摆手,“赶紧给贤嫔看看。”
“嗻。”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了,太医将手指搭在元春脉搏上,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摇摇头,“回太后,贤嫔娘娘这是小产了。”
小产两个字重重的敲击在元春心里,也是对她命运的宣判。元春僵硬的慢慢的抬起头看向抱琴,嘴角嗫嚅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一双眼睛里透出满满的后悔。她不该那么贪心的……
梁九功接到消息的时候,在秋日凌冽的寒风中冒了一身的冷汗。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万岁爷可是小半年没碰过贤嫔了,贤嫔又是如何怀上孩子的?
擦了把额上的虚汗,梁九功虚飘飘的走到康熙身侧,低声禀报道:“宁寿宫传来消息,贤嫔在宁寿宫小产了。”
批着奏折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朕没听清楚。”
梁九功心里砰砰直跳,声音更小了,“贤嫔在宁寿宫小产了……”
咔!康熙手中的毛笔顿时被折成两截!
自从康熙计擒鳌拜之后,就再也没有尝到过憋屈的滋味儿,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是从心眼儿里生出一股吐不出也咽不下的感觉来。
绿帽子,他竟然被戴了绿帽子!这对于事事要求完美的康熙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查!给朕一个个的查!”
梁九功飞快的退了出去,他最清楚康熙对名声有多么的看重,当年一时色授魂与宠幸了辛者库罪人,就已经被他视为毕生的污点,如今竟然被戴了绿帽子,梁九功能够预料到最近的一段时间恐怕要把皮绷紧点了。
只是,那个奸夫会是谁呢?
根据贤嫔怀孕的时间来看,应该是在热河怀上的。会是哪个侍卫吗?梁九功摇摇头,哪里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侍卫?会是哪位王公大臣吗?贤嫔在深宫之中,也没机会接触到那些人物,更何况那些人一个个都惜命得很,怎么敢给万岁爷戴绿帽子?
梁九功脑海中忽然就闪现出一个高傲孤绝的背影,猛的打了个哆嗦,不会是废太子吧?
梁九功甩甩头,他还是不要多想,等查出来再说吧。
元春小产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贾珍耳边,他咧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癫狂异常,“和庆啊,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太太去。”
和庆恭敬的退了出去,对于贾珍做的事,和庆可以说是事无巨细都清楚得很,对于这些事发的结果他也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可是他仍然完全的按照贾珍的吩咐去做,哪怕这会让他死无全尸。他这条命早就已经是大爷的,为大爷而死也是死得其所!
不多时,王氏就知道元春小产的事了,一口气没提起来就抽了过去。慌得一群婆子丫头们掐了好一阵人中才将她掐醒。王氏一醒来就嚎啕大哭,“我可怜的元儿啊,盼了十来年,总算是盼到了这么一线希望,就这么被人陷害没了……”
王氏真的是痛不欲生,她当初将心肝儿宝贝似地女儿送进宫去做低贱的伺候人的事儿,不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够鲤鱼跳龙门,带携着一家子人飞黄腾达么?好容易摆脱了奴婢的身份成了万岁爷的人,又几经磨难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就差一个小阿哥就圆满了。
如今盼了十来年,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药,才终于怀上了,竟然就这么没了……
万岁爷如今年纪也大了,不像早些年的时候,一年也能让好几个嫔妃受孕,元儿年纪也大了,这次怀孕也是侥天之幸,还想有下一次,难了!
王氏捶着胸口,呼天抢地的哭喊。
王氏院子里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贾府,赵氏在听到消息之后,狠狠的大笑了两声。看来老天爷也是站在她这边的啊,好容易因为探春的远嫁让她的地位得以提升,如果元春真的是生下一个阿哥,到时候哪里还有她的活路?
“哈哈,太太平日里坏事做尽,现在可好,报应到娘娘头上了吧?该!”
赵氏笑眯眯的嗑着瓜子儿,指着床上的一个包袱对彩霞说:“天气凉了,一想到环儿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我这心里啊就难受得很。你明儿把这包衣服拿去二门使唤个小厮送到军营里去。哎,你说环儿怎么就一门心思的要去参军了?”
她也不求儿子也多大的出息,只要平平安安的她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他偏偏就犟驴一般,怎么说也不听,就是要从军!这让赵氏整天都紧张兮兮的,就怕朝廷要打仗。
探春出嫁之后,黛玉求胤禛派人教导贾环习武以及排兵布阵,在他有了一定基础之后,又将他送到西山兵营里去。黛玉清楚,军营里背景什么的只能有一时之用,长久下来还是自己有能耐才能在军营里站稳脚跟。
贾环不比林墨白,首先他没有任何的根基,别看他是国公之孙,事实上贾家已经日薄西山,更何况他还是个庶子,王氏如何肯拿贾家的人脉去给他铺路?所以只能从基层慢慢爬起。而林墨白就不一样了,林如海是正二品的河道总督,在朝廷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日后林墨白就算是空降,也有底气。
再说贾环学的是凡人的武艺,只有武艺在身还不够,要一开始就将军人的铁血印在骨骼中,才能有发展前途。而林墨白学的是修仙者的手段,在军营里反而限制了他的修行。
此时的赵氏还不知道,元春小产一事,不仅是王氏深受打击,就是整个贾府也会被牵连,她也难免于难。
贾母也在听说此事之后晕倒了大半个时辰,说来也奇怪,在昏迷的这段时间内,她梦见了老国公。老太爷死去多年,这还是贾母第一次梦见他!
贾母醒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上了年纪的人若是梦见死去之人,大多意味着命不久矣。贾母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太爷来接我了……”
虽然心里隐隐有了这样的预感,贾母还是打起精神仔细询问元春的事。
“什么?你说娘娘怀孕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贾母心里咯噔一声,怀孕两个月,元春岂不是在热河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虽说前段时间因为废太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是暴露怀孕的好时机,可也不至于连家里也丝毫不透露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跟家里说一声呢?
贾母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她脑子里各种念头和猜测迅速的转着,抿直了嘴,对鸳鸯说:“你把凤丫头叫来。”
王熙凤是红着眼眶过来的,贾母叹道:“你也知道了娘娘的事了?”
王熙凤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多可惜啊,说不得就是个阿哥呢……”
王熙凤虽然不忿王氏拿她当枪使,却也知道,只有家族整个的强大了,他们这些人才能得到更多的庇佑,也才能水涨船高。所以王熙凤哪怕是再恨王氏,还是希望元春能走到更高的位置的。
贾母怏怏的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去王府求见一下侧福晋,看她那里有什么消息没有,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王熙凤咬牙道:“老太太说的是,娘娘一向稳重,怀孕了自然是处处小心谨慎的,肯定是被别人暗算了!我这就去雍亲王府。”
贾母没有解释说她想知道的并不是谁害了元春,她想知道的是元春小产背后的隐患。
王熙凤乘车去雍亲王府递上了拜帖,她时常过来和黛玉说话,门房对她也是很熟悉了的,把她迎进角厅里面等候。
黛玉听奴才过来汇报说王熙凤求见,眼睛眯了眯,“带她进来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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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流产这么大的事情黛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于王熙凤此时过来求见的意图自然也就揣测了个七八分,在听了王熙凤的一番话之后,黛玉心里也不由得暗赞,贾母不愧是执掌贾家几十年的老人儿,看事情还是】
王熙凤神色有些忿然,“也不知道是谁这般谋害娘娘?可怜了肚子里的那个小阿哥……”
黛玉问:“凤姐姐,我听你的意思,二舅母也不知道娘娘怀孕的事儿?可是我听说前两天二舅母才进宫了一趟,难道这样大的事娘娘也没告诉过二舅母吗?听太医说,娘娘怀孕已经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要说娘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也不可能。”
王熙凤顿时愣了一下,是啊,怀没怀孕娘娘应该是最清楚的,可是怎么太太进宫的时候娘娘却没有跟太太说呢?王熙凤忽然想起贾母叫她过去的时候,神色间似乎是有很深的忧虑,娘娘没了孩子,老太太应该是伤心愤怒才是,怎么会忧虑呢?
“凤姐姐,你可知道二舅母进宫所为何事?”
王熙凤回过神道:“听说是珍大哥哥那里得了一瓶有特殊功效的香露,太太就是为了送那东西进宫的。”
黛玉可不相信贾珍是好意送东西,指不定元春小产就是因为那香露的缘故。黛玉摇摇头,看来贾珍真的是要为了给秦可卿报仇,要和贾家拼个鱼死网破了。
黛玉一开始得知贾珍要对贾家实施报复的时候也曾迟疑过要不要阻止他,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按照红楼原著上的说法,贾家被抄家只有几个恶事做得多的伏诛了,其他人不过是失去了荣华富贵罢了。
黛玉一向奉行任何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恶人伏诛也是他们的报应,黛玉绝不会同情他们。也只有王熙凤,黛玉因为确实是喜欢她爽利的性格,才给了她一次机会。王熙凤也没有辜负她的这番努力,从那以后就洗心革面了,想来事发之后,也能从轻审判,至少保住一命是没问题的。
至于贾荣华富贵,黛玉倒是觉得贾家失去荣华富贵更好些,短短几代人,不过百来年光阴,贾家就变得如此的黑暗腐朽,不将腐肉割去,如何能够得到新生?
因着这样的想法,黛玉才没有任何的举动。如今看来贾珍终于是出手了。
黛玉看向王熙凤,无比认真的说:“接下来我说的话,凤姐姐一定要记牢,除了外祖母,其他任何人都不要说。”
王熙凤见黛玉如此郑重的模样,心里也紧张起来,“侧福晋放心,奴婢保证,绝不向其他人透露半点消息!”
黛玉点点头,王熙凤是个能做大事的,黛玉相信她知道轻重,“你马上回府,在贾家祖坟周围购置大量良田以做祭祀之用,要快,不要在金钱上面多做纠缠,多花点钱也没关系,尽可能的多买。另外,将族中私塾迁到该处,多购置些笔墨纸砚和书册存放起来。”
王熙凤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无比的苍白,她知道,康熙以孝治国,朝廷对于祭祀之事非常看重,祭祀产业便是抄家也是不抄的。黛玉在这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显是在暗示她,贾家这回是闯了大祸了!
王熙凤舔舔唇,艰难的说:“侧福晋,奴婢有些不明白,娘娘小产应该是受害者,怎么会连累贾家抄、抄……”抄家两个字王熙凤实在是说不出口。
“有些事不该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凤姐姐,时间不多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了。雪蝶,你去库房包些上好的适合女子小产之后补气养身的的药材来。”
王熙凤心里一凛,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要不然林妹妹也不会这样想办法把她自己摘出去。王熙凤正色道:“侧福晋放心,奴婢今日来,就是想向侧福晋求一些好药材的。”
黛玉点点头,王熙凤果真是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女子。
王熙凤拿了药材就火急火燎的赶回贾府去了,直奔贾母的屋子。贾母见她回来,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着急的问:“怎么样,侧福晋有说什么吗?”
王熙凤脸色非常不好,“侧福晋让我跟老太太说,尽快将家里的余钱用来购置祭祀祖产,并迁移族中私塾。”
贾母原本就隐隐的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如今听了王熙凤的话,更是眼前一黑,身子摇晃着就向后栽倒。王熙凤急忙扶住她,小心的让她躺靠在床头。
贾母慢慢的回过神来,“大老爷是靠不住的,老大媳妇小家子气得很,不是做大事的人,老二媳妇又全是心眼子,这事交给她办我也不放心。珍儿那里……”
贾母顿了一下说:“东府那边到底是隔了一层,你一会儿把琏儿叫来,购置田产迁移私塾的事情让他去办,你在家中筹钱,一会儿我让鸳鸯配合你,除了御赐的东西,能变卖的都拿去变卖了,多凑些银钱回来,购置田产的事情一定要快,不用讲价。”
王熙凤虽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到底还年轻,经历的事也少,特别是这样事关生死存亡的大事,此时听贾母也这般吩咐,心里到底是慌了,“老太太,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贾母闭了闭眼,“玉儿不会无的放矢的,既然她这样说了,事情肯定是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一步。我一听元儿小产就觉得奇怪,老二媳妇前两天进宫的时候,也没听娘娘说怀孕的事。要知道,娘娘怀孕对于咱们贾家来说应该是无比荣耀的事情,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娘娘怀孕应该迫不及待的告诉家里,好让家里做好保胎的各种准备。”
“然而老二媳妇进宫的时候娘娘却一点风声也没透露,也就是说,怀孕对于娘娘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什么情况才会让一个女人视怀孕为洪水猛兽呢?”
王熙凤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惊声道:“娘娘怀的不是……”不是万岁爷的种?
贾母虽说年已八十,不过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六十出头的样子,精神得很。然而现在却瞬间老了二十岁都不止,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暮气沉沉的不祥之气来。
无力的拍了两下床铺,贾母老泪众横,“元儿真是糊涂啊!怎么就做出这样的事来?”她虽然很希望元春能够生个皇子,让贾家的地位再一次提升,然而这样的方式却是她不愿看到的。和他人通奸,这样的事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也不为过。元春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糊涂的事来?
王熙凤踉跄两步,撞倒了旁边的凳子,“老太太,我的孩儿……”她的巧姐儿、她的荃哥儿……
贾母说:“这事万岁爷是不会伸张的,我想来想去,最坏的可能就是和废太子联系起来,给咱家扣上一个和废太子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来。但是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荣宁二府,宁府才是支持太子爷的,咱们荣府一向和八爷走得近,万岁爷就算要用这个借口,也不好一棍子打死。”
“珍儿怕是保不住了,老大做的荒唐事不少,手上也有几条人命,估计也是没希望了。老二一向老实本分,想要留下一条命还是有希望的,老二媳妇就悬了,她身上的命案翻出来也只有一个死字。更何况元儿是二房所出,就更逃不过此劫了。”
终于看到了王氏的下场,贾母心里却是一丝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她虽然一直打压王氏,却也不希望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
王熙凤想到自己以往做的那些糊涂事,嘴唇都哆嗦着。贾母看向她,轻叹一声:“琏儿虽然糊涂,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命是丢不了的。凤丫头你以前好强,做下了不少错事,如今也只好听天由命了。好在琏儿还在,巧姐儿和荃哥儿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平儿是个好的,真到了那一步,最好是把她摘出来,总好过琏儿娶个外人做继室。”
王熙凤哽咽道:“平儿我若是都信不过还能信得过谁呢?只可怜我怕是无法看着巧姐儿和荃哥儿长大成人、成婚生子了……”
“都是命啊!都是命!”贾母喃喃两声,强自振作精神起来,“万岁爷那里想来是要查那个男人是谁的,以万岁爷的能耐,估计不用多久就会有消息了,咱们时间不多了。记得我刚才交代你的事情!我已经老了老了,这辈子什么富贵荣华都已经享受尽了,就是立时死了也不亏了。我一辈子要强,万万不愿入狱而死,背个不清白的名声的。况且我死了,万岁爷说不得会暂缓对咱家的处理,给你们留出多一点的时间,你们也好借着这个借口买地迁私塾。”
“老太太,您要……”
贾母呵呵笑道:“我一个就要进棺材的人,死不足惜,能够为贾家的儿孙们多争取一些时间,能够为贾家的子孙后代多留下一点资源,死又何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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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很有些手段,当天傍晚就查出了事情的始末。【】
贾元春和废太子有染!
这样的结论让梁九功眼前发黑,毓庆宫那么多美貌的宫女和清秀的小太监还不够废太子祸害的么?怎么偏偏要去招惹皇上的女人?贾元春也是胆子够大的,竟然胆敢和废太子私通,给万岁爷戴绿帽子,贾家看来是要完了。
梁九功战战兢兢的回到康熙跟前儿,鼓起浑身的勇气汇报道:“万岁爷,经查证,贤嫔曾和废太子有染,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
砰!
康熙一脚将面前的桌案踢翻,上面的奏折撒了一地,砚台和笔洗碎裂开来。梁九功肩膀缩了一下,满脸的苦涩,这样的事情他真是一点也不想知情,要知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心腹难当啊!
“贾氏你怎么敢!”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康熙心里简直就像是吞了苍蝇一般恶心欲吐。他一辈子重视伦理纲常,没想到临到老了却是受此奇耻大辱。
“梁九功!”
“奴才在。”
“你去把贾氏给朕活剥了!再给朕把贾家满门抄斩!”
“嗻!”
梁九功刚转身准备出去,门外就响起魏珠的声音,“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魏珠是康熙一早得知贾元春小产之后,就派去贾府外打探消息寻找线索的,康熙迟疑了一下就宣他进来了,又以眼神示意梁九功稍待。
魏珠进屋磕头道:“启禀万岁,贾府老太君去世了。”
康熙勃发的怒气在听了这一句话后猛然压了下来,他默然良久才道:“老太君是怎么去世的?”
魏珠道:“贾老太君得知贤嫔小产,顿时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王太医无力回天,贾老太君也就这么去了。”
康熙背着的手颤抖着,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许久才摆摆手,“朕知道了,下去吧。”魏珠出去后,康熙对梁九功说:“老太君这时候去世,就让她清清白白的去吧,贾府抄家的事押后再议,贾氏那里朕不想再看到她!”
梁九功退出之后,不由得打心眼儿里佩服贾家老太君,竟然在如此险峻的时刻想出了这般妙招,为贾家赢得了最宝贵的时间。这停灵下葬,怎么着也要小两月的时间,到时候万岁爷心底的愤怒也就没此刻这般重,想来能够稍微轻判一些的。
胤禛下朝回府的时候就听说了贾母去世的消息,于是直奔馨园。进屋之后就看到黛玉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正准备出门。
“玉儿。”胤禛上前揽着黛玉轻拍了两下,林家人口不多,玉儿仅剩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就贾母、林如海和林墨白三人,贾母虽说更看重的是贾家的利益,在玉儿客居贾府的时候,也曾做下一些伤害玉儿的事,可到底是她嫡亲的外祖母,如今去世,不知玉儿会如何的难过。
黛玉抱着胤禛的腰靠在他怀里,低声喃喃道:“前不久外祖母八十大寿的时候我才见过她,精神焕发得很,看起来也就六十来岁,一点也不像八十岁的老人。原本以为外祖母还有好些年好活,没想到忽然就……”
黛玉知道贾母的死肯定不简单,早上的时候她都能那么敏锐的安排王熙凤过来打探消息,可见她的思维还是很清醒的,绝对不像是打击过度而丧失生机的样子。黛玉心里隐约的有个猜测,也正是这个猜测,让黛玉心里有些难受。
其实黛玉对贾母一直都有些芥蒂的,一开始,因为知道原著中的贾母在最后迫于现实放弃了林妹妹,所以黛玉对贾母是比较防范的。并且在实际的接触中,黛玉也发现贾母确实是更看重贾家的利益,更看重她的权力。所以黛玉对贾母并不怎么亲近。
然而想到她对贾母之死的猜测,黛玉又不由得对她心生敬佩。
其实贾母这样的人,不管是在这清朝还是在三百年后的世界,都是很正常的。人的五指有长有短,待人自然也就亲疏有别。宝玉到底是养在贾母跟前儿的,自然是比黛玉这个半道儿过去的要亲近些。而且看重男丁是几千年来的习惯,便是到了后世也是一样的。
贾母对黛玉其实已经是很好了,至少是除了宝玉她就是头一份儿的,比之三春可是要关爱了许多。黛玉觉得做人应该知足,贾母待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避免不了的,老太太八十高龄才去世,已经算是喜丧了,玉儿不要太过伤悲。”胤禛嘴里安慰道,心里却想着,老太太这时候死了倒是死得好,要是过两天,怕是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
对于贾元春的事情胤禛自有他的门路,隐约知道其中的猫腻,“对了,听说贾王氏今天有过府来?”
“嗯,这不是宫里贤嫔娘娘小产了吗,所以凤姐姐过来找我要了些补养身子的药材。哎,贾家虽然外面看着还好,其实内里早就入不敷出了,如今竟然是连好些的药材都拿不出来了。”
胤禛淡淡道:“富不过三代,一个家族想要世代流传,必须是要子孙们争气。贾家自从代字辈儿的老人去了之后,这后面文字辈儿的和玉字辈儿的都没个出息的,只不过是在挥霍祖宗基业罢了,又如何能不败落下去呢?”
黛玉低叹,“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宝宝和弘昭、弘寿他们我一定要好好教养,不能让他们养成纨绔子弟的恶习,该经历的风雨还是要让他们经历,不经过风吹雨打,如何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胤禛揽着黛玉的手紧了紧,“弘昊他们三个玉儿教导得很好。”弘昊虽然年纪小,在上书房里却是表现得既聪慧又大气,比之当年的弘晖也是不差的,较之弘时更是好上许多。弘昭和弘寿小小年纪也表现出了聪慧的潜质来,对于这三个儿子他非常的满意。
黛玉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教导的儿子自然是好的,不过这话她说出来就有些自夸的嫌疑了。黛玉转移话题说:“外祖母去世,我准备过去悼念。”
胤禛颔首道:“这是应该的,早去早回。”
在黛玉离府往贾府而去的时候,梁九功也带着人去了景阳宫。
元春看到这阵仗,本来就惨淡的脸色越发的白了下去,她挺着胸膛,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尊严,“梁总管此时前来有何见教?”
梁九功淡淡道:“奴才来送贤嫔娘娘上路。”
元春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结局,朝梁九功身旁的小太监手上捧着的托盘上看去,上面放着一叠白绫。元春移开眼神,“梁总管可有酒?”宫里既有让人受尽痛苦折磨才能死的药,也有让人悄无声息毫无痛楚就死的药,她希望自己能安安静静的去。
梁九功嗤笑道:“都这时候了,贤嫔娘娘还要挑剔吗?”他眼珠子微转,淡笑道:“贤嫔娘娘可知奴才今日去见废太子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元春眼神一亮,急切的道:“太子爷说了什么?”如果说元春一开始是因为寂寞才会和太子勾搭在一起,那么到了后来就真的是爱上了他。
梁九功淡淡道:“废太子说,当初可儿是怎么死的就让贾氏怎么死吧。”
“不!”元春厉声尖叫起来,扑上前厮打梁九功,嘴里尖叫着:“太子爷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
梁九功后退两步,身旁粗壮的太监就上前来一左一右的压制住了元春。梁九功弹弹衣袖,冷笑道:“莫非贤嫔娘娘还以为废太子喜欢你不成?”
元春完全听不进去,嘴里一直喃喃着“不会的,你骗我”这样的话。
“娘娘,娘娘,太子爷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娘娘的,梁总管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娘娘伤心,娘娘不要被他骗了啊!”
抱琴拥着元春极力劝慰,其实抱琴一开始就不看好元春和太子在一起,先不说这样的事情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事,更何况,就她所知,太子的为人也不像是看重感情的,娘娘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然而她也知道,深宫不受宠的日子有多么的难熬,在太子出现以前,她眼睁睁的看着元春像一朵开败了的花儿一般失去光彩,而在太子出现之后,才又重拾还在贾府闺阁中时的活泼来。面对这样的元春,她如何说得出反对的话来?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帮他们创造条件并且做好遮掩。
如今事情败露唯有一死,她也希望元春是抱着幸福的心态赴死,而不是在死前接受那么不堪的真实。
“娘娘,梁总管是骗你的,太子爷绝对不会这样对待娘娘的!”
元春疯狂的神色慢慢的平复下来,喃喃道:“是的,是的,抱琴你说的对,他们都是骗我的骗我的,太子爷是不会这样对我的……”
“是的娘娘,太子爷是真心喜欢娘娘的!”
元春脸上渐渐的染上红晕,眼神中有着小儿女一般的羞怯和欢喜,“太子爷是喜欢我的,是喜欢我的……”
抱琴哽咽着,任有泪水滑落,“是的,太子爷是喜欢娘娘的!”
元春静静的笑了,抱琴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娘娘真美……</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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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嫔贾氏,因小产过度悲恸,复又愧疚于祖母之死,悲郁之下与世长辞。【】
这是官方对贾元春之死的说法。然而梁九功私下里调查的事情到底还是走漏了消息,有些心眼儿的都猜到了元春死亡的真正原因。只是这样的真相太过于让人惊讶,也太过于危险,谁都不敢宣之于口。
黛玉是在贾府得知元春死亡的消息的,彼时她正在贾母灵前吊唁,然后宫里就传出了这样的消息来。
王氏当场就厥了过去,知道真相的王熙凤吓得脸色惨白,感觉到了死亡在逼近。
贾母去世,来参加吊唁的人很多。以正常的思维来看,宫里娘娘被害小产,至少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皇上会基于补偿的心态给予更多的一些恩宠,再加上贾家有着雍亲王侧福晋这样的外孙女,还有蒙古郡王侧福晋这样的孙女儿,在大家眼中还是比较有前景的,所以来的人很多。
贾元春死亡的消息传来,所有在场的人都忽然静默起来。老太太一时受了大的刺激撒手人寰还算比较正常的事情,然而元春短短一天之内就因为悲郁而死,这就有些奇怪了。
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天性,当场就有许多人拿着种种借口告退。
黛玉将腿软的王熙凤扶到内室,她一进门眼泪就流了下来,紧紧抓着黛玉的手说:“怎么办,怎么办?娘娘死了,万岁爷下一步就该来抄家了……”
黛玉将她扶到椅子上,伸手在她胸口抚着顺气,柔声道:“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抄家是肯定会来抄的,可抄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凤姐姐你这段时间能够转移多少财产了。不要直接把金银财宝藏起来,就按我之前说的,多买祭祀祖地,这种事情就算皇阿玛知道了,也不好说什么的。如果直接藏着金银财宝,一旦被发现,那更是罪上加罪,贾家现在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王熙凤含泪点头,“我知道好歹的,这事儿老太太也是这么交代的。我现在只担心这抄家之后的发落……”
后宫嫔妃与他人通奸,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尽管之前贾母跟她分析了利害关系,她还是有些担心。不仅担心她自己,更担心她的一双孩儿,如果贾琏能够得以免罪,她还能安心的闭眼,如果贾琏也……那她的一双孩儿还不知要沦落到何处……
“凤姐姐放心吧,不管是怎样的罪责,十四岁以下的孩子还是能保住一命的,差别只在于是流放还是打入贱籍罢了。不论是哪种结果,凤姐姐放心,我都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巧姐儿和荃哥儿的。”
王熙凤看向黛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一双儿女了,只要他们有黛玉在暗中打点保护,她也就放心了。
擦干眼泪,王熙凤振作道:“明儿我就打发奴才去办理购置田产的事情,正好有着老太太和娘娘去世的事儿在,就是多买些地也不引人注意。”
现在能买多少地,关系到两个孩子往后的生活,王熙凤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尽可能的多买,为他们留一条后路。
七七之后,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宝玉等贾家嫡支的爷们儿们扶灵南下,将贾母安葬在江宁贾氏祖坟之内。
贾珍到底还是有些良心,他所恨者不过是贾母、王氏、邢氏几个逼死秦可卿的人罢了,作为贾氏族长,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贾家断根的。因此,在扶灵南下期间,他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一直到年底才回京。
时间不会因为谁而停留,在元春的头七之后,宫里秀女终选就开始了。乌喇那拉氏得偿所愿,康熙将大福晋的侄女伊尔根觉罗氏指给了弘晖。除了作为嫡福晋的伊尔根觉罗氏外,还指了一个五品同知的嫡女沈氏给他做侧福晋。
大清的婚俗是侧福晋先进门,年前十一月初,弘晖迎娶了侧福晋文达氏,定在明年二月迎娶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在大婚之前要先指一两个教导人事的大丫头的,在此之前,乌喇那拉氏招了钟太医过来问话。
“大阿哥现今身子如何?”
钟太医自然明白乌喇那拉氏话里的意思,他躬身道:“奴才先前给大阿哥诊了脉,这几年大阿哥的身子调理得好,如果一直这样保持,寿数在五十以上是没问题的。”
人生七十古来稀,大部分人能够活上五十多岁已经不错了,六十许就算是高寿了,弘晖能活个五十多岁,这对于乌喇那拉氏来说已经是大大的惊喜了。
“那子嗣方面呢?”
钟太医沉默了一下,斟酌着道:“大阿哥身体虚弱,兼之身体亏损严重,如果能够不泄元阳是最好的。”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不泄元阳她又岂能抱得了孙子?她淡淡道:“总不能让大阿哥没有摔盆的人,这事儿还请钟太医想想办法。”
钟太医沉吟良久才道:“若要行房事,必得在二十岁以后,身体完全长成才可。且一月不得超过三次,且需辅以各种补药。”他顿了一下,说:“即便这样,也会有碍大阿哥寿数。”
“不行!二十岁太晚了!”弘晖二十岁的时候,爷都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再说以弘晖的身子,也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能生个阿哥出来,十来年的时间远远不够培养出一个让爷看重的继承人来。“明年,明年嫡福晋大婚的时候,我希望大阿哥就可以****了!”
“奴才……明白……”
这样的大事钟太医是不可能隐瞒胤禛的,从乌喇那拉氏的屋子里出来后,钟太医就去前院胤禛的书房外等候召见了。
“你说福晋她要让大阿哥明年就****?”胤禛眯着眼,看不出表情来。
钟太医说:“大阿哥的身体如果按照之前的保养,期间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活到五十多岁是没问题的,但这是在不泄元阳的情况下。按照福晋所说的在明年就要****的话,精气不足,人体就更加容易感染病症,这寿数就要大打折扣了。”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钟太医告退之后,胤禛将桌上的茶杯砸了,“苏培盛,去正院。”
钟太医去前院见了胤禛的事已经有奴才过来禀报乌喇那拉氏了,看到胤禛过来,乌喇那拉氏心里有数,她迎上前见礼道:“爷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要不要摆饭?”
胤禛摆摆手:“你们都下去。”
舒嬷嬷担忧的看了乌喇那拉氏一眼,领着屋里的奴才出去了,苏培盛把门关上,在门外看守着。
胤禛坐到主位上一拍桌子,“你让弘晖明年就****,是想害死他吗?”
乌喇那拉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弘晖是妾身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心翼翼的拉拔到这么大,妾身又如何忍心坏他寿数?只是弘晖不****,难道将来让他连个祭灵摔盆的人都没有不成?”
“那也不该急于一时,钟太医都说了,二十岁以后再****,只要知道节制,时常温补,对寿数就没有太大的妨碍。不过四年的时间你也等不了么?”
乌喇那拉氏惨笑,“当初弘晖身子骨健康的时候,又如何能想到有这么一天?妾身等不及了,四年,谁知道这四年内会发生些什么?要是弘晖有个万一,我也不想活了!”
“胡说!弘晖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
乌喇那拉氏冷笑着不说话,要真像爷说的那般好听,弘晖又何至于有今天?
“这件事爷会直接去跟弘晖说,他的人生应该由他来决定。”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行,那就让弘晖自己决定!”
苏培盛将弘晖叫来,胤禛给他说了厉害关系,让他自己决定。弘晖看到额娘眼中深埋的希冀和愧疚,看到阿玛眼中的不赞同和对他的爱护,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阿玛,儿子能理解额娘的担忧。儿子如今带着这副破败的身子,不能为阿玛分忧,也不能为额娘争光,已经是万分愧疚了。若真的有朝一日撒手去了,让额娘一个人该是如何伤心?儿子也希望能够尽早的生个孩子,这样,哪怕儿子有个万一,额娘也不至于没个依靠的。”
“晖儿……”乌喇那拉氏紧紧的抱着已经有了大人模样的儿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悲哀。欢喜儿子为她考虑的一番孝心,悲哀于她生生的算计了儿子的命。
胤禛叹息一声离开了,这天晚上他独自宿在书房,没有去后院。
黛玉只在弘晖成亲当天有见过新媳妇一面,之后因为弘晖一直没有和她圆房,所以并没有出来拜见各位长辈。那么如花似玉的女孩儿,就葬送在了这四四方方的院墙之内,以弘晖的身体怕是不能给这些女孩什么未来。然而这该死的皇权社会,却容不得她们拒绝。
黛玉的同情心并不怎么泛滥,这样的念头在心里一过便不再留下丝毫的痕迹。
在十二月底,扶灵去江宁的贾府众人终于是赶在年节之前回京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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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的这个年节不好过。【】
往年的时候,年节前各地庄子都会派人往京城贾府送东西,那真的是一车车能从贾府门口排满整条街。今年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只车队。
扶灵南下的路上,贾琏抽空去沿途各地的庄子上,把大多数的庄子和铺子都转让了出去,因此今年明面儿上的收益就少了许多。
贾母死后,王熙凤给她汇报过,说官中银钱不多,老太太去世总要让她走得体面些的,因此建议将几个盈利一般的庄子和铺子卖掉。王氏沉浸在元春去世给她的打击之中,哪里还有心思来关注这些事情,因此并没有发现这些变化。
五十一年下半年,康熙对******的中坚力量进行了一次清洗,到了年节前才停了下来,年节之后马上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清洗,而这一次,贾家赫然就在其中。
带队过去抄家的是胤禛和胤祯兄弟两个,胤祯兴奋的看着从贾家抬出来的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眼睛都在放光。乌雅家并不富裕,胤祯也不是做生意的人才,他手中的银钱一直比较紧缺,看到贾家这么多金银珠宝,心底自然是打起了算盘。
“焕明,把这些都登记入册!”胤祯吩咐下去,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给胤禛。
胤禛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并没有发表什么反对意见。带队抄家的主事人在抄家过程中贪墨一些是大家私下里心照不宣的事情,胤禛虽然看不上这种行为,却也没必要为了这事儿和老十四闹得不愉快。
荣宁二府的主子奴才、男人女人们都在院子里站着,有像贾珍那般气定神闲笑意满面的,有像王氏那般抖抖索索脸色惨白的,更多是一片惊惶的叫声和哭泣声。
胤祯看着那些惊惶的表情,心里有一种暴虐的快感。他走到年轻女人堆里,挑起她们的脸蛋儿一个个的看过去。那些女人们有害怕的缩头拒绝的,也有为了生存向他抛媚眼儿的。当胤祯挑起晴雯的下巴时,眼睛忽然就直了!
胤禛一直暗中注意着胤祯的举动,在看到晴雯的脸和胤祯的表现时,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晴雯和黛玉长得有六分像,胤祯这般****晴雯,在胤禛眼中就好像是在****黛玉一般,让他如何不怒?
晴雯咬着唇猛的别过头去,将下巴从胤祯手中拯救出来。胤祯搓着手指笑了起来,“脾气还不小……”
胤禛咳了两声,“十四弟,正事要紧。”
胤祯捻着手指笑着走了回去,“都记好名字带走。”
又是一片哭喊声响起,结党营私、霍乱朝纲,这样的罪名不知道要掉多少颗人头。去年下半年的时候,他们还一个个的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朝廷重臣一夕之间成为阶下之囚,甚至于有人还去菜市口看过他们人头落地的瞬间,转眼之间他们居然也步上那些人的后尘,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
对于未来,所有人都既迷茫又惶恐。
胤禛押着众人去了刑部,离开时淡淡道:“贾家祖上有功于朝廷,虽然后人现在做了些糊涂事,到底还是功臣之后,正常的审讯可以有,无端的侮辱和私刑就……”
哈山笑道:“王爷请放心,奴才知道轻重的。”哈山知道胤禛的侧福晋林佳氏是贾家的外孙女儿,所以他说这话很正常。
胤祯挑眉笑道:“四哥说的是,特别是贾府的女眷们,总不能和糙汉子们一般待遇是吧?”
哈山也注意到了胤祯之前在贾府的举动,知道他怕是看上了贾府的那个丫头了,这点面子自然要卖,笑着应承,“十四爷所言极是,奴才会交代底下人不要为难的。”
胤禛回去之后,黛玉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走到他身后,抱着他的头靠到自己身上,伸手给他按摩起来。在感觉胤禛的肌肉慢慢的松弛下来之后,黛玉柔声问:“今天一切还顺利吗?”
过了一会儿才听胤禛的声音响起,“贾家的人一个不漏全部都已经押送至刑部大劳,我交代过哈山,除了正式的审讯外,不要过分为难他们。老十四也关照过,特别是女眷那边。”
黛玉惊讶道:“十四阿哥看上谁了?”
胤禛扯扯嘴角,“玉儿怎么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黛玉嗤笑一声,“据我所知,十四阿哥和宁府、荣府都没有什么关系,不是我看不起他,要不是他看上了谁,怎么可能开口关照?是……晴雯?”
胤禛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玉儿怎么会猜是她?”
黛玉撇撇嘴:“我想十四阿哥应该不会看上已婚之人的,闺阁中的女子,姑娘中就只有惜春一个,她虽然也挺漂亮,但远没有达到让人惊艳的程度。丫头中就是宝玉身边的几个丫头长得好了,最出色的自然是晴雯。”她嘿嘿笑道,“更何况晴雯和我还有几分相像,十四阿哥一眼看中她是很有可能的。”
胤禛半晌没说话,黛玉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点冷,不由得好笑的趴在他肩上,“爷怎么了?难道是吃醋了?”
胤禛的脸更黑了。黛玉好笑道:“我从来就对十四阿哥没有一丝的好感,爷生个什么气?”
没有一丝的好感?胤禛的神色缓和了一些,还是不说话。
黛玉嫌弃的说:“我最讨厌别人逼迫我算计我,要说我和十四阿哥在之前也就是那次逛元宵灯会有过一面之缘,后来选秀的时候他居然想要算计我,若非老天保佑,怕是已经因为风言风语而被迫指给他了。哼,这些事我都还记着呢,早晚有一天要还给他的!爷,十四阿哥虽然是你的弟弟,我报仇的时候你可不能站在他那边啊!”
黛玉的一番话让胤禛的心忽然就变得轻松起来,他握着黛玉垂到他胸前的手,微微勾起嘴角,“注意分寸。”
黛玉眯着眼睛笑道:“爷你真好!爷放心,我最多给他添点乱,不会谋财害命的。”
胤禛虽然背对着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不过听她声音里的兴奋和满满的恶作剧的感觉,还是忍不住摇头笑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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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晌午的时候黛玉小睡了一会儿,倒不是说她犯困,只是自从进入筑基后期,黛玉的修行速度就慢了不少,没日没夜的打坐也没有太大的效果,黛玉于是也就把中午的这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取消了,改为午睡。
没想到却是因祸得福,黛玉心里一直对修炼的事情太过紧张了,反而是违背了道法自然的本源,如今放松下来,正好符合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的说法,许久没有变化的修为竟然隐隐的有了些松动。
所以这个习惯也就坚持了下来。
黛玉起身没多久安嬷嬷就回来了,禀报说:“主子,四姑娘订亲的那户人家老夫人方才打发了奴才去刑部大牢找珍大爷解除婚约了。“
黛玉嗤笑一声:“贾家抄家才不过两个时辰,就如此迫不及待了?“不想和罪臣之家的女子有所牵连,这事黛玉从理智上来说还是理解的,可是从感情上来说却是不能原谅了。
“是他们家老夫人的意思还是那男人的意思?“
“是老夫人的意思,那个哥儿还不知情。“
黛玉淡淡道:“再看看吧,看他有什么表现。“她给惜春保管着二十多万两银子,还怕找不到对她好的男人不成?
“刑部大牢的情况有没有打听过?四妹妹他们还好吧?“
安嬷嬷说:“刑部那边给贾家男人女人们安排的都是清静干爽的房间,算是不错的待遇了。女眷那边牢头送去了干净暖和的被子,晴雯姑娘更是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黛玉摇着头不屑的笑了,“十四阿哥这般急色,不知道皇阿玛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他?他这个样子还想肖想那个位置,真是不知所谓。二姐姐那里呢?“
安嬷嬷说:“二姑娘今天被孙邵祖打了。“
呵呵,孙邵祖当日求娶迎春的时候可是说得很好听啊,如今贾家刚出事,竟然就对迎春动起手来了。
“二姐姐呢?她有什么表现?“
“二姑娘只是哭。“
黛玉皱眉,之前看迎春不是还变得有些硬气了吗?怎么还是这样一副窝囊得模样?就算是贾家败了,只要她硬气起来,也并非不能在家里占有一席之地。如今这第一次得交锋就样,往后有得她受的。
对于男人的劣根性黛玉真的是太了解了,家暴什么的是会上瘾的,只要是尝过了家暴带来的****的快感,就很难戒掉的。黛玉对迎春真的是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
“安嬷嬷,你一会儿再去一趟刑部大牢,看看女眷那边有什么缺的东西没,给她们送些进去,特别是凤姐姐、大嫂子、二嫂子、四妹妹和几个孩子那里,不要让他们委屈了。另外再关照一下牢头。“
安嬷嬷迟疑的说:“万岁爷对贾家肯定是深恶痛绝的,主子这时候对贾家的人这么关照,奴才担心万岁爷会对主子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黛玉淡淡道:“安嬷嬷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在生活上照顾他们一些,对于刑部官员审讯我是不会干预的。我到底是贾家的外孙女儿呢,要是贾家一出事我就撇清关系,皇阿玛这会儿倒是满意了,过些日子怕就是要觉得我冷血不近人情了。“
安嬷嬷想了想,恍然笑道,“主子说的是,既然主子都已经考虑好了,那老奴这就先出去办事了。“
对贾家众人的审讯工作在三天之后正式开始,刑部这次抽调了几十号人,分为三个小组同时进行审讯。
贾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高门大姓,越是这种不上不下半瓶水的人家,里面乌七八糟的事情越多。贾家近百年,特别是最近的二十来年时间,实在是做下了不少的狗屁倒灶的事,贾家覆灭的消息一传开,便有许多的受害人前往刑部衙门,要求讨还公道。
不说不知道,这会儿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才让人发现,原来贾家私下里竟然是做了这么多的恶事。
贾珍那边主要是在政治上,为废太子做了不少的事,当然免不了因为政治侵轧而害得人家破人亡的事。贾赦那里更多的就是谋财害命和强占良家女子了。
贾政倒是没犯下什么案子,奈何他有个愚蠢的媳妇,王氏打着贾府的招牌可是没少做帮人买命的事,还有放利钱逼死人的事也不少。
王熙凤早年跟着王氏有样学样,也是做下了不少坏事,不过这回倒是没什么人来指证她。在黛玉提点她之后,她确实是做了不少的事,以前被她祸害过的人家她都给予了补偿,大部分人还是向前看的,王熙凤给了他们足够他们一辈子富足的补偿后,哪怕是心里仍然对她有着恨意呢,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原谅了她。
不过王氏不想放过她。
“大人明鉴,自从琏二媳妇进门,荣府就是她在管家,这些事情都是她经手办的,民妇真是毫不知情啊!“
王氏深知,如果那些罪状全部都落在她身上,那她死几次都不够的,所以她一项都不想承认,全部都推给了王熙凤。
你这样陷害自己亲侄女,真的大丈夫吗?
王氏可不管大不大丈夫了,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而这时候,薛蟠打死人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近几年来的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也被告上了刑堂,薛蟠再一次的锒铛入狱。
薛姨妈慌了,急忙赶去八爷府求救。
“妈,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要你管好哥哥的吗?怎么又让他弄出这么多的事情出来?上回为了香菱打死人的事,还没吸取教训吗?“
说起薛蟠来宝钗就满腹的委屈,一开始她想直接进八爷府,就是因为薛蟠打死人的事被八福晋拿捏住了,后来只能曲线救国,进宫去伺候良妃,辗转进入八爷府,而且身份还是最卑微的侍妾。
她出阁之前,薛蟠说得好好的,说他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做事,不给妹妹丢脸,还说要发奋图强,好给妹妹撑腰。当时宝钗听了真的是很感动,她就只有薛蟠这么一个同胞亲兄长,再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薛蟠愿意上进,宝钗真的是非常的欣慰。
然而他嘴上说得好好的,行为举止却是一点也没变,这几年竟然又搞出了那么多足以砍头的事情来。如今贾家正在风口浪尖,他的事情和贾家的案子牵连再一起,想要脱身真的是太难了。
宝钗苦涩的说:“妈,如今万岁爷摆明了是要对付贾家的,还不知道这回的事情贾家要填进去多少颗人头呢。哥哥的事情要是在平时,不用爷出面,我也能给他解决了。然而现在不要说我了,就是爷也不敢随便出头,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他是你哥!“薛姨妈尖叫了一声,“你就这么一个亲哥哥,妈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是不救他,让妈以后可怎么活?“
“妈,你还有我。“
“你一个女人家,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我哪里能指望得了你?你是想让妈死后也没个扶灵摔盆的人是吗?“
宝钗的眼眶一下子就变红了,她未出阁的时候,家里的生意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反而是哥哥只知道吃喝玩乐挥霍银子,哥哥是个浑人,犯下了那么多的罪孽,哪一次不是她在背后出言献策给他摆平?
她出阁之后,在她的关照下,家里的生意比之前几年好多了,各处的铺子都还是赚钱,宫里的采买他们家也吃下了不少。要没有她,就凭哥哥那幅脑子能办成这些事?
妈依靠过哥哥什么?什么也没有!可到了现在竟然变成她不足以依靠了。
薛姨妈没有发现宝钗的委屈,仍然是一个劲儿的让她救薛蟠。
宝钗强自忍下了心底的酸涩,劝道:“妈,哥哥的事情咱们先不要出手,等贾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行动。如果贾家那边的人头让万岁爷满意了,那哥哥这个小人物皇上也就不会在盯着了。“
“这样能行吗?“
“总比是和贾家的人一起判决要好运作得多,只要时间拖的越长,对哥哥就越有力。“
“可是让你哥在牢房里待着,妈心疼啊!你哥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宝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哥前几年不还被八福晋关进大牢去过?那回还被八福晋授意收拾过。宝钗知道和她妈说不清楚,只得好脾气的道:“那我让人去衙门关照一下,总不能让我哥在牢里过的不舒畅。“
“好好好,你马上去做。“
宝钗无奈,只得叫了屋里的奴才去衙门打点。
看薛姨妈的心情不那么激动了,宝钗问及,“嫂子怎么没来?“
薛姨妈的脸色瞬间就变的愤怒起来,“快别提你嫂子了,你哥刚被刑部的人带走,她就打包袱回娘家了。“
“哥哥和嫂子成亲也有些时间了,嫂子肚子就没个动静?“
“哎,说起这事儿我也头痛得很,你嫂子肚子没动静,秋菱肚子也没动静,真是让人着急。“
她这个嫂子怕是指望不上了。宝钗心下里盘算了一下,看来还得买通狱卒,给她哥哥送个女人进去,她哥哥这回脱身不容易,总不能让薛家断了后,特别是薛家的财产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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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的案子牵连甚广,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审理完的,考虑到今年是康熙的六十圣寿,黛玉对刑部尚书下了暗示,让他尽快把贾家的案子了结。【】
六十岁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真的是特别的高寿了,康熙在六十寿宴之时绝对会大赦天下,贾家众人如果能赶上这回的大赦,除了几个必死之人外,其他人身上的刑法肯定能够得到不同程度的减轻。
黛玉不会出手干预刑部对贾家众人罪名的审判,但是像这样能够减刑的机会黛玉还是愿意为他们争取一下的。
康熙的寿辰在三月十八,因为今年是他的六十大寿,去岁又刚好废太子,如今太子之位虚悬,底下的阿哥们都虎视眈眈的。于是,作为礼部的主事阿哥,三阿哥胤祉就高调的提出了一个建议:为康熙办理千叟宴。
全国各地凡是年满六十五岁之老人,如欲参加千叟宴,各地方政府不得阻拦,并应派官兵护送,沿途所发生的费用由内务府出资补助。
康熙最是注重名声,诚亲王的这个建议还真是搔到了他的痒处,康熙立时就予以批准了,并将千叟宴的所有事务全部交由胤祉负责。三阿哥一时之间看人都是用鼻孔的。
在二月底的时候,贾家的案子就全部审理完了,贾赦、贾珍和薛蟠以及跟着他们为非作歹的几个奴才被判了死刑,贾政被罢官免职,贾氏三代子弟身上有案子的视情节轻重发配边疆或流放外地,像贾宝玉、贾环、贾兰几个身家清白的不予处罚,只将他们贬为庶民。
女眷之中,王氏和王熙凤被判斩监候,相当于后世之死缓。身上有案子的,视情节轻重贬为官奴,李纨、马氏、惜春几个被免于处罚,贾家的奴才被全部发卖。
这对于贾府众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好的结局了,如果没有贾母的死为他们拖延时间,处于盛怒之中的康熙绝对要对他们进行严惩!
判决出来的那天,黛玉亲自去了一趟刑部大牢。
王熙凤这一个多月来憔悴得厉害,整个人都脱了形,再不复黛玉初见她之时的惊艳了。
“侧福晋,奴才现在真的是后悔了,当初要是没有贪恋荣华、爱慕虚荣、玩弄权术,如今也不会落得这幅田地。幸好听了你的,后来及时收手了,要不然等待奴才的恐怕就不是斩监候而是像珍大哥哥他们那样立时处决了。“
黛玉安慰道:“到秋天最终审判还有半年的时间,这段日子,你在狱中好好表现,说不定到时候能够从轻处分呢?“黛玉垂头低声道:“三月份就是皇阿玛六十圣寿,到时候肯定会大赦天下,你让琏二哥活动活动,也不是完全没希望的。若是需要银子我这里可以先拿去用着。“
王熙凤眼中顿时闪烁着希冀的光来,着急的追问,“奴才也能从轻处分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做了总是会有希望的。“
眼底的泪水忽然涌出,有了希望,让王熙凤整个人仿佛再次活过来了一般。哭了许久,王熙凤才擦干了眼泪,不好意思的说:“让侧福晋见笑了,奴才真是不想死。“
在预知到家族快要覆灭之后,王熙凤就按照贾母的建议,把平儿给正式提做了姨奶奶,姨奶奶也算是正经的主子,而不是通房丫头那样的奴才。这次贾府抄家之后,通房丫头们会被当作奴才重新拍卖,而姨太太这样有正经名分的就不会。
贾琏也帮着贾赦和王氏跑过许多关系,做过一些坏事,只是他的情节比较轻重,又没有人命案子在身,所以这次只被判了个流放三百里,就在山东境内,算是比较好的。平儿会和他一起过去,巧姐儿和荃哥儿也带去,王熙凤还是比较放心的。
然而再怎么对平儿放心,到底她才是亲娘,自然是更希望能够亲自抚养儿女成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的。之前是以为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如今还有一线希望能够活命,王熙凤自然是要牢牢把握住了。
“银子奴才往年悄悄存了一些,都在江宁买了田地铺子,挂在妥当的人名下,暂时是够用了,要是还不够,到时候再来麻烦侧福晋。“
王熙凤愿意自力更生,黛玉自然不会勉强。
“侧福晋,那太太那里?“
耳边全是王氏的咒骂声,黛玉淡笑道:“二舅母直到现在都不直到悔改,我是不好去提点她的,万一将来二舅母本性不改,出来之后还是作奸犯科,岂不是让人误以为我和二舅母是同类人?我承认我比较自私,就让二舅母顺其自然吧。“
王熙凤快意的笑了,她虽然确实是做了不少的错事,可后面是真的悔改了,对那些受害人也尽量的给予补偿。太太倒好,一出事就把所有的责任都往她身上推,就连后来她所作的那些补救也被太太揽上身。
凤丫头年轻,眼皮子浅,所以做下了那么些错事,后来我知道了,才勒令她收手,并且让她对受害人进行补偿。
这就是她的好姑妈,坏事全是她做的,好人就归她自己了。
王熙凤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把王氏看透了,从王氏说出这样的话来之时,她就再也不是她的姑妈了!
从王熙凤那里出来,黛玉还是去了一趟王氏那里。
王氏嘴里呼天抢地骂骂咧咧的,判决一下来她就蒙了。享受了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王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处以死刑,她不想死啊!
看到黛玉过来,王氏眼睛一亮就扑了过去,隔着监牢的木栏伸出手去抓黛玉,“侧福晋,侧福晋你救救奴才啊侧福晋,奴才不想死啊!“
黛玉后退一步避开了王氏伸出来的手,对旁边的安嬷嬷示意了一下。安嬷嬷上前将准备好的一个大大的包袱交给王氏,嘴里说道:“二太太,这是我们主子给二太太准备的,里面有些衣物鞋袜,二太太留着换洗吧。里面还有一包一百两的碎银子,二太太留着,平时有什么想吃的就那给狱卒代买。主子已经交代过她们了,一般情况下她们是不会恶意为难二太太的。“当然,如果王氏自己作死那就不一定了。
王氏一把抢过包袱紧紧的抱着,头一回黛玉让安嬷嬷来打点的时候只给她们带了棉被什么的日常用品,并没有给银子,监牢里就算不刻意为难,那伙食也好不了哪里去。王氏精细惯了,哪里吃得下去那些粗茶淡饭?如今黛玉给她带了银子,也就意味着她可以点菜了。
王氏紧紧的抱着包袱,嘴里却是叫道:“只送这么些来能用几天?侧福晋还是帮帮忙救奴才出去吧!“
黛玉柔声道:“二舅母,您的案子是刑部的大人们审判的,女子不能干政,我不能知法犯法。很抱歉在这件事上我帮不了你,只能让你能过得好一点。“
“侧福晋你这么受宠,只要说句话,雍亲王一定会听你的,你救帮帮奴才吧!“
“二舅母难道不知道王爷最是秉公执法,从不徇私的么?且不说王爷一定不会为了我徇私,就说我也不能让王爷为难啊。二舅母就不要为难我了。“
“不是我要为难你,是你要置我于死地!“眼看着黛玉不愿帮忙,王氏希望破灭之后就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黛玉委屈的咬着嘴唇,“就是王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呢,二舅母的罪是自己犯下的,判刑也是刑部大人们根据我朝法典来审判的,怎么能说是我要置二舅母于死地?“
安嬷嬷在一旁愤怒的指责王氏:“当初主子刚上京时,小小年纪又何曾碍着二太太什么?二太太给主子配的人参养荣丸居然是用年久失效的人参来做的!那样的药吃了不仅是治不了病,还会把人的身子也弄垮了。主子想着到底是一家子亲戚,默默的忍了,就是如今也还念着二太太在牢里受苦,特意送了东西进来,二太太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要污蔑指责主子,老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边闹的动静很大,远远跟着的狱卒们也听见了,彼此对视一眼,看来这个王氏和先前那位叫做王熙凤的要区别对待了。
黛玉从女牢里红着眼眶出来,陪同的牢头哈着腰说:“侧福晋慢走,慢走。“
黛玉擦擦眼泪,强笑道:“我琏二嫂子那里还请各位平日里多多关照一下,二舅母心情不好,若是平时有冒犯之处,也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牢头笑眯眯的道:“侧福晋放心,奴才们明白的,明白的。“
黛玉又去了男子牢房,却没有进去,而是让安嬷嬷送了东西进去,是两套干净的衣裳和一篮子丰盛的吃食。
贾赦和贾珍明儿就要问斩了,黛玉给他们送一套干净体面的衣裳来,总不能眼看着他们穿着破烂肮脏的衣服度过人生中最后的时光。也不忍让他们饿着肚子上路,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贾珍收了东西,只微笑着说了声:“林妹妹有心了。“
安嬷嬷摇摇头,珍大爷看着还真是个人物,就是眼看着死期就要到了,竟然也半丝惶恐害怕也没有,可惜是走错了路。</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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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珍和贾赦行刑的那天黛玉没有去,而是在家等着消息。【】
午时三刻的时候,黛玉看到了贾珍的灵魂,他对着黛玉深深的弯下腰去,“惜春就拜托侧福晋了。“在这个世上,贾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同胞妹子了。
在此之前,他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表现出对惜春的疼爱,只能在生活上尽可能的给她富足,如今他又为了一己之私,害得她被退婚,以后再想谈婚论嫁,也要背上一个罪臣之妹的枷锁,他这个做兄长的实在是太自私了。
现在他已经死了,更是无法再护着她,只能寄希望于黛玉能够念着旧情多维护着惜春一些。
黛玉冲他点点头,“珍大哥哥请放心吧,我一向最喜欢四妹妹,会给她安排好一切的。“
贾珍淡笑,“有侧福晋这句话,奴才也就放心了。奴才还有一个请求,希望侧福晋能够将奴才和可儿合葬。“
黛玉自己不相信海誓山盟的爱情,但是贾珍却是让她觉得这世上还是有生死相许的真爱的。就为了这个,黛玉也要成全他的这个心愿,哪怕这个举动有背伦常。
“这件事我会安排妥贴的人去办好的,我也祝愿你们下一世能够有一个平淡而又幸福的人生。“
“侧福晋说的正是奴才所希冀梦想的。“贾珍面上含着微笑,缓缓的消失在了黛玉眼前。
贾珍和贾赦行刑之后贾家的子弟们就陆续的被送上了路,去往他们的流放之地。黛玉没有再让人去打点,贾家的子弟们也该受些罪了,骄奢淫逸的生活才让他们失去了积极向上的心态,整日里只知道欺男霸女,希望经历过苦难的他们能够改过自新,只有这样贾家的薪火才能传承下去。
再然后就到了奴才拍卖的日子。
原本黛玉是不想过多的干预各人的命运的,除了有限的几个她关心的人外,其他人是死是活又与她何干?不过最终她还是去了,为了晴雯。
对于红楼梦原著中的晴雯黛玉是比较喜欢的,她是个直肠子,说话做事都很利落,还有些傲娇,她自身也比较自爱。不过,对于现实中的晴雯,黛玉的感情就不是那么深了。
黛玉在贾家并没有生活多长时间,并且很多时候她都不愿意和宝玉在一起,所以,接触晴雯的机会就更少了,自然就没有多少的感情。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眼看着晴雯被胤祯糟蹋了。
晴雯不过是一个罪臣家的家奴,到了十四阿哥府,身上背负的一切会让她连十四阿哥府最低等的丫头都不如。
黛玉相信,十四阿哥肯定会宠爱晴雯的,可是这宠爱有多长久就不一定了。晴雯身份卑微,没有丝毫的背景,男人的宠爱太过虚幻,十四阿哥对她上心的时候她还能过些好日子,等十四阿哥厌倦她之后,她的日子怕是连阿哥府最低等的奴才都不如。
如果十四阿哥看上的是别人,黛玉也没那个闲情去管,可十四阿哥偏偏看中的是晴雯,黛玉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晴雯是被她牵连了。
当然,除了担心晴雯这一个原因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黛玉讨厌胤祯借着晴雯****她!
拍卖的头天晚上,黛玉对胤禛说:“爷,我想求您件事儿。“
胤禛有些惊讶,成亲这么久,黛玉可从来都没有求过他什么事儿。偶尔想起来,胤禛既欣慰于黛玉不象别的女人那样欲求那么多,同时也有些不是滋味儿,黛玉对他无所求,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这会儿忽然听黛玉有事求他,胤禛原本有些困顿的脑子也变得精神起来,“哦?玉儿有什么事?“
黛玉说:“爷也知道我曾经在外祖母家住过不短的一段时间,外祖母家,我最喜欢的,四妹妹能排第一。“
胤禛听黛玉说起惜春,还以为她是在为惜春的婚事担心,他皱眉道:“贾四姑娘的事爷也很生气,那老太太太过势力了些。“
一开始胤禛提这事儿的时候,那老太太欢喜得什么似的。虽然惜春是个包衣女子,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和黛玉关系很好,黛玉极得胤禛宠爱,和她连上亲好处不少。
然而贾家一出事,那老太太就不乐意了。再怎么想讨好胤禛也不乐意自家儿子娶个罪臣家眷,别没沾到光反倒是沦为了亲戚朋友得笑柄。
黛玉淡淡道:“说实话,我对这件事也是很生气的,一看到贾家没落了,就撇开关系,这样的人家人品和家教都值得怀疑。现在他们能够背弃婚约,以后是不是也会背主求荣呢?对那老太太我就不说什么了,一个老妇人没有一点节操还不值得生气,我倒是更生气她家儿子,作为一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胤禛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黛玉伏在他怀里勾起了嘴角,欺负了她认可的人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爷,我想求你的事儿和四妹妹无关。我是想说,贾家我喜欢的,就只有四妹妹、凤姐姐和晴雯三人。凤姐姐犯了律法,我不会为她求情,我也打点好了,能让她在狱中生活得好一点,这就是我唯一能帮到她得地方了。我想求爷的是关于晴雯的事儿。“
“晴雯是个自尊自爱的女子,她身为奴才,能有这样的品性实在是难得。明天要对贾家的奴仆进行拍卖,我想求爷帮我买下她。晴雯长得好,我有些担心她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看上。“
胤禛心里忽然一动,“那丫头是不是和你有几分相似?“
“爷那天看到她了?就是她,我觉得这也是我们的缘分来着。“
胤禛想起了去贾府抄家的那天,胤祯不就是看上了一个和黛玉有些相似的丫头么?这事儿还真是巧了。胤禛本来就很反感老十四肖想黛玉,之前有个和黛玉长的不像的戴玉已经让胤禛心里直犯堵了,如今又来一个和黛玉有几分相似的晴雯,胤禛对老十四越发的不满了。
他都能够想象得到了,要是胤祯真的把晴雯买了回去,肯定会压着她嘴里叫着黛玉的名字,一想到这种可能胤禛就莫名的烦躁。
“玉儿放心吧,爷会替你把人带回来的。“
第二天胤禛直接派了高无庸出去,给了他最高的权限,不管花费多少银子都要把人给带回来!毕竟是事关绿帽子的大事,虽然不是真正的绿帽子,但忒恶心人,胤禛如何能够忍受?
在高无庸出府之前,黛玉给了他二十万两银票。
“侧福晋,只是买个奴才,用不了这许多吧?“高无庸一边惊讶于黛玉的钱真多,一边也有些无语,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个模样不错的丫头了,哪怕是那个丫头有几分姿色,一两百两银子也顶天了,就算是有十四爷在其中作梗,也用不了这许多啊!
黛玉淡淡道:“如果只是一个丫头,哪怕是模样再好也不值什么银子,可这个丫头不同,不管花多少代价都没关系,十四阿哥那里总不至于砸下几十万两银子,就为了让爷一时不痛快,但我却愿意为爷花几十万两银子。“
高无庸恍然,十四爷就算是要给王爷添堵,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件不痛不痒的事就花上几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十四爷可不是什么富裕人儿,又有大志向,那钱恨不得一个铜板儿掰成两个使。那些银子留在手上也不知能收买多少官员,又岂会花在区区一个女子身上?
而林侧福晋就不同了,女人嘛,除了心心念念着爷们儿的宠爱外,哪里还能有其他别的念想?自然是愿意为了王爷的信任和宠爱花大价钱的。
高无庸自以为懂了,便颠颠的去办事去了,他相信,如果王爷知道林侧福晋这么重视他,心里面肯定会很高兴的,哪个男人不希望被自己的女人全心全意的付出呢?到时候王爷一高兴,他这个直接办事的奴才肯定也能更加得到王爷的信任。
官伢子处已经有很多人等候着了,贾家虽然在京里不是什么高门大姓,到底还是有些底蕴的,特别是贾家几个主子身边的大丫头们,其模样之周正是许多人都有耳闻的,倒是有不少人都是冲着这些丫头们而来的。
首先拍卖的是贾家的男性奴才们,对于男人的竞拍没有什么波折,壮丁能值什么价,小厮能值什么价,管事能值什么价,都是有个大概的范围的,一般不会为了几个奴才抬价。倒是有几个清秀的小厮拍出了高价,对于个中原因大家都心领神会,其中就有宝玉身边的茗烟。
然后就轮到了年纪较大的婆子们,这些的价格就要低上许多了。
到最后才轮到了年轻的妇人和丫头们。
那些年轻的妇人,模样姣好的大多被低等的****买去接客。清朝虽然不允许开设****妓馆,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私下里这种事情还是屡禁不止的。
丫头们的拍卖迎来了****,模样粗笨的也就罢了,模样清秀的争抢的人就多了。特别是宝玉屋里的丫头,是贾府之中质量最好的,争抢的人最多。
高无庸一直没有出手,直到主事之人说拍卖结束他才知道大事不妙了。
“这位大人,不是应该还有一位名叫晴雯的丫头么?“
那主事之人眯着眼笑道:“不好意思了高管事,晴雯姑娘昨日已经被十四爷府上的人接走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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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原本以为自己是万能的,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能也相距不远,可晴雯的事却使得她第一次清晰的认识到,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因为她的轻敌,此时此刻的晴雯恐怕已经被胤祯染指了。
黛玉吐出一口浊气,“高总管,辛苦你了,没有料到十四阿哥竟然会提前把晴雯赎走,这也怪不得你。既然晴雯已经有了归宿,那就这样吧,你先去忙你的,我和两位嫂子还有四妹妹说会儿话。”
惜春和宝玉几个无罪释放的人是在贾家之人定罪并执行了之后,在贾家的奴才全部拍卖了之后,才被刑部释放的。高无庸从官伢子处离开之后就去刑部大牢把他们接了出来,先把宝玉几个暂时安顿好了,才把几个女眷带了过来。
高无庸行礼退下,黛玉没有怪罪于他,他心里很是感激,要换了个不讲理也不懂得体恤人的,怕是就要把办事不力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了。
高无庸离开之后,黛玉才看向李纨、马氏和惜春三人,“大嫂、二嫂、四妹妹,你们在里面没受罪吧?”
李纨淡笑道:“多亏了侧福晋派人打点了,狱卒们并没有怎么为难我等。”
“那就好。”黛玉轻叹一声,“大嫂,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李纨苦笑着摇头,“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之间奴才也不知该怎么办。”
黛玉说:“归根结底也就是两条路,一是留在京城,二是离开京城。留在京城的话,贾府的房产全部都被查封了,只能是另外买个院子,如果你们决定留下,我可以让人安排。离开京城的话,最好就是回江宁,毕竟贾家的祖业就在那里,前不久又购置了不少的祭祀田地,庄子上出产的东西也够你们嚼用了。”
李纨看了马氏一眼,现在府里自由之身的女人也就她们三个了,大太太和珍大奶奶身上也背着些罪名,有几年的牢狱之灾,如今她们也只能是商量着来了。
马氏沉吟片刻,说:“京城这里咱们家的名声已经败坏了,留下来怕是少不了被欺辱,况且京城水深,贾家也经不起折腾了。以奴才来看,倒不如回江宁,一是有祖业在,嚼用不愁,二是远离京城这个泥潭从新开始。况且贾家是在江宁发家的,人脉关系还在,只要挺过前面几年,以后的日子就能轻松很多了。”
李纨也点点头,“奴才也是这么想的,贾家如今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远离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黛玉心里不由得感慨,贾家的男人倒是没几个出息的,贾家的女人却是个顶个的有才,这李纨和马氏还真是娶对了,相信有她们两个在,一二十年后,贾家定能获得复苏的机会。
见她们达成了一致,黛玉点头道:“既然两位嫂子已经想好了,那过几日我就派人送你们南下。四妹妹,你有什么打算?”
惜春淡淡道:“侧福晋,奴婢想要出家。”
出家!李纨着急的道:“四妹妹万万不可呀!就是退了婚也用不着出家啊?你年纪还小,过几年这些事也就淡了,到时候总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的。”
马氏也劝道:“好好的女孩子作什么出家?那青灯古佛的有什么趣味?贾家如今就咱们几个清白人了,咱们应该一门心思的振兴家族才是。”
惜春抿直了嘴,“奴婢许久以前就有了出家的打算,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次的变故不过是更加坚定了出家的决心罢了,你们莫要劝了。”
李纨和马氏都焦急的望向黛玉,希望她能出言劝一劝。
黛玉想了想,问惜春,“四妹妹你真的决定了?”
惜春坚定的点头。
黛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经是下定了决心,我也就不再劝你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相信你的思想也已经成熟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路也应该是自己选择。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四妹妹不如带发修行,就像我额娘一样。”
“不用带发修行了,直接剃度就好。”
“只要一心向佛,是带发修行还是剃度又有什么区别呢?你已经决意出家,实属不孝,若是连家人的这一点小小的条件也不答应,岂不是让关心你的人伤心?”
惜春看看李纨又看看马氏,说实话,她感情一向凉薄,对这两位嫂子是有点好感,却不多,从来没有想过要顾及她们的想法。不过对黛玉,她的感情就要深厚许多了,她也知道,黛玉坚持让她带发修行,是想为她留一条后路。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不过答应也没什么,就像黛玉说的,只要她心中有佛,是留发还是剃发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吧,奴婢就带发修行吧。”
李纨和马氏都松了口气,黛玉又说:“四妹妹想要出家,不如去苏州的文山寺,文山寺的主持是我额娘的大师姐,我一会儿修书一封,你到时候带去文山寺,元和师姑会收你为徒的,有她照顾着,我也能放心。”
惜春有些动容,林姐姐对她真的是很好,连这些事情也给她想好了。文山寺的元和师太她也是知道的,是京城碧云寺灵真师太的高徒,在佛法界也是比较知名的人物了。能够跟着她,肯定能够学到真本事,还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惜春红了眼眶,哽咽着说:“多谢侧福晋……”
迁移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贾家被抄家之后,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了,三天后,他们就踏上了前往江宁的路。
黛玉派了林珣护送他们南下,又给了他们一笔资金,不多,却也足够他们回到江宁,以及在这一年收成之前的嚼用了。贾珍寄放在她这里的二十多万两银票黛玉也悄悄的还给了惜春。
“宝二爷,该上船了。”
宝玉站在岸上,回头看向京城的方向,低声问:“我这一生不知还能不能再踏足京城了……”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林妹妹一面……
马氏走到他身边,柔声道:“二爷该走了,二爷若是想回京城,回到江宁之后就发奋读书吧,万岁爷仁慈,没有剥夺贾家子弟考取功名的资格,只要二爷读书有成,到时候考上状元,自然就能回京了,咱们贾家也能再次兴旺起来。”
宝玉望向远方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之色,原本他是对那些八股文章最为不屑的,老爷拿着棍子逼迫他读书他也总是阳奉阴违的,老太太和太太总是舍不得他的,如今再也没有为他求情的人了,而他也不得不努力去学习,真是世事无常啊!
“走吧,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即便是为了疼爱他的老太太和太太,他也应该上进了。
在贾家的人离京之后不久,就到了康熙的万寿节。
从全国各地赶来京城的老人们也陆续的抵达了京城,被安排在了驿站、衙门及各个客栈,皇权在某些时候确实好用。
此次上京来参加千叟宴的共有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一千八百四十六人,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一千八百二十三人,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五百三十八人,九十岁以上的老人三十三人,共计四千余人,其声势之浩大前所未有!
康熙是喜欢热闹的,而且这事还不仅仅是热闹而已,还代表着国家承平,百姓安康,是对康熙执政成果的肯定。
对于千叟宴康熙非常的满意,对于首倡此事的胤祉似乎也有些另眼相看的意味,这让胤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意气风发得很。老大被圈禁,老二被废,如今作为老三的他就是最年长的一个了,他也颇有一种把自己当做顺位继承人的架势。
就连董鄂氏也端起了“长嫂”的气度来。
“十四弟妹,听说老十四弄了个罪臣家奴进府,还宝贝得什么似得,可有这回事?”
完颜氏被董鄂氏当众打脸,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几下,皮笑肉不笑的说:“就是买了个丫头,谁家一年不买十个八个丫头的,还能当成一件正经事来说啊?”
董鄂氏淡淡道:“两码事,咱们买奴才,哪个不是身家清白的?而且除了旗下包衣送来的家生子儿,在外面买奴才也就是买些五六岁、七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老十四这回弄进府的那个可是一二十岁了,还是犯了事儿的罪臣家中的家奴,这样的奴才你放在府上也放得下心?”
年氏娇柔的开口道:“三福晋说的是,爷想要伺候的人,大选小选那么多身家清白的,还怕选不出让爷动心的?何必宠爱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呢?这件事儿福晋真的应该好好跟爷说说。”
完颜氏冷笑,要说你不去说?呵,感情恶人就让我来做是吧?
相比起晴雯,完颜氏更忌惮的是年氏,晴雯虽然得宠,到底出身在那里,爷再怎么宠她,做个侍妾就顶天了,难不成还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不成?倒是年氏,都已经被禁足了,竟然还能够翻身,这才是她的大敌!
左右爷宠爱谁也不会宠爱她,倒不如扶持个绝对不会威胁她地位的晴雯来和年氏打擂台!
于是完颜氏笑道:“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爷喜欢宠两天就随他去吧,爷整日里为了皇阿玛尽孝、为朝廷尽忠,还不兴让他有个消遣的玩意儿啊?再说了晴雯那丫头也是个好的,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不像那些狐媚子,好好的丫头不做,尽会爬主子的床。”
董鄂氏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僵硬了一下,她的心腹丫头可不就是爬上了三阿哥的床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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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氏脸上有些挂不住,恼怒的祭出了大杀器,“听说那个叫晴雯的丫头和林侧福晋非常相似,哎呀,看来这亲兄弟不愧是亲兄弟,连喜欢的女人也是差不多类型的。【】”
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黛玉挑眉,“三福晋这话倒是有趣,三阿哥和我家王爷难道就不是亲兄弟?好像三阿哥和我家王爷的喜好不尽相同啊。”
那能一样吗?老四和老十四可是一母同胞,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亲兄弟!不过这话三福晋是不敢说出口的,哦,感情胤祉和胤禛就不是亲兄弟?这样的话要是让康熙知道了,那颗就是挑拨离间皇室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吃了一个哑巴亏,董鄂氏很是郁闷,明明是被她抓着了把柄,能够一股脑的将老四和老十四装进去,怎么弄的反而让自己变得被动了呢?
乌喇那拉氏笑道:“哎哟,戏单子送过来了,三嫂先点一出吧。”
有了乌喇那拉氏递过来的梯子,董鄂氏也就顺势把这一茬揭过去了。
寿宴过后,康熙下了几道恩诏:
宗室内未入八分公以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以上,以及一二品大臣,授一子为荫生,入监读书,随旗行走。
开国功臣子孙因罪革职的,查明给予官职。又说鳌拜军功显著,虽也逆乱之心,然事过境迁,念其功劳,赐给世职。但其孙顽逆,着在其族内另择承袭之人。
给予八旗兵丁以及各省绿营兵丁赏赐银两。
停今年之秋审,延至明年再行处决。除大奸大恶之人外,若在此期间表现良好,确有悔过之意的,可从轻发落。
众刑犯视表现情况减免一至五年的牢狱之灾,流放人员表现良好的,也可酌情减免一至五年的流刑。
……
贾政考虑到王氏要秋后问斩,就留在了京城没有和宝玉等人一同南下,此刻得知了康熙的恩诏,知道王氏至少在明年秋审之前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便搭舟南下同宝玉他们汇合去了。
同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壮汉子离开了宁古塔,缓慢而又坚定的朝着京城行来……
荣国府、宁国府的牌匾在贾家被抄家的同时也被摘了下来。康熙没有下旨将荣宁二府拍卖,也还未将之赏赐与别人,如今仍然是贴着封条荒废着。
这日,一个高大的穿着一身蒙古服侍的男子走进了荣宁街,“这位大爷,此处可是荣宁街?”
花白着头发的老者翻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这位壮士,此处原来确实是叫做荣宁街,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了。”
“那此处的荣国府和宁国府呢?”
老者谨慎的看了一眼周围,小声的说:“这位壮士难道和贾家的人有旧?”
男子眼神闪了闪,开口说:“我是奉了东家之命前来收货款的。”
老者拍着大腿说:“收不到啰,贾家几个月前已经被抄家啰!”
“抄家?”男子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老者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贾家抄家,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收不到货款想来你东家也不会怪罪你的。”
“老人家,这贾家怎么就被抄家了呢?”
老者撇撇嘴,“坏事做尽自然就遭报应了呗!”贾家在这一片的名声还真是不好,这回被抄家围观之人更多的是拍手叫好,没有几个可怜他们的。老者说:“听说这贾家和废太子有些瓜葛,所以就被牵连了。”
“总不会贾家的人全都死绝了吧?”
“怎么会?万岁爷仁慈,只砍了两颗头,原先宁府的珍大爷和荣府的大老爷,还有荣府大房的琏二奶奶和二房的太太被判了斩监侯,其他人根据罪责轻重不过是判了流刑罢了。”
“我记得二房不是有个衔玉而生的哥儿?这位呢?”
“哦,你说的是宝二爷,他没犯什么事儿,被无罪释放了。”
男子急忙问道:“老人家可知道这位宝二爷现在何处?”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头道:“你想找他要债啊?我觉得你可以死了这份儿心了。这位宝二爷是出了名的不通世务、不懂经济,手里能有几个银子?找到了也白搭。”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之事,总不能因为他们家没落了,就欠债不还吧?老人家,你说呢?”
老者呵呵笑了起来,“小哥儿说的也是道理。这贾家几个无罪释放的据说是回江宁老家去了,具体在哪里老夫就不清楚了。”
江宁……男子眯了眯眼,对老者抱拳道:“老人家,多谢了。”
在男子离开之后,昔日的荣宁街彻底的沉寂了下来。
入冬之后,在胤禛的生辰宴席上,黛玉见到了晴雯。时隔半年,晴雯也有了莫大的变化,她一身格格份例的穿戴,站在完颜氏身边伺候着。看见黛玉,她的眼神有些微的波动,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唷,这是谁啊?方才远远的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是林侧福晋呢,我就说嘛,林侧福晋怎么会一身格格的穿戴呢,也太掉份儿了,原来是老十四府上的人,这位就是那传说中的晴雯姑娘了吧?”三福晋乐呵呵的又开始挑事儿了。
年氏用手帕掩着嘴,轻笑道:“三福晋好眼力,这位可不就是咱们府上最受宠的晴雯姑娘么!”
年氏这半年来对晴雯可是恨之入骨,以前没有晴雯在的时候,她可是爷心目中第一可人儿,自从晴雯出现,她就退了一射之地,原本大半个月的宠爱如今锐减到了三四天,这让她如何不恼?
完颜氏这回还带了舒舒觉罗氏一起来,如今在对待年氏的问题上,舒舒觉罗氏和完颜氏有了一种默契的共识。年氏进府之后,抢了舒舒觉罗氏的宠爱,得便的时候舒舒觉罗氏自然是不介意给她添点堵。
晴雯的出现舒舒觉罗氏尽管心里泛酸,到底她不是直接“受害人”,乐得瞧年氏的笑话。她当初被年氏抢了宠爱,到底不怎么丢份儿,年氏虽然是汉军旗出身,到底是二品大员之女,身份也不低。可年氏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包衣罪臣家的丫头给抢了宠爱,那就真的是丢尽了脸面了!
舒舒觉罗氏笑道:“晴雯现在可比年妹妹当年刚进府的时候还要受宠呢,也难怪,这么个可人儿,换了我是爷,也要爱得不行了。”
年氏的脸抽搐了一下,完颜氏一旁看着乐呵,果然把舒舒觉罗氏带上是正确的,她要是和年氏打擂台,还要担心被人说她堂堂一个嫡福晋还和其他女人争风吃醋,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如今换了舒舒觉罗氏,她们两个都是侧福晋,身份相当,斗起来也没人说什么。
兆佳氏坐在完颜氏身旁,低声问:“你怎么把那丫头带来了?”四哥寿宴,带上一个和小四嫂长得有几分像的小妾,这不是成心让四哥没脸么?
完颜氏淡笑道:“晴雯这丫头很得我的心意,不是那种狐媚子,性子就像咱们满洲姑奶奶那样爽利,我也就多疼她一些,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面上笑得灿烂,完颜氏心里却是苦涩得很,她是根本就没想要带上晴雯的,临走前爷忽然就要她把晴雯带上,态度强硬得很,她又能怎么办?瞄了生了三个儿子,看上去却依然像是少女一般的黛玉,完颜氏心里越发嫉妒了。
晴雯为何能够得到胤祯如此多的宠爱,归根结底还不就是因为她和黛玉有几分相似么?也就是说,在胤祯心里,始终还是肖想着黛玉。
胤祯喜欢谁对完颜氏来说都无所谓,男人嘛,不就是喜欢个新鲜么?新鲜劲儿一过,再多的宠爱也会消散。就像胤祯一开始宠爱舒舒觉罗氏,后来有了年氏还不是就对她淡了?而胤祯宠爱的年氏还不是在晴雯出现后就宠爱渐消?
所以,对完颜氏来说,只要是胤祯能够得到的,都不足为惧。
唯有黛玉让完颜氏如鲠在喉。都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黛玉就是胤祯得不到的那一个,所以,胤祯心里对黛玉的那一点星火之欲,也就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盛了。一想到自己的男人竟然肖想着嫂子,就让完颜氏心里堵得难受。
董鄂氏自然不信完颜氏嘴里说的鬼话,她低低的笑道:“十四弟妹还真是贤惠啊!”
话里的讽刺意味儿再傻的人都听得出来,完颜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缓缓笑道:“三嫂过誉了。”
董鄂氏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两次挑事儿都被完颜氏四两拨千斤的解决了,董鄂氏如何不烦躁?
也怪不得三福晋要针对完颜氏,实在是二废太子之后,胤祯就越发的活跃了起来。并且胤祯最看不上胤祉,说他只会掉书袋,嘴花花、笔花花,正经事没半几样。
清初最重军功,相应的,武将的地位也比文臣要高些,胤祯武力值在众兄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看不上胤祉也是正常。
后院和前朝一直以来都是分不开的,胤祯看不上胤祉,老是给他找麻烦,董鄂氏自然得便就想打压一下完颜氏了。
就在这时,乌喇那拉氏又笑着站了起来,“三嫂,各位弟妹,入席吧。”
董鄂氏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难受得不行。
完颜氏起身伸手,笑意盈盈的道:“三嫂请。”
董鄂氏冷哼一声,站起身往隔壁已经摆好席面儿的花厅走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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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宴会还是那样无聊。【】
本来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娱乐,特别是对于三百年后的时代穿越而来的黛玉来说,远处水榭台上那锵锵锵锵、咿咿呀呀的戏曲完全没有丝毫的美感,只会让她特别的犯困。
看着周围一个个眯着眼,极其享受,偶尔还随着摇头晃脑的人,黛玉是真心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吸引人的?好吧,黛玉承认她只是一个欣赏不来高雅艺术的俗人。
酒过三巡,黛玉看见晴雯走出了花厅,她对身旁的雪蝶使了个眼神,雪蝶轻轻点了点头,悄悄的跟了上去。黛玉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往右侧看去,和宝钗的视线对上,两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向了别的地方。
雪蝶出门才发现晴雯走的很慢,似乎是特意在等着她一般。雪蝶赶上前,走在晴雯身侧,轻声道:“晴雯妹妹在十四阿哥府过的还好吗?“
晴雯没有回头,却是低低的笑道:“我就知道林侧福晋会让你出来。“笑声敛去,她恨恨的道:“能有什么不好的呢?我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老姑娘了,十四阿哥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气不是吗?“
黛玉给贾家带来的变化,其中就包括晴雯的。因为黛玉嫁给了胤禛,没有像原著那般喜欢宝玉,没有了贾母想让宝玉娶黛玉这样的事,王氏对黛玉的忌惮小了许多,连带的和黛玉有几分相似的晴雯也不象原著中那般被王氏厌恶和迁怒。
晴雯一直伺候宝玉,并没有被赶出贾府,自然也就没有了她早亡的一幕。
不过她在贾府的生活过的也并不怎么顺心。
宝玉刚迎娶了马氏,王氏就把袭人过了明路,袭人一直以来最忌惮的就是晴雯,在她向王氏效忠之后,也就隐隐的借助着王氏压制晴雯。
宝玉不止一次想要纳晴雯为妾,都被袭人破坏了,袭人想要把晴雯配给小厮,宝玉却又不干。也因此,晴雯二十多了还是黄花闺女。
雪蝶沉默了一下,“晴雯你是不是喜欢宝二爷?“
晴雯嗤笑一声,“原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的,没想到也是个俗人。我是宝玉的丫鬟,可这又如何?丫鬟就必须要喜欢上主子爷?还是说宝玉真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人物,谁都要喜欢他不成?我可不是袭人、麝月她们。“
雪蝶停住脚步,转身朝晴雯的额头上戳了一指,笑骂:“还是这么个炮仗脾气,别不是在十四阿哥面前也这样吧?“
晴雯呵呵冷笑两声:“男人不都是贱得很么?越是温顺粘上去得越不喜欢,反而是对他不搭不理的,他反而屁颠屁颠的围着你,巴不得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来。“
雪蝶轻笑:“你当初就是这样****宝二爷的?“晴雯对宝玉使性子的事雪蝶可是听说过不少,“不过十四阿哥到底和宝二爷不同,这位可是真正的狠角色,你不要掉以轻心。惹恼了宝二爷,赶出贾家就顶天了,可要是惹恼了十四阿哥,恐怕就是要命的事了。“
晴雯淡淡道:“我知道,不过我相信这世上不会有比我还像林侧福晋的人了,只要十四阿哥一天不能得到林侧福晋,我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十四阿哥不顾我的意愿强占了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如意了。福晋、侧福晋她们害怕失宠,不敢耍性子,我可不怕什么失宠。只有我一个和他使性子,那我自然就是特别的。“
雪蝶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般惊异的看着晴雯,“没想到你竟然看得这般通透。“
晴雯扬头笑道:“我这叫无欲则刚。“
雪蝶终于宽慰的笑了,“你这样,我终于相信你能在十四阿哥府过得好了。不过,男人得宠爱到底是做不得数的,有机会的话,还是生个孩子傍身吧。十四爷如今的情况,是迫切需要一个孩子的,只要你能怀上,也不用太过担心安全问题。“
雪蝶从腰间荷包里拿出来一颗小拇指大小的玉珠子塞到晴雯手中,低声道:“这是碧云寺灵真师太开过光给主子养生的,你拿着贴身放好,不要送人了。“
晴雯愣了一下,急忙的推拒回去,“灵真师太开过光的法器太过珍贵了,还是侧福晋自己留着吧。“
“给你你就收着,主子那里好东西多着呢,也不差这一样。“
晴雯沉默片刻,淡淡道:“侧福晋不用觉得愧疚,其实我还应该感谢她才是。像我们这样的罪臣家奴,特别是我这样年纪大的,能有什么好去处?那天拍卖,被****买去或是被有钱人买去做侍妾的应该很多吧?我只需要伺候十四阿哥一个就行了,而且十四阿哥身份贵重又一表人材,怕是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其实那天主子让高总管带了二十万两银子去了官伢子,只是没想到十四爷头一天就把你带走了。“
晴雯惊讶的看向雪蝶,她真不知道黛玉竟然是安排了人去买她,而且带了那么多银子,显然是势在必得。够了,林姑娘为她做的一切已经够了!
晴雯默默的把玉珠子收进了荷包里,“替我谢谢侧福晋。“
雪蝶笑着捏了捏她的手,“等你怀上了孩子再谢也不迟。“
晴雯笑了笑没说话,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能怀孕的呢?自从十四爷身体出事以来,府上那么多女人,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年氏怀上过一次,而且生下来就是个体弱的,没多久就夭折了。
雪蝶也在笑,主子给出的东西岂有普通的?只要晴雯能够每天都贴身带着那颗玉珠子,最迟明年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主子的心实在是太过善良了,晴雯的事情原本与她就没有多大的关系,长得相似也不是主子能够控制的,十四爷看上晴雯也不是主子能够控制的,实在是不需要为此内疚。
尽管如此,主子却还是尽力为晴雯安排好了后半生的生活,只要晴雯能够生下一男半女,哪怕是将来失去了十四爷的宠爱,也不至于无法生存。
雪蝶回屋之后,晴雯静静的站在廊下,看着园子里的腊梅出神。
“晴雯。“
晴雯回头,扬眉道:“薛格格。“
来人正是宝钗,她走到晴雯身边,微笑道:“我从未想过咱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见到晴雯,宝钗就不由得回忆起当初在贾府的生活来。
薛家人丁单薄,她只有一个哥哥,还是个浑人,有个堂妹也没有相处过几天。在贾府的那段时间她才真正体会到姐妹之间的相处,那是她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哪怕是那时候的她还一心烦恼着选秀的事情,却也无法否认,在烦恼之余,有姐妹的陪伴,让她的生活多了几分趣味。
在进宫之前,宝钗对贾家的几个姐妹还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各种的友好也夹杂着私心。然而,在进宫之后,宝钗却是时常会回想起在贾家的生活来,连带的,便是对袭人、晴雯这些接触比较多的大丫鬟们也有了几分想念。今天看到晴雯,宝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晴雯淡淡一笑,“奴婢也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或许很多人都以能够被皇子阿哥宠幸为荣,可是对于晴雯来说,是真的不爱慕这些虚荣的。
宝钗说:“我方才看到雪蝶在这里,你们聊了些什么?”事实上宝钗有看到雪蝶拿了一样东西给晴雯,只是隔得远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呵,原来是来试探的。晴雯垂下眼睑,淡淡道:“没聊什么,只是关系一下奴婢在十四阿哥府的生活而已。”
宝钗褪下手腕上的珠串塞到晴雯手里,笑说:“说起来我还没有给你道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你戴着玩吧。”
晴雯推拒道:“奴婢怎好要格格的东西?”
宝钗笑道:“给你你就拿着,和我还客气什么?虽然说我在八爷府也没什么出息,总归是比你好些。哪个皇子府都是一样的,女人没钱没势的,想要过得好太难了。”
晴雯抿嘴笑道:“既然格格都这样说了,奴婢要是再推拒就太不识抬举了。”
宝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就对了。”兜了个圈子宝钗才问道:“方才远远的看到雪蝶给了你什么东西,可是林侧福晋给你的?林侧福晋从来就心软善良又大方,想来定是好东西了,我是比不上的。哎,要是在之前薛家还未……的时候,我还能多帮你一些,如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薛蟠打死人的案子早些年是因为贾家才压下去的,如今却是又因为贾家被挖了出来,最终被判了死刑,和贾珍、贾赦一起被砍了头。薛家皇商的资格也被内务府收了回去。之前薛姨妈为了救薛蟠,把几个好铺子都卖了,拿了银子上下打点,如今却都打水漂了。如今薛家只剩下三两个盈利不佳的铺子半死不活的,也仅仅只是够薛姨妈一个人生活罢了。
而宝钗想要给薛蟠留个种的主意也白打了,或许这就是薛蟠坏事做尽的报应吧。
印象中宝姑娘虽然见了谁都大方温婉得很,可晴雯却是早就敏感的发现,这位在贾府众人口中无比贤惠的宝姑娘,事实上心里是最凉薄的。她就说宝姑娘怎么忽然凑上来同她说话了呢,原来是冲着林姑娘给她的开过光的玉珠子而来的。
晴雯眨眨眼,“奴婢是哪个牌位上的人,林侧福晋怎么会私下送奴婢东西?是雪蝶和奴婢有些交情,送了奴婢一个玉珠子。”晴雯从荷包里将那颗玉珠子拿了出来。
“挺好的玉。”宝钗拿着那玉珠子看了眼,以雪蝶在黛玉身边的地位,倒是能够有这样的好玉的。若是黛玉给的,倒是太过小气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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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觉得很奇怪,以她对黛玉的了解,不应该对晴雯不闻不问才是。【】在贾府的时候,奴才们都说黛玉傲气孤僻看不起人,其实这样的话语不过是她的好姨妈所为。宝钗却是看得清楚,黛玉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只要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能回报别人三分。
晴雯被十四爷看上,是因为黛玉的原因,因为晴雯的模样和黛玉有几分相似,所以十四爷才看上了她。对于黛玉和胤祯之间的纠葛,宝钗也是清楚的。
以黛玉的性子,肯定会对晴雯有些内疚的,然后给予她一些补偿。什么样的补偿呢?宝钗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好的礼物莫过于孩子了,如果晴雯能够生个孩子,在十四爷府上多少能够有些地位,哪怕是最后失去了十四爷的宠爱,只要有一个孩子傍身,也是下半辈子不愁了。
宝钗一直觉得黛玉应该是有生子秘方的,要不然怎么会两胎就生了三个儿子?宝钗以为,基于补偿心理,黛玉应该会把生子秘方送给晴雯,没想到事情根本就不像她所想的那样。
或许,经历了雍亲王府后院残酷的斗争后,黛玉也磨灭了她内心的柔软,变得冷酷起来了?
带着这个疑问,宝钗回去了八爷府,“二格格睡了?”
奶嬷嬷道:“今儿格格不在,二格格吃饭的时候闹了会儿别扭,如今已经睡下了。”
“我去看看。”宝钗走到隔壁女儿的房间,在床沿坐了下来。床上的孩子有一张苹果脸,五官和宝钗很是相似,看得出将来也会是个人见人爱的美人。
宝钗轻轻抚着女儿的脸,出身皇家的女孩儿有很大的机率抚蒙,蒙古那样恶劣的地方岂是女孩儿待的?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舍得将来离她远嫁?所以宝钗迫切希望能再生一个小阿哥,届时,就算女儿远嫁了,至少她也还有个依靠,儿子也能成为女儿的靠山。
可是自从她怀上二格格之后,八爷就再也没有碰过她,据他所知,府里其他两位格格毛氏和张氏也和她是一样的情况。府里在有了小阿哥之后,福晋就完全不让八爷亲近她们了。
宝钗想要一个儿子,但是她知道她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她要设计让八爷宠幸她,肯定会被八爷和福晋厌弃,如果能够怀上个小阿哥,倒也值得,如若不然就太不划算了。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她不能冒险!
“莺儿,你平日里注意着些十四阿哥府的动静,特别是关于晴雯的。”
“是。”莺儿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要关注晴雯,不过她不需要考虑这个,只要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屋子里还好,地龙烧着倒还算暖和,可一出门就不行了。大雪已经下了好些天,路上的积雪一会儿不打扫就会垒很高,出行不便,乌喇那拉氏为显贤惠,免了早上的请安。
不用出门对于伺候黛玉的奴才来说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黛玉寒暑不侵,冷不冷于她来说都无所谓。不过安嬷嬷、闻嬷嬷和雪蝶几个就不行了。
馨园有黛玉布下的阵法,平均温度比园子外要高了那么五度左右,五度的温差对于普通人来说,舒适程度可是天壤之别。馨园有自己的厨房,所以,馨园的奴才们除了必要的出去采买之类的,平日里都是恨不得半步也不踏出园子的。
不过这一天,馨园的奴才们却是兴高采烈的收拾着东西,准备外出。
原来黛玉在小汤山买了几十倾地,建了一个温泉庄子,今年已经修缮完毕,眼见着天气渐冷,黛玉就想着去温泉庄子小住一段时间。馨园的奴才们除了每处安排一两个人留守外,其余的都可以同去,而留守的人黛玉又多给一个月月钱,所以,不管是对留守的人还是对外出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好消息。
由于这次是去黛玉自己的庄子小住,所以就不像上回去荷庄那样,阖府的女主子都去了,这回去的单单就只是馨园的人。
胤禛现在身上的担子更重了些,每天都有许多的公务要处理,不过只派侍卫护送他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于是把公务搬到了马车中,送人、办公两不误。
此时的小汤山还没有修建皇家行宫,整体来看还是比较冷清的,不过因为地热资源丰富的缘故,小汤山上的花草树木长势喜人,让看惯了残枝败叶的众人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爷这回来了多住些日子再走吧,泡泡温泉解解乏,我听钟太医说,温泉有药浴的效果,对许多的病症都有预防和舒缓的作用,更能够放松肌肉,让身体得到休息。爷平日里工作太拼了,很该好好调理调理。“
康熙前段时间又去关外祭祖去了,胤禛这回没去。康熙不在,也就不用天天早朝,只要奴才们每天把公务送过来给胤禛批,然后再将批好的公务带回去分发下去也就是了,不在京城也没关系的。
小汤山离京城不是很远,有事也耽搁不了什么,胤禛想想也就同意了。
庄子上的人早就接到了通知,知道今天自家主子和王爷要过来,早早的就把庄子上下都收拾整齐,奴才们全都在庄子门口等候。
黛玉扶着胤禛的手下了车,扬起下巴翘起嘴角,“爷,我这个庄子怎么样?“
胤禛最爱看她傲娇得意的小模样,有意逗她,因此板着脸说:“要看了才知道。“
黛玉哼哼两声,“绝对会让爷大开眼界的!“
黛玉为了在小汤山修建庄子,特意在十五那天胤禛宿在正房的时候,趁夜踩上飞剑飞到小汤山,选了地热资源比较丰富、温泉泉口较多的地方圈了几十倾让人买了下来。
地热资源最丰富,泉口最多的地方黛玉没动,好东西自然是属于皇帝的,她可不想在康熙嘴里夺食惹他注意。
学习阵法之人对于风水和气运都是比较精通的,买下地之后,黛玉就亲自参与了规划,整个庄园都是按照五行相生的原理来布局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花草树木的点缀也相得益彰,身处其中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
一路逛下来,即便是挑剔如胤禛也不由得赞了声好。
“爷,咱们先去泡泡温泉,让你感受一些我这个温泉的好处。“温泉对人体是有一些好的作用的,不过一般的温泉再怎么样也不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是黛玉庄子上的这些个温泉却是有些玄机在里面的。
在一个大的五行阵法之中,以每一个温泉泉眼为阵眼又布置了小的五行阵,而作为阵眼的温泉内自然就存在了大量的生气,这些生气通过毛孔进入人体之中,从而达到有病治病,无病养生的功效。
最好的一个温泉在主院里,黛玉他们过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准备好了洗浴的物品。虽然说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不过在大白天的坦诚相见黛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在给胤禛脱衣服的时候,留着亵裤没脱,而她自己更是穿着肚兜就下水了。
黛玉不知道,犹抱琵琶半遮面反而更加的勾人,轻薄的肚兜下水之后就变得透明起来,贴在肌肤上,连那两朵红樱都隐隐约约的显露了出来。
胤禛的呼吸忽然就变得粗重起来,一把将黛玉揽进了怀里。
门外的雪蝶听着屋内隐约传来的呻吟声,脸上尴尬的红了,四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拘小节起来了?以前不是从不白日宣淫的吗?
对面苏培盛脸色不变,心里却在嘀咕:林侧福晋进府转眼就七年了,不仅是没有一点失宠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受宠了,看来王爷的继承人有很大的可能会在林侧福晋的几个孩子之中选择啊!幸好他一直以来在林侧福晋面前都没有端过架子,不过这还不够,以后还应该再加大投资才行。
许久之后,黛玉趴在胤禛身上浑身都提不起劲来了,胤禛的体力真是越来越好了,她想,她或许错了,不该再给他调理身体了。
泡了一次温泉,胤禛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有好东西就迫切的想要和最亲近的十三弟分享,“玉儿,这里温度怡人,温泉的效果也不错,不如叫上十三弟一起过来。“
胤祥在废太子得时候虽然没有被圈禁,没有染上鹤膝风这样让人头疼得病,不过因为郁郁不得志,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郁结的,心里的郁气不得疏散,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些影响。
黛玉对胤祥的身体情况也一直都很关注,她对这个历史上的侠王还是很有好感的,很不希望看到他年级轻轻就死掉。这些年黛玉手上有什么好东西也没忘记给他留一份,根据胤祥现在的身体情况,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她相信他绝对不会再像历史上那样早死了。
黛玉浑身没有力气,懒懒的道:“庄子里泉眼很多,我一会儿就让奴才把隔壁园子收拾出来,十三他们一家过来都可以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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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这次过来也是拖家带口的,嫡福晋兆佳氏、三阿哥弘暾、二格格岚朵。【】
如果说一废太子的事情给胤祥带来了恶运,那么对于兆佳氏来说就是完全的好运了。在废太子之后,大婚多年的兆佳氏终于是有了一个嫡子。
弘暾行三,比弘昭和弘寿要小上一岁。小娃娃总是喜欢和比自己年长的孩子玩耍,弘暾亦然,他和弘寿最亲昵,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边儿,两个人在一起捣蛋。弘昭呢,就俨然成了他俩的保姆,小小年纪看上去就老成得很,总是给他们擦屁股。
岚朵比弘昊小了些月份,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黛玉生了三个小紫,一个女儿也没有,她本身就更喜欢女孩儿,对岚朵就格外的喜欢。她身上灵气浓郁,小孩子们对这个的感应非常灵敏,岚朵对她也很亲近,这不,一见到黛玉就扑到她身上去了。
兆佳氏酸溜溜的说:“我这个女儿好像是给小四嫂养的似的。”
黛玉弯腰抱起小岚朵,亲昵的在她脸上香了一个,“要不咱们换一下吧,你把弘寿那小子抱过去,小岚朵就归我了。”
因为黛玉和温恪还有敦恪的关系都很好,间接的也得到了胤祥的好感,再加上兆佳氏也知道黛玉在胤禛那里很受宠,因此也就没有端什么嫡福晋的架子,都是和黛玉平等论交的,所以黛玉和她说话也就你啊我的,不会特意叫什么十三福晋。
兆佳氏捂嘴笑道:“那我可是赚大了!”
黛玉就抱着小岚朵对旁边已经和弘暾玩到一起的弘寿说:“以后就跟着十三婶回去知道吗?”
弘暾立马欢呼道:“好哇好哇!弘寿哥哥,咱们可以住一个屋。”
弘寿却不乐意了,甩开弘暾的手跑到弘昭身边去抱住他:“额娘坏!我不要和五哥分开!”藕节一般的胳膊紧紧的抱着弘昭,仿佛生离死别似的,眼眶都红了。
弘昭一脸的无奈,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有个这样蠢的双胞胎弟弟?一定是他出生的方式不对!
弘暾蹭过去扯了扯弘寿的袖子,又怯怯的看了眼弘昭,嗫嚅着说:“弘昭哥哥也可以过来的,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弘暾小心眼儿里盘算着,左右弘昭哥哥也不喜欢和他们一起玩,最多就是跟着看着,多他一个也没关系的。
弘寿立马就憋回了眼泪,“五哥五哥,和我一起走!”这家伙,竟是只要有弘昭在,离不离家都无所谓了。
兆佳氏乐得咯咯笑了起来,“原来弘寿心里只有弘昭没有小四嫂啊,我这心里啊总算是平衡了。”
黛玉翻了个白眼儿,小兔崽子,真是白养活他了。和小孩子认真只能是气死自己,黛玉索性让弘昭带着两个弟弟一边儿玩去,对胤祥和兆佳氏说:“天儿冷,一路上也够呛吧?先去泡个温泉暖暖身,晚上吃锅子。”
兆佳氏笑道:“倒也没受什么罪,小四嫂送的那辆马车隔风效果很好,里面烧个小炉子就暖和得很了。”
黛玉但笑不语,马车暖和隔风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得是在马车上刻了一个简化版的恒温阵,能够保持小火炉的温度不扩散那么快,相应的也就感觉暖和了。
给胤祥和兆佳氏安排的泉眼比之黛玉自己用的也差不了多少,是黛玉专门留给胤祥他们用的,就像雍亲王府有胤祥专属的屋子那样,这个泉眼黛玉也没准备再让别人用。
泡了温泉起来,胤祥直接发了一身汗,整个人的骨头都轻松了几分,“四哥,小四嫂这庄子修得真不错,大冬天泡个温泉真是太享受了,泡了一会儿我就觉得膝盖也不怎么酸了。。”
胤禛见弟弟喜欢,心里也高兴,特别是再知道泡温泉真的对胤祥的病有效的时候,更是高兴得不行,“你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过来。”
黛玉也笑眯眯的说:“也不是非得等到冬天的,自入秋之后,没一旬来泡一次,入冬之后每五天泡一次效果是最好的。”
胤祥这世虽然没有得鹤膝风,却依然有些关节方面得问题,每到变天得时候就发酸,吃了多少药,拔了多少罐,针了多少灸都不管用,让兆佳氏担心不已。此时终于发现了有效得手段,自然是紧张不已,“爷,怎们也在这边买点地建个庄子吧。”
胤禛想了想也点头赞同,虽然玉儿和十三弟关系很好,不过庄子这种东西也是不嫌多的,十三弟自己建个庄子想什么时候来住也方便。
胤祥笑道:“那就在小四嫂这个庄子旁边寻一处吧,以后四哥和小四嫂过来也好走动。”
黛玉瞧胤禛也点了头,就笑道:“现在小汤山的地还很便宜,十三爷要是相信我,就多买一些,留些好的自己用,其他的先放放。”
胤祥在金钱方面也是有些大大咧咧的,亏得兆佳氏管家理财很有一套,这才让如今明显被康熙冷落的十三阿哥府不用愁吃穿。一听黛玉的话,兆佳氏就敏感的发现了其中的商机,急忙问:“听小四嫂的意思,小汤山的地价要涨?”
黛玉弯了弯眼:“我用爷的名义买下了最好的几处泉眼,准备马上开始修建,明年太后寿辰的时候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太后,太后这个年纪多泡泡温泉也是好的。”
兆佳氏眼神一亮,“小四嫂真是太有孝心了!”
兆佳氏心里盘算着,皇阿玛最是孝顺,如果太后喜欢小四嫂送的温泉庄子,说不定皇阿玛会在小汤山建个温泉行宫,到时候京里的王公大臣们还不得抢着到小汤山来买地建庄子啊?就算皇阿玛不建温泉行宫,只要太后能够来庄子泡两次温泉,这小汤山的地价也得飞涨!如果他们能够提前把有泉眼得地多买些下来,到时候就坐等升值了,转手一卖就是一大笔利润!
“爷,咱们多买些地,多买些泉眼吧。”
胤祥挥手道:“你做主就行。”
兆佳氏想着滚滚而来得银子笑眯了眼。</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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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黛玉的温泉庄子越发热闹起来了。【】上书房放假的日子,弘昊邀请十八阿哥去温泉庄子做客,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闻说,也跑来凑热闹。
自打那次胤祥阴差阳错的用了黛玉酿造的带有灵气的酒救了胤衸之后,十八对灵气的感应就变得很敏感,毕竟那是救了他一命的东西,所以那之后在接触到黛玉的时候,十八就因为黛玉身上浓郁的灵气而对她亲近起来。
到了弘昊去上的时候,十八和他一见如故,两人好得跟一个人儿似地。康熙年纪大了,年长的阿哥们争权夺利,康熙也就更加偏爱心思纯净的幼子,再加上十八死里逃生,康熙对他也就格外的疼爱几分。弘昊和十八交好,倒是让康熙对他也有些另眼相看。
要知道康熙几十个子女,孙子辈儿更是多,他记得的没几个,能入了他的眼的就更少了,弘昊就是其中一个,虽然多少是沾了些胤衸的光。
“小四,这小汤山上的雪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厚?“这几日京城大雪,冰天雪地的冷死个人了,所以今儿一听弘昊跟十八说要去小汤山泡温泉,就颠颠的跟来了。上山之后他就感觉到,这里的气温比京城里要暖和一些,雪也很浅,怎么远处有那么厚的积雪?
弘昊趴到窗口往外看去,见到胤禄口中所说的厚厚的积雪,忽然笑了起来,“十六叔你仔细看看,那是积雪吗?“
“不是积雪?“胤禄仔细一看,确实不大像是积雪,“走,过去那边看看。“
一行人弃车步行,走到近处一看,十六、十七、十八几个都睁大了眼,远远看着像是积雪的东西原来是白色的布搭乘的长棚。
“这是什么布?“十六好奇的摸了摸,“很光滑,这东西不大像是布。“
弘昊笑道:“这个应该是叫做塑料薄膜。“
“塑料薄膜?“十六、十七、十八三人异口同声的问到,塑料薄膜是什么东西?他们怎么从来都没听过?
弘昊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具体是什么东西,听额娘说是外祖父那里的工匠发明出来的,这东西不透气,也不吸汗,可不是什么布,不能作为衣服穿的。“
弘昊想到额娘跟他说的话,决定不把这塑料薄膜可以当作雨衣的事情说出来。外祖父已经送了些雨衣给阿玛,准备在军中推广。
如果经过验证,这塑料薄膜确实能够当作雨衣,那么军队急行军的时候就可以少带雨伞了,可以省去一些负重,而且也能全方位的防雨,比打伞的效果可是要好上许多。这对于阿玛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功劳,事成之前哪怕是这三位交好的叔叔也要瞒着。
弘昊虽然年纪还小,不过打小就聪慧异常,况且皇家的孩子总是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所以弘昊是很明白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就是眼前这在额娘口中的“大棚蔬菜“也已经是成熟了,他之前听额娘说过,这批蔬菜成熟之后就要送一批给皇玛法的,现在让几位叔叔知道也不影响大局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邀请他们来温泉庄子游玩。
十七点点头,“看出来了。“要是能够当作衣服穿,又怎么可能这样支在地上。
“诶,这里面是什么?“还是十八观察仔细,一下子就发现这塑料薄膜内另有玄机。
十六凑近一看,惊讶道:“里面那些是黄瓜?“这可是寒冬腊月啊!怎么可能有黄瓜?一定是他看错了!
弘昊下巴微抬,带着些骄傲的笑,“十六叔没看错,那里面确实是黄瓜。“除了这里的黄瓜外,其他的一些大棚里面还有丝瓜、茄子、小白菜等好几种蔬菜。弘昊觉得自家额娘简直是太神奇了,大冬天的也能种出其他季节的蔬菜来。
十七惊讶道:“真的是黄瓜?这些不会是你家的吧?“
弘昊点头道:“都是额娘交人侍弄出来的。“有这样一个又好看又能耐的额娘,弘昊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十六笑嘻嘻的勾住弘昊的脖子,“小四啊,叔叔平日里对你不错吧?“
弘昊含笑点头,“嗯,十六叔、十七叔、十八叔你们平日里对侄儿都是极好的。“
十六嘿嘿笑道:“那好东西是不是要好朋友一起分享呢?“
“那当然!“弘昊斩钉截铁的道:“十六叔不是喜欢吃我额娘煲的汤吗?我已经提前派了奴才去跟额娘说了,咱们一会儿就有口福了。“
十六吸了吸口水,小四嫂每天都要让人给弘昊送一盅汤去,那个鲜啊,真是让他想把舌头都一起给吞下肚里去,“嘿,小四嫂今天是做什么汤?“
“应该是甲鱼汤吧,额娘说冬天吃甲鱼补元气。“
十六觉得肚子忽然间饿了起来,好想马上就吃一碗啊,小四嫂煲的汤实在是太美味了!诶,不对,“小四啊,十六叔不是想说这事儿,你看一到冬天除了肉,就只有萝卜和菜干了,想吃点青菜都不行。小四嫂庄子上种了这么多的蔬菜,你们几口人也吃不完不是?剩下的要是给府里其他人吃也浪费不是?不如匀点给十六叔,也不要多了,一天给个十斤,不,二十斤就够了。“
十八瞪圆了眼,“一天二十斤!十六哥你吃得完吗?“
十六尴尬得咳了两声,“这不还有你十六嫂么?“还有几个比较得宠的侧室、妾侍,他也不忍心嘛。
十八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儿,“小四不要理他,一天给他十斤足够了!“
十六吹胡子瞪眼,你到底是谁亲兄弟啊?
弘昊笑道:“一天二十斤蔬菜不算什么。“
十六顿时眉花眼笑,直拍着弘昊的肩说:“还是小四孝顺,不枉十六叔对你的一番好。“
弘昊笑道:“三位叔叔今年冬天一天二十斤蔬菜,直到开春新鲜蔬菜上市。不过明年可就没了。“
十六立马嚎叫道:“小四你不能这么残忍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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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习惯了胤禄的不靠谱,弘昊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十六叔,这大棚蔬菜做好了不仅自家吃着开心,就是拿去送人情也是好的,别人有不如自家有,今年是来不及了,等明年的时候,让额娘庄子上的人指导一下,你们自己也弄个温泉庄子不是更好?不仅能随时过来泡温泉,还有新鲜蔬菜吃,岂不是更好?“
十七在弘昊胸膛上轻轻给了一拳,“的!“
十六的眼睛里面也闪起光来,如果自家也能弄个这样的庄子出来那自然是最好了。【】原本还担心小四嫂藏着掖着呢,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走吧,咱们快些赶去庄子,还能泡会儿温泉。“
一群人赶到庄子的时候,就看到胤禛和胤祥在山茶丛中对弈,喜欢下棋的胤礼三两步就跑了过去,“十七给四哥、十三哥请安。“
胤祥哈哈笑着把胤礼拉过来,“快给十三哥参谋参谋。“
胤礼哭丧着脸为难道:“十三哥,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你个小屁孩儿哪里来这么多讲究?赶紧给十三哥看看。“
胤礼为难的看向一旁的胤禛,胤禛瞪了胤祥一眼,伸手把棋局打乱,对胤礼说:“甭理你十三哥,来咱们下一局。“
胤礼乐呵呵的坐下了。
胤祥伸了个懒腰,“四哥真是,有了十七弟就嫌弃我了。“
胤禛淡定的下了一颗子,眼角都不给他一个,“十七弟可不像你那样赖皮。“
胤祥嘿嘿一笑,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胤禄、胤衸和弘昊走过来,一个说“给四哥、十三哥请安“,一个说“给阿玛、十三叔请安。“
胤禛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胤祥却是摸了摸胤衸和弘昊的头,“你们几个臭小子怎么一起过来了?“
胤禄气呼呼的道:“十三哥太不讲义气了,自己过来享受也不知道告诉弟弟们一声。“
“小小年纪的就是要多操练操练,怎么能够耽于享乐呢?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再想享受的事情。“
胤禄翻了个白眼儿,“说的好像十三哥七老八十似的。“
胤衸左看右看,“十三哥,小四嫂呢?“
胤祥噗嗤一乐,说也奇怪,自从小十八遭难,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就对小四嫂格外的亲近,要不是知道小十八是密嫔娘娘所出,他都要以为小十八和小四嫂才是母子俩了。
“小四嫂在厨房呢,今儿个你们可是有口服了。“
天南地北什么样的菜式胤祥没吃过?原本还有不少让他回味不已的菜品,然而在吃了黛玉做的菜之后他才发现,以前他所谓的美味儿简直就是渣渣!更难得的是,别的大厨有个一两道拿手菜就够他一辈子不愁吃喝的了,小四嫂却是什么菜式都拿手,每一道菜都能作出青出于蓝的味道来,啧啧,真是羡慕四哥,守着这么个宝贝天天美味。
胤祥却不知道,黛玉是极少下厨的。物以稀为贵,要是她一天三顿的给胤禛做饭,再美味的东西也不稀奇了,倒是在一些特别的日子,或是在胤禛比较劳累的时候做上几顿,反倒是能够让人觉得惊喜和感动。
胤禄吸吸口水,饿了。
胤禄对下棋不感兴趣,便左顾右盼着打量起四周的景色来,凉亭前面是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道,后面就是一汪泉眼,上面蒸腾着薄薄的雾气。
“十三哥,这汪泉眼是不是温泉啊?“
胤祥点头道:“是的,庄子里有几处温泉是圈在屋子里的,零星有几处是露天的。“
胤禄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在泉水里试了试,抬头笑道:“这水温还挺高的,怪不得四哥和十三哥不在屋里下棋要跑到外面来呢,空气清新,满目美景,又丝毫不觉得冷,可比关在屋子里舒服多了。不行,我也要买块地圈几个泉眼把庄子修起来。“
北京的冬天很长,从秋季到春季,起码有半年的时间可以泡温泉,庄子修来可以享受,外面的田地又可以让他在冬季也能吃上新鲜的蔬菜,真是一举两得。
胤祥眯了眯眼,“好哇,我也准备在这附近建个庄子,到时候咱们兄弟就热闹了。“
之前听了兆佳氏的分析,胤祥也看到了小汤山的价值,如今老十六他们也准备在这里修庄子倒是更好,他们兄弟都是喜欢扎堆的,别人有自己也想有,小汤山要是能多有几个皇子来修建庄子,便是小四嫂的计策不成功,只凭这些皇子的名头,这里的地价也能疯涨。
聊了一会儿天,就听胤礼说:“我输了。“
胤祥顿时哈哈笑了起来,“老十七,早说了咱们兄弟两个合作说不定还能赢一盘,四哥的棋艺就是来打击人的。“
胤禛斜了他一眼,“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弘昊,你带你三个叔叔去泡一会儿温泉,差不多就该用膳了。“
“是,阿玛。十六叔、十七叔、十八叔、这边走。”
等弘昊带着十六、十七、十八几个离开,胤祥大摇大摆的走到亭子里,自己斟了一杯温热的酒喝了,淡笑道:“弘昊这孩子不错,十六、十七和十八几个现在虽然年纪还小,母族也不显,不过将来成长起来也是一份助力,特别是老十八那里,皇阿玛对他可是疼爱得紧。”
胤祥一直都担心四哥端着一副冷脸,兄弟们都和他不亲近,这孤家寡人总是不容易坐上那个位置的。没想到弘昊这小子进了上书房后,竟是和老十六几个看对了眼儿,如今老十六几个也渐渐的和四哥走得近了,这就很好。
皇阿玛虽然没有明着说他什么,不过却是完全无视了他,如今他手中无权,对四哥也帮不上什么忙,以后老十六几个成长起来,也好助四哥一臂之力。
十三弟总是为他考虑,胤禛心里变得柔软起来,谁说皇家无亲情?这辈子能有十三弟倾心相待夫复何求?
“十六他们几个虽是咱们兄弟,看年龄却是和弘昊近些,他们走得近,以后弘昊也轻松些。我这边十三弟别想着偷懒。”
十三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他掩饰的低下头,轻笑起来,“十三敢不从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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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少年们泡了一会儿温泉,脸蛋红扑扑的出来的时候,黛玉已经把一桌子的席面儿整治好了。【】
黛玉平时在府里的时候不喜欢拉帮结派,因为她太清楚后院的女人们之间是不可能存在真实的友谊的,是敌是友全由利益决定。所以,在府里的时候,黛玉从来没想过用美食来征服谁。
但是对于有可能成为四爷党的皇子们,黛玉就是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了。弘昊的出身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黛玉尽管是抬了旗,本质上却是汉女,这一点恐怕会成为将来弘昊继承皇位的最大障碍。
因此,对于雍正朝未来的勾股之臣,黛玉早早的就开始了她的拉拢大计。
胤禛继位之后,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这几个在夺嫡时和胤禛结仇的几人就不说了,其他的几个阿哥,三阿哥和五阿哥死于雍正十年,七阿哥、十五阿哥死于雍正八年。
倒是年幼的几个阿哥在雍正朝都混得不错,像十六阿哥胤禄获封庄亲王,十七阿哥胤礼获封果亲王,深得胤禛信任。
为了日后弘昊能多些臂助,黛玉不介意提前给他们一些好处。
“唔唔,小四嫂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胤禄下箸飞快,这些菜简直比弘昊带去上书房的还要美味,天,以后他还怎么能吃得下去御膳房的菜,那简直就是味同嚼蜡了!
胤禛淡淡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胤禄缩了缩脖子,黛玉看得好笑,胤禛这张脸怕是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吃过饭,胤禄好奇的问胤禛,“四哥,庄子外面那些塑料薄膜是什么东西,真是太奇怪了,弘昊说那东西不透水,感觉和油纸有些像,却又比油纸要硬,韧度也要好些。”
胤禛眼神闪了闪,“这是林大人送来的,柔韧性比较好,有一定的透光性,因为不透风不透水,所以保温效果也不错。林大人提出了一种大棚蔬菜的理论,庄子上试验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他顿了一下,说:“这种塑料薄膜生产不易,林大人正在要求工匠们改进生产工艺,明年有望大规模生产,到时候四哥做主送你们一些。”
胤禄、胤礼欣喜的道了谢。
黛玉也没想到老爸竟然是把塑料薄膜都弄了出来,这东西应该是在近代才开始出现的,以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能制作出来,简直让黛玉有一种逆天的感觉。
不过仔细一想,劳动人民的智慧是不容小觑的,就像水泥那样,告诉他们是用什么做的,做出来是什么模样,大概有哪些特性和用途,以及大致的生产方式,他们就能摸索着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试验,最终得到结果。
虽然现在的塑料薄膜和薄膜二字还搭不上边,只能算是比较柔软的塑料,不过在现今的条件下,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前不久黛玉和林如海用通讯符通话的时候,知道父亲正准备把塑料薄膜往两个方向研发,一个是往坚硬度方向发展,一个是往轻薄韧方向发展。
林如海一些列的动作让黛玉既感动又惭愧,黛玉知道父亲如此着急的让原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研发出世是为了什么。十七世纪初,英国就率先进入了工业革命,从而将整个世界甩在身后,现在已经进入了十八世纪,而中国却看不到一点工业的痕迹,这让林如海如何不着急?
难道重活一世还要看着列强们用炮火轰开祖国的大门?难道重活一世还要让子孙们被列强们凌辱?
正因为不愿意重复上一世的悲剧,所以林如海才这么的迫切。中国没有英国那样全民工业的基础,清朝皇权的统治太过于根深蒂固,而民众的思想也非常的保守。
没有人才、没有创新型的人才是让林如海最为痛苦的事情。一开始派到英国去的那批孩童已经回国,林如海根据他们的能力分别进行了安排。可是林家的家生子儿奴才到底是有数的,而整个国家的发展光套这么点人怎么行?
所以这些年林如海也收养了不少的孤儿,在林家进行一段时间的洗脑教育之后,就把他们派到欧洲进行为期三年的培训,就这样慢慢充实着林如海的工业研发团队。
林如海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中国也是能后来居上的!
黛玉听说父亲已经在开始研究蒸汽机了,只要把这个研究出来,就能够研发出更多的工业产品,毕竟许多工业技术都是需要动力来推动的。
和父亲比起来,黛玉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没用了,她一个人就算是修炼到金丹、元婴又如何呢?一个人的强大并不等于国家的强盛,或许她该想想,自己能够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做点什么了。
尽管康熙不在京城,胤禛也不能一直待在黛玉的温泉庄子,所以,只小住了几日就回府了。黛玉也一起回去,只留下胤祥一家子,因为温泉对胤祥的身体有明显的作用,所以胤禛就强硬的让胤祥留下来多泡几回。
胤祥如今没有任何的公务在身,康熙又不在京城,完全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黛玉回府之后就忙碌了起来,她想了好久自己能够做些什么,最终觉得她最大的能力是在修行之上,想到日后国人在很长一段时间被称为东亚病夫,黛玉决定参考她所修行的法诀,凝练出一套既能够强身健体,又具备一定的攻击力,并且容易学习的武术来。
在唐朝的时候,习武蔚然成风,随身携带佩剑也是常有之事。然而宋朝重文轻武,对武器的管制非常的严格,对习武之人也是多有打压,武学在此时出现了断层。
清朝的统治者因为是外族,对武力就更加的敏感,一方面害怕汉人习武推翻他们的通知,一方面满洲贵族被中原的荣华富贵所腐蚀,失去了游牧民族的血性,再加上后来列强用鸦片摧毁了人们的身体,清末整个民族的战斗力都下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黛玉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她希望国人能够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能够拥有武者的战魂和魄力,所以,她准备开创一套适合进行全民推广的武术。
当然,要开创一门武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就在黛玉闭门研究武术的时候,十四阿哥府突然传出消息,晴雯怀孕了!
这么快……
当黛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惊讶,胤禛生辰的时候她才给了晴雯那颗动过手脚的玉珠子,这么一两个月竟然就怀上了,这也太快了。
胤祯现在对于子嗣的需要非常迫切,所以府上所有的女人每三天必定要请一次平安脉,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晴雯的脉象刚有异常就被发现了,而如今已经得到了证实,确实是怀上了。
胤祯得到确凿的消息后,真是高兴坏了,恨不得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去年的大选,他看上的女人背后的家族都没看上他,还不就是怕他无法让女人受孕,让家族中的女孩儿白白的浪费青春吗?
哼!看看,谁说他不能让女人怀孕的?
晴雯因为和黛玉有几分相似而得到了胤祯的亲睐,又因为性格的爽利泼辣而让看惯了温顺女子的胤祯深深着迷,现在又怀上了孩子,更是让胤祯将她捧到了手心上。
晴雯把玩着手中的玉珠子,眼底有着深深的疑惑和淡淡的怀疑。她进入十四阿哥府的时间也不短了,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就在林侧福晋送她玉珠子后不久就怀上了,如果说这玉珠子没有问题打死她都不信。
她记得二姑娘和三姑娘出嫁的时候,林侧福晋都送了一份极大的礼,别看在贾府的时候,人人都说薛姑娘大方,其实林姑娘才是最大方的,这一点她看得很清楚。
上次在雍亲王府,雪蝶给了她这样一颗玉珠子,虽然这玉是好玉,可也不值什么钱。当时雪蝶说这玉珠子是林侧福晋请灵真师太开过光的法器,当时她信了,可现在她却有些怀疑了。
灵真师太开过光的法器能够让人怀孕?
要真是这样,恐怕碧云寺的大门都要被举国上下所有求子心切的妇人踩平了。
将玉珠子小心翼翼的放回荷包里,晴雯决定将这事永远的埋藏在心里,不管这玉珠子是何来历,她都是最终受益人,这份大礼她记下了。
胤祯最近怕是时来运转了,两个月之后,年氏又查出怀了身孕,府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孕妇,胤祯最近走路都带风。
“主子,听说最近十四阿哥府上车水马龙的,前往拜访十四阿哥和十四福晋的人络绎不绝啊。”
黛玉笑道:“你们难道没发现,自从十四阿哥身体出问题之后,皇阿玛对他就越来越重视?如果不是他的身体问题让人担忧的话,他现在的势力绝非如此。如今接连两个女人怀孕,那些有心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废了太子又打压了八阿哥之后,康熙明显的表现出对胤祯的偏爱,毕竟不育对于皇子来说可谓是绝了登基之望,康熙可以很放心的放权给胤祯而不用担心他夺权,因为没人会支持。
“不过,等晴雯平安生产后,恐怕局势就会变了。”黛玉眯了眯眼,恐怕到时候会有许多野心人士将筹码下到胤祯这边,而康熙对胤祯的态度也会因此而改变。
黛玉笑着摇摇头,活得像康熙那样累,也真没意思……</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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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怀孕的消息让宝钗极为震动,晴雯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去了一趟雍亲王府回去不久就怀上了,要说和黛玉无关宝钗实在无法相信。【】宝钗想起那日在雍亲王府看到雪蝶和晴雯私下里接触,可是那颗玉珠子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难道雪蝶还另外给了晴雯什么东西吗?一想到自己或许在眼皮子底下就被晴雯骗了,宝钗的脸色就有些不好。
“莺儿,你说晴雯这一胎是阿哥还是格格?”
莺儿打小伺候宝钗,对于宝钗的所思所想她不说知道个十成也能知道个七八成,当下笑着说:“晴雯姑娘出身卑微,竟然能够被十四爷看上,可见是个运气极好的,奴婢觉得她这回怀的应该是个小阿哥。”
“那……你说如果我去向林妹妹请求,她会帮我吗?”宝钗有些迟疑、有些惶惑,在贾府的时候,她和黛玉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和谐,并且因为姨妈对黛玉不喜欢的缘故,她为了迎合姨妈,还做过一些影响两人感情的事,她不敢奢望黛玉毫不知情。这样的话,黛玉还会帮她吗?不过为了小阿哥,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闯一闯,更何况只是去求一求黛玉。
宝钗不自信,莺儿更不敢打包票,只好使出缓兵之计,委婉的说:“晴雯姑娘这一胎还不知是男是女呢,格格的机会只有一次,还是等晴雯姑娘生产后再做决定吧。”
宝钗确实不敢胡乱使用唯一的一次机会,因此只得忍了,她摸着小腹喃喃道:“老天保佑晴雯这一胎可一定要是个男孩啊!”如果晴雯生的是男孩儿,哪怕是要她跪下求黛玉,她也愿意。
宝钗希望晴雯平安生下一个男孩儿,可是有更多的人不希望看到胤祯府里再有健康的子嗣出生。
“八爷,十四爷如今深得皇上信重,咱们的人手也有许多投靠了十四爷,这还是在十四爷身体有疾的情况下,如果十四爷府里能够有健康的子嗣出生,恐怕很多处于观望之中的人也会转而投向十四爷。情况堪忧啊八爷。”何焯身为胤禩的侍读,不说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就以胤禩笼络人心的手段,何焯对胤禩所图之大业也是费尽心思的筹划。
胤禩对胤祯自然也是有芥蒂的,在胤祯踩着他往上爬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原本就不牢固的情谊变得更加的支离破碎了。胤祯撬胤禩的墙角,胤禩得便的时候定也是要给他好看的。
“那以你之见,应当如何?”
何焯低声道:“十四福晋虽然有些拈酸吃醋,于大局之上却还是比较灵醒的,其他如舒舒觉罗侧福晋和伊尔根觉罗侧福晋也是满洲贵女,于情爱之上更为理智些。唯有年侧福晋乃是汉女出身,儿女情长,再加上她如今正怀着孕,而且比晴雯姑娘要晚上两个月,如何能甘心看着晴雯姑娘所出之女排在她的子女前头?奴才觉得,从年侧福晋处着手是最好不过的事,也不用脏了爷的手。”
胤禩捏着棋子半晌未动,过了许久才落下一子,“何先生大才不该浪费在这后院的争斗之中,这事让别人去办吧。”
何焯笑呵呵的落了一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非如此,八爷也不值得他辅佐了。
年氏确如何焯所说的那样,对于晴雯怀孕一事非常的愤怒。要是完颜氏、舒舒觉罗氏她们有孕年氏还不至于如此气愤,但是晴雯却是让年氏如鲠在喉。
“晴雯那小贱人不过是个罪臣家奴,身份如此卑贱,有什么资格为爷生儿育女?完颜氏那蠢货,小贱人进府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给她下点药?”
十四阿哥府的女人还真是一个个的都出身名门,德妃自己是包衣出身,这让她一直引以为耻,所以在给胤祯挑选妻妾的时候,对于门第选择尤其重视。
完颜氏是满洲大姓女真贵族,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也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知道清朝皇族乃是爱新觉罗,而和皇室、宗室血缘关系较远的旁支称为觉罗。只有年氏身份较低,不过年氏的父亲乃是总督,年氏的兄长又是巡抚,那都是手握实权之人。德妃给胤禛挑选的嫡福晋、侧福晋都是名门贵女。
然而在一堆名门贵女中猛然冒出来一个晴雯,让人不由得侧目。
晴雯的出身真的是太卑贱了,要知道,就是胤祯府上的奴婢,家中父兄说不定也是有官职在身的,晴雯一个罪臣家奴真是让人非常的瞧不起。
尤其是晴雯还长了一张和黛玉有几分相似的脸,这就更让年氏生气了。对于胤祯和黛玉之间的瓜葛年氏自然是很清楚的,如果晴雯长得不像黛玉,哪怕是得到胤祯的宠爱,年氏还不会这么憋屈,偏偏晴雯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年氏,胤祯心中所爱乃是黛玉,所以才会对着一个替身也这般的恩宠。
年氏一向自视甚高,当初大选的时候,胤祯和德妃可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手段才迎娶到年氏的,这让年氏一直都很沾沾自喜,自以为她才是胤祯的心上人,可是晴雯的出现却使得她往日的得意都变成了笑话。
“那个林佳氏简直就是不守妇道!都已经嫁给四爷了,竟然还****得爷神魂颠倒的,把一个替身都当做宝贝。”
梧桐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人家林侧福晋哪里****爷了?明明是爷没有得到人家一直心心念念着。不过这话她却是不敢说出口的,只顺着年氏的心意说:“主子何必为了一个低贱的奴才费神?晴雯姑娘再得宠又如何,还能爬到主子头上去不成?一个卑贱的罪臣家奴,做个通房丫头就顶天了。”
梧桐其实也是有些看不上年氏的,她上次怀孕搞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来,让十四阿哥府丢了莫大的脸,梧桐非常怀疑,这样的心计手段也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姑娘?
年氏原本带进府的陪嫁奴才在那一次都被胤祯遣回的遣回发卖的发卖,梧桐是这回年氏复宠之后胤祯赐下来的,她对年氏自然就不是很上心了。
年氏始终心有不甘,“府上已经多年没有健康的小阿哥出世了,如果让晴雯先生出健康的小阿哥来,那么就凭着她让爷身染恶疾的名声扭转这一功劳,再加上爷对她的偏爱,恐怕会晋封她为格格,而且日后必定会对她更加的宠爱。我决不能容许!”
“就算如此,也不过是个格格,主子完全不用把她放在心上的。”你一个皇上指婚的侧福晋竟然还和一个出身不好的格格计较,掉不掉份啊?实在是太过于小家子气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虽然不用担心她能够爬到我头上来,可爷要是对她多宠幸一些,其余人分得的宠幸就相应的少了。我还想多为爷生几个子嗣呢,只有一个孩子怎么够?”
年氏这话倒是让梧桐深以为然,儿子从来就不嫌多,能够得到更多的宠幸自然是让怀孕的机率大增。梧桐想了想,支了一招,“主子,德妃娘娘最是看重出身,晴雯姑娘出身如此卑贱,更何况还像极了林侧福晋,林侧福晋当初嫁入四爷府可是让德妃娘娘气恼得很,晴雯姑娘有这两样让德妃娘娘厌恶的存在,德妃娘娘对她如何能够喜欢得起来?主子不如在这个时候挑唆着晴雯让她问爷要个名分……”
“你让我帮着她要名分?!”年氏一脸你傻了,还是说你把我当傻子的表情,看得梧桐嘴角直抽抽。
“不是帮着晴雯要名分,只是撺掇着让她找爷要名分,这样一来,德妃娘娘肯定会认为晴雯是个贪得无厌爱慕虚荣之人,对她肯定会更加的厌恶,得罪了德妃娘娘,她还想有好日子过吗?”
年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梧桐说这话还真是可以尝试一下,“那要是爷真的给了她名分呢?”
梧桐真想以头抢地,“主子诶,爷就算是顶着德妃娘娘的压力给了她名分,顶天也就是个格格,您还担心她能再晋升不成?一个格格万岁爷和娘娘或许还能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上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也不能让爷的孩子有个做奴才的生母不是?不过要是再高,万岁爷和娘娘就肯定不会坐视了,真那样了岂不是打了众多八旗贵女的脸了?到时候也就是她的死期了。”
年氏恨得咬牙,“就是格格也便宜她了!”
梧桐笑道:“一个格格而已,再说了,爷想要晋封她,肯定会和德妃娘娘闹矛盾,一个格格换来德妃娘娘的忌讳,实在是太划算了。”梧桐想了想,压低声音说:“主子难道还不知道咱们这位娘娘?没些个手段能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晴雯要真是让娘娘和十四爷母子之间闹别扭,娘娘还能容得下她?恐怕到时候一个去母留子就能要了她的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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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母留子?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年氏顿时兴奋起来,“这个主意不错。【】”
梧桐继续道:“到时候主子也可以求爷让您抱养那个孩子,两个孩子差距不大,养在一起也好有个伴儿。”
年氏摸着肚子皱眉道:“我这一胎肯定是阿哥,还抱养那个贱婢的做什么?生母出身卑贱,就是个阿哥,难道还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不成?”
梧桐越发郁闷了,当初爷怎么就把她指给了年氏了呢?如今也没有办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不得不为年氏谋划,“主子怀的自然是小阿哥,可孩子哪里有嫌多的?即便那孩子生母出身卑贱,到底也是爷的血脉,主子若是将之抚养成人,将来也是小阿哥的一个助力。若是个阿哥,不仅能够为小阿哥挡灾,还能成为小阿哥的臂助,若是个格格,将来联姻了,也能为主子扩充一些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晴雯又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人,那孩子就算将来知道生母另有其人恐怕也不会愿意和母族之人相认,那简直是太丢份儿了!如此一来,就只能依靠主子了。就像四爷那样,不也是和孝懿仁皇后亲近,和自己的生母反而不亲近么?
年氏到底还是被梧桐说通了,“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梧桐眼神亮了亮,服侍年氏也就这一点好处了,年家在野为官,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年氏这里的一些吃穿用度可是比嫡福晋那里还好些,打赏奴才也很舍得。
“主子放心吧,奴才一定不负所望!”
过不几日,胤祯兴致冲冲的回府直奔晴雯所住之处,对于晴雯肚子里的孩子他可是期待得很。一来这是自打身体有恙之后,多年来第二次的希望,只要晴雯能够生下健康的子嗣,哪怕就是一个女孩儿也好。
年氏虽然也怀有身孕,不过头一次她生了个病弱的女儿,这一回胤祯对她的期许就不那么深,他担心年氏要是再生个体弱多病的孩子,毕竟是有前科在的。
二来,晴雯和黛玉模样相似,晴雯怀了他的孩子,让他有一种黛玉怀了他的孩子的错觉。他甚至期望着晴雯生下来的孩子能够集合着他和黛玉的优点。所以,在得知晴雯怀孕之后,他就每天都要过来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天胤祯走到晴雯卧室门口,挥手没有让门口的丫鬟出声,他想给她一个惊喜。此时屋子里传来一个女声,是他安排伺候晴雯的丫头,芳晨。
“姑娘,您看您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小阿哥。”
晴雯也有一种感觉,总觉得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个男孩儿,这种感觉非常的新奇,她无法跟别人说,也绝对不能跟别人说。她温柔的抚摸着肚子,肚子里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这让她的性格也变得有些温顺了起来。
“什么小阿哥不小阿哥的,只要他能够健健康康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又有什么关系呢?”
胤祯赞许的点头,还是晴雯这丫头通透,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一心只想生男孩儿。虽然男孩儿他确实是更喜欢些,不过若是能生个和黛玉一样漂亮的小格格也是极好的。
只听芳晨说:“我的姑娘诶,要是格格,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是别人家的人,还是阿哥好,要是阿哥,将来姑娘也能有个依靠。”
胤祯心想,芳晨这奴才倒还是忠心,知道为主子着想。不过她却是多虑了,就算晴雯这一胎生的是个格格,他也不会让她失宠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能让她生个小阿哥作为依靠的。
晴雯淡淡道:“是男是女随缘就好。”
芳晨焦急的说:“怎么能随缘呢?这要是生的是男孩儿,姑娘就可以趁机要求爷给姑娘一个正式的名分,姑娘如今这身份不尴不尬的,将来小阿哥小格格们出生之后,一来姑娘位份不高不能亲自抚养,难道姑娘想眼睁睁的看着小主子被交给福晋她们抚养么?二来姑娘如此身份,将来小阿哥小格格也会被人看轻。所以,即便是为了小主子们的将来,姑娘您可千万不能随缘啊。”
晴雯心里一震,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自己谋求什么身份,毕竟她的出身在这里,哪里能够奢求那么多呢?可是芳晨的一席话却是让她振聋发聩。
是啊,她是不在意,可是她又如何能不为孩子考虑呢?难道以后让孩子出去说自己的生母只是一个卑微的通房丫头?如果真是这样,将来孩子们的婚嫁大事都会被影响。
还有一事她也是忘了,皇室身份低下的妾室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孩子的,不只是皇室了,就是贾府,赵姨娘不也是没资格抚养孩子么?三姑娘被太太打小养在身边,想和生母亲近也不敢。环三爷虽是赵姨娘养着,那也只是因为太太不想看到他有出息。
如果她不奋力向上,那她的孩子将来岂不是要认别人做娘?
胤祯在外面看着晴雯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心里原本的兴奋也慢慢的冷了下来,还以为晴雯是个特别的,结果还不是和其他女人一样,眼睛里就盯着权力地位。胤祯再也没有心思进去看孩子了,转身去了书房,那之后接连数日胤祯都没有再过来。
过不多久,十四阿哥府里就有传言说,晴雯恃宠而骄,仗着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想要让十四爷晋封她为格格,惹恼了十四爷,如今已经失了宠了。
十四阿哥府如今是京城众人目光汇聚中心,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就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消息传到永和宫,德妃把胤祯和完颜氏叫了过去。
“十四家的,你是怎么当家理事的?怎么府里面老是这样那样事的?皇上年纪大了,对于老十四来说如今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别看皇上现在对老十四多有宠信,可要是十四府里面还不能有个健康的子嗣出生,就是皇上心中属意老十四,也不可能给他机会。要是因为你没把后院打理好拖了老十四的后腿,本宫绝不轻饶!”
完颜氏觉得特别的委屈,那些流言又不是她让人传出去的,额娘不找那幕后的黑手算账,反倒是把她提溜出来臭骂一顿。让她管好后院,说得好听,爷对她爱理不理的,她嫡福晋的威严在府里还不如其他侧福晋的,这让她如何管得好?
德妃一看完颜氏那一脸的委屈样心里就烦躁,她当初怎么就看中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女人?不能得到爷们儿的喜欢不说,管理后院的手段也很稀松,亏得她还经常手把手的教她,这么些年了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现在也不是埋怨的时候,万岁爷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非常的认同,十四府上现在还需要完颜氏掌总,于是德妃放缓了声音说:“十四家的,你是大妇,要有大妇的气度,不要学着那些妾氏们拈酸吃醋。等老十四顺利登顶,还能少得了你的荣耀?”
一个巴掌一个甜枣儿,德妃运用得够娴熟的,完颜氏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凤冠霞帔母仪天下,脸上兴奋得染上了红晕。
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就不用说了,一直以来就无比的显赫,单说那佟佳氏,还不是因为出了一个孝康章皇后才有了后面这几十年的荣耀?如果他们完颜氏也能出一个皇后,再出一个皇帝,那么至少百年的荣耀是不用担心的。而她作为引领完颜氏一族走上显赫地位的功臣,必将在完颜氏一族中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受后世族人膜拜。
想到激动处,完颜氏强忍着心里的兴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着说:“额娘放心,媳妇一定好好约束府里众人,绝不给爷拖后腿!”
对于完颜氏的保证,德妃也就听听罢了,她的手段德妃已经不抱希望了,她琢磨了一下,准备将在自己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儿魏嬷嬷派到十四府上去,有她在一旁指导完颜氏她也能稍稍放点心。
完颜氏一听德妃要将心腹嬷嬷放到她身边,脸就羞愤的涨红了。额娘这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她的能力,还是对她不放心?
胤祯其实也不希望德妃掌控她的后院,不过当此时,后院容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特别是在晴雯和年氏正怀着孩子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可是他翻身的机会,绝不能容忍有丝毫的差错。
于是胤祯道:“府里现在有两个孕妇,额娘不放心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过魏嬷嬷是额娘身边的老人儿了,额娘离了她也不习惯不是?儿子也不能这样不孝顺。这样吧,在晴雯和年氏生产以前,就劳烦魏嬷嬷留在府里多多看顾一下,等她们生产之后再送魏嬷嬷回宫,额娘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完颜氏还是能够忍耐的,她急忙笑道:“爷这建议不错,这几个月就劳烦魏嬷嬷辛苦一下了。”
对于胤祯的推拒德妃多少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她并不会在儿媳妇面前给儿子没脸,所以也就捏着鼻子认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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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胤祯推拒,德妃心里有些不高兴,脸上就带了出来,皱眉问着:“你府上那个晴雯是怎么回事?”
完颜氏心里带着幸灾乐祸,晴雯这小贱人终于是捅到额娘跟前儿了,看她还怎么狐媚爷。【】其实对于晴雯能够分年氏的宠,完颜氏是乐见其成的,不过能够借德妃的手敲打一下晴雯那就更好了。
胤祯别过头,“就是一个奴才,额娘问她做什么。”
德妃冷哼一声,“一个奴才?一个奴才值得你这样子?前儿我听说你买了个罪臣家奴回府宠着,想着不过是个玩意儿,你喜欢宠两天也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在怎么着?一个身份低贱的奴才,你竟然是让她怀孕了!天家子孙是谁都能生的?要换了以前本宫是绝对容不下这个孩子的!”
德妃心里也膈应得很,一边是儿子终于再次让女人怀孕,有了生下健康子嗣的希望,她不敢下手破坏。年氏那边已经有了一个病弱女儿的前科,要是把晴雯肚子里那个打掉,万一年氏又生了个体弱多病的,岂不是坐实了老十四无能的传言?
事关老十四的名誉和前途,她不得不谨慎。
但是另一边,她的孙子竟然将要从一个罪臣家奴、身份如此低贱的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简直是在给她脸上抹黑!子凭母贵,有这样的生母让她这个孙子以后如何见人?晴雯的出身可是比良妃还要不如!
罢了,以后这个孩子就让老十四在府里养着吧,她能不见就不见了。
“额娘!”胤祯不耐烦的叫了一声,对于晴雯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可是很期待的。
“你还不耐烦了?你说说,咱们八旗女子中美貌的也不少,你怎么就看上了那个丫头?不就是长了一张和老四家林佳氏有几分像的脸孔么?你知不知道满紫禁城的人都在笑话你?”德妃真的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宠幸哪个女人不好,偏要宠幸一个和林佳氏相似的人,这不是告诉别人他对林佳氏有企图么?喜欢自己兄长的侧室,他还真是出息了!
“额娘你当初要是把黛玉指给儿臣,儿臣哪里还看得上晴雯?”要不是额娘当初身上染疾,耽搁了时间,黛玉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哪里会便宜了老四?
一句话把德妃气得倒仰,她为老十四做的还不够多么?想要林佳氏就帮他出谋划策,想要年氏也帮他机关算尽,到头来竟然得到的全是埋怨……
“额娘不要生气,十四爷一向是有口无心的。”看到德妃捂着胸口直喘气,完颜氏吓着了,几步冲过去扶着她,手不停的在她胸口抚着。哎哟喂,爷怎么这样顶撞额娘啊,一会儿额娘生气了倒是不会拿爷怎么样,倒霉的就是她这个儿媳妇了。
胤祯一句话说出来也后悔了,额娘对他怎么样他也不是不清楚,只是有时候想起当初的事情来还是有些意难平。特别是黛玉生了三个那么出色的儿子,如果当初黛玉指给了他,那三个儿子岂不就是他的了?尤其是弘昭和弘寿,如果是他的儿子,定能为他获得圣心增加筹码。
可惜当初一步迟,如今就步步迟了。
胤祯走上前,伏到德妃腿上,“额娘,儿臣刚才胡言乱语,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德妃的手无力的放在他后脑勺上,勉强笑道:“你是额娘肚子里生出来的,额娘还能不了解你?晴雯那里你既然喜欢,府里多养个人也没事儿,只是日后就不要再带她出门了,总还是要避一下嫌的,别的不怕,就怕有人在皇上跟前嚼舌根子,若是让皇上对你有了意见那就不好了。”
“是,儿臣知道了,那晴雯晋位份的事……”
德妃噎了一下,淡淡道:“本宫的孙子确实不能有个身份那么地下的生母,就依你的,若是她生下健康的小阿哥,那就抬她做个格格,若是生的小格格就算了。”
想象着一个长得既像他又像黛玉的女儿,却只能有个通房丫鬟的生母,胤祯如何忍心?“额娘,儿臣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健康的子嗣,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无关紧要,只要健康就行。所以儿子想,只要晴雯能够生下健康的子嗣,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有功……”
德妃皱皱眉,居然把老十四完全迷惑住了,看来晴雯这奴才是不能留了。面上不动声色,“算啦,就按你的意思,只要她能生下健康的子嗣,不管男女,都抬她做格格,这下你满意了?”
胤祯笑呵呵的猴在德妃身上,“额娘最疼儿子了。”
德妃在她额上戳了一指,无奈的笑着,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怎么去母留子。老十四现在对晴雯还新鲜着,如果她出手,万一被老十四发现了,怕是会影响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还是让其他人出手好了。
德妃的眼神在完颜氏身上滑过,心下摇头,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德妃一个个的将她们的名字划掉,脑海里最后留下年氏二字。左右年氏已经有前科了,又只是个汉女,借一下年家的势就行了,孙子还是要纯净的满人血统最好。
那就年氏了!
就在德妃开始算计年氏的时候,军营中开始推广一种名为雨衣的新式雨具,第一个吃螃蟹的就是驻京八旗。
原来年前林如海送了一批雨衣给胤禛,通过秘密试验,雨衣的效果得到了胤禛的承认,于是,在康熙回京之后,胤禛就将雨衣献上。康熙对于凡是能够给他明君的声名锦上添花的事情都非常的重视,在看到了雨衣的效果之后,就下令大批量的生产。
林如海考虑到林家的“科研室”资金和力量到底有些不足,就将雨衣的生产工艺送给了内务府,不过在此之前,林如海已经跟康熙汇报过,目前的雨衣还存在很多方面的不足:
现如今的生产条件和生产工艺制造出来的塑料还不能保证坚韧和柔软这两种特性并存,并且在厚度上也不尽如人意,林如海给康熙画了一张大饼,然后康熙就勒令内务府要在三年内研发出林如海所描述的那种雨衣材料。
林如海通过这种让利于康熙的行为,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康熙的思维,并且由此影响诸位皇子阿哥以及王公大臣。林如海真是太了解康熙了,康熙自己在数理化天文等学科上都有着比较深厚的造诣,他对西学也很感兴趣,但是,他自己喜欢学,却不允许民众学,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统治者的思想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执行愚民政策。
林如海肯定不能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上和康熙打擂台,只能通过一件件具体实用的东西来引起康熙的兴趣,从而借他的手来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
雨衣在军中的推广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好东西自然是人人想要的,各地的将领都纷纷上折子,希望康熙能够给各地军营都配备雨衣。康熙当即下令内务府加班加点,务必在半年之内赶制出第二批的雨衣,首先送往各处边关。
在这件事上,林如海和胤禛都没有居功,于是康熙在善待八旗军士上又被添上了厚重的一笔,驻京八旗将士们对康熙更加拥护了,各地将领也纷纷感谢皇恩。对于调查得出的情况,康熙是非常的满意,康熙一高兴就不吝赏赐。
先是胤禛,康熙在朝廷内外,多次夸奖胤禛,说他忠君体国,勤于政务,廉洁奉公,当为诸皇子之表率。
皇子们对于身外之物并不怎么看重,有些能耐的皇子,又哪里会缺那一点银子?对于皇子们来说,最看重的还是康熙对他们的评价,康熙的一句肯定对于他们来说比万贯家财还要重要。
然后是黛玉,林如海已经是正二品的两江总督,暂时没有合适的更高职位空缺,于是康熙对林如海的奖赏就赐给了黛玉。
因为黛玉是侧福晋,头顶上还有个嫡福晋,康熙最重身份,自然是不会让黛玉越过乌喇那拉氏去的,于是对黛玉的奖赏就落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这不,太后就发了懿旨下来,说是想念弘昭和弘寿了,要接他们进宫小住。弘昭的模样像极了孝庄太后,这是满朝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太后也时不时的接弘昭进宫住个三五日,弘寿因为和弘昭是双胞胎,又和顺治爷相像,太后即便是对顺治有些芥蒂,不过看在康熙的份儿上,还是没有表现出差别对待来。因此,每次接弘昭进宫的时候也肯定会接弘寿进宫。
所以这一次接弘昭和弘寿进宫,众人都没有什么想法。谁知道这一住就是半年,于是弘昭和弘寿就有了“太后亲自抚养”这一金光闪闪的经历,使得他们的地位在皇孙之中显得特别的尊贵一些。
不只是弘昭和弘寿受益了,就连弘昊,也连着半年都住在太后宫里,只在休沐的时候出宫,理由很冠冕堂皇:两个弟弟想哥哥了!
一时之间,京城众多红眼病患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雍亲王府,而雍亲王府里的红眼病患者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馨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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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时不时的被京城众人的艳羡目光灼烧,黛玉表示已经习以为常了。【】转眼到了晴雯将要生产的时刻,黛玉掐指一算,竟是算到晴雯今日将有死劫。
原本晴雯早几年的时候就应当死一回的,只是因为黛玉这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使得晴雯在贾府安然度过了她命中的死劫。虽然因此使得她偌大年纪也没个依靠,又使得她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竟是成了十四阿哥的通房丫头,然而命中的死劫却不会因为这一些劫难而消散,却是在今天等着她。
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黛玉轻轻的问:“如果一个人注定了要死,雪蝶你说我要不要救呢?”
雪蝶惊疑的抬头,心下暗地里盘算了一下,有一个人注定了要死?是谁?忽然想起去年贾府抄家,却是还有两人至今仍在狱中没有判决。
“主子,您是说贾府的二太太和琏二奶奶么?要说二太太当初对主子可不怎么仁义,而且还有不少谋害主子的行为,奴婢倒是觉得,今年秋审之时,最好是判二太太一个死刑,那才叫大快人心呢!至于琏二奶奶,虽说曾经做过不少错事,不过佛家也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琏二奶奶后来不是改过向善了么?奴婢觉得,刑部应该给她酌情减轻判决的。而且琏二奶奶当初对主子也是颇多关照,主子若是可以的话,不妨帮她求求情。”
黛玉摇头道:“我说的不是二舅母和凤姐姐。凤姐姐那里我早就提点过她,据说她一直以来也是很认真的在思过,这些事情刑部的大人们应该也是看在眼底的,凤姐姐想要获得减刑想来是没有问题的,我就不再去打招呼了。如今盯着我这里的人很多,我要是出面,说不定还会让事情更加复杂,要是给凤姐姐造成不好的影响就不好了。至于二舅母,她完全是自己在作死,在监牢中不止不知悔过,反而一直辱骂,怕是想不死都难。”
“那主子说的谁?”
黛玉叹道:“是晴雯,我算出她近日将有生死大劫。”
“晴雯?”雪蝶惊呼出声:“晴雯已经临近产期了,会不会是有人要在她生产的时候动手?”自从晴雯怀孕以来,十四阿哥府上就一片和乐融融,妻妾之间都相安无事,猛然听到黛玉说晴雯有难,雪蝶有些不敢相信。
“十四爷很看重晴雯和年侧福晋的这一胎,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之前不也一直没有人闹事么?”
黛玉冷笑道:“十四阿哥那里自然恨不得晴雯和年氏都平安生产的,就是十四福晋还有那两个侧福晋肯定也是这样的想法,毕竟她们以及她们的家族都已经和十四阿哥牵绊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自然不愿意看到十四阿哥因为身体有疾的关系影响了他的前程。不过这并不大代表着她们就能眼睁睁的看着晴雯平安生产。”
雪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主子您是说去母留子?”
黛玉沉重的点头,“是的,我也猜是去母留子,这是后院女子们最爱做的事情。只要孩子能平安生出来,晴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头,她的死活谁会去理会呢?况且,不说十四阿哥府上的那些女人,就是其他府里的爷们儿,怕也是不乐意看到十四阿哥还能有健康的孩子出生吧……”
“宫里的四妃,惠妃之子大阿哥已经被圈禁了,宜妃之子五阿哥养在太后膝下,早早就绝了夺嫡之望,九阿哥也是个不上心只知摇旗呐喊的。只剩荣妃之子三阿哥和德妃之子十四阿哥,这两个队夺嫡一事可是虎视眈眈的。”
“三阿哥且不说,只知与文人结交,办差也只是些礼部的事儿,若不然就是编书,没点实权在握。况且在废太子之时,也是走了一步烂棋,怕是在皇阿玛心中早已是把他的名字勾掉了的。”
“德妃虽说有两子,可世人皆知她的心是偏个没边儿了的,只知道一心一意的为十四阿哥谋划,完全不把王爷放在心上的。宫里有她做后盾,十四阿哥这几天走得顺风顺水的。八阿哥被皇阿玛斥责后,十四阿哥可是把原本的八爷党抢过去许多,颇有一种自立门户的态势。”
“要说十四阿哥本身还是颇有些才干的,又能文能武,要说文武双全,也就十三阿哥能够将他比下去了。可惜十三阿哥在废太子之时受了些牵连,皇阿玛虽没有多加责备,不过就目前这视而不见的模样就够让人伤心的了。”
“十四阿哥如今除了身体有疾让人颇多诟病外,其他方面还真是没什么特别的硬伤,那些对帝位有心思的阿哥们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生下健康的子嗣?所以说晴雯这次怕是难过此劫了。”
“主子想要救晴雯吗?”
“你说我应不应当救她呢?”
雪蝶沉吟半晌,笑道:“主子若是想救,就去救,若是不想,那就算了。真要说起来,主子也并不欠晴雯什么,她和主子长得相似不是主子的错,十四阿哥看上她也不是主子的错,主子赐她一个子嗣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黛玉轻笑,“是啊,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唔,那么多人想让晴雯死,我还真不想让他们如意!晚上我过去一趟。”
当天晚上,黛玉就踩着飞剑悄悄的遛进了十四阿哥的府邸,找到了晴雯的住处。
一道迷神符打了进去,几息的功夫屋内值夜的人就沉沉的睡了过去,至于晴雯更是睡得沉了。黛玉轻巧的走进房间,神识在晴雯身上扫了一遍。晴雯的身体很健康,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
黛玉掐了个繁复的指诀,指尖含着一点灵气点在晴雯眉心,使用了一个简单的入梦法诀……
“姑娘,醒醒,姑娘……”晴雯睁开眼,眼底是还未消散的伤悲,一旁伺候的丫头惶恐的道:“姑娘可是魇着了?奴婢看您神色不对劲儿。”
晴雯分辨了许久,才认出眼前这丫头是在她身边伺候的敏儿,抿了一口她递过来的温水,晴雯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的话,现在已经是辰时初刻了,奴婢见姑娘似乎是做了噩梦的样子,所以就斗胆过来唤醒了姑娘。”敏儿被胤祯派来伺候晴雯,原本确实是有些不忿的,这奴才也要分三六九等,伺候福晋以及得宠的侧福晋,奴才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伺候一个通房丫头算个什么事儿?哪怕是晴雯姑娘现在无比的受宠,她也丝毫看不到未来。
这晴雯姑娘倒是运气极好,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怀上了,十四爷急需一个健康的子嗣来突破谣言,害得他们这些伺候的奴才也得战战兢兢的,生怕晴雯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万一,到时候坏了十四爷的大事,他们这些奴才不死也要脱层皮。
晴雯捧着水杯喃喃道:“原来是个梦啊……”
“姑娘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晴雯顾左右而言其他,“时辰不早了,打水进来我洗漱一下。”
等敏儿出去打水之后,晴雯终于控制不住的环抱住自己的肩发起抖来。夜里晴雯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十四爷非常的高兴,阖府上下的人都高兴得很,而她,躺在产床上身体慢慢的变冷,没有任何人在意,只有孩子仿佛是知道了她已经逝去一般不住的啼哭,然而周围的人却是个个都在夸奖他声音洪亮……
不!她不想死!
忽然忆起梦中有个极好听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晴雯哆嗦着伸手在枕头下摸索了几下,扯出一个荷包来。那荷包中只有一颗圆滚滚的玉珠子,晴雯定定的看了半晌,忽听得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慢慢接近,晴雯慌忙将那颗玉珠子吞了下去。
“姑娘,水打来了,小厨房的燕窝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等姑娘洗漱了奴婢就去端来。”
晴雯强自镇定的嗯了一声。
吃过早膳,晴雯捧着肚子去屋外的小花园内慢慢的踱着步,才绕了一圈,肚子就猛的疼了起来,晴雯腿一软,差点就摔倒了,幸好敏儿在一旁的将她扶住。
“姑娘这是怎么了?”
晴雯吸着气,忍着疼,“我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敏儿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一边颤抖着高声呼喊:“快来人呐,姑娘要生了!”一边费力的搀扶着晴雯朝产房走去。
晴雯发动之后,十四阿哥府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完颜氏第一个赶到,“魏嬷嬷,晴雯那里就劳烦您了。”
爷需要一个健康的子嗣,那么她一定要保证晴雯平安生下孩子,不过她也知道,见不得他们府上有健康孩子出生的人不少,所以将魏嬷嬷支了进去,若是有个万一,有魏嬷嬷在,额娘也怪罪不到她身上。
至于孩子要是平安出生了,魏嬷嬷会把晴雯如何,就不是她所关心的了。即便被爷知道了要追究,也追究不到她身上。
完颜氏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也慢慢的变得聪明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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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一进产房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我不要在这里生,不要!”
魏嬷嬷冷淡的道:“不在这里生在哪里生?难道你还想在卧室里生不成?女人生产不进产房像什么话?”
“不,不要,这里面有问题,我要换个地方!”
魏嬷嬷眼神一闪,“产房是老奴亲自布置的,晴雯姑娘说这产房有问题,岂不是怀疑老奴?”
晴雯咬着牙忍着疼,死活不愿意躺到床上去,魏嬷嬷利眼一扫,厉声喝道,“都没吃饭是怎么的?还不赶紧把晴雯姑娘抬到床上去!”
晴雯被押着躺在床上,似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肚子里的孩子似乎非常急切的想要来到这个世间,尖锐的疼痛让她无暇顾及其他,只能一声声的呼痛了。【】
产道还没完全打开,魏嬷嬷就说等不及了,直接拿剪子在晴雯下面剪了两刀,到了这会儿晴雯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分明是德妃要她死啊!
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被她吞下肚的那颗玉珠子上,如果她能活下来,如果她能活下来……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过后,晴雯感觉浑身一松,迷糊中,看到一个小肉团被魏嬷嬷拎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她的孩子……
婴儿的啼哭声让等候在门外的四个女人猛的变了脸色,全部都焦急的看向门口。不多时魏嬷嬷抱着一个襁褓出来,笑眯眯的道:“恭喜十四福晋,十四爷又添了一位健康活泼的小阿哥了。”
听说是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完颜氏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涩,欢喜的是府上时隔多年终于有个健康的子嗣诞生了。酸涩的是,晴雯生个什么不好,怎么就这么好命的生了个小阿哥?不过再好的运气也是没命享了。
完颜氏就着魏嬷嬷的手打量了一眼她怀里的小阿哥,竟是生得和晴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地,全无一丝爷的影子。
别开眼淡淡问:“晴雯那里如何了?”
魏嬷嬷低眉顺眼的说:“晴雯姑娘生下下阿哥就血崩了……”
完颜氏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年氏在一旁假惺惺的拿着帕子在眼角按了两下,“晴雯就这么去了?真是可怜见的。小阿哥生来就没了娘,真是让人心疼得不行。福晋,妾身也快要生产了,小阿哥和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年龄相当,不若就交给妾身抚养吧,两个孩子也好有个伴儿。”
舒舒觉罗氏笑道:“年妹妹如今月份也大了,哪里有精力照看就算年妹妹生下孩子,两个小孩儿一般年纪照顾起来也累得很,要是有个一错眼没照看好,可就不好了。”
再是看不上晴雯,对于晴雯所生的这个小阿哥舒舒觉罗氏却也想争一争,对于嫁入皇室的女人来说,就没有谁会嫌儿子多的。舒舒觉罗氏自己有了个儿子,要是能再抱养一个,养好了,将来也能给自己的儿子做个助力。
更何况这孩子和晴雯生得一个模子,也意味着像极了四爷府上的林侧福晋,怕是在爷的心目中会是极受宠的,拿捏在自个儿手上只有好处没得坏处的。
完颜氏也是有些心动的,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她是嫡福晋,抱养妾室所生的孩子事关重大,爷恐怕是不允的,就算爷允许了,额娘那里也通不过。所以她只想将小阿哥交给对她最为有利的人。
舒舒觉罗氏是完全不在完颜氏的考虑之中的,舒舒觉罗氏比完颜氏先进府,等完颜氏进府的时候,胤祯的心已经被舒舒觉罗氏全部勾过去了,府里大半的人也被她笼络住,她一个嫡福晋,却是事事都要看她的脸色。
别看外出正式场合都是她站在爷的身边,可回府之后,她的正院却没有一丝人气。更何况舒舒觉罗氏还生下了庶长子!前头大阿哥就因为是庶长子的身份,才和身为嫡子的废太子斗了一二十年,完颜氏对舒舒觉罗氏所出的这个庶子也是很忌讳的。
如此一来,完颜氏自然不会再给舒舒觉罗氏任何一丝增加筹码的机会。
眼神看向年氏,年氏的容貌在府里几个女人中算是最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她一进门就夺了原本属于舒舒觉罗氏的宠。而且她的父兄也是极有实力的,虽是个汉军旗出身,却也不容小觑。
再加上年氏上次居然是不知死活的冲她下绊子,让她在妯娌之间还有在额娘面前大失颜面。年氏如今肚子里揣了一个,现在谁也不知到底是男是女,万一是个男孩儿,再把晴雯生的阿哥白送给她,不是上赶着给她有机会壮大自个儿么?
完颜氏沉吟半晌,却是看着不言不语的伊尔根觉罗氏笑了起来,“舒舒觉罗妹妹和年妹妹都争着想要抚养小阿哥,我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伊尔根觉罗妹妹有什么好建议没?”
伊尔根觉罗氏笑道:“福晋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妾身就更加不懂了。”
完颜氏脸色淡了下来,这伊尔根觉罗氏倒是知道明哲保身,两不相帮。正想着,却听伊尔根觉罗氏说道:“妾身倒是有个不怎么成熟的想法,说出来怕是要让福晋见笑了。”
完颜氏眼神一亮,“都是为了小阿哥好,有什么想法妹妹尽管说来。”
伊尔根觉罗氏笑道:“舒舒觉罗姐姐和年妹妹都想要抚养小阿哥,福晋偏向谁都不好,倒不如将小阿哥记在任一人的名下,然后交由另一人抚养。”
“妹妹这主意果然是免了我左右为难了!”完颜氏抚掌笑道:“那就记在舒舒觉罗妹妹名下,由年妹妹抚养吧,正好让两个孩子有个伴儿。”
完颜氏不知道年氏这一胎生的是男是女,也不知是否健康,如果又是个体弱多病的,若是把晴雯所出的小阿哥记在她名下,到时候怕是要哭闹着求着爷把小阿哥抱过来由她抚养了。倒不如就记在舒舒觉罗氏的名下,由年氏抚养,就算年氏生了个体弱多病的,怕是也不会一门心思的对小阿哥好,怕最后为人作嫁。
舒舒觉罗氏和年氏顿时如吞了苍蝇般恶心,完颜氏这招实在是太狠毒了,不只是让她们两人都没法全心全意的笼络小阿哥,也让她们两人彻底的对立起来。没想到伊尔根觉罗氏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却是一下子把她们两个都装了进去。
魏嬷嬷冷眼看着几个女人斗法,见小阿哥的归属确定之后,才开口道:“十四福晋,晴雯姑娘这边的后事也该办一下了。”
完颜氏面带淡淡敬意,轻声道:“嬷嬷觉得应该如何料理呢?”
魏嬷嬷淡淡道:“论身份,晴雯姑娘只是一个通房丫头,没个正经名分,论缘由,又是生产之后血崩而死,身体脏污。有此二者,是不可进宗祠的,只给一口薄棺寻个地儿葬了就是。”
原本德妃还说等晴雯生下健康的子嗣就抬她做格格,不过这话都只是随口说来糊弄胤祯的罢了,德妃怎么可能让玉牒上留下有损胤祯声名的证据呢?因此,在这当口,魏嬷嬷丝毫不提抬分位的事情。
完颜氏乐得顺水推舟,立即就找了奴才过来办理,等胤祯回府的时候,晴雯已经被拖去城外下葬了。
晴雯醒来之后只觉得脑子里空蒙蒙的,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想要撑坐起来,却觉得手臂完全使不上力,身下也钝钝的痛。
是了,她想起来了,她生产的时候怕是被人下了毒手,孩子出生之后,连男女都不知道,就大出血失去了意识。
所以,她这是死了?
晴雯环顾四周,床上的被子柔软而温暖,床前一个五斗柜,靠窗有一张书桌配着一把椅子,进门左手边有一个衣架子,这就是所有了。就在晴雯打量四周的时候,门忽然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面貌普通的老妇人,看到晴雯醒来短暂的愣了一下,“姑娘醒了?”
晴雯忽然有些慌张,难道她没死?舔舔唇,晴雯声音嘶哑的说:“请问您是?”
“前日有个年轻人将姑娘托付给老身,旁的也没说什么,只留下两个月的房租,又请老身照顾好姑娘。”
晴雯急忙问:“那人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模样?”
“这个老身就不知道了,那年轻人高高大大的,模样倒是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对了,他给姑娘留了一个包袱,就放在五斗柜里,姑娘可以先看看。老身做了些早饭,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点儿吧。”
晴雯抿抿嘴,“有劳了。”
等老妇人离开后,晴雯打开五斗柜,一个大大的包袱上面放着一个信封,晴雯急切的拿出里面的信纸来,只见上面写道:十四阿哥府在八月初三降生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被记在舒舒觉罗氏侧福晋名下,养在年侧福晋身边。十四阿哥府上的晴雯姑娘难产而亡,葬于城郊五里外的李庄。
我的儿……
晴雯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她知道自己虽然是逃过一劫,却是永远的失去了她的孩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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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年氏生下一个孱弱的小阿哥,这让德妃、胤祯、以及十四府上的几个女人都暗暗庆幸,幸而之前没有因为晴雯的身份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要是当初把希望放在年氏身上,怕是胤祯身体有疾的传言就要被坐实了。【】
“年氏那个蠢货,白瞎了那一张漂亮的脸,生一个折一个,再得爷的宠也是枉然。”
对于年氏再次生了一个孱弱孩子一事,十四阿哥府上的女人们可都是拍手称幸。有晴雯珠玉在前,年氏生男生女,是健康还是病弱都不影响大局了。
在德妃、胤祯、以及完颜家的通力合作宣传下,往胤祯身上泼的脏水被他们全部都推到了年氏身上,只说是她的身子骨弱,所以才两回都生出体弱多病的婴儿来,根本就不关胤祯的事,没见着前面已经有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出生了么?
舒舒觉罗氏家里在这次的事情上也出了不少的力,她很清楚,她的孩子虽然是长子,却始终是庶出,爵位向来是按嫡、长、贤、爱的顺序来承袭的,她的儿子虽然是长子,却始终被完颜氏所出的嫡子压了一头,想要出头,少不了胤祯的支持。
在年氏进府之前她还很有底气和完颜氏争,然而年氏进府之后,胤祯对年氏的宠爱远胜当年宠爱她之时,舒舒觉罗氏就开始担心了。随着她容颜的老去,府里总是会有鲜嫩的女孩儿进来的,到那时,没了爷们儿宠爱的她,又能拿什么去和嫡福晋争?
“年氏可留不得了,就算不能把她踩到泥里,至少也要坏了她在爷心里的宠爱!”舒舒觉罗氏招手叫来心腹嬷嬷,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下去。
这回晴雯产子,最后血崩而死,据她所知,其中少不了德妃的参与,不过除了魏嬷嬷在里面动了手脚,年氏也没少掺和,当时的一个接生嬷嬷可就是年氏安排的。
周嬷嬷脸上笑出了褶子,“年侧福晋这回生了个孱弱的阿哥,可是让爷大失脸面,若不是有晴雯姑娘生下健康的小阿哥在前,这回恐怕是逃不了身体有恙的传言了。如今爷对年侧福晋肯定是心怀不满,对晴雯姑娘肯定是无比怀念的,如果这时候让爷知道晴雯姑娘的死是年侧福晋在其中做手脚……”
舒舒觉罗氏扬眉笑道:“我们都知道,晴雯的死是德妃娘娘下的令,她肯定不想让爷埋怨她,为了以防万一,必定是要找个背黑锅的,只要咱们先让人把这事儿传出去,到时候德妃娘娘肯定会顺水推舟,将一切的事情都推到年氏身上的。年氏仗着自个儿的父兄都是朝廷重臣,平日里尤其看不起我,我倒要看看,失了爷的宠爱,她还能拿什么来和我争!”
当天夜里,胤祯心情郁闷,去到园子里散心,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原来晴雯居住的小院儿。花园子里,有明明暗暗的火光。
胤祯悄声走了过去,却原来是一个小丫头在焚香烧纸,借着火光,胤祯认出那个丫头是之前伺候晴雯的敏儿。
胤祯心里暗暗点头,这个丫头倒是个忠心的。
就在这时,胤祯听到那丫头嘴里说道:“姑娘,奴婢也是迫不得已的,年侧福晋的父兄在朝廷极有势力,奴婢哪里敢和她作对?奴婢知道年侧福晋要下手害你,却又不敢揭发她,奴婢有罪。姑娘,求您看在奴婢服侍您的时候也是尽心尽力的份儿上,看在奴婢未曾与年侧福晋同流合污谋害您的份儿上,就原谅奴婢的知情不报吧……”
“你说什么?晴雯是被年氏害死的?”胤祯被敏儿口中的消息震惊了,晴雯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丫头,就是生下阿哥此生也不过止步于格格一位,又不能对年氏造成什么威胁,年氏怎么就容不下她?
胤祯一把掐着敏儿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深夜之中,敏儿在这里拜祭晴雯,本来就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的,这会儿胤祯猛然出现,把她吓了个半死,惊声尖叫起来。待看清楚是胤祯之后更是浑身发抖,“爷,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晴雯姑娘不是奴婢害死的,是年侧福晋,是年侧福晋收买了一个接生嬷嬷,在接生的时候动了手脚,姑娘才会血崩而死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敏儿哆嗦着道:“当日晴雯姑娘一进产房,就说产房里不对劲,当时奴婢看到其中一个接生嬷嬷低着头诡异的笑着,奴婢就猜那接生嬷嬷应该是有问题的,奴婢当时是准备出声提醒姑娘的,不过却意外看到年侧福晋在对着那个接生嬷嬷笑,奴婢当时就害怕了……爷,年家势大,奴婢万万不敢和年侧福晋作对啊,求爷饶恕奴婢这一回吧!”
胤祯一挥手将敏儿甩到一旁,又狠狠的一脚踹在她胸口,直把敏儿踹得吐出几口血来,“贱婢!要不是你隐瞒,晴雯又如何会死?”
敏儿爬行上前抱住了胤祯的腿不住的磕头,“奴婢知道罪该万死,只求爷看在奴婢只是怯懦隐瞒而没有对晴雯姑娘下手的份儿上,饶了奴婢一家老小,奴婢这就下去向晴雯姑娘赔罪!”
敏儿直起身重重的将脑袋往地上撞去,下一秒就萎顿在地,没了声息。
敏儿倒是一死了之,后续的事情怎么样都和她没什么相干了,可年氏这会儿却非常的不好过。胤祯对晴雯说不上什么爱不爱的,她的身份太过卑微,胤祯又一早就是拿她当做是黛玉的替身,又哪里会有多么深厚的感情。
若是晴雯还活着,胤祯待她也不过就是个纾解他心中以及身体****的玩物罢了,可晴雯却是死了,是在给胤祯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让胤祯摆脱了身体有疾的传言之后死的,更是被年氏害死的!
于是,晴雯便成了胤祯心中的一颗朱砂痣了。
加上年氏再次生下一个体弱的孩子,让胤祯大失颜面,谋害晴雯的事被敏儿揭穿之后,让胤祯“新仇旧恨”全部涌上心头。
“贱人!”胤祯一脚踹开了年氏的门,顾不上她现在还在坐月子,就直接冲了进去,啪啪就是两耳光,一下子就把年氏打懵了。
“十四爷这是做什么呀?侧福晋刚生了孩子身体还虚得很,有什么事您好好说……”年氏怀上孩子之后,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又从年家带了一个嬷嬷过来。
吉嬷嬷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胤祯一脚踹在心窝里,哀声叫着摊到了一边。
年氏简直就被吓懵了,看到胤祯又朝她伸出手来,害怕得直往墙角缩。年氏是年遐龄的老来女,模样又生得好,到了年岁渐长,琴棋书画也多有擅长,被家人寄予众望,父兄都把她捧在手心里,别说打了,连重话也舍不得说她。如今被胤祯凶神恶煞的两巴掌打的对他生出了浓浓的恐惧。
胤祯一手抓住年氏的衣领将她提溜到眼前,“晴雯的死是不是你动的手脚?说!”
年氏不住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晴雯怀着爷的孩子,妾身就是拈酸吃醋也不会朝爷的孩子动手。”
“呵,还想骗我?就是因为晴雯怀着孩子,还比你早了两月,你不想她生下健康的子嗣,夺了你的风光是不是?贱人!也不看看你那肚子能不能生出健康的子嗣!”
早年生了一个女儿,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也是个不好养活的,这事儿已经成了年氏心底的痛了,偏胤祯又在她伤口上撒盐,让年氏不由得揪住胸口,心里痛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钱嬷嬷膝行上前不住的磕头,“十四爷,老奴说句不中听的话,晴雯姑娘身份卑微,怎么受宠也越不过侧福晋去,侧福晋又怎么会自降身份与她为难?再者说,侧福晋也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岂能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怎么可能冒险让爷背上不佳的名声?十四爷,老奴觉得晴雯姑娘这事儿必是府外您的政敌们所为,就是侧福晋怕也是遭了别人的毒手。”
听钱嬷嬷说到政敌,胤祯的神色有些松动,是了最不乐意看到他恢复名声的怕不就是他的那帮兄弟们了。
钱嬷嬷见自己的话生了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再接再厉的道:“爷您想想,晴雯姑娘生产那天,产房内可是有魏嬷嬷坐镇的。魏嬷嬷在宫里伺候德妃娘娘几十年,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就连她也没发现蹊跷,可见下手之人非同一般。侧福晋这点能耐,就算是要对晴雯姑娘下手,怕也是逃不过去魏嬷嬷的眼睛的。能够让魏嬷嬷也丝毫没有发现蹊跷,除了那几位爷还有宫里其他的娘娘们,谁还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钱嬷嬷最后这句话才算是完全打消了胤祯的疑虑,是了,年氏年纪还小,做事不可能那么周全,钱嬷嬷也不过是民间的教养嬷嬷,连王府也没待过,哪里会知晓那么多手段,看来他还真的是冤枉年氏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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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的事情在胤祯雷声大雨点小的情况下也就慢慢的接了过去,不过年氏在刚生产完之后就被胤祯惊吓得不行,月子里的时候一边长吁短叹着体弱的孩子不知何时就会离去,一边又悲戚着胤祯对她的不待见,这心情郁结之下也就没坐好月子,竟是落下了病根儿。【】
当黛玉在小阿哥满月酒上见到年氏的时候,都不由得震惊了,这个身体单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女人,怎么会是当初那个风华正茂娇艳若滴的年氏?
年氏脸上擦着厚厚的粉,遮掩住了脸上的憔悴之色,背脊挺得直直的,怀里抱着一个瘦弱的小阿哥,一脸欢喜的站在胤祯身旁。
胤祯心眼儿多,在八爷党的四个阿哥中,胤誐和他最是不对付。这会儿探头看了一眼年氏手上的孩子,哈哈笑道:“当初小侄子洗三的时候,爷看他那么个小猫儿样,还真担心他像上次那个小侄女那般,未出月就夭折了呢。如今再瞧,小侄子倒似比洗三的时候壮了些,不错,不错。”
你这是夸人家呢?还是咒人家呢?胤祯顿时就黑了脸。
“十弟!”胤禩轻声喝了胤誐一句,对胤祯说:“十四弟也知道老十一向是有口无心的,他这是看到小侄子越来越健康,心里高兴。”
胤誐挠挠头,“是啊十四弟,你也知道哥哥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胤祯勉强打了个哈哈,“十哥的为人弟弟还能不清楚?”
这事儿也就这么揭了过去,不过黛玉却是发现年氏怀里的孩子有些不对劲,她感觉到那孩子的生命力越来越弱,怕是撑不过这顿宴席了。黛玉有些悲悯的看了胤祯和年氏一眼,要是酒宴中途孩子就去了,恐怕他们两个就要成为京城众人口中的笑谈了。
正想着,就听三福晋的声音传来,“怎么不见弘易阿哥?弘易阿哥满月的时候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没有来,后来听人说,弘易阿哥竟是和四弟妹家的林侧福晋很是相似,今儿正好林侧福晋也在,十四弟妹赶紧将弘易阿哥抱出来让咱们看看到底有多像。”
弘易长得像黛玉的事可是狠狠的打他们十四阿哥府的脸,毕竟胤祯喜欢上自己的小嫂子,这事儿传出去可不怎么光彩。晴雯死了,完颜氏还以为这事儿可以慢慢的淡了,却不料她生出来的小阿哥没有一丝一毫像胤祯的地方,反而是像晴雯像了十成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胤祯的这段黑历史。
这会儿三福晋当着众人的面就直白的说了出来,让完颜氏的脸一下子就变了。完颜氏强笑道:“今儿是年妹妹的好日子,怎么可以喧宾夺主?况且弘易阿哥现在也睡了,就不要来回折腾了。”
三福晋眼珠子一转,笑说:“十四弟妹这是担心弘易阿哥生病吧?不是说弘易阿哥身体不错的么?原来竟是谣传不成?既如此还是不要抱出来了,十四弟子嗣艰难,要是弘易阿哥有个好歹,我这个做嫂子的就罪过了。”
完颜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要把弘易抱出来呢,又担心她们拿他和黛玉相似这一点来说事儿,要不抱出来呢,她们又得无中生有的说弘易也是体弱多病了,还真是让她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乌喇那拉氏说话了,“十四弟妹还是不要折腾小阿哥了,小孩子再是身体健康也比不得大人,三嫂家前不久不是才……咳,小阿哥小格格们都精贵得很,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完颜氏眼神一亮,她怎么就把三嫂家前不久才夭折了一个庶出小阿哥的事情给忘了呢?她的眼睛弯了弯,“是啊三嫂,今儿个怎么没看见柳格格?”
柳月,董鄂氏的陪嫁丫鬟,因黛玉的算计,成为了三阿哥的侍妾,因为善解人意又柔弱温婉,颇为受宠,被抬为格格。年初生下一子,前不久夭折了。在场的都是知道内幕的,那小阿哥的夭折就是董鄂氏的手笔,所以一听乌喇那拉氏提起来,完颜氏就立马回敬了董鄂氏一记。
三福晋狠狠的瞪了乌喇那拉氏一眼,要不是她开口,自己又怎会被完颜氏反咬一口?
董鄂氏也不想想,胤祯喜欢黛玉,这事儿闹了出来,丢脸的不只是十四阿哥府,就是四爷府也一样没脸。乌喇那拉氏作为嫡福晋,又怎能让府里蒙羞?
黛玉淡淡的瞥了一眼三福晋,董鄂氏家出来的女儿都是这样空有一张脸,脑袋里面全是狗屎么?也不瞧瞧三阿哥连个亲近点儿的兄弟也没有。
像四爷到底还有个十三阿哥不离左右,如今再加上十六、十七、十八几个,等他们慢慢开始接触政务了,也多一份助力。
像十四阿哥,虽说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有些隔阂,但终究面儿上还是保持着和谐的。甚至黛玉还知道,等今年八阿哥被康熙彻底厌弃之后,八、九、十三位还会站到十四阿哥身后。
三阿哥已经这么独了,三福晋还到处树敌,也难怪像三阿哥这样手中无权之人,在雍正登基之后也被弄去看守景陵。
忽然外面传来了喧哗声,黛玉神识一扫就知道了端倪。
完颜氏趁机离席,走到门口厉声问道:“外面是怎么回事?小阿哥大喜的日子谁允许你们喧哗的?”
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完颜氏面前,“福晋,小阿哥、小阿哥去了……”
什么?小阿哥去了?完颜氏踉跄着倒退两步,她的弘明……
完颜氏一把将小丫头揪了起来,“给本福晋说清楚,哪个小阿哥去了?”
小丫头结结巴巴的说:“是年侧福晋所出的六阿哥。”
原来是年氏所生的六阿哥,得知不是自己的儿子出事,完颜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狠狠的瞪了那小丫头一眼,该死的奴才,连个话都说不清楚!
却听三福晋惊呼道:“小阿哥怎么就去了?今儿还是他的满月宴,多么欢喜的日子,竟然……弘易阿哥那里十四弟妹也要多加注意着些,这几年十四弟府上出生的婴孩儿还没有立住的,弘易阿哥可再不能出事了。”
完颜氏咬牙道:“出事的都是年妹妹所出,年妹妹身体弱,所出之子先天不足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爷已经让太医给年妹妹好生调理了。晴雯所出的五阿哥身体就很好。诸位嫂子,你们先安坐着,我去前面处理一下。”
乌喇那拉氏轻叹道:“十四弟妹自去处理吧,不用理会我们。”
好好的满月宴竟然一下子变成了丧宴,十四阿哥府再一次的成为京城的笑谈。
“主子,这年侧福晋也真可怜的,连着两胎都夭折了,特别是今儿个,好好的满月宴竟然变成了丧宴,真是让十四爷丢尽了脸面,她以后在十四爷府上的日子怕是难过了。”喜宴变丧宴,众人没有多待,很快就走了。坐在马车里,雪蝶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黛玉淡淡道:“年氏的身体不好,心思又太重了,这样子怎么可能生下健康的子嗣?”想起历史上年氏给雍正生了三子一女,却全部都夭折了,虽然不排除后院斗争的因素,不过年氏身体差却是事实。
“不过年氏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先不说十四阿哥府上就年氏的容貌好些,就是年家的势力胤祯也绝对不会放过的,年氏受宠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再受宠又如何?没个儿子傍身,男人的宠爱到底是虚的。”雪蝶却是对年氏的未来不看好。
黛玉含笑点头,年氏当初跟着胤禛都没个好未来,如今跟着胤祯就更没有未来可言了。
不多时就回到了雍亲王府,黛玉扶着雪蝶的手下了马车,前面一辆马车上的胤禛和乌喇那拉氏也已经下来了,黛玉面上带着笑朝他们走了过去。
胤禛看到黛玉过来,这才迈步朝里面走去。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小丫头飞快的跑了过来,站到胤禛面前满面通红的行礼道:“恭喜王爷,恭喜福晋,大福晋有喜了!”
乌喇那拉氏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大福晋有喜了?”
小丫头满脸欢喜的道:“今儿个大福晋一早起来身上就有些酸软无力,原本大福晋的月信就在这几日,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用膳之后不久就晕倒了。三格格今儿有些着凉,一早请了钟太医过府诊治,大福晋晕倒后,就赶紧传了钟太医诊治,却原来是有喜了,钟太医说怀了有大半个月了,只是脉象还不是很明显。”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弘晖大婚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伊尔根觉罗氏的肚子一直都没消息,这让乌喇那拉氏焦急得不行。她心心念念着的皇太孙计划,必须要让弘晖早早的生出一个儿子来,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伊尔根觉罗氏进府之后,乌喇那拉氏就不停的给她吃这样补药那样秘方的,却总是没有消息,乌喇那拉氏一直担着心,就怕弘晖的身子像当年的胤祯那样无法让女子怀孕,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就只剩绝望了。
幸好,幸好伊尔根觉罗氏的肚子争气。</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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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的嫡福晋有了身孕,这对于雍亲王府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由胤禛打头,一行人急匆匆的朝弘晖的院子走去。黛玉就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了,人家一家三口和和乐乐的,她这个外人去算个什么事儿?
小丫头机灵得飞快的跑回去报信,她是伊尔根觉罗氏的陪嫁丫鬟,伊尔根觉罗氏进府一年多,肚子也没个信儿,她们这些陪嫁过来的奴才面上也无光。如今伊尔根觉罗氏总算是怀上了孩子,以后她们这些奴才也能抬头挺胸了。
胤禛一行去到弘晖院子的时候,弘晖和伊尔根觉罗氏已经得到了消息,在门外恭候着。
“儿子(儿媳)给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快快起来。”乌喇那拉氏疾走两步托住伊尔根觉罗氏身子将她扶了起来,“你现在是双身子,金贵着呢,这礼呀就免了,不要伤到了我的小孙孙。”
伊尔根觉罗氏没有因为乌喇那拉氏的话而放松,反而是更加紧张了。她知道自己背负着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荣耀,没有任何任性的余地。
她的姑姑嫁给大阿哥的时候,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荣耀就和大阿哥的荣耀联系在一起。后来即便是姑姑过世了,因为留下了一个嫡子,伊尔根觉罗氏一族也一如既往的支持大阿哥。可惜大阿哥在夺嫡中失败了,被万岁爷圈禁,永远的失去了机会,而伊尔根觉罗氏也必须要另外下注。
这时候惠妃找上了门,四福晋竟然是想要给嫡子弘晖阿哥迎娶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女儿,这对于伊尔根觉罗氏一族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当然,这是机会还是穷途现在还不好说。
先不说四爷能否成为最后登临大宝之人,只现在的亲王之尊就已经够惹人眼红的了,若是弘晖阿哥像其他王府的嫡子那样身强体健,那这门亲事就是伊尔根觉罗氏家的姑娘占了天大的便宜。可是弘晖阿哥是得过病的,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是无法继承爵位的,这就让这门亲事存在着非常大的变数。
伊尔根觉罗氏曾听阿玛隐晦的提及过,惠妃娘娘曾暗示他,这爵位传承除了传子还可以传孙,嫡子如果不大合适,如果嫡孙合适,也不是没有机会的。而他们同意这门亲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一线之机。
所以,伊尔根觉罗氏感觉压力很大。
她必须生下嫡子!必须尽快的生下嫡子!而且这个嫡子还必须健康!必须聪慧!还万万不可折在后院的争斗之中!
这样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最让她烦恼的是,弘晖阿哥的身子骨确实是有些弱,每日里都要一天三顿的喝补药,然而****的时候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如此一来,她又如何能够顺利的怀上孩子?
为了更好的受孕,这一年多来,她也是整日的药不离口,各种秘方都试过了,仍然不见生效。她已经听说了,福晋已经准备让侧福晋文达氏和弘晖阿哥圆房了,以后****的时间减少,她受孕的机会也就更小了。
没想到上天还是眷顾她的,竟然在这当口怀上了!
伊尔根觉罗氏轻轻抚摸着肚子,满脸的温柔。
乌喇那拉氏牵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手慢慢的走进屋去,一边问着:“怀着孩子身体没什么不适的吧?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小厨房做去,不要亏了自个儿和肚子里的孩子。钟太医诊断之后怎么说的?”
伊尔根觉罗氏笑道:“额娘放心,媳妇现在还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东西也都能吃得下。钟太医说媳妇身体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很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乌喇那拉氏欢喜的拍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手,真是越看越满意。她这会儿完全忘了前几日还对伊尔根觉罗氏久不怀孕非常的不满,想着要让侧福晋文达氏来分她的宠呢。
胤禛没有跟着乌喇那拉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一起进屋,而是和弘晖一起去了旁边的书房。胤禛看着已经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儿子,心里也满是感慨。他还记得当初弘晖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的一个肉团子,他当时抱在手里,心里多激动啊,这是他的儿子,他的嫡子,他未来一切的继承人。
他当时何曾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嫡子竟然会因为身体病弱而无法继承爵位,这让他一切的心血都付之东流。
如今看着弘晖也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室,不久的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胤禛心底也无比的欣慰。他拍拍弘晖的肩,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关切,“最近身体如何?阿玛忙于政务,对你的关心少了。”
弘晖笑着摇摇头,“儿子的身体很好,阿玛不用担心。阿玛政务繁忙,也应该注意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太操劳了。”
胤禛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既然伊尔根觉罗氏怀孕了,你这边也不要太着急了,孩子重要,自个儿的身体更重要,阿玛总是希望看到你健健康康的。”
弘晖的眼眶突然红了,他眨眨眼,散去眼底的酸涩,深深的笑了起来,“阿玛放心,儿子也想长长久久的陪着阿玛和额娘的。”
与此同时,乌喇那拉氏却是在和伊尔根觉罗氏说:“你如今身子不便,不好伺候,额娘准备过几日就让弘晖和文达氏圆房。你是嫡福晋,如今怀了孩子,以后生下小阿哥,那就任谁也越不过你去。”
伊尔根觉罗氏忍着心里的酸涩,脸上笑道:“额娘和媳妇想到一块儿去了,文达妹妹的身子骨也健康得很,怕是没几个月,府里就要再传喜事了。”
乌喇那拉氏拍着伊尔根觉罗氏的手,笑得格外慈祥,“额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乌喇那拉氏心满意足的走了,伊尔根觉罗氏身边的丫鬟夏雨顿足道:“四福晋真是欺人太甚了,福晋才怀了孩子,四福晋就要往大阿哥身边塞人,真是一点也不顾及福晋的感受。”
“夏雨!不可对额娘无礼。”伊尔根觉罗氏淡淡道:“我现在怀着身孕,不能伺候爷,额娘安排人伺候爷也是人之常情。”
夏雨嘟囔道:“可是大阿哥身体本来就弱,和旁人哪里能一样?”
“夏雨!”伊尔根觉罗氏厉声道:“爷的事情是你可以随意谈论的?再让我听见,你就回府去吧。”
夏雨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福晋,您不要赶奴婢回去,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春风也在一旁道:“夏雨也是为福晋打抱不平,福晋就原谅夏雨这一回吧。”
伊尔根觉罗氏叹道:“不是我要为难夏雨,咱们现在身在雍亲王府,不比当日还在家里那样。在家中,你们就是稍有疏忽,也无甚大碍,在这里,不要说你们了,就是我也要谨言慎行。爷的身体是额娘心中最为忌讳之事,若是知道你们背后谈论,就是我也救不了你们。”
夏雨倔强的咬着唇,“奴婢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伊尔根觉罗氏将她俩拉了起来,感叹道:“我现在只是怀孕,肚子里到底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也还不清楚,你们不要以为我现在就万事无忧了。接下来,文达氏那里,还有阿玛其他的女人那里,怕是都容不下我肚子里的这块肉,你们要打起精神,不要让任何人钻了空子。”
“福晋放心,奴婢们一定提高警惕,不让任何人伤害到福晋和小主子。”
第二天去乌喇那拉氏那里请安的时候,黛玉发现人心浮动得厉害,看来弘晖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生下嫡子一事,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个比较大的冲击。
现在有儿子的就是李氏、钮钴禄氏和黛玉三人,不过佟佳氏心大得很,就算现如今没有儿子,恐怕也是不会放松的。黛玉的眼角余光在她们三人身上扫了一遍,微微的抿嘴笑了。
今天站在乌喇那拉氏身边的是弘晖的侧福晋文达氏,佟佳氏瞅着她笑问:“福晋,今日怎么没有看到大阿哥的福晋?”
乌喇那拉氏难掩心中的欣喜:“伊尔根觉罗氏怀了身子,前三个月特别重要,我就让她闭门养胎,免了她的晨昏定省了。”
佟佳氏笑着低头,“福晋可真是心疼儿媳妇啊,对了,李姐姐,你当时休养了多久?”
李氏轻笑道:“婢妾哪里有那么好的福气,婢妾是在临盆前一个月才得以在屋里休养的。立规矩是婢妾们分所应当,这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乌喇那拉氏微微黑了脸,李氏几次怀孕都是在怀了三个来月才暴露的,现在还好意思说当初怀着孕立规矩。她们这一唱一和的,不过是想让伊尔根觉罗氏也天天来立规矩,好让她们有机会下手罢了。
哼,她绝对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的!
这时钮钴禄氏忽然道:“大福晋现在怀着的是王爷的嫡孙,只要是为了府上的子嗣计,怎么紧张都不为过。林侧福晋当初不也是有过闭门休养的么?”
黛玉扭头看了钮钴禄氏一眼,这是要向乌喇那拉氏投诚的意思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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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钴禄氏确实是到了要选个主子的时候了,先前弘晖身体不好的时候,她和李氏还有些勾勾连连的,也就是看在李氏有个弘时的份儿上。【】可如今弘晖眼看着就要有子嗣了,若果真生下个嫡子,那局面就不好说了。在满人嫡孙和汉人庶子之间,钮钴禄氏果断的选择了可能会有的嫡孙。
押注总是有输有赢的,在未揭晓以前,不管是押什么都有输的可能,到了钮钴禄氏这份儿上也只能赌一把了!
事实上钮钴禄氏初进府之时,就一直在向乌喇那拉氏靠拢,只是当时乌喇那拉氏觉得钮钴禄氏心机较重,不及耿氏好掌控,所以一直没有接纳她。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耿氏的弘昼已经被佟佳氏抱去了,她如今也有些势单力薄,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钮钴禄氏这时候靠上来,让乌喇那拉氏格外的惊喜。
乌喇那拉氏看向钮钴禄氏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她柔声道:“七阿哥最近身体可还好?入秋了,天气变化比较大,七阿哥身体弱,妹妹可要多留意一些。知语,一会儿拿了我的牌子去请钟太医过府,让他给七阿哥好生调理身子,需要什么药只管到我库里去拿。”
钮钴禄氏急忙起身行礼谢恩,“福晋仁慈,婢妾替七阿哥谢过福晋恩典。”钮钴禄氏因为生了一个有些毁容,又病弱的阿哥,成为了王府的笑柄,连府里最低下的奴才在背后都看不起她,钮钴禄氏在府里着实沉寂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如今她抓住机会向乌喇那拉氏靠拢,也得到了乌喇那拉氏的回应,这让钮钴禄氏特别的激动,有福晋照应着,她的日子总算是能好过起来了。
黛玉想起当初导致弘晖发生意外的幕后黑手,眼角弯了弯,如果乌喇那拉氏知道害了弘晖的人是钮钴禄氏的话,那就好玩了。唔,还是再等等,等她们打得火热的时候再给她们当头一棒,那效果更好!
从乌喇那拉氏房间里出来之后,武氏忽然走到黛玉身边说:“侧福晋的温泉庄子上听说种了许多的蔬菜水果,婢妾倒是有些眼馋了。”
黛玉微微惊讶了一下,她和武氏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武氏怎么会找上门来?当下不及思量,笑道:“武格格要是喜欢,我一会儿让奴才给你送些过去。”
武氏笑着福了福身,“那就多谢侧福晋了。”
黛玉邀请道:“武格格这会儿可有空闲?不若去我那里坐坐?”
武氏便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两人相视一笑,缓缓朝馨园走去。一进入馨园,武氏就感觉到似乎暖和了不少,不由得笑道:“早就听说侧福晋的馨园冬暖夏凉,果真是名不虚传。”
黛玉含笑不语,武氏就知道这个话题不好,笑了笑闭上了嘴。
进了屋,雪鹃端了茶水上来,黛玉对自己人很大方,对外人却有些小气,雪鹃端上来的茶只是普通的茶叶,当然,这在黛玉眼中的普通茶叶在武氏眼中却是极好的。
武氏深深的嗅了一口,然后浅浅的尝了一口,眼神一亮,“这是万岁爷赏赐给爷的碧螺春吧?听说这茶有个很古怪的名字,叫什么吓唬人?”
黛玉噗嗤一乐,“叫做吓煞人香。”
武氏笑道:“对,就是这个名儿。不过这碧螺春确实是香气沁人,远非其他茶叶可比。”
黛玉笑道:“你要是喜欢,一会儿包点带走。不过这绿茶秋冬之时喝不符合养生之道,要少喝。”
武氏莞尔道:“感情婢妾今儿过来是打秋风来了。”
“不过一点子茶叶,不值什么。”黛玉还真没有说违心的话,这种没有多少灵气的茶叶她都不爱喝,不过是偶有客人来访才让人泡一些过来罢了。
武氏没坐多久就起身告辞了,雪鹃将茶几上的杯盏收拾下去,雪蝶又冲泡了一盏灵气充沛的茶水过来放在黛玉手边,“主子,武格格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白坐了这么会儿,也没说什么,真奇怪。
黛玉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还是自己做的这灵茶喝着美味啊!黛玉淡笑道:“府里因为伊尔根觉罗氏怀孕,各方势力有了新的变化,像钮钴禄氏和武氏这样的边缘之人,也就要各自找寻一方势力投靠了。”
“主子是说,武格格想要投靠主子?”
黛玉淡淡道:“钮钴禄氏如今是站到福晋身边了,耿氏又因为弘昼的关系和佟佳氏密不可分了,武氏想要向我靠拢,如今就只剩下李氏和宋氏了。”
李氏和乌喇那拉氏有解不开的仇恨,和她之间也是死对头,绝对没有调和的余地的。只不知她会不会向佟佳氏靠拢,不过佟佳氏现在已经有了弘昼,可不会稀罕她那个已经懂事的弘时。而且李氏心大,佟佳氏也不敢信她。
她们倒是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都想将乌喇那拉氏拉下马,都有着很深的野望,在某些事情上暂时的联手还是很有可能的。
宋氏会如何黛玉也预料不到,她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不用费心去争什么,当然,也没人会无端的去谋害她。她倒是很有可能会中立旁观的。
“主子,那您决定接纳武格格了?”
黛玉眯了眯眼,“我虽然想独善其身,不过身在局中又如何能做到?有时候太独了也不好。武氏既然有投靠我之意,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接纳了吧,有个助力,有时候做事还是会方便许多。武氏所求我也知道,不过是想抱养一个孩子罢了,这点小小的愿望我还是能满足她的。若是她表现得好,就是让她自己生一个也没问题。”
凡人的一些病症在她眼中真是小儿科得很,武氏的毛病不过是流产伤身、调理不当,加上被人下了绝育药而已,若是她出手,不出一月就可痊愈。
不过要再等等,一个是要看看武氏的忠心,一个是要把孩子的年龄拉开距离,虽然不把武氏放在眼里,却也没必要给自己弄一个隐患出来。
就在伊尔根觉罗氏努力养胎,雍亲王府势力重新划分之时,康熙又一次带着几个儿子去热河巡猎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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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胤禛回府直接去了馨园,外面雪下得很大,胤禛没有撑伞,衣服上沾了不少。【】黛玉急忙上前接过他解下来的披风挂到衣架上,嘴里埋怨道:“这么大的雪,爷怎么也不撑把伞,一会儿要是受了寒可怎么是好?”
胤禛自己取下帽子搁到衣架上,不在意的道:“出门的时候还没下,走到半路才下起来的。”
黛玉白了他一眼,“路上这么多地方都可以暂时避一下的,让奴才们回去取了伞来再走也不迟,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哪里能够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
胤禛听着黛玉关切的嘟囔,心里泛起暖意,觉得这天也没那么冷了。他说:“也就几步路,哪里就这么矜贵了?”
黛玉摇摇头,对雪鹃道:“你去给王爷煎一碗姜茶来去去寒。”
“你呀,就是爱操心。”胤禛走到暖炉边烤了烤手,想起一事,说道:“皇阿玛决定十八日启程去热河巡视,这次时间比较紧,府里就不带人了。”
黛玉闻言心里忽然一动,悄悄的掐指一算,竟是算到康熙此行会有大事发生!
“玉儿想什么了?”胤禛看到黛玉面色变化,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
黛玉抬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着热河那边天气要更冷些,爷到时候要多带些保暖的衣裳。”
胤禛牵着她的手往里屋走去,一边道:“不用操心这些事,这些年你隔三差五的就给爷做些养身的药膳,爷吃了感觉很好,身子也越发的好了,也就夏天有些畏热,冬天的这点寒冷却是完全无碍的。”
胤禛现在也是三十六七岁的人了,岁月却似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三阿哥比他年长一岁,看起来却似乎要大上七八岁一般,五阿哥比他还小些,站到一块儿,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胤禛是弟弟呢。
胤禛对容貌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他却也能感觉到,现在做起事来,比年轻的时候更加精力充沛了。而这一切,都是从黛玉进府之后才开始改变的。府里的女人总是嫉妒他宠爱玉儿,却不想想,若非玉儿将他放在心上,如何能为他做这么多?其他女人也时常给他送汤、送点心,然而哪一次不是有所求?而且那些汤汤水水还有点心也是普通得很,完全不像玉儿送的那些吃下去浑身都舒爽得很。
凡事就怕比较,有了黛玉作为对比,胤禛就认为那些女人对他完全没有用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表面功夫。
黛玉也不和胤禛争辩,只朝他笑了笑,心下却是自有计较。
胤禛另起了一个话头道:“林墨白今年不是在乡试中拔了头筹吗,明年的会试可要来京参加?”
说起弟弟,黛玉真心的笑了起来,她知道弟弟聪慧,可是十四五岁就考了个乡试第一名,还是让她惊喜不已。黛玉笑着摇头道:“阿玛说了,弟弟年纪还小,乡试能够取得好成绩也有机缘在里头,举国上下这么多的才子,不许他骄傲自满。阿玛的意思是,让弟弟再潜心苦学三年,下一届会试再来京考试。”
林如海考虑得确实也在理,林墨白如今已经在修炼黛玉传给他的功法,比之他人的起步不知高了多少,走得太顺了也是不好,所以让他沉淀一下。再说他现在年纪还小,就算会试上考得再出色,康熙也不会选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进一甲。倒是下一届的时候,林墨白也十七八了,算得上是成年了,就是成绩好些,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儿,闲言闲语要少许多。
胤禛听了便点点头,“林大人考虑周到,这样也好。”
晚上胤禛睡着之后,黛玉悄悄的起身给胤禛算了一卦,卦象上没有什么凶险的地方,想来将要发生之事不会祸及胤禛,黛玉这才放下心来。
康熙一行离京之后,不久,宝钗就登门拜访。
事实上宝钗自从晴雯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想要来见黛玉了,只是她不想引起八福晋的注意,所以才忍到了现在。
康熙此次热河之行胤禩也被点去伴驾,八福晋随行伺候,八爷府没了主子,下面的格格们的日子就好过了许多,出门也比往常方便随意了很多。
宝钗看着生了三个孩子却越发娇美的黛玉,再想想自己每日里在镜子中看到的那张已经在开始苍老的脸孔,心里就忍不住酸涩。她比黛玉也就才大了两三岁啊!
“侧福晋这衣裳料子看着可真新鲜,婢妾竟是没有见过。”宝钗忍着心里的嫉妒,微笑着开口奉承道。
黛玉身上的衣裳是今年贡品,统共也只有两匹,康熙给了太后一匹,另外一匹给了宜妃。太后生辰的时候,府里献上了在小汤山给太后修建的温泉庄子,太后还去庄子里幸了一日,泡了一回温泉,非常的满意,又从十八阿哥嘴里得知温泉庄子是黛玉提议建的,就将那匹布赏赐给了黛玉。
黛玉笑道:“承蒙太后娘娘赏赐。”黛玉不是个爱炫耀的人,只说了一句就打住了,转而指着桌上的茶点说:“这是雪鹃才想出来的新式点心,你尝尝看。”
宝钗笑着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的品尝,吞下去之后再喝了一口配着的花茶,赞叹的说:“侧福晋以前就爱捣鼓这些精致的小点心,这点心吃起来有茶香又有一股花生、芝麻的香浓,甜而不腻,配着清淡的花茶,口感确实与众不同。”
“被你尝出来了,这是雪鹃用碾碎的茶末子和着花生和芝麻做的,再加了蜂蜜在里头,蜂蜜甜、花生和芝麻香、茶叶解腻,吃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你要是喜欢,一会儿让雪鹃抄了单子给你,回去自己也可以做。”
宝钗就笑,“那就多谢侧福晋了。”又喝了一口茶,宝钗说:“不满侧福晋,婢妾这回过来,是有一事想要求侧福晋成全。”
黛玉扬眉,没有做声,看了雪蝶一眼。雪蝶微微颔首,领着周围伺候的人出去了。待雪蝶把门关上,黛玉问:“你先说来听听。”
宝钗抿抿嘴,起身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唬了黛玉一跳,她急忙起身上前拉着宝钗的手想要把她拉起来,“咱们之间是打小的交情,有什么事你好好说。”
宝钗顺势站了起来,被黛玉按着坐到了椅子上,忍不住红了眼眶,抹起了眼泪,“林妹妹,我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
黛玉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拍拍她的手,柔声说:“慢慢说,不着急。”
宝钗哭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收住了,她低叹一声,“我当初心比天高,以为自己模样生得好,又有才学,便值得最好的,千方百计的进了八爷府。哪里知道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我是什么身份?说的好听是皇商之女,说的不好听也就是个商户女。士农工商,自宫商贾地位最为低贱,我这样的身份在八爷府又哪里能有出头之日?”
宝钗是真的在反省,她当初进八爷府,可不是就瞅着这区区的格格之位。然而除了那一年万岁爷大发雷霆,赐下两个格格之后,八福晋不得不让她们伺候,顺便给了宝钗一个机会。自打她怀上孩子以后,就再也没有被八爷碰过。
如果当初生下的是儿子,她还能有些希望去图谋其他,可她生下的却只是个女儿。只有一个女儿能够做什么?既不能承袭爵位让她拥有无上的荣华,也不能娶妻生子顶门立户成为她的依靠,就连拿她做幌子劫人也完全不行。
八福晋把八爷看得死死的,一点机会也不给她们,而八爷竟然也对八福晋百依百顺,由得她折腾,这才是让宝钗绝望的原因。
“林妹妹,我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想要个儿子,以后好有个人养老送终。”
黛玉柔声道:“你还年轻,会有机会的。”
宝钗苦笑道:“如果八爷也能雨露均沾我又何必如此着急?”
“这是怎么回事?”
“不瞒林妹妹,自从弘旺阿哥出世之后,八爷就再也没有在我们三个格格的屋子里待过。八爷根本就不近我们的身,我们又如何能够有机会?”
黛玉确实是被宝钗这话给震惊了,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更别说是皇子阿哥了。八爷府前些年只有八福晋一人倒还好说,如今康熙都已经指了人进门,而且也都生过孩子了,黛玉万万没想到八阿哥竟然已经不碰她们了。
这些年八阿哥府上没有什么信儿,黛玉还以为是八福晋给她们喂了药了,没想到是根本就没让八阿哥碰。
问题是八阿哥竟然能忍着不****,这就让黛玉有些刮目相看了。黛玉都忍不住想要妒忌八福晋了,作为女人,能够得丈夫如此相待,让人如何不羡慕嫉妒?怪不得后世有那么多“八爷党”呢。
宝钗抓着黛玉的手目露渴望,“林妹妹你怀了两胎就生了三个小阿哥,个个都既健康又聪慧,肯定是有什么秘方的对不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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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方……
原来宝钗今天过来是为了求生子秘方的。【】
黛玉扶了扶鬓角,遗憾的道:“这生子生女都是上天的安排,哪里会有什么秘方呢?如果真的有秘方,我就不会生下弘昭和弘寿两个了。双胞胎在皇家可是不祥啊!若非弘昭和弘寿长得不像,怕就是要好事变坏事了。”
生子秘方她确实是有,要不然晴雯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怀上阿哥。可是这生子秘方她可以给晴雯,却是不可以给宝钗。
胤祯正是宠晴雯的时候,宠幸多了,怀孕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晴雯生下阿哥,在旁人眼中那就纯粹是运气了,绝对不会有人会怀疑到黛玉身上。
可宝钗就不同了。
据她所说,胤禩根本就不碰她,可想而知,她若是拿到了生子秘方之后,只能是使计让胤禩碰她。在八福晋的雌威之下,还敢算计胤禩,必定是有所求。如果几个月后她顺利的怀上孩子,肯定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她凭什么敢挑战八福晋的权威?
她凭什么能肯定自己一定能怀孕?
她凭什么就确定自己怀的一定是男孩儿?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手中定是有生子秘方,能够一举得男,所以才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然后顺藤摸瓜,很容易就会发现黛玉。
生子秘方这样的东西在这个男权时代的威力不言而喻,届时,她肯定会被众人烦死。不给吧,必会和众人结仇,给吧,又太憋屈了。所以,这个口子是一定不能开的。
“怎么会没有?我亲眼看到雪蝶将秘方给了晴雯的,而且晴雯在那不久之后就怀上了孩子,生下了一个阿哥。”
黛玉心念一转就知道她必是看到雪蝶将玉珠子交给晴雯那一幕了,黛玉惊讶的道:“雪蝶将秘方交给晴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如何不知道?雪蝶,你进来。”
黛玉扬声叫雪蝶进来,问:“薛格格说曾经看到你将生子秘方交给晴雯,这是怎么回事?”
雪蝶惊愕的说:“生子秘方?奴婢并没有那种东西啊。薛格格是从何处得知的?”
宝钗说:“去岁雍亲王生辰之时,我……婢妾曾看到你和晴雯悄悄出来,就是那时候你给了晴雯一样东西。”
雪蝶恍然道:“薛格格说的是那颗玉珠子吧?那是主子前几年赏赐给奴婢的,奴婢当年在贾府的时候,和晴雯姑娘也有几分交情,她有了人家,奴婢也没什么好送的,那玉珠子虽然不值什么,却也是极好的玉,都说玉能养人,奴婢就送给了她。可没有薛格格所说的什么生子秘方。”
宝钗抿着嘴,她不信真的就只有那么一颗玉珠子。晴雯之所以进了十四阿哥府,全是因为她和黛玉长得相似的缘故。以黛玉的为人,怎么可能会对此不管不顾?怎么也会对晴雯有所补偿的。
黛玉不好意思的说:“你也听到了,并没有什么生子秘方。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儿子,可这事我真的帮不上忙。其实照你说的,不能怀孕生子,最关键的还是在八爷身上,如果八爷能够雨露均沾,总是有机会怀孕生子的。像我们府上,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不就都生下小阿哥了吗?”
宝钗紧了紧拳头,如果八爷能够亲近她们,她又何必出此下策?宝钗眼神闪了闪,微微垂下头,“侧福晋,婢妾记得当时晴雯跟婢妾说过,雪蝶除了给她一颗玉珠子外,还另外给了一张药方的……”
雪蝶顿时瞪大了眼死死的盯着宝钗,她这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黛玉坐直身子,眼神冷淡的看向薛宝钗,怎么,这是想要威胁我不成?她冷笑道:“既然薛格格知道晴雯那里有一张方子,为何当时不问她要?晴雯既然告诉你有这么一张方子,自然是愿意给你的。”
宝钗咬咬唇,“婢妾当时并不知道那药方的药效,再加上是在王府上,抄录也不方便,于是就没有要。”
雪蝶呵呵笑了两声,“那薛格格回府之后怎么也没有再去找晴雯姑娘要?晴雯姑娘怀孕之后也没见薛格格去找她要啊。薛格格想必是很想要生子秘方的,既然听说有这样的东西,哪怕还不知道效果,又怎么可能不先把方子握在手上?奴婢真是觉得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黛玉起身俯视着宝钗,她已经不是后世许多少年心中所迷恋的宝姐姐了,只是一个在内宅汲汲营营于权势地位的普通女人罢了。“雪蝶,我有些乏了,你代我送送薛格格。”
雪蝶伸出手冷冷的道:“薛格格,请吧。”
宝钗缓缓站起身,抬头直视着黛玉,“侧福晋,你不要逼我……”
黛玉怒极而笑,“怎么,你想将我有生子秘方的事情昭告天下么?我劝你最好不要。到时候,八福晋来问我要秘方,如果我要求她,只要她把你和二格格弄死,我就给她秘方的话,你猜她会怎么做呢?”
宝钗浑身一阵,不敢置信的看着黛玉,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从黛玉嘴里说出来?她不是一直都干干净净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么?
“不,你不会的……”
黛玉笑眯眯的点点头,“是啊,我是不会。”宝钗松了口气,她就说黛玉怎么可能变得这么狠毒。然而黛玉接着说道:“我肯定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八福晋说出口,这不是让她抓着我的把柄么?事实上,我只要稍微暗示她一下,她就能心领神会的,根本就不需要我开口哦。”
宝钗原本锐利的神情瞬间崩溃下来,“我输了……”
这些年来,她也在变,黛玉又怎么会停留在原地?八爷府就福晋一人独大,而雍亲王府却是没有一个简单的,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黛玉还能让自己受宠,还能保护好她所出的几个孩子,又岂会简单了?
“雪蝶送客。”
“薛格格,请吧。”
将宝钗送出门,雪蝶回到屋里,心里仍然忿忿不平,“主子,这薛格格也太不是个东西了!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不过是八爷府一个不受宠的格格而已,竟然还敢威胁主子!”哼,薛宝钗在贾府的时候就爱和主子别苗头,现在还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真是个蠢货!“主子,要不要给薛格格一个教训?”
黛玉淡淡道:“不用了,自然有人会教训她的。”
这个会教训宝钗的人此时正在北巡的路上,本来这次去热河巡视,时间很紧,而且又是天寒地冻的,爷们儿们都没有带女眷,只八阿哥除外。
良妃是十一月二十日去世,胤禩带上郭络罗氏也是为了顺道去给良妃祭拜。
半道的时候,胤禩就请旨去景陵祭拜生母,康熙允了。
到了景陵,胤禩因为在祭拜的时候整宿未睡,加之心里郁结愤懑,就染上了风寒。
“爷,药熬好了,趁热吃了吧。”丫鬟把熬好的汤药端上来,郭络罗氏接过,端到胤禩的床前。他这回烧得厉害,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
胤禩喝了药,口干的感觉稍微好了些,他张嘴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郭络罗氏接过药碗放到床前柜上,柔声说:“已经是晚上了,爷睡了一天。”
胤禩捏了捏额头,“晚了一天了,明日一早就启程吧,不然追不上皇阿玛了。”
“爷身子都这样了,还要赶路?您还是好好的休息几天,把病养好了再说吧,您这病虽然寻常,却来得很急,凶险得很,要是路上再加重了可怎生是好?左右皇阿玛此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咱们就在xx等他们回来再一起回京好了。”
胤禩想了想说:“那我写个折子告知一下皇阿玛。另外,老十四不是送了一对儿鹰过来吗?皇阿玛最爱这神骏之物,让人一起送去,想来皇阿玛见了肯定喜欢。只要皇阿玛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行,就按爷说的办。”
胤禩万万没有想到,送出去这对鹰,同时也葬送了他毕生所追求的梦想。
“万岁爷,八贝勒有折子到。”
康熙接过梁九功手中的折子,打开看了起来。底下坐着的阿哥们都偷偷的往康熙那儿瞄,就见康熙看完了折子,啪的合上,在火光下面色似乎有些不好。
“皇上,可是有什么要紧的公务?”坐在下首的蒙古王爷出声询问。
康熙哈哈笑道:“没事,朕的八阿哥送了一对儿鹰来,可惜今日天色已晚,却是不好见识这雄鹰展翅的风采。”
“那明日奴才可是要一睹这神骏之物的勇猛了。”
“好,明日再看!”
这天晚上雪大风急,满耳都是呜呜的风声,大雪也掩盖了一切的痕迹。
翌日难得的天晴了,雪也停了,天气意外的好,众人吵嚷着要看一看八阿哥送来的鹰是如何的神骏。
不一会儿,奉命下去提鹰的奴才面色匆匆的跑了回来,在梁九功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只见梁九功面色一变,朝那奴才摆了摆手。
康熙见了开口道:“怎么回事?”
梁九功弓着身上前,低着头说:“八贝勒送来的两只鹰似乎有些不好……”
康熙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让他们拿上来!”
两个奴才一人提溜了一个笼子进来,那笼子外面蒙着黑布,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康熙伸手指着那笼子说:“给朕揭开。”
奴才领命将黑布揭开,只听得一阵阵的吸气声。康熙看到里面两只鹰耷拉着脑袋,一看就知道出气多进气少,顿时就呼吸急促起来,瞪着眼睛向后倒……</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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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将死之鹰,让康熙说出“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的话来。【】胤禩上折子分辨,康熙也丝毫不听,完全是要一锤子将胤禩打落尘埃,永世不得翻身的节奏。
胤禩本就在病中,经此打击之后,病情更是沉了三分。郭络罗氏伏在胤禩床前愧疚的流下了眼泪,“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劝你留下,又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是我害了爷……”
胤禩有些绝望的盯着床顶,眼睛一眨也不眨,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说:“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为我着想。只怪我糊涂了,竟是派人送了活物给皇阿玛,这活物太容易被人动手了。”
郭络罗氏抹抹眼泪,“爷,您是说,那对鹰被人动了手脚?是谁?是谁要害爷?”
“老三,老四,老十四,谁都有可能!”胤禩喘了口气说:“老三最喜欢在背后阴人,当初大哥魇镇废太子一事就是被他揭发的。老四平日里摆出一副一心向佛的模样,可事实绝非如此!在废太子一事上收益最大的就是他,直接从一个贝勒提拔成了亲王。他一向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排除他动手的可能。”
“至于老十四……”胤禩惨笑两声,“老十四早就觊觎我的势力了,如果我完全的被皇阿玛厌弃,是绝不会投向其他人的,只有他,因着以前的情分,是我最有可能会投靠之人。这对鹰是老十四送的,他要动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
“爷真是几十年谋划功亏一篑啊!”胤禩捂着眼,将流出的眼泪遮掩住。
郭络罗氏面露惶恐,一想到以后要对老十四和完颜氏卑躬屈膝,她就觉得脸皮臊得慌。
十二月下旬康熙一行回了京,胤禩称病没有上朝,府中的大门也紧紧的关闭着。
胤禟这天下了朝,到永和宫请了安就想去找胤禩,被宜妃拦住了,“老九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留下来多陪额娘一下。”
“额娘要是无聊,儿子让董鄂氏进宫来陪您好了,儿子这还有正事儿呢!”
胤禟说着就要走,宜妃拍了一下桌子喝道:“站住!什么正事?是想去找老八吧!”
“额娘您都知道了还问?”
“老九啊,你说你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宜妃走到儿子面前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额娘能够在这后宫之中安稳的生活了这么几十年,也不笨啊,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个笨儿子了?”
“额娘!儿子哪里笨了?”胤禟非常的不满,他不过就是不爱政务罢了,赚钱可是他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哪里蠢了?
“还说你不笨?你先前跟着老八混也就算了,如今他都已经明确的被万岁爷厌弃了,你居然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他这到底是给你吃了什么迷药了?我告诉你!老八是绝对没有希望了,你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不支持八哥,难不成要去支持老三、老四、老十四不成?老三除了耍嘴皮子还会什么?老四一向看我不起,我也看不起他!老十四原先还跟在儿子后面呢,现在要儿子向他低头?我不干!”胤禟一撩衣袍侧对着宜妃坐了下来。
“像你五哥那样谁都不支持不行吗?”宜妃语重心长的说:“万岁爷这次怒骂老八,你趁此机会远着他些,也不会有人说你的不是的。咱们也不要肖想什么铁帽子王了,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就行,啊。”
“额娘,您不是挺好强的吗?您就愿意居于人下?”
宜妃淡笑道:“额娘年轻的时候是有些争强好胜,可是你五哥因为被太后教养的缘故,天然的就失去了夺嫡的可能。额娘以前还曾经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可惜你对此事也不上心,偏偏去喜欢经商。后来你和老八走得近,额娘虽然觉得老八的出身太低,没有继位的可能,不过有那么多朝臣都向着他,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可如今万岁爷已经是完全的绝了他的希望,你就不要再一条道走到黑了。额娘现在老了,争那些还有什么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兄弟两个能够远离纷争,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老五那里额娘不担心,他一直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额娘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啊!”
“如今你跟着老八瞎折腾,要是将未来的皇上得罪狠了,到他登基之后,又岂能不和你算旧账?从来成王败寇,每一个帝王继位都会踩着无数人的尸体,额娘不希望你落到那样的下场。听额娘的话,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摘出来吧,啊。”
看着宜妃满目的担忧,胤禟心中第一次埋怨起自己来,如果他能够更争气一些,额娘是不是就能少些担忧了?
胤禟沉默良久,才垂着头咬牙说道:“儿臣不甘心!”
“额娘记得你以前同老八交往,也只是纯粹的兄弟之情,并没有掺合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全力支持老八的?”
宜妃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答案,胤禟慢吞吞的出了宫。走到半路就碰到了乌喇那拉氏一行,胤禟看着人群中的一个身影,眸色变深了些,笑着迎上去,“四嫂今天也进宫请安?”
乌喇那拉氏笑道:“下朝有一会儿了,九弟这是才从翊坤宫出来?九弟倒是孝顺得很。我们去永和宫给额娘请安,这会儿也要回府了。”
胤禟看着乌喇那拉氏身边的女子说:“这就是弘晖的媳妇吧?在爷印象中,弘晖还是个小豆丁呢,一转眼都要当阿玛了。可是要恭喜四嫂了,过不久就要有个嫡孙了。”
胤禟这话说到乌喇那拉氏心坎儿里了,她侧身拉住儿媳妇伊尔根觉罗氏的手,笑呵呵的道:“那就承九弟吉言了。”
到了宫门口,众人各自上车,分道扬镳。
雪蝶上了马车,小声说道:“主子,奴婢方才怎么觉得九爷瞧了您好几眼?”
“你也这样觉得?那就不是我感觉错了。”
“说起来,当年九爷还曾拦下佟家小姐,没有让她对主子不利。后来主子选秀之时,又请宜妃娘娘帮忙,倒是个挺热心的人呢。”
黛玉点点头,“九爷的恩情我都记着的,以后总会找机会回报他的。”黛玉不会求胤禛不杀胤禟,对于皇帝,特别是刚登基的皇帝来说,铲除异己是必须要做的事。黛玉若是求胤禛放过胤禟,不仅胤禟不可能免于一死,恐怕她自己也会受牵连。
黛玉正想着将来要如何救下胤禟的小命,就听雪蝶小声说了一句,“主子,奴婢觉得九爷好像是喜欢主子的……”
“哈?”黛玉掏掏耳朵,她是幻听了吗?雪蝶怎么会说九阿哥喜欢她?
雪蝶摸摸鼻子,小小声的说:“真的,虽然奴婢没有抓到过九爷什么把柄,不过奴婢的直觉告诉奴婢,九爷对主子是不同的。”
黛玉好笑的摇摇头,“好了,你当你主子我是什么天仙下凡么?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啊?这些皇子阿哥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还会稀罕一个嫁了人的女人不成?九爷府上听说美人极多,还有许多的扬州瘦马。”
“那样的女人怎么能同主子相比?”雪蝶撇撇嘴,“再说了,主子身怀神仙手段,说不定正是天仙下凡呢!”
黛玉摇摇头不去理她。
雪蝶无聊,透过马车上的窗户往外面看,马车正好行驶到八贝勒府,雪蝶不由得叹道:“以往每次从八阿哥府经过的时候,总能看到门前车水马龙的,不知多少朝臣和贵妇前来拜见八爷和八福晋,如今竟是门可罗雀了。”
黛玉淡淡道:“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了。在八爷权大势大的时候,自然是有无数的人想要贴上来巴结奉承,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谋取一些权势地位或者别的利益罢了。如今八阿哥算是完完全全的失去了圣心,那些墙头草们又岂会再凑上来惹皇阿玛不快?”
黛玉冷笑道:“所以说才有那么多人都想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啊!”
雪蝶转过头来笑道:“其实奴婢对八爷是没有多少好感的,总觉得八爷好像无时无刻都戴着一个面具似地,哪个正常人没有七情六欲的?像八爷那样对谁都笑,太不正常了。说实在的,八爷被万岁爷冷落,奴婢觉得倒是好事,至少薛格格不会再来闹腾了。”
“人家不过也就来了一次,你就记在心上了?”
“谁让她不知好歹居然威胁主子的?”
黛玉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如今八爷府可经不起折腾了,她短期内怕是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否则,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奴婢说八爷被万岁爷冷落是件大好事嘛!”
“八爷府失势,对咱们府里的影响还不是很大,这回收益最多的还是十四阿哥。”八阿哥不管如何失势,都是不会站到别人阵营的,除了从八爷党中分离出来的胤祯外,别无其他选择。
“对了主子,听您这样一说奴婢倒是想起来了,京中近来有传言,说八阿哥所送的死鹰是十四阿哥所为,毕竟这件事情得益最多的就是十四阿哥了。对于这样的说法,您怎么看?”
怎么看?黛玉轻轻一笑,她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不过后世关于此事可是有很多说法的,其中一种就是,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由康熙自己一手策划,目的就是要彻底拔除胤禩在朝中的影响力。
这一种说法最让人不可思议,却又让人觉得合情合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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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彻底消沉了,胤祯取而代之,成为了八爷党的领军人物,德妃这些日子也是风光无限。【】特别是在面对宜妃的时候更是如此。
德妃乃是包衣出身,宜妃一向都看不上她,胤祯还小的时候,成日里都跟在老八老九几人身后屁颠屁颠的,宜妃面对德妃的时候更是有着一种居高临下俯视她的意味。
然而如今老八彻底的无法翻身了,老九死性不改的依旧要掺合进去,改而支持老十四,这就让德妃在宜妃面前第一次的抬起了头来。
后宫的风云以及朝中局势的变动没有放在乌喇那拉氏心上,她现在全身心的围着自己的儿媳妇转,只希望伊尔根觉罗氏能够平安的给她生一个乖孙。
康熙五十四年七月的一天,伊尔根觉罗氏的肚子半夜就开始发动起来,乌喇那拉氏第一时间过去坐镇。
这天晚上胤禛是宿在黛玉房里的,闻之消息,黛玉做起身来对胤禛说:“这是大阿哥的第一个孩子,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胤禛起身开始穿衣裳,对黛玉说:“爷过去看看,一会儿就直接去上朝了,玉儿你就别起来了,再睡会儿吧。”
伊尔根觉罗氏只是晚辈,且又不是黛玉的儿媳妇,黛玉身为长辈自然是不用去的。所以她又躺了下去,揉着眼睛对胤禛说:“爷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大福晋一定可以平安生产的。”
胤禛穿好衣裳,在床边弯下腰,将黛玉踢到一边的被子拉上来给黛玉盖好,“天儿虽然热,夜里还是有些凉意,不要贪图凉快就踢被子,真是孩子一样。”
黛玉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瓮声瓮气的说:“爷快过去吧……”
胤禛摇摇头走了出去。
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胎是胤禛第一个孙辈儿,又是嫡出,自然是让胤禛关心不已。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子孙传承乃是一件大事,此事甚至和皇位传承也有非常重要的关系,由不得胤禛不重视。
“弘晖媳妇怎么样了?”胤禛去到弘晖院里,就看到乌喇那拉氏和弘晖都已经在那里了,有乌喇那拉氏坐镇,院子里奴才们一举一动也井然有条。胤禛暗暗点头。
“王爷您来了。”
“儿子给阿玛请安。”
胤禛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又再问了一遍。乌喇那拉氏说:“接生嬷嬷说胎位很正,弘晖媳妇的身体也一直都很健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王爷一会儿还要上朝,多歇息一会儿吧,这里也妾身就行了。”
“无妨,已经起来了也没什么睡意了。”
对于胤禛的决定乌喇那拉氏心下满意,这也意味着胤禛对弘晖的重视。她扬声吩咐奴才端了些茶点过来备着。
生孩子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搞定的,更何况伊尔根觉罗氏这还是第一胎,因此,在胤禛上朝前,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的。
“侧福晋,大福晋这胎您觉得福晋会如愿吗?”弘晖媳妇生产,黛玉她们是不用前往的,不过每个人都是密切关注着弘晖的小院儿的。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胎是男是女,对于府里的局势来说也是有重要影响的。所以,天儿刚蒙蒙亮,武格格就去了黛玉的馨园。
黛玉反问:“武格格觉得呢?”
武氏笑道:“怕是除了福晋,咱们姐妹都希望大福晋这胎是个格格吧。”武氏自从决定投靠黛玉,说话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
黛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我觉得,大家的希望应该是可以实现的。”黛玉早就已经探查过伊尔根觉罗氏的肚子,对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早就成竹在胸,因此,这会儿是一点也不着急的。
武氏眼神一亮,她倒是不知道黛玉的能耐,不过想着黛玉生了三个儿子,对于女人怀孕是男是女应该是有自己的一套观察的手段的,当下就信了七分。
“主子,早膳好了,这就端进来吗?”
黛玉看向武氏,笑说:“武格格这么早就过来了,怕是也还没有用膳吧?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将就吃点儿。”
武氏笑道:“都知道侧福晋这里好东西是不缺的,前有雪鸽后有雪鹃,那厨艺在咱们府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今儿婢妾是有口福了。”
上朝的天,胤禛中午是很少回府的,武氏乐得在馨园待了一天,到了傍晚的时候,黛玉和武氏正在园子里的凉亭内对弈,远远的就瞧见有个小太监飞快的跑了进来。黛玉笑道:“看来大福晋这是生了。”
武氏已经没有了下棋的兴致,捏着一枚棋子久久没有落下,眼神随着那个小太监移动。
黛玉淡淡的笑,也不催她。
小太监跑到跟前儿,行礼道:“奴才给侧福晋请安,给武格格请安。”
黛玉淡淡道:“起吧,可是大福晋那边有信儿了?”
小太监起身,垂手站着,脸上笑嘻嘻的说道:“大福晋给弘晖阿哥生了个小格格。”小太监身在馨园,和黛玉之间自然是一损既损、一荣即荣的。
如今雍亲王府,身为嫡长子的弘晖身体不好,无缘世子之位;三阿哥弘时生母犯过错,三阿哥自然也是要受到牵连的,况且李侧福晋家世普通,对三阿哥也无甚助益;七阿哥弘历容貌有损、身子骨儿也不好,更是没有半点希望;八阿哥弘昼倒是养在佟侧福晋身边,到底生母只是个格格,位份不高。
林侧福晋却是生了四五六三位阿哥,四阿哥弘昊天资聪慧,如今在上书房也是时常受夫子们称赞的;五阿哥和六阿哥更是不得了,一个像极了孝庄太皇太后,一个像极了先帝爷,都是大有来历之人,连万岁爷和太后娘娘对他们两个也是另眼相看的。
王府之内,就目前看来,馨园这边可是占了上风的。馨园的奴才们在王府内也是抬头挺胸的,是其他院里的奴才们羡慕的对象。
所以,小太监是万万不想让王府内的格局发生什么不利于馨园的变动的。伊尔根觉罗氏生了个女儿,他简直是要乐死了。
武氏闻言,顿时拍手笑道:“太好了!这可是府里的嫡长孙女啊,真是要恭喜大阿哥、大福晋和福晋了。”
黛玉吩咐雪蝶道:“你去准备一下礼物,洗三那天给大福晋送去。”
武氏捂着嘴笑,“婢妾可是早些日子就已经备好了,不用更换,省了不少麻烦。”
不多时,王府内所有人便都知道了伊尔根觉罗氏生了个小格格的事情,半数以上的人都欢呼不已,只有乌喇那拉氏、弘晖、伊尔根觉罗氏几个失落不已。
孩子生下来之后,伊尔根觉罗氏就强撑着一股气问了接生嬷嬷:“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接生嬷嬷都是乌喇那拉氏的心腹之人,自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如今看着手上托着的婴儿,接生嬷嬷也是心里涩然,“回大福晋的话,是位小格格。”
伊尔根觉罗氏顿时眼睛就是一黑,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怎么、怎么就是个格格呢?
接生嬷嬷抱着小格格脚步沉重的出了门,门外乌喇那拉氏已经等得焦急得不行了,看到接生嬷嬷抱了个襁褓出来,又是欣喜又是忐忑的问道:“可是小阿哥?”
接生嬷嬷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好看的,乌喇那拉氏见状心里就冷了一半,接生嬷嬷挤出一丝笑容来,说:“奴才给福晋道喜、给大阿哥道喜,大福晋给大阿哥生了位格格,母女均安。”
乌喇那拉氏脱口而出:“怎么会是格格?”
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胎,乌喇那拉氏可是寄予厚望的,打从知道她怀孕起,就好吃好喝的供着,生怕委屈了肚子里的孩子。从伊尔根觉罗氏的一些反应来看,也很像是男胎,没想到竟然在出生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当头棒喝……竟然是个女胎!
乌喇那拉氏这话说得伊尔根觉罗氏的陪嫁嬷嬷宁氏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起来,自家主子辛辛苦苦为大阿哥生下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居然是就在产房外就给主子脸色看了。
弘晖脸上的遗憾一闪而过,伸手扶着乌喇那拉氏,柔声说:“额娘,格格也是好的,都是儿子的亲生骨肉。福晋如何了?一切可还顺利?”
宁嬷嬷脸上这才有了丝笑模样,“福晋这一胎生得凶险,几经昏迷,小格格刚出生就力竭的厥了过去。”伊尔根觉罗氏当然没有这么惨,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宁嬷嬷不得不强调自家主子的“苦劳”,于是往重了说去。
弘晖顿时着急起来,“那快快让钟太医给福晋诊治一下。”
宁嬷嬷道:“等奴才们将产房收拾齐整就请钟太医为福晋诊治。”
乌喇那拉氏心里还在琢磨着,难道伊尔根觉罗家的女孩儿都只有生女儿的命?当初大嫂也是尽生格格了……不!不会的!乌喇那拉氏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额娘?”
听到弘晖的声音,乌喇那拉氏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额娘没事。宁嬷嬷,你要照顾好大福晋,一会儿让钟太医开张单子,月子里就照着单子上给大福晋好好的补补身子。”
“谢福晋恩典。”</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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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伊尔根觉罗氏给弘晖生下嫡长女,乌喇那拉氏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的不满却是有的。【】此时弘晖不再像伊尔根觉罗氏刚进府那会儿独宠于她,而是在她和侧福晋文达氏之间雨露均沾。可惜的是近以来,两个人都没有好消息传来,乌喇那拉氏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五十七年选秀的时候给弘晖再指个格格了。
弘晖那里没有好消息,胤禛在这两年内,也是没有添丁进口。不过他现在孙女都有了,子嗣之上也有七个阿哥,在众兄弟之间并不算单薄,因此,在女色上越发的淡了。也只有在和黛玉欢好的时候尽情尽兴,对于别的女人,那就真的是勉力应付罢了。
康熙五十六年冬,林墨白上京。
康熙五十七年不仅是秀女大选之年,也是文、武会试之年。林墨白在上一届的时候考取了乡试头名,得到了举人老爷的身份,只是没有参加之后的会试和殿试。如今他沉静下来细心钻研了三年,越发显得从容不迫,这才入京准备明年的会试。
林家在京里有自己的屋子,林墨白回府洗去一身的风尘,也不待休息,就策马奔去了雍亲王府。
“王爷,林家大公子求见。”
胤禛眉头微皱,一时没想起这林家大公子是哪号人物。苏培盛低声提醒道:“就是林如海林大人的公子,林侧福晋的弟弟,林墨白。”
是那小子!胤禛想起这几日听说三哥又举办了几次文会,邀请各省有名的举子赴会,却原来是三年一度的会试即将拉开帷幕。
会试虽说是在翌年的二月间举行,不过大多士子都是在头年秋就上京的,以文会友结交同年、彰显才名结交达官显贵,这些事都是需要时间的。很多时候,考场上的名次反而不是最重要的,能够“货卖帝王家”,找到赏识自己的人更加紧要。
说白了,除了一甲的三个天之骄子和二甲头几名之外,其余的名次于官身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吏部是当场派发官职还是记名留用、是给肥差还是随意打发,都是有讲究的,靠的就是这幕后的功夫。
所以,许多士子在乡试揭榜之后就启程入京,像林墨白这样入冬才进京的实属罕见。
“听说这小子在今年武举的乡试中也拔得了头筹,倒是个文武双全的。嗯,带他过来吧,再使个人去馨园通知侧福晋。”
“嗻。”
胤禛对黛玉的感情非同寻常,对林家自然也就颇多关注。林如海就不用说了,不仅是为官清廉,本事也不小,盐务、河务都十分精通,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林家的工坊这些年来做出了不少的成绩,都是有利于社稷民生之物,让胤禛也借此斩获颇丰,胤禛对林如海这个岳父可是满意得很。
林墨白作为林如海唯一的儿子,黛玉唯一的兄弟,胤禛自然也是关注得很。林墨白也不负所望,从小就勤奋自律,允文允武,尤其让他看重的是,林墨白没有染上时下贵族子弟的纨绔习气,品行也是极好的,可堪大用。
胤禛府上的女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妻族之中,乌喇那拉氏阿玛健在之时,还算是能够使得上力。只是费扬古首先尽忠的乃是皇上,本身并不参与阿哥们之间的争斗,再加上那时候胤禛夺嫡之心还不是很盛,费扬古对他其实是没有多少帮助的。
费扬古去世之后,乌喇那拉氏的几个兄弟虽然在父荫之下,官职也都不低,可他们本人的能力却比较平庸,守成尚可,进取不足,胤禛对他们并无多少期许。
佟佳氏虽然出身佟半朝佟家,可本身乃是佟家的旁支庶脉,其父兄官职低微,能耐也不显,实无可取之处。所倚仗的不过是佟国维一家,佟国维不管是和佟佳氏之间,还是和胤禛之间,那关系都有些远,有利可图之时自然可以借些势,无利可图之时休想让佟家帮忙,也是个靠不住的。
钮钴禄氏也是著姓大族出身,祖上的名头也很响亮,和佟佳氏一样,可惜只是旁支庶脉,不在钮钴禄氏本家之中。兼之钮钴禄氏一族以阿灵阿为首,支持的乃是八阿哥,胤禛是一点光也沾不到的。
剩下的如李氏、耿氏、武氏等人,其娘家不让胤禛帮补就已经不错了,想要让他们帮衬胤禛,那是万万没那份能耐的,至于她们娘家的子侄也还未发现有资质上佳的。
也就林家,林如海已经帮衬胤禛良多,林墨白也是可造之材,好生****了,未来的成就当不在乃父之下。因此,此时听得林墨白上门,自是立即就让人请了进来。
林墨白这还是头一回进四爷府,一路行来虽是目不斜视,眼角余光却是在暗中打量着。胤禛为人严谨,又有些小心眼儿,府里的布置也就体现了出来。林墨白休息玄功也有些年头了,算是小有所成,对于观气有些心得,雍亲王府中的布置处处体现着胤禛的性情,让他心中有了个数。
进到胤禛书房,林墨白埋头就拜,“奴才林墨白给雍亲王请安。”
“起来说话。”
林墨白起身,昂首挺胸的朝胤禛看去。这是林墨白生平第二次见胤禛,小时的印象已经很淡了。因为今天是休沐日,胤禛就没有穿朝服,而是一身石青色的对襟袄子。衣裳做工非常考究,衬得人的气质越发出众。。
林墨白看向胤禛的眼神有些审视也有些挑剔,在他眼中,这世间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比得上他的姐姐的,哪怕是天之骄子的皇子阿哥也不配。胤禛此时算虚岁的话已经是四十了,不过看上去还就像是而立之年一般。
再是看着年轻,到底是四十岁的人了,可怜他姐姐才二十五岁,身体机能更是只有二八之龄,四爷这便宜占得可大了!
再看四爷的容貌,只能说尚可,比起他天仙似地姐姐,四爷显然是不够俊逸的。林墨白直接忽视了胤禛的一身清贵之气,将他扁得很低,然后在心里很是为他的姐姐不平。
罢了,左右四爷的寿命已不足二十载,待四爷离世之后,姐姐若是喜欢,随时可以脱身另觅良婿。姐姐如今已是筑基后期,成就金丹大道也是可能的,届时将有几百年的寿元,区区二十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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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在打量胤禛之际,胤禛也同样的在看他这个小舅子。【】林墨白的模样六分随了林如海,还有四分却是随了生母。
林如海年轻时也是****俊逸的翩翩美男子,就是如今,因着修习功法的缘故,也是个美大叔,丝毫不见老态。林墨白的生母乃是元容的陪嫁丫头,是张家特意从家生奴才子里选出来的翘楚,模样也是上佳之选。
因此,林墨白的模样生的非常不错。除了底子好之外,林墨白饱读诗书,整个人有着一种文人的清傲;再加上他武艺也好,骨子里又透出一股锐气。实在是让人见了就不由得心生好感。
不过,若是胤禛知道林墨白在心里腹诽着他寿元不多,还琢磨着要让黛玉另觅良缘的话,怕就不会说林墨白好了。
胤禛对林墨白说:“听闻你今年是中了武举的头名,怎么,可是准备文武会试都参加?”
林墨白朗声一笑:“奴才倒不是想要那个文武双全的名声,不过好歹也习了十年的武,还是想要知道自己的能耐能不能排的上号。”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习武之人大多争强好斗,总是要比出个高下才满意的,林墨白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不奇怪。
胤禛问:“可有把握?”
林墨白微微抬了抬下巴,“文状元奴才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不过这武状元奴才却是绝不会让给他人的!”笑话,他一个就要筑基的人,和一批凡夫俗子比武,若还是不能获胜,那就真的是要笑死人了。
林墨白如此酌定,让胤禛顿时就来了兴致,“如此,可敢和爷府上的侍卫走上几招?”
“有何不可?”
胤禛问苏培盛:“今日谁当值?”
“回王爷,今日是托津当值。”
“好,让托津带队到演武场去。”
苏培盛下去传话,胤禛也就带着林墨白朝演武场走去。演武场是亲王府内的侍卫练武之处,里面十八般兵器都有。胤禛指着那些兵器说:“你惯用何种兵器,挑一件。”
林墨白道:“短兵奴才擅使剑,长兵奴才擅使大刀,关偃月刀!”林墨白说着走到兵器架上拣了一把剑挽了个剑花,又放了回去。拿起旁边竖着的长刀掂了掂,也扔了回去,“王爷这里的兵器奴才用的不顺手,王爷可否允许奴才使用自个儿的兵器?”
林墨白修习的就这两种兵器,使剑是因为剑乃兵中君子,正应了林墨白所修炼的功法。而使大刀,是为了上战场杀敌立功。战场之上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使用大刀、长枪等长兵、重兵才是最合适的。尤其是林墨白修炼了修真功法,那力气可是常人的百倍,重兵在重量上的缺陷和对人体力、臂力的限制,在他这里是完全没有的。
听林墨白说这里的兵器使着不顺手,胤禛挑眉道:“可是重了?”
林墨白不屑的撇撇嘴,“轻,太轻!”
胤禛越发好奇了,“你的兵器重几何?”要知道刚才林墨白拿起来的那把长刀正是仿照青龙偃月刀打造的,重八十二斤,主要也是用于侍卫们练习臂力,真的要是拿上战场,他府上还没人能武得转。
林墨白眉角飞扬,朗声道:“奴才的冷月偃月刀,重一百八十斤!”
“一百八十斤”几个字一出,胤禛这个冷面王也忍不住变了脸色,“果真是一百八十斤?”
“奴才岂敢撒谎?兵器就在那里,奴才岂能凭空改了重量去?”
胤禛惊疑道:“本王如何未曾听说过?”
林墨白笑道:“奴才天生神力,阿玛担心奴才拿着那样重的大刀,不小心打伤了人,因此,除了平日里在家练武之时,其余时候都是使用的一般的大刀。说实在的,耍起来真是太没劲了。”
听得林墨白确认,胤禛不由大是高兴,武艺出众和战场立功可是两码事,江湖中也不乏武艺出众之辈,可是上了战场,却不一定能够囫囵回来。如果林墨白真的能武动一百八十斤的大刀,上得战场去,一定是能建功立业的!那百八十斤抡过去,不管挨在谁身上,都受不住。
当下胤禛的吩咐左右的奴才说:“去门房将林大爷的兵器拿来。”
兵器送到之时,托津也列队过来了。胤禛试了试林墨白的大刀,果然有一两百斤重。胤禛指着林墨白对托津等人道:“这是林如海林大人家的公子,今年山东省的武举头名,今日你们陪林大爷过几招。”
托津对左侧之人摆了摆头,一个身形偏瘦弱的男子出列,先是对胤禛行了礼,然后对林墨白抱拳道:“请林大爷赐教。”
林墨白并未用大刀,却是拿起了剑,剑未出鞘,平指着来人,淡淡的道:“来吧。”
男子使用的是佩刀,刷的拔了出来,冲着林墨白持剑之手斜劈过来。林墨白一档一卸一挑就让男子手中的刀离了手,再一回神,林墨白的剑鞘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子身上顿时生出一股冷汗来。
林墨白眼神落在托津身上,眼角挑了挑,托津抬手让先前那男子退下,上前一步抱拳道:“请赐教。”
林墨白却是把剑收了回来,对胤禛道:“如此一个个比下去太浪费时间了,王爷不如让他们一起上。”
习武之人最恨被人看不起,林墨白此种做派,顿时让托津无名火起,“既然林大爷说了,那兄弟们就一起上吧。只是刀剑无眼,一会儿若是伤了林大爷……”
林墨白扬扬下巴,“比武难免有损伤,若是我受了伤,也只怪我学艺不精,与诸位无关。”
托津暗道,这小子猖狂是猖狂,倒也是个有骨气的。当下便拿眼看向胤禛,胤禛点点头,托津便伸手一招,十来个侍卫就把林墨白围在了中间。
林墨白握剑,斜指着地,默然不动。周围的侍卫围着他缓缓的转了一圈,在托津的一个眼神暗示下,纷纷举刀向他砍去。有攻头颈脖子的,有攻腰腹胸膛的,也有攻腿部膝盖的。上中下三路都被封了个死,胤禛手心竟也是汗湿了,紧张的。
就在数把刀刃就要碰到林墨白身上的时候,他动了。胤禛只看到一片惨影,耳边听得一片当当当的声音,就见所有人手中的刀都掉到了地上,一个个捂着手腕吃痛。至于林墨白到底是如何打中他们的,却是一点也没看清。
这下子,就是连胤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如何做到的?”
林墨白淡淡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们的动作在奴才眼中实在是太慢了,奴才想要打中他们自然是异常的简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再加上林墨白的千钧之力……
胤禛已经可以想见不久的将来,朝中又将多一员百战百胜的虎将了!
比武之后,胤禛又让林墨白耍了一套刀法,一两百斤的大刀在林墨白手中,简直就如同毫无分量的木棍一般,上下翻腾,一点也不见吃力。如果说托津先前对林墨白的张狂还有些不忿的话,那么,在看了林墨白的择一番表现之后,那是彻底的服气了。
不管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能力稍微出众一些,会引得大多数人的嫉妒,可一旦能力远超众人,达到大家拍马也赶不到的高度,那么就只有崇敬了。
托津现在对林墨白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要知道,林墨白手中的这把大刀,他虽然也能勉力武动,可时间却是有限,而且也远远达不到林墨白这般游刃有余的境界。武艺高超又天生神力的林墨白完全的征服了托津!
胤禛有意看看林墨白的能力,因此一直都没有叫停,胤禛未叫停,林墨白也就不曾停下,从一开始的套路,到现在已经是随意而行了,但懂行的都能看出,林墨白此时虽然没有招式,全是随意而为,但不管是劈、砍、挑、刺、扫都非常的到位,绝不是随便耍耍而已。
林墨白武了足足有一个时辰胤禛才叫停,就这样,林墨白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汗也未见一滴,胤禛心中大喜,有如此勇猛的小舅子,还愁大事不成?
胤禛在军中一向势力不足,先前有老丈人费扬古还略略有些助益,后来费扬古去世,乌喇那拉氏的兄弟却是只能守成不能进取的,于他没有什么大用。后来他才培养老十三去兵部,胤祥确实是很有能耐之人,武力值强、性格又有侠义,在军中交游广阔,很是笼络了一批人才。
只可惜胤祥受废太子一事的牵累,却是打乱了胤禛的布局。
当年年氏选秀的时候,胤禛也是略有心动的,倒不是被年氏所迷,不过是看中了年遐龄几十年经营的人脉,和年羹尧的潜力罢了。
那年羹尧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非常的受皇阿玛的看重,如今已经是四川巡抚,手握一省的军政大权。
胤禛这时候想起来,也还是有些可惜的。只可恨德妃和胤祯在选秀之时捣鬼,亦恨年氏不守妇道,选秀之时就和胤祯不清不楚。不过偶尔想起年氏在胤祯府上闹出的几次笑话,胤禛又有些庆幸了。
不过现在他不用羡慕,也不用可惜了,林墨白三年前就中了乡试文举的头名,今年又中了武举的头名。就像林墨白所说的那样,文试虽然不能保证拿到状元之位,名列前茅却是有可能的,而武试在胤禛看来,那是非林墨白莫属了。
有如此文武双全之人,又何须遗憾年羹尧不能为他所用?</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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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考验,林墨白让胤禛非常满意,比武之后,胤禛让托津等人回到各自的岗位,对林墨白说:“走,去见见你姐姐。【】”
林墨白眼神一亮,欢喜的说:“多谢王爷!”
林墨白进府拜访的事情早就有人去馨园通知了黛玉,雪蝶欣喜的道:“主子,大爷到了?太好了!听说大爷三年前中了文举头名,今年又中了武举头名,真是文武双全!奴婢如果没记错的话,大清建国以来,还没有人拿到过这样的荣誉。”
这是一个拼爹拼兄弟的时代,黛玉有林如海这个父亲,在雍亲王府的地位绝对不低。不说胤禛那里的赏赐,就是林家每年送来的年礼还有其他节日送来的礼物,也是既丰盛又贵重的。
在馨园做事的奴才,不仅是拿着府里的一份月钱,还有黛玉另外给的一份月钱,有时候黛玉高兴了,给的打赏银子也是极丰厚的。可以说,馨园的奴才是雍亲王府中,最富裕的一群人,也是最受众人羡慕的。
女人在夫家的地位,除了母以子贵这一点外,娘家的势力也是极其重要的。就算林如海老去,将来致仕了,有林墨白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黛玉也绝对不会被委屈了。
因此,林墨白文武乡试都拿了头名这事儿,让黛玉身边伺候的人都高兴不已。
安嬷嬷笑呵呵的道:“雪蝶记得不错,本朝确实是还没有出过文武乡试都拿了头名的先例,要是大爷能够把文武状元都拿到手,那才真是前无古人呢。”
黛玉笑着摇头:“武试还好说,一刀一枪比划下来,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文试就不好说了。”
“呵呵,你们姐弟俩的看法还真是一致啊!”胤禛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黛玉这句话,不由得笑着说了一句。
黛玉起身,笑着行礼,“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说的难道不对?”
胤禛疾步上前托起她的身子,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主位上坐下,摇头笑道:“是,你说的都对。”
林墨白大步上前,“弟弟请姐姐大安。”
“好好好,小墨儿长大了。”这些年来,虽然时常能够以传讯符和父亲、弟弟联系,可到底不及见面来得亲切,黛玉看见当初那个小不点的弟弟也长成翩翩美少年了,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林墨白双眼孺慕的看着黛玉,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姐,我都长大了,你就别叫我小名了。”
黛玉存心逗他,扁扁嘴很委屈的样子说:“怎么,翅膀硬了就不喜欢姐姐了?”
林墨白顿时黑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哪儿敢啊!姐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林墨白耷拉着脑袋,一想到将来自己出将入仕了,黛玉还一口一个小墨儿的叫他,就有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黛玉这时转嗔为喜,笑道:“这才乖。雪蝶,你去看看雪鹃那里的参汤熬好了没,让她早些端过来给王爷和小墨儿暖暖身。”
“是。”
不多会儿,雪蝶和雪鹃就一人端了一盅参汤过来,分别给胤禛和林墨白呈上。黛玉对林墨白说:“一早听奴才说你过来了,我就亲自去厨房把参汤煨着,煲了一个半时辰,勉强也能入口了。快尝尝。”
天气冷,从厨房过来有一段路,参汤此刻已经不那么烫了,勉强可以入口。林墨白端起来浅浅的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发着光看向黛玉。
黛玉笑说:“好吃吗?”
林墨白一个劲的点头,“实在是太好吃了!”说着几口就将一盅参汤喝下了肚,然后感觉一股暖意从腹中散发出来,他赶紧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参汤中散发出来的灵气吸收了。
原来黛玉给林墨白亲自熬的这一盅参汤,里面可是放了不少年份深的药材的,并且是按照炼丹、炼药的配比来煲的,对林墨白来说可以说是相当于十全大补汤!胤禛也沾了些光,黛玉用年份稍浅的药材给他煲了一盅,虽不及林墨白的效果好,不多对于胤禛来说已经是足够了,再强一分他就吸收不了,过而不及了。
黛玉又看向胤禛,“爷觉得如何?”
胤禛点点头说:“不错。”
喝完参汤,胤禛对林墨白说:“距离明年会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多去那些士子聚集之地,开开眼界。你只是在山东一省出众,朝廷有那么多省,焉知没有比你更厉害之人?不要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要虚心向别人学习。”
林墨白受教的道:“王爷放心,奴才省得的。”
看林墨白如此乖驯,胤禛越加满意。却不妨听得林墨白说:“王爷,奴才和家姐多年未见,不知可否时常过府探望家姐?”
看着林墨白对黛玉那孺慕亲近的眼神,胤禛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不爽,他板起脸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拘泥与儿女私情?”
“什么儿女私情?小墨儿这是和我姐弟情深!”黛玉对着胤禛翻了个白眼儿,转头对林墨白说:“你想姐姐的时候尽管过来,别听王爷的。”
林墨白当即就笑嘻嘻起来,胤禛沉下脸,“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黛玉笑眯眯的伸手过去放在胤禛的手臂上,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掐,胤禛眉毛顿时就跳动了几下。黛玉笑眯眯的对胤禛说:“爷不是还有公务要处理么?您先去忙吧,我和小墨儿叙叙旧。”
胤禛无奈又含着宠溺的看着黛玉,摇头道:“行,爷先去处理公务,晚上过来用膳。”
黛玉点点头,起身送着胤禛出了门。然后黛玉对闻嬷嬷和雪蝶使了个眼色,她们二人就走到门外去,将门带上,守在了门口。
没了外人,黛玉一巴掌就呼到了弟弟的脑门儿上,满意的说:“好小子,都已经是练气巅峰了,不错,没有贪玩。”
林墨白在姐姐面前还是当年那个黏糊的小屁孩儿,挠挠头,腆着脸说:“姐,那我考了会试之后就去参军!”
“你不想考武状元了?”
林墨白撇撇嘴,“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都是快要筑基的人了,还和那些凡夫俗子较劲儿,简直就是不要脸嘛!”
黛玉摇摇头,“人人生而不平等,其出身的家庭、生长的环境都影响着他们的一生。别看朝廷说什么不拘一格选用人才,真的是不拘一格吗?不说考试时有作假的,就是凭借真实本事考上,在其后的官职分配时,出身依然有着重要的影响。自尊,就是在贫穷时不以为耻,在富贵时不以为傲,这就够了,很没必要弃自己的优势而将就别人的。”
林墨白闻言,若有所思。
黛玉又道:“我们林家没什么亲支嫡脉,之前全靠着阿玛独立支撑整个家庭,你这一代也只有你一个男丁,没甚兄弟,林家的将来就要靠你了。所以,你没有资格去低调。当今圣上是一位爱才之人,你如今年少,如果能够在今年的文武会试上都取得好的成绩,一定能更快的进入皇上的视线。高起点才能有高收入!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我希望你能够让阿玛以你为荣!”
老爸前世郁郁不得志,就连那个生了她的女人也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父女两个一起来到了这个时空,老爸也有了一展才华的机会。
黛玉很清楚,相比起修炼长生大道而言,林如海更在乎的却是如何引领着中国走上一条富民强国之路。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需要有几代人锲而不舍的努力。
林如海对林墨白寄予了很高的期许。因为他非常清楚,在这个皇权第一的时代,只有获得君主的信任,只有手里掌控着权力,才能够在改变国家、改变社会的问题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从这一点上着眼,林墨白就必须一举成名天下知,才能够获得更多的资源。
黛玉说得郑重,林墨白听得认真,他重重的点头,“姐,你放心,我一定不负阿玛额娘和你的期望,誓要拿下文武状元!”
黛玉满意的点头,她这个弟弟啊,还是有些古人的迂腐之气,得好生引导才行。
“对了姐,我上京路上救了两个人,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黛玉想了想,也不知林墨白说的是谁。
林墨白道:“我在上京途中,碰见一贼人拦路抢劫,出手将他惊走了。然后才发现,那被打劫的竟然是贾宝玉和贾兰叔侄两个。”
黛玉恍然,“他们二人一同上京,怕也是来参加明年的会试的吧?”
“是啊,听说贾宝玉这些年也长进了,知道读书了,今年的乡试,他的名次还挺靠前的呢。”
黛玉淡淡一笑,“宝玉人还是聪明的,只是以前一直没有用到正道上。希望明年的会试他和兰儿都能够榜上有名吧,贾家是需要一些好消息了。”
“不说他们了。姐,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阿玛现刚突破到练气九层,再过几年筑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额娘虽不知境界如何,不过她所书的经文灵气却是越来越浓郁了,我觉得应该差不多有练气六层的样子。”
黛玉闻言惊喜不已,“太好了!只要阿玛能够筑基,就还能再陪咱们百年的时间。额娘还年轻,按照这样的势头,筑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时候我再寻些天材地宝来给阿玛和额娘服用,咱们全家都要奔着结丹为目标!”
“嗯!”林墨白重重的点头,能够和家人有五百年相伴的岁月,想想就让人兴奋。转念一想,“姐,侄儿们灵根如何?”</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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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问及孩子们的灵根,黛玉心里不由得有些黯然。【】
林墨白心里一紧,“怎么?姐,侄儿们都没有灵根?”
黛玉摇摇头,“只有弘昊没有灵根,弘昭是金水双灵根,水为主金为辅,弘寿是木火双灵根,火为主木为辅。”
“金生水,木生火,都是极好的灵根啊!弘昭侄儿和弘寿侄儿真是不错!弘昊那里姐也不用担心,不是还有五针松吗?给弘昊侄儿弄个天灵根岂不是更好?”
黛玉轻叹,“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我在弘昊身上发现了龙气,而在弘昭和弘寿身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龙气。我也曾暗中观察过诸位皇子,除废太子、三爷、四爷、八爷、十四爷外,其余众人身上都没有龙气。可见这龙气并非只要是皇子皇孙就能拥有的。”
林墨白急道:“姐,你是说,只有那些与皇位有缘,有可能登基称帝之人身上才会有龙气?”
“对。除此之外,无法解释,同是皇子阿哥,为何其他人身上就半丝龙气也找不着。”
林墨白拍手笑道:“弘昊侄儿身上有龙气,姐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闷闷不乐?依我看,最好就是让四爷登基,之后传位给弘昊侄儿,那才好呢!嘿,咱们林家也要出一个皇帝了!”
林墨白到底是土生土长的清朝人,虽然现在已经修道,超脱世外,可对于皇权依然还是有种敬畏之心的。家里如果能出一个皇后、太后,能出一个有着林家血脉的皇帝,那对于林家来说,简直就是侥天之幸。
赫舍里一族和钮钴禄一族且不用说,没出皇后以前,他们两个家族也是势力庞大的。只说那佟家,原本也不是特别强势的家族,不过是出了一任太后,出了一个有佟家血脉的皇帝,如今可是响当当的佟半朝了。就算是当今圣上仙逝,只要佟家不做造反叛国之事,百年的荣耀是不愁的。如果他们林家也能像佟家那样……
林墨白想到此,心里火热非常,他吞了口口水,“姐,阿玛当初怎么不给我多生几个兄弟?我觉得我应该多娶几房媳妇,给林家开枝散叶。”要不然那滔天的富贵不予使用,岂不是白费了?
黛玉一巴掌呼到弟弟额头上,这次可不像刚见面时那么轻巧了,直打得林墨白脑门都红了起来。
“姐,你干嘛打我啊?”林墨白捂着脑袋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你也是修行之人了,还这么眷念俗世的富贵?咱们入世感悟一下就够了,要真是沉迷其中,修为怕是再难有寸进!你的资质很好,不要浪费了。”
林墨白心里一个激灵,幸好姐姐点醒他,要不然他怕是要走入歧途了。林墨白正色道:“姐你放心,人间富贵,以我等的能耐,想要还不简单?我最希望的还是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去探索这个世界的奥秘,我希望能够拥有更多的时间,咱们一家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黛玉见他很快就醒悟过来,颇感欣慰。
林墨白呵呵笑道:“姐,弘昊侄儿不当皇帝就不当皇帝好了,自古君主都向往长生呢,姐你用五针松给弘昊侄儿弄个天灵根出来,将来弘昊侄儿就是成就元婴大道也未尝不可能。嘿,千八百年的寿数,可是比当皇帝还爽啊!”
黛玉满面愁容,“我又岂会不希望让宝宝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我身边,可是身在局中,怕是想要逃避也难。”
四爷登基是历史的必然,纵观府上现有子嗣,弘晖已经和帝位无望,弘时亦不是好的人选。帝位绝对不会让一个身有残疾之人担当,有损朝廷颜面,弘历破了相,是完全没了希望的。胤禛绝不会让佟家再次势大,所以弘昼在被佟佳氏抱养之后,就已经失去了争位的权力了。
算来算去,最有希望的还真就只有弘昊了。如果这是弘昊的命数,她若是强自插手,不仅是对她不利,怕是弘昊所受的牵连更大。逃避君王的职责,置国家社稷、黎民百姓于不顾,这份因果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如此……”林墨白所得的传承都是黛玉给他的,黛玉所给的也只是适合他修行的功法,而黛玉所得到的传承还包括对天道的感悟,这些东西却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林墨白以前也只知道行善作恶皆有报应,却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也是要讲因果的,黛玉今天一袭话,也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不过,姐,弘昊即便是做了皇帝,也未尝不可以修行啊?”这是林墨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黛玉轻轻摇头,“你也不想想,如果皇帝也能修行,也能得到长生,岂不是会让他永远的都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如果遇到一个德行好能力强的皇帝还好说,黎民百姓也能少受些苦。可如果遇到的是像夏桀、商纣那样的暴君,要是让他在皇位上待上几百年,可让老百姓怎么活?所以,天道是绝对不允许人间帝王修行的。若是逆天而行,那样的结果……”
和天作对能有什么好?怕是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灰飞烟灭、神魂俱散的下场!
林墨白彻底的沉默了,没有修行之前,哪怕是有些鬼神之说,于他来说也不是很在意的。可越是修行,他对天地鬼神也就越加的敬畏。从黛玉的话中他已经明白,弘昊虽然有望做人间帝王,却是与仙道无缘了。
“姐……”林墨白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黛玉仰头深吸一口气,“你也不用安慰我了,传说之中,上古灵气充沛,修行盛行的时候,有灵根者也万中无一。多少修炼有成之人,他们的子女也未必人人都有灵根,没有灵根的,也只能给他们一世富贵,长命百岁罢了。弘昭和弘寿都是双灵根,这已经是上天给我的恩赐了,弘昊不能修行,也强求不得。”
黛玉说到这里气势一变,“弘昊不能修行,不能得长生,那我就让世人永远的记住他!我必让弘昊成为远超古之君王,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圣明之君,受万世景仰!”
林墨白受黛玉的感染,不由得慷慨激昂的道:“天道在上,我林墨白对天起誓,定要尽我之所能,辅佐弘昊成就大业,受万世景仰!”
轰隆……
天上一声炸雷响起,却是天道感应到林墨白的誓言,降下雷声以示誓成。
修行之人轻易不可起誓,一旦起誓,必须严格遵守誓言,否则将会受到天道惩罚。最有可能的就是增加修行路上的艰难险阻,在突破之时增加雷劫的威力以及心魔的威力。所以,除非是那种前程全无之人,修为有望提升之人轻易不会违背誓言。
“好弟弟!”黛玉感动的揉了揉林墨白的头,眼中含着泪说。
林墨白发个誓言,却是让京城也为之震动。
诸君想来都知《上邪》一诗: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可见冬雷震震乃是极其罕见之事。
世人以为,冬雷夏雪,必是世间出现了重大的冤情,或是君主严重失德,才会导致上天以不合天时的雷雪警示。如今京城一声炸雷,让人们心思浮动。
没多久,胤禛就过来说:“今日冬雷示警,皇阿玛恐怕不久就会下诏宣我等进宫商议,爷特地过来知会一声,你们不用等我用膳了。”
“什么冬雷示警?”林墨白诧异的问道,不会是他刚才起誓时天道降下的那道雷声吧?
胤禛说:“方才一声炸雷,你们可听见了?”
林墨白和黛玉相视一眼,两人迟疑的点点头,方才那道雷声就是他们引出的,怎么可能没听见?不过打雷而已嘛,怎么还惊动了康熙?
胤禛说:“冬雷、夏雪,均被视为不祥之兆,今日冬雷轰鸣,皇阿玛自是要下旨宣召大臣们进宫商议的。”
等胤禛走后,林墨白和黛玉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喷笑出声。黛玉边笑边说:“今日这雷声的原委,可千万不要让旁人知晓了,要不然又是一段官司。”
林墨白笑道:“姐安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会那样不懂事?”
且说胤禛刚从馨园出去,就有门外的奴才前来通报说有圣谕到了,让胤禛速速进宫。
因事情紧要,胤禛也不乘车了,直接骑马进宫。刚出门就碰到了胤禩,两人互相点了个头,并未交谈,沉默着策马而行。胤禛和胤禩的府邸在京城的东北方向,离禁宫不算是最近的,两人到养心殿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了。
略等了等,京里二品以上的臣工陆续赶到,众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谈论着。不多时,只听得几声静鞭响起,众人立即住了嘴,肃容站好,眼角余光瞄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便都跪下山呼万岁。
康熙叫了起,说:“今日朕召集诸位臣工前来,为了何事,想来诸位臣工心里都已经清楚了。都说说吧,对今日冬雷示警一事,你们怎么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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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话音一落,就有一垂垂老朽出列跪伏在地,颤巍巍的说:“启奏万岁,国不可一日无储,四十七年太子被废,乃是被大阿哥所魇镇。【】五十一年太子谋反之事尚未仔细查明,或是被人栽赃陷害也未可知。如今冬雷示警,老奴恳请万岁就太子一事进行复查,还太子一个清白!皇上,太子乃是您亲自抚育,教养三十余年,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皇上明鉴啊!”
康熙冷哼一声:“废太子一事已有定论,尔等无须再议。”康熙废太子之心异常坚决,绝不容许有人在此事上有任何置喙的余地。他环视众人一眼,缓缓道:“冬雷一事,尔等可还有其他看法?”
胤祉站了出来,“启禀皇阿玛,儿臣以为,天雷示警,或是刑部出现了冤狱,儿臣请皇阿玛下旨,对刑部的案子重新审理。”
胤祯当即跳脚,去岁死鹰一事之后,胤禩的许多势力便转到了他的名下。特别是刑部,里头大部分主事之人,要么转而效忠于他,要么被他换上了自己的人,胤祉此时拿刑部说事儿,简直就是在向他宣战。
胤祯气势汹汹的出列道:“启禀皇阿玛,冬雷示警,必是有人对上天不敬,儿臣以为,应当对礼部祭祀行为进行彻查,看看有没有对上天不敬之人事,或是在祭祀天地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不当之行为。”
康熙就道:“那好,朕就命尔等互查互纠。”
胤祉和胤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冒出熊熊火焰,在空中一经接触便噼里啪啦的响。
胤禛回府的时候,林墨白已经回去林府了,虽然天色已晚,不过胤禛还是去了趟馨园。
“爷可用膳了?若是没有就在这里吃点儿吧,汤和饭我都让雪鹃用小火煨着,只消炒两个菜就好了,很快的。”
“好。”胤禛点了头,黛玉就赶紧吩咐雪鹃下去炒菜,胤禛看她忙活着,心里很是熨帖,不由得笑道:“今日见了弟弟,可高兴了?”
黛玉笑道:“多谢爷,我今天心里很欢喜。对了,今日皇阿玛宣召,可说了什么?”
胤禛淡淡道:“今日之事倒是和爷没有多大关联。”
黛玉听胤禛如此说,就知道他不愿多说,于是也就不问了。哼,胤禛不说,她总有渠道知道的。
胤禛吃完饭后,就回去书房了,招了戴铎等人过去商议。黛玉悄悄的将神识探出笼罩住胤禛的书房,堂而皇之的旁听起来。
只听胤禛淡淡道:“今日就冬雷一事,王掞旧事重提,想要皇阿玛重新恢复二哥的太子之位,被皇阿玛斥责了。三哥说刑部怕是有冤案,老十四又说礼部祭祀怕是有些不当的行为惹了天怒,皇阿玛就命他们相互纠察。此事尔等如何看待?”
黛玉听见,眉头一扬,看来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要干起来了。按说刑部存在的问题肯定会很多,礼部做事一般都是有规矩可依,想要挑错比较难。不过很多事情不能单从事情本身来看,没错难道不能现安排个错?这种事情还是要看双方的能量和博弈。
戴铎说:“万岁爷怕是想要敲打十四爷了。”
“怎么说?”
“王爷想来也是知道的,刑部历来是龌蹉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以权谋私的地方,冤假错案、斩白鹅等事层出不穷,不过是被捂了盖子,不被人知晓罢了。这等事情,皇上虽然不说一清二楚,但其中有猫腻一事,皇上却必定是晓得的。这回让三爷和十四爷打擂台,摆明就是想要以刑部为突破点,敲打十四爷。”
戴铎笑道:“八爷自从去岁死鹰一事,导致八爷党众悉数归于十四爷手下,十四爷势力大增,这未必就是皇上乐意看到的。”
“哦?那你认为皇阿玛心中所想为何?”
“平衡。”戴铎道:“皇上此时想要的一定是平衡!之前八爷势大,朝中半数以上的朝臣都支持八爷,这对于皇权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威胁,所以皇上才会两次打压八爷。既是将八爷打压下去了,皇上又岂能容许另一个八爷出现?八爷将手中势力悉数倒向十四爷,这绝对不是皇上希望看到的,所以,出手打压十四爷势在必行。”
戴铎叹道:“恐怕这也是八爷的算计……”
胤禛挑眉道:“你是说,老八将所有势力都送给老十四,就是为了让皇阿玛出手打压老十四?”
“奴才确是如此以为。八爷才干、心智都不差,缺的就是出身,又错在对皇上的权力****没有清晰的认识,才行差踏错了这一步。但是八爷绝对不会就此放弃,投向十四爷的那些官员难道就是十四党了么?奴才以为不是,其中的中坚力量怕还是八爷党吧。”
“那你认为,此局本王当如何自处?”
“顺势而为!既然皇上之意是在打压十四爷,那王爷不妨遂了皇上的意。不过此事奴才以为八爷会出大力,王爷只要顺水推舟就行,不必介入太深。”
胤禛沉思片刻,缓缓的点了点头,“那三哥那里?”
戴铎道:“十四爷肯定是不会让三爷讨了好去,礼部虽然问题不大,不过想要找茬也并非是找不到的,就让十四爷去办吧。三爷现在失分已多,多一次少一次不影响大局,王爷坐观即可。”
胤禛点头道:“好,就照此办理!”
胤禛想要作壁上观,有人却不愿让他如意,第二天,宫里就传来消息,德妃娘娘召四福晋、林侧福晋、佟侧福晋进宫。
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或许还不知道为何,不过黛玉却是心里明白,德妃这是想要让胤禛帮衬着胤祯度过这一关。德妃虽然身在宫廷,对于朝廷上的事情还是知道不少的,刑部的龌蹉她也知之甚深。先前胤禩将刑部拱手相让,德妃还高兴不已,毕竟掌管着刑部,也就掌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并且还是一个来钱的重要渠道。
都说衙门朝南开,无钱无势莫进来,而刑部衙门更是甚之又甚。这一年来,胤祯从刑部衙门里头获利就有十万之巨,德妃也沾了不少的光,得了不少的孝敬。如今康熙摆明了要整治刑部,这让德妃如何不急?
这次进宫,因着头一天才打了雷,乌喇那拉氏和佟佳氏都有些紧张,不知德妃会说什么,所以这次进宫,三个主子坐了一辆马车,奴才们坐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马车行驶出王府,乌喇那拉氏就问:“昨儿皇阿玛召集二品以上的大臣进宫陛见,妹妹们可知所为何事?”
黛玉说:“妾身猜想,应当是为了昨日冬雷震天之事,不过昨日具体说了些什么,妾身就不清楚了。”
佟佳氏似笑非笑的说:“昨儿王爷回府之后,不是第一时间就去了林姐姐屋里么,怎么没和姐姐提起此事?”
黛玉斜了她一眼,淡淡道:“女子不能干政,王爷最是讲究规矩体统,怎会和我说这些事?不过是因为昨日我弟弟来京,王爷才过来说了会儿话罢了。”
佟佳氏就有些得意的说:“福晋,妾身倒是知道一二。”
乌喇那拉氏急忙问:“佟妹妹知道?快请说说。”
佟佳氏得意的道:“昨日冬雷一出,皇阿玛就召集了二品以上的大臣进宫。王掞旧事重提,想要皇阿玛重新恢复废太子的太子之位,被皇阿玛斥责了。三阿哥说刑部怕是有冤案,十四阿哥说礼部祭祀怕是有些不当的行为惹了天怒,两人互相指责,皇阿玛于是就下令让他们互查互纠。”
乌喇那拉氏的神色凝重起来,心下暗道:看来今天额娘召见,就是为了此事了。刑部的勾当她也知道一些,真是要认真纠察的话,随便找个案子出来就全是问题。三哥既然是开了这个口,肯定是不把刑部搅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礼部那边可没有那么多小辫子来让十四抓。
佟佳氏说:“额娘今日召我等进宫,恐怕是想要我们劝王爷帮衬十四阿哥,福晋,妾身们应当如何做才好?”
黛玉很想说:亲,你知道的太多了!
乌喇那拉氏对于佟佳氏显摆的行为明显看不过眼,不过她也并未出言职责佟佳氏,只说:“我方才得知此事,一时也没有主意,佟妹妹以为该如何?”
佟佳氏兴奋的张了张嘴,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平静了一下神色,欲盖弥彰的说:“妾身愚笨,也不知当如何行事,一切只听福晋的吩咐就是了。”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沉了沉,勉强笑道:“佟妹妹的聪慧才学是有目共睹的,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就说吧,咱们姐妹之间也好商讨一下,免得进宫之后在额娘面前失了言。”
然而任凭乌喇那拉氏怎么说,佟佳氏都避而不言了。
乌喇那拉氏又看向黛玉,“林妹妹呢?可有什么意见?”
黛玉轻声道:“妾身也同福晋一般,是方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一时也没有什么想法,还请福晋见谅。”
听得黛玉拿了她的借口来搪塞,乌喇那拉氏一口气憋在胸口,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难受得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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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越来越奢华了,德妃出身包衣,乌雅氏一族在包衣中也不是顶顶富贵的家庭。【】以前永和宫中的摆设全都是内务府按级别规制分发下来的,偶尔有些康熙赏赐的物件儿,却也不是多数儿。
自从胤祯去年收拢了八爷党所有的人马之后,不仅是胤祯对德妃的孝敬越来越多了,就是宫里其他的主子朝永和宫送的礼也越来越多、越来越贵重。如今永和宫的布置可是和以前完全不同,可谓是焕然一新了。
黛玉一路看在眼里,眼底闪着淡淡的讥讽,枉德妃在康熙面前一直表现得小意温存,吃穿用度也丝毫不显奢华,如今一朝得了势,就全然改变,也不怕被康熙知道她以前都是在欺骗。呵,德妃这样倒是和暴发户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话黛玉也只能心中腹诽一下,真要付诸于口她还没那么蠢。
进到屋内,德妃高高在上,穿戴出一副雍容华贵的感觉,完颜氏、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在右边落座。黛玉低头笑了笑,德妃今天的阵仗还摆得挺大的。
三人上前行礼道:“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
德妃笑意盈盈的抬了抬手,“快起来,坐下说话。”
“谢额娘。”三人谢过,在左手边坐了下来。
德妃笑着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满面笑容的说:“本宫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有这么几个出色的儿媳妇。德容言功,样样都出众得很,宫里的姐妹们可是羡慕本宫得很。”
乌喇那拉氏笑道:“媳妇们蒲柳之姿,哪敢当额娘的夸奖?十四弟妹几个才当得起额娘的夸呢。”
完颜氏捂嘴而笑:“四嫂真会说话,我们几个一不如四嫂会当家理事,二不如林侧福晋姿容出众,三不如佟侧福晋才华横溢,四嫂这话真是让我寒碜死了。”
德妃笑骂:“知道自己不如人,还不好好向你嫂子们学习学习?”
完颜氏起身行礼,“媳妇谨遵额娘教诲。”转身对乌喇那拉氏几人道:“四嫂、两位小四嫂,你们三位可要不吝赐教啊。”
乌喇那拉氏三人谦逊了几句,说了些互相学习的话来。完颜氏又道:“要媳妇说,额娘最大的福气就是生了四哥和十四爷这两个儿子。”
德妃欣慰的道:“是啊,本宫一生生育了三子三女,如今只剩老四、老十四两个,他们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虽说皇子们都是亲兄弟,但他们两个一奶同胞,和旁人又不相同,正该是相互扶持才是。”
完颜氏三人笑着应是,舒舒觉罗氏笑着说:“我们姐妹也觉得和四嫂还有小四嫂们更亲近些。”
这完全就是睁着眼说瞎话了,胤祯打小和胤禛就不亲近,自打进了上书房之后,就和胤禩几个看对了眼儿,一直跟着他们厮混。因为爷们儿之间的关系,完颜氏几人也是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府上的福晋、侧福晋们关系好些。
不过皇室之中,人人都是演戏的高手,两面三刀的人实在是太多,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舒舒觉罗氏说的这句恶心人的话也在乌喇那拉氏几人心中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记。三个人都应声说到,她们也觉得彼此之间更亲近。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吧,总之是营造出了一股和谐的气氛来。
老十四家的女人们表演完了,德妃又站了出来,“昨日雷声轰鸣,皇上召了京中二品以上的臣工议事,此事你们可都知道了?”
乌喇那拉氏说:“方才路上听佟妹妹说了一些。”
德妃目有深意的看了佟佳氏一眼,扭过头去,义愤填膺的道:“天降雷声示警,明显就是因为礼部在祭祀天地之时有举止不当之处,才会触怒上天。三阿哥不知自我反省,竟然还诬陷老十四,说是刑部有冤案……”
乌喇那拉氏几人状似认真的听着她说话,面上的表情却是完全看不出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德妃心里暗道:到底不是养在自己身边的,连娶的媳妇也和她不亲。
她朝完颜氏看去,完颜氏立即忿忿的道:“额娘说的极是,三哥此次想要祸水东引,混淆视听,也要看皇阿玛答不答应!”
乌喇那拉氏几人笑着微微的颔首,嘴却是闭得死紧,这样的结果德妃肯定是不满意的。她直接看向乌喇那拉氏,说:“老四家的,十四也是你打小看着长大的,你这个嫂子对十四的品行也是了解的,你说,十四会做那种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吗?”
乌喇那拉氏脸皮抽了抽,赔笑着说:“额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媳妇相信皇阿玛是不会冤枉任何人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不是德妃想要听到的。
胤禛早朝结束之后出来,听得苏培盛上来禀报说:“王爷,今儿一早,德妃娘娘召了福晋和两位侧福晋进宫。”
胤禛准备出宫的脚步为之一顿,转而朝永和宫走去。胤祯见了,嘴角一勾,三两步追了上去,“四哥这是去给额娘请安?”
胤禛淡淡道:“我也多日没有去给额娘请安了,今日政务不很繁忙,就先去永和宫走一趟。”
胤祯笑道:“正好同行,我和四哥一起吧。”
胤禛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兄弟两个一路无话,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一个娇俏的女声在说着话,“王爷和十四爷乃是一母同胞,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有人诬陷十四爷,岂能不管?”
胤祯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佟佳氏说的,嘿,佟家和额娘不是死对头吗?怎么佟佳氏要帮他说话?这倒是奇了怪了。他顿时乐呵呵的朝胤禛笑道:“四哥,小四嫂这话说得地道。”
胤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抬脚走了进去,“儿子给额娘请安。”
胤祯笑了笑跟着走进去,“额娘今日怎么想起叫四嫂和完颜氏她们过来?”
德妃一见到胤祯就眉开眼笑的,笑眯眯的叫了两兄弟起来,“往日里额娘闲来无事的时候,还四处走动走动,找姐妹们谈谈心,日子也好打发些。这几日天儿冷,额娘就懒怠得动,在宫里闷得慌,就让老四媳妇和你媳妇们进宫来陪额娘说说话儿。”
“刚你们说到哪儿了?”
德妃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在说你的事,你啊,三阿哥都已经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还这么吊儿郎当的毫不在意。”
胤祯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儿子又没有做过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儿,怕什么?”胤祯是确实不怎么担心的,刑部一直以来都是掌控在胤禩手里,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纰漏,除非是从内部攻陷,否则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额娘就是爱操心。
德妃却是完全不像胤祯那般轻松,她到底经历的事情更多些,对人性的理解也更深刻一些。特别是对于胤禩,她比所有人都要了解。
胤禩的生母出身于辛者库,这一出身使得胤禩的身份在众阿哥中最为低贱。德妃当初以包衣宫女子的身份爬上了龙床,在后宫众多妃嫔当众也是身份最为低下的。从这一点来说,德妃和胤禩是有一定的共通之处的。
除了两人身份都比较低下之外,他们之间还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他们都不甘于现状,对未来有着强烈的野心!
德妃从一个包衣宫女子爬到现在四妃的位子,野心是支撑她往上爬的最根本的原因。为了成为人上人,她可以蛰伏,可以出卖她能够出卖的一切、包括她的亲生儿子,可以算计所有的人、包括康熙,也可以下毒手杀害一切会对她的地位造成危害的,或是阻碍她往上爬的任何人。
胤禩同样有着很大的野心,否则,他如何能从一个人人欺凌的辛者库之子,变成人人称道的八贤王?
胤禟的生母是极得康熙宠爱的宜妃,她本身也是出自满洲著姓,胤禟的身份应该说是很贵重的。胤誐的生母是孝昭仁皇后的亲妹妹温僖贵妃,胤誐身为贵妃之子,他的身份更是贵重。
然而,就是这样两个身份贵重的阿哥,竟然会对一个辛者库之子俯首,如果胤禩没有一点心机手段,如何能做到?
如此一个心机、能力、忍耐都不缺的人,真的会心甘情愿的向老十四俯首称臣吗?
德妃不信!
胤禩在刑部经营多年,对其中的猫腻自是知之甚详,虽然胤祯在胤禩向他献上刑部表露忠心之后,也换上了不少自己的亲信,可刑部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岂能尽皆替换?如果胤禩想要在其中做手脚,胤祯此次肯定会出大篓子的!
因为有着这样的顾虑,所以德妃才在第一时间宣了乌喇那拉氏几个进宫,就是想要向她们打亲情牌,让她们能够帮着在胤禛身边敲边鼓,让胤祯能够安然度过此劫。
德妃瞪了胤祯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得倒是很好,可真要是被人铁了心的陷害,还怕找不到蛋缝?你可别大意失荆州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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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德妃在这么些人面前教训,特别是当着黛玉的面,胤祯面上有些尴尬,“额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能够收服在朝臣之中颇得人心的八哥,胤祯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听不得人说他不好。【】
“好好好,额娘不说你,额娘也是担心你嘛。”德妃在胤祯面前总是有些气短的。
胤祯脑中一转,笑着对胤禛说:“虽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不过四哥若是能帮我一把也是好的。”
“对对对,你们是流着相同血液的同胞亲兄弟,要互相帮衬着些。”
胤禛面对着德妃和胤祯的灼灼视线,淡淡的说:“祭祀天地不容有失,若是礼部真的有违背礼法、礼数的地方,儿子知道了一定会上折子向皇阿玛弹劾的。”胤禛应承了找礼部麻烦的事儿,不过对于帮着胤祯捂盖子的事却是没有答应。
对于这样的结果德妃是不满意的,在她想来,哪怕是礼部那里确实有些事情做得不好,问题都不大,最多也就是被申饬一番,降级任用就是严重的了。可是刑部若是出了问题,那是要用人命去填的!当然,万岁爷怎么也不会要了老十四的命,不过事情若是严重了,老十四在万岁爷心目中的分数怕是会被扣上不上,对老十四的夺嫡大业有很大的影响。
就在她想要再压着胤禛多应承一些事情的时候,胤祯却是开口了,“好!四哥仗义,弟弟先谢过了!”
在胤祯看来,老四能够答应和他联手找老三的茬就已经不错了,更多的他从未想过。再说了,真要让老四介入他刑部的事情,他还不放心呢。
从永和宫出来,胤禛一直沉着脸,到了宫门,胤禛率先上了头一辆马车,乌喇那拉氏和黛玉也相继上去,就在佟佳氏往上爬的时候,胤禛开口了,“佟佳氏坐后面的马车去。”
佟佳氏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那样尴尬的摆出一个往上爬的动作来,直到胤禛冷哼一声,她才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的下了马车,朝后面几个奴才坐的马车走去。
雍亲王府再是尊贵,奴才坐的马车还是有所差别的,佟佳氏当年还未出阁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乘坐的马车还是比奴才坐的马车要好生一些的。佟佳氏坐上去之后,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最难受的是别人看她的眼神。
“你们这些狗奴才,眼珠子往哪里看呢?”佟佳氏总觉得这些奴才都在看她的笑话,在胤禛那里受的气就发到了她们身上。
“佟侧福晋息怒。”不管是乌喇那拉氏身边的舒嬷嬷,还是黛玉身边的安嬷嬷,都不是佟佳氏能够随意斥责的,不过她们都是老人精了,自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忤逆,当然,事后少不了一五一十的还给佟佳氏。
佟佳氏也知道自己讨不了好,悻悻然的闭了嘴。
却说胤禛这边,马车一开动,他就沉着脸说:“福晋最近要把府里人看好,佟佳氏那里,近期就不要让她出门了。”
乌喇那拉氏笑盈盈的应下了,她和胤禛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最是清楚他对德妃的感情。如果说刚大婚那阵,她还能感受到胤禛有些千方百计的想要讨好德妃的话,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心也越来越淡的。
倒不是说现在胤禛对德妃就不尊重不孝敬,只是那尊重和孝敬都只不过是一个为人子应该做的事,并且,绝不会为了尊重和孝顺就影响自己的大事,而且,他对德妃是否会回应已经不抱希望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佟佳氏今日说的那番话显然就触动了他的神经。
回府之后,安嬷嬷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对雪蝶讲了一遍,安嬷嬷和闻嬷嬷的年纪都大了,是该培养人接班的时候了。雪蝶就是她们两个看好的人选。
雪蝶已经梳起头来做姑姑了,她发誓此生都不嫁人,只在黛玉身边伺候。所以,将她们的本事全部交给雪蝶是最好的选择。
讲完之后,安嬷嬷问:“雪蝶啊,你说佟侧福晋为何要向德妃娘娘表示亲近呢?”
雪蝶想了想,说:“佟家和德妃娘娘应当是有着难以解除的恩怨的,佟侧福晋不会不知道这点,她这样做,怕是佟家那边知道了,对她的支持也会大打折扣吧。难道是她想要向德妃娘娘靠拢?应该是没有这样愚蠢才是。德妃娘娘怎么也不会真心的支持她,只有抱紧佟家的大腿才是最好的选择。”
安嬷嬷点头道:“分析的不错,那佟侧福晋又为何要向德妃娘娘表示亲近呢?”
雪蝶跺了两步,恍然道:“弘昼阿哥!”
安嬷嬷和闻嬷嬷相视一笑,雪蝶见了越发的有了底气,“尽管是佟侧福晋需要佟家的支持,并且她天然就应当和佟家亲近,不过在王府子嗣的问题上,佟家却是要避嫌的。在这个问题上,德妃娘娘有着天然的优势,她是王爷的额娘,对王爷内院的事情哪怕是插手干预,也是名正言顺的。所以我认为,佟侧福晋向德妃娘娘表示亲近,是想让弘昼阿哥彻底的属于她!”
弘昼目前只是养在佟佳氏身边,就像胤禛当初养在孝懿仁皇后身边一样,玉牒上的名字却是没有改的,还是在耿氏名下。佟佳氏难免担心把弘昼教养好了,到最后却是像胤禛这样,白白便宜了德妃。
雪蝶担忧的道:“如果弘昼阿哥真的记在了佟侧福晋名下,那对弘昊阿哥可是很大的威胁啊。”
安嬷嬷和闻嬷嬷笑而不语,黛玉说:“你忘了刚才安嬷嬷说的,在宫门前发生的事了?”
雪蝶回想了一会儿,说:“可是王爷让佟侧福晋坐到后一辆马车去的事?”
黛玉点头道:“通过这事儿,你就没察觉出什么?”
雪蝶心中灵感闪现,拍手笑道:“主子的意思是,王爷已经猜到了佟侧福晋的打算,并且不想成全她,所以以此对她进行警告?”
黛玉颔首笑道:“孺子可教也。”
雪蝶大大的松了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几日之后,京城的局势陡然紧张起来,据说是诚亲王已经拿捏住十四阿哥的痛脚,翻出了许多刑部的肮脏事来。
胤祯急急忙忙的进了宫,“额娘,事情不大对劲,老三是怎么会知道刑部的这些事的?”
德妃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他一指头,“额娘早就说过,对老八不能太信,刑部是老八的根底儿,就算是投诚,有像他这样交出自己所有势力的么?偏你对他相信得很,现在好了,被他算计了吧?”
胤祯心里其实已经隐约觉得是胤禩的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出了事不找老八老九商量,而是跑到了永和宫来。他心里又是愤怒又是不甘,“八哥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难道他还不放弃希望,还以为自己有机会成为储君不成?”
胤祯正是因为看得清楚,知道康熙对胤禩的厌弃已经达到了非比寻常的程度,他相信胤禩对这点也很清楚,所以,对于胤禩的投诚他才会丝毫也没怀疑,并且一点防备都没有。
德妃淡淡道:“那对鹰儿的事,不会出什么纰漏吧?”
“哪儿能呢!那种药就是熬鹰的老手也不见得会知道的,儿子做事谨慎,并没有留下什么首尾。八哥怀疑是会怀疑,但只要是不确定,他就不会舍我而就他人。哼,就算是让他知晓了又如何?莫非他还能投靠老三和老四去不成?”
就是因为知道胤禩没得选择,在自身没了希望之后,只能是选择他,所以胤祯才这般的有恃无恐。
“不过,说也奇怪,儿子那药应该是还要再过几天才发作的,想着让皇阿玛带出去狩猎,大失颜面之下定会对八哥恨之入骨,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发作了,效果倒也不错。”
德妃淡淡道:“老八势大,想要拉他下马的人很多,隔了一晚上,天知道那天晚上有哪些人对那对鹰儿动过手脚。这些细枝末节不用去考虑,总之得益最大的是我儿。”
德妃停顿了一下,又说:“我想,老八应该是对你送给他这对鹰儿,让他几十年的谋划功败垂成,对你心有抱怨,所以才会在老三出手的时候,给你弄出来一些麻烦。”
胤祯认同的点着头,“罢了,既然是八哥弄出来的,我也认了,谁让我自己先算计八哥在前呢。不过八哥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之前对他的歉疚也就相互抵消了。”
他倒是一副宽容的模样,却不想想,他给胤禩的打击是致命的,而胤禩给他的打击却只能制造一些麻烦,不至于影响大局。
德妃说:“这次刑部就算是出了些问题,于你的影响也不大,左右你才接手刑部一年,这么大一摊子事,也不可能一年半载就理清,残留一些蛀虫也是有可能的。这回借着老三的手,你不如向你皇阿玛坦诚对刑部的管理不周,再大肆清理一番,彻底的将刑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德妃想得很好,只是,旁人会让她如意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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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大朝之上,康熙问:“三阿哥、十四阿哥,前几日朕让你们对礼部和刑部进行审查,如今可有结果了?”
胤祉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列,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周折来,躬身道:“启禀汗阿玛,儿臣有本奏。【】”
“说。”
胤祉道:“据查,刑部今年共侦办案件一百七十三起,据儿臣审查得知,其中冤假错案有三十八起,更有十数个斩白鹅的案例,让儿臣不忍直视。”
“斩白鹅?”
胤祉道:“儿臣之前也不知斩白鹅是何意,后来才明白,有那有钱有势的人家犯了死罪的,自己不愿赴死,便买通的相关人员,再已他人代替死囚赴刑。与此相比,那些买人代替坐牢、流放的就不值一提了。据儿臣了解,一头白鹅,需上下打点数万两银子,明码标价!”
康熙冷眼看着胤禛说:“三阿哥说的可属实?”
胤祯出列跪道:“启禀汗阿玛,儿臣事先并不了解此事,直到三哥审讯才知道刑部既然还有如此胆大包天之徒!儿臣负有失察之罪,请汗阿玛降罪。儿臣恳请汗阿玛让儿臣彻查刑部,看看还有多少藏污纳垢的地方,以戴罪立功。”
胤祉又道:“汗阿玛,儿臣还有下情要奏。”
“讲。”
“谢汗阿玛。刑部一百七十三起案件,涉案金额近二百万两,用于行贿办案人员的就高达六十余万两。儿臣审讯了十数名涉案人员,只查到十余万两,其余四十余万银子不翼而飞!儿臣断然不相信四十几万两银子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踪影的,其间必然还有更大的蛀虫没有被发现。儿臣恳请汗阿玛再给儿臣一段时间,儿臣定要查清此事,为朝廷清理蛀虫!”
胤祯的脸一下子就黑透了,他今年拿到的银子也就是四十多万两,老三竟然能查得这么清楚,如果说没有内应在一旁协助他都不信。八哥,嘿,还真是他的好八哥!
对于冤假错案还有斩白鹅一事,他还可以说不是他在实际管理,底下人推几个出去顶罪也就是了,虽说会有所损伤,到底不会致命。可若是那四十多万两银子被查到是他受贿了,那意义就不同了,完全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于是胤祯赶紧奏道:“汗阿玛,此事就让儿臣一并调查清楚吧。”
康熙淡淡道:“准奏。”
胤禛和胤禩的眉头都略皱了皱,看来汗阿玛是没打算动老十四了。
胤祉忙活了半天,结果还是没有让胤祯伤筋动骨,心里郁闷得不行。他归列之后,胤祯却道:“启禀汗阿玛,儿臣也有本要奏。”
“讲。”
胤祯道:“据儿臣审查得知,礼部在今年泰山祭天的时候,贪墨了不少的银子,以至于祭天所用之物全是粗制滥造,祭品也是下等物资。不仅如此,祭天乃是多么神圣的事情,相关负责人竟然一路淫乐,祭天之前也未曾斋戒沐浴,简直是对上天大大的不敬!汗阿玛,儿臣以为,前几日冬雷轰鸣,定是上天对此事的不满!儿臣恳请汗阿玛严惩相关人等!”
胤祉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今年主持祭天的官员,大多都是他的心腹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把祭天这样的大事交由他们去办理。可如今老十四竟是将他的心腹一古脑的全带了进去,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胤祉,此事可属实?”
胤祉出列道:“儿臣实不知此事,只是礼部多年来都并未出过这样的岔子,可见礼部的一干官员还是尽忠尽职的。今年礼部进了不少的新人,或许其中有一两个害群之马也未尝可知。儿臣恳请汗阿玛允许儿臣肃清礼部,为汗阿玛分忧。”
“准奏。”
一场由冬雷引起的斗争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解决了,让许多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郭络罗氏撑着伞走到胤禩身边,手抬高,遮住纷飞的雪花,柔声道:“爷,夜深了,进屋休息了吧。”
胤禩静默良久,低声喟叹:“今日之事,若是换了爷,汗阿玛定会斥责不休。然而对老十四,四十多万两银子的贪墨,错杀十多口人,汗阿玛竟然是如此简单的就粉墨过去,呵……”
“爷,别想这么多了,汗阿玛不喜欢咱们,咱们就安静的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以前您意气风发之时,妾身心里既欢喜又担忧。欢喜爷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欢喜爷能够实现自己多年的心愿。可妾身心里又一直都有一个隐忧。妾身心悦爷,喜欢拈酸吃醋,恨不得爷只是我一个人的。爷如果只是一个阿哥,只是一个贝勒,哪怕是郡王、亲王,妾身也不怕。可爷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三宫六院就不是妾身能够完全阻拦的,妾身每每想到此,就心痛不已。爷被汗阿玛厌弃,看着爷这般难受,妾身心里也很痛。可是在这痛苦之余,妾身心中又有些窃喜,爷终于只属于我一人了。”
“福晋……”胤禩抬手握住了郭络罗氏撑伞的手,她的手冰冷的让他的心一个激灵,“怎么这么冰?你体寒畏冷,陪着爷做什么?赶紧进屋去歇着吧。”
郭络罗氏睁大了眼睛,坚定的看着胤禩,大有一副你不走我就一直陪下去的架势。
胤禩叹了口气,拉着她转身回屋,“爷不想了,走,咱们回屋。”
礼部和刑部的事,既然康熙已经让胤祉和胤祯自己负责,那就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了。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馨园又迎来了客人。
“奴才给侧福晋请安。”宝玉和贾兰跪在下面,对黛玉越发的有了一种敬畏之感。以前贾家还在的时候,虽然他们之间的地位有些差异,到底也是常有来往的亲戚。如今贾家彻底的败了,他们又远在江宁,和黛玉之间多时不曾走动,感觉生疏了,地位之间的差距就显得更明显了些。
“二表哥、兰儿,快起来。前几日听墨白说你们也上京赶考来了,我就说怎么这么些日子都没见你们过来呢,正准备让奴才去请,你们就过来了。”
宝玉和贾兰谨慎的坐下,宝玉闻言说:“前几日京里有些不太平,奴才们就没有登门打扰。”
胤祉和胤祯之间的事情黛玉不想多说,不过是康熙在其中和稀泥罢了,到了这个时候,康熙想要的就是安稳和平衡,所有想要打破平衡的人,康熙都不会给予支持的。
黛玉笑道:“听说二表哥和兰儿这次乡试的成绩不错,会试有没有信心?”
宝玉和贾兰恭敬的道:“自当全力以赴。”
见他们这般拘谨,黛玉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二表哥,咱们也算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不用这么拘束。兰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大家都是嫡亲的亲戚,不要搞得这么疏远。”
宝玉和贾兰的神色这才有了些放松,更多的黛玉也不能要求了,她对贾兰笑道:“大嫂子近来可好?”
贾兰说:“多谢侧福晋问起,家母身体还算康健。”
“那就好。大嫂子一向都很通透,我相信,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她都能把日子过的很好的。二表哥,二嫂子和小侄儿还好吗?”
宝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好,黛玉有些惊讶,“怎么,二嫂子和小侄儿有什么不好吗?”
贾兰说:“我给二叔说吧。二婶今年怀了第二胎,可是脉象一直都不怎么平稳,几个月前流产了。”
这时代女人怀孕流产简直就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不知是小人作祟还是自然流产。不过这事儿就不用追根究底的在这里询问了。于是黛玉安慰道:“二表哥和二嫂子都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现如今让二嫂子好生教养蕙儿,别一门心思的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等她养好了身子,再怀一个,也就走出来了。对了,听墨白说,你们这次上京遇到了劫匪?”
贾兰正色道:“奴才觉得这劫匪绝对不同寻常,一般的劫匪莫不是集体行动,然而这个劫匪却是单枪匹马,而且招招欲置奴才们于死地,若不是林叔赶到,奴才和二叔怕是早就已经遇害了。奴才觉得这不像是抢劫,反而像是仇杀。”
“仇杀?你们在江宁可曾有得罪人之处?”
贾兰苦笑道:“贾家是因为抄家才回的江宁,府里上下人等夹着尾巴做人尚且来不及,又哪里敢随意和别人逞能?奴才思来想去,确实是想不到有得罪哪路人马,要置奴才们于死地。”
“会不会是以前得罪的人?”
“以前得罪的人?”贾兰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搞不明白。
黛玉道:“就是贾家还未败落之前。”贾府的主子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仅是他们本身做了些恶,还纵容得下面的奴才在外面也是欺男霸女的,难免不是当时结下的仇。只是那时贾家势大,别人无法报仇,如今贾家败落了,别人自然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了。
宝玉和贾兰对视一眼,如果说是以前结下的仇,那范围就大了去了,实在是猜不到对他们出手的是哪一个。</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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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一时想不出凶手是谁,黛玉也就不纠缠这个问题了,黛玉又和宝玉和贾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倒是没有发现宝玉有厌世出家的征兆,之后留他们用了午膳,才让他们回去了。【】
宝玉二人走后,黛玉让安嬷嬷去查一查贾家的事情,又让人去把林墨白叫了过来。
“姐,你找我?”
黛玉扬扬下巴,“坐。”
林墨白笑嘻嘻的入了座,“姐,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林墨白挠挠头,傻笑了笑。
黛玉说:“怎么样,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林墨白说:“哦,去大学那边结识了些明年会试应考的举人们,聊了些时政新闻,斗了几回诗书对子。”
“感觉如何?”
林墨白挺了挺胸脯,“也不过如此。”
黛玉就笑了,“瞧着得意的样儿,是不是明年的会试十拿九稳了?那到时候要是进不了头甲,就不准去参军了。”
一句话说得林墨白着急起来,“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先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只要我能筑基就让我去参军的吗?”
“怎么?觉得自己不行?”黛玉阴险的说出一句挑衅的话来。
林墨白顿时就呛了起来,“谁说我不行了?姐你等着,一甲算什么?我的目标是状元!”
“好!那姐姐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看见黛玉笑得灿烂,林墨白就知道自己又被她诳了,委委屈屈的坐了回去,“姐,你就知道欺负我……”
黛玉笑了笑,“不逗你玩儿了,来,跟姐说说,你怎么就放跑了劫杀宝玉他们的人?”
林墨白有些不好意思,“姐你都知道啦?”
黛玉说:“以你的身手,一个普通的劫匪还搞不定?自然是你特意放跑的。原本我还以为只是一个盗匪,所以没有深思,今天我听兰儿说了,那劫匪显然不是偶然遇见的盗匪,而是想要对他们施以仇杀……”
“好哇,居然给姐姐打小报告……”林墨白恨恨的嘀咕了一声。
黛玉白了他一眼,“说说吧,你为什么放了他?”
林墨白扭过头去,“贾家最讨厌了,小时候就和我抢姐姐,对姐姐也不好,陷害姐姐、抹黑姐姐的事情做得还不够多吗?我才不想帮他们呢,能够救他们一命已经是我不计前嫌了,想要我替他们解决隐患,休想!”
黛玉没想到弟弟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贾家有罪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说了,我的身上无论怎么说都流着贾家的血,这份因果是要还的。”
“那好吧,我以后不针对他们就是了。不过,休想我帮他们啊!”林墨白孩子气的加了一句,他只当黛玉说的是贾家始终是她的外祖家,哪里知道黛玉说的是她占了“林妹妹”身子这事儿。
“行!不帮!”黛玉没好气的说了句。
吃晚饭前,弘昊兄弟三人回来了,“儿子给额娘请安。”兄弟三人步调一致的请了安,然后一个小炮仗就冲到了黛玉怀里,“额娘,额娘,弘寿想死额娘了……”
“说了好多次了,不许这样扑额娘,万一额娘哪天给咱们怀上了个妹妹,你这样扑岂不是要把妹妹扑坏了?”弘昭走上去就拎着弟弟的衣领把他从黛玉身上扒了下来。
弘寿短短的四肢扑腾着,“五哥最讨厌了!”
弘昭淡淡的挑眉,“我记得你昨天才说最喜欢五哥了。”
弘寿红了脸,“昨天是昨天,从现在开始我就讨厌你了!”
弘昊转身面对着林墨白,笑着行了个礼,“弘昊见过舅舅。小五和小六每次回来都要上演这么一出,舅舅习惯就好了。”
林墨白一见弘寿就对他特别有好感,估计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黏着姐姐的事来,“六阿哥很活泼,这样挺好。”
“你们两个,过来见过舅舅。”弘昊板着脸回头斥了一声,还在闹腾的两个小不点儿就停了下来,乖顺的走过来行礼,“弘昭、弘寿见过舅舅。”
弘寿歪着小脑袋说:“舅舅,你会骑马不?”
林墨白愣了一下,“当然会。”
弘寿就嘿嘿笑着贴了上去,扒拉着林墨白的腿,“舅舅,带小六去骑马呗。”
林墨白摸了摸弘寿的小脑袋,哈哈笑道:“好!有志气!明儿舅舅就带你去!”
弘昭仰头道:“舅舅,小六是想自己骑马,不是你带着骑哦。”
弘寿握着小拳头朝哥哥挥了挥,“五哥,你怎么又拆穿我?都怪你,十三叔都不带我去骑马。”
弘昭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的道:“就你这小短腿儿还想自己骑?摔坏了又要让额娘伤心了。”
“我都还没骑你怎么知道我会摔?还有,我才不会让额娘伤心呢!”
“上回谁不自量力的和弘明打架的?要是打赢了也就罢了,结果还打输了,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惹得额娘都伤心的哭了。”
弘寿梗着脖子说:“我才没输呢!你以为我像弘明那个蠢货似地,就冲着我脸上招呼,我都打在他身上的,看着不惨,其实比我惨多了!”
黛玉捂着脸,儿子,这样说出来真的好么?
就在这时,听得门外一声清咳,众人回头看去,就见胤禛站在门口,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奴才给王爷请安。”
“儿子给阿玛请安。”
“爷,你回来了,让人传膳吗?”
“传吧。”
胤禛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是不会教训人的,黛玉给弘寿使了个眼神:儿子,额娘只能帮你拖延一会儿了,你赶紧想想待会儿怎么应付你阿玛吧。
弘寿泪眼汪汪的看着额娘:额娘你不能抛弃儿子呀……
去饭厅的时候,林墨白落在后面,摸了摸弘寿的脑袋,低声说:“六阿哥不怕,打架就是要这样的,面上吃点亏怕什么,咱要里子不要面子。”
“舅舅你真好!”
弘昭怜悯的看着林墨白,又一个被小六骗了的,看来这个舅舅也不是很聪明啊。
吃过晚饭之后,胤禛就说:“跟我去书房。”
弘寿一下子就哭丧起脸来,林墨白急忙起身说:“王爷,您可不能打骂六阿哥,男孩子就是要有点血性,小时候打几回架算什么?以后奴才教阿哥们武艺,保证打了人也看不出来!”
弘寿看向舅舅的眼神简直就是星星眼了,里面满满的都是崇拜,跃跃欲试的,要是胤禛不在的话,估计就要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让林墨白赶紧教他武艺了。
黛玉默默的别过头去,弟弟,你走好。
胤禛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说:“你也跟着来。”
胤禛背着手走在前头,弘昊、弘昭、弘寿三个也迈着小短腿儿,背着小手走在后头,学着胤禛的架势走路。弘昊还好些,到底大个几岁,走起来也有点似模似样的了。可弘昭和弘寿年岁还有些小,走起来就有些摇摇摆摆的,再加上天冷穿得圆滚滚的,就像是两只企鹅一般,看得黛玉捂着嘴直乐。
馨园里,黛玉整治了一间书房出来,胤禛没有去外院的书房,就去了黛玉的书房。黛玉过去送上茶水,冲小六儿递了个“儿子,自求多福吧”的眼神,就笑盈盈的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胤禛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茶叶,一个眼神也没丢给弘寿,小屁孩儿在椅子上扭了扭小屁股,就有些忍不住了,“阿玛,孩儿知错了。”
胤禛这才放下茶盏看向他,“错在哪里了?”
弘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试探着说:“孩儿不该和弘明哥哥打架?”
胤禛淡淡道:“这事儿上一回阿玛就教训过你了。”
弘寿埋着头对手指,眼珠子朝上看,“那……孩儿不该把弘明哥哥打狠了?”
胤禛又不说话了,弘寿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悄悄的转头看向五哥,挤眉弄指点一下弟弟我啊!弘昭正襟危坐,眼角瞥了弟弟一眼,小笨蛋,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张嘴才做了一个嘴型,胤禛就咳了一声。弘昭急忙眼观鼻鼻观心:小六儿,不是哥哥不帮你,阿玛盯着呢,你自求多福吧。
“王爷……”林墨白才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胤禛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胤禛淡淡道:“弘寿,你觉得打架的时候,朝人们不容易看到的部位打,是对呢还是错呢?”
弘寿斜着眼睛左看右看,没有接到任何的暗示,只能自个儿上了。在他想来,打架嘛,自然是怎么有利怎么来,不过阿玛最重规矩,又时常教导他们持身要正。想到这里,弘寿响亮的回答了一声:“阿玛,孩儿知错了,以后一定不这样下暗手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
弘寿扭捏了一下,嘟囔道:“我要说不是这样想的,阿玛就该抽我了……”
可惜这嘟囔的声音太大了些,弘昭简直不忍直视。
“那就是说,你认为是对的了?”
弘寿咬咬牙,豁出去了!他挺直了腰板儿,斩钉截铁的说:“是!孩儿以为,对敌之时就该有所谋算,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利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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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寿慷慨激昂的说完,见阿玛半天没反应,腰板慢慢的缩了下来。【】
弘昭翻了个白眼儿,亏哥哥我刚才还在心里给你鼓掌,你要是坚持住了,今天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怎么这么没出息呢?被阿玛看两眼就怂了。一会儿绝对会被阿玛教训的!
心里才这么想着,就听胤禛开口了:“瞧瞧你那样儿!腰杆给我挺直了!”
弘寿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板,胤禛说:“你今天错有两处,一是做了自以为得意的事,就夸夸其谈,恨不得大家都知道你的能耐。能成大事者必定是做得多,说得少!二是无法坚持自己的信念,别人以给些压力,就委曲求全了。古往今来但凡是成功之人,不定是百折而不挠的!你们可记住了?”
弘昊、弘昭、弘寿三人都起身恭敬的道:“孩儿知道了。”
胤禛见林墨白脸上似乎有些不认同,眼神扫过去问道:“怎么,墨白有不同的看法?”
林墨白躬身道:“王爷所说,古往今来但凡是成功之人,必定是百折而不挠的,这句话奴才非常认同。可是,对于王爷所说,成大事者必定是做得多,说得少,这一点奴才有些不同的意见。”
弘寿景仰的望着舅舅,敢在阿玛面前呛声的,他还真没见到过呢,这个舅舅真是太威武了!他喜欢!
胤禛挑眉,“你说。”
林墨白道:“多做事,这一点奴才以为是必须的,可是少说话就未必了。酒香不怕巷子深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少数,奴才以为,不管是经商还是为官,甚至是作为君主,都应当多说。”
“经商,如果不经宣传,如何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产品?比方说,有人开了一家铺子,静悄悄的就开业了,估计除了附近的人以外,稍远地方的都不知道这事儿,又如何会有客人前来?如今店铺开业,大多会燃放鞭炮,敲锣打鼓,就是要闹出点声响来,让更多人知道,这样才会有客人光顾。”
“为官,如果只知埋头苦干,上级平日里事务繁忙,也不一定能够知道属下每个人做了些什么,又如何能知道你的才华?必须是要和上级多沟通、汇报才是。”
“奴才以为,作为君主,也是应该让臣子和民众了解自己做了些什么的。比如一些惠民政策,如果不广而告之,百姓如何知道君主的仁爱?比如处置了贪官污吏,如果不广而告之,如何能使世人引以为戒?又如何能让百姓知道君主的正义?比如有外敌入侵,如果不广而告之,如何让国民同仇敌忾?比如战争胜利,如果不广而告之,如何让国民以朝廷为荣以我八旗将士为荣?”
“当然,奴才说的这一切,都必须是以做为前提的,如果一个人不会做事,只会夸夸其谈,那也是不行的。做是前提、是基础,而说是辅助、是促进,两者都应予以重视,不应该走极端。这是奴才的一点浅见,请王爷斧正。”
说实话,林墨白的这一番话给胤禛的震动不小,他以前只知道要让皇阿玛了解他任事的态度和能力、了解他的孝顺之心。他也明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付出很重要,但从来没有这样归纳过,也没有将“说”和“做”放到同样的高度。然而林墨白说的这些又让他有一种确实如此的感觉。
胤禛对这个小舅子越发的满意了,不仅是他的见解有让人称道之处,就是他的勇气也让胤禛欣赏。不过胤禛一向奉行的是冷面教育,所以并未对他夸奖,只对弘昊三人说:“你们应当要有自己的认知观,对于你们舅舅的话,都好好思量一下,明天提交一份心得给我。”
“是,阿玛。”弘昊三人毕恭毕敬的领了命,心里对这个舅舅越发佩服了。显然阿玛对舅舅的言论是有些认同的,要不然就直接不给情面的予以否认了,哪里还会让他们写什么心得。
当晚,林墨白在王府客房住下了,准备明天带弘昊他们去骑马。
晚上胤禛和黛玉歇下之后,怀揽着黛玉,含笑说着:“林大人将墨白教导得很好,让我都惊喜频频。”
“怎么,他今天又做什么了?”
胤禛笑道:“今天墨白算是给爷上了一课,他说,有时候埋头做事,哪怕是做得再好,也不一定能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应当在做的同时,也别忘了将自己的表现告知他人。”
黛玉恍然,就是说要重视宣传嘛!
宣传也确实应该重视,往大了说,后世的政府,无不把宣传的喉舌掌控在自己手中,就是为了遏止对执政党不利的言论,宣扬对执政党有利的言论。往小了说,后世那些官员,不管有没有政绩吧,反正对外是夸得花儿一般的。如果胤禛也懂得宣传,说不定就不会有他弑父欺弟、篡改圣旨的传言了。
于是黛玉道:“虽然我不懂得国家大事,不过倒也觉得墨白说的也有些道理。就说谣言止于智者这句话吧,这天底下的智者到底是少数,更多的是人云亦云,没有自主判断的普通人。不能只期望于小部分的智者知道事情的真相,更应该让大部分的普通人也知道真相,而这,就需要有人通过宣传的手段对他们进行引导。”
黛玉顿了一下,说:“现在,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说爷对额娘没有孝顺之心,说爷对额娘的孝顺和尊敬远不如十四阿哥。知道真相的倒是清楚,不是爷对额娘不孝顺、不尊敬,相反,爷对额娘已经是仁至义尽。事实上,是额娘偏心于十四阿哥,对爷除了索取之外,就只剩漠不关心了。可是,知道真相的是哪些人呢?只是对额娘的性情比较了解的人罢了,数量非常有限。大部分不知内情的人,却是被额娘和十四阿哥引导得认为爷就是那样一个不孝生母、不悌亲弟的人了……”
“别说了!”胤禛喝了一声,脸色有些沉郁。感觉到黛玉身体僵住了,胤禛轻叹一声,在她背上安抚的拍了拍,“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我身为人子,孝顺是应当的,至于额娘如何待我……”胤禛默然片刻,淡淡道:“子不言母过。”
黛玉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儿,胤禛有时候做事还是比较天真的,他如果继续这样不作为下去,怕是又会重蹈历史覆辙,被世人所误会。胤禛继位的真实性如果被怀疑,那她儿子岂不是也名不正言不顺?看来她得做点什么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黛玉就被弘寿吵醒了,他在外面扯着嗓子喊:“额娘额娘,快起床啦,今天舅舅要带小六去骑马啊!”
休沐之日,胤禛也难得多睡了一会儿,听得儿子在外面吵嚷,胤禛黑了脸,“弘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都是被皇阿玛宠的。”
黛玉不由得笑了,或许是弘寿真的和顺治很像的缘故,康熙对他异常的宠爱,都不准胤禛动他一指头,胤禛要是打骂儿子,康熙不介意也打骂一下儿子。每次那个小兔崽子在阿玛这里受委屈了,就颠颠的去皇玛法那里诉苦,害得胤禛政事上没被批评什么,为了怎么教儿子的事反而被康熙说了几句。有时候黛玉都想为他喊冤。
好在弘寿还听得进她的话,也不敢在康熙面前告她的状,要不然,她早就狠狠的收拾他了!也是黛玉看在弘寿所谓的告状,说的都是一些小事,而且还能从侧面表现出胤禛的忠君爱国敬业来,除了能够让康熙对胤禛有所好感外,两人有了共同关注的人,也能让他们之间多一些沟通和交流,这对于胤禛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黛玉才没有阻止。
穿戴好,黛玉才让人开了门。弘寿跐溜一下就钻了进来,“额娘快点儿,快点儿,咱们一起去骑马!”
黛玉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溜到墙根儿下面墙而立,“站好了,好好想想自己今天哪些地方做错了。”说完也不管他,就着小丫头们端来的热水洗漱起来。
胤禛见儿子乖顺得像只鹌鹑似地,心里也忍不住发笑,真是一物降一物、一人治一人啊!他这个六阿哥,在皇阿玛跟前儿也敢蹬鼻子上脸,在太后宫中也是一霸,就是在他这个阿玛面前也小动作不断,也就只有玉儿出手降他,能让他乖顺起来。
等黛玉和胤禛洗漱好,弘昊和弘昭才走了过来,看到站在墙根儿下的弘寿,两人都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笑来。笑着走进去行礼道:“孩儿给阿玛、额娘请安。”
弘昊笑着说:“额娘,您今儿起得挺早的。”
黛玉朝墙根儿撅撅嘴,“还不是小六儿,大清早就过来鬼吼鬼叫的。”
弘昊忍笑说:“儿子都听到他的叫声了,算着阿玛、额娘该是起来了,这才过来请安。”
弘寿听到哥哥们过来,忍不住悄悄的扭过身子:五哥、五哥救我啊五哥……
弘昭嘴角抽搐着,别过头去不看他。笨蛋小六儿,都跟他说了,阿玛昨晚宿在额娘这里,让他不要这么早上门吵他们,他不听,现在好了,惹额娘生气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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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几个孩子对胤禛都是尊敬大过敬畏,别看他们平时在胤禛面前好像很乖巧听话的样子,其实心里对这个阿玛没有多少畏惧之心。【】反而是对黛玉这个额娘,在亲昵的同时,也天然的有一种害怕的心理。
其一,是因为孩子们对母亲更加亲近,于是也就更担心惹她生气。其二,是因为孩子的感觉比成人更加敏锐,黛玉身为筑基后期修士,即便没有毁天灭地之能,翻江倒海却是举手之劳,身上自然有着一种威压,让他们潜意识中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黛玉洗漱好之后,将雪蝶叫过来说:“你使个人去看看墨白起来没,叫他一起过来吃早膳。”
不多时,雪蝶就领着林墨白进屋来,“王爷、主子,林大爷来了。”
林墨白上前行礼道:“奴才给王爷请安,给侧福晋请安,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吉祥。”
胤禛嗯了一声,林墨白直起身,弘昊、弘昭也上前来说:“舅舅早安。”弘寿扭过身来,嘟着嘴说:“舅舅原谅小六儿不能给您见礼了。”
林墨白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黛玉,迟疑的说:“六阿哥这是犯了什么错了?”
黛玉冷哼一声,“你让他自己说。”
弘寿得了令,蔫巴巴的挪到黛玉跟前儿,说:“额娘,孩儿知错了,孩儿不该一大早的就过来吵阿玛额娘休息的。”
“嗯,除了这个呢?”
还有?弘寿歪着头想了想,貌似想不出来了啊,他朝两个哥哥挤挤眼,哥哥们,帮帮忙啊。
弘昊和弘昭对视一眼,因为弘寿过来闹腾的时候,他们没有在场,还真是不知道他们这个蠢弟弟还做了什么让额娘生气的事。于是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于是弘寿就悲催了,怯怯的抬起头,伸出短短胖胖的小指头,“额娘,能不能小小的提示一下?”
黛玉一指头戳在他额上,“刚才丫鬟们刚开了门,你怎么就莽莽撞撞的冲了进来?丫鬟们手上还端着热水,幸亏只是用于洗漱的,不烫,要是端的是热茶、热汤,你这样冒失,万一撞到姐姐们,将热茶、热汤洒在了身上可怎么办?额娘不是教过你,君子不立危墙,你都记到哪里去了?”
弘寿感动得泪眼汪汪的,一下子就扑到黛玉怀里,抱着她抹眼泪,“额娘对小六儿真好……”
弘昭的脸又沉了下来,“笨蛋小六儿,都给你说过好几次了,不要扑额娘,万一扑坏了妹妹可怎么办?”
“妹妹?”胤禛惊愕的看过来,眼神在黛玉的肚子上停了一瞬。
黛玉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小五觉得小六儿折腾得很,一直念叨着想要一个乖巧的妹妹……”
胤禛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对弘昭说:“阿玛支持你。”
林墨白默默的别过头去,王爷,当着小舅子和儿子的面打情骂俏,真的大丈夫吗?
黛玉闹了个大红脸,“好了好了,吃饭去。”
早餐做得很丰盛,黛玉一直奉行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这样的一种养生理念。黛玉对厨房的要求是,早餐要种类多、少油腻、每一种的数量要控制好。种类多,摄入的营养才能更加的均衡,数量少,又可以避免浪费。
吃过早餐,一行人前往西郊马场。
西郊马场是王公子弟以及达官显贵们跑马狩猎嬉戏之地,满族人来自关外白山黑水之间,习惯寒冷,冬天去跑马狩猎的人也不少,一路行来,已经有不少人上前和胤禛打招呼了。
刚进马场,就有奴才上来说:“奴才来福给雍亲王请安,王爷吉祥。王爷,奴才给您把雷霆牵过来?”
胤禛说:“不用了,本王自己过去。”
来福看了一眼陆续下车的黛玉和几个小阿哥,笑着说:“马场有一批温驯的小母马已经****好了,给小阿哥们学习骑马还不错。”
胤禛就说:“带路。”
来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王爷、侧福晋、几位阿哥,请这边走。”
弘昊之前来过这里,现在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弘昭和弘寿却是第一次来,男孩子嘛,对于骑马射猎这种男人的运动天生就有一种热爱,两人看着那雄纠纠气昂昂,矫健精神的马匹,眼睛都发起光来。虽然兴奋,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过激失礼的表现。弘昭历来规矩,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失体统。弘寿在外人面前也端得起范儿,不会让人小看。
总的说来,黛玉生的这三个儿子都让胤禛满意得很。
胤禛指着马棚内的一排高头大马说:“墨白,你自己挑一匹。”
弘寿抓着舅舅的手直直的奔到一头浑身棕褐色,只在额头上有一戳白毛的马匹面前,激动的说:“舅舅舅舅,要这匹!”
舅舅?看来是林侧福晋的弟弟,河道总督林如海林大人的独子了。据说这位可是文武双全,是这一届****文试、武试夺冠的热门人选,指不定这一届就要前无古人的出一个文武双料状元了!以林大爷的家世背景,平步青云之势已经可以想见了。
于是来福热情的走上前,笑着说:“六阿哥真是好眼光,这一匹是前几日才从蒙古送来的野马王,只是野性还未驯服。”
“野马王?”弘寿的眼睛顿时亮了,激动的小手一挥:“就要这匹了!”说完还小大人似地拍了拍来福的手臂,“你很不错。”
来福激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京里谁不知道雍亲王府的林侧福晋生了一对双胞胎,双生子出在皇家,原本是很不吉利的事儿,可林侧福晋非但没有失宠,反而得到了皇上太后的嘉奖。就是因为她生的这一对双生子,哥哥的模样像极了孝庄太皇太后,弟弟的模样像极了先皇顺治爷,都说两位阿哥就是太皇太后和先帝爷的转世。
来福脑子晕乎乎的想:先皇夸我了……先皇还拍我的手了……不行,一会儿回去就把这身衣裳脱下来供起,光荣啊!
所谓的野马王在林墨白眼里还不算什么,他一个练气大圆满的人,要是连一匹凡马都降服不了,可以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他转身对来福说:“就这匹了。”
来福笑着恭维了一句:“这几天,来这里跑马的人,大多都挑战过这匹野马王了,只是至今还没人成功。奴才倒有一种预感,今天这匹野马王怕是就要有主儿了。”
林墨白朗声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来福将栅栏打开,那马就急射而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棕褐色的闪电从眼前逃逸,再定神一看,却见林墨白不知何时已跳到了马背上,一人一骑瞬息就到了百米之外。
“舅舅加油!”弘寿激动的叫喊起来,也不管林墨白还听不听得见。
弘昊眯了眯眼,“我觉得舅舅可以驯服此马。”
弘昭难得的瞪大了眼,“舅舅比宫里的师傅们还厉害!”
弘寿挺着小胸脯骄傲的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舅舅。”
弘昭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打了他一个趔趄,笨蛋小六儿,在他们面前嘚瑟个什么劲儿?舅舅是他的难道就不是他们的?
弘寿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回头就嚎了一声:“额娘,五哥他打我!”
黛玉笑眯眯的道:“打是亲骂是爱,小五这是喜欢你呢。”
弘寿瘪瘪嘴,他算是知道了,也只有在皇玛法跟前儿他此时最受宠的那个。在宁寿宫最受宠的是五哥,在家里最受宠的是四哥。呜呜呜,皇玛法,小六儿想您了……
不提弘寿的委屈劲儿,且说林墨白在野马王冲出来的瞬间就飞身骑了上去。野马最是不喜背上有人,更别提野马王了。林墨白一骑上马背,野马王就急速的奔跑起来,不时的急停、急转、撅屁股,想方设法的想要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要是一般人肯定是受不了了,可惜林墨白不是一般人,他稳稳的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儿起伏,颇有一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的架势。
林墨白悠闲的坐在马背上,笑看野马王的无用挣扎,却不知在别人眼中,他却是危险重重。
“喂,快看呐,又有人想要挑战野马王了,不知道这位仁兄是会伤筋还是动骨?怎么样,哥几个来一盘?”
“好!一百两,我赌一手两脚!”
“上回那位仁兄可是手脚全废了的,就是小弟弟也差点不保,你赌一手两脚岂不是看不起咱们野马王?二百两,我赌断子绝孙!”
“喂,你不是吧,这么狠?我觉得吧,来福那奴才不会不告诉人前面的惨状的,既然这位还敢上,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降服野马王不一定,不过肯定搞不到那样惨,五百两,我赌一手一脚。”
“一千两,我赌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王爷?奴才给王爷请安。”正在打赌的几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却是看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孔,慌忙上前请安。
那被称作王爷的人抖着腿问:“马上那是哪家的哥儿?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打赌的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笑嘻嘻的问:“王爷您都不认识就敢下注一千两买他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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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胤禛正在给儿子们挑马儿。【】弘昊今年也就十来岁岁,身量还不高,即便是在宫里学了些骑术,也是骑不得壮年的马匹的,胤禛给他们挑的全部都是温顺的小母马。
弘寿看着那几匹矮矮小小的马儿,整个人都不好了,“阿玛,小六儿不要这个马。”
“为什么?”
“阿玛你看你看,这几匹马眼睛里面都没有光,整个看起来都没有精神,不是好马。”
胤禛乐了,“你个小东西还知道怎么识别好马坏马不成?”
“我就知道!”弘寿仰着小脑袋说:“刚才舅舅骑出去的就是好马,这些都是坏马。”
来福在一旁奉承道:“六阿哥真是好眼神,刚才林大爷骑出去的那匹是马中之王,可不就是好马么?这些小母马在那野马王面前,动都不敢动弹的。”
听得来福赞成他的话,弘寿越发得意了。
弘昭伸出小小的手指头在弟弟脑门儿上一下一下的戳着,“笨蛋弟弟,就你这小身板,还想骑野马王?就这些小母马阿玛都不会让咱们自个儿骑的,不是让人带着就是让人牵着,所以啊,骑这个小母马和骑那个野马王都是没分别的。”
弘寿啪的将哥哥在他脑袋上作乱的手指头拍了下去,“我才不捏!皇玛法都说了,小六儿将来肯定是咱们大清最最厉害的巴图鲁,最最厉害的巴图鲁怎么能够让别人带着骑马?”
弘昊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小六儿也说是将来了,小六儿现在还小,让人带着也不会被笑话的。等小六儿长大了,一定能够成为大清最最厉害的巴图鲁,到时候自己去蒙古草原套最厉害的野马王,好不好?”
弘寿喜欢和弘昭呛声,但对于弘昊说的话却大多都是听的,虽然嘴巴撅得老高,还是不再坚持了,不过他说:“就算是让人带着,小六儿也要骑野马王,大不了让舅舅带着就是了。”
弘昊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没有说话,不过弘寿却是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弘寿心里暗搓搓的想,哼,就算是小时候练习骑马,伟大的最最厉害的巴图鲁也要和别人都不一样!别人第一次骑马都是骑的小母马,他骑的是野马王!
兄弟三人聚在一堆儿说话,冷不丁的听到胤禛说:“雅尔江阿,你也有兴致来跑马?”
雅尔江阿真想把自个儿的脚给剁了,叫你犯贱,马场那么大,哪儿去不得,偏要跑到马棚这里来,活该碰见老四。
雅尔江阿一直和胤禛有些不对付,他为人处事随性荒唐,深为胤禛所不齿,他也不喜欢胤禛的假正经。
此时被胤禛叫住了,他也不好当做没看见转身走人,只得不情不愿的走上来拱了拱手:“我是个浑的,来马场遛马才叫正常,倒是四爷不在衙门办公,怎么也有闲心过来玩儿?”
胤禛心情好,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今天休沐,带几个小的来骑骑马。”
弘昊领着两个弟弟走过来,端正的行礼道:“侄儿给王叔请安。”
雅尔江阿这才看到黛玉和弘昊几个小的,实在是胤禛给他的杀伤力太大,抢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有几个小的在,雅尔江阿可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哈哈笑着就伸手在弘寿脸上掐了一把,“弘寿侄儿小胳膊小腿儿的能爬得上马去吗?”
弘寿捂着脸躲到弘昭背后去,自觉安全了才探出脑袋来,对着雅尔江阿这个老不正经的王叔扮了个鬼脸,“侄儿我不仅要骑马,还要骑野马王呢,王叔你看着。”
弘寿最讨厌以保泰、雅尔江阿为首的一批宗室纨绔子弟,这群人整日里以逗弄他为乐,每次见了都要上下其手,不是掐脸就是摸头揪辫子的,气死他了!
咳咳,谁让顺治朝的老臣们都说弘寿长得和先帝爷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呢,这时的人都迷信得很,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觉得弘寿就是先帝爷的转世。所以,对于宗室的一帮子纨绔子弟来说,能够捏到“先帝爷”的脸,能够摸到“先帝爷”的光脑门儿,能够揪一揪“先帝爷”的小辫子,那是一件多么让人心里暗爽的事情啊!
于是弘寿就倒霉了,敢对他动手动脚的也不是一般人,都是辈分比他高的,爵位也不低的人。弘寿小胳膊小腿儿的,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想要摆架子,又没别人身份高,有心想要给皇玛法告状呢,又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不好宣之于口,于是就只能被欺负了。
经历了几次之后他也学乖了,他发现,只要往五哥身边一躲,保管没人再敢动手!于是弘昭就成了他的护身符了。
真要说起来,在清朝皇室、宗室之中,孝庄的威望是绝对要比顺治高的,谁让顺治在后宫的问题上做了好些不靠谱的事儿呢,也怪不得别人。因此,保泰、雅尔江阿一群人敢对弘寿下手,却是不敢对弘昭下手。
再说了,对弘寿上下其手能够让他们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可是对弘昭上下其手的话,就好像是对孝庄太皇太后不敬一样,到底是男女有别呢,为了不让自己心里难受,也就只好对弘昭敬而远之了。
雅尔江阿愣了一下,“野马王?我刚才才看见一人骑着野马王出去了,看那架势,应该比前面那几个缺胳膊少腿儿的强。”
弘寿挺了挺小胸脯,骄傲的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舅舅!”
雅尔江阿恍然,“原来是林侧福晋的弟弟……”
雅尔江阿虽然纨绔了些,不过对于一些大事还是有所了解,今年山东乡试出了一个文试、武试都拿了头名的厉害人物,可不就是林如海的儿子么?听说林如海是个纯粹的文官,也就能骑骑马,其他功夫休要提起,没想到生个儿子却是文武双全的。
可惜是老四的小舅子,要不然,这样的英雄人物还真是想要好生亲热亲热。
正说着话,却听得一阵马蹄声,众人回头一看,就见一道棕褐色的闪电以极快的速度蹿到众人眼前。雅尔江阿大惊失色的后退了几步,待得站稳,只见一个俊逸****的年轻男子站在那匹名声在外的野马王的身边,脸上的笑阳光得仿佛要刺瞎人的双眼。
林墨白哈哈笑道:“姐,飞廉真是太合我的意了!”
胤禛见林墨白真的驯服了西郊马场著名的野马王,心里也是与有荣焉,嘴里说道:“既然飞廉认了你为主,自然就是你的了。”
林墨白大喜,“真的?可是这么好的马,奴才真的能带走?”
“能的,能的!西郊马场有一个规矩,新送来的野马,八旗子弟无论是谁,只要能驯服它,那马儿就属于他了。”来福凑上前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今天不仅是碰到了先帝爷,还见证了把诸多八旗爷们儿弄伤弄残的野马王被驯服的全过程,以后可有得是资本和别人吹牛了。
胤禛笑道:“皇阿玛为了鼓励八旗子弟练习弓马之术,特别制定了这个规矩,只要是运来西郊马场的马,不管多好,只要有八旗子弟能够降服,便将马儿赏给他。所以,每当西郊马场有新的野马运到,就会热闹上一阵子,许多八旗子弟前来挑战。”
林墨白欢喜的摩挲着飞廉的耳朵,“好兄弟,以后咱们一起征战沙场,扬名立万儿!我一定让你把历史上所有的名马都踩在脚底下!”
飞廉欢快的打了个响鼻,马脑袋在林墨白手上挨挨蹭蹭的,惹得林墨白一阵欢笑。
雅尔江阿看着他笑意飞扬的脸,第一次觉得心跳加速,别过脸去不敢再看。黛玉有所察觉,眼角余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听说雅尔江阿男女不忌,不会是看上小墨儿了吧?哼,若是胆敢打小墨儿的主意,非打断他第三条腿不可!
弘寿眼馋的看着飞廉,眼底有些跃跃欲试,瞅着舅舅只顾着和飞廉亲热,一点都看不到他的望眼欲穿,弘寿不高兴了,“舅舅,你不是说要带我骑马的吗?”
林墨白呵呵笑道:“奴才怎么会忘记呢?”他揉揉飞廉的耳朵,笑着对它说:“兄弟,咱们再去跑一圈儿。这是我小侄儿,你也让他感受一下你的厉害。”
飞廉马头歪了歪,小眼睛看了弘寿一眼,弘寿立马立正站好,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眼底全是对飞廉的喜欢之意。于是飞廉打了个响鼻,四蹄轻巧的原地踏了几步。
弘寿小小声的问舅舅:“舅舅,飞廉这是同意了吗?”
林墨白笑道:“是啊,飞廉同意了,他说你是个好小子,将来肯定会成为大清最最厉害的巴图鲁,所以不介意载你。”
弘寿顿时脸蛋儿涨得通红,兴奋的直问:“真的吗?飞廉真的是这样说的?”他两步冲到飞廉前头,伸出小爪子拍了拍飞廉的脑袋,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好飞廉,有眼光!”
雅尔江阿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的个小祖宗诶,那可是野马王!就算是被林家哥儿驯服了,也只是服他一人,你个小不点儿也敢上手摸它的脑袋,你怎么不直接去摸它屁股!要是小家伙受伤了,他这个倒霉的适逢其会的人可是承受不起万岁爷的怒火……</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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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雅尔江阿紧张得连呼吸也停住的时候,就见飞廉竟歪过脑袋,嘴巴蹭到弘寿手心里,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马舌头暖呼呼的,让弘寿咯咯的笑了起来。真是惊呆了雅尔江阿的眼睛!
林墨白翻身上马,弯腰一把将弘寿抱起来放在身前,对胤禛拱了拱手:“王爷,奴才带六阿哥去跑一圈儿。”
胤禛背着手点了点头,如果忽略他汗湿的手心的话,还是很有风度的。弘寿冒冒失失的上手去摸飞廉,不仅是雅尔江阿被吓了一跳,就是胤禛也心惊肉跳的。但凡是好马都有它也野性和傲气,更何况是刚刚才被驯服的野马王,野性未收,傲气更强,除了是驯服它的人之外,其他敢对它动手的人,绝对要和你尥蹶子。
胤禛别看平日里对弘寿总是大小声,那也是因为府里的几个子女,就只有弘寿最是顽皮。但是,顽皮的孩子往往更得父母的喜欢。在一众安静的孩子里头,只有弘寿敢在他面前上蹿下跳的,胤禛待他自然也要特别一些。
这会儿看到飞廉不仅没有伤害弘寿,反而还接受了他,胤禛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原位。看着飞廉在林墨白的驾驭之下闪电一般远去,留下一串小孩儿清脆的笑声,胤禛心里却是有了些想法。
胤禛收回视线,对雅尔江阿说:“咱们比试一圈?”
雅尔江阿本待拒绝,他和老四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不过一想到方才飞廉对弘寿的态度,再想到林墨白那张飞扬俊逸的脸,莫名的就有些心虚气短。他笑着挑衅道:“四爷要比,我自然奉陪,不过比试的时候我可不会让着四爷,要是输得太难看,四爷可不要恼羞成怒啊。”
胤禛完全不为所动,如果说这种程度的挑衅就能让他发怒的话,那就太辜负众人给他取的冷面王这个名头了。翻身上了雷霆,胤禛对苏培盛和托津等侍卫说:“你们保护好侧福晋,照顾好两位小阿哥。”
苏培盛几人领了命,胤禛对着雅尔江阿一伸手,“请。”
雅尔江阿极有信心的上了马,他还就不信了,他一个经常四处遛马狩猎的还比不过老四这个整天忙着政务的人!
来福拿着令旗发号施令,令旗一挥,胤禛和雅尔江阿就几乎同时冲了出去。雅尔江阿伏在马背上,不甘心的狠夹了一下马腹,老四反应竟然比他还快,几乎是比他快了半息起跑,这怎么可能?哼,绝对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碰巧了!
慢慢的,胤禛拉开了距离,雅尔江阿掉在后面半个马身的距离,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看,雍亲王和简亲王!”
“我的眼睛没问题吧?我怎么见着雍亲王比简亲王还快了半个马身?一定是我今天忘记洗脸的缘故……”
“靠!你居然没洗脸!”
“嘿嘿,这不是早上没起得来,后来就迟了么,还不是怕你们久等了……”
“停,就站那里说话,别再过来了!”
“喂喂喂,不至于吧!不就是忘记洗脸么?”
“行了别吵,咱们今天可是见证了一个奇迹啊!简亲王跑马竟然输给雍亲王了,这真是个大新闻!”
雅尔江阿也看到路边那几人了,就是之前开盘赌林家哥儿能不能驯服野马王的那几人。雅尔江阿清楚的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愕,他都已经想得到,不出半日,他雅尔江阿跑马居然输给老四的事儿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丢人啊!
雅尔江阿顿时飞起一脚往胤禛身上扫去……
在赛马之时,骑手可以使劲手段,只要是真实的马背上的功夫,而不是那种下作的手段,都是被许可的。雅尔江阿和胤禛开始了你来我往,互相扯后腿的博弈,看得马场里三三两两的人兴奋不已。
林墨白带着弘寿跑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弘昊骑着一匹小母马在跑圈儿,身边一个侍卫骑着马跟在左近。弘昭那里由一个侍卫牵着马儿走着小碎步。
啧,简直就弱爆了!
弘寿一脸得意的哈哈笑着说:“四哥、五哥,你们那也叫骑马吗?两条腿都追的上吧!你们不知道飞廉有多厉害,跑的可快了,简直就飞起来了!”
弘昭白了他一眼,“那是你的功劳不成?我好歹是自己骑的,你让舅舅带着你,算什么英雄?”
弘寿嘿嘿笑着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五哥你嫉妒了,嘿嘿,我和飞廉已经成为了好朋友,要不,我请飞廉也带你一回?”
“得了吧你,我让舅舅带我还快些。”
“行了,小六儿,过来陪额娘,让你舅舅带小五和小四也跑两圈儿。”
弘寿撅着嘴,不甘不愿的下了马,末了还抱着马耳朵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等林墨白带着弘昭和弘昊又跑了两圈之后,胤禛和雅尔江阿才跑了回来,两人一路上打斗得激烈,严重影响了速度。不过经过这一场跑马,雅尔江阿对胤禛倒是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以往雅尔江阿总觉得胤禛是一个特别爱装的人,都是差不多大,胤禛比他还要小上一些,偏偏打小认识的时候,就见他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啧,都是小孩子,装什么老成啊?
到了后来胤禛越发的重规矩,而雅尔江阿越发的视规矩为无物,胤禛又是个不讲情面的,管你是什么人,只要被他看到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一定要说出来。雅尔江阿被胤禛抓住教训了几回,对他就更加不感冒了。
然而今天的一番赛马,却是让雅尔江阿觉得,原来老四也是有些血性的。
那之后,雅尔江阿一直和胤禛一行人待在一起,以往觉得最难以忍受、最难熬的时间,在今天却似乎过得很快。直到分别的时候,雅尔江阿还有些念念不舍。
回去的路上,黛玉跟胤禛说:“以前听说简亲王很荒唐,今日看来倒也是有些可取之处的。爷今儿个和简亲王赛马,是不是狠狠的修理了他一顿?我看他倒像是乖顺得很的样子,估计是爷的骑术把他征服了。爷,原来你的骑术这么好啊!”
胤禛今天是有些得意的,历来他的弓马武艺在众兄弟中就是排名靠后的,雅尔江阿虽然浑,马上功夫却是不弱,今天他能够胜了雅尔江阿,在兄弟中估计也能排上前五了。
胤禛看向黛玉的眼神越发的温柔,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马术的提高,和他身体素质的提高是分不开的,而他身体变好,是在黛玉进府之后慢慢改变的。府里那些个女人,哪个嘴上不是说着将他放在第一位?却是连为他调养身体也办不到。非是不能,实因无心。
黛玉一心算计雅尔江阿,嘴里继续说道:“以前听说简亲王和八爷等人交好,如今看着他和爷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隔阂和矛盾,估计和八爷他们交好,也不过是因为十爷也是个好玩的,他们性格投了契。如果是这样的话,爷这边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到底也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总不好就这样看着他浑下去,要是能够少些贪玩之心,走上正途,于国于家也是好的。爷觉得呢?”
胤禛今天也确实感觉到了雅尔江阿的变化,他猜想,估计还是因为他赢了的缘故。他们八旗子弟,无论立场如何,对勇士的景仰之心却是不变的。他今天胜了雅尔江阿,雅尔江阿自然高看他一眼。或许还真是个好的契机。
胤禛打定了主意要让雅尔江阿悬崖勒马,于是雅尔江阿开始了他的悲惨生活。不过也正是经历了这些悲惨,却是保住了他的亲王爵位,得以传承子嗣,并且也让他的名字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却说雅尔江阿回府之后,还不知道他的悲惨生活即将开始,懒懒的叫人传了歌舞,往日里觉得赏心悦目的美人,今天也全部变成了庸脂俗粉。
“撤了撤了,这都跳得是什么,乌七八糟的!”
“王爷,要不让远晨过来唱一出?”
雅尔江阿男女不忌,府里不仅养着扬州瘦马,还有不少的伶人,远晨就是往日比较得宠的一个。
雅尔江阿闭着眼没有说话,身旁的奴才却是心领神会,挥挥手让底下的人去把远晨招来。
不多时,雅尔江阿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唱腔隐隐约约的传来,那个叫远晨的戏子却是被叫了来,安排在前头的水榭里唱了起来。声音远远的传来,可不就是有些隐隐约约的感觉么。
雅尔江阿眯着眼朝水榭那边看去,远晨来得匆忙,只穿了戏服却并没有化妆。戏服之下的身体有些瘦弱,不像他,虽然看着消瘦,肌肉的爆发力却是很强,那腰肢肯定很柔韧。再看他的脸,带着些戏里的幽怨,远不及他的阳光俊逸。
嗤,他平日里都宠了些什么玩意儿!
雅尔江阿看着水榭中的远晨,脑海中却全是那位的影子,身下某处慢慢变得火热起来。
“去,叫远晨过来伺候。”雅尔江阿的声音沙哑着,身边的奴才心领神会的走了过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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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远晨走近,雅尔江阿一把拉着他就压到了桌上,扒下了他的裤子冲了进去。【】远晨惊呼一声,小声的啼哭,哀哀的叫着,脸上全是做作出来的媚态。
要是今日之前的雅尔江阿看到他这副媚态,估计要更加性奋了,然而今日的雅尔江阿看到他这样,却是性致全无。随手扯过一张帕子遮住了他的脸,低喝一声闭嘴。
没了远晨那张败兴的脸,雅尔江阿脑中全是那个人的影子,如果身下之人是他……雅尔江阿一个激动泄了出来,嘴里溢出一声:“林哥儿……”
事毕之后,雅尔江阿挥手让远晨出去,后脚就唤了人进来吩咐道:“去处理一下,爷不想再见到此人。”
来人并掌做了个下劈的动作,征询的看向雅尔江阿,他淡淡的嗯了一声,那人就心里有数,下去执行命令去了。
雅尔江阿双手捂脸,操!那一位可不是他能肖想的……
没多久,就有奴才进来汇报说:“王爷,裕亲王来了。”
雅尔江阿搓了搓脸,修整了一下面色,按下心底不该有的心思,“请他进来。”
保泰摇摇晃晃的走进来,看见雅尔江阿慵懒的歪在榻上,鼻息间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麝香味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打趣道:“我道是简亲王架子越来越大了,却原来是在寻欢作乐,怪我来的不是时候。怎么,今天又得了什么美人儿,兴致这么高?”
雅尔江阿懒懒的翻了个白眼儿,“哪里有什么美人,都是些庸脂俗粉。”
保泰自顾自的寻了张椅子坐下,挑眉笑道:“那就是在外面看到什么美人,回家泻火来了,怎么,是哪家的公子小姐,让咱们简亲王也下不了手?”
雅尔江阿瞳孔微微一缩,歪过头去撇撇嘴,“美人没看到一个,倒是看到一个冷面王。”
保泰笑道:“着了,我听说你和老四比了一场,还输了?我看你也要节制一点了,连老四都比不过,再过两年是不是腿脚都走不动了?”他****的朝雅尔江阿两腿之间瞄了一眼。
雅尔江阿翻了个白眼儿,“你不行了爷都还能金枪不倒!”
保泰见他还是提不起精神,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不会是看上了老四家那个林侧福晋了吧?我听说今天老四是带着她和弘寿几个一起去的。”
雅尔江阿脸皮抽了抽,坐起了身,“你脑子里能想点儿靠谱的不?是,我承认,林佳氏确实是个人间少有的美人儿,可我也不是头一回见她,再说了,老九和老十四对她可都是有些个意思,我才懒得去凑那个热闹。况且,弘寿那小子我还挺喜欢的,哪里能去肖想他的额娘。”
“弘寿那小子确实是有点意思,我也挺喜欢的。可惜阿玛去得早,未曾见到他,不然阿玛肯定也会像皇上一样宠他。”保泰笑了笑,复又问道:“那你这副样子究竟是因为什么?”
雅尔江阿自然不会说出林墨白来,只怏怏的说:“我以往最看不起的就是老四,自己没什么本事,只知道说人这样不好那样不对。今天和他比了一场,我倒是发现,老四这人也还不错,虽然说以前马术不怎么样,这些年不仅是没有荒废,还有所提高,倒是个有毅力的。”
保泰又笑:“你说老四马术变好了?我可不信,我还是觉得是你小子不行了。”
雅尔江阿冷笑道:“不信你找一天和他比试比试,你虽然比我强一点,却也没强多少,我不敢保证老四一定能赢你,但输是绝对不会输的。”
保泰惊讶道:“你说真的?”
雅尔江阿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你再看看老四,比我小不了多少吧,但看起来我却是像比他大了好几岁的样子,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
“真要像你说的那样,我还真想找个机会和他比一比了。”
“行啊,下回休沐就去吧,也让我看看你有多行。”
保泰翻了个白眼儿,“合着你输了就不想看见我好?想要比试还怕没机会?不用上赶着去。对了,我听说野马王也被人牵走了?你有没有瞧见是谁?这样的英雄人物才应该好好结识一番。”
雅尔江阿顿了一下,掩饰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见着了,是林侧福晋的弟弟,林如海的儿子。”
“是他,倒是听说了,他是今年山东的武举头名,看来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不是浪得虚名。”
雅尔江阿嘴角微微勾起,他看上的人,能有差的?
转眼就到了会试的时间,经过三天的考试,有人欣喜有人失落。林墨白考完出来,林珣就迎了上去,“看大爷春风满面,此次必是能高中状元!”
林墨白含笑道:“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
“好一个尽我所能!”
林墨白转身看去,却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简亲王雅尔江阿,从容礼道:“奴才叩见王爷。”
周围众人听得林墨白这声王爷,纷纷看了过来,有认识雅尔江阿的,纷纷上前见礼,那些不认识的也立即向周围人打听,待知道是简亲王,也纷纷上前。
雅尔江阿的名声不怎么好,不过他交好的是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还有裕亲王保泰这样的人,哪怕是众人对他的名声有些不屑,却也想通过他和几位爷们儿搭上线,因此,众人都热情的很。
当然,也有那些对八爷党、十四爷党不屑一顾之人,上前见过全了礼节之后就抽身走人。比如林墨白。
雅尔江阿看到林墨白要走,撇下周围的人,三两步赶了上去,“林哥儿此番应试感觉如何,可有把握?”
林墨白心中惊疑,怎么简亲王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一样?他敛了敛神,谨慎的道:“奴才已经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这之后的事就不是奴才可以控制的了。王爷是路过此处还是特意过来的?”
雅尔江阿摸摸鼻子,哈哈笑道:“这……这爷不是还从来没来看过春闱现场么,前儿听保泰说起春闱结束后,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发疯有人闹,好像挺有趣的样子,爷就过来看看。”
林墨白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火气来,三年一度的春闱,多少学子寒窗苦读多年,就是为了这一朝。这一次的考试,是他们多年苦读的检验,是他们才学的反应,是他们实现抱负的重要起点。
特别是对于许多穷苦人家的学子来说,这一次的考试不仅关系着自己将来的人生,更关系这整个家庭的命运。
他们哭,他们笑,他们发疯,他们闹,皆是因为这三年一度的春闱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这样激烈的情绪表达,哪里是简亲王这样生来就注定高人一等的人能够明白的?可是你不明白也就罢了,何必抱着这样看笑话的心来羞辱人?
林墨白的眼睛因为愤怒而越发显得明亮,他冷冷的盯着雅尔江阿说:“王爷把我们的哭笑疯闹当做趣事,却不知王爷在别人心中也有有趣的地方呢,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此别过!”
林墨白对他拱拱手,转身昂首挺胸的大步走远。
雅尔江阿一开始还因为林墨白眼神太过明亮而心跳如雷,听了他说的话却是整个心都凉了,他弱弱的问身边跟着的奴才,“爷那句话说错了?”
那奴才心里琢磨了一下,怯怯的开口:“王爷,林大爷也是来参加春闱的……”您说来看笑话,岂不是把林大爷也一股脑扫了进去?
雅尔江阿一拍脑门儿,嗨,真是美色误人啊,怎么一看到林哥儿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好的坏的都往外头说,这回好了,不仅是没有留个好印象,还把人得罪了,瞧这事儿搞的!
这边雅尔江阿和林墨白的对话,附近的学子支着耳朵听了个****不离十,稍微有些自尊和文人傲骨的都对雅尔江阿生气得很。林学兄说的对,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呢,还好意思来笑话他们!林学兄敢于得罪简亲王,不畏强权,真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啊!
当天晚上,河道总督林如海林大人的公子林墨白慷慨激昂斥责简亲王雅尔江阿的事迹就传遍了京城,读书人中,就是觉得他在春闱这样关键的时刻得罪简亲王太不明智的人,也衷心的为他竖起大拇指。
晚上,林墨白去雍亲王府吃晚饭的时候,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哎哟,我们不畏强权,为天下读书人长脸的林大爷来啦。”
“什么呀,姐,你也取笑我。我就是看不惯简亲王这样子侮辱人,他也不过是仗着出身好,投了个好胎而已,真要让他投在普通人家,以他脑子里装的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情,别说是来参加春闱了,怕是连学堂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就他这样,还好意思来取笑人?”
黛玉忍着笑问:“你就这样撂下一句话就走了,简亲王没生气?”
“他生气?我才生气呢!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都想揍他了!他嘛,估计是心虚了吧,当着那么多学子的面说来看笑话,他好意思发火?”
黛玉在心里默默的给雅尔江阿点了根蜡,叫你肖想我弟弟,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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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西暖阁,康熙批完了一天的折子,在睡前洗漱的时候忽然问:“梁九功,听说今天在春闱现场,有人和雅尔江阿争执起来了?”
梁九功欠身笑道:“是河道总督林如海林大人的公子,叫做林墨白。【】”
康熙张开手臂,任有宫女上前来给他脱衣裳,一边嗔骂道:“雅尔江阿这孩子,越来越出格了,是该好好骂骂。林墨白,不就是把西郊马场那匹野马王给驯服的那个林墨白?”
“是的皇上,六阿哥回宫里来的时候,还特意跑来跟万岁爷说,他学骑马用的是野马王不是小母马呢。”
康熙顿时回想起来,乐了,“那小家伙,还说他初次学骑马,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不知多少,将来肯定是大清最最厉害的巴图鲁,也不想想,他那是被别人抱着骑的,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梁九功在康熙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自然知道他对弘寿有多喜爱,当下反驳道:“皇上,说句大不敬的话,奴才倒是觉得皇上错了,六阿哥虽然是被被人带着骑的,可奴才也听说了,那野马王才认了主,六阿哥就敢上手拍打马脑袋,而那野马王竟然不反抗,可见六阿哥也是有些不凡的。都说畜生最是敏感,欺软怕硬,那野马王认同了六阿哥,可见也是服他的。”
康熙笑骂道:“你个老货,为了小六儿,竟然也敢和朕呛声了。”
“奴才知错……”
“行了,你也没说错,朕的小六儿本就应当是不平凡的。”
梁九功低着头微微的笑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万岁爷对先帝爷的孺慕之情。
康熙年幼的时候,顺治心里眼里只有荣亲王一个,其他儿子他都看不进眼里。小孩子哪有不亲近父母,不希望得到父母的关注和宠爱的呢?就像康熙的那么些儿子一样,他们小时候争的不也是父亲的喜爱吗?不过是年纪大了,这份对父爱的渴求才慢慢变成了对权力的追求。
如果顺治能多活几年,等康熙长大了,开始了对权力的向往,那么,对父爱的执着或许就会消失了。可顺治却是在康熙年幼之时就去了,让康熙对父爱的向往成为了永远无法得到的遗憾,在他心底深处形成了一种执念。
所以,在看到弘寿越来越像顺治,康熙对父爱的执念就全部化作了对弘寿的宠爱。每每看到弘寿和他亲近,就仿佛他多年的心愿得偿一般。
梁九功很清楚他的这个心态,只要是说弘寿阿哥好,哪怕是对皇上放肆一点,也没问题。
睡觉前,康熙对梁九功说:“让张鹏翮和赵申乔他们赶紧阅卷,朕倒是想看看,林如海这个儿子有几分能耐。”
梁九功笑着答应了一声,帮烛火吹熄了,小心的退了出去。看来林家又要发达了。
几日之后,今年春闱的考卷终于是阅完了,张鹏翮和赵申乔带着考卷进宫,对梁九功说:“梁总管,请启禀万岁爷,今春会试考卷业已阅完,臣等前来交旨。”
“两位大人请稍等。”梁九功脚步轻快的走了进去,“启禀万岁爷,张鹏翮和赵申乔两位大人在殿外求见。”
康熙将笔放下,抬头笑道:“哦?看来是考卷阅完了,让他们进来吧。”
王顼龄和刘谦走进屋内,双双跪下,“臣张鹏翮,臣赵申乔,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张鹏翮说:“回皇上,今春会试二百三十四名考生的考卷业已全部阅完,臣等特来缴旨。”
张鹏翮现任吏部尚书,赵申乔现任户部尚书,被康熙点做今科主考官,现在阅卷完毕,他们就该各回各的岗位了。
康熙说:“平身,辛苦两位爱卿了,这次的生源如何?”
赵申乔道:“谢皇上。回皇上的话,今科学子总体水平比前科略强,这是臣等共同选出的十份考卷,请皇上御览。”
“呈上来。”
梁九功快步走过来,接过赵申乔手中的一捆试卷,双手呈到康熙手上。
张鹏翮和赵申乔在底下站着,康熙在案前坐着,一张张的阅览着考卷。康熙做事很认真,这十份选上来的优秀试卷,康熙很仔细的看着。看到最后一份的时候,康熙忽然抚掌赞道:“我大清就是需要有这样有想法的人!好!好啊!”
本次策问考的是八旗旗务,这是一个让康熙非常头疼,但又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前面几份大多是些老生常谈之论调,大多是些精神层面上的方法,没有什么实际的可操作性,不过就是文字功底不错罢了。
只有这最后一份,不但是字迹飘逸大气,非常的漂亮,整篇文章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让人读起来朗朗上口。最重要的是,里面提到的几个整治八旗旗务的办法,虽然难度也颇大,毕竟是比较行之有效的,不是完全的嘴上功夫。
“朕之状元非此人莫属啊!梁九功,来,拆开看看,是哪一位学子。”
“嗻。”梁九功双手恭敬的将那份考卷接了过来,小心的拆开名字处的封条。清朝不允许太监识字,梁九功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在皇帝身边当差,不但是察言观色重要,能看懂折子也很重要。所以,梁九功就自己偷偷摸摸学了些,虽然认不全,不过一些常用的、简单的字还是认得的。
那考卷上别的字梁九功不是很熟悉,但一个林字一个白字还是认得的。没想到林侧福晋的兄弟还有如此大才,能够得万岁爷这般赏识!要知道,他在康熙身边几十年了,也就当年纳兰容若曾得康熙这般赞誉了。林家,不简单啊!
梁九功按捺下心里的想法,脸上不动声色,复又将卷子呈上。康熙接过一看,就笑了,“这林如海在教养子女方面还真是不错。”
康熙想到黛玉,他对胤禛府里的事情虽说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不清楚,可大面儿上的事情还是了解的,不管是黛玉对胤禛身体的调理,还是作为一个侧福晋的安分守己,都让他满意。当然,最让他满意的就是黛玉给胤禛生了三个健康聪慧的子嗣,尤其是弘寿,最得他的心意。
女儿教导得好,如今儿子也德才兼备,康熙笑道:“朕记得林如海当年是个探花吧,如今被儿子比下去了,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原来是林大人的公子,林大人的家教是很好的,林墨白此人的品行也当得状元之位。”赵申乔是听说了林墨白在考场门口斥责雅尔江阿的事的,当时他就曾说,林墨白此人不管才学如何,只这勇气和风骨,将来就必成大事。果然被他言中了。
点了林墨白做状元之后,康熙又挑选了两份相对比较让他满意的卷子出来,分别选为榜眼和探花。“除了林墨白三人进入一甲外,其余二甲、三甲的人选,就由两位爱卿根据他们的得分情况予以安排吧。”
两位主考官并两位副考官当天就进行了严肃的讨论,确定了各人的排名,第二天就让人把成绩张贴了出去。
“主子,主子,奴婢给主子道喜了,大爷被圣上钦点为今科状元,皇榜都已经张出来了!”因为林墨白参加今年的春闱,所以雪蝶一大早就安排了园子里机灵的小太监去探查消息了。皇榜张出来的时候,林墨白三个大字就排在第一位,那小太监一眼就瞅着了,连滚带爬的跑回来报喜。
黛玉激动的站起身,抓着雪蝶问:“没看错?真的是状元?”
雪蝶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真没看错,一甲头名林墨白,不是状元郎是什么?”
呼,真是太好了!
黛玉一直以来都相信,以自己弟弟的能耐,考个试有什么难的?修行之人大脑比寻常的人开发得更多,不管是聪明还是记忆力都要强过凡人,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还不是信手拈来?不过这文试客观题少主观题多,有的时候还是要看所述之观点能不能合了别人的心意。
其实黛玉对文武状元什么的并不怎么看重,但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林家人丁不够兴旺,将来不管是弘昊夺嫡之时还是称帝之后,都需要有一定的助力,不能以量取胜就只能以质取胜了。
如今林墨白已经顺利考取了文状元,至于下半年的武试黛玉就丝毫也不担心了。黛玉相信,她的弟弟一定能够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二位文、大清历史上第一位武双科状元!
有那样的荣誉在身,他的仕途一定能够走得更顺。
当初年羹尧那样的都能得到康熙的喜欢和重用,她就不信了,比年羹尧各方面都要强得多的弟弟会混得比他还差?
年羹尧用了九年的时间,从一个白身升到了四川巡抚,现在是康熙五十七年,离康熙逝世胤禛登基的时间还有四年,黛玉相信,有此四年,她的弟弟一定能成为胤禛夺嫡大事中的一个功臣。只有在康熙朝就打下坚实的基础,到了雍正朝的时候才能够更快的走上高位,成为弘昊的助力。</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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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侧福晋的弟弟被万岁爷钦点为状元了!这个消息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
馨园在王府内的地位有些特殊。
以前李氏生了三子一女,其中两个儿子还都病弱得很,就敢以一个知府女儿的身份就敢和嫡福晋乌喇那拉氏明里暗里的作对,可见能生、儿子多,在后院就能占据很大的优势。
可惜李氏的两个儿子都夭折了,如今只剩下一子一女,然而馨园可是有三个健康的小阿哥,是府里的独一份儿,在嫡子弘晖身体出事之后,馨园这边无疑的就成为了王府内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了。
现在林墨白又被钦点为状元,林侧福晋有一个河道总督的老爹,又有一个状元弟弟,在府里的地位是越来越重要了。
武氏身边的丫头珠儿特别的高兴,“格格,林侧福晋的兄弟中了状元,看来这林家果然是运道很强啊,格格当初想着和林侧福晋交好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武氏已经投向了黛玉的阵营,自然是希望她能够越来越好的,林家有此利好消息,对于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武氏笑道:“我觉得林侧福晋和旁人不同。你看咱们府里这些个女人,哪个不算计别人?但我多年看下来,也就林侧福晋从来不主动的算计人,但如果是有人欺负上门来,却也会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这样的人,有能力又有气度,说实话,我觉得比之那位还要更加适合做嫡福晋。”
“说起林侧福晋的运道,还真是无人能及。瞧瞧四、五、六三位阿哥,个个都生龙活虎健康得很,可不像李氏那里,只活下来一个,生得多又有什么用?”
“可不是,以前看她傲气得跟个什么似地,都恨不得用鼻子眼看人了,现在又如何?”珠儿也是打小伺候武氏的,陪嫁进了四爷府,后来年纪大了就梳头做了嬷嬷,武氏却还是习惯叫她珠儿。武氏刚进门的时候,李氏没少拿着身份打压她,还经常打着儿子的旗号来劫人,珠儿对她是很有怨气的。
武氏淡淡道:“这就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以前为了争宠,也做过一些算计人的事,这些日子跟黛玉走得近,整个心态也平和了下来。有时候她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左右她这辈子是没什么盼头了,就希望着能够帮衬着家里头,给哥哥弟弟们谋份好的前程。
珠儿忽然想起一事,说:“格格,万岁爷年纪也大了,现在诸位阿哥亲王郡王也有好几个,估计没多久怕是就该请立世子了吧,您说咱们府会立谁?”
武氏眼神微闪,“当然是弘昊阿哥!弘晖阿哥是早就没了希望的。李氏不过是个格格,又是个汉军旗的,弘时阿哥也没什么特别让人称道的地方,也是没戏的。钮钴禄氏所生的弘历身体弱不说,还面上有疾,根本考都不要考虑。”
“那佟侧福晋抱养的弘昼阿哥呢?”
武氏懒懒的换了个躺靠的动作,轻笑着说:“你也说是抱养的了,要是佟佳氏自个儿生的,倒还有可能争一把,可惜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话说去年她不是还上赶着去巴结德妃娘娘吗,还不是想让娘娘给王爷施压,把弘昼记在她名下。可惜,福晋是不可能让她如愿的,那之后她不就病了么?”
武氏顿了一下,说:“依我看,还是林侧福晋所出的三个小阿哥比较靠谱,不过具体会选哪一个我也有点拿不住。要说按长幼,应该是弘昊阿哥,不过弘昭阿哥很得太后娘娘的喜欢,皇上又很宠弘寿阿哥,还真是说不清楚。”
珠儿笑道:“不管是谁了,只要是林侧福晋所出就是了。”
武氏也笑了:“是了,我操那个心做什么。”
珠儿笑说:“咱们倒是不用操心,不过奴婢想,那几位屋里怕是明儿又得换一批摆设了。”
珠儿说得没错,黛玉多了个状元弟弟,也就意味着她在府里的地位更加的重了几分,其他几个女人自然是不愿看到这一点的,乌喇那拉氏、佟佳氏、李氏和钮钴禄氏几个知道了都咬牙切齿的。
乌喇那拉氏只觉得心坎痛得很,她的几个兄弟都是蒙了父荫才走到现在的位置,想要再往上走更是难上加难的事,几个侄子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才。他们乌喇那拉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林家倒好,老子是探花,儿子就成了状元。听说汗阿玛对林墨白是赞不绝口,看来林墨白是用不了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奶娘,你说林佳氏怎么命就这么好呢?那林如海也是快六十的人了,听说看上去就像四十来岁的人一般,精神头也足得很,河道衙门里那些年轻人都没他身体好。要是当年我阿玛能够多活一些年头,我和晖儿的日子也不会这么艰难。”
“福晋,林侧福晋千好万好,身上流着汉人的血这一点就能死死压着她了。”舒嬷嬷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能老生常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种事情又哪里是哪个人能够决定的?
乌喇那拉氏摇头道:“如果林佳氏只有四阿哥一个,我还不是很担心,她生的那个五阿哥很得太后喜欢,六阿哥又很得皇阿玛的喜欢,这事儿还为未可知啊!”
说起小阿哥,乌喇那拉氏满脸不豫的对舒嬷嬷说:“文达氏去岁生的还是格格,伊尔根觉罗氏那里又几年没有动静,今年的大选要好好相看相看,务必给弘晖挑两个好生养的。弘晖那里要尽快生个儿子出来,要不然黄花菜都要凉了。”
舒嬷嬷打小看着弘晖长大,对他还是很心疼的,她为难的说:“福晋,弘晖阿哥那里是不是先停一段房事,让钟太医好生给他调理一段时间?侧福晋那里才生没多久,也需要休养。嫡福晋那里多年没信,怕也是个难生养的,没得让弘晖阿哥白费力气,又亏了身子。”
乌喇那拉氏也心疼自己的儿子,有心想答应,可是想想,离大选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她所缺的就是时间,怎么能白白浪费?她纠结了半晌,还是咬了咬牙,“可以请钟太医过来开一些调养身体的药,不过房事也不能停了,就只安排伊尔根觉罗氏吧,其他妾室生多少个都不如嫡福晋生一个,务必要让伊尔根觉罗氏给弘晖生个儿子!实在不行……把那个药给她用上。”
“福晋……”
乌喇那拉氏闭了闭眼,“之前大嫂为了给大哥生个嫡子,不也是豁出命去了吗?能为弘晖留下嫡子,是她的福气!只要咱们的计划能够成功,以后她伊尔根觉罗氏一族至少可享百年富贵,为了她的家族,想来她也是愿意的。”
舒嬷嬷张了张嘴,但是看乌喇那拉氏闭着眼睛,一副不想再谈的模样,便把嘴里的话又吞了回去,静悄悄的下去办事去了。
佟佳氏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把桌上的茶具全部都砸了,尤不解气,还待再砸,却是被秦玉拦住了。开玩笑,侧福晋的月例是固定的,偶有一星半点的损失,府里倒是能免费提供增补,可若是损失得多了,就得自己掏钱买了。侧福晋娘家又不富裕,能帮补多少?现在都已经开始用嫁妆银子了,哪里还能再砸呢。
“主子,弘昼阿哥过来请安了。”
上书房一般只教育皇子,至于皇孙,大多是嫡出的,像弘晖当时就是到了年纪就直接去的。也有庶出的,一般是比较得父亲疼爱,然后上折子请康熙恩准,像弘昊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当然,也有康熙亲自下旨的,像弘昭和弘寿就是这样的情况。
不过弘昼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胤禛现在并不缺儿子,弘昼又是不得他心意的耿氏所出,他对弘昼自然也就有所疏忽,只让他去上了宗学。佟佳氏倒是求了几次,不过胤禛对佟家也很矛盾,既亲近又防备,为了避免把佟佳氏的心养大了,胤禛就一直都没有同意。
佟佳氏的心情不好,再说弘昼也不是她亲生的,于是也就不耐烦见他,烦躁的说:“死奴才,没点眼力见儿!我现在哪里有心情见他?让他自己滚去读书!”
秦玉急忙说:“你去回复弘昼阿哥,就说侧福晋今天身体有些欠佳,担心把病气过给他了,就说他的孝顺之心侧福晋已经知道了,让他好生的去宗学读书,不要贪玩。”
小丫头唯唯诺诺的出去了,秦玉对佟佳氏柔声劝道:“现在主子没有亲生的阿哥傍身,对弘昼阿哥好歹也多几分耐心,总要给自己留个退路才是的。”
佟佳氏这时也悔悟过来,她拉着秦玉的手,感慨又感激的道:“幸而有你在我身边,我有什么没想到的你总能帮我想到,让我少犯了很多错,你要是有一天离开了我,我都不知该怎么过日子了。”
秦玉笑道:“奴婢愿意终身服侍主子,只要主子不嫌弃奴婢愚笨就是了。”
佟佳氏满意的笑了,一时想起子嗣的问题又闷闷不乐起来,她摸着肚子,满脸的阴郁,“你说王爷虽然一个月只宠信我一回,可都是在我的受孕期,怎么这么多年就没再有好消息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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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子嗣的事情还是要看缘分的,不能着急。【】”秦玉柔声安慰道。
佟佳氏依然皱着眉头,“怎么可能不着急呢?叔公那边传了消息过来,皇阿玛今年怕就是要各王府请封世子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世子之位旁落吧?”
“主子您忘了?您不是有弘昼阿哥吗?如果万岁爷今年真的要各王府请封世子,那您就请封弘昼阿哥不就是了吗?”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原本想讨好一下德妃,让她施压,让爷把弘昼记在我的名下,福晋居然百般阻拦!德妃那里也是,我送了那么些好东西,也没听到个响,真是白拿东西不干活儿!现在弘昼不在我名下,我就是为他求了来,也是便宜了别人。”
“怎么会呢?都说生恩不及养恩大,弘昼阿哥将来就算是出息了,也忘不了主子的情分。主子您看看王爷就知道了,他现在不也是偏向佟家的?再说了,先让弘昼阿哥把世子之位抢到手,等主子以后生了小阿哥还可以再做打算的。”秦玉小声的说:“兄终弟及是很正常的事嘛。”
佟佳氏眼神一亮,“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秦玉,真是多亏了你。你放心,若我大事有成,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那奴婢就先行谢过主子的恩典了。”
佟佳氏笑得意气飞扬,就像大事已成一般。
再说钮钴禄氏那里听到了消息,她整个人都懵了。要说钮钴禄氏和黛玉之间一开始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钮钴禄氏还在闺阁中时,想要踩着堂姐往上爬,设计她和贾府的女孩子发生矛盾,不小心将黛玉也牵扯了进去罢了。
只是当时的钮钴禄氏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黛玉会和她共事一夫,并且位份还在她之上。
因为有着闺阁中的那一个不大不小的矛盾,所以钮钴禄氏对黛玉一直都很忌惮,就担心黛玉会记恨于她,其实却是她心中一直在记恨着黛玉。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在黛玉进府之后,就一直的明里暗里的给她下绊子。
可惜的是,她没有一次成功的。
直到那次她利用了弘昊,更加的心虚,越发的和黛玉不死不休了。所以,在明知乌喇那拉氏胜率不大的时候,她还是选择了投靠她。
“大阿哥真是太不争气了!”对于弘晖接连生了两个女儿,不仅是乌喇那拉氏不满,就是钮钴禄氏也非常的不满。她现在一世的荣辱都已经系在正房身上,如果弘晖不能生个儿子出来,她的下半辈子就要难过了。
眼看着馨园那边的气势越来越大,钮钴禄氏终于是坐不住了,“春燕,你来。”钮钴禄氏难得和颜悦色的对春燕说话,让春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格格又想做什么了?
春燕低着头走到钮钴禄氏身前三步远的距离,钮钴禄氏眼神苛刻的在她身上扫视着。在雍亲王府里的丫头中间,春燕的颜色算是好的。贾敏自己模样出众,给女儿选择的丫头们也很看重颜色,不出挑的是绝对不要的。
春燕现在也二十多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那真的是老姑娘了,可是如果按照三百年后的标准,那就是风华正茂。二十多岁,身体完全长成熟了,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因为身为奴婢的原因,做的活计不少,肌肉并不松弛,反而紧致得很。脸蛋儿也完全的长开了,自有一种成熟的风情。
春燕身材、模样无疑比钮钴禄氏要好上不少的,钮钴禄氏虽然心里酸溜溜的,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不过这样也好,漂亮一点才好抓住爷们儿的心。
钮钴禄氏柔声道:“春燕,你跟着我也有十多年了吧?”
“是,当年老爷救了奴婢一命,让奴婢免于被强盗欺辱,又帮奴婢报了父母之仇,之后又收留了奴婢,让奴婢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老爷的恩情奴婢一直都铭记于心。”
“这些年我对你如何?”
春燕心下一紧,谨慎的道:“格格对奴婢是极好的,又看重信任奴婢,奴婢无以为报,只能一辈子尽心尽责的伺候格格。”
钮钴禄氏满意的点头,“伺候的人哪里找不到一个?你陪我这么些年,功劳苦劳我都一一记在心里的,我今儿就要给你一份赏赐。”
钮钴禄氏越是这样说春燕就越是警惕,她惶恐的道:“奴婢能够伺候格格就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了,不敢再奢望其他。”
钮钴禄氏笑道:“你呀,也总不能一辈子伺候我啊,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春燕心里一喜,钮钴禄氏愿意放她走了?然而下一刻就越发慌张起来,她知道钮钴禄氏这么多的事情,钮钴禄氏岂会那么简单的放她走?要不是刻意试探她,要不就是一个陷阱……
春燕噗通跪下,哭求道:“奴婢真心不愿离开格格。”
“放心,我也舍不得让你离开啊。”钮钴禄氏笑道:“是这样的,我自从生了弘历之后,身体也不好了,弘历又是那么个情况,我是没有什么盼头了。原本还想,等我将来有朝一日得享尊荣,定不会忘了咱们主仆之间的情分,总能给你一份荣耀的。”
春燕急忙说:“能够伺候格格就是春燕求都求不来的荣耀了。”
钮钴禄氏淡淡一笑,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说:“可是现在我又哪里还敢奢求有什么尊荣,也就只好为你考虑考虑了。你现在还年轻,模样也生得好,在咱们府里也算是出挑的了,算算日子,过几天爷应该要来我这里,这几天你好好休息保养一下,准备到时候伺候爷吧。”
“什么?”春燕大惊失色,让她伺候王爷?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钮钴禄氏呵呵笑道:“瞧瞧,瞧瞧,都欢喜的说不出话来了。”
“格格不要啊,奴婢身份卑贱,如何有资格伺候王爷?还请格格三思。”春燕总算是知道钮钴禄氏的心思了,不过是想要推她出来固宠罢了。如果她现在还是十多岁的年纪,说不定倒还愿意搏上一搏,可她现在已经二十多了,承宠之后又能有几天好日子呢?与其到时候被打落尘埃,还不如现在就不要那份风光。
可惜她没有自主权,要与不要都不由她自己控制。
钮钴禄氏一听她拒绝脸色就沉了下来,“我好心好意给你这样的荣耀,你怎么就不识好歹呢?爷不是那种贪花****之人,又非常的有责任心,只要你承了宠,就是薛姑娘了,以后也不用伺候人,等着人伺候就行了。明年生个大胖小子,怕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春燕哀求道:“奴婢就是个奴才命,做不了主子,奴婢也不懂得讨好男人,在这上面帮不了格格什么,还请格格收回成命吧。”
钮钴禄氏喝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不用多说,你下去吧。”
春燕还在哀求,钮钴禄氏直接让婆子将她架出去了。她把心腹崔嬷嬷叫来说:“嬷嬷这两日多看着春燕点,不要让她做傻事。”
崔嬷嬷笑道:“格格愿意抬举她,是她的福气,格格放心吧,老奴一定多多劝着春燕一些,让她明白格格的好。”
钮钴禄氏满意的笑了,“还是嬷嬷明白我的心。”
春燕回屋之后心如死灰,她伺候钮钴禄氏多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钮钴禄氏的心有多狠!她从不做对她没有好处的事情,推她出来固宠,表面上看是一件抬举她的事情,然而春燕心里清楚,钮钴禄氏那句“生个大胖小子”才是她的目的所在。
弘历阿哥身体不好,脸上又有疾,可以说在钮钴禄氏心中,弘历就是她一生的污点!钮钴禄氏这个人很现实,哪怕是亲生儿子,只要不能给她带来利益的,她也一点都不在乎。
如今钮钴禄氏想要让她承宠,想要让她生儿子,怕是打着去母留子的目的吧。只要她死了,到时候她的儿子还不就成了钮钴禄氏的儿子了?
不!她绝对不要为人作嫁!
春燕停下脚步,转身开门就想往外走,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心里有些忐忑的说:“崔嬷嬷,你怎么来了?”
崔嬷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似乎已经将春燕看透一般。她直接走了进门,笑着说:“格格说薛姑娘的身份今时不同以往了,虽然还未正式开脸,也不能再同丫头一般对待了。这不,格格命老奴挑了两个伶俐的丫头过来供薛姑娘使唤。吉儿、福儿,还没上来见过薛姑娘。”
崔嬷嬷身后的两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走上前给春燕行礼道:“奴婢吉儿、福儿给薛姑娘请安。”
崔嬷嬷道:“以后你们就是薛姑娘身边的丫头了,要伺候好薛姑娘知道吗?”
“奴婢明白。”
崔嬷嬷满意的点头,对春燕说:“这几天薛姑娘还请就在屋内休养生息,吉儿和福儿会帮薛姑娘做身体保养,务必让薛姑娘水水美美的去伺候王爷。”
春燕脸色惨白,知道这两个丫头是钮钴禄氏派来监视她以及限制她行动的人,她现在该怎么办?</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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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钮钴禄氏怎么算计,也不说春燕如何烦恼。【】
这日林墨白中了状元之后,礼部就送来了朝服,让他和榜眼、探花二人一起进宫面圣。
林墨白生得清俊,穿上朝服之后更显出几分贵气来,礼部来送朝服的官员见了,也不由得暗暗点头。都说雍亲王府的林侧福晋是个天上地下都少有的美人儿,他是无福一见,不过想来传言不假,只看她这个弟弟就知道她的容貌定是不俗了。
到宫门口的时候,林墨白看到了此届的榜眼和探花,倒是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面孔。“三舅。”林墨白疾走几步上前行礼。
张廷璐笑着扶了一把他的手,呵呵道:“咱们甥舅居然成了同年,传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只是舅舅惭愧啊,被你小子比下去了。”张家家教一向很好,张廷璐虽然说着被比下去了的话,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嫉妒羞耻之心,反而觉得自家子侄能够青出于蓝,他的脸上也有光。
张廷璐此时也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不过张家人底子都好,张廷璐此时看上去也是个美美的中年大叔,和林墨白站在一起也并不会让人忽略,他的成熟睿智和林墨白的年轻飞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另一人,榜眼汪应铨,在两个气场强大的状元和探花之间也丝毫不让人忽视,不过他呢,却是因为模样生得着实是有些让人惊讶。面麻,身长,腰腹十围,这就是袁枚在《随园诗话》中的记述。
诸君莫以为是笔者夸张,历史上汪应铨乃是此届的状元,也是四十许才高中,家里有一门糟糠之妻。不过高中状元之后,身价自然是倍增,惹得许多京中的小姐对他倾心爱慕。其中有一位陆小姐最是执着。
陆小姐平日里最爱看的,就是才子佳人的话本,被汪状元的才情倾倒,死活要给他做妾,后来终于如愿以偿。然而,新婚之夜,当陆小姐看到汪状元的容貌之后,竟是后悔得当夜就悬梁自尽了!
呜呼哀哉,可以想见这位汪应铨的模样是怎样的惨绝人寰了。当时还有好事者送给汪应铨一副对联:国色太娇难作妾,状元虽好却非郎。
如今汪应铨的状元之位被林墨白给拦截了,不知那位陆小姐还不会不会对他青睐有加呢?如果能够避免一位花朵般的女子殒命,或许也该算作是林墨白的功德吧?
闲话少说,汪应铨原本也不是小心眼儿之人,只是这次应试,居然被一个不及弱冠、乳臭未干的小子给压了一头,可是让他非常的郁闷。特别是这会儿,看见张廷璐和林墨白又是沾亲带故的关系,两个人还都很吸引人的眼球,他越发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了。
因此,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咱们的状元公、探花郎,等面圣出来再叙旧吧,莫要让皇上久等了。”
他这一句状元公、探花郎可是含有极大的讽刺。张廷璐你个四十好几的人了,被一个小屁孩子压在头上,怎么就没一点羞愧之心?还一副叔侄情深的样子,恶不恶心人啊?
其实那日林墨白斥责雅尔江阿的时候,他就在左近,当时对林墨白还很欣赏,觉得这个少年郎有几分文人的骨气。但那时他自以为高高在上,对末学后进的欣赏之意,如今反倒是林墨白达者为先了,他就有些不爽了。
如果张廷璐和林墨白掉个个儿,汪应铨恐怕就会既对张廷璐心服口服,又对林墨白亲近喜欢了。可惜圣旨已下,任何的假设都不成立了。
张廷璐和林墨白是多聪明的人啊,一看汪应铨这副表现,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两人当下也不好说什么,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沉默的走了进宫。
状元、榜眼、探花三人一字排开走进了乾清宫,对着康熙大礼参拜,“奴才林墨白、臣汪应铨、臣张廷璐,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位爱卿平身。”
“林墨白。”
“奴才在。”
康熙上下打量了林墨白一眼,见他容貌出众,气质非凡,不由得大为欢喜。人嘛,总是对赏心悦目的人事物比较容易产生好感的。林墨白文章出色,人又如此出挑,真是让康熙喜欢得不行。
“当年如海是朕钦点的探花,今天朕又钦点你为状元,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日后也当传为一段佳话。”
“奴才谢皇上恩典!”
“哈哈,不是朕的恩典,是你自己有本事!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人,朕不介意给他机会。唔,林爱卿可有子?”
“奴才无字,奴才阿玛说等奴才有点出息之后再给奴才取字”
康熙顿时来了兴致,“既然无字,那朕就给你取一个,唔,就取子青二字如何?”
送子入青云?汪应铨心里嘀咕,看来万岁爷对林墨白这个小状元可是满意得不行啊。啧,不过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奶娃,也值得万岁爷如此看重?真是让人心里不甘。
林墨白长跪在地,“奴才叩谢皇上赐字。”
“哈哈哈哈,子青快快起来。”康熙笑着让林墨白起来,对他说:“子青三日后到翰林院,暂定修撰一职。”清朝状元多由翰林院修撰一职起步,官居从六品。康熙命他担任修撰,也是照着旧例,倒是没有什么偏爱。
“奴才叩谢皇恩。”
康熙让他站到一旁,又叫道:“汪应铨。”
“臣在。”
康熙在他们三人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在微微皱眉了,这回近看汪应铨,更是心生不喜。早听说汪应铨相貌不佳,却是不料寒碜至此!单他一人站着还不怎么显,如今站在一个美少年和一个美大叔中间,就感觉特别的磕碜人了。
不过他城府极深,一点都没表现出来。他笑道:“杜林的一手小楷写得真叫漂亮,策问也深合朕心,不错,不错。”
汪应铨激动的道:“皇上还知道臣的字?”
“你字杜林,号梅林,朕说的可对?”
“对,对。”汪应铨心里那个感动啊,换上日理万机,居然还能知道他汪应铨的字号,这得是多大的荣耀啊!
康熙道:“今日朕就命你担任翰林院编修一职,三日后报道,你可愿意?”
“臣叩谢皇恩!”历来榜眼和探花都是授予的编修一职,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只是要屈居一乳臭小儿之下,让他感觉有些难看罢了。
康熙命他站到一旁,又叫道:“张廷璐。”
“臣在。”
康熙柔声道:“宝臣快快请起吧。”
“谢皇上。”
康熙笑说:“方才朕还说林如海父子两个俱中一甲乃是一段佳话,你们一家三进士,也是一番佳话啊。”
张廷璐乃是张英之子,行三。张英长子张廷瓒乃是康熙十八年的进士,次子张廷玉也在康熙三十九年考中进士,如今再加上张廷璐自己,可不就是一门三进士么?
张廷璐道:“臣一家深受皇恩,无以为报,只能恪尽职守,为皇上,为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康熙对张英父子几人都满意得很,他看了一眼林墨白,笑说:“朕还少算了一段佳话,宝臣和子清乃是甥舅,如今你们甥舅不仅是同年,还俱中一甲,这又是一段佳话。今日朕真的高兴,见证了三段佳话,怕是古往今来这样的乐事也是罕见的吧。”
康熙今天确实是高兴,照例赐了张廷璐翰林院编修一职就让他们退下了。
出得宫门,汪应铨对二人拱拱手,“二位,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告辞。”
待汪应铨离开,张廷璐才笑着摇摇头,和林墨白二人牵着马慢步溜达。张廷璐说:“汪兄还是很有才的,傲气一些也是自然。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心里不服也是正常,子青不要放在心上才是,平日里见了也尽量谦逊一些。”
林墨白虽然被康熙点为状元,不过年岁实在是太轻,别说是汪应铨不服了,就是其他二甲的许多人怕也是不服的。汪应铨给他些脸色看,别人也不会说他什么,毕竟他年纪在那里。可若是林墨白给汪应铨脸色看,怕就有人该说他轻狂傲物了。这对于他以后的仕途将极为不利,所以张廷璐才出言提点。
林墨白笑道:“三舅说的哪里话,侄儿这回能中状元,全是因为皇上这次所出的策论,阿玛在家中常和侄儿念叨。对于八旗现状,阿玛也是忧思不已,只是他到底不是纯粹的满人,有些话却是不大好说的。所以,尽管和侄儿讨论过多次,却是不好上书朝廷。这次皇上出此策论,侄儿也是讨了些巧。”
张廷璐正色道:“这绝不是讨巧!科考为何要出策论?就是要让天下读书人不仅仅是抱着八股文读死,还要关心国家社稷、百姓民生。姐夫能够时时怀有忧国忧民之心,实乃我辈之楷模,子青能够受益,也是因为和父时常讨论的结果,这岂是讨巧?要真是讨巧,我倒是希望天下读书人都能够如此讨巧,那样何愁国家不强、百姓不安?”
林墨白闻言,整理衣冠,深深的对他行了一礼,“今日听得三舅一席话,侄儿颇有所得,多谢三舅教诲。”
“好了,今后你我甥舅二人同殿为臣,当互勉之。走,咱们先回家。”</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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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没有和张廷璐回张府,而是先去了雍亲王府见姐姐,他准备明天一早再去张府拜见外祖父、外祖母和几位舅舅、舅母。【】
林墨白这半年来时常到王府作客,王府的奴才都认识他了,特别是之前曾和他比武的那群侍卫,更是和他熟稔得很。看到林墨白过来,托津就上前一拳捶在他胸前,“好小子不错啊,居然考了个状元,这身衣裳穿着真实精神!怎么样,准不准备参加下半年的武试?”
林墨白身体都没晃一下,硬接了他一拳,笑道:“我要是去参加武试,岂不是欺负人么?”
托津啐了一口,“要是输了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哪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咱们习武之人可没有文人那些圈圈绕绕的,你行,咱就服你!”他揽着林墨白的肩往里走,“说真的,你小子可一定要把武状元也一并拿下,双科状元,这可是自唐朝以来就没再出现过,到时候啊,你小子就能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一笔不可!”
他不知想到什么,嘿嘿贼笑两声,“你现在是文状元,不知要惹得京城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睡不着觉了,不过听哥的,先别定下来,等你下半年再中了武状元,哥保证你的桃花还得翻上几番!”
林墨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感情在你眼中,考上状元就是为了吸引女人不成?林墨白也痞子兮兮的回道:“可别,我再能耐,一天晚上七个八个还成,翻上几番我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托津顿时哭笑不得,“好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吧?尝过女人的滋味儿没有?还一晚上七个八个,你就吹吧你。”
林墨白嘻嘻一笑,“得了,托大哥您就别送了,我知道路。”
托津摆摆手,“走,走,赶紧走,再和你小子待下去,哥哥我都想揍人了,七个八个,嘿,你还真敢说!”
托津身后跟着的一个侍卫说多梓说:“队长,这林大爷还真是随和,人也挺可乐的,不像那几位主儿的娘家人,一个个眼睛好像长在了脑门儿上似地,就没把咱们兄弟放在眼里过。”
托津撇嘴道:“林大人的家教岂是那几位能比的?你就看林侧福晋就知道了,听说馨园可从未发生过打骂下人的事儿。你再看看另外几位,不要说打骂下人了,手上都不知道有几条人命了。”
多梓道:“是呢,我妹妹也在馨园做事,她每次回家来,都说林侧福晋可温柔了,从来不对她们大小声,几个小主子不仅聪明伶俐,对身边伺候的人也有礼有节的。要是府里的世子爷在他们三位之中产生,那才是咱们的福气了。”
正说着,托津忽然碰了他一下,他聪明的住了口,顺着托津的视线看去,远处转角的地方走过来一个少年,估摸了一下距离,应该是听不到的。多梓松了口气,和托津一起垂手站在路旁,在少年走过的时候请安道:“奴才给三阿哥请安。”
弘时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往前走去。待他走远了,多梓才小声的呸了一声,“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受王爷宠爱的林侧福晋的宝贝儿子呢,拽什么拽!”
“行了,人家到底是府里的小主子,傲气一点也是应该的,走,那边巡视去。”
林墨白去到馨园,笑呵呵的给姐姐行了礼,“姐,你猜我今儿看到谁了?”
“看到谁了?你今儿是进宫面圣了吧,那就是看到皇上了。”
林墨白黑线了,“姐!你都知道我今天进宫了,那看到皇上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既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还值得我特意提出来啊?”
黛玉笑道:“我还以为你第一次见到皇上,心里激动呢。”
“激动倒是有些激动,只不过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可以说修仙之人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可是打心底总会有些自得之心的。修道成仙、长生不老,这是所有人的梦想。然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梦想的事情,对于林墨白来说却是触手可及的。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越是怕死,为何?一则他们有钱有势,生活得好,自然是不愿抛下万贯家财和美人儿去死的。二则,有钱有势的人,哪个手上没做点亏心事的?特别是这个时代,鬼神之说大家都深信不疑,他们也担心万一真的有十八层地狱,那他们死后,恐怕也要去走上一遭了。如此,自然是更加不愿意死了。
尤其是帝王,享有天地间最大的权力、最多的财富,生杀予夺,好不爽快,更是想要雄图霸业万万年,又怎么会想死呢?
在家里的时候,林如海没少给儿子分析九子夺嫡的事情,林墨白心里也清楚得很,太子之所以被废,虽然是和兄弟们太过凶残有关,直接的原因却是因为和康熙之间的权力发生了冲突。
太子想要登基,自然要让康熙退位,而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好处之后,又有几个人能放得下呢?
所以,在知道康熙也不过就是个被权力玩弄的人后,林墨白对他就没有那么多的敬畏了。再说了,如果他修士的身份暴露出去,恐怕连康熙也会羡慕死他,也因此,他在面对康熙的时候,隐隐有一种优越感。
黛玉对弟弟的想法也是有几分明白的,她提醒道:“虽然咱们是修道之人,不过从古至今,所有修士对于凡间帝王也是存有敬畏之心的。倒不是怕了皇权,而是天子乃是天道所选之人,自有他的不凡之处,修道之人应当是顺天而行,而不是逆天而为。辅佐明君,对于修士来说也是积累功德的一个绝好的途径。”
“当今圣上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贤明的,尤其是城府之深非同一般,你可不要以为他是凡人就对他不敬,若是被他察觉出来,怕是不大好。”
黛玉说的话,林墨白总是愿意听的,当下就正色道:“姐姐放心啊,我不会自以为是的胡来的。”
“那就好。对了,你到底见到了谁?”
林墨白笑道:“我见到了三舅。”
“张廷璐?”
“是啊,三舅也参加了今年的春闱,皇上点他做了探花。”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觉得自己很自豪是不是?”
林墨白傻笑着挠挠头,“我也就在姐姐面前骄傲一下,在外面才不会呢。”
“你明白就好。外祖父一直深受皇阿玛信重,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影响还在。几位舅舅都是有能耐的人,关键是人品都很好,咱们可不能对他们不敬,要不然额娘该伤心了。”
张英原本应当在康熙四十七年就过世的,不过有着黛玉送的灵酒、灵茶养着,却是延寿了不少。像张英这样有功于国家社稷、百姓民生之人,再加上黛玉这个贵人相助,是可以改变寿数的。他现在八十多岁了,身子骨却还硬朗得很,如今致仕了,在家里含饴弄孙,好不快活。
林墨白说:“我怎么舍得额娘难过呢?再说我对外祖父还有几位舅舅也是敬佩得很,不会对他们不敬的。”
黛玉点了点他的脑袋,“我就怕你少年得志,被无数的夸赞和奉承迷了心。”
林墨白笑道:“姐你不是跟我说过,修道首先就要修心,心智不坚,又岂能在修道之路上走得长远?我还想有碎丹成婴的一天呢,岂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乱了心?”
林墨白有此领悟,黛玉非常高兴,“那明天一早,你就去拜见外祖父、外祖母和几位舅舅舅母,一会儿王爷回来了我同他说一说,若是可以的话,我明天和你同去,三叔高中,我也应当去道贺一下才是。”
“那敢情好。”
晚上胤禛回来,看到林墨白,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子青不错,日后在翰林院当值之后还要更加的努力,不要辜负皇阿玛对你的期许。”他一直知道林墨白是个有才学的,只是没想到他能够在全国几百名优秀举人之中脱颖而出,拔得头筹,就连他的脸上也有光彩。
他府里这么些女人,除了嫡福晋乌喇那拉氏、侧福晋佟佳氏和玉儿外,其余的女人都是额娘给他指的。他一直知道额娘对他心怀芥蒂,看看他府上的女人,再对比一下老十四府上的女人就知道的。他这边额娘指的全是些家世背景很普通的,而老十四那边个个不是满洲大姓出身,就是高官子女。
也因此,他妻族里头,统共也找不出几个得用的人。如今林墨白被皇阿玛看重,已显露青云之相,待得历练几年就是一员干将!这让他如何不喜?
“子青?”黛玉眨巴眨巴眼,子青是谁,不会是小墨儿吧?
林墨白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门儿,“姐,今天太兴奋了,忘记告诉你。今儿面圣的时候,皇上问我有没有字,姐你是知道的,阿玛说要等我有所出息有所建树之后才给我取字,所以皇上问我的时候我就说没有啰。皇上就给我赐了个字,叫子青。”
“哪个青?”
胤禛笑道:“是青云直上的青。子青,皇阿玛对你期许甚深,你可不要给他老人家丢脸。”
“王爷放心吧,奴才一定竭尽所能,报效朝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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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想要去张府道贺的事情,给胤禛一说他就同意了。【】他身为皇子不方便结交大臣,不过黛玉就不妨事了,别的大臣她不好去结交,张府却是无所谓的。张英的嫡女是她的继母,有这层关系在,两边再亲密也没人说什么的。
甚至在其他人眼中,张家已经是实实在在的四爷党了!
张家还是在以前那个地方,因为张英夫妇还在世,底下的几个儿子还没有分家。黛玉到张家去的次数有限,也就是出阁之前去过几次,在进了四爷府之后,去的次数也就少了。不过双方经常有书信来往,黛玉有时常送些调理身体的好东西过去,张家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亲近,对她的印象也是非常的好。
这回张廷璐中了探花,张府上下也是张灯结彩,好好的热闹了一番。黛玉他们过去的时候,那些摆设还没有撤下。
出来迎接的是张廷玉的嫡妻姚氏和张廷璐的嫡妻陈氏,“臣妇给侧福晋请安了。”
黛玉急忙上前托住两人的手臂没让她们全礼,嘟着嘴埋怨道:“二舅母、三舅母和我还来这些虚礼啊?该是黛玉给两位舅母请安才是。”
姚氏笑道:“先国后家,礼不可废。”
林墨白笑嘻嘻的上前,“子青给两位舅母请安了,给三舅母道喜。”
陈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儿瞧见被丈夫数次夸奖的外甥,也是越看越喜欢,“好孩子,舅母才要给你道喜才是。”
姚氏笑说:“好了,你们就不要互相恭喜来恭喜去了。侧福晋,子青,走,咱们进去吧,老太爷和老太太一早就盼着你们来呢。”
张英八十出头,头发全白了,牙齿也掉了几颗,不过精气神却是极好的,尤其是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子睿智,完全不像其他七八十岁的人那样给人老眼昏花的感觉。
张夫人也是七十多快八十的人了,头发虽然白了,却依然很有光泽,被打理得齐齐整整的,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小老太太。
张家两老寿数高,让小辈们也是欢喜得很。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更何况还是像张英这样能臣干将,有他坐镇张家,张廷玉兄弟几个做事也多了几分底气。
黛玉一进门,张英夫妇两个就要起身迎接行礼,两位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而且还是黛玉几位钦佩之人,如何能让他们给自己行礼?黛玉小跑着上前扶住了他们,嘴里说道:“外祖父、外祖母,这里也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些虚礼了,玉儿可不想折寿。”
张英一生谨慎,致仕之后倒是多了几分豁达,黛玉如此说了,他也就不再坚持,笑呵呵的直起了腰,“侧福晋请。”
黛玉挽着张夫人的手,靠在她身上亲昵的道:“玉儿挨着外祖母就行了。”
张家除了一个元容外就没有别的女孩儿了,黛玉也算是他们打小看着长大的,她人长得漂亮,性子又好,嘴巴也甜,很是让张家一群想要女孩儿的男人女人喜欢。
张夫人见黛玉和她亲近,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好好,侧福晋挨着臣妇坐。”
林墨白扁扁嘴,“外祖母就喜欢姐姐,眼里都看不到我了。”
张夫人见了小外孙这样和她撒娇,更是欢喜,笑骂,“你是男孩子,都这么大年纪,马上就要入朝为官了,还和姐姐争风吃醋啊,也不害臊。”
林墨白笑嘻嘻的道:“在外祖父、外祖母面前,孙儿害什么臊啊。”
“老三,你快臊臊他。”
“娘,儿子可不敢,子青可是儿子的顶头上司呢。”
林墨白顿时就黑线了,“三舅,你也来打趣我!”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了会儿话,张夫人就带着儿媳妇们去厨房了,黛玉见了这架势,就知道外祖父怕是有什么话要说。
等奴才们也都出去了,张英就道:“皇上春秋已高,诸位阿哥中封王的也有好几位了,臣听到消息,皇上怕是有意让各府立世子。”
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黛玉身上。
张家虽然一直都是走的纯臣路线,不结党营私,也不参与到阿哥们之间的争斗来,可真正关系到家族利益的时候,他们也并非无动于衷的。
黛玉和元容相处得很好,对林墨白也很疼爱,和张家之间的关系也很亲近,在这样的情况下,张家自然还是希望黛玉能够更近一步的。
黛玉知道他们看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把握罢了。
黛玉摇摇头,张英就皱起了眉头,“四爷府除了弘昊、弘寿,臣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有希望当上世子的。”
“是啊姐,虽说立嫡立长,不过弘晖阿哥身体不是不好么?弘时阿哥的生母又是犯过错被降过位份的,算来算去,还是姐姐这边的希望大些。”
黛玉但笑不语,反而问张英,“外祖父,自废太子之后,皇阿玛就有意不立太子,那依你之见,现在的几位阿哥,哪一位更有希望些呢?”
这话一出,屋子里就一片静默了,事关立储大事,轻言不得。
张英沉思半晌,却是忽然反问了一句,“看来侧福晋是有些想法了?”
不愧是深受康熙信重之人,这么敏感的就察觉到了。黛玉笑道:“太子、大阿哥、八阿哥、十三阿哥,这几位是被皇阿玛厌弃了,可以排除掉。五阿哥面伤、七阿哥足疾、十二阿哥乃苏麻嬷嬷抚养,他们三位先天不足,并且也没有那份心,可以排除掉。九阿哥、十阿哥就是俩帮闲的,让他们支持别人可以,让他们自个儿上就不行了,也可以排除掉。”
林墨白说:“剩下的就是三阿哥、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了。”
黛玉点点头,“对,目前来说,有希望的也就三爷、四爷、和十四爷了。外祖父觉得这三位如何?”
“三爷……”张英摇摇头,“这位怕也是失了圣心的,只不过比较隐晦罢了。再说,三爷手底下就一帮子清流,平时扯大旗瞎闹腾打嘴仗还可以,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怕就不堪大用了。”
张家几个男儿心里划拉了一下,那么多皇子,一个个排除掉后,竟然只剩下四爷和十四爷两个一奶同胞的兄弟了吗?是该说德妃娘娘生得好,还是说造化弄人?
张英笑看着黛玉说:“看侧福晋的表情,似乎觉得四爷的希望更大?”
黛玉轻轻的勾起嘴角:“十四爷现在走的是八爷的老路,嘿,把八爷党全部都接手过去,好大的场面!可惜他似乎忘记了,八爷是怎么坏事的。我认为,皇阿玛今年之内一定会将十四爷弄走。”
张廷玉沉思片刻,忽而道:“侧福晋是说北边儿?”
黛玉笑着点点头,“北边儿这几年一直不大太平,皇阿玛肯定会利用这一点,派十四爷出征。十四爷在京城的时候,还能对原八爷党众有所节制,等他离京之后,那些党羽是姓八还是姓十四犹未可知。不过我想,八爷怕也是不甘于现状的。”
林墨白冷嘲道:“八爷尝惯了前呼后拥的日子,如今一朝失事,自然是心有不甘的,我觉得,不管是以前的八爷党还是现在的十四爷党,内部还有一番龙争虎斗呢。”
“既然四爷的希望更大,那这个世子之位就更要争取到手了!”这话是张廷璐说的。
然后屋里就有点头的也有摇头的。点头的自然是林墨白,摇头的就是张英和黛玉了,至于张廷玉还在迟疑着。
张英说:“如果圣心所属真的是四爷的话,这个世子之位怕是不那么容易确定下来。”
黛玉含笑点头,“皇阿玛必然会吸取先前立太子的教训,担心选了一个现在看着好,将来却未必一如既往的好。再说了,皇阿玛恐怕也有些纠结。要说立嫡吧,弘晖身体状况又不好,一国储君总不能是个病秧子。要说除开弘晖立长吧,弘时是汉人所出,李氏又犯错被扁,有这么个污点在,弘时是没有希望的。要说立闲,呵呵,现在孩子们都还小,虽说三岁看老,可哪里就真的能三岁看老了?太子小时候不也是极好的?”
张廷璐说:“如今四爷府上有七位阿哥,排除掉大阿哥、三阿哥、七阿哥三个,还有四位,分别是侧福晋膝下的四、五、六三位阿哥,以及耿格格所出,现在养在佟侧福晋身边的八阿哥。”
张廷玉缓慢的开口道:“八阿哥生母是满人。”
只这一句话就让屋子里沉默下来,别人或许不清楚,张家人却是很明白,别看皇上嘴里一直说着什么满汉一家亲的话,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要不然,怎么不见一个皇子嫡福晋是汉人的?后宫里的汉妃位份也很低,可见康熙还是很注重血统的。
黛玉虽然入了满洲正蓝旗,可根子里却始终是汉人的血,这一点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黛玉分析道:“弘昼有一个优势,一个劣势。他的生母是满人,这是他的优势。他的生母是个家世普通,位份较低的格格,这是他的劣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知是优势还是劣势的……他如今被佟佳氏抱养在跟前儿。”
张廷璐忽然道:“被佟侧福晋抱养怎么会是劣势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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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廷玉点点头,“侧福晋分析的很正确,八阿哥被佟侧福晋抱养,皇上对佟家恐怕是又爱又拒。【】佟家是皇上的母家,皇上自然是希望佟家好的。可皇上同时也是一位圣明之君,他知道,外戚势大是古往今来许多朝代覆灭的关键,所以,他又不希望佟家势力过大。”
“皇上在位时,佟家已经兴盛了几十年,如果四爷再……以他和孝懿仁皇后之间的关系,佟家起码还有几十年的兴盛。若是四爷之后的继承人也和佟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话,那么,到时候佟家恐怕就真的会成为尾大不掉,被君主和各方势力忌惮针对的存在了。皇上恐怕也不希望看到佟家欺压他的子孙,当然,也不会希望看到佟家被他的子孙所灭。这恐怕就是侧福晋说的,不知是优势还是劣势的原因吧?”
黛玉点头道:“是的,弘昼养在佟佳氏跟前儿,对他身份的提高有一定的帮助,可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张英笑道:“臣以为,侧福晋也有三个优势,一个劣势。劣势就不用说了。优势之一,侧福晋为四爷生了三位阿哥,且个个健康聪慧,这是李格格所不能比的,也是府中其他主子无法比肩的。优势之二,侧福晋出身好,位份高,这是耿格格所不能比的。优势之三,弘昭阿哥和弘寿阿哥为侧福晋加分不少,臣以为,侧福晋最终是否能够如愿,还要着落在两位阿哥身上。”
黛玉笑了笑没说话,她没告诉张英,其他各府都立了世子,就雍亲王府的没有批。康熙在位的时候没有立世子,那么等到了雍正朝之后,她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吃过午饭,黛玉就回去王府了,林墨白留了下来,有张英这个常青树给他讲解一下为官之道也是好的。
下午午睡起来,就听雪蝶过来禀报说:“宝二爷和兰大爷来了。”
黛玉挑眉,“让他们进来吧。”这两天因为林墨白中了状元,黛玉一时高兴,竟是忘了宝玉和贾兰也参加了这次科举了,不知他们的成绩如何?
宝玉和贾兰进来磕头道:“奴才给侧福晋请安,给侧福晋道喜了。”
“同喜,同喜。”黛玉笑呵呵的让他们起来,说:“你们两个成绩如何?”
宝玉说:“托侧福晋的福,奴才们都榜上有名,兰儿中了二甲第八十六名,奴才中了三甲第四名。”
贾兰别看比宝玉小,又是晚辈,可从小的经历让他的性格比较沉稳,答卷也一板一眼,中规中矩的,选在二甲八十六名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至于宝玉,虽然经历家道中落,性格稍微成熟了一些,不过始终还是浪漫主义占了上风,所擅长的也是诗词歌赋,策论八股就要差上一些,能中个三甲第四已经是幸之又幸的事了。
黛玉听说他们各有所得,也非常高兴,“都不错,只要榜上有名就行。那接下来可是要去赴任了?对了,吏部给安排了什么官职?”
黛玉还以为只要是上了榜,紧接着就是封官呢,不同的是前三甲由皇上御赐,其他的由吏部安排。
宝玉觉得林妹妹还是同小时候那般天真不谙世事,他脸上显出怀念的神色来,眼神温柔的看向黛玉,柔声道:“哪里有这么快?也就一甲的三位天之骄子是万岁爷当场就赐官的,奴才们这些二甲、三甲的,还要到吏部进行一轮测试,之后才量才使用。如果一时没有那么多职位,还得回家听用。”
黛玉恍然,原来还要再过一场,不过这场恐怕就不只是考试,更多考的是各位的家世背景和财力了。“那你们可有准备好?”
贾兰道:“离家之时,凤婶给了些银子让奴才们上下打点。”
既然王熙凤有安排,黛玉也就不再多问,她帮贾家已经仁至义尽,如今他们有了新生活,宝玉和兰儿如果好好做官,将来贾家未必没有再次荣耀之时。
不久之后,黛玉听说贾兰被外放通州,宝玉去了苏州。
三日之后,是钮钴禄氏侍寝的日子,春燕到底是没有找到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被几个丫鬟婆子洗刷干净送到了钮钴禄氏屋子旁边的隔间儿里。
这天晚上胤禛是在钮钴禄氏这里用的晚餐,食物没有馨园精致,也没有那么美味。胤禛这些年虽然嘴巴被黛玉养叼了,不过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也不喜欢浪费粮食,因此也是吃了个七分饱。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钮钴禄氏就让春燕进去了,她自己去了隔壁。
春燕里面穿了一件鸳鸯戏水的肚兜,外面罩了一件粉色的轻纱做的衣裳,浑圆的肩膀和性感的锁骨在轻纱的遮掩下****着人上下抚摸。春燕的头发披散着,显出几分女人的柔媚来,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怯意和惶恐,更是惹得人想要征服肆虐。
她低着头走到胤禛身前,怯怯的抬手放在他衣领的盘扣上,忐忑的说:“王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啊!”
手腕被胤禛大力的抓住,春燕惊慌失色的抬起头,就看到胤禛眼底蕴含着温怒,“贱婢!你是谁?”胤禛的防备心是特别的重,听到一个不熟悉的女声,一下子就阴谋化起来了。
春燕又疼又怕,再加上连日来的恐惧和委屈,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看着好不楚楚动人。她哽咽着说:“奴婢春燕,是,是格格让奴婢来伺候王爷的……”
春燕?胤禛慢慢的回想起来了,春燕,不就是玉儿小时候身边伺候的丫头么?后来林家好心给她找到了亲人,帮她除了奴籍,又给了盘缠送他们一家回乡。可惜她运气不好,路遇强盗,亲人被强盗杀害,亏得凌柱路过救了她,她也就成了钮钴禄府上的一个丫头。
对于用丫鬟固宠的事情,胤禛见得多了,也听得多了,搞清楚春燕的身份后,当即就明白了钮钴禄氏的想法和目的。用丫鬟固宠,除了是想要和人争宠外,就是想要子嗣了。对钮钴禄氏来说,显然是后者。
胤禛手一抖,就将春燕甩到了一旁,别说她曾经是玉儿的丫鬟了,就是没这层关系在,他也不会去宠幸一个低贱的奴婢。老八小时候有多艰难他是知道的,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从一个贱婢肚子里爬出来。
他喝了一声:“去,让钮钴禄氏给爷滚进来!”呵,钮钴禄氏还真是长本事了,居然敢算计爷!她既然是不喜欢弘历,所幸就让别人养吧!
春燕羞愧的跑去隔壁叫钮钴禄氏,钮钴禄氏看到她这样,哪里还能不知道计划没成功。在紧张害怕之余,她还奇怪着,哪个爷们儿不贪花****偷嘴儿的,怎么她都把春燕送上门了,王爷竟然还不肯吃?
不过这时候可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钮钴禄氏战战兢兢的走到隔壁去,缩手缩脚的站在那里,怯怯的说:“王爷……”
胤禛伸手一挥,就把屋子里的一个博古架给推倒了,倒在地上发出很大一声,上面的古董摆件儿什么的全都碎了一地。
“啊!”钮钴禄氏被吓了一跳,双手抱头就跪了下去,嘴里一叠声的说:“王爷恕罪,婢妾再也不敢了……”
胤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问:“说吧,今儿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院子的人都惊醒了,奴才们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儿,想着今晚王爷歇在这边,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于是一个个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却被苏培盛拦下了。苏培盛身边,还瑟缩着几个今晚值夜的人,瞧她们的脸色,奴才们就知道出大事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不停的转着,屋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钮钴禄格格会不会失宠?钮钴禄格格要是失了宠他们该怎么办?
只有几个知道钮钴禄氏计划的人才想到了事情的根由,也因为她们知情,所以脸色才更加的苍白。
屋子里,钮钴禄氏跪着,春燕也怯怯的跪在她身后,羞愧欲绝,脸都不敢抬。
钮钴禄氏结结巴巴的说:“婢妾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敢少了王爷的兴,就自作主张的安排春燕过来侍寝了。王爷,婢妾知错了,婢妾再也不敢了!”
“你也知道是自作主张?”胤禛气得眼睛都充血了,他最是讲究规矩,因为宫里总是有人说德妃当年就是宫女爬床才生下的他,所以他打小就对爬床的奴婢非常的反感厌恶。府里的奴才们也都知道他的忌讳和手段,断断不敢爬床的。只是他没想到,钮钴禄氏居然自个儿把身边伺候的奴才给他送到床上来了。
胤禛冷冷的道:“既然你的心思都放在这些歪门邪道之上,看来是照看不好爷的儿子了,弘历爷就抱走了,爷会安排一个妥帖之人照看他的。”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一般,让钮钴禄氏整个人都傻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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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胤禛的话,钮钴禄氏整个都傻了。【】是,她是不喜欢弘历,她怀着孩子的时候心里面对他有多少期许,生下来之后,心里对他就有多少的厌恶。她怀的应该是个健康漂亮的小阿哥,那个浑身青紫丑不拉几的才不会是她的孩子呢!
每次一看到弘历,她就似乎感受到了所有的人都在嘲笑她。更何况弘历后来还伤了身子,一个又破相,又体弱的孩子要来有何用?
所以,钮钴禄氏对弘历可谓是忽略到底了。
然而今天,当胤禛说要把弘历抱走的时候,她才知道,有弘历在,她还能稳稳当当的当她的格格,可要是没了弘历,恐怕她会脸府里有头有脸的奴才都不如。
“王爷不要!”钮钴禄氏扑爬上前抱住了胤禛的腿,哭喊道:“王爷不要啊王爷,婢妾真的知错了,婢妾一定好好照顾七阿哥,绝对不敢再胡思乱想其他的事,求王爷把七阿哥还给婢妾吧!七阿哥是婢妾身上的一块肉啊!”
胤禛对自己厌恶的人可是一点也不留情面的,他刚才没对钮钴禄氏动手就已经很忍耐了,如今钮钴禄氏竟然还敢上来抱腿撒泼,胤禛一脚就把她踹开了,“你也知道弘历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王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知所谓的女人!老七生下来就有疾,可成妃母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没有一点的嫌弃。你这样,连自己亲生儿子也嫌弃的人,能做好一个额娘?”
他扬声道:“苏培盛,叫人去把七阿哥抱走。”
“嗻。”门外苏培盛听见了,当即就点了两个随从让他们去把七阿哥抱来,随时听命。
弘历早就被外面的吵闹吓醒了,只是他平时受惯了委屈,也不敢随意支使奴才出来打探,只一个人悄悄的躲在被窝里。奴才过去叫他的时候,他也是瑟缩的穿好了衣裳就跟了出来,话都不敢问一句。
胤禛出来看到弘历那又瘦弱又瑟缩的模样,更是气得肝疼,这哪里还有一个皇孙该有的气度和威严?都是钮钴禄氏那贱人!
“苏培盛,钮钴禄格格得了疯疾,让人把院子封了,你挑几个人留下照顾钮钴禄格格,对了,那个春燕很得格格欢心,定是平日里伺候的好,她一定要留下,其他人你看着办。”
“疯病……”这不是要把她打入“冷宫”吗?一想到前些年李氏被关的惨样,钮钴禄氏吓得浑身都发起抖来,她锲而不舍的爬过来又抱住了胤禛的腿,“不!王爷,婢妾没病,婢妾没病啊!您不要关我,不要关我!”
胤禛被她闹得心里烦躁得很,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就把她提了起来,他凑到钮钴禄氏耳边,低声说:“知道吗,本王知道你对弘昊下手的时候,就想这样对你了。本王没有杀你,不过是抢了你的儿子,你应该谢天谢地了。”
钮钴禄氏浑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王爷知道了,他知道了……
王爷有多宠林佳氏她是知道的,如今被他知道自己曾经对林佳氏的儿子出手,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胤禛冷笑着说:“现在知道怕了?别怕,本王不会杀你的,一会儿本王就让苏培盛把留下来的人舌头都割了,没有人和你说话,一开始你会不停的说,不停的说,慢慢的,你自己也不会说话了,本王要让你慢慢的发疯。”
钮钴禄氏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胤禛嫌弃似地将她朝地上一丢,朝苏培盛使了个眼神,就带着人往馨园走去了。
钮钴禄氏这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连着几个院子都有人偷摸过来看热闹,阿哥府的奴才们还真就得有一双能够发现八卦的眼睛,不然怎么向自家主子邀功呢?
馨园离得远些,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胤禛带着弘历过来了。
黛玉赶紧穿好衣裳出来,看到这个阵仗,一时有些愣了,“爷,这是怎么了?”
胤禛没接话,看了弘历一眼,说:“先找间屋子让弘历住一晚。”
“就住弘昊那里吧。安嬷嬷,你把七阿哥送到四阿哥那里去,让他照顾好弟弟。”对于胤禛其他的儿子,黛玉可是不想经手的,所以叫了安嬷嬷去,她是胤禛的人,做事方便。然后黛玉又蹲下身来摸了摸弘历的头,轻言细语的说:“弘历,今天晚上和四哥住好不好?”
弘历眼中有些怯意,又有些渴望,偷偷瞄了眼胤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仙女儿一般的侧额娘,才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得黛玉感慨不已,这真的是历史上那个脑残龙么?
等安嬷嬷把弘历带出去,黛玉又问了一句,“爷,钮钴禄格格那里可是出什么事了?”
胤禛淡淡道:“钮钴禄氏得了疯病,爷叫人把她的院子封了。”
钮钴禄氏怎么会得疯病?这不可能!其中一定有内幕!不过显然的,向胤禛打听不合适,所以黛玉转而说:“钮钴禄格格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了?那七阿哥就可怜了,爷准备怎么安排?”
胤禛顿了一下,问:“玉儿觉得呢?”
黛玉笑道:“按说这事儿应当是爷和福晋做主的,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你说。”
“福晋那里要处理府里的大小事务,又要操心大阿哥院子里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来照看七阿哥了。佟妹妹那里也要照顾八阿哥,腾不出手来。李格格那里有三阿哥和二格格要照顾,宋格格那里也有三格格需要照顾。算来算去,我觉得可以把七阿哥交给武格格抚养。”
“武氏?”胤禛知道武氏和黛玉走得近,黛玉这样说也在情理之中。
黛玉点头道:“是啊,武格格也是伺候爷多年的老人儿了,这么些年,膝下尤虚,也没个一男半女的,府里的姐妹也就她最可怜的。武格格没有孩子,肯定会一心一意的照顾好七阿哥的。”
胤禛想了想,还真是让武氏照顾比较妥当,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黛玉轻轻吐出一口气,武氏投靠她一番,帮她讨要一个儿子傍身,也算是对得起她了。七阿哥虽然年纪有些大,知事儿了,可一看就知道钮钴禄氏没有照顾好他,想来只要武氏能对他好,还是养得熟的。
第二天,府里的人就都知道钮钴禄氏得了疯病的消息了,至于真实的内幕,就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了。当然,以黛玉的能耐,她也是少数知情人之一。
当初将雪雁送走的时候,黛玉真的没有想过她会得到如此的下场,不过黛玉并不觉得自己有丝毫对不起她的地方。当初即便是不喜欢雪雁,将她送走,也是给她安排好后面的生活的,不仅给了她们家人回乡的路费,还格外送了银子,对于卖身为奴的人来说,主人家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雪雁回乡途中遇到强盗,那就是命了。就算她平安回乡,谁有知道后面的日子会不会遇到更加艰难的事情?黛玉总不能为她整个人生负责。
所以,在得知雪雁被剪了舌头和钮钴禄氏关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只是叹息了一声,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今天早上的请安,所有的女人都打起了精神,钮钴禄氏虽然是已经明确完蛋了,可是后续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比如说七阿哥的归属!
七阿哥再是身体有疾,到底是个阿哥,对于只有一个女儿的宋氏、没有子女的武氏来说都是一个香馍馍。身体有疾又如何?恒亲王和淳郡王也有些缺陷呢,不也一样的高高在上?
再说,七阿哥的问题也不是先天的,不怕遗传。
黛玉掐着点儿过去,却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黛玉笑着上前行礼道:“妾身给福晋请安,妾身没有来晚吧?”
乌喇那拉氏笑着免了她的礼,“没晚,只是今儿个姐妹们来得早了些。”
“没有迟到就好。”黛玉笑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佟佳氏有了弘昼,对身上有疾的弘历就没有多大想法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从中作梗,选择最有利于她的方式。况且前段时间钮钴禄氏还跟在乌喇那拉氏屁股后面奉承呢,乌喇那拉氏折损了一人,佟佳氏自然是高兴的。
所以佟佳氏率先开口道:“林姐姐,听说昨儿夜里钮钴禄格格出事儿了,爷昨儿是在林姐姐那里歇息的,可曾说过什么?”
“爷说钮钴禄格格得了疯病。”只说了这么一句黛玉就住了口,这也是明面儿上传出来的事,她说了也不要紧,至于其他的,她可不会多说一个字。
“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魔了呢?”佟佳氏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乌喇那拉氏一眼,搞得好像钮钴禄氏发疯和她有关似地。
乌喇那拉氏嘴角抽搐了一下,“生老病死都是上天注定的事,只能怪钮钴禄氏命不好了。”
宋氏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钮钴禄妹妹发生了这样的事,婢妾们心里都难受的很,只是婢妾也不懂医术,帮不了什么忙,倒是七阿哥如今没了娘多可怜啊……”
宋氏一句话没说完,武氏就插了一嘴,“是呢,七阿哥本来身体就不好,如今又没了娘,真是怪可怜见的。诸位姐姐们都有一男半女的,婢妾膝下无子,所幸就让婢妾和七阿哥做个伴儿吧,婢妾一定会好好照顾七阿哥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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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被她抢了话,气得脸都绿了。【】武氏小贱人,这话就是冲着她说的,其他几位怕是都对七阿哥没兴趣,就她们两个有那份心。她是有个女儿,可格格和阿哥能一样吗?早晚是要嫁出去的,要是一不小心抚蒙去了,她也就当没生过一样。
之前她对弘时也是掏心掏肺的,却没料到李氏还能有出来的一天,这回钮钴禄氏总不至于也那么好运吧?所以,七阿哥她势在必得!
乌喇那拉氏做出为难的样子,“林妹妹,佟妹妹,宋格格和武格格都想要抚养七阿哥,我是真的左右为难了,你们认为将七阿哥交给谁抚养才好呢?”
黛玉笑道:“妾身觉得武格格一定会好好照顾七阿哥的。”
武氏感激的看了黛玉一眼。
不过她高兴得太早了,佟佳氏听黛玉这么一说,就挑眉道:“妾身倒是以为,宋格格能把体弱的三格格养得这么好,照顾好七阿哥肯定是没问题的,七阿哥身体也不好,宋格格有经验了嘛!”
黛玉丝毫也不意外佟佳氏会出言帮助宋氏,她和宋氏之间的那点小矛盾算得了什么?如果能够通过帮助宋氏达到打她脸的目的,她绝对会干的。
能看到黛玉和佟佳氏打擂台,乌喇那拉氏也很高兴。七阿哥也是个不能继承爵位的,给谁抚养她都没意见。不过若是能借此挑起黛玉和佟佳氏之间的争斗就更好了。
乌喇那拉氏心里暗笑,面上却更加纠结了,“哎,两位妹妹这样真是让我不知该怎么决定才好了。”
黛玉直接无视她的表演,左右胤禛都已经定下来了,乌喇那拉氏再怎么使坏也没用。正想着,高无庸就过来了,“奴才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高总管过来可是爷有什么吩咐的?”
高无庸垂手道:“回福晋的话,王爷说钮钴禄格格得了疯病,没办法照顾七阿哥,说是将七阿哥交给武格格抚养,玉牒也一并改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武氏激动而又兴奋的站起来的时候,将茶几上的茶盏碰倒了。武氏激动的道:“高总管说的可是真的?爷真的让我抚养七阿哥?还要将七阿哥的玉牒改到我的名下?”
高无庸自是从苏培盛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武格格进府这么多年终于是聪明了一回,林侧福晋也是个好的,对自己人还真是够大方的。
一个小阿哥啊!不是像佟侧福晋那样抱养,直接是改了玉牒,也就意味着七阿哥和钮钴禄格格从今往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除了身上流的血改变不了之外,一切的荣辱都和武格格紧密相连。
高无庸笑道:“奴才要恭喜武格格了,王爷确实是这样交代的。”
武氏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黛玉柔声道:“好了,爷将七阿哥托付给你,也是爷对你的信任,这是好事情啊,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呢?”
武氏哽咽着胡乱抹了把眼泪,妆都花了她也顾不上,实在是太高兴了,“婢妾这是高兴的,谢林侧福晋,啊,谢谢福晋。”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却是很不好,爷将弘历交给武氏也没关系,可为什么连说也没跟她说一声?她还是不是嫡福晋了?还有林佳氏,之前问她还说没什么,这事情她肯定是一早就知道的,说不定就是她在爷那里吹的耳边风,才让爷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结果今天居然装模作样的,不是想看她的笑话是什么?
还有那个武氏也是,什么叫做“谢谢林侧福晋,啊,谢谢福晋”?乌喇那拉氏冷笑道:“这事儿怕是林妹妹帮的忙,本福晋无功不受谢了。”
黛玉低眉顺眼的道:“王爷对子嗣最是上心,怎么安排王爷心里有数的,妾身哪里说得上话。武格格记住王爷的恩典就行了,以后好生照顾七阿哥,就算是对王爷的报答了。”
虽然黛玉说是这样说,可武氏自个儿心里清楚,要不是黛玉在胤禛面前为她周旋,胤禛又哪里会想得起她来?这份情,她日后定是要还的。
钮钴禄氏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黛玉不知道她能不能像李氏那样有翻身的一天,不过她不担心,她手里还有一份钮钴禄氏的罪证,如果钮钴禄氏真的有翻身的一天,她再动用也不迟。
四月中旬的一天,康熙叫了二品以上的满大臣及一些宗室王爷并皇子阿哥去西暖阁议事。胤禛过去的时候,见到林墨白也在,心里就有谱了,皇阿玛终于要动八旗旗务了!
自从进关以来,因天下承平,各地就是有些****也是小打小闹,也就康熙几征葛尔丹还算是实实在在的打了几仗,除此之外也就没了。
天下太平自然是好事,可凡事都有两面性。
根据大清祖制,旗人不许经商,归根结底是担心,旗人人数比之汉人实在是太少了,以少数人统治多数人,自然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的,甚至于大清入关的前几任皇帝都是时时刻刻在担心着什么时候就被汉人赶回关外去的。
因着这份担心,也为了更好的统治汉人,所以要保证旗人的武力值。下马耕种,上马打仗,全民皆兵,这就是满清进关之前的情况。
刚进关那时也确实是比较好的保留了以前的传统,几乎所有在旗之人都进入军队捞取自己的政治资本。可随着天下承平,子嗣繁衍也就快了。特别是对于处于统治阶层的旗人来说,谁家没有几个小老婆?朝廷又每月都有银子补给,不怕养不活家人,那就可劲儿生吧。
生多了,这麻烦也就来了。
子嗣繁多,而战争减少,兵额也就相应的减少,这批新出生的旗人就没有晋身的途径,不能当兵,又不能经商,要说务农,他们悠闲惯了,又自恃身份,哪里愿意去做那下贱的农活?于是就整日里做些斗鸡走狗的事,风气日益堕落。
不仅如此,因着不事营生,又好逸恶劳的,许多旗人生活日益艰难,那副落魄的样子,简直是比富贵人家的奴才都不如。八旗乃是大清之根本,八旗子弟堕落至此,康熙又如何不慌?
只是旗务一事牵扯甚大,康熙一时也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办法,只得心痛的看着它越来越严重。
如今林墨白提出的几条意见,康熙细细思量之后,觉得还真是有一定的可行性,这让他看到了一线希望。于是林墨白到任之后,康熙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细化他所说的几条意见,使其更加具有可操作性。
经过一段时间的丰富,其间又用传讯符和林如海、黛玉两人讨论完善了一下,这才提交到康熙手中。今日康熙召集众人过来,就是为了讨论此事。
“诸位都是我大清的中流砥柱,相信你们对八旗现状也是有很深的了解的,八旗乃我大清之根本,如今八旗日渐糜烂,不堪大任,长此以往,社稷危矣。对八旗旗务整顿一事,诸位卿家可有妥善的法子?”
康熙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保泰忽然站了出来,“皇上,奴才也听说过林大人对旗务整顿一事有些比较好的意见,何不让林大人先抛砖引玉一番?”
保泰对林墨白那日当众斥责雅尔江阿一事至今仍然耿耿于怀,雅尔江阿可是他的兄弟,岂能任人斥骂?最让他恼火的是,雅尔江阿那厮这回居然还不生气,要是以往,估计他早就叫人去把人臭扁一顿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林墨白有什么能的!
康熙笑骂:“你也不自己思考思考,就知道听别人说。也罢,林墨白,你先来说说。”
“是,皇上。”林墨白出列道:“奴才以为,旗务之弊端在于未能与时俱进。秦以前,选才任能使用的是世卿世禄制度,汉之后,采用察举制与征辟制相结合的办法,魏晋时期使用的是九品中正制,到了隋以后,才开始实行科举制。有此可知,任何一种制度的提出都有他历史的需要性,但,随着历史的发展,这些制度总会慢慢的不适应社会的发展,到了此时就需要改变。”
“现行的旗务制度,是在入关之时,根据当时的情况制定的。然而几十年后,提出此种制度的现实环境已经发生了改变,奴才以为,旗务制度也应该进行相应的调整。”
“其一,建立义务兵役制。所有八旗子弟,在年满十六之后,都必须参加预备役,进行为期四年的义务兵役,四年之后进行选拔,能力强者充入各大兵营成为正规军,能力弱者遣返回家。如此如此一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淘汰,我朝军队的实力将会大幅度的提升。并且,经过四年的兵役,普通旗人也能得到很好的锻炼,若有朝一日朝廷需要,这部分人也可以征召入伍,短期特训后就可以上场杀敌。”
“其二,定期举行各个军事集团内部以及相互之间的大比武,奖勤罚懒,优胜劣汰。在军队内部,每年举行军事化比武,训练不努力,实力差的予以淘汰,换上预备役中提拔上来的优秀官兵。在军队之间,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武,分军种进行比试。对于综合成绩前三名的队伍,以及单项成绩前三名的队伍进行奖励,对于综合成绩最后三名的队伍,以及单项成绩最后三名的队伍进行惩罚。如此一来,为了集体的荣誉,各个队伍都必定会抓紧训练,军营风气有望得到改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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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刚说完两个军队建制方面的整顿之后,就有人大声叫好,众人看过去,脸上忽然都出现特别惊愕的表情:雅尔江阿!
就连康熙也愣了一下,雅尔江阿的浑他是深知的,而且不是据说林墨白和他之间有过冲突吗,怎么他还懂得不计前嫌了?要搁在以前,不忙着下套整治林墨白才怪了,哪里还会为他说话!
康熙咳了两声,“唔,雅尔江阿,你觉得林墨白说得好?那你来说说,对于他说的这两条你是怎么理解的?”
雅尔江阿喊了一声出来后就知道要糟,此时见康熙点了名,也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了,“万岁爷,奴才不懂那些高深的,不过林大人说的第一点,义务兵役制,让那些混小子都去军营里面锻炼个三四年,好好操练操练,免得他们整天无所事事的在城里斗鸡遛狗的瞎闹腾。【】第二点嘛,嘿嘿,那什么骁骑营、扩军营、前锋营什么的,还有各地的驻防八旗,不都说自个儿是最厉害的么,光是嘴皮子上说说谁知道?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他嘿嘿一笑,“咱八旗的爷们儿好的就是一个脸面,谁要是真垫底儿了,那还不得让全国的八旗子弟们狠狠的嘲笑三年啊?呜呼哀哉,要换了是奴才被如此打了脸,肯定得把手底下的人给操练的脱掉几层皮,娘的,来年不能给老子翻身,老子抽死丫的……额,皇上请恕奴才无礼了。”
雅尔江阿嘴上老子娘的胡咧咧着,说完才想起来这不是在他的简亲王府,而是在乾清宫!
康熙嘴角抽了抽,忍着手痒放过了他,“嗯,话糙理不糙,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胤禛自然是要支持林墨白的,更何况他也觉得林墨白说的这两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一些效果,于是出列道:“皇阿玛,儿臣以为林大人此二点可以一试,只是林大人所说的还只是一个大致的框架,具体细节还需仔细商议才是。”
不管是成立预备役还是举行各军事集团之间的大比武,都是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予以支持的,需要仔细的核算一下,不然成绩还没出来,朝廷先被拖垮了。
“皇阿玛,儿臣也认为此计可行!”胤祯对军事非常的喜欢,林墨白说的这两个办法,他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好处。虽然林墨白是老四的人,不过这两点如果真的实施的话,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特别是第一点,嘿嘿,预备役,他要定了!
胤祯可是知道的,现在京里闲来无事游荡的,大多是些显贵家庭不能袭爵的嫡次子什么的,如果能把这一批人抓在手里,那也是很强大的一个势力。
而且,所有旗人都要先参加预备役,进行为期四年的训练。也就意味着,谁要是掌控了预备役,谁就掌控了八旗!
在场众人都不是蠢的,自然是都看到了这两点真正实施之后的好处。先不论林墨白其他的条款好不好,至少这两点万岁爷怕是会立刻实施的。一个个都在思考着怎么才能在成立预备役的时候捞取一些好处。
康熙果然点头道:“好,既然诸位爱卿都说可行,那就着兵部、工部、户部、吏部先行商议出一个详细的实施方案,到时候再讨论。林墨白,你接着说。”
“是,皇上。”林墨白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这第三点,对于被淘汰下来的老弱残兵,且无法胜任其他差使的,朝廷应当一次性的给予一些安家费,允许其自营生计。奴才大略想了几种谋生手段以供选择。”
“好,说来听听。”
林墨白道:“一是务农屯田,关外是龙兴之地,如旗人愿意出关屯田,一则可以发展关外经济,二则也可以起到对龙兴之地的保护作用。对于这些旗人,朝廷可提供耕牛、粮种,并派农活好手教导其如何耕种,在此基础上,免除数年税赋。并且,他们的子弟入仕或入伍之时,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用,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和奖励。当然,如果愿意去其他地方务农的,也可以给与耕牛、粮种、教导、免税等优待,不过,其子弟入仕或入伍之时,就不再享受优先录用的条件。”
关外的几个王爷大声叫好,说实在的,他们这些在关外的王爷虽然说是天高皇帝远的,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就是一言九鼎。可是权力再大,听命于他们的人太少了,又有什么成就感?他们是巴不得关外多有一些人,好让他们的权力更大一些。而且关外经营好了,他们能赚的钱岂不也多了?
当然,想是这样想,话却不能这样说。
“皇上啊,林大人此言简直就是金玉良言啊!关外乃我朝龙兴之地,如今有点能耐的人都往关内跑,关外一天天人烟稀少,奴才们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如果按照林大人的办法执行,关外人口肯定能增加,能够把咱们旗人的家乡建设好了,咱们这些老骨头就算是有一天闭了眼,到了地下也能在老祖宗们面前抬头挺胸了。”
其他人也觉得此计可行。耕牛、粮种、教导、免税等优待还不是很有吸引力,后面一条怕是能够让一些无权无势的人愿意拼一把。能够让子弟们在入仕或入伍时优先录用,也就意味着整个家族有了一次腾飞的希望。以一二十年的时间来换取一次翻身的机会,值了!就算是失败了,至少家里的口粮还是够的,只是耕作时辛苦一点罢了。
康熙当场就拍了板,“既然大家都说好,那这条就这样过了。”
林墨白继续说:“二是经商。祖制说旗人不得经商,一是为了避免与民争利,二是为了避免失了旗人的血性。奴才认为,有两种方式可以避免这些忧虑。在与民争利这点,如果将一部分旗人统一起来,各自出钱入股,组成一个大的商队,进行海外贸易的话,那么就不存在与民争利这一点了。赚国人的钱是与民争利,那如果是去国外,赚外国人的钱呢,那自然就谈不上是与民争利了。并且,进行海外贸易,有可能会遇到海盗,在与海盗的战斗中,也可以达到对旗人武力的训练。当然,海盗也不是天天都能遇上的,海运也是有季节限制的,在每年不适合出海的季节,对于这些参与海外贸易的旗人们进行军事训练。一来可以提高他们在遇到海盗时的生存机率,二来也可以整体提高旗人的战斗力。”
在这一点上,众人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康熙扫了一眼,“都议议吧。”在场的人依然没有说话,一个个做出冥思苦想的模样来,康熙扫了一圈,直接点名了,“胤禟,你不是最爱经商吗,你来说说,这一条可不可行。”
胤禟顿时愣了一下,哪次上朝他不是充当背景的,这还是第一次皇阿玛问计于他,胤禟心里多少有些激动,他稳了稳神,出列道:“儿臣不敢妄言此计可不可行,只说一下儿臣了解的情况,供皇阿玛参考。”
胤禟顿了一下,说:“儿臣对海外贸易有些了解,如果能够安全往返,海外贸易的利润确实是很高。我朝海外贸易最突出的产品是茶叶、丝绸和瓷器,如果运到南洋,茶叶可获利七八倍,丝绸可获利十余倍,瓷器更甚,获利在二十以上。再远一点,若是到了欧罗巴,那林润还要再往上翻。再从该地带回当地的特产回过售卖,又是成倍的利润,所以,沿海地区做海外贸易的尤其多。当然,海外贸易风险也大,毕竟欺山不欺水,更何况是茫茫大海,如果在海上出了事,基本上没有能逃生的,就更不要说获利了。”
其实旗人不得经商也只是对下不对上,在场的人,谁家没几个铺子?不过都是交给奴才、门人打理罢了,只有那些没钱没势的在“被迫遵守”。不过参与海外贸易的却是比较少,只知道海外贸易利润巨大,却不知道具体有多大。这会儿听胤禟说了具体的数字,顿时一片抽气声。
好多人都在撮牙花子,原来海外贸易利润这么高,怪不得老九富得流油呢!这生意做得!至于胤禟说的风险,他们全都无视了,做什么事没风险啊?南北贸易也要担心遇上拦路打劫的呢,只要整体能够获利,他们还是能够允许有损失的。至于生命危险这一点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只要在京里坐享其成就是,走船的人自有底下那些没钱没势的旗人去做,林大人不也说了吗,可以整体提高咱们八旗子弟的战斗力!
保泰第一个站出来,“皇上,奴才以为林大人此计可行,不如就让奴才们筹钱买船备货,聘请那些没有一技之长可以谋生的旗人负责具体的跑船。如此一来,他们也能赚钱养家,又能为朝廷养兵,何乐而不为?”</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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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泰的阿玛,前任裕亲王福全虽然和康熙的关系很好,康熙也多有赏赐,不过直接赏赐金银的情况很少,大多都是物品,只能供着,不能当钱使的。【】而且福全做人做事比较守规矩,这也就导致了与亲王府表面看着光鲜,其实内里还不如其他王府富裕。
保泰是个爱玩爱闹的,继任以来,深为钱苦,也在九阿哥的指导下置办了一些产业,只是他花销大,手里头到底还是有些紧,听到这么一个暴力的行业,自然是心动不已了。
看到其中巨大利润的宗室、大臣们也纷纷进言赞同,废话,能够坐着赚钱,把有危险的事都交给其他人去承担,这样的事儿都往外推的话,那就真的是白痴了。
康熙既然是让林墨白在今日将他的观点讲述出来,自然是大致上已经认同了的,此时也就顺势而行的同意了。
林墨白高声道:“诸位王爷、大人们愿意筹钱帮助,奴才非常感动,不过奴才以为,有几点应该注意。”
康熙对林墨白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笑着让他只管道来。
林墨白说:“筹资进行海外贸易,最重要的不是让在场的大人们捞取更多的金钱,而是为了让更多的没有求生能力的旗人过上好日子。当然,也不能让诸位白白出钱,所以奴才有个建议。可以按照出资额来进行分成。同时,每年拿出一部分利润来进行军事训练,这个朝廷可以提出一定的标准,不能敷衍,且,在进行军事训练之时,参训人员也应该有工钱,不得低于平时的八成。”
“哎,等等,林大人,本王有一事不明。上工给工钱这是天经地义的,可训练也要给工钱,还不能低于平时的八成,这恐怕不大合适吧?”开口说话的是胤祉。
林墨白挑眉道:“是,经过诚亲王提醒,奴才也觉得这恐怕不合适。”就在诚亲王得意的扬起嘴角的时候,林墨白道:“奴才觉得,训练之时还是应当按照平时的工钱给,就不要打什么折了。”
胤祉的脸顿时就涨红了。
雅尔江阿平日里也看不惯胤祉一副自以为学富五车、眼高于顶的模样,笑道:“本王相信林大人此言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请林大人为我等解惑。”
林墨白没有感觉到雅尔江阿的恶意,不过正是因为此他才觉得奇怪了,当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林墨白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朝廷养着大军,难道也只在打仗的时候给俸禄银子,平时就不给了?这不可能嘛。同理可证,想要让人在出海的时候奋力拼搏,为货物保驾护航,当然也应该在军事训练的时候也支付同等的工钱。”
当下一些武将出身的频频点头,他们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觉得林墨白能够为普通的、奋斗在最危险的第一线的人考虑周全,是个好的!
雅尔江阿笑道:“林大人这么一说,本王也就明白了,皇上,奴才觉得林大人此举大善,该当支持!”
康熙点点头,搞这个所谓的海外贸易,本来就是为了解决底层旗人的生活,自然应该多顾及他们一些,这条他当下就准了。
林墨白又道:“跑船之人,要面临风浪的危险、触礁的危险、海盗的危险,奴才以为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助,毕竟他们是提着脑袋在做事,当然,具体的补助办法可以下来再商议。除此之外,朝廷应当多关照他们的亲人一些,不能等人跑船回来,发现家人被人欺辱。”
“这是应当的。”康熙道:“具体的出资比例、利益分配、各项保障措施,就交由户部、内务府和几位出资人共同协商。定好之后,交给朕看过没问题了再执行。”
“皇上,奴才以为,海外贸易还有一个重中之重的事需要引起重视。”
林墨白郑重的表情让康熙也认真起来,如果改变八旗风貌,养活更多旗人还不算重要的话,什么才算重要?
林墨白说:“奴才观近年来,许多外国人到我国来游历、传教、做生意,他们对我们国家一定是有比较深的了解了,但是我们对他们又有何了解呢?他们的国家幅员有多广?物产可丰富?武力如何?人们的生活习惯又是怎样的?对我朝是抱有好意还是恶意?这些事情,奴才认为在进行海外贸易的时候,都应该列为重点考察的范畴。”
胤祉刚才被林墨白打脸,这会儿不甘心的又跳了出来,“我天朝上国幅员辽阔、兵多将广,还怕他们那些小小的蛮夷?”
许多人都傲然点头,显然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奴才以为旗人之所以沦落至此,就是因为少了点忧患意识。皇上应当也知道,奴才阿哥和欧罗巴的一位霍尔神父有些交情,奴才曾听霍尔神父说过,他们那边国与国之间时常会发生一些大大小小的战争,但凡是战败国,就要向战胜国割地赔款。大国、强国更是以战争作为发财手段。据说许多国家甚至支持国民到海上抢劫掳掠,海上许多出名的海盗集团,他们的首领还会受到国王的封爵,也就是说,许多海盗头子,同时也是国家的贵族。”
哗……
林墨白这话真真是让人长了见识了,强盗还能当贵族?太可不思议了!
“林大人想要表达什么意思?”胤禛模模糊糊的有了些想法,只是一时还成不了形。
林墨白说:“由海盗封爵事件,奴才看到,这些国家的人富有很强的侵略性,并且唯利是图,只要是有利益,便会四处侵略,不得不防。”
胤誐不屑的道:“欧罗巴那么远,还能千里迢迢的过来和咱们打?他一条船能装多少人?咱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了。”
“就是,就是。”所有人都对林墨白的话不以为然。
以前在家里和阿玛聊天的时候,阿玛就曾对他说过,朝廷中没有人会认识到洋人对我国的威胁的,林墨白还不信,这会儿却是相信了。
他争辩道:“诸位大人可千万不能小瞧洋人,在几千年前,不要说现在这样的大船了,连过河的小船也没有,焉知再过几十百来年不能有更大的,能装几千人的船?再说,奴才听霍尔神父说,现在他们那边使用的火枪、火炮射程比之我们知道的更远了,威力也更大了,焉知几十百来年后不会有更强的武器出现?”
“也许到了未来,别人几十艘大船过来,带上几万人,直接用远程火炮就把沿海轰炸占领了。今天我们自然是天朝上国可以俯视他们,可是,如果我们骄傲自大,不思进取,而别人却卯足劲的追赶上来,到了我们的子孙后代的时候,还能保持这样的优越感吗?”
胤禛大为震动,“皇阿玛,儿臣以为林大人即便有些危言耸听,其出发点却是好的。况且,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事情古往今来还少了吗?就是咱们大清朝,当初还在白山黑水间的时候,又何尝想过有朝一日能够占领中原这大好河山?先祖们为我们打下了偌大的基业,那我们又能为子孙后代留下点什么呢?”
“更何况,月有阴晴圆缺,再强大的帝国也有盛衰。想那明朝建国之时是何等的气势,几代传下来,几个不争气的子孙就把几百年的基业断送了。我们又如何能够保证每一代的继承人都强大如先祖、如皇阿玛这般呢?万一出了个不肖子孙……如果我们的基础国力能够建设得比较强大,哪怕是遇到一点波折,受到一点创伤,也能度过去。所以,儿臣认为,林大人所说的居安思危还是有道理的,前期,咱们至少要做到知己知彼。”
大多数人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几百年后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又有哪个朝代能够万万年的?得快乐时且快乐岂不是好?当然,也有一些责任感较强的人对胤禛的话进行了附和。
康熙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对于战争那真是能免则免,林墨白说这话,他直接就忽视了,“这一条待定吧,日后再议。林墨白可还有其他计策,继续说。”
林墨白道:“对于那些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愿意做事,只想等着领朝廷补贴的那部分人,奴才认为要坚决打击!比如说,参加预备役,如果有那种害怕吃苦,不愿参军的,要强制参加!对那种身体不好,无法参军的人,应派遣太医进行诊断,如发现说话要严惩不贷!”
“不仅当事人要强制参军,其父母若是有官职在身,降职处罚,没有官职在身的,也要进行罚款。保家卫国是所有八旗男儿应当承担的,坚决不允许逃避责任。当然,对于家中只有独子的,若是四年兵役后想要回家另做营生,也是允许的。至于那些年长且又不愿做事的人,也应强制其劳作。可以先从扫大街、清理下水道等简单的工作做起……”
才说到这里就听到一阵窃笑,胤誐更是拍着大腿哈哈大笑,“林大人这主意绝了!爷倒要瞧瞧那些个老少爷们儿能不能拉下那张脸来!哈哈哈哈,林大人还真是够阴损的,不过爷喜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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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所提出的整顿旗务的办法统共也就这么三条,可是每一条都不简单,其中要牵涉到的人力、物力、财力都非常的巨大,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每一条里面都包含着重大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
因此,在总的方向确定下来之后,各部门、各个王府、各大臣府上就都热闹了起来,走门路的、拉帮结派的可不要太多。
不过这些具体的事务就和他没关了。牵扯到这么重大的利益,哪个愿意让他掺和进去分一杯羹?再说他资历也太浅,能够提出这些可行的好办法,只能说这人有想法,可真要让他去组织、实施、调度,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别人买不买账先不说,他知不知道该怎么做都让人怀疑。因此,朝议过后,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将林墨白忘到了脑后。
不过谁都能忘,胤禛却是不可能忘的。这不,一回家他就和胤祥、林墨白一起去了书房。
“子青,今天在宫里说的那几条,你有多少把握?”虽然胤禛自己也觉得那些条款是可以实施的,不过事关重大,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一旦出错,可是会动摇朝廷根基的。
林墨白淡定的道:“奴才所说的几条,认真实行下去,是一定有成效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主持的人选一定要慎重,如果选用了一个无能之人,事情做不好,说不定反而会坏事。如果选择一个心大之人,说不定这利国利民之事就变成了某些人中饱私囊,扩充个人势力的手段了。如果选择一个没有威望之人,有弹压不住那些老少爷们儿。所以奴才认为,这三件大事,都必须要选择有勇有谋、德高望重、忠于大清和皇上而不是忠于哪一方势力的人才行。”
“子青说的不错,再好的条例都需要人去执行。这些年朝廷也颁发了不知多少利国利民之策,可是到了地方之后,那些贪官污吏总能找到法子将好事变成坏事。子青今日所提之事,背后涉及到的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都非常的大,肯定会惹得不少人眼红,这人选怕是又要有一番龙争虎斗了。”
胤禛很生气,如果那些人能够站在公正严明的立场,不损害朝廷和八旗广大子民的利益,那么由谁总揽他都没意见。可是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那些人争来夺去,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
“王爷,奴才有办法可以尽量避免。”
“什么办法?快快道来!”
林墨白道:“第一条,成立预备役,四年培养一批预备役官兵。这预备役咱们把它做成学院的形式,不要另外设立一套官员系统,而是从全国各地的军队中选调年轻有为的将领来担任教官。教官不能来自于同一处,而是各地都要选择几个,然后每个人教导一门课程。”
“妙啊!”林墨白这么一说胤祥就忍不住拍起手来,“首先教官来自不同的军队,他们本身代表的势力就各不相同。其次,让他们每个人负责一个课程,而不是一个人负责一个队伍,这样就不会让这个队伍所有人都倾向于某个势力,这个预备役也就不会变成哪个势力的所有物了。”
林墨白笑道:“还不止呢,除此之外,这些教官也要流动。每年撤换一批,免得在预备役里待久了,搞起山头来。另外,任教的一年之中,教导的队伍也要轮换。比如托津侍卫去当一年的教官,第一个月他教导甲队,第二个月教导乙队,以此类推。一个月的时间能建立起多深厚的友谊?更何况还有后来者孜孜不倦的破坏。”
“噗……”胤祥原本在一旁认真的听,一边喝着茶水,听到林墨白说后来者孜孜不倦的破坏时,直接让他喷笑出来,茶水都喷了出来,“抱歉抱歉,实在是子青说这话太可乐了。我说子青你还真是够损的啊!”
胤禛点头道:“这一点十三你认真记下来,你在军事上很有天分,就这样浪费了太可惜,咱们今天讨论出一个更详细的方案,到时候由你上折子给皇阿玛。”希望皇阿玛能够看在十三弟如此认真的份上,原谅他以前的一些过错,重新重用他吧。
感激的话不用多说,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句感谢就能表达的,胤祥郑重的点头,四哥为他劳心劳力,如果他自己还不用心,那就真是辜负了四哥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林墨白接着道:“除了在任教之时采取一些办法让官兵之间不能抱团之外,在四年之后的兵员分配上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奴才觉得,分配的时候,最好不要选择第一年和最后一年任教教官所在的军队。”
胤禛想了想,点点头,第一年刚进学院,和教官之间容易结下交情,额最后一年面临分配,教官们更是不遗余力的拉拢学员,所以这两者都不能选。最好就是选择第二、第三年任教教官所在军队,如此一来,第四年任教教官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诋毁二、三年的教官,破坏学员和他们之间的感情。
胤祥将这一点也记了下来,笑呵呵的道:“有此二点,预备役就不存在什么重大问题了。”他笔头点着林墨白摇头笑骂,“子青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些阴谋诡计?看来最好是不要得罪你,不然下场怕是很凄惨。”
林墨白笑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奴才这才是兵道上上之策。奴才现在说这第二条。其实第二条问题不大,要用功的是各个军营,大家要争这个主事的位置,其实争的就是大比武场地的布置、道具的准备、裁判的偏向等等这些具体的事情。这可以参考武举的办法,再将其完善一些就是了。”
胤祥点头道:“纯粹的比试,比试的项目都是事先就知道的,能作假的也就是在场地、道具、和人心上了。多搞一些监察手段,问题也不大。”
接下来就是第三条了,胤禛手指在桌上叩着,“子青你特意提出来一个海外贸易,到底是为了什么?有前面两条就能解决很多问题了,第三条本王觉得要真是弄起来,麻烦怕是更加的多。”
林墨白笑道:“王爷没有看错,这第三条,嘿嘿,真要实施起来怕是难度更大,里面的纠纷也更多。不过,这一条必须要做!”
如果不让满人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又如何能够让他们提高警惕?满人现在一个个骄傲自大起来,就是要让他们出去接受一下海盗的洗礼,才知道这天有多高,这地有多广,才能激起他们心中的血性,才能……发动战争!
是的,林墨白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发动战争!
一个长时间不经历战争的民族注定会走向灭亡,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不是说着好玩的。
当然,这一点林墨白现在还不能说。他只道:“奴才坚持要让旗人作为船员出海,就是想要让他们看看这世界有多大,完全不用局限在这一隅之地,不用为了眼前这一点蝇营狗苟的利益就争得你死我活的。要争,出去和洋人争!那才是本事!”
“国人都觉得咱们是天朝上国,地大物博。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在欧罗巴有着最肥沃的草原,自从奴才在霍尔神父那里知道欧罗巴许多国家的情况时,奴才就觉得,当年成吉思汗只打到俄罗斯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他能再西进一些,估计蒙古人就舍不得回来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奴才知道在洋人心中,咱们大清也是一块肥羊。呵,早在明朝的时候,荷兰人不就打到台湾来了么?如今能够意识到洋人狼子野心的实在是太少,长此以往,怕是等到有一天,别人把战舰开到了咱们门口,用火炮轰开了咱们的国门,那时候就晚了。”
胤祥皱着眉头,他始终还是不认为那些洋人能够漂洋过海的来攻打大清,不过提前做些准备也不是坏事,左右都是顺手的事。
他道:“收集信息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个商队怎么的也有我和四哥的一份,到时候安插几个人进去不成问题。让他们顺手收集一点消息不是难事。你倒是说说,这商队要如何掌控才更有利?”
林墨白呵呵笑道:“十三爷放心,奴才既然提出了这事儿,就不会让旁人白占了利益去。这第一点,对外贸易商队不能只建一支。只有一支那就没有竞争力,没有竞争力也就没有积极心了。奴才认为,前期可以先建两到三支,高层的人可以互相参股,但中层及以下的人就必须只能选择一支商队参股。”
胤禛只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高层相互参股,可以控制几支商队不至于做出相互构陷的事情来。中层及以下只能选择其中一支,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想要赚钱就必须要使劲浑身的解数务必做得比别人更好,这样也就促进了几个商队的发展。
胤禛也不由得摇了摇头,“你那脑子里还真是装了不少歪点子。”</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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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胤禛说他那是歪点子,林墨白不乐意了,“能够促进商队的繁荣,又不会使之大动干戈伤筋动骨,这么好的事,怎么能是歪点子呢?”
胤禛笑着摇摇头,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林墨白扁扁嘴,“还要不要听了?”真讨厌,既想掏他脑子里的东西,又要笑话他,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胤禛忍着笑又咳了两声,“好了,你继续说。”
林墨白轻哼一声,不和他一般见识了,他继续道:“这建立商队,最主要的就是分工明确,减少让人钻空子的机会。”
“首先,选择货源是一批人,这批人只负责选择货物的供应商,并且要强制要求,每一样货物至少要有三家候选货源以供选择。”
“其次,询价议价又是一批人,这批人不能自主选择货源,只能按照前者提供的货源进行对比,从质量、价格、运输模式、付款方式等方面综合考虑,选择能够保质保量、省时省力省钱的进行购买。当然,如果经调查,发现前者提供的货源不合适,可以要求他们重新再提供几家。但是,必须是要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不合适的情况下,才可以如此行事。”
“然后,对货物进行验收的人员也要是专门的人,他们需要对货物的数量和质量进行检查。”
“如果数量对不上,质量有问题,一旦发现要对相关负责人进行严惩,不仅是要进行罚款,还应予以开除。”
“另外,付款也要是另外的人,这样,让选货、定货、验收、付款这四项工作分批进行。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杜绝从中牟利的事情,不过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可以减轻一些。”
胤禛在户部做了几十年,对于财务上的事情也是很熟悉的,但林墨白这样直白的划分还是让他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如果按照他所说的,每一项都有专人负责,那么他们之间如果想要勾连,难度就比较大,而且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可以很快的就问责到人。
胤禛不由的道:“子青有没有想过到户部来任职?”
胤祥哈哈大笑,“看来四哥对子青是很满意的了,居然想挖皇阿玛的墙角了。”
林墨白轻轻一笑,“很抱歉,奴才的梦想是要当大将军,保疆卫国。”
胤禛摇头叹道:“以你的才能,只当一个战场厮杀的将军,真是太过屈才了,左右你现在年纪还小,可以慢慢考虑。”
林墨白笑而不语,他的终极目标自然不仅仅是一个大将军,只不过现如今,唯有上战场立功升迁才快,并且还丝毫不会有根基不稳的现象。皇上的寿数不多了,留给他成长的时间更少,他必须要好好把握住了。
他继续道:“销售也是同样的,事先定出一个统一的价格,所有人都必须严格按照这个价格进行贩卖。当然,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各个层级的人设置一个打折的权限。比如最普通的伙计可以给卖家打个九九折,上头的管事可以给卖家打个九八折,坚决不允许越权打折。并且,对于打折贩卖出去的商品,在之后奖励的时候要酌情扣减一部分的奖金。”
“除了这个以外,收钱的也必须安排专人。卖货的不能直接接收买家的钱财,收钱的不允许参与售卖。这样能够从很大程度上降低抬价高卖,多出来的钱收入自己腰包的事情发生。”
“哎,等等。”胤祥打断他道:“为什么不鼓励他们卖的价钱越高越好呢?虽然高出来的那一部分可能是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不过只要旗人能富起来,这点损失还是能接受的。”
林墨白肃容道:“这就牵扯到一个制度的问题和一个品牌的问题了。都说无规矩不以成方圆,如果没有制度,那岂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乱套了?况且你只看到一个高卖的问题,却并没有想到,难道就不会有人低卖吗?”
“怎么会低……”胤祥说了一半就醒悟了过来。
林墨白呵呵笑道:“十三爷也想到了吧。只要是和买家合起伙来,用较低的价钱卖出去,对他们个人来说不会有损失,因为他们可以从买家那里拿到回扣。并且如此一来,很容易在几个商队之间打起价格战来。大家都想打击对方,都降低价格,损失的不还是咱们自己么?”
“更何况,咱们是以八旗的名义组建的商队,怎么能同那些散兵游勇们相提并论?咱们不仅是要把价钱定出来,让其他小打小闹的商户也随着咱们的价格走,以此来抢占市场。并且还要在此过程中树立咱们的品牌,要让外国人知道,咱们几个商队的货物都是一等一的好,不是那些残次品可以比拟的。只要有了名气,还怕那些钱多人傻的洋人不上赶着拿钱来买咱们的东西?”
胤祥佩服的将这最后一点添了上去,小心的吹干了墨。这份东西他回去还要好生的整理一下,务必写出一份分量十足的方案来。四哥这样帮他,他也不能自己给自己掉链子。
林墨白最后又提点了一句,“想要抢预备役之功的大有人在,里面的水怕是深得很,如果事有不谐的话,就暂且放弃那一块吧。左右经过咱们的修订,想要从中牟利也是不容易的。倒是商队一事可以争取一下。”
“不可!”胤禛皱眉道:“君子不立危墙,海上风险大,若是出了什么好歹,可怎生是好?子青,这种事情你就不要瞎掺合了。”
林墨白扁扁嘴,好心送他一个大好处,他居然不领情,算了。
“四哥,别,子青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让子青先说来听听。”
林墨白赞许的看了胤祥一眼,还是十三爷懂事。他道:“未来的世界是属于海洋的世界,谁掌控了战舰,谁控制了航道,谁就是老大!十三爷接手商队的事,买卖货物一事概不插手,只负责训练水军。”
“水军?”胤禛和胤祥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怎么一个商队又和水军联系上了?
“王爷,十三爷,你们二位可还记得奴才曾说过的,在不适合航行的季节,要对船员进行军事训练,这就是奴才想要的水军雏形。只要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再在海上和海盗交几次手,慢慢的,这些船员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水师官兵了!”
“奴才可是听霍尔神父说过,欧罗巴许多国家现在都在进行殖民扩张,掠夺当地的人财物。如果十三爷能够带领商队在别的国家抢占一块殖民地下来,想必也是大功一件。”
“殖民地?这是什么?”
面对胤祥的好奇,林墨白又给他解释了一遍殖民地的情况,又说:“据说欧罗巴在他们大陆的西部大海的对面发现了一块很大的大陆,嘿嘿,据说是比四五个大清朝还要大!”
“嘶……”胤禛和胤祥的呼吸顿时都急促起来,开疆拓土这可是排第一的功劳,谁不想要?“你确定?什么新大陆比四五个大清还要大?”
林墨白所幸起身摊开一张白纸,根据他在阿玛房间里看到的那幅“世界地图”画了起来。画完后,指着地图上说:“这一块就是咱们大清,这边是新罗,这边是倭国,这里是南洋、印度。往上这边是俄罗斯、欧罗巴。奴才所说的新大陆就是这三块,这上面一块被称为北美洲,下面一块是南美洲,这中间的是澳洲。”
胤祥看着啧啧称奇,“这也太神奇了,果真有这么大?还有,你不是说新大陆在欧罗巴的西方么?怎么是在东方的?”
林墨白笑道:“古人有云天圆地方,可实际上,欧罗巴人早就证明了咱们生活的这匹土地其实是个大圆球……”这些天文知识林墨白也没兴趣慢慢和胤祥说,只说:“这几块新大陆确实是已经被证实了,并且欧罗巴人还在上面建立了殖民地。”
胤禛和胤祥眼中都闪烁这灼灼的光芒,林墨白心里暗笑,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开疆拓土的功名。他把最后一个饵抛下:“据奴才所知,欧罗巴人只对北美东海岸进行了殖民,内陆地区以及西海岸却还未能染指……”
两人眼中的光芒更甚!
胤祥的手指经俄罗斯海岸线,最后落在了阿拉斯加的位置。与此同时,胤禛的手指划过南洋诸国,最后落在了澳洲的位置。
一人眼光朝上,一人眼光朝下,倒是有意思得很。
胤禛点着澳洲,掩不住声音里的激动,“先到这里试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子青所说的澳洲咱们大清的人也有人到过,只不过未曾引起重视。如果这澳洲真的有像子青说得那样好的话,可以先拿它试试水,再说,去那里也有借口。”
胤禛眼中精光闪烁,如此大的功劳,甚至可以完美的解决老祖宗一直担心的,旗人被汉人驱逐的问题。如果由他发现……
呼……呼……
哪怕是胤禛这样稳重的人也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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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肚子里的东西已经倒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没有他什么事儿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摸摸肚子,“王爷,商量了这么久也饿了吧,这些事情也急不得,还是先吃饭吧。”
他这么一说,顿时胤祥和他的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胤禛也摇着头笑了笑,“行,先吃饭。”
三人往馨园走去,就是没有林墨白在,胤祥过来也大半时间都在馨园用餐的。实在是馨园的食物比别的地方都要美味得多,胤禛知道他除了带兵打仗外,就好一口口腹之欲,自然是乐意满足他了。
一走进馨园,三人就闻到了扑鼻的香味儿,胤祥吸了吸鼻子,“哎哟四哥,可香死我了,肯定是小四嫂在亲自下厨,有口福了。”
胤禛莞尔,“都多大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似地。你要喜欢,一会儿就多吃点。”
几人说说笑笑的朝花厅走去,在外面就听到黛玉说:“雪蝶,你叫个人去叫王爷他们过来吃饭了,还有几道菜,雪鹃一会儿就炒好了。”
雪蝶正答应着,就听外面说:“不用了,小四嫂,爷又来蹭饭了。”
黛玉自是早就发现了他们,不过是做做模样罢了,闻言抬头笑道:“王爷你们谈完了?菜已经差不多了,这就开席?”
胤禛微笑颔首,“恩,大家都饿了。”
黛玉点点头,对雪蝶说:“去让人准备吧。”
不一会儿,就有四个丫头端了温水、毛巾等物上来,几人洗了手,用毛巾擦干,就坐到了席面儿上。
因为是家宴,在座的也都是极亲近的人,所以黛玉也就没有避嫌,挨着胤禛和林墨白坐下了。
吃过饭,几人挪到茶厅里说着话儿。
胤禛道:“玉儿,林大人年纪大了,河道上面的事情也很繁琐,你有没有想过让林大人到京里来任职?”
黛玉泡好了茶,给他递了一杯过来,笑道:“我倒是希望阿玛能够到京里来,一家人在一起和和乐乐的,总比现在一年也见不上一面好。不过朝廷大事,也不是我一个女子能够过问的。”
黛玉知道胤禛这是开始布局了。他知道林墨白所提出的这些要点,其实都是在家里就已经和林如海商讨过好几次了,相较于林墨白的年轻,胤禛更相信林如海的睿智。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必须要做周密的部署,他也相信林墨白的能力,不过总觉得他太过年轻了,提点建议还好,让他总揽就不让人放心了。
林墨白心里想,根据他的卜算,今年大清就该有一场比较大的战争爆发,届时他是肯定要上战场捞取功劳的,也就顾不上京里的这摊子事了,让阿玛进京也好。
于是他说:“能够让阿玛回京来就太好了,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也好有机会尽一下孝。”
胤禛就点点头,这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只是他也要考虑考虑,怎么来运作这件事情,又该给林如海谋一个什么职位才好呢?
饭后胤祥和林墨白就各自回家了,今天所议论的事情已经够他们消化的了,等回家好好理顺了,明儿再一起讨论。
胤祥和林墨白不顺路,两人在雍亲王府门口就道别了。林墨白刚从八爷门口经过,忽然被人叫住了,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回头一看,竟是简亲王雅尔江阿和裕亲王保泰,叫住他的正是雅尔江阿。林墨白心里头狐疑着,简亲王这是不是看着周围没人,想报复之前斥骂他的事?嘿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是要看看,简亲王有什么手段!
林墨白翻身下马,冲着两人打了个千儿,“奴才给裕亲王请安,给简亲王请安,两位王爷吉祥。”
保泰摇着扇子一摇一摆的走上前,“哟,原来是咱们名震天下的状元郎啊!怎么这么晚还在街上溜达?”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林墨白忍下翻白眼的冲动,恭敬的道:“奴才方才去雍亲王府和姐姐一起吃了个饭,两位王爷,天色不早,奴才这就告退了。”
“慢着,大家顺路,一起走吧。”
看着保泰那张笑眯眯的脸,林墨白心底吐槽:擦,谁和你顺路了?真是睁眼说瞎话,果然这些爷们儿脸皮子都够厚的。
雅尔江阿也上前道:“难得遇上,就一起走走吧。”
两位王爷都发话了,他一个小小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还能拒绝不成?
三人牵着马慢慢的溜达,保泰开口了,“林大人去四爷府上,想来和四爷讨论了今日朝堂上所说的事情,说起来本王对林大人也是敬佩得很啊,小小年纪就能心怀国家社稷百姓民生,真是让我等汗颜啊。”
林墨白就知道被他们叫住,为的就是这事儿,当下谨慎的道:“奴才何德何能,这些不过是奴才听阿玛说过一些,奴才就总结了一下。王爷可千万不要叫奴才什么林大人,真是寒碜死奴才了。”
“那就叫子青好了。”
林墨白和保泰都有些诧异的看向雅尔江阿,这个年代,一般是要很亲密的关系才会叫别人的字的。林墨白嘴角抽搐了一下,擦,小爷和你关系很好么?
保泰只惊诧了一会儿就收敛了神态,只当是雅尔江阿想要拉拢、或是迷惑林墨白,于是也笑道:“雅尔江阿说的是,就叫子青了。子青今日难得碰上了,所幸去本王那里喝喝茶,本王也正想向子青请教一下那海外贸易商队的事情呢。”
林墨白知道逃不了了,只得答应了,再说,他也想“勾搭”一下保泰和雅尔江阿,倒不是想把他们两个劝服到四爷的战车上来,只是想要迷惑他们,让他们按着他所设定的路走罢了。
三人去了裕亲王府,保泰让人送了茶水点心上来,然后就让奴才们都下去,不许任何人靠近。
保泰呵呵笑道:“这海外贸易商队的事情子青也给咱们交个底儿,一年下来大约能有多少进项?”
林墨白喝了一口茶,轻笑道:“那就要看商队有几条船,装的都是些什么货物了。以一条船为例,最好的比例是茶占四成、丝绸占三成、瓷器占两成,其他的一些特产占一成。沿途售卖也有讲究,一边卖出,一边又购进当地的特产,驶往下一处再卖出。如此往复,等到了欧罗巴之后,已经是赚了不少钱了。当然,这个售卖的比例,以及要购买些什么物资才划算,这个奴才就不懂了。不过奴才家和霍尔神父交好,倒是可以请他派个熟手来指导一下。”
“那敢情好!”保泰光是听就明白了其中许多的门道,比起带着一船东西一直运道欧罗巴才售卖,像林墨白所说的这种模式显然更好。沿途就有收入,连路上的花费都省了,还能赚上一笔。
林墨白笑道:“回程的时候也是一样,在欧罗巴装满货物,沿途兜售,再补充当地的特产,如此边回边卖边补充,回到大清,再把一船的东西卖出,又是一笔收入。而且这样有一个好处,不会让同一种商品在一个地区达到饱和,物以稀为贵嘛。”
保泰听得高兴,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一船船的金银珠宝在向他招手了。他哈哈大笑道:“子青不但是文采飞扬,连商道也非常熟悉,哪天倒是要好好介绍九阿哥给你认识一下,本王觉得你们肯定能成为知己的。”
林墨白道:“奴才以为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应当符合当下的社会现状。古人重农抑商,符合当时生产力水平,是值得称赞的。现如今生产力发展了,经济也提高了,就应该稍作变通。重农是必须要的,可真的需要再抑商吗?奴才倒是觉得,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三者都很重要,不能偏重一面,然后把其他都一棍子打死。”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保泰到底也是在福全的教导下成长的,虽然不爱任事,眼光还是有的,林墨白这三句话,就连他也感觉到了其中的精辟意味。
在将海外贸易买卖精髓相告之后,林墨白就告辞了,和政治搭边的事情他一句话也没说,和保泰、雅尔江阿讨论的都是纯经济上的事情。一开始保泰还引着他往政治那边儿说,不过在林墨白抛出诸多可以获得丰厚利益的计策之后,保泰就激动得完全顾不上那些小九九了。
林墨白离开后嘿嘿一笑,想要套他的话,他还嫩了些。
保泰还在和雅尔江阿激动的谋划着他们要投多少钱,要占多少股份,要怎样才能赚更多的钱,直到说得满意之后才抓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冰凉的茶水这么一激,保泰忽然回过神来,咦,他不是想拐着让林墨白多透露一些的吗,怎么自个儿反而被带进沟里去了?
“靠,林墨白那小子还真是滑溜得很。”
“得了吧,人家子青给你指点了那么多生财之道,够意思了。要我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你也别瞎掺合了,咱们这样的身份还有什么好求的?别把自己折腾进去才是真的。”
“喂,你不是吧?就这么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保泰觉得他有些看不懂雅尔江阿了,以前不是这小子闹腾得最凶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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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儿?你也好意思说!”雅尔江阿鄙视的瞥了他一眼,“按照子青说的法子,一年下来,多折腾百八十万不成问题,这还是一点儿?你这个裕亲王府又能值多少银子?”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雅尔江阿叹了口气,“我算是看出来了,老四那边人虽然少,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而且老十三和他关系也铁得很,虽然现在被皇上厌弃,指不定哪天就起复了。【】再说十六、十七、十八几个和弘昊的关系也不错,老四那边真的要点起人头来,也不比八阿哥弱。再看这边呢,八阿哥和老十四之间表面和谐,其实暗地里不对付得很,别人那边拧成一股绳,这边却还在内斗,我实在是有些不看好。”
保泰听他说了这话,心里也有些迷惘。八阿哥前些年的时候声势是很不错的,可如今被皇上几次打击之后,虽然他还有夺嫡之心,但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心到底是不那么齐了。保泰和胤禩交好惯了,也并没有花心思去想这想那的,更何况……
“八阿哥是阿玛当初就比较喜欢看重的,我总是达不到阿玛的期许,总不能连这事也不了了之吧?”
“我认为,相比而言皇伯父更希望裕亲王府能够平安传承吧?”
保泰苦闷的觉得脑袋都大了,猛的一拍桌子,“操!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大道理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雅尔江阿笑道:“我天生就是个混的,只要能赚点钱供我寻欢作乐就是,那些个乌七八糟的事以后我是会少参与了。哼,我还就不信了,当个中立派,以后凭的是谁上台,还能把老子撸了不成?”
“是,你睿智!”保泰语气中全是嘲讽,是,中立派是犯不了什么错,可也没有寸功啊,到了对景关头,刷刷刷把你的势力削削砍砍,你也只能瞪眼。没了势力,他们这些所谓的亲王也就只有个名声好听了。
保泰忽然想起一事,“今日在八阿哥门口,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林墨白来的?”天色昏暗,他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那是谁。
雅尔江阿的脸忽然诡异的红了,连眼神都不敢直视保泰,保泰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就跳了起来,“操!你小子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喂喂,你小点声!”
保泰瞪着雅尔江阿,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脸,被雅尔江阿啪的一声拍开,“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保泰呆呆的说:“老子看看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雅尔江阿翻了个白眼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正经点!”
保泰闷闷的坐了回去,“你想退出,就是为了那小子?你不会是想跑去给老四摇旗呐喊吧?”
“你当我是蠢的?为个男人我至于么?况且还是个沾染不上的男人。而且,给老四摇旗呐喊,亏你想得出来!我就是不和八阿哥混,也不会去和老四混,我们两个天生不对盘。行了,我也该回去了,以后吃饭喝酒看戏找我,议事就不要喊我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雅尔江阿走了之后,保泰郁闷的孤坐了半天,才狠狠的一拳捶在桌子上,混蛋老四,居然用美男计!
几日之后,康熙再次召集众人商议,在群策群力之下,几件事的框架都已经搭建起来。最快的要数第二条。有武举的现成例子在那里,只要把规模扩大了,把比试对象从单人换成团队,把积分规则等等变换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很快,这一条就率先通过,康熙命人明天就下发各地,要求他们按照其上的规则训练,年底举行第一期的大比武。
第一条和第二条最为繁琐,牵扯也比较大,一个牵扯到权力,一个牵扯到金钱。这二者几乎概括了所有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因此至今还没有达成一致,康熙对各方提出来的方案也不怎么放心。这时,胤祥把他的奏折递了上去。
康熙细细看了之后,不由得大声叫好,“老十三的折子你们大家都看看,看看什么才叫做忠于国事、立身持正!”
胤祥所提交的奏折,吸收了当天所讨论的精髓,按照他上面所说的来做,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证预备役不会成为哪一个人或某一个势力的囊中之物,这正是康熙最希望看到的。要知道,预备役之中的兵,都是各个家族的希望,把他们掌握住了,可就掌握住了一大半的八旗势力,康熙可不敢把这么大的势力交到哪个人手中。
“好了,接下来你们就按照老十三提的这个再完善一下。”
众人看向胤祥的眼光中带着几分猜疑和忌讳,特别是胤祯。他当初和胤祥都颇受康熙的宠爱,两人年岁差不多,又是同一个老师,难免事事都要争一争比一比。胤祥因废太子的事被冷落之后,胤祯却是隐隐的成为了原八爷党的中坚力量,如今更是自己拉起了一面大旗,所以,在面对胤祥的时候,他是很有一番优越感的。
然而今天康熙的表现又让他不那么确定了,老十三不会是又要复宠了吧?
奏折传到了胤禟手里,前面的他粗粗的扫了一遍,看到后面关于商队那一块才稍微仔细看了看,没想这一看就看入了迷去。古代的时候,关于经商之道的理论还是很少的,大多是口口相传,而且也大多不成体系。林墨白跟胤祥说的那些,都是林如海往日里和他说的。林如海前世生活的那个世界,商业发达,各种商业理论层出不穷,随意拿出一两点来,在这个时代便能闪瞎人的眼睛。
胤禟就看入迷了,看到最后,他哈哈大笑出来,“老十三,哥哥我怎么就从来没发现你还有经商的天分呢?怎么的,和哥哥我搭伙吧!”
虽然立场不同,不过胤禟对胤祥的观感还是不错的。前些年,胤祥的两个妹子,温恪和敦恪,都是养在翊坤宫的,和宜妃相处得也不错,有她们两个在,宜妃脸上也多了些欢笑。有感于此,胤禟对温恪和敦恪还是有几分喜爱的。当时胤祥也时常去翊坤宫给宜妃请安,顺便看望两个妹妹,胤禟和他的关系说不上好,但绝对不恶。
“咳咳。”对于胤禟这个儿子,康熙已经是完全无能为力了,他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对从商那么感兴趣的儿子呢?
胤禟有些尴尬的闭了嘴,他怎么就忘了这还是在西暖阁了?
胤祥笑道:“和九哥搭伙弟弟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舞刀弄枪,让我训练一下船员倒还可以。”
胤禛此时站了出来,说:“皇阿玛,儿臣以为,买船、造船需要时间,选购货物也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正好抓紧训练一下出海的人员,海上无小事,必须要慎之又慎。十三弟既然有此心,儿臣恳请皇阿玛给他这个机会,十三弟在练兵上还是有些能力的,皇阿玛再给他配一个精通水战的副手也就可以了。”
胤祯之前还担着心呢,就怕胤祥复宠,和他争抢预备役的领导权。此时听他的意思,竟然是看上了商队的训练,心里都快要乐死了,当下立即就出列附和道:“以十三哥之能,训练商队护卫队是绝对没问题的,儿臣也恳请皇阿玛批准。”嘿嘿,等他接手了这个,就不会再对他接手预备役造成威胁了。
一时间,四爷党、十四爷党都纷纷附和,康熙考虑了一下也就顺势同意了。过了这么多年,他的气也顺了,如今老十四势力扩张很快,总是要抬个人出来制衡一下的。老十三先放到商队里看看,到时候有点什么变化再做部署也来得及。
胤祥哽咽着叩谢皇恩,皇阿玛终于不再无视他了,即便是在别人眼中毫无用处的商队统领也无所谓,只要他自个儿知道它的重要性就行了。
康熙有把林墨白叫了出来,“这几天,经过细致的商讨,爱卿所提出的几个法子都是可以实行,并且对旗务整顿也是能起到一定效用的。爱卿居功甚伟,想要什么赏赐?”
哗……
听得康熙让林墨白自己提赏赐,众人一边震惊嫉妒,一边也闷头准备看笑话。他们这位主子爷可不好伺候,林墨白要是狮子大开口,恐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却听林墨白道:“为皇上分忧是奴才应当做的,实在不敢讨要赏赐。”
“让你说你就说。”
林墨白沉吟片刻,说道:“奴才阿玛年事已高,河道上的事情又繁琐得很,奴才也曾劝他顾着自己的身子一些,怎么也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可阿玛说林家深受皇恩,几代承爵,如今又蒙皇上信重予以重用,只要还能动弹,就一定要报效皇恩……可奴才身为儿子,到底是心疼阿玛的身子,奴才斗胆,恳请皇上下旨让奴才阿玛解甲归田颐养天年。”
西暖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坐到他们这样高位的人,谁不想活到老干到老?手中的权力谁舍得放下?林墨白如今才初初崭露头角,如果有林如海在一旁保驾护航,被人要动他也要三思一下,毕竟他背后还有个正二品的总督!再说了,就算是一时出错,只要林如海还在任上,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次起复也是可能的。
如今他竟是要恳请皇上让他父亲卸甲归田,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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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年纪大了,心也就软了,他老了老了,就希望看到子孙们孝顺,然而他诸多的儿子,却是让他失望不已。【】从林墨白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关爱,又如何不感触?心下里对林墨白也就越发的喜爱了。
康熙说:“子青能够如此孝顺,当为天下人子的典范!唔,朕记得林如海这个河道总督也当了有些年头了吧?”
梁九功躬身道:“林大人是四十六年上任的。”
康熙点头道:“林如海忠君体国,献水泥有功,使得河堤防洪功能得到极大的提升,在河道总督任上做出了卓越的成绩。今宣林如海进京,担任理藩院尚书一职,并赐封二等男爵,可袭封二代。希望林如海不要辜负朕的信任,继续兢兢业业的为大清社稷民生做出更大的贡献。”
理藩院尚书一职的工作内容比之河道总督的要单纯很多,也算是给林如海减负了。林墨白本来就是打着以退为进的主意,目的就是想把阿玛弄到京里来,此时康熙给了这么大的脸面,他若是再唧唧歪歪,那就真的是不识好歹了,当下就叩谢皇恩。
理藩院尚一样乃是从一品,不过其实权就要小得多了,对于林如海官升一级,众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目前那个河道总督的位置在众人眼中可是比一个区区理藩院尚书的位置要好上许多。
对于预备役的领头人,康熙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暂时按了下来,左右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没有完善,人选的事情他还可以慢慢考虑。
却说黛玉得知父亲要回京了,心里真是高兴得不行,她和老爸也有些年头没见面了,幸而还可以时常“通话”,一解思念之苦。
在这一届选秀开启之时,林如海一家进了京。
林墨白和黛玉相携到京郊五里处迎接。
林家进京的队伍并不怎么壮观,早些日子元容就打发人先把那些暂时用不着的东西送了回京,只留下日常要用的,因此这回回来就没有多少东西要带了。
黛玉看到林如海,眼里的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飞扑到父亲的怀里不愿出来了。林如海眼睛也泛着红,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打趣道:“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这样娇气,让小阿哥们见了岂不是笑话?”
黛玉擦擦眼泪,嗔道:“他们敢!”
弘昊领着两个弟弟站在后面接话道:“儿子们不会笑话额娘的。”
林如海的眼神落到三个外孙身上,眼底满满的都是欢喜,“这就是弘昊、弘昭、弘寿三位小阿哥吧?真精神,看着就让人喜欢。”
黛玉偎在元容怀里,一边又挽着父亲的手,对三个小子说:“还不快来拜见你们外祖父、外祖母。阿玛、额娘,这就是我家那三个臭小子。”
弘昊三人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孙儿们给外祖父、外祖母磕头了。”
“哎呀,快快叫他们请来。”
“额娘不要管,就是应该让他们给你们磕头才是。”孙子和外公外婆磕头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大清朝这种跪尊不跪亲的规矩还真是叫人讨厌。
林如海呵呵笑道:“不妨事,头一回见面嘛,小外孙们给咱俩磕个头也是他们的心意不是?不过以后就算了,按着规矩走就是了。”
元容见林如海也这样说,这才平静了下来,她到底是土生土长的清朝人,于这些规矩方面要看重一些。
林如海回京第一件事是要先进宫拜见康熙的,于是林墨白和他父子二人一同进了宫,黛玉带着儿子们陪元容回了林府。
今天不是休沐日,不过黛玉和林墨白早就接到消息,知道阿玛额娘今天到京,所以林墨白在翰林院请了一天假,黛玉也让胤禛去上书房给三个儿子请了假。
黛玉并不希望她的孩子们在亲情上也算计利用,从小就教导他们要尊敬长辈、兄弟友爱。也不希望他们自恃出身,就看不上其他的亲朋。从目前他们的表现来看,还是不错的。
回到林府之后,娘几个关起门来,黛玉亲昵的腻在元容怀里,欢喜的说:“额娘的灵气仿佛更精纯了,应当是又有了进展了吧?”
灵气?弘昊兄弟三人顿时成了蚊香眼,额娘说的什么他们怎么听不懂?
元容瞅了兄弟三人一眼,看来玉儿是要准备和孩子们开门见山了,她笑说:“是接到圣旨的那天突破的,估计是想着回京之后就能时常侍奉父母,一时高兴就突破了。”
黛玉笑眯了眼,“真好,我看阿玛的灵气也很丰沛了,随时都可能突破。以前阿玛忙着河务上的事情,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修炼,现在好了,理藩院的事情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按着旧例走,不用阿玛怎么操心,正好空闲下来的时间可以多多修炼一下,希望阿玛能够在五年以内筑基。”
弘寿最是跳脱,额娘和外祖母说的话怎么他一句都听不懂?他蹭到黛玉身边,仰头问:“额娘,你和外祖母在说什么啊?什么灵气、修炼、突破、筑基的?”
黛玉笑看了他们一眼,扬扬下巴,“你们坐下吧,这事儿说来就话长了。”弘昭和弘寿都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这些事情慢慢的告诉他们,也不担心他们会不知轻重的往外说。再说他们现在的岁数正是最好的打基础的时候,也不能再推迟耽误了。
黛玉当下就编了一个谎话,不外乎就是什么白胡子老头儿啊,癞头和尚啊,跛足道人啊之类的,糅合成了一个故事给编了出来。
弘寿眨巴眨巴眼睛,“额娘这故事真好听。”这娃,根本就不信他额娘是什么仙子。
黛玉气得瞪圆了眼,“笨蛋小六儿,额娘犯得着为这事儿编故事骗你们?给额娘看好了!”黛玉并指在空中以灵力画了一道凝水符,符成之时,指尖就凝出一大团清水来。三个孩子的嘴巴都张圆了。
黛玉轻轻一点,那团水球就化作三个小水球朝弘昊、弘昭、弘寿脸上砸去,凉凉的让他们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额娘,额娘,你真的是神仙?小六儿也要学!”弘寿率先扑到额娘怀里,一个劲的打滚儿。弘昊和弘昭二人也眼巴巴的望着。
黛玉一指戳在儿子额头上,“额娘还不是神仙,只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修道者罢了。”
她当下就给三个儿子讲了一下修真者的等级划分,然后又说:“据说在上古时代,有灵根之人也不到万一,如今世间灵气渐少,有灵根之人更是十万个人中也难得碰到一个。”说到这里,她满含歉意的看着弘昊。
弘昊多聪明的一个孩子啊,看到额娘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着他,眼中又满是歉意,心里就大致有数了。他苦涩的舔舔唇,“额娘,孩儿是不是没有灵根?”
黛玉招手让他过来,将他搂在怀里,像小时候一般抚摸着他的脑袋,“在你们刚出生的时候,额娘就给你们测试了灵根。小五是金水双灵根,小六是木火双灵根,宝宝……对不起,宝宝没有灵根。”
弘昊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飞天遁地啊,这样的能耐竟是和他无缘。看着额娘难过,弘昊忍着心里的失落,反过来安慰她道:“额娘,灵根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既然没有就算了。孩儿虽然有些难受,不过也并不强求。事实上,有着一个仙子似地额娘,还有两个神通广大的弟弟,儿子已经很满足了。”
“四哥,小六儿以后学好了本领保护你!”弘寿把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还有我,四哥,小五以后也保护你!”
弘昊一手一个揉着弟弟们的脑袋,心里满满的全是暖意,“好,四哥等着小五和小六儿学好本事来保护我。”
看着几个孩子相亲相爱的模样,黛玉心里也送了一口气,不愧是她的儿子,尤其是宝宝,在和得道成仙、长生不老擦肩而过时,还能保持稳重,实在是不错。于是,黛玉决定把另外一件事告诉他。
“原本额娘手里有一种可以让普通人也生出灵根来的天材地宝,可是宝宝却是吃不得。”
“为何?难道四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弘昭一下子就发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
黛玉含笑点头,“因为额娘在宝宝身上发现了龙气……”
“龙气!”几个孩子都惊呼出声,听额娘的意思,弘昭和弘寿是没有龙气的,只有弘昊一个人有,这意味着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
“四哥能够做皇帝!”弘昭和弘寿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然后又紧紧的捂住了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就算不被砍头也要被圈禁了。
黛玉笑道:“放心吧,额娘已经用灵力把整个院子都罩了起来,不会有人听见的。”
弘昭和弘寿这才松了口气。生在皇家,哪怕他们才七八岁,也知道了皇权是怎么一回事,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弘昊难忍激动的问:“额娘,孩儿真的可以做皇帝?”</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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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来说,帝王始终是让人向往而又敬畏的,特别是对于生在皇家的人来说。【】因为他们离皇位更近,也更清楚夺嫡是怎样一件残酷的事情,太子被废、大阿哥被圈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此时弘昊听额娘说自己身上有龙气,心跳顿时就变得极快。
黛玉说:“是的,额娘在你们的阿玛身上发现了龙气,你们的叔伯都没有。”为了安儿子的心,她刻意隐瞒了三阿哥、八阿哥、十四阿哥身上的龙气。“宝宝身上同样的有龙气,弘昭和弘寿就没有,府里其他的小阿哥们也没有。”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弘昊已经十余岁,在他十岁以后,只要是休沐在家,没有去上,胤禛处理政事、和心腹们议事的时候,就会把他带在身边,胤禛从未隐瞒过他的野心和企图。
这会儿弘昊听额娘的意思,阿玛应该就是下一届的帝王,而他就是阿玛的继承人!这个认知让弘昊心中火热。
弘昭握着哥哥的手,坚定的说:“四哥,我和小六儿会辅佐你,让哥哥成为古往今来最最优秀的皇帝,流芳千古,受万世景仰!”
“嗯嗯,小六儿也会帮助四哥的!”
弘昊朗声一笑,握着两个弟弟的手,“好!就让我们兄弟三人一起开拓一个盛世!”
黛玉看着三个儿子相亲相啊的模样,也欣慰的笑了。她不希望儿子们像他们的父兄一般争得你死我活的,所以一开始就为他们选好了路。
小五和小六修道,翻江倒海的能力和长生不老的****使得他们不会流连人间的权势富贵。而小四不能修道,不能得长生,也会让他们心生遗憾和愧疚,绝对会尽心尽力的辅佐他。
小四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虽然不能得长生,却是可以享受人间最高的权力和地位,心中也算是有了寄托。而小五小六的修道也让他不会对他们有丝毫的戒心,兄弟几个可以齐心协力,少些内耗。
黛玉摸着弘昊的头,柔声说:“虽然宝宝不能修炼,不过练习凡间的武术还是可以的。在你小的时候,额娘就传了你一段口诀,那就是一篇内功心法的口诀。只要你持之以恒的练习,再加上额娘专门为你配置的丹药,修炼至先天是没问题的。武者的先天也就相当于修道者的筑基,只是武者进入先天之后,晋升的速度比修道要慢得多,不过一两百年的寿元还是很容易的。”
黛玉说的是一个理论数据,实际情况可能超出也可能减少,主要还是看自己努力不努力了。黛玉不希望儿子以后变成雍正那样的工作狂,像他那样凡事亲力亲为,什么都操心的人是活不长的,就像诸葛亮也是这样。作为一个皇帝,只要各方面的事情都懂一点,不至于完全不懂被人蒙骗就行。具体的事情只要懂得识人、用人,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是了。
黛玉希望儿子登基之后,每天也能有一到两个时辰来练武,强身健体。
弘昊许久没有和额娘亲昵了,此时也忍不住在额娘手心蹭了蹭,欢喜的道:“够了,足够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特别是帝王,更是少有长寿的,他能够有个两百年的寿元,已经是别无所求了。
黛玉又嘱咐了一句,“修道一事,还有龙气的事儿,就不要和你们阿玛说了。”
兄弟几个对视一眼,都抿着嘴点了点头。不是他们不爱他们的阿玛,实在是他们深知,他们的阿玛并不只有额娘一个女人,也并不只有他们这几个孩子。虽说现在看来,他们的阿玛最宠爱的就是他们的额娘,可他们更清楚,男人的宠爱是靠不住的,哪怕他们自己也是男人。为了避免可能会发生的一些不好的事,不告诉阿玛才是对的。
只是他们心中到底有些不忍,阿玛现在最疼的可是他们几个呢。
黛玉哪里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笑了笑,说:“你们想想,你们阿玛看起来像是四十岁的人吗?”
弘昊把阿玛和几个叔伯对比了一下,眼神晶亮的追问:“额娘的意思是?”
黛玉笑道:“自额娘进府以来,就一直在为爷调理身体,他现在的身体机能也就和三十岁左右的人相当,你们的阿玛也是可以很长寿的。”
兄弟几人都欢呼起来,“真是太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多孝顺阿玛几年了。
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黛玉也就不避讳他们,将适合弘昊练习的武功心法以及各种掌法、拳法、剑法、棍法、刀法、腿法、步法等都打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她之前只交了弘昊一段武功心法,并不是这么完整。而将这些直接打入脑海之中,对于更好的领悟也是有帮助的。
弘昊好奇的碰触了一下脑海中的一个小拳头,然后就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之中,开始打起拳来。弘昊被吓了一跳,“额娘,额娘,这是什么?我脑子里怎么还有一个我在打拳?”
黛玉笑道:“不要怕,这是额娘的一个小法术,可以将各种武功都印在你的脑海中,你想要学什么,只要用神识去触碰一下就行了,这样学习起来更直观更容易。”
“嗯嗯,确实是简单了很多!”弘昊也是男孩子,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舞刀弄枪的,弘昊也有一个行侠仗义的梦,只是以他的身份很难实现。如果练好了武功,以后微服出巡什么的,说不定还能让他实现一下他的大侠梦。
“额娘、额娘,小六儿也要。”听哥哥说脑海里有个小人儿,弘寿顿时就激动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黛玉微微一笑,将弘昭和弘寿的功法也打入了他们的脑海之中。其实黛玉是可以帮助他们引气入体的,不过黛玉觉得,不管是什么事,总要自己努力去获得的,才是最好的。修行是寂寞的,如果弘昭和弘寿连最简单的引气入体这一段时间都坚持不下来的话,所幸早些放弃,做个逍遥王好了。
除了功法,黛玉也传了他们一些武功招式,毕竟在练气初期,法术根本就没什么效果,还是凡间的武术的作用大些。
弘昭和弘寿也好奇的触碰着脑海里的小人儿,玩得不亦乐乎。
却说林如海进宫之后,康熙召见了他。时隔多年,康熙再见到林如海,很是感慨,“如海啊,你看着可真是年轻,朕就不行了,老拉。”
林如海微笑道:“奴才倒是觉得皇上看着精神奕奕的,哪里老了?”
“朕是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像是旗务的事,早些年朕就想动了,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八旗根基就此毁掉。可是朕不能动啊!八旗旗务糜烂日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事情,而且阻力之大,朕心里也是明白的。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行之有效的法子,如果没有一个刚毅果决的掌舵人,朕是不敢动的。如海啊,你为朕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啊!”
林如海摇头笑道:“奴才一家深受皇恩,唯有尽忠职守以报皇上的恩情。再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八旗乃是大清的根基,八旗若是腐化,大清社稷也将不稳。奴才只不过是做了奴才应当做的事。”
“可惜能够像如海这般忠君体国之人却是没有几个啊!不瞒你说,朕现在真的是头疼啊,朕百年之后,他们兄弟能不能同心协力,朕现在都没有把握……”
“皇上就放心吧,阿哥们都是有大局观的,现在争是争,等尘埃落定了也就好了。到底是爱新觉罗的江山,他们不维护谁来维护呢?”
“希望如此吧,好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对于旗务整顿的事情,如海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林如海道:“奴才觉得,凡事都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一蹴而就。就拿预备役来说吧,如果一下子要将全国的八旗青年子弟都集中起来训练,那有些不现实。奴才以为可以分类执行。”
“分类执行?怎么分这个类?”
林如海早已胸有成竹,此时娓娓道来,“首先要抓紧的就是宗室子弟、高官子弟,这些人如果放任他们不学无术,造成的危害也是巨大的,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有太多的资源支持他们任意妄为。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百姓历来仇富,这些子弟若是作恶,怕是就会被百姓一棍子打死,以为咱们八旗子弟都是这样的恶人。再说了,宗室的王爷贝勒们、朝廷的官员们,为朝廷也做了不少的贡献,给他们的子弟一个晋升的通道也算是朝廷给他们的优待。所以,奴才以为,这第一批首先就应当把这部分八旗子弟给管好了。”
“唔,有理。然后呢?”
“然后就是划分文武,如果说在各个学堂成绩较好,有希望考取功名的,这部分人允许他们继续学习。呵呵,朝廷也不能只需要武将,就不需要文臣了,对于有志于考取功名的八旗子弟,可以不强制要求参加预备役。但是,对于不好好读书,成绩不好的,就要坚决采取强制手段!在审核方面,恐怕要下大力气,不要被他们钻了空子,否则人人都有样学样,这预备役也就白建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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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预备役制度走上正轨之后,甚至可以对走文治之路的八旗子弟也进行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比如在每年的童试之后,对录取入学之童生(秀才)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事化训练,也好让他们在进入各府学、州学、县学之后能有一副更加强健的体魄来支持他们完成学业,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使他们养成雷厉风行的习惯。”
“甚至在乡试、会试之后,也可以召集上榜之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事化训练。皇上,战场上打下来的交情向来比朝堂上嘴皮子上建立起来的交情更深。通过军事化训练,也可以增强这些未来的国之栋梁的团队协作精神和集体荣誉感,对他们的思想进行一次洗礼。当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的。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朝廷能够坚持下去,总是能够有所收获的。”
康熙御极半个多世纪,眼界自然是有的,听了林如海的一番话就知道他说的这些办法都有极好的。康熙感慨道:“如海果然很有想法,这些事执行起来也并不难,只让当地的驻军去训练就行了,只是要花费一笔费用。提供几百考生吃住一月,想来各地还是能勉力为之的。”
说到钱,康熙有些头疼,虽然前几年老四和老十三一起追讨过户部欠款,不过十多年过去,又借出去了不老少。近几年,蒙古、西藏那边都有些蠢蠢欲动的,国库里的钱还要留足可能会产生的军费。所以,一提到用钱,康熙就觉得压力大啊。
林如海是很清楚康熙末年国库的情况的,当下说道:“成立预备役需要花钱,开展各个军队的大比武也需要花钱,钱从哪里来呢?就从第三条,开展海外贸易这一点上来。”
康熙顿时来了兴趣,“这海外贸易商队,是由众人凑份子来买船、买货、雇人,得了的利润,除了上税之外,其余的就是按出资比例分红,难道那些税银能够支持预备役和大比武这么多花销?”
林如海笑道:“皇上可不要小看这些税,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荷兰这些欧罗巴国家,这些年全力发展航海事业,不只是商人参与、贵族参与、就是皇室也是大力支持的。为何?因为这海上的钱简直就是暴力!”
“将本国商品运出贩卖到外国,再将外国商品运回贩卖给本国,这里面赚的钱虽然多,可到底还是小道而已,真正赚钱的是从其他国家掳去的廉价的劳动力,还有从其他国家以武力抢来的各种财富。”
林如海简单的向康熙介绍了欧洲从非洲运送黑奴去美洲贩卖,从中获得巨额利润的情况。又向他介绍了,那些国家暗中支持别国**势力,挑起国内矛盾和纷争,从中渔利的情况。还向他介绍了,他们用火枪、大炮轰开别国的国门,用武力胁迫他们割地赔款的情况。
“战争赔款少则数百万两白银,多则上千万两白银,然而事实上,一场战争下来,哪里有花费这么多?所以说,战争赔款是欧罗巴那些国家崛起的基石。而获得割地之后,他们也并不好好对待土地上的百姓,而是尽量压迫他们所有的价值,并且将土地之上所有的财富掳掠一空,不管是木材、矿产、盐……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他们就全部掳走。这样一来,他们的国家又岂能不富?”
“如海所说的可都是真的?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他从没听白晋等人说起过。战争的残酷他是知道的,可专门以掳掠为生,这就让他有些不能理解了。当初满清未进关之前,有时候草原生计困难的时候,也会南下掳掠。可那也是迫于生计,如果草原牧草丰美,牛羊壮硕的年份,他们也是不希望有战争的。
毕竟一旦发动战争,就必定会有伤亡,并且一个国家如果连年征战,百姓必然民不聊生,于统治者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林如海感慨道:“奴才当初第一次听霍尔神父说起的时候,也是和皇上一样震惊,还曾经派了林家的一些家生子奴才去欧罗巴走走看看,他们回来说的,和霍尔神父说的大致都是吻合的。欧罗巴诸多国家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至于皇上所担心的国力受损、民不聊生的问题,实在是太好解决了。”
“他们每打一次胜仗,必然会掳掠极多的人口和物资,使得他们可以以战养战,不仅不会有消耗,反而是大发战争财!而民不聊生的问题,因为他们的武器非常的先进,往往是用大炮先在沿海轰炸一遍,待得防御工事都被毁坏得差不多了才登陆。大炮和火枪的射程、威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并且还不费力,使得他们在面对弓箭、刀枪这样的冷兵器时,占据了很大的优势。所以,他们的伤亡并不大,完全没有民不聊生的问题。”
康熙觉得,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以战养战,原来如此。
林如海又说:“如今国家承平,蒙古和西藏那边也只是小打小闹,说实话,完全无法威胁我朝的统治。天下太平久了,八旗子弟的血性也就磨灭的差不多了。奴才倒是觉得,趁着出海贸易的机会,可以打探一下其他国家的实力,若是有发现那种国力不强的,倒是可以借机锻炼一下八旗子弟的战力。免得真正有了大的战争的时候,我八旗将士却是连刀也握不住了。”
“不至于!待预备役和大比武搞起来之后,我八旗将士的战斗力又将得到一次提升。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不战还是不战的好。”
“皇上,您想想前朝荷兰攻占台湾,和奴才所说何等相似?如今诸多外国人滞留在澳门,未尝不是以此为跳板,心怀我大陆啊!皇上圣明,如今我朝国富民强,那些洋人自然不敢稍捋虎须,可花无千日好,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到了那时,怕是那些洋人就会凶猛的扑上来了。皇上,不得不防啊!”
“此事不用再说了,朕心里有数。”
见康熙如此果决,林如海也就住了嘴。也罢,左右还有几年的时间四爷就要上台了,这几年先把预备役和大比武搞起来,到时候再把人拉出去也多几分底气。凡事都要一步一步的来,一口气也吃不成胖子,左右他的时间还多得很,不急。
从宫里出来,在府里安顿了几日,和妻子儿女小外孙们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林如海就去理藩院报道了。
此时三年一届的秀女大选拉开了帷幕。
这一日,出嫁多年的二格格怀恪回府来了。怀恪在康熙五十一年的时候被赐封为和硕格格,当年九月嫁给了纳喇星德。胤禛对这个长女还是很疼爱的,平日里黛玉那里给了他什么好东西,他吃着好的,也赏了一些给怀恪,这也就使得原本应当在去岁难产而亡的怀恪平安的活了下来,只是她肚子里的胎儿却没那么好命,因为在娘胎里憋狠了,生下来没两天就夭折了。而怀恪自己也因为生产伤了身体,不能受孕了。
怀恪自从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弟弟弘昀之后,和生母李氏之间的关系就一直不冷不热的。李氏很多次的跟她说,她自己也不知道那药会要人的命,怀恪却不相信。
怀恪很清楚,在她额娘的心目中,只有身体健康的三弟弘时才是她的心肝宝贝,弘昀身体弱,不能替她争来世子之位,在她心目中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利用他多病的身体来为她赢得阿玛更多的怜惜关注罢了。怀恪自己就知道,好几次弘昀生病都是额娘弄出来的,她是真的一点也不顾及弘昀的身体!
也因此,怀恪才不相信李氏的话,如果能用一个体弱多病的儿子的命来换得东山再起的机会,她相信她的那个额娘是做得出来的。所以,出嫁之后,怀恪很少回王府。
怀恪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弘时今年十五了,差不多也该娶妻了。怀恪和额娘之间有心结,对唯一的弟弟还是割舍不下的。
“怀恪回来了,额娘做了你爱吃的菜,快过来坐下吃饭吧。”去年听说女儿难产,孩子没成活,女儿身体也毁了,她大病了一场,去纳喇府看望女儿,也被她几句话都打发了。
“这是报应!我害死了弘昀,这是老天给我的报应……”
女儿的话让李氏几乎崩溃,她也不想害死弘昀的,弘昀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会想害死他?
这次女儿回府来,李氏高兴得不得了,怀恪是不是原谅她了?
怀恪垂下眼,走到位置上坐下。李氏见了,欢喜的给她夹这样夹那样,都是她以前爱吃的菜。怀恪直接将李氏夹的菜拨到一边,淡淡的说:“我现在不爱吃这些菜了。”
李氏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那你喜欢吃什么,跟额娘说,额娘让厨房马上去做。”
怀恪淡淡道:“就这些就行了,我自己会夹。”
李氏落寞的坐下,母女两个沉默的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午膳。</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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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怀恪说:“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弘时的婚事。【】”
说起儿子的婚事,李氏又来了劲儿,“今年的秀女额娘看过了,兵部尚书家的女儿栋鄂氏和散佚大臣家女儿瓜尔佳氏都不错。”
怀恪微微皱眉,“兵部尚书和散佚大臣?这家世太好了些吧?三叔家的弘景,十四叔家的弘春也都是今年大婚,这门亲事怕是不好结。”
“就这两个还不错,其他的哪里配得上我的弘时?”
怀恪有些不看好,“玛姆心里肯定想着十四叔家的弘春,栋鄂氏和瓜尔佳氏她肯定要选一个的,她既然选了一个给弘春,总不好两个都要的,哪怕是作为交换,另外一个也是一定要给三叔家的弘景的。”弘春和弘景都是满洲侧福晋所出,而她的额娘只是汉军旗,且还被降为了格格,如何去和那两位争?
李氏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难道她的弘时只能娶个歪瓜裂枣?她的娘家不过是小小的知府,没有什么势力,如果弘时的妻族还不能选个好的,将来如何帮助弘时?
“额娘如果真的心疼弘时,这几日找个时间好好和阿玛说说吧,要是阿玛应承,想来还是有些希望的。你现在也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府里这么多女人,哪个没有点野心?可是咱们的身份确实是不大合适,早早的歇了那份争强好胜的心,等弘时娶妻生子了,将来有你的后福,如果你再折腾,怕是连弘时的前程也要断送了。”
“胡说,我怎么会毁了弘时的前程?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弘时好,为了你好么?”
“那也要量力而行!”怀恪现在和李氏之间真的是无话可说了,“额娘,你以前好歹也是个侧福晋,如今呢?你要是再不惜福,打量着阿玛不会再贬你么?再说了,现在嫡额娘、林额娘、佟额娘几个争得厉害,你又何必掺合进去?就算你不甘,也应等她们先分个胜负出来,元气大损的时候,到时你捡个便宜岂不是好?正好这段时间你也积蓄一下,免得机会放到面前了也无法把握。”
怀恪说了那么多,李氏一句也没听进去,到是这最后一句听进去了。她兴奋的道:“你说的不错,以我现在的力量,和她们硬碰硬太吃亏了,倒是等她们先消耗消耗我才好捡便宜。”
怀恪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那几位不要给她额娘机会吧,她实在是不看好。罢了,额娘这里已经是几十年的执念了,她是劝也劝不住,还是找机会好好劝劝弘时吧。只要弘时不去掺合,额娘就是稍微出格一些,也还是有翻身的机会的。要是弘时也折进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怀恪走了之后,李氏果然是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在胤禛回府的时候,让奴才去半道截人。
“王爷,李格格问王爷今日可有空?请王爷过去用晚膳。”
“什么事?”
“回王爷的话,仿佛是为了三阿哥大婚的事。”
胤禛这才想起弘时今年也十五了,差不多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了,再等一届年纪就有些大了。这事儿乌喇那拉氏竟然没有同他说起。胤禛皱了皱眉,“爷晚点过去。”
回到书房,胤禛道:“去把今年的秀女名册拿给爷看看。”
苏培盛不一会儿就将秀女名册拿了过来,上面无非是写着,某某旗某某人之女。选秀无非就是选秀女的家世,才貌什么的还是其次,胤禛粗略的翻了一遍,就对今年的秀女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了。
又处理了一些政务,胤禛才去了李氏的院子。
早些年的时候,胤禛对李氏还是颇为宠爱的,毕竟比起嫡福晋的端庄,她的小意殷勤更让男人喜欢,再者她的容貌也是比乌喇那拉氏要好上许多。
可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胤禛对李氏那一点点的感情也被消磨干净了,不过是看在弘时还有怀恪的份上给她一些脸面罢了。
李氏伺候着胤禛用了饭,吃着吃着,她自己就哭了起来。
胤禛皱了下眉搁下筷子,“吃得好好的,这又怎么了?”
李氏抹抹眼泪,强笑道:“婢妾只是想起了以前。”
都说年纪大的人最喜欢忆当年,李氏这样说恐怕是想让胤禛回想起他们年轻时相处的那些甜蜜的日子来。可是李氏不知道,胤禛虽然实际年龄不小了,可身体却还年轻得很,再说他现在正处于夺嫡的关键时期,哪里有那份闲心去想当年?
他也没心思吃饭了,直接让奴才进来收走,端着茶杯问:“弘时今年是该拴婚了,今年的秀女名册你可看了?有没有属意的?”
见胤禛一下子就切入了正题,李氏心里一阵酸涩委屈,却又不敢再纠缠,毕竟现在弘时的婚事才是最要紧的。李氏调节了一下心情,笑说:“婢妾是看了一下,倒是觉得兵部尚书家的栋鄂氏和散佚大臣家的瓜尔佳氏这两个很好,只是今年三爷家的弘景阿哥,十四爷家的弘春阿哥也要指婚,怕是轮不到弘时,所以想请爷看看。”
胤禛盘算了一下,他倒是更看好栋鄂氏,不过这也无须跟李氏说,当下就起身道:“行了,爷心里有数,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
李氏顿时被噎住了,爷要亲自过问自然是好,可问题是爷你看中的是谁?除了这两个,其他人她可是看不上的。
可惜胤禛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起身走了。
李氏委屈的咬了咬唇。
胤禛把弘时拴婚的事情交给了乌喇那拉氏,后院的事情他一个男人总是不好出面的,而且他也相信,乌喇那拉氏不敢在这事情上给他玩花样。
乌喇那拉氏确实没准备玩花样,她也知道,无论她再怎么和李氏不对付,府里阿哥拴婚的事情都是大事,能指到哪家的闺女,也体现着府里受重视的程度,在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还是能很克制的不动手的。
不过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意难平的,不由得酸溜溜的说:“爷对李氏倒是好,竟然挑了兵部尚书的嫡女栋鄂氏给她做儿媳妇。”
舒嬷嬷微笑道:“王爷这样做也是为了给府里添些助力,再说,三阿哥要是娶得不好,丢脸的也是整个王府不是?”
“罢了,便宜李氏了。”乌喇那拉氏顿了一下说:“等他们大婚的时候嬷嬷记得提醒一下我,我的晖儿还没生下嫡子,李氏也休想抱孙子!”
“福晋放心吧,老奴一定不会让三阿哥在大阿哥之前生下子嗣的。”
乌喇那拉氏想了想,咬牙道:“嬷嬷,你去看看伊尔根觉罗氏的受孕期,找机会把那药给她吃了,还有弘晖那里也给他一起吃。”
“福晋!就让大福晋服药好了,大阿哥就算了吧,这若是有个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乌喇那拉氏强硬的道:“明年我一定要抱上嫡孙,光是伊尔根觉罗氏服药,我担心不能保证,还是让弘晖也一起吃,这样保险一点。”
“可要是伤了大阿哥的身子……”舒嬷嬷真是不建议主子冒险,只要大阿哥好好的,王爷那里总是要顾念着福晋一些,如果大阿哥真的出了什么好歹,她真的是不敢想象。
“照我说的去做吧,男子服用的药最多就是伤身,只要之后好好调理,问题不大的。冒这一点和嫡孙比起来是很值得的!相信晖儿也是会理解的。”
舒嬷嬷欲言又止,却是知道她的话福晋是听不进去了,自从大阿哥身子不好之后,福晋是越来越固执了,以往还能听得进去意见,现在是只要她打定了主意,不管别人怎么说也不听。她真担心大阿哥有个好歹,到时候福晋可怎么活啊?
哎,她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能阻止得了……
把弘晖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乌喇那拉氏就打起精神进宫和德妃周旋去了。
黛玉也觉得有些愁人,弘昊今年是不用指婚,可到了下一届却是逃不过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当婆婆了,她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还有弘昊,下一届选秀的时候,实岁也才十四,身子还没有完全长成呢,过早接触女色总是不好的。
黛玉决定要慢慢的给儿子们灌输一下了,至少要到十八岁才尝试。
这一届的选秀注定是不太平的,八月,边疆就有消息说派去攻打策妄阿拉布坦的军队吃了败仗,康熙大怒。所以这选秀也没有往年那么热闹,草草的就结束了。
李氏果然是如愿以偿的得了栋鄂氏做儿媳妇,喜得她这几日给乌喇那拉氏请安都是笑眯眯的。不过这回康熙只赐了婚,却并没有指明什么时候迎娶,乌喇那拉氏看不惯李氏得意的样儿,就给她下了个绊子。
“前儿我让钦天监的看了下日子,今年是单年不适合嫁去,明年三月二十六倒是个好日子,我已经跟栋鄂家说好了,就选在那天迎亲。”
“什么?”现在才八月啊,到明年三月岂不是还有小半年?而且三月份是皇上的万寿节,乌喇那拉氏选的日子又和万寿节挨得近,万寿节过后,大家都疲累了,哪里还有精力来参加弘时的婚礼?乌喇那拉氏一定是故意的!
“怎么,李格格难道想让三阿哥选个不吉利的日子大婚吗?”
“婢妾不敢,婢妾只是觉得会不会太晚了?”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已经是明年最靠前的吉日了……”
李氏闻言还能说什么?只能忍了,以为让弘时晚些大婚,弘晖就能生出儿子来?呸,做梦!</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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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知语飞快的跑了进来,“福晋大喜啊!”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动,紧张的站了起来,“可是大阿哥那边有喜事了?”
知语狠狠的点了几下头,“前几日大福晋不是胃口有些不好么,原以为是暑热引起的,今天传了太医来把脉,竟原来是有了身孕了!”
“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啊!”乌喇那拉氏顿时欢喜得不行,“快,嬷嬷,让人找些补身子的药材给大福晋送去。【】不行,我要过去看看才能放心。”
乌喇那拉氏倒是高兴了,李氏却是恨恨的扯着手帕,真是见了鬼了,大福晋生了个格格后,好几年没动静,怎么忽然又怀上了?真是晦气!瞧见一旁面色不变的黛玉和脸色不好的佟佳氏,李氏皮笑肉不笑的说:“大福晋这回要是生了个阿哥,那咱们王府可就有了嫡长孙了,还真是个好消息呢。”
怀恪说的对,她现在站出来和乌喇那拉氏斗没有任何的优势,还是让林佳氏和佟佳氏连个去和她斗吧。她还就不信了,她们两个能眼看着府里多个嫡长孙出来?
黛玉淡淡的瞅了李氏一眼,看来她是变聪明了,只不过想激她出头,李氏还嫩了点儿,不过看来佟佳氏可能会如她的意。哎,智珠在握的感觉可真是空虚寂寞冷啊,一点激情都没有。
黛玉微笑道:“既然福晋那里有事,大家就散了吧。”
出门的时候,黛玉发现有几道阴冷的眼神看向弘晖院子的方向,这府里啊,又要起风了。
却说乌喇那拉氏到了弘晖屋子,看到伊尔根觉罗氏卧在凉席上,欢喜的摸着肚子,乌喇那拉氏看着她的肚子,心里也欢喜的很。伊尔根觉罗氏看到婆婆过来,就要起身行礼,被乌喇那拉氏按住了,“你现在是双身子,好好躺着吧。钟太医,大福晋这一胎可还好?”
“禀福晋,大福晋这一胎还是很稳的,只是大福晋往常有些忧思过重了,这对胎儿不大好,还是要放宽心思才行。”
“可听到了?你现在怀着孩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可都不要往心里去,养好胎才是真的。院子里那些个女人要是不老实了,你跟额娘说,额娘为你做主。”在乌喇那拉氏眼中,什么也比不上伊尔根觉罗氏肚子里的这块肉,她只希望这一胎能够是个儿子。
伊尔根觉罗氏感动的点点头,“我一定会放宽心思,好好养胎的。”其实伊尔根觉罗氏一大半的压力都是乌喇那拉氏给的,她进府多年,才生了一个女儿,如何能不着急?如今终于是又怀上了,只希望这一回能够得偿所愿吧。
伊尔根觉罗氏怀孕了,乌喇那拉氏既高兴又紧张,把院子里的奴才们都叫过来敲打了一顿,又把舒嬷嬷派过来震慑宵小。
就在婆媳两个欢天喜地的时候,突然,弘晖身边的奴才潘亮跌跌撞撞的爬滚进来,“福晋,大事不好啦。”
乌喇那拉氏的身体顿时就摇晃了两下,舒嬷嬷急忙扶住她,对潘亮喝道:“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大惊小怪的。”
潘亮哭道:“福晋,大阿哥、大阿哥昏倒了……”
乌喇那拉氏闻言,只觉得心里升起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儿,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福晋、福晋……钟太医快来给福晋看看。”舒嬷嬷哪怕是经历的事情多,此时也有些受不住了,要是大阿哥和福晋有个三长两短,她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钟太医觉得自个儿倒霉得很,好容易给几年没消息的大福晋诊出喜脉来,还没等他高兴多久,大阿哥又出事儿了,碰到这样的事只能自认倒霉了。钟太医无奈的上前给乌喇那拉氏诊了诊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福晋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大悲大喜,这才晕了过去,奴才给福晋扎一针就能醒来,只是千万要控制情绪,不能再大悲大喜了。”
钟太医刚给乌喇那拉氏扎了一针,又有人叫了起来,“肚子,我的肚子,钟太医,快救救我的孩儿……”
原来伊尔根觉罗氏听说弘晖晕倒,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时代的女人,哪个不是依附着男人过日子?如果弘晖真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她们娘俩可怎么办?
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要是个男孩儿,她以后多少还有个依靠,要是个女孩儿,她这辈子就完了。况且,即便是个男孩儿,怕也是要被有心人扣上一个克父的名声……
直到肚子隐隐痛了起来,伊尔根觉罗氏才回过神叫喊了起来,不管名声好不好听,这个孩子她不能失!
钟太医真是觉得脑门儿都痛了起来,匆匆给乌喇那拉氏扎了一针,都不待她醒来就又匆忙跑到伊尔根觉罗氏身边,给她诊起脉来。
“大福晋快平静下来,不要紧张,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大福晋刚才情绪波动大,有些动了胎气,奴才这就写一张药方,让人赶紧煎来给大福晋服下,要快。”
钟太医刷刷刷的写了一张药单子,舒嬷嬷使了个眼神,知味就上前接过了单子,下去抓药了。
这时乌喇那拉氏也醒了过来,刚张开眼睛就悲呼一声:“我的晖儿……快、快,我要去看我的晖儿……”
舒嬷嬷和知语一边一个扶着乌喇那拉氏走了出去,钟太医也收拾了药箱快步跟上,要是大阿哥有个三长两短的,他怕是也不好过了。
至于伊尔根觉罗氏,这时候乌喇那拉氏哪里还顾得上她?她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万一又倒霉催的是个女儿,若是她的弘晖有个好歹,她可怎么活啊!
到了弘晖的屋子,乌喇那拉氏看到儿子灰白着脸又是一阵痛彻心扉的哭喊,钟太医心里却是一个激灵,大阿哥这脸色可不大好啊。
“福晋,还是先让太医给大阿哥看看吧。”舒嬷嬷见主子悲痛得没了章法,不由得在耳边提醒了一句。
“对,对,钟太医赶紧给晖儿看看。”
钟太医赶紧挤上前,手指搭在弘晖的脉搏上,弘晖的脉搏非常微弱,而且很杂乱,钟太医的心整个儿都提了上来。急忙又掰开弘晖的眼皮看了眼,只见弘晖的瞳孔都有些涣散了,他顿时也面无人色,艰难的道:“福晋,大阿哥怕是不好了,奴才无能为力……”
“什么?”乌喇那拉氏尖叫的声音非常的刺耳,她简直无法相信,她的弘晖就要离她而去了?
舒嬷嬷一边安抚着主子,一边赶紧使人去叫王爷。
胤禛在衙门得知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心若镭鼓、眼冒金星,弘晖虽然身体不好,于子嗣上有所妨碍,他基本已经放弃了他。可是那到底是他第一个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虽然是身体不佳,可胤禛总还是希望他能多活些年岁的。
胤禛匆忙骑马赶回王府,一进门看到弘晖的脸色,他就心知不好,在乌喇那拉氏扑上来哭喊的时候一把将人推开,走到弘晖床前问:“钟太医,大阿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五十来年的寿元吗?”
钟太医一脸的悲苦,本来他按照弘晖的身体调养情况,推测出弘晖大约有五十年的寿元,并没有夸张。可是他在弘晖大婚之前也说过,对于正常人来说,阴阳调和是好事,可对于身体本来就弱的弘晖来说,他体内阳气本来就缺乏,********更是会让他损失精元,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绝对会大大折损他的寿命。
原本他也建议,至少是等弘晖弱冠之后再圆房,这样对身体的损害也能稍微小些,只要房事别太频繁,再注意养生,对寿元的影响差不多能控制在十年以内。可是据他所知,因为乌喇那拉氏太过于想要抱孙子,并没有严格按照他一月三次的标准来执行,向来是在四到六次。这样的频率对于身体健康的男子来说完全不算什么,甚至还有些偏少了,可对于弘晖来说,却是在慢性自杀!
而且,他这回从弘晖的脉搏中还发现,他应该是吃了什么有利与生男的秘方了。这种生男秘方对女子的亏损要大些,是只为了要儿子不关心母体的人才会下这种药,他在给伊尔根觉罗氏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药的痕迹。这种药对健康男子来说影响不大,休养半把个月也就没事了,可对于弘晖来说却是催命符!
这样的大事钟太医可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的对胤禛讲了。胤禛听完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狠狠的瞪向乌喇那拉氏,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啊,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是连亲生儿子的性命也不顾了。
乌喇那拉氏此时完全懵了,怎么会?不是说那秘药对男子没有损害的吗?怎么会害死了弘晖?不,不会的,她怎么会害死她的晖儿呢?
此时不是和乌喇那拉氏算账的时候,胤禛问钟太医,“大阿哥可还有救?”
钟太医苦涩的摇头,“奴才实在是无能为力……”
胤禛闭了闭眼,摆摆手,“都出去。”
乌喇那拉氏不愿离开,舒嬷嬷看着胤禛脸上的冷冽,哪里敢留她在这里,捂着她的嘴就和知语一起把她拖了出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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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望着弘晖惨白的脸,脸上有些为难。【】良久,他才把苏培盛叫了进来,“你去书房将暗格里,第九号柜子里的匣子拿来。”
胤禛得到九子木莲已经有些时间了,却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试药”,如果这九子木莲真的像黛玉所说的那么神奇的话,随便找一个人试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颗?只有九颗,每一颗都异常的珍贵,胤禛不愿随意使用。
如今弘晖已经被钟太医判了死刑,钟太医是胤禛的人,胤禛很相信他的医术,如果钟太医都说活不了,那就一定是没了生机了。在这个时候,胤禛就想起了他一直收藏着的九子木莲。
如果那九子木莲真的有延寿十年的功效,那么给弘晖吃一颗也不算浪费。如果没有那样的功效,甚或是有毒的话,左右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无所谓了。
等苏培盛将匣子拿来,胤禛慎重的拿了一颗喂到弘晖的嘴里,在他的穴道上轻轻用力,他的喉结就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嘴里的莲子却是随之吞到腹里去了。弘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转好,胤禛看着,双目异彩闪现,这莲子果真有用!
胤禛握着匣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十年的寿元啊!
在弘晖的脸色好转之后,胤禛伸手在他脉搏上搭了一下,胤禛虽说对医术不在行,不过一些简单的医理还是知道的,弘晖的脉相慢慢变得有力起来,胤禛知道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
“去把钟太医叫来。”
苏培盛压抑着心里的震惊,轻巧的退了出去。王爷什么时候有了那样厉害的宝贝的?竟然能够起死回生!不行,这件事他不能再想了,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苏培盛把钟太医叫了进来,胤禛道:“再给大阿哥看看。”
钟太医疑惑的走上前,待看到弘晖的脸色,不由的惊咦了一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阿哥怎么仿似没事了一般?压下心中的疑惑,钟太医上前复又给弘晖诊了诊脉,心中的震惊和疑惑更深,“回王爷,大阿哥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往日的旧疾呢?”
“旧疾还在,不过生机已复,身体也差不多回到了大婚以前的状态。”这才是让钟太医最为震惊的事,不仅是把一个必死之人救活了,还把这几年堆积起来的病症也消除了,王爷是如何做到的?好在他还有些理智,知道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胤禛说:“你可知道当如何说?”
钟太医沉吟片刻,道:“大阿哥的身子不大好,王爷命奴才不用顾忌,尽力医治,奴才便下了狠药,没想到竟是误打误撞对了症……”
胤禛满意的点头,“就是这样,好了下去办吧。”
做戏就要做全,钟太医出来后,立刻就根据弘晖的病情开了一副狠药让人去煎了过来。不过要煎来之后,钟太医却没有给弘晖喝,只是放在他屋子里把药味薰得满屋子都是,又在他嘴里喂了一勺药汁。药水不多,吃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之后才给弘晖扎了一针让他醒了过来。
弘晖睁开眼就看到阿玛在他床前坐着,心里一惊,撑坐起来,“阿玛,您怎么过来了?儿子……儿子这是怎么了?”
胤禛按着他的肩让他继续躺下休息,温声道:“你方才晕过去了,幸而钟太医及时赶到,给你抓了药。”
弘晖确实是感觉到了嘴里的苦涩,他抿抿嘴,低头道:“对不起,阿玛,儿子又让您操心了。”
胤禛拍拍他,“以后你额娘说的话,不用听她的,在阿玛心中,你比嫡孙更加重要。”
“阿玛……”弘晖眼眶顿时就红了。他也很想像阿玛说的那样什么也不管,可是他不能。他这副破败的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了,他怎么的也要给额娘留下一线希望,不是为了什么皇太孙的计划,只是想让额娘有个寄托,将来也能有个依靠。所以,他注定是要让阿玛失望了。
胤禛如何看不出他眼底的愧疚,扭过头去闭了闭眼,罢了,既然这是弘晖自己选的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钟太医给他调理好身体了。
弘晖“死而复生”的事情只有胤禛、钟太医、苏培盛三人知道,其他人在钟太医给出的“合理解释”下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弘晖能够好起来,对于整个院子的奴才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否则,他们中间怕是有许多人都要给他陪葬了。
事情能够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黛玉,黛玉也没想到乌喇那拉氏竟然会这么狠,为了自己的野望,竟然是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原本弘晖还有几十年好活,如今却只有十年的时间了。而且这还是在乌喇那拉氏不要继续折腾的前提下,如果乌喇那拉氏仍然死不悔改,就是这十年的寿命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弘晖身体还未大好,乌喇那拉氏就做主给他抬了两个格格进门,胤禛现在对乌喇那拉氏的事情已经一概不管了。
在黛玉还未嫁入四爷府之前,她对弘晖还有几分喜爱,也曾经为了避免他不幸的命运,给了他一些帮助。只是在嫁过来之后,因为身份的关系要避嫌,就疏远了。此时看着弘晖脸上仿佛看透世事一般的笑容,黛玉心里也替他惋惜。
西藏战事越发吃紧了,有消息说万岁爷要在皇子之中选一个主帅带兵援藏,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于是京城人心又开始浮动起来了。
要知道,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手中掌握着兵权都是一个很大的筹码,特别是在康熙年事已高的现在,如果他很放心的将几十万大军交给哪个阿哥,那么不用说,这个阿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是很不同的,说不定光明正大后面的名字就是他。
怀着这样的猜测,所有人对这帅位的归属都非常的上心。
胤禛有些焦虑,预备役的事情还说是有了制衡的办法,不管是谁主管问题都不大,可是这征西大将军一事就不好说了。几十万人马,不是玩的,不管是谁抓在手里,都是一个极大的筹码,就是要搞“玄武门”之变也是足够了。哎,先前就不该让老十三去接管商队训练一事,现在却是抽不出身来了。
林如海淡笑着下了一颗子,“四爷,你的心乱了。”
胤禛苦笑着摇头,“计划没有变化快,爷确实有些焦虑。”
“为了征西将军人选之事?”
“林大人明知故问。”
林如海呵呵笑道:“如果是为了这事儿,大可不必如此忧虑。”
“哦?愿闻其详。”
“四爷先说说,你觉得这征西将军谁最有可能被选上?”
胤禛抿了抿嘴,“如果老十三没有接了商队训练一事,爷还能推一把,如今……怕是老十四吧。”
林如海轻轻摇头,“就是十三爷没有接商队训练一事,这件事情上,万岁爷也是不会考虑他的。”
“怎么会?皇阿玛不是愿意任用老十三了吗?况且十三在军事上也是颇有才干的。”
“四爷以为皇上让十三爷领了商队训练一事,就是决定起用他了?呵呵,这商队总教官一职,在别人眼中恐怕连个正经差事都不算吧。若非如此,皇上怕也是不会同意让十三爷去的。这么说吧,在皇上传位以前,怕是都不会起用十三爷的。”
胤禛非常震惊,“这是为何?就为了当年废太子一事?”
“那只是一个原因,想来事情过去之后,皇上冷静下来也该知道,十三爷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的。可是这么多年,皇上为什么依然不待见十三爷呢?四爷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还请林大人赐教。”
林如海道:“是保护,也是磨练,更要留给新皇去收服。”
胤禛突兀的站了起来,“林大人的意思是……”
林如海呵呵笑道:“皇上对十三爷是非常喜爱的,从十三爷前些年的伴驾经历就可以看出。冷落十三爷,其实就是皇上对他的保护。只要他不参加政事,那么不管是哪位皇子登基,都不会和他死磕。至于磨练,十三爷前些年顺风顺水惯了,没经历过什么失败和打击,难免心性不够沉稳,这十来年的冷落,足够将十三爷磨砺出来了。最后那一点嘛,四爷你懂的。”
胤禛如何会不懂,但凡皇位更替之时,皇位上的那个一般都会为继任者扫清障碍。一是将那些跳得厉害的打压下去,另一种就是压着有才能之人不予重用,等到新皇登基之后再予以重用,如此一来,就容易让那些有才能之人折服,为新皇所用。
也正是因为这个,胤禛才会激动,难道皇阿玛看好的是……
林如海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西征大将军,奴才建议四爷上折子保奏十四爷。”
胤禛皱眉,有些不解林如海的这个建议,把几十万大军交到老十四手上,真的好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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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道:“四爷,皇上现在年纪大了,说句大不敬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在这种时候,留守京师比带军出征要好得多。【】征西远离京师,京里有点什么事,那边都不能及时知晓,又如何来得及布置?”
“况且,到了这个时候,四爷以为皇上就会放心让一个人手里掌控几十万大军吗?如果奴才猜想的不错,皇上肯定会让一些德高望重的王爷随军,有他们在,除了有战事的时候,其余时间,四爷以为十四爷能够随意调动大军?只要京师这边新皇登基发下诏书,难道十四爷还胆敢带着大军杀回来不成?有多少人愿意陪他冒这个险呢?”
胤禛恍如醍醐灌顶,他对着林如海深深一礼,“谢大人教诲。”
林如海呵呵笑道:“不过有一个位置至关重要,四爷一定要掌控在手里,如果实在掌控不了,也要在里面安插钉子。”
胤禛心里一动,“可是四川总督之位?”
林如海就笑而不语了。
过了几日,在大朝之时,康熙果然说了要派军去西藏援助的话,让众人推举大将军。
胤祉莫名其妙的站了出来,“皇阿玛,儿臣愿意为皇阿玛分忧。”
康熙有些头疼,老三你个文人出来凑什么热闹?却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嘴角抽了抽,说:“三阿哥能够不畏战事艰险,朕心甚慰。”他摆摆手,让老三退下了。
胤禛出列道:“儿臣认为,若论武艺,五弟、十弟、十四弟都是好的,由他们三位任意一位带兵出征都一定能大获全胜。”
满朝文武都吃了一惊,四爷今天别不是被谁附身了吧,怎么会推举五爷、十爷和十四爷?这几位严格说起来可都是一派的。
胤誐读书不行,朝政也不感兴趣,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舞刀弄枪,只是他身为贵妃之子,康熙之前还宠着太子的时候,自然是不会让他出头的,所以胤誐还真是没什么机会上阵杀敌立功。这会儿听胤禛推荐他,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不过胤誐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乐呵呵的站出来说:“多谢四哥夸奖了,皇阿玛,儿臣要是带兵,一定给您踏平准格尔,活捉策妄。”
胤禟也为老十高兴,他知道老十浑是浑,在骑射、兵法之上还是颇下了一番功夫的,如果真的能带兵上阵,必定可以凯旋,也算是全了他当大将军的梦想了。当然,如果皇阿玛选了五哥他也欢喜,五哥当年随皇阿玛出征,伤了面容,之后性子大变,如果可以再上战场,让五哥重拾信心也是好的。
胤禟第一次觉得老四做事还是靠谱的,他站出来说道:“皇阿玛,儿臣也觉得五哥和十弟都是不错的领军人才。”
胤祯心里那个郁闷啊,老四今天那么大方做什么,只推荐他一个不是挺好?老九和老十也是,自己有利可图就把他抛到了脑后,亏得昨日老九还说一定会支持他当西征大将军呢,呸!
看来求人不如求己了,胤祯唰的出列道:“皇阿玛,儿臣也愿为皇阿玛分忧。”
胤誐不乐意了,他难得有个表现的机会,老十四和他抢什么抢,当场胤誐就发飙了,“老十四你不是在忙着筹备预备役的事情吗,哪里有这个经历再去西征?皇阿玛,还是让儿臣去,老十四他没时间。”
胤祯差点喷出一口血来,预备役那确实是好东西,要真能握在手里自然是大大的好。可是现在预备役被老十三那货整出了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虽然还是有利可图,却是和之前相比,利益小了太多。
况且现在筹办预备役,各方人马都斗争得厉害,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成效,还不如上战场去厮杀一回,几个月就能搞定的事,出去转一圈回来就是一个功劳,而且还是实实在在的,两相比较,傻子都知道哪个重要。
该死的老十,竟然也和他装起相来了。
胤誐心里倒是没什么弯弯绕绕,不过打仗向来是他的最爱,眼看着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要真是拱手让人,那才是傻了好吧。
胤禩低垂着头,耳边听着两人的争吵声,暗道老十四还真是没有一点容人之量,要换了是他,哪里会和老十抢功劳,看来老十四还是信不过老十啊。胤禩悄悄朝胤禛的背影看了一眼,他倒是小瞧了老四,不过是随意举荐了几人,就让老十四自乱阵脚了,这一手挑拨离间之计还真是玩得妙啊!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吵吵吵!”到底康熙没有在早朝上直接宣布领军之人。
下朝之后,康熙留下胤禛,“老四啊,说说,你怎么想着举荐老五、老十和老十四他们?”
胤禛道:“儿臣以为,让皇子领军出征,可以对众将士起到很好的鼓舞人心的作用。至于举荐五弟、十弟、十四弟,也是儿臣认为他们能够胜任。五弟前些年就曾随皇阿玛出征,十弟虽然鲁莽了些,大事上也不含糊,十四弟文韬武略都不错,儿臣认为他们三人都是合适的人选。”
“除此之外,儿臣还想建议皇阿玛,让宗室没有继承权的子弟也随军出征,一则对他们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二则也能让他们搏一个出身。”
康熙心里一动,“方才在早朝的时候怎么不提?”
胤禛道:“儿臣以为,施恩于下之事当由皇阿玛来做,才能显得皇恩浩荡。”
康熙就笑了,老四不贪功也不结党,这很好,“好,朕准奏了。领军的人还是让老十四去吧,老四你领着户部,要准备好粮草。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回就看你和老十四的了。”
“儿臣遵命,一定调度好粮草,让前线的将士无后顾之忧!”
康熙欣慰的点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要知道,一个合格的帝王可以不懂军事、可以不懂政务,却一定要会用人,并且要能容人。行军打仗不懂可以派懂的人去,政务不会可以任用会的人,如果皇帝什么都懂都会,还要底下人做什么?”
胤禛心里一个激灵,皇阿玛这话是在教导他么?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惊喜,胤禛肃容道:“儿臣谢皇阿玛教诲。”
从康熙那里出来,胤禛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林如海分析得很是,皇阿玛果然不放心让老十四率领着几十万的大军出征。皇阿玛今天既然同意了让宗室子弟一起出征,自然是想对老十四起到一个节制的作用。
那些宗室子弟背后的老狐狸们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子弟被老十四当枪使,此行肯定会派出心腹之人跟随子弟左右,指点他们如何行事。他就不信老十四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能够让这些宗室子弟都服服帖帖的,有这群人拖后腿,老十四想随意调动几十万大军只能是做梦了。
现在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有四川总督的人选不大好办。
胤禛这边满意而归,胤祯几人下了朝却是一路吵吵嚷嚷的去了八阿哥府。
“老十四,你今天干嘛和我抢大将军之位?爷盼着领军打仗都盼了几十年了,好容易有机会了,你还跑出来捣乱。今天要不是你跑出来插一脚,皇阿玛肯定已经封我为抚远大将军了!”胤誐真是越说越气。
胤祯心里也恼火得很,“昨儿咱们不还说得好好的,一起推荐我出征的吗?这次我若是能领军出征,立下功劳回来,咱们的大事也就成了****分了,你们倒好,一上朝就倒戈了。”
胤禟知道今天做的事有点不地道,不过他是坚决不会承认的,“什么叫倒戈?难道咱们不是一体的?老十有了功劳,还不是咱们一体的荣耀?”
“九哥说的是,咱们哥几个难道不是支持你的?还是说,老十四你没把咱们哥几个当成自己人?好好好,既然是这样,那以后爷就不奉陪了!”胤誐就是个爆脾气,一点就炸的,撂下话来就想走人了。
他这样子反而让胤祯心里着急了,“哎哎,十哥你别说风就是雨啊,八哥,你倒是说句公道话。”胤祯怎么可能放老十离开?他还眼馋着钮钴禄氏一族的势力呢。
胤禩心里暗乐,别看老十四现在蹦跶得欢,真出了什么事还得靠他。胤禩温和的开口道:“好了,都是兄弟,一人少说一句吧。”
胤誐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胤禩说:“今天四哥还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五哥、十弟、十四弟,你们三位其实不管是谁当这个大将军,对咱们来说都是有利的。五哥虽然和咱们接触不多,到底是九弟的亲哥哥,总不会和咱们疏远了。十弟和十四弟更是,无论谁当这个大将军,都是极好的。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最好还是推举十四弟,毕竟功劳分散是没有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效果强的。”
胤祯得意了,“我就说嘛,还是八哥明白事理。”他志得意满的拍了拍胤誐的肩,“十哥你放心,只要弟弟我得偿所愿,日后定让你过过大将军的瘾!”</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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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胤禩府上出来之后,因为不顺路,所以胤禟、胤誐和胤祯就分了手。【】
胤誐心下老大不高兴,“九哥,你说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得让着老十四啊?你听听老十四说的那话,好像是施舍我一般,没得让人心里恶心。现在还没坐上那个位子呢,就这样了,以后要是真让他得了势,还不知怎么对待咱们兄弟呢。”
胤禟叹息道:“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若是八哥还有希望,谁会想着支持他?哎,八哥真是可惜了。”
胤誐嘟囔道:“我看现在还有希望的就老四和老十四了,真要让我选,我还不如选老四呢,老四虽然脸黑心硬,到底是几十年如一日,不像老十四那样,得志便猖狂。”
胤禟白了他一眼,“怎么,今天老四给你说了句话,你就想要投靠他了?”
“呸!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我只是觉得老十四真是有些不靠谱。”
胤禟哼了一声:“反正老四我是绝对不会支持他的!”
胤誐撇撇嘴,“我知道你干嘛不待见他,不就是为了个女人么?你以为支持老十四上台了,他能让你顺心如意?嘿嘿,老十四对林佳氏可也从来没有放弃过,你看看他以前府上那个晴雯就知道了。我听说他对晴雯生的那个儿子可是宝贝得很呢,连弘明、弘春几个都要靠后。就这样,你以为他得了势,能把林佳氏让给你?老十四那样的人,别卸磨杀驴就算好的了。”
胤禟铁青着脸不说话。
“咦,那不是林大人吗?”
胤禟随着胤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林如海。胤禟对林如海还是比较尊敬的,倒不是因为黛玉的缘故,而是林如海的许多商业理念让他大开眼界。胤禟平生最爱的就是经商,对林如海自然就亲近了。
他笑呵呵的迎上前,“这么巧,林大人也来逛街?”
“哎哟,九爷,十爷,奴才给两位爷请安了,两位爷怎么也有兴致来逛街?”
胤禟摆摆手,免了林如海的礼,“爷和十弟就是随意走走,倒是林大人来逛街,让爷有些个吃惊。”
林如海呵呵笑道:“皇上命奴才担任理藩院尚书一职,奴才自然是要对各藩属国的风土民情有所了解,这不,今儿公务不忙,就出来溜达溜达了。”
胤禟伸手道:“难得遇上,不如去喝喝茶,关于海外贸易商队的事情,爷还想请教一下林大人。”
“不敢不敢,奴才于经商一事也是个半吊子,不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九爷有命,奴才敢不遵从。两位爷请。”
三人找了个茶楼坐下,这茶楼本是胤禟的产业,掌柜的直接将他们三人送到了楼中布置最高档、也是最隐秘的一间包厢,又亲自伺候着送了茶水点心来,这才退下了。
胤禟笑道:“林大人尝尝爷这里的茶水,可还能入口?”
林如海也不推迟,端起茶盏先是轻轻嗅了嗅,然后小酌一口,回味片刻,放下茶盏笑道:“真是好茶,怕是比皇上那里的还要好上几分。”
胤禟摆手道:“心照不宣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林如海不由得为康熙默了一哀,当皇上也不容易啊,天下间最好的东西向来都是吃不着的,奴才们不敢进啊。要是皇上吃着高兴了,天天要可怎么办?好东西那产量一般也是极少的。这也就使得底下人进贡的一般都是次一等的。
胤禟一上来就直捣黄龙,“林大人,爷对海外贸易也是有些了解的,赚钱,这个爷承认,赚大钱,这个爷也承认,可是如今掺合的人太多,这分薄下来,利润就不高了啊。”
林如海笑道:“如果仅仅是靠买进卖出赚个差价,利润再高也有限。”
一听林如海这话胤禟的眼神就亮了,他就知道林如海胸中有丘壑,赚钱一事问他准没错!当下连忙追问道:“还请林大人教我。”
林如海低声道:“这历来只有无本儿的买卖最赚钱……”
胤誐眼睛一鼓,“林大人这是怂恿咱们兄弟做强盗?”
“哎,老十,先听林大人说。”相比起胤誐,胤禟对林如海的了解可要深得多,这是一个坚持本心,又不迂腐之人。
林如海赞许的看了胤禟一眼,“九爷如果有交好的洋人不妨去询问一下,现在诸如英吉利、法兰西、西班牙等欧罗巴国家,有许多新兴的贵族,这些贵族大多是以海盗起家的。”
胤誐眼珠子一转,“招安?”
林如海笑道:“不仅仅是招安,你们去了解一下就知道了。这些洋人一个个都不老实,咱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往往藏着掖着的,不过,只要是咱们已经知道了的事情,他们往往也就不费心隐瞒了。”
胤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事情他记下了。
林如海又喝了一口茶,“抢劫本国商船,自然是不大仁义,不过若是抢劫别国的商船,那就是为国争光的事情了!嘿,怎么可以让洋人们在咱们国家赚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回去?财富还是留在咱们自己国家才好。”
胤誐一听是抢劫外国人,就有些跃跃欲试了,“这主意好!九哥,等明年出海,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就****一票!”
林如海忙道:“十爷可别小瞧了洋人,他们的船不仅比咱们造的大,还更加的坚固,火炮的射程也更远,威力也更大。大海之上什么东西都一目了然,想要偷袭都难。若没有完全的把握,出手还是要谨慎些。而且,得手之后最好是斩草除根,要不然容易掀起国家之间的战争。说实在的,咱们现在的水师、船舰、火炮的威力远远不如洋人,一旦开战,怕是输多赢少啊!”
胤誐一听不乐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茶具都跳了起来,“林大人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天朝上国,还怕区区蛮夷小国不成?”
林如海根本没把胤誐的发飙放在心上,他对胤禟道:“奴才建议九爷明年还是不要出手,先出海去涨涨见识,搞清楚那些国家的实力再说。明年西藏那边肯定是要大动干戈的,现在朝廷国库不丰,如何能支持双线作战?不如先弄清楚洋人的实力,再选那较为弱小的国家试水。”
胤禟摇摇头,“爷还是喜欢正正经经的做生意,靠实力挣钱,那种拦路打劫的事情,爷不感兴趣。”
胤誐忙道:“别啊九哥,你不感兴趣,我感兴趣啊!再说林大人不也说了,那些表面光鲜的洋人说不准就是在海上横行的海盗呢,咱们把他们剿灭了,也是替天行道啊!”
胤禟做生意懂得运用自身的势力,但绝对不做强买强卖之时,这也是林如海欣赏他的地方。林如海笑说:“除了打劫洋人之外,还有一种更加牟利的赚钱方式。”
“是什么?”
林如海道:“殖民!”
胤禟非常谦虚的请教,“何谓殖民?”
林如海当下又把殖民的含义给胤禟、胤誐两人讲了一遍,说:“殖民为的不是攻城略地,发动战争只是一个手段,战争之后的赔偿和物资掠夺才是根本。因为不需要派重兵驻守,在军费上来说耗费并不大,只有战时的一些消耗而已,而战争赔款完全能抵消这些消耗并且还有盈余。想想,战胜之后,可以廉价采伐别国的木材、香料、矿产,然后源源不断的运回国内,这是一比多大的财富!不仅是经济上的,更是政治上的!”
胤誐大吼一声:“九哥,咱们干了!”胤誐一听有那么多仗打,就高兴得不行。更何况林如海说的其他事情,他虽然懂得不多,却也能感觉到,绝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胤禟虽然心里激荡不已,可还是怀有很深的疑惑,如果林如海只是指点他一点赚钱之道,他恐怕还不会担心什么,可是林如海告诉他的这些,已经不简单的是赚钱了。“林大人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事情?难道不应该藏着掖着,只告诉给四哥吗?”
林如海摇头道:“九爷和外国人接触的少,而且也不了解外国的实际情况,所以不知道。奴才却是因为和霍尔神父交好,曾经派过家里的奴才去国外游历的,奴才深知,我们的国家和外国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了,如果再不奋起直追,怕是一两百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也将要品尝那些殖民地国家的悲哀。”
“时间不等人啊,再花费时间在内斗之中,何时才能够把国家发展起来?奴才认为,不管是谁当皇帝,这江山始终是爱新觉罗家的,一切的争斗都应该以不伤害国家社稷为基础。九爷在经商之上有很高的天赋,以小见大,奴才相信九爷在发展国家经济这样的大局之上,也是可以有很高的建树的!”
“发展国家经济?”胤禟喃喃自语了一声,他从来没想过这样高度的事情,只想着自己多赚点钱,林如海这一句话却让他整个脑子都空灵起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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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发展国家经济!”林如海站起身,挥舞着手说:“在农业上,朝廷应当多多引进国外高产粮食,保障国人的基本生存,同时,要培育新的粮种,提高现有粮种的产量。【】其次,应该多多栽种具有极高经济效益的果树、香料、药材等物,不要担心占用了良田会减少粮食产量。只要我们的水师战力强大,完全可以将这些东西贩卖到国外去,然后从其他国家廉价购进粮食。同时,我们应该致力于研究更好的农业用具,节省劳动力,将更多的人从农业上解放出来。”
“在工业上,我们国家现在只有一些小型的手工业,根本就形不成规模,要知道,国外许多国家,一个工厂就有几百号工人,每一个环节分工合作,大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然后将生产出来的商品倾销到别的国家,完成原始积累。我们已经落后了太多,应当奋起直追!”
“九爷有没有想过,将来的车不用马拉也可以自己动?九爷有没有想过,将来人们都可以飞到天上,俯览大地?九爷有没有想过,将来我们还可以飞到月亮上去,看看是不是有月宫和嫦娥仙子?九爷有没有想过,人们不止可以在海面航行,还可以潜入深海和鱼儿嬉戏,一年半载都不用上岸?九爷有没有想过,哪怕相隔千里,人们也能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身影?这一切都要靠工业的发展来予以推动!”
“九爷,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为何我们的眼睛只能看到权势这一项呢?”
胤禟听的满脑子金星,“等等,林大人的意思是,人也可以飞到天上去?还能飞到月亮上去?还可以在水里生活?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呵呵,林大人,爷记得咱们喝的是茶不是酒吧?”
林如海自负一笑,“九爷,不如咱们来打个赌,如果奴才可以在天上飞,九爷就不再掺合夺嫡一事,只忠于王事!”
“九哥,赌了!”胤誐最喜欢凑热闹,再说,以前支持八哥还好,现在老十四的嘴脸他一点也看不上,要不是看在九哥的面子上,他早就不想掺合了。
胤禟来回踱了几步,猛然停住,端起茶水一口干掉,“好,赌了!”
林如海和胤禟打赌的事情,康熙很快就知道了,关于他们的赌注康熙还不是很在意,老九老十能够不掺合,他高兴都来不及。康熙关注的是,人真的可以在天上飞?
除了康熙,更多的人对这个赌注关注起来。
“阿玛,你是想做热气球还是滑翔机?”就黛玉所知,目前的生产力水平,也就这两样还勉强可以做出来了。
“当然是滑翔机。”林如海说:“虽然热气球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不过热气球对于此后飞机的发明没有多大的作用,还是做滑翔机吧,正好可以以此为锲机把新型交通工具的研发提上日程。”
黛玉点头道:“这样也好,只有交通便利了,商品的流通和文化的碰撞才能加快,国家才能真正的活起来。对了,阿玛,我已经绘制出了舰船和大型商贸船的图纸,可以安排制作了。”
自打林墨白在会试时提出了那几点建议后,黛玉就料到海外贸易的事要被提上日程了。黛玉觉得,阻碍大清朝海外贸易蓬勃发展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思想的僵化,而硬件条件的制约就是商船的问题了。
明朝偏安江南,海外贸易非常的发达,到了清朝入主中原之后,为了隔绝台湾的反清复明,宣布了海禁,海外贸易一朝倒退到解放前。不仅如此,明朝的大型船只建造图也在战火中被毁,清朝的造船事业也出现了断层。
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让大清的海外贸易蓬勃发展起来,想要让大清的水师在未来的海战之中不要被一击就沉,商船和舰船的改革迫在眉睫。
于是,黛玉这段时间,只要胤禛不在馨园留宿,就会踩着飞剑跑去云台山港口(连云港)copy洋人的商船。
说是copy,其实就是将商船的构造图纸绘画下来。这事情说来玄乎,做起来却简单。黛玉筑基后期的神识非常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整个船只的内部构造全部扫描出来。每块的板有多长多厚,每一个弧度都是如何弯曲的,哪里有接缝,接缝处如何处理……这些细节全部被黛玉绘制了下来。
当然,她绘制的结构图和实际意义上的结构图是不同的,还需要由专业的人士来将之转化过来。不过中国人民的聪明才智是值得肯定的,更复杂的东西都能“山寨”出来,更何况是黛玉已经将船“解剖”开来。
黛玉叹道:“可惜云台山港口那里没有舰船,如果有时间去一趟澳门那里,看看洋人的舰船就好了。”舰船比商船要更加的复杂,尤其是在力学上,因为其上要架设海炮,这个炮台的重量、以及它们的后坐力,这些都是要考虑进去的,不然开一炮就把船板给震裂了,那就让人笑话了。
“有这个机会的,现在既然是先搞到了商船,就先造商船也是一样的,舰船大清也是有的,只不过没洋人的好罢了,将就用个几年不成问题。”
黛玉点点头,“只好这样了。”
林如海道:“对火炮、火枪、火药的研究也有了些成效,射程增加了,威力增大了,不过康熙一直对热武器的发展不是很支持,所以我只能偷偷摸摸的做。幸好咱们有阵法,不然还真是难以瞒天过海。”
原来林如海买下了一批手工业者,将他们秘密运送到深山之中,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基地,主要就是搞大炮、火枪和火药的研究。由林如海提供研究方向,他们负责具体的实验。当时黛玉还特意抽了几天晚上的时间,悄悄飞过去,在深山周围布置了隐匿、迷踪和消音阵法,要不然时常出现的枪炮声还不得早就被人发现了啊?
“只要有技术在手就不怕,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公布出来,总有一天可以。”康熙没几年好活了,她自信对胤禛还是能规劝几分的,实在不行,等儿子上台之后总可以了吧!
“对了,阿玛,你和九爷打赌,是想救他一命?”黛玉很好奇,阿玛是怎么和九爷走到一起的?只听说他欣赏雍正爷,没听说过他喜欢九阿哥啊。
林如海淡淡道:“我们从史书上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别人希望我们看到的,而真正的历史是怎样的呢?真正的历史人物又是怎样的呢?只有真正接触了之后你才能够去判断。在我眼中的九阿哥,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并且敢于和封建礼教做斗争的这么一个人。我就喜欢他这一份真。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不想让他落到和历史上那般的下场。”
黛玉点头道:“我对九爷的印象也是蛮好的,说起来他还帮过我几次呢。唔,对宜妃我也是比较喜欢的,她那种性格真是很难让人不去喜欢。而且宜妃对我也有过帮助,本来我也是想,就算事情还是按照历史上那样发展,我也会救九爷一命。如果阿玛真的能够让九阿哥不再掺合进去夺嫡这摊子乌七八糟的事情,那就更好了。”
林如海道:“九爷在经济方面能力很强,大清确实是需要这样的人才。事实上,康熙的几个儿子还真是没有哪个是一无是处的,四爷若是能将这些力量都用起来,大清何愁不能强大起来?”
黛玉叹道:“可惜斗争才是主旋律啊,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林如海和女儿谈完之后,就闭门谢客,开始做他的滑翔翼了。对于滑翔翼这种东西,林如海前世也并不曾接触过,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不过修真者的脑力是强大的,凭着印象,林如海就将滑翔翼的轮廓制作了出来。
制作出轮廓并不代表就能立即飞上天,骨架的角度影响着滑翔翼的平衡,这个需要一点一点的试验,林如海也不知道正确的角度。还有骨架的材料以及机翼的材料,都是需要选择的,既要能承担起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又不能太重免得飞不起来。
好在林如海也是练气后期的修为,就算“飞机”出了事故也能平安落地。林墨白对这件事也抱有很高的兴趣,不修炼就能飞什么的,简直就颠覆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不过他相信阿玛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经过林如海和林墨白的努力和多次试验,终于将第一架滑翔翼成功制作出来了,大半夜的时候,两人就悄悄摸摸的出城试飞了一回,完全没问题。
林墨白简直就是太兴奋了,他还是练气期,最然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不过只要没有筑基,就不能御剑飞行。这会儿可以先过过飞行的瘾,简直让他爱不释手。
“阿玛,你准备什么时候喊九爷出来见证?”
“越快越好!”
林墨白嘿嘿一笑,“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我觉得皇上肯定也会来做见证的,毕竟能够飞行,是人类几千年的梦想啊。”
林如海淡淡道:“就怕他不来。”
林墨白对阿玛的崇拜简直是无法言说了,“阿玛,您是世界上最最伟大的发明家!您的名字一定会永载史册,流芳千古的!”
林如海朗声一笑,他从未想过,自己的价值竟然是在另一个时空得以体现。他有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还不能把握住,不能给后世子孙们留下点什么,那就真是对不起他身上流着的血了。
“走,儿子,明天邀请万岁爷来见证人类史上第一次飞上天的壮举!”</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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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如海正儿八经的在早朝的时候,邀请康熙去帮他和胤禟打的赌做一个见证人和评判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不是吧,林如海还真的能飞上天?难道他们集体在做白日梦?
事实上,在得知林如海大言不惭的和胤禟打赌,并且赌的还是人能不能在天上飞这件事,众人就已经准备好要看林如海的笑话了。虽然林如海一贯给人的印象是严谨的,不过这事儿实在是太出人意料,所以大家都当他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了。
然而此时,众人听到林如海居然胆敢邀请皇上去做见证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郑重起来。在这个皇权大于天的时代,是没有人敢拿皇帝开玩笑的,林如海除非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否则岂敢邀请皇上?那是找死的节奏!
顿时,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精彩起来,难道人真的可以在天上飞?
康熙很感兴趣,事实上这件事情除了林家几人,就他最清楚了。康熙虽然不知道林如海父子俩每天晚上都会去城外试飞,不过林家购买了许多种类的木材、铜铁、布料一事他还是清楚的,就是滑翔机的大致模样他也从探子的描述中有了大致的印象。
他当即就非常高兴的表示:“好,朕就来给你们做个见证。”
林如海道:“奴才飞行需要在有山有谷的地方才行。”
康熙对京城周边的环境还是比较了解的,考虑到安全等因素,他说:“那就去西郊马场好了。”
西郊马场除了可以跑马的一片平地之外,四周也有山林,官家子弟经常去那里跑马打猎,安全系数还是比较高的。
当然,皇帝出行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于是这一场赌约定在三日之后举行。
这三天,京城可是传疯了!
“听说了吗?原河道总督,现任理藩院尚书林如海林大人和九爷打的那个赌,请了皇上做裁判,就在三日后西郊马场见分晓!”
“你说的可是那个人也可以在天上飞的赌?”
“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
“我是不信的,人要是也能在天上飞,岂不是神仙了?”
“我也不信,不过我又觉得林大人不至于这么蠢的把自己套进去吧?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信不信的,三日后不就见分晓了吗?反正我是决定要去看看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就你?皇上那天也要去,现场不知道有多少皇亲贵族达官显贵,咱们这些升斗小民还是洗洗睡吧。”
“你傻了?不能进去看,咱们还不能在外面看看啊?林大人要真是能飞起来,在外面不也是可以看得见?”
“咦?说的也有道理哦。好,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北京城怕是从建立之初到现在就没这么热闹过,飞天,多新鲜啊!万一是真的,不去看看岂不是白活了一辈子?左右就在西郊马场,也不远,一天不做事也不会死人。怀着这样的目的,三天后,西郊马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负责整件事情警戒的九门提督隆科多整个脑袋都大了,他真的不想抱怨,真的,可是,他妈的,林如海怎么这么能折腾?这么多人,要是发生点什么事,他真是万死莫赎啊!
隆科多赶紧的让人快马进京汇报情况,康熙知道后,除了加派九门兵马,还另外从丰台大营调了五千兵力。
“这个林如海啊,真是会搞事。”康熙打定了主意,林如海要是真飞起来还好说,要是输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他!唔,林家钱多,今天兵马调动就让他一人给一两银子做辛苦费吧。
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一下子就从林如海身上挖下来一两万。
辰时初刻,康熙一行从宫里出发,前往西郊马场。有善捕营侍卫开道,一路上都很顺利。尽管是听说了西郊马场周围的人群量,不过真到了现场康熙一行人还是大吃了一惊。
不会是整个京城的人都来了吧?
胤祯心里暗乐,人越多越好啊,看林如海一会儿如何收场。林如海要是出了篓子,他那个好四哥也逃不了干系!
胤誐驾着马溜到胤禟身边,低声问:“九哥,你说林大人他能飞得起来吗?要是飞不起来,这林家怕是就要从此一蹶不振了。”
胤禟眉头一直皱着,“看看吧。”说实在话,他心里对林如海也是没抱什么希望的。飞天?人类想了几千年了,又有哪一个实现了的?那些神话传说也就听听罢了,当不得真。林如海这回真的是大意了啊!
与此同时,胤禛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虽然林如海跟他说过,试飞已经成功了,为了保密,所以没有让胤禛去看。不过胤禛还是有些不放心,人也能在天上飞?他实在是不敢相信。
就在众人的心思各异之中,队伍进入了西郊马场。
马场开阔之处早已布置好桌椅,康熙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林如海,开始吧。”
林如海躬身道:“今日飞行由犬子来做,需要到对面的山上准备。”
康熙摆摆手,“去吧。”
林墨白就背着一个长长的大大的包裹过来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朝对面山上飞驰而去。
胤衸睁着亮闪闪的眼睛走了出来,“皇阿玛,儿臣也想去看看林大人是怎么飞起来的。”或许是被康熙和几个哥哥保护得太好,胤衸十八了,性格还单纯得很。上一届大选的时候,康熙觉得儿子还没长大,没给他指婚,这一届到底还是不能再拖了,给他指了一个科尔沁的郡主。
康熙也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有个蒙古福晋,别的兄弟不会忌讳他,也不敢轻易动他。
虽然下面还有几个小儿子,不过康熙对这个曾经差点死掉的小十八要特别的疼爱一些,对于他的要求,只要不是事关军国大事的,就没有不同意的。当下就慈爱的笑道:“好,去看了回来也和皇阿玛说道说道。”
胤禄和胤礼急忙站了出来,“皇阿玛,儿臣也要去。”
“去吧,想去的都可以去。”
康熙一发话,十六、十七、十八几个就乐颠颠的上马追着林墨白去了,他们的侍卫也很自觉的跟了上去。
弘昊朝阿玛身边靠了靠,“阿玛,儿子也想去看小舅舅飞。”
弘昊身边的弘昭和弘寿也扑闪着眼睛看着他,胤禛摆摆手,“要去可以,不许自己骑马,让侍卫们带着。”
三个小子欢呼了一声,催促着侍卫们追了上去,弘寿还一边大叫着:“十八叔,等等我啊。”
康熙笑眯眯的看过去,“弘寿那个臭小子,一点都不知道低调。”
梁九功默默吐槽:有您撑腰,六阿哥哪里还用得着低调……
下面的人或安静的等待,或窃窃私语,上山的一群人却是一个个好奇的看着林墨白把背上长长大大的包裹放下来,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开始慢慢的拼接起来。
太阳渐渐升高,九月份的京城暑气未消,特别是在太阳底下,热气更甚。隆科多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搭了好几个棚子,身份贵重、地位高的那部分人自然是能悠闲的在凉棚底下吃着茶水、瓜果。苦就苦了那些低级官员了,百姓们尚可躲到树荫下去,官员们却是要在康熙面前表现出他们的体统来,只能原地待着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地面的嘈杂声慢慢的大了起来,许多人都在悄悄的用诡异而又同情的眼神看向林如海,都觉得他这回应该是失策了。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呐!飞、飞起来了……”
仿佛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了一滴水进去,整个都炸了起来。
“哪儿呢,哪儿呢?”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天,待在凉棚下面的康熙和一众宗室、大臣们都走了出来,视线集中在天空中那个影子身上。
“快,望远镜!”康熙一声叫喊,梁九功就把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递到了他的手上。康熙将镜筒拉长,放到眼睛处……
“嘶……”康熙才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望远镜中,他清晰的看到林墨白飞翔在空中,悠闲而又自在,并且还能控制着方向,在空着徘徊。
“好!好啊!哈哈哈哈……”飞天,这简直就是林如海给他的一份重礼!人类幻想了几千年都没有实现的愿望,竟然是在他执政期间实现了!
“皇上,让奴才们也看一眼呗。”雅尔江阿历来是个浑的,面对康熙完全没压力。康熙直接将望远镜递了过去,雅尔江阿接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凑到眼前看了起来,待看到林墨白在天空之中翱翔的姿态,整个人都痴了。
仙人之姿也不过如此吧……
趁他痴迷的时候,望远镜又被别的人抢走了,康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闹腾,他现在脑海里忽然想起了那天林如海和胤禟不止说了飞天的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如海还说了可以飞到月亮上去,看看是不是有月宫和嫦娥仙子,还可以潜入深海和鱼儿嬉戏,一年半载都不用上岸,哪怕相隔千里,人们也能互相听到对方的声音,看到对方的身影……
这些难道也能实现?
康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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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墨白试飞成功,京城百姓就多了一桩谈资,那些去看了的人一个个的沾沾自喜。(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人类几千年都没成功飞上天,而他们却是见证了人类第一次的飞行,这可是相当长脸的事!而那些没去的人就个个都懊悔死了。
康熙一行回宫之后,许多人看向林如海和林墨白的眼神都已经变了,能让人飞上天,这是多么伟大的创举啊!特别是那些清流,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留名清史,如今眼看着林家父子两人妥妥的要被后人记录崇拜,一个个都酸得牙疼。
康熙今天非常高兴,他哈哈笑着问林如海,“这飞行一事,可是人人都可以的?”
林如海回道:“回禀皇上,奴才将这飞行器称为滑翔翼,这飞行就像一门手艺一样,可以传授,但是能不能学会就要看自己了。相信十六爷、十七爷、十八爷也看到了,首先,要有一定的力量能够背负起这滑翔翼的重量。其次,要有一定的速度,速度不够无法产生足够的动力,也就飞行不起来。另外,在飞行的过程中,要掌握好风向,控制好方向,若不然,一个不好,就像翻船那样,这滑翔翼也是会翻倒坠落的,这些就要靠自己领悟了。最后,在落地的时候也是有技巧的,从天上飞下来,这冲力很大,如果不懂得如何卸力,怕是会有骨折的危险。”
康熙点点头,如果人人都能飞行,那才不正常了,难度大才是应该的。
林如海趁机道:“奴才发明的这滑翔翼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首先需要有一定的风,其次要在山上,对人的身体素质要求也很高。奴才觉得这东西还可以改进一下,不需要人来作为动力,也不需要特别的地势和风向,到了那时,就每个人都可以上天了!”
康熙急忙道:“你有几分把握?”对于林如海目前做出来的这个滑翔翼,康熙也是发现了很多缺点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难以保障人身安全,像康熙这样的是不可能上去冒险的。可是他又特别的想要感受一下飞天的感觉,所以,一听林如海说每个人都可以上天,就顿时来了兴致。
事实证明,有了研究方向,成功只是时间问题。林如海制作滑翔翼也不过是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他稍微考虑了一下,就说:“奴才认为,在两年内应该是可以完成的。”
两年,这已经是林如海给自己多预留了一些时间,事实上,如果顺利的话,最多一年就可以了。【】男人对于武器、飞机、汽车都有一种天生的热爱,林如海前世最喜欢看的就是军事频道,世界飞机的发展史对于他来说一点也不陌生。
林如海早在制作滑翔翼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飞机发展的规划,他只要一点点的将方案拿出来,让工匠们去试验就行。
两年!两年他还是自信能够活到的,康熙哈哈笑道:“好!理藩院的事情不多,一些小事就交给底下人去办吧,林如海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在两年内将这滑翔翼做好改进。”
康熙不仅是想要享受一下飞天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如果滑翔翼真的能够按照林如海所说的改造出来,不需要地理条件也可以飞行,岂不是可以在行军打仗中作为侦探?如果我方可以知道敌方的战略部署,敌方却不能知道我方的,这便宜可就占大了!
且不说林如海下了军令状,要在两年之内将滑翔翼改造好,只说这滑翔翼已经出世,就引起了京中众多贵族子弟的追捧。因为这滑翔翼所具有的政治意义和军事价值,所以康熙已经下了死命令,所有人不许私下仿制,只命工部制作了十台出来放在西郊马场,以供八旗子弟习学。
林墨白披挂上任,成为史上第一位飞行员教练……
西郊马场一下子成了京中贵族子弟最爱去的地方。
与此同时,林如海开始实行他的第二步计划。
“林大人,这,这可是商船图纸?”胤禛一看林如海呈上来的东西就知道它是什么用途了,再看了各处标注的尺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林大人这图纸是从何处来的?咱们大清似乎没有这么宏伟的船只。”
林如海笑道:“这是奴才从霍尔身份那里重金买来的,又让工匠们再加工了一下,比之现在世界上最大的商船还要大。”
胤禛顿时就看到了其中的价值,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爷马上进宫向皇阿玛报告这个好消息!”
林如海乐呵呵的径直去了馨园和女儿聊天去了。
中国人传承了几千年的天朝上国思想在大清朝的时候表现得越发的明显,只要是自己国家弄出来的必定是好的,不好也是好的,只要是别的国家弄出来的必定是不屑一顾的,再好也不屑一顾!
胤禛在此时献上“世界最大的商船”图纸,自然是让康熙狠狠的夸奖了一番,然后造船的事情就被康熙安排了下去。虽然说胤禛在这件事上没有赚到哪怕一文钱,不过都到了康熙末年了,钱拿来还有什么用?康熙的认可看重才是实实在在的。
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这一届的武举提前举行了。康熙得知林墨白报了名,特意宣他进宫,“子青对武举可有把握?”
林墨白微抬下巴,“自唐朝以后,再无人能够拿到双科状元,奴才既蒙皇上看重,赐奴才文状元出身,这武状元奴才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来的。”
康熙年纪大了,就是喜欢有活力有朝气的青年,林墨白这副傲娇样他非但不讨厌,反而欣赏得很,“好!那朕就看看你是否能够成功获取这双科状元的美誉吧!朕可是不会放水的哦。”
林墨白笑道:“奴才一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子青对未来可有什么规划?”
终于上戏肉了!林墨白不由得正色道:“准格尔三番五次挑衅我大清,奴才希望可以上阵杀敌,将策妄狗贼一举成擒!”
“好!只要你在接下来的武举中能够高中状元,朕就封你为先锋,率兵征讨策妄!”康熙也正在愁怎么节制老十四。对于西征领军人选,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派老十四去最合适,可是与此同时,他又担心老十四手握重兵,将来若是有个什么,他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
这半年来他对林墨白仔细观察过,是个能力、心计都不俗的,和老十四又是天生的对头,有他在战场上,也能制约老十四一二。当然,康熙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毕竟他的资历还不够,不可能和老十四硬碰硬,所以,在之后安排将士的时候,康熙还要另作布置。
武举热热闹闹的开始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武举选出来的人,是肯定会参与到明年对准格尔的作战的,只要是上了战场,还怕没有功劳可立么?
习武之人都是一腔热血不怕死的,有这么一根红萝卜在前面吊着,一个个都嗷嗷叫着,想要在今年的武举中好好表现表现。
林墨白这段时间因为教人学习滑翔飞行的事,和京中的贵族子弟都打成了一片,修道之人对人心的揣测有着天然的优势,他本人外形又极好,出身也不错,自然是很容易就获得了他们的好感。
听说林墨白要来参加武举,和他有些交情的都呼朋唤友的来给他打气助威。
要说这些贵族子弟怕死是怕死,但怕死和冒险是完全不同的,林如海和林墨白都说了用这滑翔翼飞行有多么的危险了,可是他们一个个的都不怕。开玩笑,这又不是上战场,是生是死并不受自己控制,这滑翔翼就不同了,东西掌握在自个儿手中,就像骑马一样,不会骑马的还不是有被摔死的风险,那只能怪自个儿蠢!
他们可不会觉得自己蠢的。
特别是在十六阿哥第一个飞行成功之后,他们更是像打了鸡血一般。事实也证明,滑翔翼也并不是很难操控,在接连几个人飞行成功之后,其他人就更是一身胆了。
因为小舅舅要参加武举,弘昊兄弟三人特意让阿玛去上书房请了假,他们屁颠屁颠的跟着过去观赛了。
今年的武举还真是有几个人才,康熙看得频频点头,作为一个帝王来说,最希望的就是国家的文治武功都有优秀的人才。
“下一位,林墨白。”
一喊道林墨白的名字,京里的那些贵族子弟就大声欢呼了起来,康熙呵呵笑着对胤禛说:“子青什么时候和这群臭小子这么熟了?”
胤禛对于这个情况自然是乐于见到的,这些人目前虽然没有什么能耐,不过他们身后的背景可一个个都不小,事实上,预备役第一批想要弄进去的就是他们这群人。如今这些人和他这个小舅子交好,对他来说当然是件大喜事了。
不过康熙最讨厌的就是结党营私了,所以胤禛谨慎的回答道:“这几日子青在西郊马场教导他们飞行技巧,老十六几个、还有几个王府的小辈儿都学会了,飞得似模似样的,儿臣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
康熙自然是知道的,不过随口一问罢了,当下也呵呵笑道:“年轻人就随他们自己去交往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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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武试分位三场,第一场考骑射、第二场考技勇、第三场考程文。(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骑射的考试比的是马上箭法,将弓、马有机的结合起来。驰马三趟,发箭九枝,三箭中靶为合格,达不到三箭者不准参加二场。
林墨白有意炫技,毕竟武将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只要你武艺强,有能耐,就能获得他们的认同。林墨白要从军,要参加征西,上战场立功是他迫切的需要,可不想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收服人心之上。
所以,从他决定参加武试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技压群雄,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林墨白胯下所骑的正是那匹名叫飞廉的野马王。修炼之人有许多的技艺:炼丹、炼器、符篆、阵法,除此之外,还有一门是为驭兽。
林墨白自然是不会驭兽的,不过修行之人五感比常人更强,更加容易和动物之间形成默契。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林墨白和飞廉之间也培养起了默契来,他才翻身上马,飞廉就快速的奔跑起来,然后众人只听得咄咄咄三声,三支箭,从不同的角度射中靶心,箭尾呈现出一个品字形。
“好!”诸位贵族子弟非常的捧场,更何况林墨白此技也确实是非同一般,他们呐喊起来也就更加的有底气了。
康熙朝林如海笑道:“你这个儿子果真不错。”
“皇上就不要夸他了,这小子清傲着呢,再被人夸两句,奴才都担心他要骄傲自满了。”
康熙呵呵笑道:“子青这孩子不会的。”
旁边诸位阿哥和宗室的王爷们听了,不由得心下暗自咋舌,皇上(皇阿玛)对林墨白那小子也太宠爱了吧……
这时林墨白又策马骑了回来,又是三声箭响,待得众人看向靶子,不由得尽皆失态的站了起来!
“十六哥,我没看错吧?子青居然三箭都射中了同样的位置!”胤衸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靶子上原本的三支箭已经被另外三支箭给剖开,箭尾还在颤巍巍的抖动。一箭追尾还能练得出来,可是三箭,而且还是三个不同方位射出的箭,居然也追尾了,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现场静默了几息的时间,然后才轰然鼓噪了起来。
“林墨白好样的!”
“再来一个!”
林墨白不为所动,再次策马,又是三声箭响,这次的哄叫声简直是响彻云霄!
“太带劲了!”林墨白才交的那些朋友一个个的欢呼起来,仿佛那九支箭是他们射出去的一般。【】
又一次三箭追尾,这已经不是运气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技法。
“啊!小舅舅太棒了!”弘寿已经是一脸的星星眼了,他决定了,以后小舅舅就是他的偶像了!
弘昊和弘昭也热血沸腾,男孩子又有哪个不崇拜武力值超强的英雄呢?
康熙也忍不住叫了声好,林墨白这手箭法,简直是前无古人,怕是后面也难有人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
“林如海,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怪不得林墨白敢在他面前夸下海口,说是要拿下武状元,成为有史以来第二位文武双科状元呢,只看他这一手箭法,康熙就相信他是绝对没问题的。
和康熙发现英才的兴奋不同,参加这次武试的众人心态都有了一丝变化,或在心中将林墨白视作毕生崇拜景仰之人,或是希望在考试完成之后向林墨白讨教讨教,或是被林墨白的箭法所摄失去了进击之心……
但就没有一个心生嫉妒对他不服的!
武者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简亲王雅尔江阿已经在后面嚷嚷起来了,“皇上,今科武状元,奴才认为除了林墨白再无人可以担当!”
林如海立即谦逊了一句:“接下来还有几场呢,没有这么快下定论的。”
“小舅舅一定会打败他们的!”弘寿一脸狂热的握紧了小拳头,小舅舅这么厉害,那些蠢货怎么可能是小舅舅的对手!
弘昭难得的点头赞同了他这个蠢弟弟的说法。
在林墨白之后上场的人,虽也有几个出色的,不过有林墨白珠玉在前,就根本不吸引人眼球了。
胤禛想了想,走到康熙跟前说:“皇阿玛,儿臣觉得应该将子青的出场顺序调整到最后,免得影响了在他之后的人的发挥。”
康熙摆摆手,“不用了,心理素质也是考核的一项嘛,如果连这么一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又如何能够带领将士们上阵杀敌?朕,不要懦夫!”
胤禛也就是表个态罢了,毕竟林墨白是他小舅子。既然康熙否决了,他也就不再坚持。
接下来是第二场比试:技勇!
技勇主要测膂力,分为三项进行比试。
第一项是拉硬弓,弓分十二石、十石、八石三种,另外还准备有十二石以上的。要求将弓三次,每次都需要将弓拉满。
像是胤禛以前就只能开四石弓,当然,他如今吃多了黛玉那里富含灵气的食物,身体的肌肉、骨骼都得到了优化,如今已经可以开六石弓了。
今年的武举确实是有好几个人才,有几个选择了十二石的,都顺利的完成了任务。事实上,能够开十二石弓的,臂力已经是很惊人了。
到了林墨白出场的时候,还没选弓,四周加油打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弘寿更是蹦跳得欢,似乎他蹦得越用力,跳得越高,他的小舅舅就能使出越大的力气一般。
林墨白终于选中了一张弓,这是本场最硬的一张弓,足有二十石力。这种弓也只能用来测试臂力,真正上了战场是不会有人用的。
林墨白很轻巧的就将弓举了起来,甚至还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一支箭来,搭箭、开弓、瞄准、射击!林墨白按照要求将弓拉满后再射箭,箭依然命中了靶心,并且强大的冲击力将靶子炸裂开来。
接连三箭,毁了三个靶子!
叫好声轰然响起!
要知道,拉开硬弓容易,在拉开的同时还要瞄准射击,这就不容易了,这对于臂力的要求远远不止开弓的要求。因为当臂力只够开弓的时候,人体肌肉是无法同时达到瞄准这个任务的,林墨白用场上最硬的一张弓完成了完美射击,也就意味着,他的臂力远在二十石以上!
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二项是舞大刀,刀有一百二十斤、一百斤、八十斤三种型号。
林墨白展现了超强的臂力,众人对他多有期待。林墨白上场的时候没有用场上的大刀,而是带了自己的武器:冷月偃月刀。
“皇上,奴才请求用自己的武器。”
“哦,为何?”
林墨白高声道:“奴才之刀重一百八十斤,场上的刀都太轻了。”
“嗡……”虽然早就知道林墨白的臂力厉害,可是随身携带的武器都有一百八十斤,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就是场上这八十斤的大刀,也只是测试之用,没谁敢上战场也用这么重的刀的,别敌人还没杀几个,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然而,林墨白的随身武器竟然是一百八十斤,有没有这么夸张?
“朕来试试。”康熙说着,从身边侍卫手中接过了那柄长刀。
那侍卫将长枪交了出去,手垂下来,拢在袖子里抖了起来,皇上英明啊,要不是皇上把长刀接了过去,恐怕他就要出洋相了,双手捧了两百斤的东西,再是个汉子也支持不了多久啊!想想,百来斤的媳妇抱一会儿手也会酸的好不好,更何况抱一个“汉子”了。
康熙刚接过长刀就嚯了一声,“这么重的刀,这真的是你的随身武器?”
林墨白淡笑不语,见识过他能耐的胤禛也嘴角含笑,他这个小舅子今天还真是给他长脸了。
康熙喝道:“来人,上秤!”
当即就有人抬了一杆秤来,当着众人的面将林墨白的长刀给过了秤,果然是一百八十斤!
确认无误之后,林墨白就拿起长刀,舞了起来。众人顿时看傻了眼,那是一百八十斤不是一百八十两吧!怎么看林墨白舞动起来似乎一点也不费力似地?要不要这么凶残!
两轮比试之后,众人已经相信,林墨白就是这一届当之无愧的武状元!
你说还有第三项?第三项是考拿石礩子,石礩子是专为考试准备的石块,呈长方型,两边各有可以用手指头抠住的地方,但并不深。分为三百斤、二百五十斤、二百斤三个型号。考场还备有三百斤以上的超重石礩。
这一项主要是考应试者的腰腹之力,要求将石礩提至胸腹之间,再借助腹力将石礩底部左右各翻露一次。
这第三项的考试林墨白也当仁不让的选择了现场最重的,不止是翻录了一圈,而是滴溜溜的滚了好几圈。当然,这个滴溜溜有些夸张了,不过显然能够看出林墨白还未尽全力。
“子青啊,你这一身的力到底有几钧?”这么多题目都没把林墨白难住,康熙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林墨白拱手笑道:“奴才也并不知道。”
康熙道:“不如你就在这石礩之上试一试?”
“奴才遵旨!”林墨白返身走到他刚才舞动的那个石礩前,一拳击出……
呃,没动静?
雅尔江阿咳了一下,“子青,你刚才可是在比划一下下手的地方?”
林墨白淡笑道:“不,奴才已经完成了。”
康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动,对身边的侍卫说,“过去看看。”
那侍卫大步流星的走过去,蹲下去伸手一碰,那石礩就忽然裂了开来,碎成一块块的小石块,散落在地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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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白没有争议的获得了康熙五十七年武试头名,也就是所谓的武状元。(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对于这一结果,当日在场观看的人只有四个字形容,那就是“舍他其谁”!
至此,林墨白也就成为了大清朝建国以来的第一位文武双科状元!
林墨白拿到文状元的时候,虽然也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毕竟他实在是年轻,哪一届的状元不是三四十岁的大叔呢,有这么一个年轻的状元自然是让人为之侧目的。
不过,就像当时托津对他说的那样,林墨白拿到文状元之后,是有许多人家上门表示了想要结亲之意。父亲是二品大员,姐姐是亲王侧福晋,本身又是状元郎,这样的光环足以使得许多少女将林墨白当做梦中****,使得许多家长将林墨白当做佳婿人选了。
然而,林家毕竟是汉人抬旗的,因此,相中他的大多同是汉人或汉军旗的高官,也有旗人相中他,但议亲的对象大多都是家中不是很被看重的嫡次女之类。
可是如今林墨白将武状元也拿到了手,这就不同了。清初本来就更看重军功,文状元要从从六品开始做起,而武状元却一上来就授予正三品的官职,这就是差别!
所以,许多世家大族也蠢蠢欲动起来,年羹尧那样的都能娶到明珠的孙女、燕国公的女儿,如今林墨白身上的光环可是比他还要亮眼,自然打他主意的人就更多了。
“怎么,我看林墨白中了武状元的时候,你不是笑得最大声吗,怎么现在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保泰狠狠的把雅尔江阿嘲笑了一顿。这家伙,林墨白得了状元和他有什么关系?硬是在他耳边把林墨白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现在林墨白成为闺中女子眼中的香馍馍,这回他高兴了。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能和子青如何,可真的看到他大婚,这心里还是很不爽啊。”雅尔江阿狠狠的灌了一杯酒下去,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子青的出身没有那么好,如果他的才学能力没有那么强,是不是他就能够有机会将他拥进怀里呢?
不,他看上的就是这样惊才绝艳的子青,如果子青只空有一张容貌,他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沉迷了。
保泰摇摇头,“我还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情痴。难道咱们爱新觉罗这一代的情种出在你身上了?”
雅尔江阿还是苦闷的喝酒,完全没听进去保泰的话。(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保泰想了想,透露了一个消息,“我听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亲自给林墨白指婚,而且说了要等林墨白凯旋而归之后再指婚。我猜,皇上是想给林墨白指一个宗室女,而现在宗室身份、相貌、品学配得上林墨白的还真是难以找出,倒是年纪小的有几个不错。我猜皇上是因为这个才要缓几年。”
雅尔江阿撇嘴道:“不是我这个做叔叔的不积德,咱们这些宗室女,不是骄纵就是软弱,不是模样一般就是才学不显,都配不上子青。你家大格格倒是个好的……”
“滚!”保泰一脚就朝雅尔江阿踹了过去,“爷的大格格才十三好吗,爷还想留她到二十再出嫁呢。”
保泰的大格格是他的嫡妻孟佳氏唯一的一个女儿,孟佳氏在给保泰生了三个嫡子之后,才有了这么个小格格。可惜孟佳氏在生下大格格之后不久就病逝了,所以保泰对这个嫡妻留下来的唯一的女儿尤为珍爱。此时听到雅尔江阿开她的玩笑,自然是怒了。
雅尔江阿注定要为今日这一戏言而被保泰多次实施打击报复,终其一生……
好吧,为他默个哀先。
武试过后,林墨白直接从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跳跃性的高升为正三品的参将,完成了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林家今日张灯结彩,庆贺大少爷成为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文武双科状元,胤禛和黛玉也应邀出席了这次聚会,同来的还有张家一家老小。
张廷璐苦笑着摇头,“子青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打击我的,前不久才压了我一头,如今更是远远的将我抛开了。”
林墨白蹭到张廷璐身边,嘿嘿笑道:“三舅就不要埋汰我了,我也就是运气好,武功不错而已,三舅是习文的又不是从武的,这哪里有什么可比性啊。”
张廷璐说:“上回你送给老爷子的那种酒,给我来个十坛,我就不说你什么了。”
敢情他这一番装模作样就是为了蹭林墨白的酒喝。
林墨白顿时变了脸色:“三舅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十坛的?”林墨白和胤祥一样,都非常嗜酒,要他的酒就和要他的命一样。
张廷璐嘿嘿笑道:“谁让我有一个疼爱弟弟的姐姐呢。”
林墨白惨叫一声:“额娘,你居然抛弃儿子……”那可是他仅有的十坛子灵酒了,姐姐每年都定量供应,喝完了就没有了好吗!
“小舅舅,什么酒,小六儿也要喝!”弘寿暗搓搓的想,居然三舅公也拉下脸来和小舅舅抢酒喝,这酒肯定是难得的极品!如果真的好喝的话,到时候给皇玛法送一坛过去,让他老人家也尝尝鲜。
“不是吧,小六儿也来打劫我?”林墨白愁眉苦脸的想,不知道他藏的酒还能保得住几坛……
这边甥舅几个在讨价还价着,那边胤禛、张英和林如海三人相邀去了书房。难得有机会几个人能聚在一起,平日里他们为了避嫌是不好来往过密的,今次林墨白高中双科状元,实在是一件大大的喜事,三人就趁此机会交流一下意见。
张英率先开口道:“如海,你是准备让林家转而从军吗?”
一个家族,如果想要长久的昌盛下去,必须要在从政和从军之中二选一,朝廷很忌讳一个家族既在政界掌握话语权,又在军界掌握强大的兵权,这会让帝王心生忌惮。
像张家,就一直走的文臣之路。
林如海道:“是的,子青恰好有些奇遇,得高人传了武艺,再说,朝廷首重军功,既然有这样一个机遇,所以我准备让儿孙们以后都从军。”他顿了一下,又说:“从军虽然也有阴谋诡计,到底比从政要更单纯一些。”
张英点头道:“这也是,如果有强大的武功作为后盾,从军也是不错的选择。”说道这里,他特意看了胤禛一眼,不管什么时候,掌握兵权都是非常重要的。而四爷在这一点上有着致命的弱点,如果子青真的能够在军中做出一番事业的话,对于四爷的大事来说倒是一个很好的帮助。
张英完全低估了林家的野心!
什么军中建功立业快,什么可以给四爷帮衬……当然这些是有的,可最最重要的还是,不管是林如海还是林黛玉,父女两个一致认为,清朝从现在开始,必须走入世界,迎接战火的洗礼!并且在世界殖民争夺之中要分出一杯羹来!
为了达成这样的目标,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为战争服务!
也是基于这样的一个原因,所以林如海才会亲自出手,将胤禟从必死的局面之中拯救出来。因为林如海必定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关注国内经济的发展的,他最多能够给出一些方向性的建议,真正的执行人必须要找一个稳妥的。
而在林如海看来,有这商业头脑的,又有着尊贵地位的,并且还热衷于经商的,满大清也就只有九阿哥一人了。林如海所有的计划都必须要有坚强的经济基础作为后盾,自然不愿意白白浪费掉胤禟的才华。
林如海道:“当初子青得高人传授武艺的时候,还传了他一套可以速成的练兵之法,万岁爷要对西藏用兵,肯定也要等到明年大军才会开拔,现在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奴才的意思是,四爷这边可不可以安排一支信得过的队伍给子青,让他先在军中推广这一套方法。到了明年上战场的时候,正好可以检验这套练兵之法是否可行,若是可行,当可以在全军推广,这对于四爷来说也是一个政绩。”
胤禛非常动容,如果此事可成,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政绩可以形容的了!归根结底,军事实力还是一个国家最为看重的,如果林墨白真的可以整体提升军队的作战能力,这个功劳可是比攻城略地还要大!
呵呵,军队强大起来了,攻城略地还会是梦吗?
不过胤禛还是很谨慎的,他问道:“林大人有几分把握?”
林如海淡淡道:“子青的武功和那练兵之法同源,四爷以为呢?”
这一套练兵之法当然是林家父女两个的杰作!
黛玉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将修真功法中武修部分的功法提炼了出来,凝聚成了一部适合凡人修炼的内功心法。当然,这内功心法只有先天以下的,再配以一些刀法、枪法、棍法等长兵作战招式,非常适合战场杀敌。另外,黛玉也从一些阵法之中,结合古代很现有的一些战阵,研究出了更加神奇的战阵。
而林如海准备的那部分,就是前世他从电视上、书本上所了解到的,关于特种兵的一些常规训练方法。不仅包括各项作战能力的训练,还包括精神教育方面的洗脑。
林如海一直认为,没有信念的军队只会是一群****!所以,要做军改,就做个彻底!</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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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抚掌而笑:“如果练兵之法也同子青的武艺一样强悍的话,这件事确实做得!”此事一成,还有谁敢说四爷不懂兵事?
胤禛眼中精光闪烁:“林大人放心,爷回去就做安排。【】”
练兵一事告一段落,张英又道:“前些时日如海和九爷打的那个赌,九爷输了,不知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林如海和胤禟的赌约,但是赌注为何就不清楚了,也只有康熙查到了。
林如海笑看着胤禛,说:“奴才和九爷的赌注是,如果奴才赢了,他就不能再参与到任何人的夺嫡之争中去,只能忠于王事。”
“什么?竟然是这个赌注!”
张英真是大吃一惊,在八爷党之中,他从来没有忽略九爷的作用。甚至还可以说,八爷党如果是以八爷为核心的话,那九爷就是其中的枢纽。如果九爷这个角没了,那十爷也绝对会脱离出去,所谓的八爷党将不复存在!
况且张英从来不认为八爷的魅力就真的那么大,如果不是有郭络罗氏和钮钴禄氏两家鼎力支持,八爷最多得众人夸赞一句亲和,却绝对不会有“八贤王”这个称谓传出。
“怪不得,怪不得九爷最近都闭门谢客,连八爷和十四爷都拒之门外呢,原来是这个原因。”张英神色复杂的看着林如海,能够如此简单、兵不血刃的就瓦解了八爷党,如此能力真是让他自叹不如。
不,这事岂能说简单?那飞天一事,人类几千年都没实现,却在林如海手里实现了,他的格物一道怕是已经不单单是停留在术的层面,而是已经无限接近道的层面了。
张英没有哪一刻有像现在这样庆幸将女儿嫁给了林如海的。
张英赞叹道:“没有了九爷的财力、人力自持,十四爷就不足为惧了!”
乌雅氏一族没什么能人,财力也不足,九爷不再参与之后,十爷肯定也是同步退出的,失去了九爷的财力支持,以及郭络罗氏和钮钴禄氏两族的支持,再加上八爷和十四爷之间本来就有嫌隙,难以齐心,如今十四爷就像是折翼的鸟儿,再也飞不起来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张英非常的欢喜,虽说张家的祖训就是不结党,只用自己的实力和对皇上的忠心来立于朝堂之上。没奈何张家和林家有亲,林家的姑娘又被指给了四爷,张家再是表示中立,怕是新皇登基也会心存顾忌。如今四爷有了更多的希望,那自然是极好的事。
胤禛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让他头疼不已的八爷党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没了老九的支持老十的附和,老十四还如何上蹿下跳?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老十四得知此事的脸孔了。
对林如海,胤禛心中也更加的敬服,这才是上兵伐谋,兵不血刃的最高境界啊!
林如海道:“重农抑商喊了几千年,奴才倒是觉得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在坚持发展农业的基础上,应当鼓励手工业者生产出更多的产品、鼓励工匠研发出更多的新事物,鼓励商人加大南北物产流通。朝廷不管做什么,都离不开钱,必须要把商业搞活,朝廷才能收到更多的税,才能将更多的资源用于实现国强民富。”
张英正色道:“工匠研发这一块,臣亦认为应当引起重视,如海捣鼓出来的香皂、肥皂,使得百姓更加爱洁,不仅是提高了国民素质,更是预防了不少的疾病。自行车如今也成了许多人家必不可少的出行工具。水泥更是解决了很大一部分的洪涝灾害问题,用于铺路又让百姓的出行变得更加便捷。滑翔翼更是集格物之大成,若是能进一步的完善,在军事上也是有很大用处的。”
胤禛暗暗点头,这格物之道确实精妙,并且能给人种种惊喜,以往总觉得格物乃是小道,没想到这小道要是用好了,也能给人的生活带来极大的变化。看来以后应该多留意一下这样的人才了。
从林府回去,胤禛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不过黛玉却从他肌肉的细微变化察觉到他的心情非常的好。斩掉了十四阿哥最要紧的两条臂膀,心情能不好吗?
弘寿也是个机灵的,没感觉阿玛身上的冷气,就冲着额娘一阵挤眉弄眼。正好被胤禛瞅见了,眉头一皱:“好好的做什么怪相,不庄重。”
弘寿就可怜兮兮的看着额娘,求拯救。
黛玉笑着说:“方才爷和阿玛你们在书房说话的时候,小六儿听说小汤山的枣子成熟了,想要请十八阿哥他们去摘枣子。”
胤禛道:“这么大了,不努力读书,就知道贪玩。”
听胤禛这么说,黛玉不乐意了,原本以为她前世的时候学习辛苦,现在才发现,这些皇子皇孙的学习才真的叫辛苦,每天都要起那么早不说,一年四季还没什么假日,她前世的时候好歹还有寒暑假啊。
黛玉一直认为,学习不应当死读书,而应当寓教于乐,应当劳逸结合。于是她道:“请个一天半天假有什么关系,读书也不靠这一天半天的事。再说了,古人不还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我觉得,上书房应该还增设一门课程,社会调查和实践。现在许多孩子除了读书,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这样的读书人,将来即便是中了进士当了官,又如何能做好官?”
“嗯嗯嗯,额娘说的对。”弘寿一个劲的点着小脑袋,额娘这话真是说到他的心坎儿里了,要是额娘做他的老师该多好。
胤禛还是有些大男人主意的,当下就斥道:“谬论!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弘寿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读书,等到了该办差的年纪,自然就有机会了解民生了。”
黛玉眼珠子转了转,“就是因为从小不了解民生,所以现在很多的八旗子弟才变得浮躁、虚荣、没有责任心,应当让他们从小就了解民生的艰难,他们才能懂得现在的一切来之不易。”
黛玉这话说得让胤禛难得的心里有了些松动,黛玉趁热打铁的说:“不如让小六儿他们也去做一天的果农,了解农民生活的艰辛,省的他们吃饭也挑三拣四的,这样不吃那样不爱的。”
这句话终于是打动了胤禛,他板着脸,看着弘寿说:“阿玛可以给你们请一天假,不过之后你们每个人都要交一份心得上来。还有,以后不许挑食。”
弘寿欢呼一声:“阿玛最好了!”
回府之后,在只剩下胤禛和黛玉两个人的时候,胤禛说:“弘寿这么大了性子还不定,皇阿玛已经够宠他了,以后玉儿可不能单单只做慈母,还是要对他严厉点。”弘昊和弘昭都挺稳重的,怎么弘寿的性子这么跳脱?
黛玉笑道:“小六儿也就是贪玩一点,男孩子嘛,没什么关系的。再说了,小六儿的爱好也不在政务上,他不是天天叫嚷着要做大清最最厉害的巴图鲁吗,正好从小锻炼一下。爷,其实我觉得教书育人,应当做到因材施教,不是所有人都应该用同样的教导模式的。”
“弘寿要习武我并不反对,只是该学的道理还是要学。”
“嗯嗯,这个我也是同意的,国学乃是传承了几千年的瑰宝,确实有它的意义所在。”黛玉笑眯眯的附和了一句,马上一转,道:“不过我想,如果不是要立志成为家的话,只要学个七八分就好了,没必要像考状元那样去要求。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只要孩子们有一技之长,不是一无是处就行。”
在胤禛皱眉就要发飙的时候,黛玉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兄弟之间就应该多元化发展,要是爱好都一致反而不好……”
胤禛心里一动,却是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显然是认可了黛玉的话。
第二天,弘寿一进宫,就四处发请柬邀人。这第一个当然是康熙。
“梁谙达,皇玛法在忙不?”弘寿走到梁九功面前,抬头笑出一个酒窝。
梁九功马上弯了下腰,“奴才给六阿哥请安,皇上在里头看折子呢,六阿哥直接进去吧。”梁九功这个人精,自然是知道谁来要拦着,谁来要通传,谁来可以直接进去的。而目前,也就弘寿是唯一一个可以不用通传直接进去的人。
梁九功虽然是个奴才,不过却是康熙身边最受信重的奴才,所以不能把他当做一般的奴才的。就是胤禛这些皇子,在他面前且不管心里怎么想,这面上怎么的也要有三分尊敬。梁九功在那些阿哥们面前也端得起架子,可是在弘昭和弘寿两人面前,那就是绝对的放低了身段儿。
梁九功是很小就跟在康熙身边了,也是比较幸运的见到过顺治爷的,对于孝庄皇太后就更熟了,所以,在弘昭和弘寿面前,他天然的有一种敬畏感。
弘寿踱着四方步走了进去,先规规整整的行了个礼,然后不得康熙叫起就爬了起来,小嘴儿嘚吧嘚吧的说道:“皇玛法,额娘在小汤山的庄子里种的枣子成熟了,小六儿后天想请十六叔、十七叔、十八叔还有弘暾哥哥去帮额娘收枣子,皇玛法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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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弘寿去找康熙的时候,弘昭也去宁寿宫见了太后。【】
“乌库妈妈,天气冷起来了,乌库妈妈要不要去小汤山行宫泡泡温泉?正好额娘庄子上的枣子成熟了,小五去摘来给乌库妈妈做枣泥糕好不好?”弘昭小大人似的站在太后身后,握着小拳头给她捶着肩。
太后笑得眼睛都眯了,“好好好,哀家的小五儿真是孝顺。魏嬷嬷,你去皇帝那里走一趟,问问他最近公务可忙,若是不忙,陪哀家去行宫散散心。”
魏嬷嬷过去的时候,弘寿还在对康熙施展纠缠**,康熙听了魏嬷嬷的来意,笑着在弘寿脑门儿上弹了一个脑瓜崩,“敢情你和小五打着各个击破的主意啊,也罢,魏嬷嬷,你回去告诉皇额娘,就说后儿一早朕就陪她去温泉行宫住几天。”
“哦,皇玛法万岁!”
康熙笑骂了一句:“马屁精!”
与此同时,弘昊也把话给胤禄、胤礼、胤衸三人带到了,三人欣然向往之。
当天下午,皇上、太后要去温泉行宫小住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皇子们、宗亲们、大臣们也纷纷收拾行李,他们这些人自然是皇上去哪儿他们就得去哪儿的。
在黛玉给太后献了温泉庄子做寿礼之后,康熙就命人在小汤山建了行宫,其他皇子、宗亲、大臣们也纷纷在行宫周围置地建庄。胤祥那一回得黛玉的指点可是大大的赚了一笔,十六、十七、十八三人虽然本钱不多,却也把自家修建庄子的钱赚了回来。
黛玉原本是准备一家五口简装出行的,没想到弘昭弘寿两个竟然是把两位大boss都请动了,康熙陪着太后出宫,这小住几天就不仅仅是几天的问题了。夏天的时候,去畅春园避暑也是一住几个月的,底下人们揣测着,这回去温泉行宫,怕是要住到过年了。
几个月的时间,后院的女人们自然不甘心留下来独守空房,于是,除了耿氏留了下来之外,其他的女人们都打点行装、带着子女一同去了。
有乌喇那拉氏在,胤禛理所当然的要和她坐一辆马车,于是黛玉的马车上就只剩下他们母子四个。
弘寿呐呐的说:“额娘,小六儿没想到皇玛法一去,嫡额娘她们也要跟着去的……”
弘昭一巴掌呼到他脑门儿上,“笨蛋小六儿,原来你提议邀请皇玛法和乌库妈妈的时候都没想到这些吗?我还以为你知道。(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皇玛法和乌库妈妈最不喜欢劳民伤财了,所以去行宫一般都会住一段时间,不会几天就是一个来回的,浪费人力物力。皇玛法和乌库妈妈要长住,叔伯婶娘们自然也要随行伺候着了。”
弘寿嘟嘟嘴,“那咱们就不能好好玩了呀。”
黛玉笑道:“没关系,咱们过去是住在阿玛的庄子上,等过两天,再去额娘的庄子上摘枣子,只邀请你们喜欢的人,别人咱不邀请就是了。”
弘寿顿时就欢呼了起来,“额娘最好了!”
黛玉笑眯眯的,没有提醒他,如果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多半也是不好阻拦的。
黛玉这边说说笑笑,乌喇那拉氏那里却是沉默得很。胤禛上车之后,就闭目养神,仿佛车里就没有乌喇那拉氏这个人一般。都说虎毒不食子,他都对弘晖那么心疼,乌喇那拉氏还不顾他的身体,就想要个孙子,他对乌喇那拉氏的所作所为真的是非常的失望!
尤其是弘晖相当于是已经死了一遭,若非他有九子木莲在手,弘晖哪里还有活路。即便是这样,也只有十年的寿命了……
十年啊!原本弘晖还有三十年的寿元,加上九子木莲,那就是四十年!六十岁也算是寿终正寝了。可是在乌喇那拉氏那个蠢妇的折腾下,却是折了一半的寿!
若非必要,胤禛是连看都不想看见她的。
沉重的气氛让乌喇那拉氏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几度想要张口,在看到胤禛闭着眼睛冷着脸的时候,又默默的合拢。她想,她在爷心目中的那点美好估计都已经消散完了。心里有苦涩、难过,却没有后悔。
爷们儿的宠爱本来就靠不住,再说,就算是没有弘晖的事情,爷对她也没有感情了,当她不知道么?爷心里只有一个林佳氏!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乌喇那拉氏也闭上了眼,马车沉默着驶向了小汤山。
到了地头之后,爷们儿们簇拥着康熙去了行宫大殿,朝廷还有很多事情要议,他们出来可不单单是为了玩耍的。妇孺们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庄子,收拾屋子。
康熙说:“今儿个有件事要定下来。”
众人心中有数,康熙说的这是征西大将军的事儿。
果听康熙道:“策妄小儿嚣张跋扈,谁能担当这征西大将军一职,前去擒拿策妄?”
胤祯对九阿哥使了个眼神,偏九阿哥目不斜视的没有看到,胤祯微微皱眉,想起了那次那次廷议之后,他去永和宫将朝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时额娘对他说:“在你和老五、老十中间选择,老九自然是会更加支持老五和老十了。”
“可是五哥和十哥根本就没有希望争储,九哥为什么要支持他们?”
德妃淡淡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我儿的希望最大,不过对于老九来说,自然是想多抓取一些功劳在手中,到时候他也有和我儿谈判的筹码。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利益最大化罢了。”
胤祯想到此,决定不再等了,他大步出列:“皇阿玛,儿臣愿往!”
“唔,老十四自请出征,你们以为如何?”康熙的视线缓缓的在众人身上扫过。
胤誐撇撇嘴,要不是九哥打赌输了,他还真想和老十四抢一抢。不过九哥说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掺合夺嫡的事儿,所幸就撒手个彻底,啥事儿也不沾,省得被人误会。哼,便宜老十四了。
康熙看到了胤誐的小动作,点名道:“老十,你前次不是闹着要去的吗?”
胤祯顿时警惕起来,朝胤誐看去。
胤誐挠挠后脑勺,呵呵傻笑道:“皇阿玛您也知道儿子有几斤几两了,儿臣倒是想去,不过儿子上阵杀敌就行了,行军布阵不是儿子的强项呀。”
康熙对几个儿子都擅长什么,心里是门儿清,听胤誐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是在打哈哈了,不过康熙本也没想过派胤誐去,所以就斥骂了一句:“知道自己文不成武不就还不知道用功,偌大年纪了,就知道贪玩。”
胤誐嘟囔道:“哥哥弟弟们都厉害得很,儿子一个贪玩点也不影响大局嘛。”
“你还有理了!混账,退下去吧。”
胤誐乐得站回去,朝九哥挤了挤眼。
康熙道:“老十四很好,知道为朕分忧,既然如此,那朕就任命你为抚远大将军,号大将军王,率军征讨策妄阿拉布坦。”
大将军王!这是前所未有的封号啊,皇阿玛果然是对我另眼相看的,胤祯大喜,“儿臣领旨,定不负皇阿玛重托!”
所有人都被这大将军王给镇住了,让胤祯做大将军他们还能理智的看待此事,可是封他为大将军王,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大将军王又是个什么品级?
胤禛心里也咯噔一声,难道张英和林如海都猜错了?皇阿玛心中属意的果真是老十四?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只听康熙道:“好,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老四,后勤的事情就交给你和户部了,务必保证大军粮草及时供应,不得有误!”
胤禛收敛心神,出列道:“儿臣遵旨。”
康熙离开之后,当下就有许多见风使舵的人笑呵呵的朝胤祯恭喜着,胤祯意气风发的享受着众人的道贺。瞅着胤禛就要出门,胤祯几步追了上去,笑道:“四哥,弟弟领兵在外,这粮草一事就要托四哥多多帮衬了。”
胤禛淡淡道:“十四弟放心,这不仅是皇阿玛的命令,也关系着数十万将士的安慰,为兄一定不负皇阿玛之信任。”
胤禛越是面无表情胤祯心里越是高兴,他得意的道:“那就多谢四哥了。”
胤禛淡然的点点头,兀自走了,胤祯转瞬又被恭喜声包围了。打发了众人,胤祯乐呵呵的跑去见了德妃,“额娘,皇阿玛任命儿子为抚远大将军,还封儿子为大将军王!”
“额娘已经听说了。”这么大的消息,自然有的是人来德妃面前奉承,德妃欢喜的道:“我的儿,你皇阿玛果然是看重你的,这回出征,好好的立几个大功回来,到时候皇上传位于你,别人也无话可说。”
“额娘也是这么想的?”
德妃道:“你年纪轻,这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就在于你皇阿玛乃是长寿之君,你的兄长们都老了,你却正值壮年。劣势就在于你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积累自己的人脉,也没有更多的机会来展现自己的才能。”
胤祯笑道:“所以额娘当初让儿子和八哥他们交好?”
德妃得意一笑,“果然这一步是走对了,良妃出身辛者库,老八却居然有那样的雄心大志,岂不是笑话?如今可好,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势力都被我儿所有。如今我儿就只差功劳这一点了,看来皇上也是在为十四铺路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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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这话听得胤祯心里舒爽得不行,是啊,皇阿玛从小就宠他,如今又费心安排他做抚远大将军,还赐他独一无二的大将军王的封号,显见的是要为他铺路了。【】
胤祯激动得心跳如鼓,他一定不辜负皇阿玛的信任,必将准格尔部杀得片甲不留,将策妄阿拉布坦生擒,立下赫赫战功,凯旋而归!
忽而想起一事,胤祯说:“额娘,皇阿玛让四哥和户部负责粮草的事情,额娘也知道四哥和儿子一向不亲,儿子担心他会在这件事上做文章。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这粮草对一支军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儿子可不想在前面奋勇杀敌,四哥在后面算计我。”
“他敢!”德妃瞪起眼睛厉声道:“皇上亲自下令的事情他敢偷工减料?西征大事对你至关重要,额娘不能容许有一点差错。这样,你一会儿去把你四哥叫来,额娘同他好生说说。”
胤祯就笑着哄着德妃,“还是额娘心疼儿子。”
德妃温柔的看着他,“你是额娘所有的希望,额娘不心疼你心疼谁?对了,年羹尧现在不是担任四川巡抚吗,你要去西藏,四川是必经之路,年氏那里你要安抚好了。”
因为晴雯的事,胤祯对年氏非常的不满,此时听德妃提起她,心里一阵烦躁。不过他也知道,夺嫡才是大事,为了能够站到最高处,年氏还是要笼络住的。于是胤祯道:“额娘放心吧,儿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从德妃这里出去,胤祯对身边的奴才说:“你回府里去,亲自把年侧福晋接过来。”
郭元如何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头盘算的是什么,当下就领命回城去了。胤祯想了想,抬脚朝胤禛的庄子走去。
胤禛此时正郁结着,皇阿玛让老十四做那个大将军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黛玉见胤禛脸色不好,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了一句。这几天胤禛不是心情听畅快的吗,难道是方才在马车上,乌喇那拉氏招惹他了?应当不会吧。
“朝堂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胤禛说完又叹了口气。
黛玉不由得把声音放得更柔了,“是,朝堂上的事情我是不懂,不过爷心里有烦心事的话,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爷,你说呢?”
黛玉特意在说话之时注入灵力,声音里就带着些淡淡的魅惑作用,胤禛紧绷的心不由得慢慢放松了,嘴一张就吐出一句话来:“皇阿玛刚才任命十四弟做抚远大将军,率军西征,同时还封他为大将军王。(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胤祯西征这事,前两天张英和林如海已经分析过了,胤禛倒并不觉得什么,只是那个大将军王让他有些忌讳,他忍不住要去想,难道皇阿玛让老十四出京,不是不看好老十四,反而是要为他铺路?
正想着,就听黛玉笑道:“大将军王?这个封号怎么这么奇怪?这到底是个郡王还是亲王?皇阿玛可有说起?”
胤禛猛的一愣,是啊,大清只有和硕亲王、多罗郡王的封号,可没有什么大将军王的封号。想那唐高宗封武氏为宸妃还,还特意强调了宸妃在四妃之上,皇阿玛可没说大将军王是排在亲王之上还是郡王之下。以皇阿玛的睿智和谨慎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才对。
黛玉又道:“唔,若是十四爷的爵位有变动,那内务府就该忙起来了,接下来该做十四爷府上的扩建工作了吧。”
是了,是了,他当初升为亲王的时候,皇阿玛也是让内务府的人过来扩建王府的,今日封老十四做大将军王却是提都没有提及此事。
胤禛抱起黛玉就转了一圈,“好玉儿,多亏你提醒。”
“哎呀,爷,放我下来,头晕。”
胤禛赶忙将黛玉放到地上,揽着她的腰,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头晕了?一会儿让钟太医过来看看。”
黛玉白了他一眼,“都怪爷,这样转着哪个能不晕。”
“好,是爷的错。”
黛玉端起茶几上的花果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反胃。嗯,下次要让雪鹃加点柠檬在里面。
两人正腻歪着,就有奴才来通报,说十四爷过来了。
黛玉朝胤禛看去,他沉吟片刻,说:“应当是为了粮草之事过来的,皇阿玛让户部总理西征大军粮草一事。”
黛玉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裳,又拿了架子上的披风给他系上,“爷早去早回。”
胤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出去了。
“十四弟。”在面对胤祯的时候,胤禛一向言简意赅,此时既是料到了他的来意,就更加不会多言了。
“四哥有段时间没有去给额娘请安了吧,我刚去见了额娘,额娘就说起你了,让我来叫四哥一起过去用膳。”胤祯哪怕是有求于人,在看到胤禛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的时候,也说不出软和话来,一来就扣了顶帽子。
胤禛挑眉,“十四弟说笑了,我前天才去永和宫给额娘请安的。”在这些礼数上,胤禛从来没让人挑出过毛病来,哪怕德妃不待见他,他还是把自个儿应该做的做到位了。
胤祯闻言也不觉得脸红,只说到:“那四哥咱们就走吧,不要让额娘久等了。”
胤禛叫了一个奴才过来说:“去告诉侧福晋,午膳不回来吃了。”
“嗻。”这奴才自然知道王爷方才是从林侧福晋那里出来的,这话应当传给谁也就一目了然了。
胤祯低头掩住眼底的****,能让老四如此相待的,也只有林佳氏了。今儿看到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旗装,身段儿更加勾人,模样也更加水灵了,真是让人想要撕烂她的衣裳狠狠的压在身下……
胤禛走到胤祯身边,对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莫名的不喜,皱眉道:“十四弟,走了。”
对于自己亲娘和亲弟弟的尿性,胤禛不说知道个十成十,也是知道个****分的,所以,在进门后,德妃开门见山的就跟他说:“老四,你十四弟得你们皇阿玛重视,委任他做抚远大将军,这征西后勤粮草的事情,你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给弟弟拖后腿。”
胤禛心里顿时就被气乐了,从没见过这样求人的,也是,额娘她并不是在求他,而是在吩咐、命令。胤禛对德妃早就没有脾气了,他淡淡道:“皇阿玛之前已经说过了,儿子不会有负皇命的。”
德妃觉得老四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头,可他又确实是表态了,抛开心里的疑惑,干巴巴的说了句:“那就好,你们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弟,你不帮十四哪个帮他?以后十四出息了,也不会忘记你这个哥哥的好。”
胤禛低头扯了扯嘴角,真是天大的笑话,老十四不是向来和老八几个走得近的么,就算他不帮忙,不也还有老八几个?他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要了?
还有,说十四出息了不会忘记他的好,是想说等老十四登基了不会忘记他的好吧,呵,老十四能记得他的好?老十四要是能记得他的好,就不会从小到大都和他作对了。再说了,额娘你确定老十四能登基?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胤禛虽然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这样的行为,不过德妃对他的品行也是深知的,只要是答应了的事就必定会办到,目的达成了也就不再和他说话,反而是拉着她的心肝儿老十四叮嘱这个叮嘱那个的。
胤祯却是忽然想起一事,“四哥,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银子?”他可是还记得康熙四十多年的时候,国库可是亏空不少的,虽然后来老四和老十三搭伙追回了不少欠款,也不知现在还有多少,这些年是不是又借出去了些。
胤禛道:“四千四百三十余万。”
胤祯大大的松了口气,四千多万,可是比十年前丰裕多了。不过,最近林墨白那小子提的几条都要花很多钱,胤祯顿时又把心提了起来,“四哥,成立预备役、安排大比武、关外屯田、乃至于海外贸易,这些事情都需要花钱,现在战事又起,这些银子……”
胤禛当然明白胤祯言下之意,是担心他将钱挪用到其他几处地方去,克扣军饷和粮草。
德妃顿时就道:“什么事情都没有老十四建功立业重要,这银子老四可要先紧着老十四这边的需要。”
胤禛冷淡的道:“额娘放心吧,兵事向来都是排在首位的,儿子会按照皇阿玛的要求保证西征的军饷和粮草的。”
胤祯放心了,如果预备役能够等到他凯旋回来再筹建就好了。看来他离开京城也不能放松,各方面都要布置好。八哥、九哥那里虽然有他们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不过他们两人都是和皇位无缘的,想来在老四和他之间,八哥和九哥还是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
在德妃这里用过午膳之后,胤禛就告退了。
黛玉知道胤禛在德妃那里吃饭一般都是吃不痛快的,笑着迎上前说:“今儿让人在院子里烧了两只叫花鸡,宝宝他们都说好吃,特意给爷留了一只尝尝鲜,爷尝尝可好?”
胤禛为黛玉的贴心感动,黛玉见他点了头,就笑着让雪鹃将把饭菜都端了上来。除了叫花鸡外,还有现炒的一盘鲜翠欲滴的青菜、一盘凉拌三丝和一碗胡辣汤。胤禛吃得心满意足,黛玉见他吃了大半只鸡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果然是在德妃那里没吃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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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好,雪蝶就领着一个丫头进来,黛玉一看,却是佟佳氏身边的秦玉。【】
秦玉进来请安道:“奴婢给王爷请安,给林侧福晋请安。王爷,八阿哥染了风寒,侧福晋请您过去看看。”
胤禛皱眉道:“既然知道是染了风寒,怎么不去传太医,爷难道会治病不成?”
秦玉噗通跪下,“八阿哥身子一向很好,这回忽然重病,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嘴里又一直喊着王爷,侧福晋也是着了急……”
黛玉扑闪了一下眼睛,想想还真是哦,在府里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过弘昼生病的,怎么才离了亲娘就重病起来?看来耿氏也不是个简单的,竟然能护得儿子周全。
黛玉开口道:“爷,这一向不生病的人,得起病来最是厉害,爷还是过去瞧瞧吧。”
胤禛轻叹一声,对于这些后宅女人的手段他哪有不清楚的,弘昼身体一向健康,这一离了王府就生了病,八成是佟佳氏弄出来的,玉儿就是太单纯了。他对黛玉说:“爷一会儿看了弘昼就去办公,晚上再过来。”
秦玉耳边听着胤禛的轻言细语,暗暗纳罕,王爷在她们院子里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也难怪,像林侧福晋这样的美人儿,谁舍得和她大小声呢。
胤禛出门之后就让苏培盛去请钟太医过来,到了弘昼的房间,看到佟佳氏身上穿戴一新,脸上还明显的打扮过,心里先有了三分不喜。他走到床前,看到弘昼盖着一条被子,还瑟瑟发抖喊着冷,脸就沉了下来,“没听见八阿哥喊冷吗,怎么也不知道多那条被子过来?”
佟佳氏柔柔的靠到胤禛身上,哽咽道:“妾身一时着了慌,没想到。秦玉,还不赶紧去多拿条被子过来。”
胤禛闻着佟佳氏身上的脂粉味就不舒服,矮身坐到床前,佟佳氏一个没靠稳,差点摔倒。胤禛没有关心她的失态,伸手在弘昼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好烫,烧得厉害。
胤禛对子女虽有偏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每一个子女都还是重视的。特别是在早期死了那么多儿女后,他对现如今活下来的都很看重。佟佳氏在弘寿重病之时,还不忘争宠,这让胤禛怒不可遏。(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你是怎么照顾八阿哥的,恩?烧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让人去传太医!你要是不会养孩子,爷给弘昼另外找一个额娘!”
佟佳氏大惊失色,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儿子,在她自己没生出儿子之前,怎么可能放手!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爷,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也是太心疼八阿哥,一时着了慌,请爷饶恕妾身这一回吧,妾身一定能照顾好八阿哥的。”
佟佳氏心里郁闷不已,不是听说李氏当初就是时常拿弘昐、弘昀的身子作伐,这才一次次的得到王爷的怜惜吗,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顶用了?
佟佳氏也不想想,李氏得宠的时候,胤禛也还年轻,对于后宅女人的那些个手段还不是很清楚,更何况李氏那是弘昐和弘昀的亲娘,胤禛自然不会去想是李氏故意弄坏他们的身子来邀宠,而如今他都已经是不惑之年了,哪里还能被佟佳氏这点手段迷惑?
胤禛冷哼道:“你慌乱了,难道底下伺候的奴才也都慌乱了?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些个奴才一个个的都不顶用,没用的奴才要来做甚?回头让福晋把你院子里的奴才都撤换了。”
把她院子里的人全都撤换了?这简直让佟佳氏心痛,当然,心痛的是花出去收买奴才的那些银子。好容易才收买了些奴才,这要是全撤换了,岂不是还要再花一笔钱?
不仅如此,还得防着别人往她院子里安插眼线。虽然她院子里现在也并不干净,不过谁是谁的人她心里也大约有了个数,要是再换一批来,她岂不是又要一个个摸底?
佟佳氏慌忙道:“爷就饶了他们这一回吧,这些年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都是妾身用熟了的,换一批人妾身还得再重新****……”
“你这是说福晋不会****人?”
“啊,妾身不敢……”
“此事就这样定了,不必多言。”胤禛对于女人们借子嗣争宠一事是深恶痛绝,绝对不允许有人再犯!
佟佳氏整个人都呆了,她这算不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时候钟太医到了,进门看到佟佳氏跪着,急忙收敛心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胤禛瞥了佟佳氏一眼,她急忙起身站到了一旁,急切的对钟太医说:“麻烦钟太医给八阿哥看看,今儿到了庄子没多久就发起热来,不知是昨儿夜里着了凉还是今天乘车过来的时候吹了风。”
佟佳氏急切的想要表现出自己对八阿哥的关切,离回府还有一两个月,希望能利用这一两个月的时间,打消胤禛撤换她院里人的主意。
钟太医走到床前,在弘昼的脉搏上搭了搭,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才起身道:“王爷,侧福晋,八阿哥这是风寒入体,奴才下去开一帖药给八阿哥煎服,再发发汗就好了。要注意的是,发汗之后,要给八阿哥换下汗湿的衣裳,保证身体的干爽。”
佟佳氏急忙喊了秦玉过来,“你陪钟太医去开方子抓药,煎好了给八阿哥端来。”
胤禛也站了起身,“既然弘昼没有大碍,爷还有公务要处理,你好生照看弘昼。”
胤禛的眼神仿佛要将佟佳氏看穿一般,她惶惶的低下头,嘴里答应着,心里忐忑不已,难道王爷知道是她特意引着弘昼打开车窗看风景,这才让他吹了冷风受了寒?
胤禛敲打了佟佳氏后,就去处理公务了,后院的事情如非必要他也不想理会太多。
这边胤祯离开永和宫之后,就去找了胤禟。彼时胤禟正和胤誐饭后小酌,自从和林如海打赌输了之后,胤禟发现他的日子更好过了。以前一直心心念念着怎么帮这个那个夺位,现在好了,不用管这些糟心事,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听到胤祯来找,胤誐哈哈笑道:“我还以为老十四能忍多久呢,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胤禟轻笑,“走,咱们出去见见这位好十四弟。”
“十四弟真是稀客呀。”胤禟笑呵呵的迎了上前。
“九哥说岔了吧,弟弟我可是上了好几回门,都被拦在了门口,可是弟弟有哪里惹恼了九哥,咱们兄弟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九哥有话就直说,真要是弟弟的错,弟弟给你赔罪也就是了。”
胤禟摇头叹道:“十四弟真的是想岔了,我怎么会对十四弟心存不满,只是前次打赌输给了林如海,心里不舒服,不想见人罢了。”
胤祯好奇道:“九哥输给林如海也不稀奇,毕竟谁能想到他真的能做出东西来让人飞上天呢,那时候京里可是开了好几个盘子,买林如海赢的可都是输光了裤子。难道是九哥输了一大笔钱,肉痛了?”
胤禟不接这话,顾左右而言其他,“不说这个,十四弟今儿过来可是有事?”
胤祯说:“今儿皇阿玛不是任命我做抚远大将军率军西征么,我找老四说了军饷粮草的事,他倒是一口应承了。不过九哥也知道,我和老四一向不对盘,实在是担心他到时候背后下刀子……”
“老四虽然不近人情了点,不过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一向是尽忠职守的,十四弟这就不用担心了。”胤祯才说了半句话,胤禟就知道他的目的何在了,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风向有些不对啊,老九什么时候会为老四说话了?胤祯琢磨着,嘴上说道:“九哥又不是不知道老四惯会装模作样的,在皇阿玛跟前儿是一套,在咱们兄弟面前又是一套,对于他说的话我还是有些不敢全信的。所以想请九哥帮我预备一些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胤誐听了,心里不爽了,说的好听是帮忙预备,追根究底不就是想打九哥的秋风么?他一巴掌拍在胤祯肩上,嘴里打着包票:“老十四为了征战策妄,保疆卫国,还宁愿自己掏腰包,都是兄弟,哥哥我没机会上战场杀敌,帮你跑跑腿儿还是可以的。不过十四弟你也知道哥哥我是没钱帮你垫的,这银子你可得先出啊。多退少补,哥哥保证不会贪墨你一文钱!”
胤禟握着拳头遮住嘴角的笑,轻咳两声,老十真是耍得一手好浑,也就他能装作听不懂老十四的言下之意了。
胤祯傻眼了,九哥不是应该拍着胸脯打包票帮他出人出钱出力的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他甩甩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十哥你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去买粮草,这不想要麻烦……”
“什么?没有银子买粮草,那咋办?哥哥我也是很穷的,这个忙那就帮不上了。”胤誐打断了胤祯将要出口的“九哥”二字,一句话就给他堵了回去。
胤祯皱了皱眉,决定不和他们打太极了,直接看着胤禟问:“这件事还要麻烦九哥帮衬一二,等将来弟弟绝忘不了九哥的好儿!”</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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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答案的胤祯心满意足的走了,待他走后,胤誐嚷嚷起来,“九哥,你不是说不掺合他们那些个破事儿了吗,还有你和林如海打赌输了,难道你要做个没有信誉的小人?”
胤誐真是没想到九哥居然会答应老十四,呸,老十四那家伙不就是看上了九哥的钱么,他是个喂不熟的,才反咬了八哥一口,给谁用也不能给他用啊!
胤誐是真的生气了,特别是在他以为胤禟已经想通了要撒手了,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呢,就被胤禟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你急什么?”胤禟懒懒的道:“我只是说,打仗的时候,如果老四真的克扣他的军饷和粮草,我一定不会作壁上观。”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笨!你想想,老四那个人,在大事上面何曾糊涂过?老十四是以小人之心揣度老四之腹了。只要老四不克扣,那我自然就不用出手了。再说,我说的是不会作壁上观,又不是承诺了一定要给他花钱购买粮草。你当我傻了,既然是说了不掺合,自然就不会做这种让皇阿玛误会的事。老四要是真的做了出格的事,我参他一本就是了,何必自己掏腰包呢。”
胤誐眨巴眨巴眼,“那九哥刚才岂不是骗了老十四?”
胤禟翻了个白眼儿,“我哪里骗他了?你把我说的话拆碎了看,哪一个字骗他了?他自己若是领会错了,难道也关我的事啊?”
胤誐终于裂开大嘴笑了,“九哥早该这样了!”想起一事,他小心的问道:“那九哥你心里头那点子念想也放下了?”
“给老子滚!”胤禟踹了胤誐一脚,拿帽子盖住了脸。
胤誐心疼的把袍子上的脚印给拍掉,嘴里嘟囔道:“九哥你也太狠心了点吧,这可是我今儿才上身的新衣服!”
胤禟又是一脚飞来,胤誐赶紧往后闪了两步,“好好好,我走了,晚上再来九哥这里讨酒喝啊。”
胤誐走后,过了许久,帽子下面才传出一声叹息。
胤祯从胤禟屋里出来,往回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郭元。郭元看到主子,小跑过来打个千儿,“王爷,年侧福晋已经到了,奴才安排在留花苑。”
听着这声王爷,胤祯心里就像是艳阳如火的夏日吃了一口冰水般全身都舒爽了,他神情自得的点点头,“嗯,做得好。(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然后背着手朝留花苑走去。
郭元笑着跟上。
进到留花苑,就看到年氏倚栏顾盼,在看到胤祯的身影时,脸上漾开一朵欢喜的笑来,然而眼角却是留下一串泪珠来。
这情景实在是太美了。
千树万树雪花做背景,美人身上的衣裳淡雅如菊,那么袅袅娜娜的站在那里,演绎出一副喜极而泣的画面来,让胤祯的心顿时就火热起来。
他大步上前,揽住了正盈盈下拜的美人的腰,“这样大冷的天站在外头做甚,小心着了凉。瞧瞧,手都冰冷了。”
年氏顺势倚靠到胤祯怀里,微微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泪珠,她热切的望着胤祯的眼,呢喃着:“妾身只是太想爷了。”
胤祯盯着她噏动的嘴儿,喉结滑动了两下,沙哑着声音说:“爷也想你了。”他一把将年氏打横了抱起就往内室走,年氏惊呼一声,羞红了脸轻轻依偎在他肩上,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是自在必得之意。
郭元垂着头跟上,屋里的奴才看到两个主子这个架势哪还有不明白的,纷纷告退。郭元将他们聚在一起敲打了一番,毕竟白日宣淫什么的,传出去总归是不大好。
不多时,屋里就响起了轻吟粗喘声……
胤祯许久没有感觉这般爽快了,府里的几个福晋侧福晋年纪都大了,说实在的,胤祯都已经腻味了。年氏入府之后就频生波折,和胤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算是比较少的,前段时间又因为晴雯的事被胤祯冷落了许久,此番再尝滋味,倒是让胤祯有些回味无穷。
年氏伏在胤祯胸膛上,心里有几分得意,她就说以她的姿色,没有什么男人能够对她无动于衷的。爷虽然对她冷落了一段时间,可最后还不是忍不住么?男人嘛,哪个不****的?再说了,才貌家世,她一样也不缺,府里那些女人拿什么和她比?
满足了身体的**之后,胤祯又想起来叫年氏过来的初衷,他说道:“今天皇阿玛命我担任抚远大将军一职,率领大军出征策妄阿拉布坦。”
年氏惊喜的说:“真的?皇上真是太明智了,在妾身心中,满朝文武,也只有爷有这个能力担任这大将军一职。前段时间还听说四爷举荐五爷和十爷,照妾身看来,五爷对战场怕是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哪里还能带军打仗,而十爷性子鲁莽,上阵杀敌还行,运筹帷幄哪里有爷厉害。果然皇上是最英明的,最后还是选择了爷。”
胤祯对于胤禛推举老五和老十,把他和那两人相提并论的事情也是极其不爽的,老五和老十岂能和他比?他可是要做大事的人,老五一个连存在感的人怎么和他比?老十丝毫谋算都没有的一个人又怎么和他比?将他和那两人相提并论,老四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还是年氏这张小嘴儿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舒坦,胤祯在她丰满挺翘的部位掐了一把,狞笑道:“今儿说话这么好听,是不是想****爷再来一回?”
年氏羞红了脸,小拳头在他胸膛上不依的捶着,那力道,和挠痒痒也没什么分别。胤祯想要翻身再上,又顾忌着身体不豫,只得握着她的手,“好好的,不要闹爷了,你今儿赶路过来也累了,爷不想累着你。”
年氏温柔的伏下,“爷,你对妾身真好。”在胤祯看不到的位置,年氏眼中却是透出浓浓的失望。年氏如今已是熟透了,正是需要男人滋润的时候,偏偏胤祯的身体不给力,刚才那半盏茶的时间能解什么馋?
胤祯可不知道他怀里的这个女人正在腹诽他的能力不行,若是知道,怕是会忍不住掐死她。
胤祯继续说正事,“皇阿玛不仅任命我担任抚远大将军,还封我为大将军王。”说道这个大将军王,胤祯脸上意气风发,他觉得什么和硕亲王什么多罗郡王都弱爆了,唯有这大将军王才最符合他的身份!他是独一无二的!
年氏心底的那点点失望在大将军王四个字的冲击下顿时烟消云散了,她震惊的抬起头,“爷说的可是真的?大将军王?皇上真的封爷做大将军王?”
胤祯得意道:“就是今儿当着满朝文武大臣下的旨,所以爷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你分享这个喜讯。”要说甜言蜜语,胤祯说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年氏心里又甜又喜,“那妾身今儿岂不是行错礼了?还请王爷饶恕妾身不知之罪吧。”如今她也是王府侧妃了,以后必定也能成为王妃甚至皇后!
胤祯笑道:“别人叫王爷,你还是可以叫爷的。”
年氏笑道:“还是叫王爷听着威武些。”
胤祯笑笑,转过话题道:“年底爷估计就要拔营去往西宁,四川乃是入藏的必经之路,此去西宁当是有许多要麻烦到亮工的地方。”
年氏有时候会感情用事,但大多时候还是聪慧的,胤祯这么一说,她就猜到事情的始末了。原以为王爷真的是想起了她,才派人回府去接她过来,如今看来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怕是因为这征西的事情定了下来,王爷需要她家哥子使力,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吧。
原本火热的心渐渐冷却下来,年氏褪去了一颗少女心之后,智商也就回来了。她轻笑道:“自打妾身大选那年在永和宫见到王爷,妾身的一颗心就系到了王爷身上,我娘家自然也同王爷站在一处。妾身明儿就书信一封送给二哥,让二哥一定唯王爷马首是瞻。”
得了年氏这句话,胤祯心下就满意了,他搂着她,许诺一般的说:“等爷成就大事,到时论功行赏,年家一个世袭公爵是跑不了的。到时候你就是爷的贵妃……”这贵妃二字,胤祯是凑在年氏耳边,很低很浅的吐出来的。
年氏听了不仅没有兴奋,反而是心里暗恨。她年家帮了王爷这么多,一个贵妃就想打发她?呵,莫非想要封舒舒觉罗氏那贱人做皇贵妃?
年氏按捺住心里的不满,也学着胤祯在他耳边吐气:“那臣妾就先谢过万岁爷了。”
这万岁爷三字听在耳朵里,让胤祯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年氏说完那句传出去要被砍头的话,脸色就为难了起来,“王爷,妾身让二哥帮忙没有问题,可是二哥也只是四川巡抚而已,上面还有总督压着呢,真有什么事,他做起事来也是束手束脚的,妾身就担心会坏了王爷的大事。”
想要她年家出力,不拿出点好处来怎么行。
胤祯激荡的心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是了,四川总督之位他是一定要掌握在手里的。他沉吟片刻,说道:“亮工在四川巡抚的位子上也坐了不短的时间了,一直忠于王事,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足堪担任四川总督一职。我这就去找皇阿玛说说。”
年氏温柔的伺候胤祯穿戴好,笑盈盈的目送着他离开,然后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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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撂下笔,“十六、十七、十八,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
胤禄和胤礼都看向十八,他们知道皇阿玛最疼的就是小十八,所以兄弟几个想做什么,向来都是怂恿十八开口。
胤衸带着三分天真的笑道:“皇阿玛,弘昊侄儿邀请我们明天过去帮忙采摘枣子。”
“这事儿呀,嗯,你不说朕还差点忘记了。去吧,去感受一下农民丰收的喜悦和辛劳也是好的,省的你们一个个不知人间疾苦。”对于务农,康熙自个儿也是带头下地干活儿的,所以,对于儿子们的这个想法,他并不反对,反而是比较赞成的。
胤衸笑道:“弘寿侄儿不是还邀请了皇阿玛吗,皇阿玛您明儿有时间吗,要不儿臣们等着您一起去?”
康熙摆摆手:“你们先去,朕忙完了自会过去。你们皇玛姆也要去,明儿你们先去接你们皇玛姆一起过去吧。”
“儿臣遵旨。”
门外胤祯也赶了过来,“梁九功,皇阿玛现在可有空?”
梁九功欠了欠身,微笑道:“容奴才先去通禀。”梁九功转身进屋,躬身道:“皇上,十四爷在外求见。”
康熙眼神闪了闪,“让他进来吧。”
胤禄笑嘻嘻的道:“皇阿玛和十四哥有事要谈,那儿臣们就先告退了。”
“去吧,明儿照看好你们皇玛姆。”
胤禄三人出来,胤祯见了他们,傲气的背着手,等着他们过来见礼。三人上前拱手喊道:“十四哥。”
胤祯淡淡的嗯了一声,“你们来找皇阿玛何事?”
胤衸正要张嘴,胤禄抬头笑道:“就是弘昊侄儿约咱们出去玩儿,来跟皇阿玛说一声。”
胤祯斜着眼睛看着他:“你们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应当好好学着办差,别成天就想着玩儿。”
胤禄笑嘻嘻的道:“多谢十四哥教诲,我们记着了。十四哥,皇阿玛正等着了,我们就不耽误十四哥的时间了。”
胤祯从鼻孔里嗯了一声,抬脚进去了。【】
胤禄冲着他的背影就做了个鬼脸,胤衸赶忙捂住嘴,眼底的笑意却是遮都遮不住。三人出了院子,胤禄才呸了一声,“你们瞧见老十四那鸟样没,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胤礼淡淡道:“得志便猖狂。”
胤禄恨恨的道:“真不知道皇阿玛为什么要任命他为抚远大将军,还封了大将军王,瞧把他得意的,就差没拿鼻孔看人了。”
胤衸皱皱鼻子,“我也不喜欢十四哥。”
三人一边埋汰着胤祯,渐行渐远。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去接了太后往黛玉的庄子而去。黛玉不想离行宫太近了,一点**都没有,因此,当初建庄子的时候,和送给太后的那个庄子离得比较远。
太后已经七十多岁了,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也就像是五十多岁的人。这些年太后对黛玉不经意的关照过几次,黛玉是个知恩图报的,你对她好一分,她就对你好三分。因此黛玉也就投桃报李,送了太后一些富含灵气能够养身的吃食和佩戴的物件儿,使得太后的身子骨还比较硬朗。
太后从软轿里出来,就看到黛玉领着三个儿子在庄子门口等着了,她嗔道:“你啊,就是太知礼了,大冷的天,何必让小四、小五、小六几个在外面吹风。”
还没等黛玉说话呢,弘昭就跑过去扶着太后的手,正儿八经的说:“是小五想早点见到乌库妈妈。”
太后的心都要化了:“好孩子,乌库妈妈没有白疼你。”
黛玉领着太后去果林那边的凉亭歇息,那凉亭的方位剪得好,夏天向风、冬天背风,完全实现了冬暖夏凉的要求。
凉亭内的石凳上早已经罩上了套子,软软的,一点也不觉得冰人。
太后坐下,满意的道:“这儿还真是不错,唔,进来之后感觉暖和了很多。”
弘昭指着不远处的一洼泉眼说:“那里有一洼温泉,额娘在建这个亭子的时候,特意从地下开了个口,把温泉水引了过来,从亭子下面流过,再引回泉眼中去。这和地龙的原理差不多,所以这里面比外面要暖和得多。到夏天的时候,只要把那天的引水口闸住就好了。”
太后笑眯眯的看着黛玉说:“是个心思通透的,这么巧妙的法子,也亏你能想得出来。”
黛玉笑道:“就是天马行空的乱想,那些工匠才是最厉害的,只跟他们说了个想法,就什么都给你做得好好的了。”
胤禄吃了一块点心,喝了一盏茶水,抹抹嘴,“小四嫂,我们去摘枣子了。”
黛玉笑道:“好,那就谢谢你们了。看,那里就是枣林了。”枣林就在凉亭前方不远,黛玉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接待太后,也是方便她能随时看着儿孙们劳作。
胤衸顺着黛玉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被那一颗颗白里透红的枣子给吸引住了,“小四嫂这里的枣子看着就好想吃。”
黛玉噗嗤笑道:“想吃多少都可以,特别是自己采摘的,那味道更好。”
胤衸点点头,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黛玉扭头对自家三个小子说:“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将所有已经成熟的枣子都采摘完毕,不许让奴才帮忙知道吗?”
“知道了,额娘。”
太后眯着眼睛看了眼那边的枣林,有些担心的对黛玉说:“哀家看那片枣林挺大的,小五他们几个要摘多久才能摘完啊?”
黛玉笑道:“皇玛姆放心吧,那几个臭小子皮实着呢,平时就精力过旺,上蹿下跳的让人头疼,今天正好让他们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再说了,我家王爷也是想让他们体会一下百姓的辛劳,若是只让他们玩耍似地摘几个,就达不到目的了。”
太后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对孩子也不是一味的溺爱,闻言点点头,“让他们吃吃苦也好,哀家也听说了,现在京里许多的八旗子弟,从小娇生惯养的,养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性子来。”
对于旗务整顿这样的大事来说,哪怕是不大理事的太后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因此,在听了黛玉所说的话之后,她心底第一感觉是感慨,难为林丫头也能有如此清醒的认知,而不是对孩子一味的溺爱。第二感觉自然就是赞同了。
她转头对胤禄他们说道:“十六、十七、十八,你们几个也是,今天不把枣子采摘完可不许休息。”
胤禄挑了挑下巴,“皇玛姆放心吧,孙儿们可不能被小侄子们给比下去了。”
弘寿闻言,顿时叉腰笑道:“好啊,十六叔,那咱们就来比试比试,看谁采摘的果子最多,怎么样,敢不敢比?”
弘昊侧过脸去清咳了一声,小六儿真是太不要脸了,他是早些年就已经修炼出了内力。而小五和小六虽然才开始修炼不久,却都已经完成了引气入体,正式进入了练气期。只要将内力和灵气合理的运用起来,他们的持久力就能得到很大的提升,想要赢十六叔他们或许还有些够呛,不过差距肯定不会很大。再对比他们的年纪,十六叔他们如果不能以大比重获胜,也就相当于输了。
胤禄果然是受不得人挑衅,当场就和弘寿击掌,同意了这次比试。
太后看到孙儿们这么精神活泼,眼睛都笑眯了。人老了,就是喜欢一个儿孙绕膝,自从弘昭出生,太后原本平淡的生活就多出几分颜色来,她只想再多活几年,看着弘昭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胤禄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事情没少干,一钻进果林就一马当先的撩起衣摆爬上了树,找了个结实的枝桠站好,低头对下面的兄弟喊道:“小十八,你就站在下面摘那些低矮的树枝上的枣子就可以了,不许上树!”
十八当年差点死掉,这对胤禄来说简直就是这一生都挥之不去的阴影,也因为这,他从来就不允许弟弟做什么危险的事。
胤衸嘟了嘟嘴,“知道了。”右脚在地上蹭着,嘴里嗫嚅着:“十六哥最讨厌了。”
嘱咐完十八,胤禄又招呼十七,“老十七,咱们分开行动吧,可不能被那三个臭小子给比了下去。”
胤礼的性格虽然是沉稳一些,可男孩子哪个不争强好胜的?被弘寿一挑衅,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是鼓足了劲,要给他好看。此刻听胤禄说了,当即就点点头,朝旁边的枣树走去。
这时候弘昊、弘昭和弘寿三个却都已经各自找好了树一溜烟的就爬了上去。小孩子体重轻,手脚又灵活,爬到树的顶端悠闲的坐着,一点也不费力。他们只要把上头的枣子摘下来扔下去就行了,下头自然有奴才们接应。
兄弟三个的手脚都不慢,特别是黛玉曾经教导过他们,无论做任何事,都可以当做练武来对待的。今天这个摘枣子行动,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个很好的练功机会。
太后看到弘昊几个噌噌噌就爬上了树梢,眼睛都瞪大了:小五什么时候也学会爬树了?弘昭在太后面前向来是稳重的,不像弘寿那样跳脱,太后猛的看到他爬树这么利索,顿时被吓了一跳。</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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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看到太后猛然瞪大了眼,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就看到自家儿子小猴子一般在树上灵活的腾挪移动,略微一想就知道了缘由。【】黛玉笑道:“别看小五平时总是端着一张小大人似的脸,心里也野着呢,只是比小六要有分寸些。”
太后微微吐出一口气,“男孩子活泼一点也好。”
没多久,就有奴才抬了一筐枣子出来,太后问道:“这一筐是哪个摘的?”
那奴才说:“回禀太后,这一筐是四阿哥摘的。”
黛玉就笑道:“看来是小四先占着点上风。”弘昊毕竟是早几年就开始修炼内功心法了,虽然武修的路子比道修要窄,不过先走一步还是要占一些优势的。更何况武修在前期的武力值是比道修要厉害些的,道修只有在筑基之后才后来居上。所以,弘昊领先一步黛玉并不奇怪。
正说着,又有两个奴才抬了一筐枣子出来,“太后娘娘、侧福晋,这是五阿哥摘的。”
太后顿时眉花眼笑,“小五也不错。”
“小五什么不错?”突兀的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黛玉急忙起身行礼,“皇阿玛吉祥。”余光看去,却是康熙打头,胤禛跟在后面走了过来。
“平身吧,不用多礼。皇额娘,刚说什么小五不错?”康熙大步走来,在太后身边坐下了。
太后笑呵呵的道:“十六他们几个大的和小五他们几个小的比着看谁摘的枣子最多最快呢,目前领先的是小四,第一个摘满一筐,小五也不错,排第二。”
正说着,又有奴才抬了一筐出来。康熙感兴趣的问:“这一筐又是哪个的?”
奴才回道:“禀皇上,这一筐是十七阿哥摘的。”
亭子和枣林还是有些距离的,康熙眯了眯眼,看不很清晰,梁九功就拿了一个千里眼出来,康熙接过,下意识的朝弘寿那里看去,才看了两眼就笑骂道:“小六儿这是摘枣子还是吃枣子,朕看呐,要是把他肚子里吃下去的那些掏出来,估计他那筐也就差不多满了。”
原来弘寿悠闲的骑在树丫上,摘到卖相特别好的枣子就在衣服上蹭蹭塞嘴里去了,卖相稍差的才会往下面扔。
胤禛嘴角抽了抽,臭小子,就他最不安分。【】
黛玉掩嘴而笑,招呼着奴才将枣子抬下去,“雪蝶,你挑一些品相好的洗干净端出来给皇上和太后尝尝,雪鹃,剩下的送到厨房去做点枣泥糕什么的糕点端上来,安嬷嬷,你一会儿给福晋她们一人送些过去尝尝鲜,再给几位阿哥爷那里也送上些。”
几人迅速的行动起来,这时胤禛走了过来,黛玉侧首笑道:“爷怎么过来了,不陪着皇玛姆和皇阿玛聊天?”
“小六儿眼尖,看到皇阿玛过来,非得把人拉过去陪他摘枣子,皇阿玛也愿意陪他闹,皇玛姆说是也想看看小五摘枣子,奴才们陪着一起过去了。”胤禛嘴里骂着,心里却是满意得不行,小五和小六,一个把皇玛姆吃得死死的,一个把皇阿玛哄得团团转,这是胤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孝懿仁皇后在世的时候,胤禛还能时常得到康熙的关注,可是自从孝懿仁皇后去世,胤禛在康熙那里的受关注度就一落千丈。尤其是胤禛的性子又别扭又不讨喜,这么些年,康熙最多也就夸奖他几句办差用心而已,父子之间这样亲密祥和的相处真的是太少了。
而如今,因为弘昭和弘寿的原因,康熙和胤禛之间也不单单是谈论朝政了,康熙时常会问起胤禛弘昭和弘寿的生活、学习情况,父子两个因为沟通交流得多了,感情也逐渐加深。
说起来,沟通和交流是人与人之间增进感情的好的桥梁。康熙二十多个儿子,除了少数几个能入得了他的眼外,其余的他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来一个个都关注到?于是也就有了偏爱和忽略。
在很久以前,胤禛也是被忽略的一员,如今却是截然不同了。
胤禛不由得伸手一拉,将黛玉带进了怀里,紧紧的抱住,“玉儿,谢谢你。”
黛玉愣了一下,“爷,你谢我什么?”黛玉有点懵,怎么四爷莫名其妙的感谢她?这两天她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呀。
胤禛轻轻的道:“谢谢你给我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
黛玉恍然,继而失笑,这么说搞的好像孩子是他一个人似地,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嘟囔道:“宝宝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呀。”
胤禛淡淡的笑开,玉儿她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三个对他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
“王爷,侧福晋,十三福晋和弘暾阿哥到了。”苏培盛一进门就看到胤禛和黛玉抱在一起,急忙垂下了头,垂手轻轻的通禀道。
黛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胤禛一把,离开他的怀抱,故作无事的理了理衣裳,“爷,咱们去前头吧。”
胤禛嘴角微微翘起,合着拳头放在唇角清咳一声,“走吧。”
两人走到凉亭那里,没有看到人,雪蝶道:“皇上、太后还在林子里摘枣子呢,方才十三福晋和弘暾阿哥也加入了进去。”
胤禛和黛玉相视一眼,两人也朝果林走去。
一走近,就听得康熙的声音,一会儿说左边有一串又大又红的枣子,一会儿又上上边有一簇枣子已经熟透了,却原来是康熙在树底下指挥着弘寿摘枣子。而太后那边呢,嘴里一个劲的唠叨着让弘昭小心着点儿。
还真是热闹得很呀!黛玉心里想着,走到太后身边说:“皇玛姆,枣泥糕做好了,过去吃些点心休息一下吧。”
太后呵呵笑道:“这出来走动走动啊,还真是饿得快些。皇帝啊,咱们过去尝尝林丫头做得枣泥糕吧。”
弘寿三两下就溜了下来:“额娘,额娘,小六儿也要吃。”他挺着小胸脯对康熙得意的道:“额娘做枣泥糕的枣子是小六儿摘的!肯定非常好吃!”
弘昭慢悠悠的爬了下来,“你错了,额娘做的枣泥糕是用我和四哥摘的枣子做的,你的那一筐是后来才摘满送过去的。”
弘寿眼巴巴的望向黛玉,“额娘,枣泥糕有没有用我摘的枣子?”
黛玉笑着摇摇头,“你摘的那一筐还没送去厨房吧。”
弘寿瞬间就蔫了,弘昭淡淡的道:“谁让你只顾着吃了。”他怎么就有了这么个吃货弟弟?简直就是丢他的脸!
黛玉摸摸小儿子的头,柔声道:“没关系,小六儿可以把你摘的枣子洗干净请皇玛法和乌库妈妈尝尝。”
弘寿顿时被治愈了,小脑袋连点两下,“嗯嗯,就这样吃也很甜的!”
弘昭致力于打击笨蛋弟弟这一伟大事业,他努努嘴,“你确定能好吃?你不是把好的都已经吃到肚子里去了么?”
弘寿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嘴里还是不服输,“我选的这棵树是长得最好的,每一颗枣子也都是最好的!”
对于弘寿耍赖皮的行为弘昭也没辙了,只能仰天翻了个白眼儿。
他们的斗嘴却是逗乐了康熙和太后,两人笑呵呵的一边听着孩子们的斗嘴,一边往回走。早有奴才准备好了温水和香皂,大家净手之后,各自落座。
弘寿先在框子里挑了品相好的枣子洗干净了端上来,“皇玛法,乌库妈妈,你们尝尝小六儿摘的枣子。”
康熙笑呵呵的拈起一颗笑道:“小六儿摘的果子肯定好吃。”他将枣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不一会儿吐出一个果核。
弘寿眼巴巴的看着他,“怎么样皇玛法,好吃不?”
康熙笑眯眯的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听到这声夸奖,弘寿的圆满了,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枣泥糕大口大口的咬了起来。胤禄几个这会儿功夫已经吃了两三块儿了,忙碌了大半天,他们还真是饿了,此时吃着枣泥糕,只觉得味道特别的松软可口。
弘昭拿了一块送到太后嘴边,“乌库妈妈,这个枣泥糕松软得很,又好克化,您多吃点儿。”
太后也笑呵呵的接了过去,边吃边点头,“嗯,这个枣泥糕似乎比宫里做的还要好吃点。”
胤衸吃得嘴巴鼓鼓的说:“小四嫂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太后感慨道:“林丫头是个孝顺的,哀家这些年没少吃林丫头送的吃食,很合哀家的口味,哀家每次都要多进一些,可想而知是用了心的。”
康熙对黛玉也颇为满意,老四后院也就她最是安分守己,又给老四生了三个健康聪慧的儿子,特别是弘昭和弘寿两个,最得他的心意。对于满意之人,康熙总是不吝夸奖的,他点头道:“林佳氏是个好的。”
能得到康熙的一句夸赞,就是那些皇子们也得激动半天,对于阿哥们后院的女人来说,能够得到康熙的一句夸赞更是无比的重要,这可是给自家爷们儿长脸的事,甚至于整个娘家家族的女孩子在出嫁时都能稍带着有个好名声。
这就是古代宗族的特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惜黛玉对这一点没多大的体会,所以康熙的一句夸奖,她只随意听听也就算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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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事情多,自然是待不久的,吃了午饭也就回行宫去了,临走之前他对胤禄几人说:“你们今天既然过来帮着小六儿他们采收枣子,那就要帮到底,不能半途而废,今天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一林子的枣子采摘完。(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摘一筐两筐,你们也许会觉得好玩儿、有趣,可是你们应当知道,对于百姓来说,丰收不是一件好玩儿、有趣的事,而是事关生存之事,绝对不会抱着这样游戏的心态来做事。这收枣子还是简单的,特别是收麦子、收水稻的时候,那可真的是和老天爷比赛,早一天晚一天,或许天时就不利于收割,来年就得饿肚子乃至于卖儿卖女了。”
“今天你们来这里采收枣子,等明年开春,朕再领你们去收割小麦,你们长大了,该背负起自己的责任来了。”
哪怕是最跳脱的胤禄这时候也满面严肃的表情,和两个弟弟一起领下了这个特殊的任务。
弘暾挨着弘寿站着,小大人儿似地开口道:“皇玛法,弘暾也要帮六哥摘枣子。”
康熙低头一看,弘暾长得圆滚滚白胖胖的,和老十三小时候像极了,康熙不由得想起胤祥小的时候,也是一副小大人似地模样,让人心里喜欢得不行。
胤祥小的时候,生母只是永和宫的一个庶妃,地位并不高,他自然是尝过人情冷暖的,所以小小年纪便早熟得很。
弘暾也差不多,他出生的时候,胤祥已经不再是最受康熙宠爱的儿子了。
因为废太子一事,胤祥被牵连,虽没有定罪,却是让康熙不喜,将他忽视了个彻底。奴才们惯是会踩低捧高的,十三阿哥不受宠,连带着府里的女人也被其他府上的女人看不起,府里的孩子们也时常被别的府上的小阿哥欺负。
弘暾也因此小小年纪就乖巧得惹人怜惜。
康熙想着胤祥那些年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而最近这一二十年却是将以前的锐气都磨灭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对着弘暾就不由得露出了慈祥的表情,他将手掌放在弘暾脑袋上抚了抚,笑着夸道:“弘暾真是个好孩子。”
康熙走了,弘暾抱着自己额娘的腿,一脸兴奋的红晕,“额娘,皇玛法夸我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兆佳氏红了眼眶,轻轻揉着儿子的脑袋,强忍着不让声音颤抖,“嗯,咱们弘暾都知道帮助哥哥了,确实是个好孩子。那现在弘暾就去帮哥哥们摘枣子好不好?”
“好!”弘暾响亮的答应了一声,牵着弘寿的手,兴奋的说:“六哥,我帮你摘枣子好不好?”
弘寿说:“那你要听我指挥知道吗?”
“嗯!”
然后两人就手拉手跑去摘枣子了,一路上弘寿还教他,怎么才能爬得更高,什么样的枣子最好吃。弘暾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得认真极了。
兆佳氏看着儿子活泼的样子,心里高兴极了,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黛玉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皇阿玛能够让十三爷接手八旗商队训练之事,也就说明皇阿玛已经原谅十三爷了,等十三爷将八旗商队训练好了,立下功劳,皇阿玛定能看到十三爷的好,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兆佳氏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让小四嫂笑话了,我这是高兴的。小四嫂怕是不知道,我家爷在领导训练商队的任务时,高兴的喝了一晚上的酒,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似地。训练商队一事在外人眼中是个没什么出息的活儿,他却那么高兴,我知道,他是高兴皇阿玛终于愿意看他一眼了。”
黛玉很能明白胤祥的感受,他是个心眼儿实在的人,对康熙的感情更多的是孺慕而不是为了利益。尤其是在他少年之时,康熙对他那么的宠爱,胤祥对他自然就更加的亲近。然而忽然有朝一日,他崇拜敬爱的阿玛不再喜欢他了,甚至连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这让他如何承受得了。
这当口黛玉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紧握着兆佳氏的手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胤禛兄弟几个送康熙出去,回来的时候,胤禄说道:“昨儿个我们去皇阿玛那里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十四过去,我们当时就出来了,不知道老十四跟皇阿玛说了些什么。”
胤礼淡淡道:“我猜应该是为了四川总督一事,昨天皇阿玛刚任命老十四为抚远大将军,他就让郭元回去把年氏给接了过来。”
胤禛想起那日张英和林如海说的,抚远大将军一职可以拱手让给老十四,不过那四川总督一职却是必须要抓在手里。这些日子他盘算了一下,在脑海里圈中了一个名字,他点头道:“此事我心里有数。”
见胤禛成竹于胸,胤礼也就不再多言,“那四哥,我们就先去摘枣子了。”
胤禛说:“去吧,皇阿玛说的在理,办差没有诀窍,只要肯学,咱们兄弟没一个蠢笨的,区别只在于是否一心为民。你们现在体会一下百姓的艰辛也是好事。我先去书房处理公务,就不过去了。”
回去书房,胤禛就四川总督人选的问题写了一份奏折,然后去见了康熙。
奏折上的字数并不多,康熙很快就看完了,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发表意见,只问:“老四,你为何要推举蒋陈锡担任四川总督?”
胤禛道:“蒋陈锡担任云贵总督多年,对西藏的情况比较了解,此番十四弟领兵入藏,四川是关键,儿臣以为,让有经验的蒋大人担任四川总督,对战事是有利的。另外,张文焕任贵州提督多年,亦可接任云贵总督一职,可保云贵不乱。”
“如果说是对西藏的了解,年羹尧担任四川巡抚多年,也是比较了解的。”
胤禛说:“年羹尧的能力确实值得称道,不过为人略有些骄狂,此番十四弟领兵入藏,只许胜不许败,儿臣以为,派经验更佳的蒋大人比年羹尧更为妥当。”
康熙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让他先回去。
没有当场否定,那就有八成的希望了,胤禛沉默的跪安。
胤禛对康熙的性格还是有比较深的了解的,连他亲手教养、疼爱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也能狠下心废除,又如何会对老十四信任有加?
让老十四率领几十万大军出征,皇阿玛肯定不会放心,在军中必然会有其他的安排,而四川总督一职也绝对不会让和老十四有姻亲关系的年羹尧担任!
胤禛推荐的蒋陈锡是康熙的死忠,从不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只一心忠于康熙。胤禛举荐他自然是别有目的的。
胤禛现在手里能用的人不多,能够达到总督层级的也只有一个林如海,可是林如海是万万不能举荐的,要不然康熙就该对他产生忌惮之心了。
既如此,还不如就直接举荐皇阿玛的心腹!胤禛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举荐康熙的心腹,康熙只会认为他没有私心,乃是出于忠君体国的心态。
最重要的是,忠于康熙的人不会被胤祯简简单单就策反。虽然同样都是总督,云贵总督却是远远比不上四川总督的。云贵地区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怎能及得上四川这天府之国富饶?所以,从云贵总督迁为四川总督,表面看来是平迁,实际上来说却是左迁了。
因此,作为举荐人的胤禛,蒋陈锡必定要卖他一个人情,而从提督升为总督的张文焕也必定要领他一份人情。也就是说,从头到尾,胤禛施恩了两个人,却一个人也没得罪。
你说胤祯和年羹尧?本来就不是一个战壕里面的人,也就无所谓得罪不得罪了。
回到黛玉的庄子,几个大孩子、小孩子还在吭哧吭哧的奋力摘着枣子,黛玉和兆佳氏坐在凉亭里吃着点心喝着茶水聊着天,相比起果林里的热火朝天,她们可是轻松多了。
“小家伙们摘了多少了?”胤禛坐下问。
黛玉笑道:“孩子们今天可真是被累着了,不过他们都不错,没一个叫苦的,就是小六儿也坚持了下来,弘暾更不用说,小小年纪就很能吃苦。雪蝶,你去看看还有多少果树没摘完。”
胤禛满意的点头,“男孩子就是要有这么一股能够吃苦耐劳的精神,现在八旗子弟大多被溺爱得过头了,这才导致八旗子弟一代比一代不如,再这样下去,国之根基必将不稳。子青那个义务兵役就不错,让所有八旗青年子弟都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对于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军事素养,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们的人格品行,都是有好处的。”
“除了八旗子弟要参加义务兵役外,皇室子孙更应该起带头作用,等预备役各项措施完善后,爷会提请皇阿玛,让所有的宗室子弟、皇室子弟年满十六周岁后也要进去参加四年的预备兵役。玉不琢不成器,这一点千万不能疏忽了。”
黛玉淡淡一笑,对于皇室子弟参加预备役的事情,黛玉并不抱太大的希望,至少是在短期内不会抱太大的希望。皇室子弟夭折得太多,怕是很多人不会放心把自己的命根子送进军营的,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不是小事。</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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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瞅见兆佳氏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就知道她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了。【】唔,只能说很多时候,男人和女人的着眼点不同,看到的问题也就不同,对问题的处理方式自然就更加不相同了。
这时候雪蝶回来了,她笑着行礼道:“几位爷和小阿哥们都干劲十足,没多少就可以全部采摘完了。”
胤禛满意的笑,看来他们确实未曾偷懒,能够坚持劳作大半天,至少这毅力是值得赞许的。
趁着他们还要摘一段时间,黛玉问起了胤祥在南方的事,“爷,十三爷在南边儿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胤祥自从领了训练商队一事,就招募了许多八旗子弟南下。这些人大多是没有一技之长以谋生,也有出身所限没有晋升之阶的,还有些高门大户不受宠的庶子。
因着第一批货将在明年,所以胤祥一早就率队南下,毕竟这些八旗子弟大多都是旱鸭子,就是会水的,也不懂水战,自然是要好好的操练一番才能派的上用场的。
胤禛见兆佳氏满脸的紧张,就知道黛玉这句话是帮她问的,于是说道:“十三弟在广州一切都好,商队的训练一开始不是很理想,很多人晕船,连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战斗力了。不过现在好多了,还出了几次海,做了些短训,效果不错。”
“十三弟没遭什么罪,他本来就会水,适应能力也很强。广州的天气不错,现在还很暖和,就是到了冬天也不是太冷。就是饮食方面不怎么习惯,广东人吃得清淡,偶尔尝尝味道还是不错的,天天吃月月吃就有些难受了。”
兆佳氏急忙道:“我回去就给爷送些吃食过去。”
黛玉笑道:“一点点吃食能顶什么用?十三爷又是个豪爽的,指不定东西才送到,十三爷自己还没得吃,就被别人哄抢一空了。”
兆佳氏想想,爷的性子还真是这样。
黛玉说:“我看不仅是十三爷在饮食方面不习惯,估计大部分八旗子弟对那边的饮食都不习惯,与其是送吃食,不如送两个厨子过去。南方出产的蔬菜鱼肉也不是做不出北方的味道的,关键还是看这掌勺的人。”
“对对对,还是小四嫂想得通透,我回去就把府上的厨子给派过去。【】另外再送些北边的特产过去。”
黛玉说:“我这段时间也做了很多酱菜,也有十三爷爱吃的,到时候给你一起送去。”
“那就太谢谢小四嫂了,咱们爷总是说小四嫂做的菜是他最爱吃的。”这些年他们府里不受宠,府里的生计还是有些艰难的,多亏了四哥每次得了好东西都不忘送给他们一份儿,从爷那里得知,里面很多好东西都是小四嫂亲自做的,兆佳氏心里对黛玉很是感激。
按理说,兆佳氏是嫡福晋,应当和同是嫡福晋的乌喇那拉氏交好的。不过因为胤祥兄妹几个在黛玉嫁给胤禛之前就和她交好,再加上黛玉本身不是那种妖妖娆娆只知道争宠的侧福晋,所以兆佳氏对黛玉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而在胤祥备受冷落时,黛玉又对他们府上多有关照。乌喇那拉氏虽然对他们也不错,到底没那么贴心。再加上弘晖无法袭爵,而黛玉又有三个聪慧健康备受康熙、太后喜爱的儿子。这种种原因就导致了兆佳氏和黛玉越走越近,关系越来越好。
兄弟之中,胤禛和胤祥的感情最好,黛玉将胤祥放在心上,对他颇多照顾,胤禛看在眼里,心里也是很满意的。
兆佳氏问:“四哥,不知道我家爷年底能不能回来?”
胤禛盘算了一下,根据他们的计划,明年出海的时候要安排一队心腹和商队一路南下,行至半路时和商队分道,前往探索林如海所说的那一片大陆。这件事事关重大,需要胤祥在广州坐镇,临机应变,时间不会短。
于是胤禛道:“年底自然会回来,开年再回广州。”
兆佳氏心里就有数了,准备这次少送一些过去,等明年再多准备一些让胤祥走的时候一并带上。
说话的功夫,胤禄领着一群小的出了林子,远远的就挥着手喊:“四哥,我们全部摘完了。”
胤礼和胤衸平日里锻炼得少,特别是胤衸,康熙对他非常疼爱,而且也没有想过要他有多大的作为,平时对他的要求就不是很严格,今天摘了一天的枣子,他就蔫了,原本亮闪闪的大眼睛里也没了精神。
弘寿倒是精神得很,看到胤禛,小炮仗一般就冲了过来,站到胤禛面前,咧着一口小白牙道:“阿玛阿玛,小六儿今天超厉害的,摘枣子把四哥五哥都赢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双眼放光的看着阿玛,一副求表扬的小模样。
弘昭一步步走来,嘴一张就戳穿了他的谎言,“没有弘暾弟弟帮你,你能赢我和四哥吗?”
弘寿眼珠子一转,“那是我知道团结力量大!”
对于自家儿子的强词夺理胤禛深有体会,当即也不理他这一茬,只夸了一句,“弘寿知道照顾弟弟了,不错。”
一句夸奖就让弘寿忘记了他的初衷,他牵过弘暾的手,呵呵笑道:“我和弘暾可是铁哥们儿!”
弘暾挠着头呵呵傻笑着,虽然身上的衣服都蹭脏了,脸上也小花猫似地这里一道那里一道,眼睛里却满满的都是喜悦,显然今天摘枣子行动他也是乐在其中的。
兆佳氏见儿子这么开心,也是欣慰得很。弘暾因为爷不受宠的关系,在上书房若不是有弘寿这个小霸王护着,还不知要受多少欺负和委屈。他们家欠四哥和小四嫂的实在是太多了。
黛玉笑眯眯的说:“今天小四、小五、小六还有弘暾的表现都不错,现在你们先去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晚上咱们吃好吃的。”
弘寿的眼睛顿时就直了,朝着黛玉就扑了过去,“额娘额娘,晚上吃什么?”
黛玉一指头戳在他额头上,不让他再靠近,笑骂道:“小六儿你这一身脏的,不洗干净了不准往额娘身上扑。今儿晚上咱们吃烧烤。”
弘寿嘴里的唾液分泌速度加快,额娘做的烧烤最好吃了,光是听就流口水了。他抓着弘暾的手就跑,“弘暾弟弟,咱们赶紧去洗干净,我跟你说,额娘做的烧烤最好吃了。”
弘昊和弘昭对三位长辈行了礼,一脸严肃的也下去洗澡了,如果忽略他们堪比竞走的速度的话,倒可以说句一切正常。
胤禄兄弟三个相视一眼,三个侄儿的表现,特别是一向最为沉稳的弘昊的表现给了他们很强的暗示。在胤衸获救之后,他们也是经常到馨园蹭饭吃的,难道小四嫂做的烧烤比平时烧的菜更好吃?
三人默默的跟上弘昊兄弟,脚下的速度也不慢。
兆佳氏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四嫂的厨艺看来已经深入人心了啊。”
等他们洗完澡换好衣服过来,黛玉已经烤好了许多,正在装盒,“闻嬷嬷,你安排人把这些给皇上、太后送去。上了年纪,这烧烤的东西要少吃,给皇阿玛和皇玛姆尝尝味道就是了,那个鱼汤熬得不错,可以多喝点儿,对身体也是很好的。”
几个人远远的就闻到了香味,盯着桌上的两个盒子直流口水。黛玉瞧他们谗得那样儿,实在是觉得好笑,“那是给皇上和太后的,你们先喝碗鱼汤,烧烤很快就好。”
几个人仿佛得到赦令一般,围着露天篝火上架着的一口大锅,你一勺我一碗的各自舀了一碗寻了个地儿坐着小口小口的喝。鱼汤已经在厨房熬了许久了,在他们去洗澡的时候才端出来放在篝火上继续熬煮,奶白色的汤汁喝在嘴里,那香甜的滋味直让他们想把舌头也给一起吞了。
当天晚上,胤禄几个、弘昊几个都吃得肚子滚圆滚圆的,就是兆佳氏也吃了不少,走路都要慢慢的,黛玉好笑的安排他们到客房里歇息了。
第二天,康熙就宣布了调原云贵总督蒋陈锡担任四川总督,原贵州提督张文焕接任云贵总督一职。又任命林墨白为前锋先期进藏。同时,简亲王雅尔江阿请战,圣心大悦,命他统领两黄旗之兵力。另有几个德高望重武力值强悍的王爷也被康熙派出,分领一旗兵力。除此之外,康熙还放了话,允许宗室子弟自愿报名参战。
二十年前葛尔丹那么猖狂嚣张,也一样被灭了,现在这个策妄阿拉布坦康熙可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瞧他这番布置就知道他是笃定此战可胜,并且还是大胜,不然也不会安排那么多的宗室子弟参战谋取战功了。
胤祯的脸却是不大好看,这一个个的都是大爷啊,有他们在,他这个大将军怕也只是个名声好听罢了,那些个老狐狸还能被他节制不成?
最让胤祯郁闷的想要吐血的是,康熙居然调了云贵总督蒋陈锡担任四川总督,敢情他前天跟皇阿玛提的让年羹尧担任四川总督的一事就这样黄了。谁不知道蒋陈锡是皇阿玛的心腹,连废太子的帐都不卖的。
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不信任他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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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暗道好险,若是以前的他,在知道皇阿玛任命老十四担任抚远大将军,又封为大将军王,肯定会认为皇阿玛心目中的下一任皇帝非老十四莫属。【】
如今他打定了主意不再掺合,作为一个旁观者,却是把事情看得清楚。至少是皇阿玛对老十四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信任,要不然,直接将年羹尧提上来当四川总督就行了,年家和老十四联络有亲,必然会尽心竭力的帮衬他做好后勤工作。
然而皇阿玛却是没有这样做,而是把他的心腹之人,云贵总督蒋陈锡给调去做了四川总督,这不是**裸的打老十四的脸吗!如此看来,皇阿玛对老十四还是有些不信任和顾忌的。
胤禟看着老十四有些显露在外的不满情绪,不由得庆幸自己早早的做了决断,远离了那滩泥沼。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林如海,心里升起淡淡的感激。或许林如海之前和他打那个赌是为了帮老四削弱老十四的力量,但不可否认的事,他也从中得到了好处。
从龙之功不要也罢,至少可以保证无论是谁上台,对他都不会太过怨怼。呵,看来他这辈子是没有铁帽子王的命了,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的,至少他的命要比以往牢靠些。
早朝散会之后,雅尔江阿就叫住了林墨白,他笑呵呵的道:“子青啊,咱们以后就要一同上战场了。”
方才雅尔江阿主动请战,林墨白对他的观感好了许多,虽然这个人私生活很乱,为人也很浑,不过至少是个有血性的人。他也笑眯眯的道:“王爷放弃京城里富贵安逸的生活,不畏刀枪箭雨,主动请战前往西北苦寒之地,实在是令奴才等佩服。”
雅尔江阿眼底满是欢喜,“子青言重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策妄小儿野心勃勃,对于我朝暗藏觊觎之心,但凡是有点血性的男儿都应当上战场去狠狠的教训策妄小儿一番。本王也不过是做了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事罢了。”
林墨白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有暗藏的厌恶,更多的是欣赏。
人嘛,总是有些不足的地方的,简亲王浑是浑,又男女不忌的,但大体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也没听说他强抢良家少女、少男的。只要大节不亏,还是值得称道的。
所以,在雅尔江阿说要和他商讨一下西北战事的时候,林墨白欣然同意,两人一起去了雅尔江阿的别院。【】
保泰看着雅尔江阿就差摇尾巴了,心里暗暗唾弃他。虽然林墨白这小子不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才学都是上佳之选,可你一个亲王,至于连命都豁出去了,陪着人家上战场吗?还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让人家发现他的心思。
这么纯情的样子还是他所认识的雅尔江阿吗?
真是够了!
虽然心里吐槽得不行,不过保泰还是很有兄弟情义,没有跟上去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他踱着四方步往自己院子走去,心里暗想:等明儿必须得去宰雅尔江阿一顿!
雅尔江阿满心欢喜的领着林墨白走人,没想到自个儿所做的一切都被林如海看在眼里。林如海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睛眯了眯,嘴角挑了挑,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下朝之后,林如海直接就去胤禛的院子见黛玉。
黛玉看到他过来,有些惊奇,“阿玛,你怎么来了?”为了避嫌,林如海是很少登胤禛的门的,怎么今天忽然过来了?
林如海坐下,问道:“简亲王和子青是怎么回事?”
黛玉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阿玛怎么忽然问这个?”
林如海说:“今天早朝,皇上任命子青为前锋,率领前锋营不日就要拔营前往西北。当时,简亲王自请出战,下朝后,又拉着子青说是要商讨战事,我觉得很可疑。”他板着脸说:“简亲王可是个男女不忌的,不会是对子青有什么想法吧?”
黛玉咳了两声,“阿玛,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依我看,雅尔江阿确实是对子青有那么一点意思。”
林如海顿时就火冒三丈,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混账!他敢!”
林如海本来是比较开明的一个人,在前世的时候,对于同性恋他也是持着中立的态度。在他看来,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爱情都是相同的,区别只在于异性恋占多数、同性恋占少数罢了,于是这少数便成了众人眼中的异类。
不过林如海虽然不反对、不歧视同性恋,却也并不支持。
因为他深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同性恋人所面临的困境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也因为此,很多同性恋人最后都被迫分开,一部分人娶妻生子“回头是岸”了,而另一部分人执着的寻找,经历一段又一段感情,在别人眼中就是****了。
当然,也有那些“理智”的人,知道和同性谈感情,最后只能是悲剧收场,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抱着天长地久的想法,而是游走在一个又一个同性“伙伴”之中,更加助长了外界对同性恋人****的骂名。
话说回来,林如海尽管开明,但这开明只是针对外人的,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林如海就决不能坐视不管了。且不说爱不爱的,至少这份感情先天就难以有好结果。
所以,在确定了雅尔江阿对自家儿子确实是抱有歪心,林如海就怒了。
林如海可不会觉得雅尔江阿会爱上自家儿子,实在是他的前科太烂了,让人无法相信他。在林如海眼里,雅尔江阿就是看上了自家儿子的“美色”,想要玩弄他!
简直就不能忍!
林如海拍桌而起,“不行,等子青回来我一定要找他好好谈谈!”他非得揭穿雅尔江阿恶心的面目不可!
“阿玛。”黛玉拉住了父亲的手,“阿玛,我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子青好些。”
林如海怒了,“为什么?难道你还支持雅尔江阿不成?”
“哪儿会呀,阿玛你先听我说。”黛玉缓缓道:“子青现在还没开窍呢,阿玛要是跟他说了,万一结果不像阿玛想的那样,岂非是反而帮了雅尔江阿一把?不如咱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雅尔江阿不敢直接跟子青说的,只要他不说,等子青得胜回来,皇上就该为他指婚了,到了那时候,雅尔江阿就更加没有戏了。”
“你怎么肯定雅尔江阿不会跟子青说?”
“因为他不敢!”黛玉冷笑道:“如果子青只是一个突然崛起的普通人家的子弟,雅尔江阿怕是早就出手了。但是子青有一个一品大员的阿玛,又有一个亲王侧福晋的姐姐,还有一个大学士外祖父,自己更是文武双全,深受皇上信重。有这样的背景,就是给雅尔江阿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子青动手!”
林如海心里的愤怒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他坐了回去,说:“既然简亲王知道自个儿动不了子青,为何还要处处示好?”
黛玉噗嗤笑道:“阿玛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就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才会越陷越深啊。依我看啊,雅尔江阿是真的喜欢上子青了。”
林如海吃了一惊,“这不会吧?雅尔江阿也算是阅人无数,你要说他抱着****的心态我还信,说他对子青认真,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黛玉抿嘴笑道:“阿玛,你应该相信我的直觉才对。”
林如海鼓了鼓腮帮子,“就算简亲王对子青是认真的,这事儿我也是不会同意的。”
黛玉笑道:“我也没说同意啊,不过这事儿咱们过多参与反而不好,左右雅尔江阿也不敢跟子青说,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再说雅尔江阿就算想占子青的便宜,也要看子青的武力值同不同意。”
林如海想了想,以自家儿子的能耐,雅尔江阿不管是来硬的还是阴的,都讨不了便宜。这样一想他就放心了。放心归放心,心里这股气却是咽不下的,从此以后,林如海就走上了随时找雅尔江阿麻烦的不归路。
把阿玛安抚好了,黛玉拿出一个荷包来,“阿玛,这是我前几日才炼制好的一个储物袋,比以前的储物袋空间要大很多,阿玛拿去给子青用吧。子青要上战场,多带一些物资总是好的。另外,这里面我放了许多的各类丹药,想来是应该够子青在战场上用的了。还有他爱吃的酱菜、肉干、茶叶、酒,这些我也准备了不少。除此之外,还有一套秘银软甲和武器。”
那秘银软甲是黛玉用白银提炼出来的秘银,再加上一些炼器材料炼制而成,既轻薄、柔软,又有很强的韧性,说是刀枪不入都丝毫也不夸张。虽然林墨白只差一点机遇就能突破到筑基期,凡人的战斗力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黛玉还是觉得有备无患,给他做了一套。
除了软甲,黛玉还给他炼制了武器。黛玉觉得林墨白只有那柄冷月偃月刀还不够,又给他炼制了一把弓箭和一把刀。虽然黛玉更喜欢剑,不过在战场上还是刀好用些。
在弓箭上,黛玉刻上了神行符和锐金符,可以使弓箭射出的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在刀上,黛玉也刻上了锐金符,提高了刀锋的锋利度。
黛玉相信,有这三件武器,她的弟弟一定能够所向披靡!</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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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翘首以盼,今天大朝,她觉得二哥今天说不定就可以升任四川总督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远远的看到了胤祯的身影,年氏顿时就笑了起来,踩着小碎步迎上去,渐行渐近,却发现胤祯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有喜事的样子。
年氏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难道二哥没能当上四川总督?
年氏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她迎上前,柔声道:“爷看着心情不好,是不是二哥那里没成?”
胤祯咬牙道:“皇阿玛把蒋陈锡那老东西调去做四川总督了。”
“蒋陈锡?”原谅年氏对朝廷的事不是很清楚,胤祯嘴里的蒋陈锡她还真不知道是哪一个。
胤祯道:“就是云贵总督,他是皇阿玛的心腹之人,从不站队,只忠心于皇阿玛一人。这老家伙油盐不进,当初废太子想要拉拢他都没成。”
年氏心里不由得有些忧虑了,看来皇上对她二哥不放心啊。当然,这样的话年氏是不会在胤祯面前说的,她说道:“皇上能够任命爷担任抚远大将军,又封爷为大将军王,可见皇上还是很信任爷的。今天出了这样的变故,怕不是有人在皇上跟前儿说了爷什么不好的话吧。”
胤祯心里一动,“郭元,你去查一下,这两天谁单独去见过皇阿玛。”
郭元领了命下去调查了,年氏轻轻依偎进胤祯怀里,“爷放心吧,蒋大人才进川,一应事务哪里有妾身二哥熟悉,二哥到底在四川经营了许多年,王爷届时若是有什么需要,二哥也定会肝脑涂地的全力以赴的。”
胤祯听了这话心里多少好受了些,年氏说的对,蒋陈锡才去四川,哪里能一下子就把权柄都握在手里?何况年羹尧也不是庸人,有他钉在四川,还怕蒋陈锡那老货从中作梗不成?
当下胤祯就对年氏说了好一番甜言蜜语,年氏也曲意奉承,一时之间,郎情妾意,好不融洽。
不多时郭元就回来了,“回禀王爷,昨儿万岁爷和太后娘娘去了林侧福晋的庄子游玩,吃过午膳方回。下午的时候,四爷又单独求见了皇上。”
“老四!果然是他!”胤祯拍案而起,好你个老四,前两日额娘还让你好生辅佐我,你当时可是答应得好好的,结果一转身就背信弃义,还真是老四干得出来的事儿!
年氏差点儿就要嫁给胤禛了,因此,她对胤禛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以前她毅然而然的投入了胤祯的怀抱,真是把姐儿爱俏给贯彻了个彻底,那时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后悔。
然而如今胤禛眼看着越来越受皇上的信任,威仪日甚,整个人又丝毫不显老态,那气度反而是越发的让人着迷。再对比胤祯在床上的力不从心,以及好几次的冷落于她,这就让年氏心里的天平在慢慢的倾斜了。
在无人之时,她曾多次想过,如果当初她嫁入了雍亲王府,现在是不是能够分得林佳氏一半的荣耀呢?别的她都还不怎么放在心上,她最羡慕林佳氏有三个聪慧健康的儿子。
她第一胎生了个病弱的女儿,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第二胎虽然是个儿子,身体依然有些孱弱。人人都说是她不好,要不然晴雯怎么能生下健康的阿哥?可是她始终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胤祯的问题。
她的身体是没晴雯好,可晴雯是个贱婢,做的就是奴才的活儿,身体好是应该的,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能和一个奴才比身体?
完颜氏、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她们几个的身体比她也强不了多少,爷身体好的时候,她们生下的孩子也都是健康的,爷身体不好了,她们就没再生过孩子,而她生的两个孩子都不健康,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若是她当初进了雍亲王府,岂不是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和一个健康聪慧的儿子了?
要是黛玉知道了她这个想法,估计得跟她说:女人,你想得太美好了!
年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后悔不迭,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胤祯已经不见了,“王爷呢?”
身边伺候的奴才说:“王爷已经走了多时了,应该是去了德妃娘娘那里。”
胤祯果真是直奔德妃住处,老四做的事情太让他生气了!“额娘,四哥他简直就没把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胤祯一进门就恶人先告状,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又何曾把胤禛当兄弟过?
德妃一见宝贝儿子受了委屈,就着急的问:“怎么了,老四又做什么了?”
胤祯一屁股坐下,“额娘您上回不是说让儿子对年氏好点么,儿子想着,年羹尧在四川担任巡抚也有些年头了,他本身又是个有本事的,若是能更进一步担任四川总督,那儿子进藏,也就不用担心后边儿有人给儿子下绊子了。”
德妃点头道:“我儿想得周全。”
胤祯额头上冒出青筋,恨恨的道:“原本我前天已经跟皇阿玛提了,皇阿玛当时没说话,但我觉得应该也有****成的希望。谁料到今儿个早朝,皇阿玛就任命云贵总督蒋陈锡赴四川担任总督去了。后来儿子让郭元下去打听,才知道四哥昨天单独求见了皇阿玛,这事儿定是他弄出来的!”
德妃顿时就火气上升,“老四怎么能这样?本宫也不求他能帮衬你什么,只要尽到他自己的本分,不要给你拖后腿就阿弥陀佛了。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等背后下绊子的事来!”
德妃气得话都要说不利索了,“来人,快来人,去把老四给我叫来!”
不多时胤禛就过来了,他瞥了一眼满脸怒气坐在一旁的胤祯,心下一转就知道所为何事了,当下装作不知,上前请了安,然后说:“额娘叫儿子过来有什么事?”
德妃黑着个脸,“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
胤禛沉默了一下,“儿子实在不知做了什么让额娘生气的事。”
德妃变换了个坐姿,背挺得直直的,浑身的肌肉都愤怒得紧张了起来,“你还不认错?前儿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一生所出的儿女,就你和老十四两个了,你们就是最亲的人,要互相帮助。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怎么一转眼就针对老十四?”
胤禛扬眉道:“前儿额娘让儿子在十四弟西征之时,筹集好军饷和粮草,务必保证军饷和粮草及时到位,不影响西征大军。这事儿儿子是应下了,并且这几天已经在和户部官员们草拟方案了,儿子实不知额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胤祯忽然道:“不是粮草和军饷的事,四哥,我问你,蒋陈锡是不是你向皇阿玛举荐让他担任四川总督的?”
胤禛左手小拇指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胤祯,淡淡道:“是我向皇阿玛举荐的。”
胤祯气得猛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喝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胤禛淡淡道:“原四川总督年老,该卸任了,蒋陈锡这几年在云贵做得不错,云贵与西藏也是挨着的,蒋陈锡对西藏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此番调去担任四川总督正合适。我不知道十四弟生气什么。”
胤祯怒极而笑:“四哥你还说你不知道?张文焕都可以由贵州提督升任云贵总督了,年羹尧担任四川巡抚多年,如何不让他顺势接任四川总督一职,反而要舍近求远,调蒋陈锡过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胤禛淡淡道:“年羹尧是我门下奴才,我若是推举他,岂不是让人说任人唯亲?他还年轻,前面的路子走得太快,正好沉淀沉淀。”
一句话说得胤祯如鲠在喉,他还真是忘了年家是老四的奴才了。虽然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年家已经是同他联系在一起了,可这话却是不能宣之于口的。胤祯还真是没了反驳的话,合着老四自己谦虚,不让自己奴才升迁,反而大方的把这个机会拱手让贤,明面儿上众人都得给他竖个大拇指,可是……
操!老四你狠!
胤祯皮笑肉不笑的说:“四哥还真是高风亮节啊。”
胤禛淡淡道:“十四弟过誉了。”
胤祯愤愤的坐了回去,果然,他和老四就是天生的不对盘。
德妃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老四是打着年家是他门下奴才的幌子,这才晃点了老十四一枪,让老十四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德妃见不得小儿子受委屈,沉着脸道:“举贤不避亲,本宫虽然对前朝的事儿不懂,却也听老十四经常赞的,年羹尧这奴才不错。既然是个好的,总不能因为他是你门下的奴才就不用吧?”
胤禛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额娘的教诲儿子明白了,下回有合适的机会,儿子一定举贤不避亲。”
德妃也知道康熙圣旨都下了,这事情是改不了的了,只得吃了这个闷亏。
胤禛离开后,胤祯气冲冲的道:“一句避嫌就把我到手的四川总督给弄没了,老四说得倒是轻巧,儿子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德妃心里也是恼怒得很,老四和十四不亲,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佟佳氏那贱人,在老四心里,恐怕只有佟佳氏才是他的额娘吧,要不然如何会把她说的话当做耳边风,阳奉阴违?
德妃安抚着心爱的小儿子,“老十四你等着,额娘给你出气。”
然后这天傍晚的时候,德妃就病倒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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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生病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听到德妃身边的宫人过来传讯,胤禛几乎忍不住想要冷笑出声。不过是今天没顺了她的意,这样就病了,是想让人说他忤逆亲娘?
打发了来人,胤禛把乌喇那拉氏、佟佳氏和黛玉叫了过来。
乌喇那拉氏见胤祯把她们三个都叫了过来,就知道是出事了,“爷,方才听奴才说,额娘身边的宫人来过,可是有什么事?”
胤禛眉目不动,很冷淡的说:“额娘生病了,你们过去看看。”
乌喇那拉氏惊讶的说:“早上给额娘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病了?爷放心吧,给额娘侍疾是妾身应当做的,妾身和两位妹妹这就过去。”
胤禛顿了一下,说:“额娘心情可能不大好,你们侍疾的时候注意着点儿。”
乌喇那拉氏当下便明白了,应当是爷做了什么惹德妃生气的事,或者是德妃想让爷做什么,爷没同意,所以找个侍疾的借口,想要折腾一下她们,发泄发泄。
乌喇那拉氏温柔的说:“妾身与爷本是一体,为爷分忧解难是妾身分内之事。”
乌喇那拉氏作为一个嫡福晋,在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称职的,尤其是在对外之时,她能够和胤禛站在同一战线,很少有拖后腿的时候,也难怪胤禛对她颇多尊重。
佟佳氏不甘寂寞,突兀的插嘴道:“是啊爷,您就放心吧,妾身一定照顾好额娘,不让爷分心。”
胤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对乌喇那拉氏道:“去吧,若是有什么事,就让人回来告诉爷。”
乌喇那拉氏脸上的笑更端庄了些,心里暗笑,佟佳氏那个蠢货,爷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还想争宠。
胤禛看了黛玉一眼,在这样的场合却也没同她说话。黛玉站在乌喇那拉氏身后不发一言,乌喇那拉氏的得意她看在眼里,佟佳氏的不甘她也看在眼里。每次和乌喇那拉氏一起出现,都会让她有些松软的心再次冷硬起来。
小三儿什么的,她心里到底还是介意的。
去到德妃屋里的时候,完颜氏、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还有年氏都已经到了,七个女人站在一起,各有千秋,还真有些让人眼花。【】
“四嫂怎么这会儿才到?额娘都已经看过太医了。”完颜氏一上来就拉仇恨。
乌喇那拉氏没有解释为什么现在才到,这样的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越说越被动,她只是温和的道:“太医怎么说的?额娘是哪里不舒服?”
年氏轻叹道:“太医说额娘是气急攻心,这才晕了过去,四嫂可不能再惹额娘生气了。”
乌喇那拉氏登时就冷笑道:“年侧福晋这话我倒是听不懂了,什么叫做我不可再惹额娘生气?听这意思,额娘晕倒是被我气的?可是我今儿早上来给额娘请安的时候,额娘还好好的,年侧福晋这话是如何得来的?”
年氏咬咬唇,“额娘不是被四福晋气的,却是被四爷气的。”
乌喇那拉氏斥道:“胡说!我家爷向来是将额娘放在心上的,有什么好的自家且不用,先紧着敬献给皇阿玛和额娘,又如何会惹额娘生气?你说这话一点根据都没有!”
年氏豁出去了,“王爷就要西征,四川的地理位置非常紧要,额娘和王爷的意思都是想要让我二哥出任四川总督,四爷偏要违背额娘的意思,举荐蒋陈锡出任四川总督,额娘就是因为这事儿气到的。”
黛玉上前两步,一耳光扇在年氏脸上,“年侧福晋说话可要当心一点,前朝的事情是后宫之人可以议论干涉的?这话在额娘这里说说也就罢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也不会随意说出去,可年侧福晋要是总这么口没遮拦的,可是会给额娘惹麻烦的。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训,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去了,岂不是陷额娘于不义?若是让御史们上了折子,额娘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年氏万万没有想到黛玉居然敢扇她耳光,她顿时就狂乱了,尖叫着就朝黛玉扑了过去:“林黛玉,你不要太嚣张了!你怎么敢……怎么敢对我动手?”
年氏怎么可能是黛玉的对手?她一只手抓住年氏的胳膊反手一拧,就让年氏惨叫着弯下了腰,黛玉再在她的腿弯处轻轻一踢,年氏就向前摔了个狗啃屎。
完颜氏、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三个脸上的笑可不要太灿烂了。
年氏丢了那么大一个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狼狈的扑倒在地,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顿时就嘤嘤的哭了出来,“额娘,您可要给媳妇做主啊……”
“闭嘴!”德妃真的是被年氏气惨了,汉军旗出身的就是不知道轻重,话里话外的说她干政,这是想害死她不成?活该被林佳氏甩耳光!
黛玉转身就对德妃跪下了:“额娘恕罪,媳妇不是故意和年侧福晋不对付,实在是年侧福晋说话不经脑子,一句句的都要陷额娘于不义,媳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黛玉说的话滴水不漏,德妃想朝她发火都不行,真要是说黛玉不对,岂不是说她真的有心干政?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行,真要是说穿了,谁也不敢认下这个罪名的。
于是德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对黛玉说:“你没错,这事怎么能怪你?好孩子,快起来吧。”对年氏德妃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把所有的怒气都冲她发泄了,“年氏你这是来给本宫侍疾的还是专门来气死本宫的?本宫实在是不敢让你侍疾了,你这就回去把孝经抄上百遍,没抄完不许出门!”
这是变相的禁足啊……
年氏顿时就傻眼了,她做错什么了吗?一点也没有啊!不仅没有,她不是还在为额娘打抱不平吗?怎么额娘不表扬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惩罚她!这是什么道理?
完颜氏乐得年氏受挫,这回胤祯特意派了郭元回去把年氏接来,已经是触碰到了完颜氏的神经了。虽然知道这是胤祯需要年家的助力,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完颜氏才生气。要是让年家的势力更加壮大了,以后年氏岂不是都要爬到她头上来了?
尤其是打听到了,年氏刚来,胤祯就和她白日宣淫了一回,这让完颜氏更是生气,胤祯这些年都已经不碰她了,结果到了年氏这儿,竟是几个时辰都等不及,大白天的就做下了那等羞人之事。
如今年氏吃瘪,完颜氏心里真是乐得不行,若非场合不对,怕是她当场就要笑出来了。当下板着脸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年侧福晋扶下去?”
少了一个年氏,气氛似乎变得和谐起来了,完颜氏说话也不阴一句阳一句了,德妃原本一肚子的手段想要磋磨一下乌喇那拉氏她们,被黛玉这么强硬的摆了一道,也悄悄咪咪的收敛了起来。
乌喇那拉氏心里有些郁闷,林佳氏搞了这么一出,先前她在爷面前表现出来的温柔体贴就都落了下乘了。更让乌喇那拉氏忌惮的是,林佳氏居然敢在额娘面前就对年氏动手,这份心计、这份果断,换了她也是做不到的。
她才是满洲贵女!她才是将军之女!怎么林佳氏的果决反而是把她给比下去了?仿佛林佳氏才是满洲贵女一般。
这天因为黛玉的先声夺人,德妃没有耍什么小手段,入夜之后就让她们各自回去了,德妃她也要休整一下,准备明天再战。
乌喇那拉氏三人回去见了胤禛,胤禛见她们这么早就回来了,还真是有些惊讶,这不像是额娘的作风啊。待听了乌喇那拉氏说了今日的情况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今天额娘偃旗息鼓是因为玉儿的缘故。
胤禛心里只觉得一阵温暖,他如何能不知道,向来温婉可亲的玉儿会忍不住对年氏动手,都是为了维护他。
然而这时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佟佳氏拿腔作势的说:“林姐姐今儿打了年侧福晋,她那一下倒是打得爽快,只是难免有些不妥。年侧福晋到底是十四爷的侧福晋,不是身份卑微的侍妾通房,要是影响了爷和十四爷之间的兄弟情分就不好了。”
黛玉真是想笑,佟佳氏是从哪里看出来胤禛和胤祯之间有兄弟情谊的?
乌喇那拉氏是不想帮黛玉的,最好是让她和佟佳氏来个“同归于尽”,不过她很清楚,今天黛玉做的事情是很合胤禛的心意的。
所以她脸色一沉,斥责佟佳氏道:“林妹妹教训年氏哪里错了?年氏那般口没遮拦的,话里话外说着额娘以后宫的身份干涉朝政,你可知道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对额娘将是多大的影响?别说后宫里和额娘向来不对付的其他宫的娘娘了,就是御史台的官员们知道了,怕也是会上折子要求皇阿玛惩罚额娘的。林妹妹这是为了额娘,是代额娘教训年氏,十四弟也是个孝顺的,岂会这般不明事理的和爷生分?”
果然,睁眼说瞎话是后院没个女人必备的生存计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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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想要陷害黛玉,却没摸清楚胤禛的心思,反而被胤禛斥责了一顿。【】
当天晚上,胤禛宿在了乌喇那拉氏的屋里,当然是盖棉被纯聊天。胤禛知道德妃既然是“病了”,肯定不会一两天就痊愈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德妃那里都要靠乌喇那拉氏这个嫡福晋撑着了。
胤禛想要乌喇那拉氏在“侍疾”时出力,自然是要给她一些面上的荣光的。
第二天一早,乌喇那拉氏就精神奕奕的带着佟佳氏和黛玉又去给德妃侍疾了。德妃经过一晚上的修养,又振作起精神,准备好好的折腾了。
德妃说口渴了,点名了让黛玉去泡茶,然后就见她一会儿说热了,一会儿又说凉了,一会儿又说茶的味道不对,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黛玉。
佟佳氏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幸灾乐祸,叫你昨天逞能打了年氏,报应来了吧。
德妃怎么可能放过佟佳氏呢,她对佟家一族都没有好脸色。于是一会儿说头疼,让佟佳氏给她按摩太阳穴,一会儿又是肩膀不舒服,让佟佳氏给她捏捏,一会儿又说躺久了腰酸,让佟佳氏给她捶一捶。
当然还不止这点,在佟佳氏辛苦的同时,德妃还嫌弃她一会儿手轻了,没吃饭是不是?一会儿又嫌弃她手太重了,故意想疼死她是不是?
有黛玉和佟佳氏吸引仇恨,乌喇那拉氏可就要轻松很多了,不过就是一直站着而已嘛,虽然腿脚都麻木了,但是比起黛玉和佟佳氏在精神上所受的折磨,她这点就微不足道了。
乌喇那拉氏自以为黛玉和佟佳氏备受折磨,她猜对了佟佳氏,却没有猜对黛玉。德妃的这点小手段哪里就能让黛玉感觉到折磨呢?不就是多跑几趟路吗,这点运动量还不放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反复的泡茶吗,她一点也不觉得烦躁。
当然,轻松不等于黛玉就乐意做这些无聊的事。
“万岁爷驾到。”门外奴才尖利的声音听在德妃耳朵里却是动听得很,她急忙从软榻上坐了起来,刚下床整理好衣裳,康熙就进来了。
德妃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
两家的女人们也都行礼道:“媳妇给皇阿玛请安。(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康熙叫了起,走到德妃身边问道:“听说德妃不舒服,朕过来看看,太医可说了是什么病症?”
德妃柔声道:“多谢皇上挂念,太医说没什么大病,就是忧虑伤身罢了。”
“有何忧虑?怎么就憋在心里了?”
德妃脸上适时的挂上担忧的神色,“还不是为了老十四,十四能够率兵出战,为皇上分忧,臣妾心里也高兴,十四他总算是没辜负了皇上对他的信任和这么些年的培养。只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臣妾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原来是为了这个。”康熙哈哈笑道:“爱妃太看得起策妄小儿了,想当年葛尔丹在世时,准格尔才叫势大,还不是被朕给剿灭了?如今策妄比起葛尔丹来能力远远不如,准格尔也不及葛尔丹在世时的威风,老十四此次率领了几十万大军前去,对策妄完全就是碾压一般的效果,哪里会有半分危险?”
德妃心里一动,“那这份平定的功劳岂不是和白送一般?”
康熙笑道:“要说白送也差不多了。”
德妃心里顿时就变得火热起来,她早就觉得皇上这时候派老十四出征,就是为了让他去立功的,就是为了给他增加筹码,好让老十四能够名正言顺的继位的。果然她的猜测是对的!
德妃心里高兴极了,只想把康熙伺候好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折磨黛玉她们,当下就让她们各自回去。
黛玉心里冷笑,她是可以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临走之时,黛玉手指微微一动,一张霉运符就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气钻进了德妃的眉心。黛玉看了一眼德妃的额头,还真是乌云罩顶啊!
黛玉微笑着走了出去,不知道今天晚上德妃和康熙之间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呢?
第二天德妃又召见了太医,佟佳氏闻之,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她趴在床上,几个丫头围在她身边,两人捏着手臂、两人捏着腿、还有一个捶着腰。昨天被德妃整治了大半天,她可真是浑身都酸痛得很。
秦玉走了进来,“主子,时辰到了,该走了。”
佟佳氏唉声叹气的爬起来,“德妃那老东西还真是会折腾,昨天差点没要了我半条命去,今天还去,晚上估计只能横着出来了。”
秦玉脸上不忍,心里却是在幸灾乐祸着,佟佳氏可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儿,她们平日里也没少被这样那样的折腾。
康熙以孝治国,给长辈侍疾乃是原则问题,佟佳氏心里再怎么抱怨不满,还是拖着酸疼的身体去了。
看到乌喇那拉氏面色如常,佟佳氏心里还想得通,毕竟昨天乌喇那拉氏也就站了会儿,没怎么被折腾。可是,看到黛玉也面色如常,佟佳氏心里就不舒服了。怎么同样被折腾,林佳氏就不像她这样难受?
乌喇那拉氏一看到佟佳氏浑身不自在的模样,还有那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的憔悴脸色,心里就乐开了花,嘴里还毫不留情的斥责道:“佟妹妹如何做出这般姿态来?昨儿林妹妹也不比你轻松,也不像你这样夸张。你可是心里对额娘不满?”
佟佳氏咬着牙,偏偏还不能反驳,挤出一丝笑来,“妾身哪里会对额娘不满?给额娘侍疾本来就是媳妇们的义务,妾身只是担心额娘的病,昨晚上没睡好罢了。”
她说着,不忘狠狠的瞪了黛玉一眼。
黛玉真是躺着都中枪啊,对于乌喇那拉氏挑拨离间的行为她只挑了挑眉,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弘晖都这样了,她还整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也不怕折了弘晖的福。
三人沉默着往外走,到了德妃屋子的时候,看到完颜氏三人坐在外面的厅里,乌喇那拉氏就好奇了,“三位弟妹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伺候额娘?”
完颜氏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古怪得很,三人相视一眼,完颜氏咳了好几声才压下了肚子里的笑声,“我们方才已经请安了,额娘可能是没休息好,所以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了。四嫂先坐会儿吧。”
乌喇那拉氏沉吟片刻,说:“这个时辰了,额娘向来也起来了,我们总要先给额娘请个安才行。”德妃脾气怪着呢,本来就对四爷府没好感,若是再给她抓住了把柄,事情就更不好说了,所以乌喇那拉氏还是决定先去“报个道”。
三人走到内室门口,锦然站在门口,乌喇那拉氏上前笑道:“额娘可起身了?媳妇过来给额娘请安。”
锦然道:“请四福晋和两位侧福晋稍等,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锦然推开门进去了,然后飞快的又把门关上,佟佳氏耸了耸鼻子,“福晋你闻到没有,好像有一股什么怪味儿。”
“噗……咳咳……”完颜氏三人先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又赶紧的咳了两声,把笑意压了下去。乌喇那拉氏见状,知道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古怪,狠狠的瞪了佟佳氏一眼,让她闭嘴不要随便多话。
不一会儿锦然又出来了,门打开的时候,乌喇那拉氏特意嗅了几口,是有一股古怪的臭味儿。锦然说:“娘娘今儿不大舒服,想要多躺会儿,四福晋和两位侧福晋也请在厅里先坐一会儿吧。”
乌喇那拉氏三人坐了过去,看着完颜氏三人脸上的古怪,就知道她们几个应该是知情的,不由得轻声问了一句:“三位弟妹,额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厅里没有奴才们伺候,锦然也走远了,完颜氏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旁人在,才压低了声音说:“额娘不知是怎么吃坏了肚子,倒也没有拉肚子,就是总忍不住……咳,总是忍不住放屁……”
“噗……”佟佳氏第一个忍不住喷笑出来,好在她也知道场合不对,及时捂住了嘴。
乌喇那拉氏转头,掩着嘴咳了好几声,好容易平复了脸上的笑意才转了回来,“太医已经看过了吧,可用了药了?”
胤祯府上的三个女人对德妃也没有多大的好感,在不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她们也是乐意看德妃的笑话的。
舒舒觉罗氏小声说:“听说半夜就请太医过来看了,药肯定是用了,不过看现在这反应,应该是效果不大。”
“半夜就请太医了?”乌喇那拉氏惊愕的想到,昨晚上皇阿玛可是宿在额娘这里的,既然是半夜就请太医了,岂不是说额娘放……咳咳,放屁的时候,皇阿玛也是在的?这么想着,乌喇那拉氏的脸色都变得扭曲起来了,怎么办,忍不住想笑了。
佟佳氏也想到了这点,她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她在爷的面前放臭屁……光是想想就无地自容了好吗!
佟佳氏小小声的问:“那皇上……”
舒舒觉罗氏捂着嘴说:“皇上据说是半夜去了宜妃娘娘那儿。”
一个臭屁把康熙都给吓跑了,德妃真是威武霸气啊!黛玉心里的小人儿疯狂的捶着地,好想笑啊有木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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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半夜离开,德妃即请太医,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行宫。(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是德妃真的病了?还是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上?众人心里都在默默的猜测。
宜妃吃过早膳,派出去打探的人就回来了,“查出什么来了?可是德妃真的惹怒了皇上?”宜妃真的是好奇死了,德妃那贱人不是向来小意温纯吗,怎么皇上无端端的就半夜跑到她这里来了?
“回娘娘,具体的缘由还是没打探到,只知道德妃在皇上离开之后就立即传召了太医,也开方子抓药了。今儿个四爷和十四爷的福晋们过去请安,被拦在门口没让进,这就有些不大像侍疾的样儿了。”
听了奴才打探回来的消息,宜妃就更加的好奇了。她和德妃斗了几十年,还能不了解她?要真是得了什么病症,怕是巴不得有机会折腾儿媳妇,这回竟然没让她们进门侍疾,可见这“病”啊,其中一定是大有文章的!
宜妃笑眯眯的站起来,“德姐姐病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呢。”宜妃带着心腹嬷嬷和丫鬟就往德妃的院子走去,路上碰见了荣妃,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荣妃娘娘到,宜妃娘娘到。”
门口小太监的通传声,让里面正在说话聊天的几个女人都住了嘴。乌喇那拉氏和完颜氏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来者不善”的意思。
虽然德妃得了这样的怪病,总是放……咳咳,总是放屁,她们心里也幸灾乐祸着,可到底她们两家和德妃也是荣辱相关的,自己乐呵乐呵也就行了,要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就不好了。
两人达成了共识,一群女人迎了出去,在半道上拦住了宜妃和荣妃。
请了安之后,乌喇那拉氏说:“劳烦荣妃母和宜妃母过来探望额娘,我代额娘谢谢了。额娘吃了太医的药,已经睡了过去,荣妃母和宜妃母不如去花厅坐坐吧。”
荣妃满脸的担忧:“德妃妹妹怎么就病了呢?本宫和宜妃妹妹还是过去看看,心里才放心。”
完颜氏急忙道:“额娘已经睡下了,怕是不便见客,还请荣妃母见谅。”
宜妃呵呵笑道:“十四家的不用顾虑,本宫和荣妃姐姐就进去看一眼就走,不会惊扰德妃姐姐的。【】”说着,就和荣妃往前走,大有要闯进去的架势。
乌喇那拉氏嘴角抽了抽,赶紧赔笑道:“荣妃母和宜妃母千金之体,要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两位的心意待额娘醒来,我们一定转告额娘。”
荣妃笑道:“都已经过来了,要是还让你们转达心意,那心意也就不诚了。宜妃妹妹,咱们还是进去看看德妃妹妹吧,你说呢?”
宜妃笑道:“荣妃姐姐的意思就是妹妹意思。”
乌喇那拉氏和完颜氏到底只是晚辈,荣妃和宜妃要是铁了心进去,她们是怎么都拦不住的。眼看着荣妃和宜妃越过她们朝里面走去,乌喇那拉氏和完颜氏苦笑着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的立即跟了上去。
外面的动静锦然在里面都听见了,从听到荣妃和宜妃过来,锦然就知道事情不妙了。锦然在德妃身边伺候了多年,对于四妃之间的恩怨是最清楚的。荣妃和宜妃既然是都已经过来了,自然是不会空手而回的。
所以,锦然第一时间就进屋去将事情跟德妃说了。
荣妃和宜妃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锦然扶着德妃从里屋出来了。荣妃和宜妃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德妃看起来很正常啊,做什么遮遮掩掩的?
荣妃脸上挂着紧张的神色,疾走两步到了德妃面前,“德妃妹妹既然身子不舒服就不要下床了,我和宜妃妹妹过来是探望你的,要是因此让你的病情加重,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德妃淡淡的笑着,“荣妃姐姐和宜妃妹妹能过来看望我,我心里高兴都还来不及了。”
荣妃鼻翼忽然动了动,“咦,德妃妹妹身上有股什么味儿?”
德妃的脸顿时一僵,连忙掩饰了过去,“怕不是喝了药,身上也染上些味道吧。”
荣妃心里还是有些疑惑,总觉得和一般的药味儿不大像。不过她也没在这上面纠缠,嘴里关切道:“德妃妹妹吃了药可好些了?到底是个什么病?”
德妃垂下眼睑,声音有点哑,“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风寒加重了。荣妃姐姐和宜妃妹妹,很高兴你们过来看我,只是要是过了病气给你们,那就是我的罪过了。连老四媳妇、十四媳妇她们我也没让她们侍疾了。”
荣妃脚步顿时不着痕迹的退了两步,离德妃远些,德妃淡笑道:“荣妃姐姐和宜妃妹妹难得过来,让老四媳妇和十四媳妇陪你们说说话儿吧,我就不和你们多聊了,免得过了病气给你们。”
荣妃和宜妃这回过来也只是看看德妃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稀奇的,自然也就懒得多待了,万一真被染上了病症,那就得不偿失了。
宜妃笑眯眯的道:“那德姐姐就先歇着吧,我和荣妃姐姐坐会儿就走。”
德妃对她们两笑了笑,嘱咐乌喇那拉氏和完颜氏道:“你们代额娘招呼好两位妃母。”安排好外面的事,德妃就靠在锦然身上,慢慢的走回了里屋。宜妃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确实是没看出什么来,这才转回头。
就在这时,只听得内室传来“卟”的一声闷响,宜妃顿时就站了起来,“不会是德妃姐姐摔倒了吧?”
只隐约听得里面锦然惶恐的声音传来,“娘娘恕罪,奴婢注意力都在娘娘身上,不小心踢到了桌子……”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做事还这么马虎?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就自己去领罚。”
“多谢娘娘……”
宜妃慢慢的坐了下来,“德妃姐姐还是一贯的宽宏啊。”
两人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没探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也就相携着走了。乌喇那拉氏和完颜氏不约而同的抹了把额上不存在的汗,相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方才里面发出声响,她们还真担心荣妃和宜妃就这样冲了进去,那样的话,她们极力隐瞒的事情就全露陷了。幸好锦然机灵。
不过想到那一声闷响,她们脸上又开始扭曲了起来,额娘这放……咳咳,的声音也太大声了一点,莫非昨儿个夜里就是这样把皇阿玛吓走的?
乌喇那拉氏和完颜氏高兴得太早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德妃院子里这些奴才也不是个个都忠诚得很。那些忠诚度不高的,一开始没有接触到事情的真相,所以荣妃和宜妃派人打探的时候没有探出什么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妃那里暴露出来的信息越来越多,除了德妃的心腹之外,越来越多的奴才根据一点一丝的蛛丝马迹揣测出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实在是太过的惊愕,也太过的可笑。总有那么几个见钱眼开的,把德妃的“病情”卖了出去。于是,到了这天下午的时候,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了,德妃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老是放屁,昨儿晚上还把皇上也给薰跑了。
这简直就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就是太后听了,也乐了好久。
胤祯已经被好几个兄弟“问候”过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耻大辱!他很想说:你们怎么不去问候问候老四?
可惜大家都知道德妃和胤禛之间的关系不和,德妃得了好处不会便宜老四半分,既然如此,德妃不讨好了,对老四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影响最大的还是老十四。自然的,他们来“问候”老十四得到的乐子更大些。
德妃再也没心思折腾媳妇了,从知道消息传开之后就闭门谢客。
黛玉回了屋,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脸上的肉都要笑得僵硬了。雪蝶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德妃娘娘这回怕是几个月都不好意思出来见人了,看她还怎么折腾人。对了,主子是怎么做到的?”
黛玉揉了揉脸,“我只是给她打了一张霉神附身符罢了,估计是她的肠胃这几天本来就有些不好,所以被符篆一激就彻底爆发出来了。”
闻嬷嬷呵呵笑道:“德妃娘娘应该庆幸,她现在年纪大了,皇上就算过夜也只是纯睡觉,要是搁在前些年,皇上若是在宠幸娘娘的时候,娘娘这个……咳咳,一放,岂不是要把皇上吓得不行了?怕是在皇上心里一辈子都有阴影,再也不会临幸她了。”
这句话一出,黛玉和雪蝶更是笑得不行,雪蝶揉着肚子说:“闻嬷嬷您这话也太损了,我原以为您是个严肃正经的,没想到您也会说笑话。”
闻嬷嬷撇撇嘴,“德妃娘娘自个儿不庄重,奴才们又怎么会打心里尊敬她?”
闻嬷嬷是宫里的老人儿了,当初德妃还在承乾宫伺候佟佳氏的时候,闻嬷嬷就知道她,后来她爬上了康熙的床,当时在宫里面可是受人瞩目得很。不仅是娘娘们看不上她,就是很多奴才对她也只是面儿上的尊敬,背地里说起她来也是不齿得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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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为广大人民制造了笑料,也算是舍己为人了。【】她闭门谢客了一段时间,像宜妃之类的,逮不到机会当面嘲笑她,过段时间这事儿也就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到了月底,德妃的“病”才慢慢的好了。
“主子,听说德妃娘娘今儿个出了院子了,这有小半个月了吧,德妃娘娘终于舍得踏出屋子了。”雪蝶嘴角含笑,显然是又想起了德妃的糗事了。
黛玉笑道:“马上第一届的大比武就要开始了,大家伙的视线都被吸引到那头上去了,这才是正经事,和这件事相比,人们自然不会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德妃的一点子糗事上的。德妃选择在这个时候痊愈,不愧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荣宠的,这时机选的真好。”
说起大比武的事儿,雪蝶兴奋极了。
十月底,各地的八旗驻军陆续赶到京城,当然不是全部的军力,考虑到京城的安全问题,每一省只有二十个名额,领队的将领是不算在内的。全国加起来也就几百不到一千号人,这点兵力,京里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女人们虽然不爱打打杀杀的,不过内心里都有一种英雄情结。这回进京的都是各省的最强兵力,也就是说,都是各省八旗中的英雄,自然是让许多女子春心荡漾了。
雪蝶倒不是春心荡漾,只是单纯的兴奋,“主子,到时候咱们可不可以去看的?”
黛玉沉吟道:“大比武乃是非常严肃的纯粹的军事活动,我估计皇阿玛是不会允许女人前去观看的。”这是事关全国八旗战力的直观体现,不是像冰嘻那样的娱乐活动,估计会有许多人认为让女人前去观看不庄重。
雪蝶很失望,黛玉安慰道:“大比武我估计是不会对外开放的,不过之后的颁奖倒是可以建议让咱们去旁观一下。”
男人嘛,就像孔雀一样,看到漂亮的女人就开屏。如果颁奖的时候,有诸多漂亮的女人在场,相信那些崇拜的目光会激励着他们回去更加卖力训练的。
嗯!可以跟子青提一下。
“雪蝶,你去把子青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哎!”雪蝶欢喜的出去了。
林家在小汤山自然也是有院子的,黛玉既然知道这小汤山的价值,总不能只给自己建了个庄子,却不给老爹准备吧?
雪蝶去到林家的院子,出来见她的是林如海,雪蝶笑盈盈的上前行礼道:“奴婢给老爷请安,老爷,主子让奴婢来请大爷过去一趟。【】”
“玉儿找子青有何事?”
雪蝶抿嘴笑道:“是为了参加大比武之后颁奖礼的事儿。”
林如海就笑了,“玉儿这是想要去看热闹吧?成,这事儿问题不大。”
雪蝶就喜笑颜开了,“多谢老爷,那奴婢就回去给主子报信儿了。”
“慢着!”林如海忽然招呼道:“你还是去叫一下子青,他去简亲王那里了。”林如海早就看雅尔江阿不顺眼了,居然敢肖想他儿子!更可恶的是,这段时间竟然隔三差五的借口征西之事来找子青,不给他搞搞破坏简直就不能忍!
雪蝶眨眨眼,虽然不了解为什么明明老爷就能解决的事,却一定要她再去找大爷,不过不知道没关系,她只要照做就好。
雪蝶除了林家别院,又顺着路去到了简亲王别院。
雪蝶作为黛玉的心腹丫鬟,在大多数人眼里辨识度还是很高的,至少简亲王府的奴才就认得她。
“哎哟,雪蝶姑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简亲王别院门口的侍卫是个机灵的小子,看到雪蝶走过来就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开玩笑,这些天王爷隔三差五的就邀请林大人过来,一聊就是一天半天的,就是个瞎子也该知道王爷和林大人交好了,对于林大人姐姐身边的心腹侍女,他们自然也要抬举着点。
雪蝶矜持的笑道:“侧福晋有事找林大人,劳烦您通传一下。”
“雪蝶姑娘过来哪里用得着通传,小的这就带您进去。”
“那就多谢小哥了。”
雅尔江阿和林墨白没有在屋里谈话,而是在一处回廊里。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水,不远处有侍女在翻烤着肉串,回廊下方就是氤氲的温泉,虽然湿气大了点儿,不过风景还是很美的。
远远的,林墨白就看到了雪蝶。姐姐找我?林墨白放下了酒杯。雅尔江阿还在劝酒,林墨白摇了摇头,说:“今日怕是不能和王爷尽兴了,改日再聚吧。”
“怎么?子青不是说今日无事吗?爷还找了个知晓藏区风俗的老兵,晚一点就到。”
林墨白笑道:“原本是没事的,不过现在有事了。”
林墨白嘴朝雪蝶过来的方向努了努,刚喝了温酒的嘴唇有一些些湿润,林墨白不像很多男人那样,一到秋冬嘴唇就干裂得很,雅尔江阿看着他嘟起的嘴唇,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赶紧的撇开眼,生怕他的失态被林墨白发现了。朝林墨白眼神的方向看去,雅尔江阿也看到了雪蝶,心里不由得有些埋怨,林侧福晋找子青能有什么事?
雪蝶走了过来,对雅尔江阿行礼道:“奴婢给简亲王请安,王爷吉祥。”
对林墨白姐姐的侍女,雅尔江阿自然是不会端架子,温和的让她起身。
雪蝶转头对林墨白说:“大爷,侧福晋有事找您,请您过去一趟。”
林墨白就起身对雅尔江阿拱拱手,“王爷,那奴才先去了,有时间再来叨扰。”
雅尔江阿站起身,呵呵笑道:“爷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着,随时欢迎你过来。”
林墨白微微一笑,冲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雅尔江阿望着林墨白走远,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坐下来。发了一会儿呆,忽而轻笑,忽而皱眉,好一会儿才拿了酒壶在林墨白喝过的酒杯里斟满了酒,一口喝下。脸色忽然就红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被酒气激的……
出了王府,林墨白问雪蝶,“姐姐找我所为何事?”
雪蝶把缘由说了一遍,林墨白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这点小事没什么难度。”
雪蝶闻言,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很快就回到了四爷的别院,黛玉正抱着一本游记在看,见他们回来,搁下书本,“怎么去了这许久?”
林墨白说:“我在简亲王那里,估计雪蝶多走了一趟路。”
雪蝶在一旁点着头,“奴婢先去见了老爷。”
黛玉心里一动,雪蝶既然是先见了阿玛,阿玛定会问她所为何事,这么点小事,阿玛答应下来也就是了,怎么非得让雪蝶再去简亲王那里拉人?是了,肯定是阿玛不满简亲王觊觎小墨儿。黛玉憋着笑,好奇的问:“你去简亲王那里做什么?”
林墨白道:“简亲王不也是要出征吗,我们这几天都在分析西藏的局势,准格尔的兵力什么的。今天简亲王说找了个对西藏风俗比较熟悉的老兵来,我就去他那里见见。”
黛玉见自家弟弟那一副对雅尔江阿完全不设防的表现,心里暗暗摇头。若非以林家的势力,雅尔江阿不敢妄动,再加上子青一身功力也不俗,吃不了亏,要不然她还真不放心他和雅尔江阿走那么近。
这个事情暂且不去考虑,黛玉问:“今年的大比武是怎么安排的?”
林墨白道:“今年的大比武从十一月初一正式开始,场地安排在西郊马场……”
今年的大比武比试场地就在西郊马场,比试项目分为五大项九小项,每一小项决出个人前三名和团队前三名予以奖励,团队后三名予以处罚。
一是射箭,分为立射和骑射。每人每项各射十箭,按照林墨白的建议,在靶子上划分十环,以环数总和来排名。
二是赛跑,分为百米短跑、千米中程跑、万米长跑三项。
三是骑术,骑术主要是障碍跑,并且要在规定的位置做出规定的动作来。
四是比武,分为马上比武和马下比武两项。
五是野外生存,各省团队抽签,从不同的位置进入比赛场地,根据发放的线索,找到目标物,并从中得出目的地,最先抵达目的地的为胜利者。当然,在过程中如果碰到别的团队,可以合作也可以“歼灭”,不过不允许出现伤亡。
林墨白解释了一番,然后笑着说:“比赛的时候恐怕不会允许女眷旁观的,不过最后评奖的时候参加一下应该是问题不大的,这个事情我一定给姐姐办得妥妥帖帖的。”
黛玉自认为是个孝女,当然要顺着阿玛的意思了,于是就拉着弟弟天南地北的聊着天,不放他走。万一这一出去,又被雅尔江阿给劫胡了,阿玛不定多生气呢。
一直到吃了晚饭,黛玉才放林墨白回去。
转眼就到了大比武的头一天,十月三十是胤禛的生日。
今年是胤禛四十岁的整寿,虽然不在城里,却依然是要大办的。古人对寒生不是很重视,对整寿却是很看重的。四十岁,也就是不惑之年了,自然是要大办一下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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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不在城里办问题不大,康熙在汤山建了行宫之后,有点身份地位的都纷纷在行宫周围建了别院。(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如今康熙都到汤山行宫来了,那些达官贵人自然也是纷纷住了过来,总不能皇上传召的时候,让他等上几个时辰吧?
那简直就是在作死!
所以,提前几天,乌喇那拉氏就拟了请柬给各家各户送了过去,席面儿单子也早就拟好了,各类物资都交代给府里各管事的去置办了,又把府里的奴才们调了不少过来提前准备着。就这样,还忙得脚不沾地的。
闻嬷嬷说:“福晋虽然也是大家出身,有的时候却也有些分不清轻重。她这么多年只得了大阿哥一个孩子,和她自己一味的逞强把权脱不了干系。”
雪蝶好奇的问:“这是怎么说的?”
闻嬷嬷道:“福晋在生大阿哥之前,身体还是不错的,满洲贵女的身体普遍来说比汉女的身体要健康很多。可是李格格偏偏就生了四个子女,而福晋只有一个,为何?听说福晋在生了弘晖阿哥后,在月子里也不愿意放权,让她身边的舒嬷嬷管着,她时不时的过问一下,心思太重,又如何能养好身子?”
黛玉点点头,乌喇那拉氏确实是有些月子病。
说实在的,乌喇那拉氏有那么多奴才伺候着,还能落下月子病,真的是自己作死。
乌喇那拉氏就是把权力看得太重了,什么权力都不愿意分薄到别人手中,只能自己忙碌,累了自己不说,除了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夸奖之外,还有什么?
男人,特别是有野心的男人,大多都不喜欢同样有野心的女人。想想也知道了,他们自己汲汲营营,自然是知道同样沉迷权力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又如何能喜欢上她们?
乌喇那拉氏占着嫡福晋的位置,管家的权力是她理所应当掌控的,她完全可以把其中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务分给其他女人去办,只把最重要的,最核心的几块抓在自己手里就行了。
抓住了最重要的,别的女人再怎么折腾,也动摇不了她在府里的权力地位。相反,她还可以利用分出去的那些权力找人的麻烦。(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做,自然什么错也不会犯。而做的事多了,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有了差错自然就可以找麻烦了。再说了,没有差错难道不会制造一点差错出来?
这样让别的女人时不时的犯点错,她们在爷们儿心目中的地位就没那么“纯洁”了,不会出现把爷们儿的心完全抢过去的情况。
如果说担心她们势力坐大,就更加没必要了。后世的“轮岗”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每隔一段时间就将她们分管的事务调整一下,她们自然会相互拆台,将对方经营好的势力给打散了。并且,如此一来还能更加显著的激化她们之间的矛盾,乌喇那拉氏只需要高高在上的坐等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当然,这样好的计策黛玉是不会跟乌喇那拉氏说的。
黛玉道:“福晋在大阿哥之后就无所出,除了这月子病的影响外,还有一个原因,我看出来了,她被人下过药,就是影响生育的药。”
雪蝶说:“不是李格格就是宋格格,早年府上就她们两个。”
黛玉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说话,闻嬷嬷心里一动,“主子,难道不是她们两个?”
雪蝶惊讶道:“可早些年府里就她们两个,除了她们还有谁会对福晋动手?”
黛玉冷笑道:“李氏不过是个知府之女,手里能有什么秘药?福晋那身体可是除了影响受孕,对她身体其他方面的健康丝毫无损的,那样的秘药岂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家庭能够拿得出来的?闻嬷嬷你想一想,除了李氏和宋氏外,还有谁不想福晋多生孩子的。”
闻嬷嬷低头沉吟片刻,忽然小声的惊呼了一声,“主子,难道是那位?”闻嬷嬷的手指朝头顶上指了指。
雪蝶惊愕的张大了嘴,小小声的问:“主子是说,福晋身上的药是德妃娘娘下的?”
黛玉轻笑两声,“早些年的时候,四爷还在为太子爷做事,兄弟之间没人会多注意他的。除了她,我是再也想不出来还有何人了。”
“可是为什么呢?”雪蝶有些想不通,王爷可是德妃的亲儿子,虽然母子之间的感情不是很好,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儿媳妇下这样的手吧?
闻嬷嬷吐出一口浊气,“如果是德妃的话,还真的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的。宫里的女人为了权力地位,就是亲儿子又如何?更别说是一个被抱给别人养大的和自己不亲的儿子。雪蝶你想想,李格格以前不也是经常把弘昀阿哥弄生病,好让王爷怜惜她么?”
“王爷因为从小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对于德妃来说,只是一个争宠的工具。就像弘昀阿哥之于李格格一样。弘昀阿哥体弱,无法争夺继承权,对于李格格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借他争宠了。而李格格最宝贝的弘时阿哥,就像是德妃最疼爱的十四阿哥一样。为了十四阿哥,德妃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可是,就算是德妃为了十四阿哥,也不至于对王爷的嫡福晋下手啊,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可多着了。”闻嬷嬷道:“首先,福晋如果能生下好几个嫡子,那么她的地位就会非常的稳固,德妃作为婆婆想要拿捏她就更加的难。但若是只有一个儿子,德妃就可以用一个婆婆的身份,拿指人为手段,隐晦的要挟福晋。”
“比如说吧,福晋如果没伺候好德妃,让德妃不满意了,她就可以隔三差五的给爷指几个格格侧福晋进来,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德妃的人,她可以扶持她们和福晋打擂台,也可以让她们打探王府里的消息。”
“另外,福晋如果只有一个儿子,恰巧德妃的人也生下了阿哥,那么,为了彻底的掌控王府,德妃未必不会将福晋的嫡子弄死弄残,好给她的人让位。德妃和四爷这个亲生子尚且不亲,有如何会和更加隔了一辈儿,越发没什么感情的孙子有什么不舍的情绪?”
雪蝶捂着嘴轻呼,“该不会是大阿哥出事儿就是德妃的手笔吧?”
黛玉淡淡道:“弘晖在宫里摔马这事儿有永和宫的影子,落水的事儿就是钮钴禄氏的手笔了。”
雪蝶擦了擦额上的汗,“这皇子府就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处处都是危险陷阱,可想而知那皇宫之中的争斗又是何等的惨烈了。主子进府以来,也遇到了不少的危险,幸好主子得了仙人传授仙术,否则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安然了。”
“是啊……”黛玉无比的庆幸她是带着金手指穿越的,要不然,她恐怕早已经历了不少的伤痛,也变得和府里其他的女人那般,被仇恨和****遮蔽了双眼。
“主子是有大福气的人,受上天眷顾,自然是事事都能遇难成祥的。”闻嬷嬷非常庆幸当初的选择,跟着主子,不仅可以享受人间富贵,还能延年益寿,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儿?
黛玉笑道:“我是个念旧的人,你们跟着我,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上次给你们的培元液差不多该吃完了吧?雪蝶年纪轻,底子已经打好了,这颗洗髓丹拿去找时间服下,等把体内的污浊排干净,就可以正式修行了。”
黛玉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盒,里面装着一颗洗髓丹。她笑着递给了雪蝶,说:“等你洗髓之后,我再给你测试灵根,如有灵根,就传你道法,若是没有,就传你武道。”
她终于也可以修行功法了!雪蝶接过玉盒,噗通跪了下去,哽咽道:“主子的大恩大德,雪蝶铭记在心,雪蝶一辈子都要服侍主子。”
“好了,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黛玉扶起了雪蝶,又拿出一个玉瓶递给闻嬷嬷,说:“闻嬷嬷年纪大,还要再多吃一瓶才行,吃完了这瓶估计也就差不多可以正式修行了。”
闻嬷嬷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她吃了这许久的培元液,自个儿都能感觉到身体变得松快了很多,如今更是听到这样一个好消息,用不了多久她也可以进入另一片广阔的天地,那是连人间帝王也无法逾越的界限!
闻嬷嬷磕头谢恩道:“主子的恩德老奴一生都无法偿还,下辈子老奴也要为主子做牛做马。”
黛玉笑道:“好了,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明儿还要早起给王爷祝寿呢。”
第二天一早,府里的女人们就都穿戴一新,去正院给胤禛请安并恭贺生辰。
黛玉每次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一般都是掐着点倒数第二个过去,最后一个去的当然就是佟佳氏了。因为佟佳氏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而且神情倨傲,对乌喇那拉氏这个嫡福晋没有一点的尊重,于是她成功的成为了即李氏之后,让乌喇那拉氏最为厌恶的女人。
对于这事儿,黛玉只想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佟侧福晋其实可以再嚣张一点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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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姗姗来迟,她到了之后,才有奴才去里屋禀报说人到齐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胤禛昨儿晚上是宿在正院的,乌喇那拉氏亲自服侍他穿上一身崭新的衣裳,这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落下胤禛半步的乌喇那拉氏一出来,就嘴角含笑的在几个女人脸上扫了一遍,尤其是在黛玉和佟佳氏脸上,视线停留的时间略长一点。
对于这种让所有人恭迎的场景,乌喇那拉氏显然很是享受,尤其是看着黛玉的时候。阖府上下目前来说也就黛玉最受宠,乌喇那拉氏对她自然是有着很深的芥蒂的,不过黛玉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乌喇那拉氏怂恿过别人,也自己粉墨登场过,都没对黛玉造成丝毫的伤害,这让她对黛玉越发的忌惮了。
不过在此时此刻,看着黛玉和其他女人一起站了起来恭迎她和胤禛,乌喇那拉氏心里特别的满足。你再受宠又如何?还不是爷们儿闲暇时消遣解闷儿的玩意儿罢了,只有我,才能站在爷身边!只有我,才配站在爷身边!
乌喇那拉氏腰板儿挺得特别直,等胤禛坐下了,她站到所有女人的最前方,福身行了一个最标准的礼,“妾身和诸位妹妹恭祝王爷福寿安康。”胤禛所有的女人都福身道:“恭祝王爷福寿安康。”
在这样喜乐的日子,胤禛脸上虽然没有带笑,却也不像往常那般板着脸,温和的让她们各自坐下。
入座之后,乌喇那拉氏当先笑道:“王爷生辰,这是妾身亲手为王爷缝制的四季衣裳、鞋袜。”乌喇那拉氏从知语手里接过一捧衣物双手奉上。
黛玉神识扫了一下,那些衣裳鞋袜之上,也就各处缝合的地方是乌喇那拉氏的针法,其他刺绣的地方就是另一种针法了。也是,她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打理,哪里真的有那么多时间来给胤禛做衣裳呢?能够把缝合的活儿做完已经是不错的了,刺绣太费神,也太伤眼睛,乌喇那拉氏也就没有亲力亲为。
胤禛接过,抚了抚上面的针脚,点头道:“福晋有心了。”
乌喇那拉氏献了礼之后,就轮到了黛玉,黛玉从雪蝶手中拿过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双手奉上,笑盈盈的道:“王爷生辰,妾身为王爷炒制了十二种茶叶。”
胤禛经常熬夜,对茶的需求很大,晚上熬夜处理公务的时候,总是会泡上一壶浓茶醒神。【】这样是很影响身体健康的,于是黛玉就亲自给他炒了不同功能的茶。有养胃的、有醒神的、有解酒的……
胤禛好茶,尤其是黛玉炒制的茶叶,那滋味绝妙无比,胤禛满意的收了下来。
轮到佟佳氏,她手里只拿了巴掌大的一个小木匣子,走到胤禛跟前儿抿嘴一笑,娇柔的道:“妾身女红不及福晋,又不像林姐姐那般懂茶,唯有一物,觉得应当送给王爷。”
一串蜜蜡佛珠?黛玉扫了一眼就知道了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可是一串蜜蜡佛珠有什么稀奇的?蜜蜡这玩意儿在一般人眼里是个稀罕珍贵的物什,在胤禛眼里可就不算什么了。还是说佟佳氏送的这串佛珠有着特别的故事?
就在黛玉暗暗好奇的时候,胤禛接过小木匣子当场打开,然后脸色就瞬间愣了愣。
果然是有故事!
只见胤禛拿起匣子里的蜜蜡佛珠,手指摩挲着第四颗珠子,面上有着淡淡的怅惘,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似地。
黛玉的神识仔细的扫了一遍那第四个珠子,咦,上面似乎有两个小小的坑,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应该就是这两个小坑存在玄机了。
胤禛在珠串上摩挲了好久,才将佛珠戴到了手上,看到这一幕,乌喇那拉氏整个人都不好了,手指用力的捏着手帕,脸上挤出笑来,“佟妹妹这佛珠可有什么说道的?难不成是哪位大师用过的法器?”
佟佳氏笑着瞥了她一眼,“这个妾身就不知道了,不过就是觉得王爷会喜欢的。”胤禛当场就将那佛珠给戴上了,这对于佟佳氏来说可是一个极大的脸面。她坐了回去,特意冲着黛玉笑了一下。
黛玉毫不介意的回了她一个笑,笑容里一点勉强的成分都没有,反而把佟佳氏噎了一下。
佟佳氏之后就是宋氏了,她是府里年纪最大的女人,也是胤禛第一个女人,还是有她的特殊地位的。
宋氏的礼物中规中矩,和乌喇那拉氏一样,都是些衣物鞋袜之类。不过她做的东西可没有经过别人的手,一针一线都是她自个儿缝制的。
宋氏有了三格格之后,就安分了很多。有一个女儿就已经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了,别的她也不多求。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够让女儿留在京城,就像怀恪那样。
宋氏之后是武氏。武氏自从抱养了七阿哥,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她知道自个儿无法生育,所求者不过就是能抱养个孩子,就是个女儿她也欢喜。当初李氏出事,胤禛让她抚养怀恪,她也是尽心尽力的,希望能够和怀恪培养起感情来。
可惜之后李氏又出来了,养了两年的女儿又还给了她。
如今沾着黛玉的光,竟然让她抚养七阿哥,是阿哥,不是格格!而且还不是单纯的抚养,是连玉牒也改了的!以后七阿哥就是她的儿子,和钮钴禄氏一点关系也没有了!这让她如何能不高兴?
钮钴禄氏嫌弃七阿哥身体弱,又破了相,武氏却是一点也不嫌弃的。她从没想过争什么世子之位,男孩子么,破个相又有什么了?到底是亲王府的阿哥,即便是庶出呢,害怕讨不到媳妇?五爷不也是破了相么,如今还不是被皇上封为亲王,地位尊崇?
武氏唯一担心的就是弘历的身体,不过在她的悉心照顾之下,弘历的身体已经有了起色,许久没有生过病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特别是对小孩子来说,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们都感受得到,也记得特别的清除。弘历在钮钴禄氏身边的时候,钮钴禄氏根本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到了武氏这里,才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母爱。
如今弘历和武氏之间亲密得很,就仿佛是真正的母子一般。
武氏送上的寿礼也是中规中矩的,她现在已经得到的够多了,不用再奢求什么,自然也就不用费心去做什么出头鸟了。
最后一个是李氏。李氏虽然曾经贵为侧福晋,在众格格之上。不过她一朝做了蠢事,差点就要在自己的院子里终老,尽管借着弘昀的死得以解禁,侧福晋之位却是别想了,就是格格,因为是做错事被贬的,也只能排在格格的末尾。
李氏献上的是手抄佛经,也算是投胤禛所好了。
她这佛经和一般的佛经不同,她这是用血做墨写出来的!
黛玉一早进屋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儿,对于李氏此人,她也得公平的说一声:这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李氏不愧是曾经被胤禛宠爱了十来年的人,一举手一投足都别有风情。她走到胤禛跟前儿,微微垂着头,将所抄的佛经双手呈上,轻言细语的说:“王爷生辰,婢妾为王爷抄写了一卷经文,希望佛祖保佑王爷身体安康、心想事成。”
胤禛淡淡接过,在看到其上有些异样的墨色时顿了顿,视线落在李氏有些苍白的脸上。黛玉听见他轻轻喟叹一声,说:“你有心了。”
李氏轻轻的咬了咬唇,“婢妾以前做了些不好的事,婢妾已经知道错了。这段时间婢妾抄着佛经,心里也通透了许多,以后定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佛经长时间的暴露在空气中,对于黛玉这样五感无比敏锐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腥臭无比。再加上李氏在那里惺惺作态,黛玉一下子就干呕起来。
乌喇那拉氏正看不惯李氏的表演,黛玉这一呕了起来,她的脸色就好看极了,惊呼道:“林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早上吃坏了肚子?”
胤禛也焦急的看了过来,黛玉捂嘴和鼻子,难受的说:“妾身没什么大碍,就是闻到了血腥味儿,有点难受。”
血腥味儿?乌喇那拉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朝胤禛手中的佛经看去,待看到李氏脸上的扭曲,心里就全都明白了。该死的李氏,还真是会做戏啊!
乌喇那拉氏微笑道:“李妹妹这是怎么的,虔诚也不在这上边儿,妹妹要是因为刺血给王爷抄写经文,若是坏了身子,岂不是让王爷内疚?”
乌喇那拉氏这么一说,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向李氏的眼神纷纷的带上了鄙视和不屑。是,大家都想争宠,可这种争宠方式真的是没下限了。
佟佳氏也笑道:“李妹妹这样子,还真是显得咱们姐妹对王爷都不够真心了,我等真该向李妹妹好好学习学习的。”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原本胤禛心里还有些感动的,听了其他人明朝暗讽的话之后,那一点点感动也灰飞烟灭了,也觉得李氏太过刻意了。
更何况,黛玉一直泛着恶心,这让他有些担心。玉儿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一点血腥味儿都受不了了?若不是看到那墨色不对,他都没有发现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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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黛玉身体的异常胤禛有些放心不下,吩咐奴才去将钟太医请来。【】
李氏真是恨死黛玉了,好容易她有个机会让王爷心软,而她的目的也快要达到了,却是被黛玉硬生生的破坏了。李氏可不相信黛玉是无意的。
乌喇那拉氏这会儿看黛玉却是满意极了。阖府的女人,如果说她最忌惮的是黛玉的话,那么她最恨的就是李氏了。看着李氏吃瘪,特别是可以预见的李氏和黛玉之间的矛盾再次激化,一想着她最忌惮的和最恨的两人就要斗起来,乌喇那拉氏心里别说多爽快了。
她对胤禛道:“爷是不是先把李妹妹抄的这佛经收起来?林妹妹好像真的很难受。”
在胤禛心里,已经被冷落多年的李氏自然还是比不上黛玉的,正好李氏是最后一个献礼的,他当即就让苏培盛把所有的礼物都拿了下去。
没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儿,黛玉慢慢的缓了过来,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越发觉得她是故意的了。等钟太医过来,两人都在心里幸灾乐祸着,要是检查出来没病,看她怎么自圆其说!
可惜,两人没有看到黛玉的笑话,反而是她们自己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钟太医听说是林侧福晋生病了,心里顿时就提了起来,他可是知道林侧福晋有多受宠的。把了一会儿脉钟太医就放下心来了,林侧福晋根本就没病嘛!难道说林侧福晋也开始耍小心眼儿了?
正准备回禀,忽然又发现了异状。咦,这难道是……?
“钟太医,侧福晋没什么大碍吧?”武氏是所有女人中最不愿看到黛玉出事的,且不说黛玉帮她得了个儿子,就说府里这些女人的性子,与其让她们得势,还不如让黛玉得势。
武氏和黛玉接触久了,就真的是喜欢上了黛玉的性子。她出身好,又得宠,还有三个儿子,综合来看,府里没有一个女人比她强的,可是她从来都很低调,绝不仗势欺人。就是当年佟佳氏、钮钴禄氏和耿氏怀孕的时候,也没见她出手,能做到这点的真的很少。
武氏觉得,和黛玉交好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被卖了,也不用担心被她背后捅一刀。她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黛玉所出的小阿哥能够坐上世子之位,将来她们这些人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钟太医将黛玉的左右手都把了一遍,才笑着起身对胤禛恭喜道:“王爷大喜,侧福晋这是有了身孕了。【】”
“当真?”胤禛真是太欢喜了,这是他今日生辰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钟太医呵呵笑道:“侧福晋这一胎时间还比较短,脉象有些不清晰,不过奴才敢肯定,确实是喜脉无疑。”
得到了钟太医的肯定,胤禛大手一挥,“府里所有奴才赏一个月月钱。”
不管女主子们心里怎么想,奴才们还是很欢喜的。本来今天胤禛四十大寿,乌喇那拉氏就做主每个奴才多发一个月月钱的,再加上黛玉怀孕,胤禛加赏的这一份,这个月就要领三倍月钱了。
相比起奴才们心里的高兴,几个女人简直是要郁闷死了,她们死死的盯着黛玉的肚子,林佳氏怎么那么好运,已经有了三个儿子了,又怀上了,简直是不给她们这些人活路了啊!
特别是乌喇那拉氏和李氏,方才还在等着看黛玉的笑话呢,结果发现她们自己才是笑话。
别说她们诧异,黛玉自己也有些疑惑呢。前面两回怀孕,她自己都有感应的,怎么这回完全没察觉?怪不得前几天才转了几圈她就有些头晕呢。
相比起胤禛的高兴,其他女人的嫉妒,黛玉更多的却是担心。前面两回生产,一次让她从筑基初期一跃而入筑基中期,第二次让她从筑基中期进入筑基后期,这第三回生产若是让她直接结丹,那可怎么是好?
结丹可是要降下雷劫的!
看来她要好好准备准备才行。
乌喇那拉氏心里尽管不舒服,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全了,她笑着道:“林妹妹再为府里添丁,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不过林妹妹今天反应这么大,还是先回屋休息一下吧,免得被人冲撞了。”
乌喇那拉氏是巴不得黛玉被人冲撞把孩子弄没了,不过她还是有几分理智的。今天是胤禛四十大寿,若是在寿宴上黛玉流产了,固然是大快人心,却是给整个王府抹黑了。她作为嫡福晋,怕是也要被人诟病。
有些事情悄悄的做下了,就算别人要议论几句,也很快就过去了,掀不起什么大浪。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事儿,那影响就太坏了。
尤其是皇阿玛年纪已经大了,皇位之争步步维艰,很有可能一个小差错就会让爷与皇位失之交臂,她还是知道轻重的。等今天爷的寿辰过了,离黛玉生产还有七八个月,府里这么多女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肚子,还怕找不到个机会?
乌喇那拉氏忘了,前面黛玉已经生产了两次,也不是没人动手,却还是徒劳无功。
乌喇那拉氏这话说到胤禛心坎儿里了,他今天生辰,玉儿就诊出了喜脉,他那些兄弟们要知道了,还不定多嫉妒。若是谁丧心病狂的对玉儿出手,不仅是让喜事变成坏事,扫了他的面子,又让他在皇阿玛面前大大的失分。
连府里都管控不好,如何执掌天下?
所以胤禛当下拍板,“怀孕前三个月胎不稳,今天人又多,林佳氏就不用出去了,回屋歇着吧。”
黛玉虽然是能保证自己不出事的,不过在此关口,她也用不着出去拉仇恨,既然胤禛都发话了,那她还是回馨园去待着吧,好好想想生产的时候要怎么安全度过才是真的。
于是黛玉起身福了一礼,“多谢爷和福晋体恤,那妾身先回去了。”
出了正院,雪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主子又怀了小阿哥,真是太好了!”
安嬷嬷也忍不住满面笑容的道:“主子真是极有福气的,小阿哥也是很会选日子。”
安嬷嬷无比的庆幸当初王爷选中了她,将她安排到主子身边。她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后宫里的娘娘都不知见了多少,从未见过像主子这样灵性有福的。两胎就生了三个小阿哥,这一胎必定也是个阿哥,四个阿哥,谁能和主子相比?
都说荣妃、宜妃、德妃能生。是,宜妃生了三个儿子,可惜十一阿哥是个体弱的,早早就夭折了。德妃更厉害些,三子三女,可惜只活下来四爷和十四爷两个,而且两人之间还一点兄弟情分都没有。荣妃生的儿子最多,五子一女,可惜个个都是夭折的命,只活下来一个三爷。
主子的几个小阿哥却都是活泼健康又聪慧伶俐,别人真是求都求不来。
黛玉轻抚着肚子,对安嬷嬷说:“一会儿劳烦嬷嬷跑一趟,给我阿妈额娘送个信儿。”
安嬷嬷笑呵呵的道:“主子把这讨赏的事儿交给老奴,老奴就先谢过主子了。”
雪蝶说:“奴婢一会儿去太后娘娘那里跟几位小主子说一声吧。”
到了行宫,有些规矩就不用守得太严格了,太后想念弘昭,就把弘昊三人都接了过去。今天胤禛生辰,太后早就说要亲自过来的,所以弘昊三人昨晚就没有回来,准备近午之时陪着太后一起过来。
黛玉笑道:“也好。”
回屋的时候,闻嬷嬷早就已经接到消息在院子门口等着了。看到黛玉过来脸上都笑起褶子来了,“主子大喜啊!”
见闻嬷嬷和雪蝶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黛玉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娇气了。”
闻嬷嬷笑道:“主子身体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奴才们想要在主子面前表现表现罢了。”
黛玉就笑了起来,随她们去了。
有闻嬷嬷照看着,安嬷嬷和雪蝶就很放心的各自去报喜了。
雪蝶先到了太后的别院,弘昊三人刚陪着太后吃了早膳,就听宫人禀报说雪蝶过来有事求见三位阿哥。弘昊眉头微蹙,额娘知道他们今天要陪着太后一起过去,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派人过来接他们,应该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了。
太后显然也想到了,赶紧让人放雪蝶进来。
雪蝶一进来,太后和弘昊几人心情就是一松,看她面上笑得那么喜庆,肯定不是什么坏事。就听雪蝶笑着请安,然后说:“奴婢给太后娘娘道喜了,给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道喜,侧福晋方才有些不舒服,钟太医过来看了,说侧福晋有喜了。”
“林丫头怀上了?果真是大喜事!”太后呵呵笑道,让人给了雪蝶赏钱。
狄嬷嬷笑道:“四爷今日生辰乃是一喜,林侧福晋怀孕这是第二喜,即是双喜临门,太后这赏钱也不能太寒碜了,老奴就做个主,给雪蝶丫头双份儿的赏钱了。”
太后指着她笑:“你这老货倒是知道慷哀家之慨,结果你拿去做人情。”
狄嬷嬷笑道:“老奴也就仗着太后仁慈才敢这样嚣张了。”
一句话说得左近之人都笑了起来。
弘昊三人已经高兴傻了,生在皇家,哪里有单纯的?他们深知,额娘膝下阿哥越多,他们整体的地位也就越高。尤其是知道弘昊不能修真,只能享人间帝王富贵之后,弘昭和弘寿一门心思的要把哥哥推上那个位置。黛玉这一怀孕,他们自然是高兴得不行。</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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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也看出来,这几个小子已经坐不住了,朝他们摆摆手,“林丫头怀孕了,这是好事,你们先回去吧,哀家晚点和皇帝一起过去。(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弘昊兄弟三人欢喜的谢了恩,就和雪蝶出去了。
兄弟三人从太后别院出来就一溜小跑,幸好雪蝶跟着黛玉久了,身体也被调养得很好,要不然还真是跟不上哥仨,就这样,到了地头雪蝶也直接就摊在椅子上,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
弘寿还像以前那样,一看到黛玉就小炮仗一般的冲了过去,吓得弘昊赶紧把他拖住,一巴掌呼到他后脑勺上,“笨蛋小六儿,额娘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妹妹,你还像以前那样不知轻重的,要是伤到了额娘还有额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可怎生是好。”
弘昭也走上来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再这样不知轻重的,就不让你靠近额娘了。”
弘寿委屈的嘟起嘴,他也是太欢喜了嘛,四哥五哥就知道欺负他。
弘昊走到黛玉跟前儿,上下打量了一遍,见黛玉脸色红润,没什么不好的地方才放下了心,“雪蝶姑姑说额娘有些不舒服是怎么回事?现在可好些了?”
黛玉笑着摸摸他的头,“额娘没事,就是闻到了血腥味儿,有些反胃罢了。”
“血腥味儿?”弘昊的脸顿时就变了,谁见了血?
闻嬷嬷站在黛玉身边伺候着,当下不屑的说:“还不是那个李格格,王爷生辰,她刺血做墨,给王爷抄了卷经书想要打动王爷,求得王爷的怜惜。呵,她这样的作为简直就是辱没了血书。”
历来血书都是出自壮烈或者惨烈之时,她这血书却为了争宠,简直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让人不齿得很。
弘昊顿时就笑了,“李格格这是想复宠想疯了吧?”都一大把年纪了,女儿都已经出嫁多年,儿子也马上就要大婚,还想着争宠的事儿,这得多不靠谱的女人才做得出来这种事?这种时候,不该是好好教导儿子争气,好母以子贵么?
黛玉淡淡道:“李氏心大,儿子为她争的那点脸面她估计是看不上眼。”
弘昭冷笑道:“难道她还想要世子之位不成?”八弟都比三哥的希望大些,真不知道李格格哪里来的这份莫名其妙的野心。(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弘昭将李氏划入了黑名单,只要是想要和四哥抢那个位置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正说着,林如海、元容和林墨白一起走了进来。
元容一脸欢喜的看着黛玉的肚子,“自打你生了五阿哥、六阿哥之后,都快十年了,总算是又怀上了。”
元容是土生土长的清朝人,对于子嗣的事情看得最重。玉儿虽然已经有了三个阿哥,不过没人会嫌儿子多的,十年未曾再有喜事,若不是知道玉儿得四爷宠爱,都要以为她失宠了。如今黛玉再传喜讯,她总算是放心了。女人生育的年龄就那么十来年的时间,不抓紧多生几个巩固地位就晚了。
黛玉把奴才们都打发了下去,这才对元容笑道:“额娘可是又忘了?咱们修行之人想要子嗣本就艰难,自打生了小五小六,我就进入了筑基后期,多年没有怀孕也是正常的。这孩子倒是来得巧,等我结丹之后,怕是怀孕的机会就更加的渺茫了。”
元容愣了一下,摇头笑道:“我还真是忘记了,希望这回也是个阿哥就好了。”既然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当然还是生阿哥好。
黛玉笑道:“我倒是希望生个女孩儿,有他们三个臭小子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
弘寿顿时不依了,“额娘,小六儿可是最听话的,皇玛法都夸我的!”
弘昭当即就嗤笑了一声,“就你,还最听话?”
弘寿嘟着嘴别过头,“今天额娘刚怀了弟弟妹妹,我不和你吵架。”
黛玉摇摇头,对元容说:“他们哥俩估计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投生来光斗嘴了。小五平日里别看他挺稳重的样子,一碰上小六儿就忍不住刺他两句。”
元容想起外面的传言,莞尔一笑,太皇太后和先皇之间可不就是不对付么,看来这传言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相比起元容、林墨白和弘昊兄弟三人的欢喜,林如海更多的却是担忧。他说道:“玉儿,你前面两次生产都晋级了,这次生产会不会直接结丹?”
弘寿欢呼一声跳了起来,“额娘要结丹了?那岂不是可以翻云覆雨了?”
弘昭脸上也染上了红晕,“成就金丹,那额娘岂不就是陆地神仙了?”
弘昊心里也为额娘欢喜,只是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如果他也可以修行,就可以多陪额娘一段时间了。心里的念头一闪,弘昊就把它深深的压了回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都有自己存在于世间的责任和义务,既然他命中为皇,就该做好一个帝王应当做到的事,其他的东西就不用去想了。
何况额娘还传了他武道功法,只要他努力修行,也是有望进入先天的,两百年的寿命,已经是旁人想都想不来的。
就在兄弟三人为额娘欢喜的时候,林墨白忽然说了句:“如果姐姐要结丹,岂不是会天降雷劫?到时候怕是没办法瞒过皇上和四爷了。”
兄弟三人的脸色同时一变,额娘修行的事情若是被皇玛法和阿玛知道了,就麻烦了!
皇玛法年纪已经大了,寿元已然不多,如果在这个时候得知额娘有成仙之法,恐怕是不会愿意就这样等着死亡来临的。可是人间帝王不可修仙却是天道,额娘如何能违背天道?额娘虽是不惧人间的手段,到底会引起轩然大波,会带来许多的变数。还有阿玛那里,肯定也不会舍弃长生的机会的。
黛玉轻叹一声,“我也是在为这事儿发愁,所以才让安嬷嬷和雪蝶赶紧去把你们都叫来。”
弘寿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忽然道:“要不然额娘到时候也到小汤山的庄子里来生产吧?临产的时候我们再送额娘去隐蔽的山林之中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记,弘寿捂着额头嚷嚷道:“五哥你干嘛又打我!”
弘昭咬牙道:“额娘生产,这是多大的事儿,阿玛能让额娘跑庄子上来生?你好歹想点靠谱的!”
弘寿嘟囔道:“我就想到这个了,要不然你说啊。”
弘昭张张嘴,却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啊。
林如海想了想,开口问道:“我记得玉儿说过,生产的时候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而生产之后,会有许多天地灵气涌来,不仅补充掉生产所耗费的灵力,还绰绰有余,足够晋级的,对吧?”
“是这样。”
林如海来回踱了两遍,出言道:“那能不能这样,在生产之后,天地灵气涌入,你只要补充完消耗的灵气就不再吸收。这个时候让弘昊他们帮着一起吸收灵气?如此一来,他们的功力也能得到飞速的提升,灵气也不至于浪费太多。”
黛玉摇头道:“让小四他们一起吸收灵气倒是可以分担一点压力,不过他们心智不够,功力一下子提升太快,容易造成根基不稳,最多只能一人进三阶,已是极致了。练气期三阶所需要的灵气相比于筑基后期来说简直就少得可怜,根本就起不到什么本质的作用。而我这边,只要是一开始吸收天地灵气,就停不下来,只有把那股灵气吸收干净才能停止。”
黛玉顿了一下,说:“阿玛和额娘的阅历已经够多,心智也足够了,你们到时候可以帮着吸收一点,直接吸收到练气期大圆满即可停止,此事之后即可准备筑基了。”
她想了想,又道:“子青入京许久也未成功筑基,我琢磨着,等你上了战场,经过厮杀之后,应该会有所感悟,应当能够在战场上筑基。如果明年我生产的时候,你可以回来京城一趟就好了。那样多的灵气足够你从筑基初期提升到筑基中期了,也可以大大缓解我的压力。”
林如海算了算,“玉儿生产应当是在明年的五到七月。”
林墨白握拳,“我一定尽快把策妄那厮解决掉,争取在五月份赶回来!”
黛玉摇摇头,“你不要太急躁了,行军打仗不是小事,虽然你有功法傍身,等闲不会出什么意外,可是那些士兵只是普通人,你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林墨白咬牙道:“实在不行,我潜入策妄大营取了他的首级,策妄一死,准格尔必然会乱,到时候想要取胜就更简单了。”
弘寿拍手叫道:“这个法子好!舅舅,我支持你!”
林如海也迟疑的点了点头。黛玉想了想,说:“此事可为,不过凡事要当心,最好是在筑基之后再实施这个计划,把握更大些。天下之大,还是有许多奇人异事的,西藏黄教之中还是有些能人的。”
林墨白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姐姐你就放心吧,我要是连几个和尚也收拾不了,就白瞎了这十年苦修了。”
黛玉瞪眼,“自信是好事,可太过自信就是自大了。小四、小五、小六,你们三个也听着,既然我可以得到仙术传承,别人又为何不能有所奇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要以为自己学了两天功法就目中无人了,如果抱着这样的心态,早晚会出事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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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一正色起来,属于筑基后期的气势就蔓延开来,别说弘昊几个才开始修行的新丁了,就是林墨白这样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的,也有一种弹指间就会丢掉性命的感觉。【】
黛玉这一番气势的发作只是针对几个小的,并没有把林如海和元容笼罩进去,所以他们两个还是老神在在的。黛玉见几个小的已经浑身战栗,林墨白也大汗淋漓,这才收了气势。
四人有了种终于又活过来的感觉,自此再不敢盲目自大了。
黛玉叫了雪蝶进来说:“带子青下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小四你们也去洗漱换一身。”几个人身上都汗湿了,就算修行之人身体健康,等闲不会生病,这湿衣服穿在身上也不舒服啊,而且一大股汗味儿,一会儿还要出去见客,失了礼就不好了。
雪蝶见四人好像是刚从水里冒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心里疑惑得紧。不过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默默的带着林墨白出去了。
几人走后,林如海说:“玉儿可还记得灵石一说?”
黛玉眨眨眼,“记得呀,不过我在这里还没有发现过灵石,就连低级灵石也没见到过。”黛玉脑海中的传承里也是有灵石的信息的,不过她还没发现这世间有什么东西能够称得上是灵石的。
林如海道:“你可曾发现,有些玉石里面含有一些灵气?”
黛玉道:“这个倒是有发现过,不过里面所含有的灵气比较少,根本就算不上灵石。”黛玉有些不明白,老爸提起玉石做什么?
林如海说:“子青虽然说要尽快解决掉西北的战乱,可有时候世事难料,万一子青不能在明年5月前刺杀掉策妄,或者即便是杀了策妄,但皇上要求继续追击,不下令让他回京,他也是无法回来的。没有子青帮着吸收灵气,只靠我们几个真实杯水车薪,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黛玉心里有个念头闪过,只是太快了没有抓得住,她问:“那阿玛的意思是?”
林如海道:“既然玉石之中有一些灵气,也就是说它可以积蓄灵气,既然这样,可不可以将多余的灵气灌注到玉石之中?如果玉石之中积累了足够多的灵气,是不是就可以成为灵石呢?而有了灵石,玉儿以后找到机会就能借助灵石中的灵气,更加容易的结成金丹了。【】”
“金丹大道成之不易,眼前有一个最好的机会,却只能生生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果玉石变灵石的方法可以成功的话,玉儿就不用我们帮忙也可以度过这个难关,而且也不会影响后续结丹。”
黛玉眼神一亮,“阿玛说的这个办法确实可以一试!”
她当下就找了一块玉石来,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注入灵气。黛玉拿出来的玉石自然都是极品好玉,里面本来就产生了一些灵气的。她的灵气输入,有一点点滞涩,但还是能够注入。
随着灵气的输入,玉石也慢慢的在发生变化,刚开始的滞涩慢慢的减少了,等到玉石中已经完全充斥满了灵气,那玉石已经不再像是玉石了,表面上似乎有层莹润的光,这东西就算拿出去说是仙家宝贝也是不会有人怀疑的。
黛玉感受了一下,惊喜的道:“这玉刚跨入中级灵石的门槛!可惜再多的灵气却是接受不了了,否则就要炸开了。主要还是这玉石的材质问题,能够跨入中级灵石的门槛就已经是惊喜了。阿玛说的确实可行。”
林如海终于是松了口气,“那咱们这段时间最要紧的就是多寻找一些极品好玉来,以防万一。”
黛玉点点头,然后说:“不过这玉就留在最后再用吧,先还是紧着阿玛和额娘,你们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修为提升道练气巅峰!”
林如海张嘴想要说话,黛玉阻止了他,“阿玛,你听我说。我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生产的时候达到筑基巅峰是没有问题的,我还有两百年的日子好活呢,总是有机会结丹的。倒是你们的年纪都大了,越早筑基越好!”
“阿玛,额娘,你们不要想着只要筑基就好了,筑基才连百年的寿元,真是太少了,我还想让你们也结成金丹,多陪我和子青几年呢。阿玛,额娘,难道你们不想看看三百年后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
黛玉说到三百年后,深深的看着阿玛,林如海心里一动,想起了穿越以前的生活,他摇头轻叹,“玉儿啊,你还真是说到阿玛心坎儿里了。”他笑着握了握元容的手,说:“既然是玉儿的一番心意,那咱们就接受了吧。”
元容温柔的笑道:“老爷决定就好。”
元容原本以为她的一生就是一个悲剧,却没想前面二十多年的悲剧只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和磨砺,只要她坚持下来了,迎接她的就是一片坦途和幸福的人生。
老爷对她尊重,自从子青出世,府里那些妾氏就都成了摆设。子青虽然不是她亲生,却是孝顺得很,母子两个很是亲厚。更是有玉儿这样可爱的女儿,将长生之法也毫不保留的送予她。这样算来她比这世上绝大多数女人都要幸运。
她这一生若是先去了也就罢了,这都是命。若是老爷走在她前头,她是绝对不会独活的。天上地下,只有老爷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归宿。
解决了最担心的事情,黛玉终于放下了心底所有的顾虑,对肚子里的孩子也期待了起来。
不多时,林墨白和三个小的洗好澡换好衣裳过来了。幸好是在汤山别院,最不缺的就是温泉,所以,哪怕是大冬天的,他们这个澡还是洗得很舒服。
等四人全到了,黛玉才把刚才议的将玉石变为灵石的事情说了一遍,弘昊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放松了下来,“要玉石还不容易?额娘放心,等明年五月,儿子们一定给额娘找来足够多的玉石。”
弘昭心里盘算着,这些年乌库妈妈给了他多少好东西,晚上要好好找一找,把玉石都给额娘送过来。弘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额娘需要玉石,这好办啊,以后皇玛法赏赐东西的时候,就央他全部换做玉石好了。
说话的功夫,有奴才过来说外面已经陆续有宾客过来了。林如海算了算时间,起身道:“玉儿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黛玉起身送到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才回了屋。
胤禛四十整寿,来的客人很多。康熙来小汤山过冬,跟着过来的达官显贵可不少,恰巧碰上胤禛寿辰,不上门露个脸总是不好的。
更何况他们都听说了,皇帝来不来暂且不知道,可太后是确定要来的。太后都来了,他们这些臣子要是不来就说不过去了。远在京里的人倒还好说,就在汤山的却是不好避开的。
林如海和林墨白走到前厅去的时候,厅中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三三俩俩的各自成团说说笑笑着。林如海正准备带着儿子朝张家那个圈子走去,就听到有人叫子青。
这个声音实在是耳熟得让林如海痛恨,转头看去,果然是简亲王雅尔江阿。
林如海站到儿子身前,对雅尔江阿抱拳拱手,“简亲王也到得这么早?”
雅尔江阿见林如海挡在林墨白身前,很想拨开他的脑袋,可惜林如海是林墨白的老子,他不敢动手。当下笑道:“林大人怕是来得更早吧。”他歪了歪头,对林如海身后的林墨白道:“子青这两天对西北之事有没有新的研究?”
林墨白张张嘴正要说话,林如海插嘴道:“今天人多嘴杂,军事上的事情怕是不大方便说吧,简亲王随意,奴才带子青去拜见舅舅们。”
雅尔江阿朝张廷玉那边看了眼,有些不甘的收回眼神,勉强道:“好吧,今天确实不适合说这些,那明儿爷在来找子青。”
林如海眼角跳了跳,“王爷怕是贵人多忘事,明儿大比武就开始了,怕是没有时间。”
怎么感觉林如海好像对爷有意见?雅尔江阿尴尬的笑了两声,“那子青有时间随时来找爷。”
林如海皮笑肉不笑的对他拱了拱手,带着儿子就走去张家那头了。林墨白跟在父亲身后,有些疑惑的挠挠头,怎么阿玛好像对简亲王有意见?难道简亲王得罪过阿玛?
雅尔江阿回去自己的圈子,保泰看到他回来就打趣道:“怎么,吃了闭门羹了?”
雅尔江阿摸摸鼻子,“哎,保泰,你说林如海怎么好像对我有很大意见似地?爷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保泰吃吃的笑道:“你这都将魔爪伸向人家儿子了,还想人家给你好脸色看?”
庆幸雅尔江阿和保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要不然这话被别人听去恐怕事情就要闹大了。
雅尔江阿惊讶道:“不能吧?林如海怎么会知道?子青都不知道。”
保泰嘿嘿笑道:“你也不瞅瞅自个儿在外面是个什么名声,林墨白年轻,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没朝那个方向想。林如海不同,你一个亲王,和人家儿子走得近,你让林如海如何能不多想?”
雅尔江阿顿时张大了嘴,第一次觉得脸上有点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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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今天特别的高兴,虽然眼睛没眯,嘴角没弯,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很好。【】
胤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不过就比老四早一年出生,怎么哥俩站一块儿,就衬得他平端老了几岁?就老四那张脸,说和老十四一样年轻那是夸张了一点儿,可是和老九几个比起来就不差什么了。
擦!老四可是比老九老十早生了五年!
尤其看到胤禛今天明显的好心情,胤祉就更加不爽了,当下就提着酒壶走到胤禛身边,“老四今天除了生辰还有什么喜事不成?也说出来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胤禛嘴角不由得往上翘了翘,“没什么,就是林佳氏今早诊出有了身孕。”
哈?一圈子的兄弟都愣了愣,林佳氏,生下弘昭和弘寿两个的那个林佳氏?众人眼睛都要绿了,老四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以前他也是子嗣不丰,除了老八就他膝下最是单薄,可自从林佳氏进门之后,就接连给老四生了三个儿子,那之后钮钴禄氏和耿氏有分别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如今老四可是有七个儿子!太让人眼红了。
要是胤禛府上别的女人怀孕了,众人还没这么羡慕,可怀孕的是林佳氏,这就让大家心里头不爽了。
看看林佳氏生的三个儿子吧,排行第四的弘昊就不说了,骑射厉害,读书也不错,在上书房也是时常受夫子们夸奖的。
排行第五的弘昭,年长的几个皇子都是见过孝庄太皇太后的,弘昭那张和太皇太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让他们也打心眼里认为他就是太皇太后转世投胎的。【】
排行第六的弘寿就更加不得了了,竟然是和先皇极为相似,他们是没见到过,可皇阿玛和太后见过啊,单看皇阿玛对弘寿的宠爱,和太后对弘寿的无视,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因为有弘昭和弘寿的存在,这些年皇阿玛和太后对老四府上可是好得不得了,让他们这些兄弟看着都眼红。林佳氏不仅能生儿子,还一个顶别人家几个,这回又怀孕了,再生个弘昭和弘寿这种级别的,岂不是让别人都没法活了?
胤祉红着眼,咬牙说了句:“老四还真是好运气啊,来年说不定又要添个小阿哥了吧,也许还不止一个。”
胤禛一口饮尽了杯中酒,眼带笑意的说:“那就承三哥吉言了。”
最郁闷的就是胤祯了,原本林佳氏是很有可能被指给他的,如果这样,弘昊、弘昭、弘寿这三个优秀的儿子就是他的了。可如今被老四劫了胡,他府里这些年,就年氏生了一子一女,还都是体弱多病的,女儿没出月就夭折了,儿子也不知能不能养活。晴雯倒是给他生了个健康的儿子,可惜她出身太低了,那个儿子有等于没有。
胤祯闷闷的喝了一口酒,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外面一群男人口不对心的对胤禛说着一堆的恭喜话,里面一群女人也在对乌喇那拉氏说着恭喜的话,只是那一声声的道喜声里包含着浓浓的恶意。
林佳氏又怀孕了,她还真是好运气啊!女人们,尤其是嫡福晋们,对于这个消息可是咬牙的咬牙,撇嘴的撇嘴。康熙朝皇子们的嫡福晋,除了少数几个之外,其他的普遍在生育问题上都没有什么优势,看着林佳氏一个接一个的生儿子,心里自然是酸溜溜得很。
不过再不舒服也不妨碍她们在乌喇那拉氏伤口上撒盐。
乌喇那拉氏早年在诸多皇子嫡福晋中也算是有福之人了,早早的就给胤禛生下了嫡子,而且还是嫡长子。要知道,像五福晋、八福晋、九福晋之流的,都是没有嫡子傍身的。尤其是胤禛很重规矩,那时候虽然宠爱李氏多一些,但乌喇那拉氏该有的体面还是丝毫不少。许多皇子福晋对她可是嫉妒得很。
可是自从弘晖出事之后,乌喇那拉氏就再也不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了。
有儿子又如何,一个病秧子嫡子能有什么用?眼睁睁的看着世子之位旁落,还不如根本就没有嫡子,至少不用经历从满怀希望到失望绝望这样的一个过程。
如今生下三个阿哥的黛玉再次怀孕,福晋们满怀恶意的对乌喇那拉氏说着一溜一溜的道喜的话,就是乌喇那拉氏再好的涵养,脸上的笑也有些僵硬了。
幸好很快就有奴才小跑进来禀报说皇上和太后娘娘就快要到了。
乌喇那拉氏大大的松了口气,起身笑道:“皇阿玛和皇玛姆快到了,三嫂、弟妹们,咱们这就出去迎接吧。”
除了废太子寿辰康熙曾亲临外,这么多年,还没见哪个儿子过生日他亲自登门的,几位阿哥福晋眼睛都红了,老四何德何能,竟然能让皇阿玛和太后一同前来?
面对着面前跪下山呼万岁的臣子们,康熙笑呵呵的叫了起,“现在是在行宫,不比往常在宫里,诸位爱卿就无须多礼了。弘寿那小子呢?他昨儿跟朕说今天要给老四送一件很棒的礼物,朕怎么问都不说,左右今儿个也无甚要事,就过来看看那小子到底会送个什么玩意儿。”
胤禛的脸有发黑的迹象,弘寿还真是胆大包天,连皇阿玛也敢戏弄,等没人了一定要好好打他一顿屁股。
在场的谁不知道雍亲王府上的六阿哥最得皇上宠爱,当下都附和着想要看看六阿哥给四爷准备了什么礼物。胤禛小鸡仔一般把弘寿提溜了出来。
弘寿嘿嘿笑道:“皇玛法,前段时间小舅舅教了孙儿们一套拳法,孙儿们学会了,今天就是想要表演给阿玛看的。”
康熙捋着胡子笑:“哦?子青的武功自然是极好的,那就让皇玛法看看你们学得如何了。”
弘寿拉着弘昭过来,两人站在大厅外面的空地上,摆开了架势。
林如海给儿子传音道:“你交给他们什么拳法了?”
林墨白回道:“就是姐姐给的一套适合在军中练习的拳法,姐姐命名为军体拳。”
军体拳……林如海身体抖了抖,玉儿整理的这套拳法可不简单,并不是后世大学士军训所学的那套简单初级的军体拳,而是玉儿结合后世的军体拳,再从她的传承中的各种武功糅合出来的全新的军体拳。
这军体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于杀人克敌!林如海已经可以预料,在场的可不乏识货的人,等两个阿哥把这改良的军体拳耍了出来,怕是又要引起轰动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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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林如海的预料,当弘昭和弘寿将一整套军体拳演练完毕,那些行伍出身的就个个眼睛放光。【】胤誐更是一个箭步就把弘寿拎了起来,“小六儿,你这套拳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弘寿小短腿儿扑腾了两下,放弃了,“十叔你快放我下来啊。”
“你先说,说了爷就放。”
弘寿翻了个白眼儿,“十叔你什么记性啊,开打以前我不就说过吗,这是小舅舅教给我们的。”
胤誐恍然想起,一把将弘寿丢下,几步就走到了林墨白身边,“林大人,咱们来较量较量。”胤誐摩拳擦掌的,满心的兴奋。自打林墨白当上武状元,他就想和他过过招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好机会,今儿个可算是逮着他了。
林墨白退让道:“今天是四爷的生辰,十爷要比,改日可好?”
这时康熙笑道:“无事,就在这里比比,唔,就用你交给小五小六的那套拳法。”
林墨白就知道康熙是想看看军体拳的实战效果了,他行礼道:“奴才遵旨。”和胤誐一起走到空地上,林墨白伸手道:“十爷先请。”
胤誐活动了一下手腕子,一招黑虎偷心就朝林墨白扑了过去……
林墨白没有用黛玉传给他的战计,见招拆招都是用的那套军体拳,因为旨在演练军体拳的实战效果,所以林墨白并没有下狠手,许多可制敌于死地的狠辣招式,林墨白使用起来的时候都只用了其形,招式有所收敛,没有一下子把胤誐放倒。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经让周围的人看得冷汗直冒了。如果这不是一场比试,十爷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胤誐也发现其中的问题了,这让他心里郁闷得很。往日里他也自诩是武力值在兄弟中排在前列,也就老大、老十三、老十四三个能和他过几招,没想到到了林墨白手下,却是处处受制。
胤誐打起火来,拳脚间更加的虎虎生风,耍了好一会儿,胤誐才收了手,喘着粗气道:“林子青你简直就是个怪物,爷都已经没劲了,你居然大气也不喘一个。”
林墨白搀了胤誐一把,笑道:“奴才天生力气大,在家练武的时候,拿着武器练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累。”
胤誐想起林墨白那把冷月偃月刀,嘴角抽了抽,他都忘了林墨白那恐怖的力量了,居然自己送上门找打击,蠢,实在是蠢。(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胤誐垂头丧气的回去了,康熙却是两眼放光的看着林墨白,“子青这套拳法叫什么名字?”
林墨白道:“奴才把这套拳法称作军体拳。”
军体拳?康熙心里一动,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只听林墨白道:“奴才发现我朝兵士大多只会一些简单的劈、砍、刺、挑等简单的招式,在战场上的生存能力比较弱,所以奴才就自己整理了这样一套适合在军中大规模推广的拳法,准备在军中试着推行一下,如果真有效果再献与皇上。”
“好!子青有心了。”谁不想让自己国家的军事力量领先于其他国家呢,林墨白的这套拳法凭康熙的眼光自然是能看出它的优秀之处的,不仅是在对敌时无比的狠辣,可克敌制胜,而且整套拳法也是比较容易学习的。
当然,拳法的套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每个人都可以花点精力就学会这套拳法,但是,到了战场上每个人能把这套拳法运用到什么程度,这就要因人而异了。有悟性的自然能成为高手中的高手,悟性较差的也就只能是比普通兵士厉害一点罢了。
尽管如此,这套拳法对整体作战能力的提升还是很有帮助的。
康熙非常的满意,没想到今天来参加老四的生辰宴,还能得到这么一个好消息。他想起前些时间听到的密报,不由得问道:“子青这段时间在军中推行的那一套训练之法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林墨白道:“奴才以为,一个优秀的士兵,不单单是有一个强项就可以的,而应该全面发展。所以奴才想出了一些手段,从速度、耐力、力量、敏捷、平衡等方面对他们加强训练,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康熙点头道:“等你出征回来,就将这一套系统性的方案详细说明,提交给朕看看。”
“奴才遵旨。”
正事谈完,胤禛就请康熙入席了。有康熙在,其他人也不敢高声阔论,一顿饭吃得安静得很。康熙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就饱了,“好了,朕先回去了。”胤禛出言挽留,康熙笑道:“朕在这里你们吃着也不自在,行了,老四送朕出去再回来。”
康熙要走,太后也要随他一起回去,胤禛将二人送到别院门口,康熙对胤禛道:“听说林佳氏又怀上了?”
胤禛点头,因为高兴,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得很,康熙道:“林佳氏是个有福的,朕很庆幸当初将她指给了你。”弘寿的存在解开了康熙心里的一个结。
许多人都认为弘寿是先皇转世,这其中,康熙是这个说法最坚定的支持者。康熙幼年时,没有得到多少父爱,顺治将所有的爱情都给了董鄂氏,将所有的亲情都给了董鄂氏所生的儿子,其他的子女全都被他边缘化了。
偏偏顺治还死得早,如果他像康熙一样活上几十年,恐怕康熙心里也会被权力****侵蚀,幼年时的那点孺慕之情会消散干净。
然而顺治死得早,康熙的皇位又来得太容易,这就让父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结。
如今弘寿和顺治长得一模一样,又和康熙非常的亲近,这就让康熙有一种错觉,仿佛和他亲近的就是顺治的灵魂,而不是他的孙子弘寿。
于是,康熙的心得到了治愈。
康熙走了,胤禛的心却是久久不能平静,他总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触摸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胤禛的生辰过后,第二天众人就忙碌了起来,第一届大比武将于今天在西郊马场举行。
京城里但凡是有点品级的人都去旁观了,男人们对于热血的运动总是格外钟爱的,更何况是这样**裸的军事对抗。
场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项比试,场外有摇旗呐喊的,有悄悄开盘下注的,西郊马场真是热闹非凡。
康熙看得起劲,每一场比赛他都没有错过,这段时间的公务,除了比较重要紧急的事之外,其余的他都交给胤祉和胤禛处理了。
不比不知道,真正的把全国的八旗优秀子弟放到一起比试,康熙才看到了差距。看到场内比试势均力敌,且成绩都不错的时候,康熙会非常的满意。看到场内若是有人差劲很多,或是整体水平都不咋地,康熙脸色就不好了。
这段时间,各地带队的统领可是每时每刻都战战兢兢的,没有哪一队能够在各个项目上都占优势的,所以每个领队的统领都被康熙骂过。
康熙骂起人来,那真是能让你无脸见人,而这些领队被骂了,回去之后自然会把自家带来的兵也臭骂一顿。于是比赛越到后面越加激烈,各方之间也摩擦出了一些火花来。康熙看到那些比试的八旗子弟精神越来越高亢,心里这才渐渐满意起来。
大比武的目的不是拉他们出来遛的,而是要激起他们的热血,只要血热了起来,就不怕他们回去不好好操练,就不怕八旗子弟的战斗力提升不上来。
对于大比武达到的效果,康熙非常的满意。
安排在最后的野外生存众人就无法观摩了,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再也没有什么比野外生存对抗更加能够体现一支队伍的整体生存能力的了。
不过,对于赌徒们来说,不能观看更好,因为未知,感觉自然更加刺激。
在几十支队伍开进山林之后,外面的赌局也就封盘了,不允许再有人下注购买,然后就等两三天后揭晓结果。有了前面十多天的单项比试,所有人都雄心勃勃的,自以为自己所买的队伍一定能够夺冠。
“子青,你觉得这次那支队伍可以获胜?”在所有队伍都进山之后,雅尔江阿又溜到了林墨白身边。
林墨白笑道:“王爷现在才问奴才已经晚了,盘子已经封了。”
雅尔江阿笑道:“爷还在乎那几个钱,就是想看看爷的眼光如何。”
林墨白道:“王爷想知道自己的眼光如何,等队伍出来了自然就知道结果了,奴才可不敢自诩有眼光。”
雅尔江阿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不过在看到不远处林如海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就萎了,脸上的笑也变得不自然起来,“爷去问问保泰买了哪个,回见。”
林如海看到雅尔江阿飞快的走开,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走到儿子身边问:“简亲王找你说了什么?”
林墨白笑道:“就是问我哪个队伍有望获胜,我跟他说我也没把握,看不准。”
林如海点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简亲王、裕亲王不是一向和八爷走得近吗,怎么忽然和你这么熟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多避他一避,就是避不开,也要当心点,不要被他套了话或是挖了什么陷阱。”
林墨白挑眉道:“就凭简亲王,还奈何不了儿子,阿玛就放心吧。”
黑了雅尔江阿一把,林如海得意极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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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的事情黛玉就不多关心了,原本还想着在最后成绩出来的时候,去看看“颁奖仪式”呢,结果肚子里揣了个娃,胤禛哪里也不准她去,此事也就作罢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大比武顺利的拉下了帷幕,胤禛满面红光的回来,黛玉笑着奉上一杯清茶,“爷,听小六儿说今天宣布成绩和颁发奖励的时候,场面非常的壮观。”
这一次的大比武是户部和兵部一起筹办的,不过十四阿哥因为即将要奔赴西北战场的缘故,并没有多少时间参与进来,也就是说,此事基本上是胤禛主导的。所以黛玉不着痕迹的拍了胤禛一记马匹。
其实也算不上是拍马屁了,黛玉也是实话实说。为了把这第一届的大比武举办成一次标杆性的盛会,林如海可是帮着胤禛想尽了办法,并且借鉴了后世的许多模式,让此次大比武的气氛非常的热烈。
尤其是当着京城所有达官显贵的面由康熙亲自给各项比试的前三名的八旗子弟,和团体前三名的队伍颁发象征着荣耀与胜利的奖牌时,那些个获奖的八旗子弟一个个激动得青筋都鼓起来了,而那些被点名批评的队伍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
胤禛呵呵笑道:“爷相信,三年后的第二届大比武,绝对比这次的更加好看。今年第一次举办,到底还是仓促了些,很多步骤都简化了。林大人说了,下一回要把队列行进和军体拳这两项也纳入考核,人数也会再进行扩大,一个队伍四十到五十人的样子。爷看了林大人所说的队列行进和军体拳表演,子青带兵确实很有一套,只这两项,就让军容得到了很高的提升。爷都有些期待三年后的比试了。”
黛玉抿嘴笑道:“我听子青说,他还建议以后举办大比武的时候,都要举办开幕式和闭幕式,听他说起来倒是有趣得很。”
胤禛感慨道:“不要小看这开幕式和闭幕式,这几天爷和林大人还有子青就这两个仪式探讨了许久,如果真的能达到他们所说的那个效果,整个大比武的层次还会被再次提高。特别是军人的荣誉,将被深深的铭刻进参赛人员的心中,当他们从京里回去,就会把这种军人的荣耀之心传播开去,对我八旗子弟的忠诚度、向心力和拼搏心都会有极大的提升。爷准备明天就找皇阿玛提这事儿,趁着参赛队伍还未离去,把这事定下来,然后把军步和军体拳这两样先教会他们。【】”
黛玉睁大了就教导军体拳?前些日子皇阿玛不还说要等子青那边试验过了,如果效果好再传播么?”
胤禛说:“这就是试验。这批教导军体拳的,也就是三年后要上京比试的那四五十人。这回大比武已经历了一次选拔,各地哪些是英雄哪些是孬种统领们心里都清楚了。这回回去也就是扩大一些选拔范围而已。”
黛玉明白了,点头道:“这也好,各地派出几十人小范围的先试验一下,如果果真有效果,到时候再全面推广出去,就更加方便了。”
胤禛笑道:“子青还留了一手,这回教导的只是初级的军体拳,更深一层次的拳法要等试行三年后,再酌情教授。”
“这样也好,小四他们学的那套拳法太过狠辣了,这样厉害的拳法要是流传开来,若是被不怀好意之人学了去,是要出大问题的。将初级的军体拳在军中广泛传授,可增加军队整体的战斗力,然后再从军中挑选优秀的并且对大清绝对忠诚的人才,传授他们更深一层次的拳法,这样就能保证最强大的武力还是掌控在朝廷手中。”
这和后世在普通军人中挑选身体素质好、个人技能强、政审清白、对党和国家有足够忠诚的军人再组成特种兵是一个道理。
胤禛笑道:“你们姐弟二人还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胤禛很少和黛玉一起讨论政事,但每一次黛玉都能给他带来惊喜,胤禛心想,如果黛玉身为男子,怕也是能像林墨白那样做个文武双全、出将入相之人。幸好她是女子。
胤禛从黛玉身上发现“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有些偏颇了,像他府里的女人,除了黛玉,其他的也就只识得几个字,能读一下女四书罢了。而黛玉却明显是经过林如海仔细教导的,其见识就和别的女人不同。
不说别的,只看她教养的三个儿子就知道,弘时他们几个完全就比不上。
看来以后给儿子选媳妇还是要选那种读过书的。
大比武结束不久,在把军步和初级的军体拳教授给各路参加比武的队伍之后,没几天,林墨白就率军出发了。他作为前锋是第一批出发的,胤祯所率中军将在月底开拔。
黛玉怀着孩子,也就没有去送行。据弘寿所说,林墨白出发的时候,和胤祯出发的时候,待遇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林墨白走的时候,只有胤禛和雅尔江阿去送行,而胤祯走的时候,康熙亲送,还特许其用正黄旗的旗子,又命在京诸王相送,和天子亲征都没什么分别了。
黛玉听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公的。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而言,子青只是一个新丁,虽然是文武双科状元,在皇上面前也算是新近受宠,到底只是个臣子。而胤祯生来就是皇子,再加上康熙正是需要用他的时候,自然会给予最高的礼遇。
弘昊说:“京里原本因为阿玛生辰的时候,皇玛法亲临,而在阿玛和十四叔中间徘徊犹疑的人,在见了皇玛法给予十四叔的荣耀之后,又成群结队的到十四叔府上去献媚了,如今十四叔府上可是有几分当年八叔府上的气势,可谓是门庭若市啊。”
黛玉笑道:“那你们可看出什么来了?”
弘昊笑道:“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十四叔亲眼看着八叔是怎么下去的,居然没有一点醒悟,反而是再一次的走上了八叔的老路,儿子不知该说他聪明好还是愚钝好。”
弘昭冷笑道:“十四叔恐怕还不知道八叔被皇玛法斥责的真正原因,或许他真的以为,皇玛法看不上八叔是因为良妃出身卑贱的缘故。”
弘寿嘻嘻笑道:“欲要使其灭亡,先要使其疯狂,皇玛法把十四叔捧到了天上,也不知是对他好呢还是想要害他。”
黛玉说:“且不用去管,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胤祯走后第二天,德妃就得意洋洋的出来走动了。自打她上回得了放屁的怪症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闭门谢客,如今胤祯出征的仪式如此隆重,让她心里颇有几分自得。
老十四出征的仪式比天子出征的倚仗也不差什么,可见在皇上心里,对老十四是非常看重的,说不得就是在把他当做下一任帝王在培养,要不然岂会用这种让人心生歧义的仪式?
德妃自以为猜中了康熙的心思,隐隐的也把自个儿当做未来的太后了。
这天给太后请安之后,别人尚且没有说话,德妃就先开口了,“老十四昨儿出征,臣妾昨儿一晚上都没睡好,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她这话一出,四周就安静了。
德妃起初还得意洋洋的,后来看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人上赶着来奉承,就有些奇怪了,抬眼一看,就看到一屋子的人都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德妃很想摸摸自己的脸,难道脸上有脏东西?
宜妃捂嘴笑道:“德妃姐姐一向话不多,今儿个这么积极,还真是让妹妹我吃了一惊呀。”
老八失败后,老九原本还铁了心的要跟着老十四,害得她在德妃跟前儿也矮了一截。如今老九因为和林如海打赌的关系,远离了这些争斗,倒是让她的腰杆子又挺起来了。皇上还没断气呢,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最好就是便宜了老四,想必这是对德妃最大的打击吧。
自个儿最疼爱的儿子丢了皇位,反而是让最不讨她喜欢的老四得了皇位,那时候德妃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自打老九不瞎掺合之后,宜妃就天天给菩萨上香,不要让德妃如愿。
宜妃在深宫之中,几十年恩宠,自然是有她的能耐。她看得清楚,如今最有希望的就是德妃的两个儿子。她和德妃不和,如果让老十四得了皇位,还不定德妃要怎么在她面前炫耀呢。老四得位就不同了,宜妃很庆幸当年和黛玉有些情分,就凭黛玉膝下那几个儿子,和黛玉交好就没坏处。
这些日子宜妃也给胤禟下了任务,让他必须得去和林家处好关系。
德妃现在可丝毫不把宜妃放在眼里,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宜妃妹妹还取笑我,我现在只要一想到老十四要上战场去杀敌,就担惊受怕得很。要说作为一个额娘,我是舍不得他出去吃苦的,只是男儿志在四方,老十四又一心要为他皇阿玛分忧,真是拦都拦不住。”
当下就有几个低阶的嫔妃开口附和,就是攀上德妃这颗大树。
然而就在这时,魏珠过来了,对太后说:“皇上想要册封博尔济吉特氏封为宣妃、册封瓜尔佳氏为和妃、册封戴佳氏为成妃、册封万琉哈氏为定嫔、册封王氏为密嫔、册封陈氏为勤嫔。请太后娘娘看看几位贵主子的册封合不合适……”</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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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何时反驳过康熙的决定?何况她很明白这件事针对的人是谁。(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看了眼脸都已经变得扭曲了的德妃,太后笑眯眯的说:“皇帝点的这几个哀家看都是不错的,确实应当给她们提提位份了。”
魏珠恭敬的道:“既然太后娘娘也同意了,请贵妃娘娘用印。”
佟佳氏起身笑道:“太后,妹妹们晋封这是好事,臣妾可不能因为想和太后多亲近亲近就耽误了她们,臣妾就先回宫给妹妹们用印了。”
虽然目前宫里是四妃共同协理公务,不过凤印却还是在贵妃佟佳氏的手中的。
太后呵呵笑道:“应当的,应当的,你们几个还不谢谢贵妃。”
博尔济吉特氏、瓜尔佳氏、戴佳氏、万琉哈氏、王氏、陈氏几个一脸喜气洋洋的起身先谢过太后,又再谢过佟佳氏。一时,屋子里恭喜声、道贺声盈满耳廓。
佟佳氏笑眯眯的扫了一眼脸色极其不好的德妃,对太后建议道:“宫里许多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几位妹妹得以晋位,很该请太后娘娘和各位姐妹一起乐呵乐呵的,可不能让她们几个暗暗乐呵,非得好好宰她们一顿不可,太后觉得如何?”
以前佟家和胤祯都一起支持胤禩的时候,佟佳氏对德妃还稍微有几分忍让,毕竟是要团结能够团结的所有力量,先把八阿哥推上去再说。如今胤祯挖胤禩的墙角自己扯了大旗单干,佟佳氏对德妃就无须忍让了。
因此,能够让德妃打脸的事,佟佳氏是举双手赞成的。她以为老十四能够打着正黄旗的旗子,出征仪式的规格也堪比天子,就铁板钉钉的是下一任的皇帝么?如果真是那样,皇上现在就不能做出大肆册封后宫的事情来给德妃添堵,尤其是在胤祯出征的第二天。
由此看来,外面所说的十四阿哥是皇上属意的储君人选,这句话可要打个折扣来听了。哼,没了八阿哥,他们佟家就是支持四阿哥也不会支持老十四的!
只要不是和康熙作对的事,太后哪里有不赞同的?她本来就是喜欢热闹的,佟佳氏这提议她觉得很好,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日子就定在三日后。
佟佳氏笑呵呵的出去了,她走了,宜妃继续补刀,她仿若才看到德妃的脸色一般,惊讶道:“德妃姐姐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生病了?是了,德妃姐姐先前还说为了十四阿哥出征担忧呢,想来是昨夜没睡好。(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德妃姐姐不如请太医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三日后几位妹妹请客,德妃姐姐若是抱恙未至,就太遗憾了。”
德妃眼皮下的肉都在愤怒的跳动,皇上怎么能这样对她?怎么能!在她最高兴的时候给她泼冷水,给她添堵,这是为什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强忍下心中的怨愤和不甘,“宜妃妹妹放心,如此盛事,我岂能不参加。”
又一次的噎到了德妃,宜妃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一转眼,康熙五十七年就过去了。三月底的北京城冬雪渐融,春暖花开,雍亲王府三阿哥弘时今日大婚。弘时的嫡福晋乃是兵部尚书之女栋鄂氏,实实在在的高门贵女,这让李氏满意得不得了。
今儿弘时大婚,李氏昨晚上一夜没睡,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念头。她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儿子弘昐和弘昀,如果他们还在,自己怕是早已经当玛姆了吧。
想起弘昐,李氏心里就对乌喇那拉氏充满了恨意。如果不是乌喇那拉氏在她怀孕的时候变着方的折腾她,弘昐又怎么会生来就体弱,小小的年纪就夭折了。乌喇那拉氏做了这么多歹毒的事情,活该报应到弘晖身上。
想起弘昀,李氏心里就恨极了德妃。枉自她为德妃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德妃最后居然摆了她一道。是,弘昀在她心中就是一个固宠的棋子,可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要弄死自己的儿子。德妃居然借她的手,让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这个仇总有一天她会报的!
然后李氏又想到了黛玉,她所有的不幸都是从林佳氏进门之后才开始的。原来的她,是府中最得爷宠爱的女人,膝下有二子一女,撇开已经废了的弘晖,她的弘时就是府里世子的唯一人选。那时候的她多么风光啊,府里的奴才哪个不在她面前奉承?就是乌喇那拉氏也要让她三分。
然而,自从林佳氏进门,爷就对她宠爱不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林佳氏。进门不久,林佳氏就怀上了,她怎么能这么幸运就怀上了?当初她进门之后,可是过了好几年才怀上一个怀恪,林佳氏凭什么一进门就能怀上?
不,她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弘时承爵的希望!
李氏非常的后悔,当初怎么没把林佳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死,当初怎么就没有做得再干净一点,居然被查到了她身上,害得弘时也被她连累,有个犯错被贬的额娘,这让他如何在兄弟之中立足?
若不是林佳氏害她被禁足,她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弘昀身上,弘昀又怎么会因她而死?
都是她们的错!都是她们的错!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不会让她们好过!
“主子,快醒醒。”
李氏睁开眼,眼中还全是狠戾,她还沉浸在睡梦中无法自拔。
铃儿被她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起主子的手段,铃儿赶紧平复脸上的惊恐,别过眼,放缓声音说:“主子,今儿个是三阿哥大喜的日子,天色已经不早了,主子该起了。”
李氏呆愣了好久才从梦境中醒来,她昨晚想着想着,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眨眨眼,“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是卯时二刻了。”
“今儿是弘时大喜的日子,我得早点起来准备才是。今天穿那套新裁的银红色的吉服。”
铃儿伺候着李氏梳洗了穿戴好,李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皮肤已经不再白嫩,只能用厚厚的粉来遮掩。她的眼角不再细腻,淡淡的眼尾纹扑了粉之后更加的明显了。原本红润丰泽的唇如今也变得干燥起来,紧紧的抿着,显出一副刻薄来。
李氏砰的一下把镜子叩在桌面不愿再看。
铃儿战战兢兢的在一旁站着,连呼吸也不敢大声。
黛玉也早早的起来了,弘寿蹦跳着进来,“额娘,小六儿今天可不可以跟着三哥去接新娘子?”
黛玉疑惑的道:“你什么时候和弘时这么要好了?”
弘寿撇撇嘴,“才不是了,我只是好奇大婚是怎么样的罢了。”
听他这话,黛玉就笑了,“难道额娘的小六儿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婚了?可是现在还不行哦,小六儿还这么小,没到成亲的年纪呢。”
弘昭就在一旁吃吃的笑,笑得弘寿臊红了脸,跳着脚道:“我才没想大婚呢,就是好奇想看看,额娘你又欺负我!”
“额娘不欺负你欺负谁?好了,乖乖在家里等着看新娘子吧,等你以后大婚的时候就知道娶媳妇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好奇了。”
弘寿气得脑袋上都快冒烟了,黛玉总算是有点良心,掩嘴笑了个够,才说道:“等你四哥大婚的时候额娘允许你跟着去看看。”
“额娘……”战火烧到弘昊身上,他也不由得红了红脸。不过在看到弘昭戏谑的眼神和弘寿跃跃欲试的表情时,又立即淡定了。才不要让两个蠢弟弟看笑话呢。
母子四人笑闹了一会儿,也差不多到了请安的时间了,今天弘时大婚,胤禛得了一天假,弘昊兄弟几个也不用去上,所以就要去正院请安了。
走进院子,李氏今天打扮得非常雍容华贵,喜气洋洋的接受着众人的贺喜。弘时迎娶了兵部尚书家的嫡女,李氏在府里的地位自然也就有些提升,这也就是母凭子贵了。众人就算是不给李氏脸面,也要给兵部尚书脸面。
黛玉进门之后,几个女人就都站了起来给黛玉行礼,黛玉笑着坐下,说:“大家都坐吧,站着怪累得慌的。李格格今天气色很好,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也在这里给李格格道喜了。”
今天是弘时大喜的日子,李氏自然不会和黛玉较真,哪怕是心里对她再多不满,也丝毫不表现道脸上。当下也笑着谢过了黛玉。
说话间,佟佳氏才领着弘昼过来了。
看见佟佳氏身边的弘昼,再对比一下武氏身边的弘历,黛玉也不由得感慨人之初性本善果然是有道理的。
按理说,弘历应该长成一副喜欢美女,喜欢吟诗作对,好大喜功的性子才符合历史。而弘昼应该是文不成武不就,喜好胡作非为才对。
然而因为黛玉的介入,弘历和弘昼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弘历先是不得亲娘钮钴禄氏的喜欢,对他不闻不问,养成了他自卑孤僻的性子,后来又在武氏的精心照顾下,慢慢的开朗起来。不过因为他知道亲娘犯的错不小,而自己身上又有疾,所以不再像历史上那样,因为他是府里唯一的满人所出的阿哥就狂妄自大,性子总体说起来还是比较讨喜的。
而弘昼在佟佳氏的教养下,就不像历史上那样胡作非为了,反而是有城府有野心。黛玉知道,她和佟佳氏之间总是要正面碰撞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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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了,胤禛出来亮了会儿相,就把几个儿子都叫了出去,当初弘晖大婚的时候他也这样干过。(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看着快要有他高了的弘时,胤禛再一次感慨时间飞逝,孩子们一个个的长大成人,他也老了。
胤禛板着脸对弘时说:“你今天大婚,要迎娶嫡福晋了,以后就不是孩子而是大人了。既然长大成人,就应该有大人的样子,不可再像以前那样贪玩,要做点正经事了。大婚之后,要敬重嫡福晋,不可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
弘时恭敬的道:“儿子谨记阿玛教诲。”
弘寿挤眉弄眼的打趣道:“三哥,早点给咱们添几个侄儿是正经。”
弘时的脸顿时就红了,少年人,虽然已经尝过了女人的滋味儿,但是当着阿玛和诸位兄弟的面被这样打趣,还是让他有些羞恼。
胤禛也点头道:“为皇家开枝散叶是你们的职责,人伦大事轻忽不得。不过,也不可过于沉迷女色,凡事都要掌握好度,知道吗?”
弘时红着脸小声的答应了。弘寿在一旁看着吃吃的笑。
胤禛瞪了他一眼,让他安分一点,然后又环视几个儿子,语重心长的说:“你们都是亲兄弟,应该互助友爱。弘晖,弘时,你们两个大的平日里要多看着弟弟们一些,若有发现弟弟们有哪里做得不好的,要及时指出,予以教导。你们几个小的,也应该多向兄长们学习。”
众人皆曰诺。
至于心里,怕是谁都不会把胤禛的话放在心上。
古往今来,只要是涉及到权力争斗的,哪怕是父子、同胞兄弟之间都只有你死我活的,更何况他们几个还是各有各的娘?
男人们往往就是这样复杂的动物,他们自个儿和父母、兄弟们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却希望自己的儿女妻子们和睦友爱,怎么可能?
胤禛这边一派兄弟和睦的景象,女人们那边就直接多了。
佟佳氏首先就冲着李氏开火了,“李格格今天妆容真盛,看起来还真是颇有一番雍容华贵之态,不知道的还以为李格格是咱们府里的嫡福晋呢。【】”
弘时指婚的对象是兵部尚书的嫡女,栋鄂氏本身也是满洲大姓,这让佟佳氏有些眼红。弘时不过是区区格格所出,何德何能匹配如此的高门贵女?其他阿哥的妻族太盛的话,于她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真不知道乌喇那拉氏怎么会同意求娶栋鄂氏的,栋鄂家和伊尔根觉罗家可是不相上下的。
佟佳氏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乌喇那拉氏怎么会让她得逞,虽然她也是不想让李氏得意,不过在王爷的大事上,她不能拖了后腿。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今儿个是三阿哥的好日子,李格格作为三阿哥的额娘,装扮一下也是无可厚非的。佟妹妹也不要羡慕,等以后八阿哥大婚的时候,你也可以如此这般的。八阿哥也是好福气,有两个额娘疼惜他。”
“福晋说的是,将来八阿哥大婚之后,一定会和八福晋好好孝顺佟侧福晋和耿妹妹的。”李氏非常优雅的在后面补了一刀。府里谁不知道佟佳氏想把弘昼变成自己的儿子,想把他的玉牒改到自己名下,为此还不惜上赶着去奉承德妃,却依然没有如愿。
尤其是胤禛让武氏抚养弘历,并且把弘历的玉牒也改在武氏名下之后,这在佟佳氏心里就成了一个不允许任何人提起的禁区了。现在被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联合起来戳她的痛处,让她一下子心火上窜。
若是往日,佟佳氏还能给李氏一点颜色看看,然而今天是李氏儿子大婚的日子,而且亲家还是兵部尚书,佟佳氏怎么也不能在这样的日子找李氏麻烦的。真要是找了李氏麻烦了,倒霉的不是李氏,而是她!
所以佟佳氏鼓着眼,胸脯急速的起伏着,鼻子里呼气的声音都能很清晰的听见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乌喇那拉氏招惹了佟佳氏一番,又转而招惹黛玉来了,她对李氏满含可惜的说:“若是李格格在侧福晋的位份上,今儿个就能穿正红色的吉服了,可惜啊可惜。”
皇子侧福晋在平常的时候是不能着正红色的,可是在她所出的儿子迎娶嫡福晋的那天,却是特别允许,可以着正红的。
也就是说,如果李氏没有招惹黛玉,没有事情泄露被贬为格格的话,她今天是可以穿正红色的,这是她出嫁之后唯一一次可以穿正红的机会。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她谋害黛玉不成,被贬为格格。格格和侧福晋的身份虽然只差了一级,可是其地位和待遇却是天壤之别!
侧福晋是由皇上亲指,而格格后宫嫔妃就可以决定的。侧福晋可以有一个像样的婚礼,也可以有许多的嫁妆,而格格一台小轿就抬进了府,嫁妆也只有少少的几台,简直就可以忽略。最重要的是,侧福晋是算在妻子之列的,而格格之流只能称作妾。
乌喇那拉氏一句话就勾起了李氏心中的仇恨,如果不是林佳氏……如果不是林佳氏她就不会丢失侧福晋之位!
李氏低垂着头,死死的握着拳头。
现在林佳氏正是受宠之时,风头正健,不是和她硬碰硬的时候。要冷静,要克制……
李氏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黛玉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尤如实质一般的怨恨之气渐渐的收敛了。
黛玉笑着看向乌喇那拉氏,“福晋如此的温厚,真是我等的福气。福晋既然觉得李格格做格格太委屈了,不如向皇阿玛和额娘请封李格格为侧福晋。虽然侧福晋是有定例的,咱们府上也已经满额了,不过福晋如果亲自去求旨请封的话,皇阿玛看在福晋贤惠的份儿上,指不定会答允呢?皇阿玛另外册封的侧福晋是不算在定例之内的。”
黛玉冷笑,乌喇那拉氏现在越来越不知所谓了。早些年她还没进府的时候,倒还觉得乌喇那拉氏是个有心计有城府的,做事也大气,如今却是挑拨这个挑拨那个,手段太粗暴简单了。
或许弘晖的事情给予她的打击太大,让她无法再保持她高高在上的优越性,一个人若是站的高度不够,那么对于大局观的把控就一定会出问题。
以前弘晖身体健康,聪慧孝顺,学业也好,真是一个极好的模范嫡子,有他在,乌喇那拉氏就能保持她嫡福晋的优越性,笑看着底下女人们为了点爷们儿的宠爱争来斗去。
然而弘晖出了问题,她就失去了这样的优越性。没有嫡子的嫡福晋有何用?劳劳碌碌几十年后,偌大的家产还不是要便宜了别的女人?尤其是乌喇那拉氏知道胤禛所图谋的不是小事,那是一国之君的万世基业!
只要胤禛能够成功登基,那么这江山是有可能传给弘晖的,毕竟他是嫡子,还是嫡长子,没有人够资格和他争。
然而一个疏忽,这江山竟然就便宜了别人,这样乌喇那拉氏心里如何能够接受?
皇太孙计划原本只是舒嬷嬷随口说出来安慰乌喇那拉氏的话,只是不想让她因为弘晖出事而过于悲痛以致让身体打伤有碍寿数。然而舒嬷嬷没有想到的是,她的一句安慰的话,却被乌喇那拉氏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的稻草。
可以说,皇太孙计划已经是乌喇那拉氏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她已经陷入了这个魔障之中,完全不去想这个计划有没有成功的可能,她已经疯魔了。
如果说弘晖当时一死了之的话,乌喇那拉氏恐怕彻底的痛过之后,慢慢的也就好了。虽然心底还是有伤痛和不甘,却会把精力放在怎么找个好控制的女人生个儿子出来让她教养这件事上。
可惜弘晖没死彻底,这就让乌喇那拉氏不甘心把江山社稷拱手让给别的女人,于是只能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皇太孙计划不放手。
黛玉可以说是将乌喇那拉氏的心思琢磨了个透彻,她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竟然办了坏事。对于乌喇那拉氏她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是有些可怜弘晖。好好的几十年的寿命被亲娘的无知和权力****折腾的只剩下十年了。
对于乌喇那拉氏母子,黛玉觉得鲁迅先生有一句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提黛玉心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且说乌喇那拉氏听了黛玉挤兑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她怎么敢去向皇阿玛求旨册封李氏做侧福晋?李氏侧福晋之位就是皇阿玛下旨贬的,她要是去求,岂不是在向皇阿玛表明自个儿不满意他的决定么?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方才乌喇那拉氏和李氏一起挤兑佟佳氏,这会儿佟佳氏看乌喇那拉氏被黛玉说得落了下风,心里大快,不由得笑着附和道:“是啊福晋,您要是亲自去向皇阿玛求旨册封,想来皇阿玛是不会不允许的。皇子福晋之中,还找不出一个像福晋这般贤惠的人呢。李格格,我看你呀就是嘴太笨了,你要是在福晋跟前儿多赔几次小心,说不得福晋就心软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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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氏尴尬的咳了两声,“今天是弘时的好日子,咱们不说其他的题外话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她不去给李氏求册封就该被人说不贤惠了。
看到乌喇那拉氏示弱,黛玉淡淡一笑,闭上了嘴。黛玉一向遵循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今天若不是乌喇那拉氏先针对她,她也懒得理会,既然乌喇那拉氏退一步了,她也就没必要追击。
是的,暂时还没必要,现在还不到定胜负的关键,小打小闹的黛玉看不上眼。
大清的婚俗,婚礼是在晚上进行的,当弘时将新娘子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黛玉现在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婚礼上面人又多又杂,挺着个大肚子,黛玉就没有出去观礼。
弘时和新媳妇刚进门,就有奴才跌跌撞撞的跑进大厅,胤禛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狗奴才,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乌喇那拉氏认出那丫头是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着急的问:“这么急慌慌的跑来,可是大福晋那边出了什么事?”
那丫头噗通跪到地上,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道:“王爷饶命,奴婢的主子发动了,奴婢万不得已才冲撞了三阿哥的婚礼。”
“大福晋发动了?”乌喇那拉氏惊呼一声,希冀的看向胤禛。
胤禛的手紧了紧,怎么老大媳妇偏偏在这时候生?他对弘晖说:“你先回去看着你福晋。”又对乌喇那拉氏说:“你先让舒嬷嬷她们去几个人主持大局,等弘时的婚礼完成后再过去。”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沉,却也知道这是最妥当的法子,李氏和弘时的面子她可以不给,兵部尚书的面子她不能不给。她换上笑脸,“王爷说的是。舒嬷嬷,你带着知语陪大阿哥先过去。”
弘晖走到弘时身边,歉疚的拍了拍他的肩,“三弟,对不起了。”
弘时心里尽管是郁闷不已,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表现出什么来,反而要笑着安慰弘晖,“大哥说这些干嘛,大嫂生产才是大事,我觉得大嫂这一胎肯定是个阿哥,今天咱们府上双喜临门,应当值得庆贺才是。大哥快过去吧。”
弘晖点点头,当先走了,舒嬷嬷、知语和那丫头急匆匆的跟上,大厅里的气氛却变得诡异起来。【】
乌喇那拉氏不能亲自过去给儿媳妇坐镇,心里自然是有些不豫的。李氏难得风光一次,儿子大婚的时候竟然被弘晖媳妇给抢了风头,这让她如何不恨?新媳妇栋鄂氏心里也憋屈得很,原本她才是今天的主角,被伊尔根觉罗氏一搅合,明儿还不知有多少人看她笑话呢。
而来观礼的人却是一个个兴奋得很,谁都以为乌喇那拉氏是故意的,故意要在弘时的婚礼上给他难堪。看来雍亲王府上的争斗也是很激烈的啊,就不知道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胎会生格格还是阿哥?
于是,整个婚礼就在主角们的不满和宾客们的兴奋中结束了。
“婚礼完成了,王爷出去陪宾客,福晋去大阿哥的院子了。”馨园,黛玉正在给闻嬷嬷和雪蝶现场直播。
雪蝶笑道:“这回李格格怕是要恨死福晋了。”要知道,迎娶嫡福晋,一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三阿哥的大婚被破坏了,李格格怕是撕了福晋的心都有了。
黛玉轻笑:“乌喇那拉氏和李氏还真是死对头啊,老天爷都不想让她们消停,大福晋那边什么药也没用,也没有磕到哪儿摔到哪儿,偏偏就是在今天生产。更巧的是,居然是在三福晋下花轿的时候发动的,刚好破坏了他们的婚礼,要是早一点晚一点,这仇还不会结得这么大。”
闻嬷嬷道:“福晋和李格格之间的仇恨是深到骨子里的,哪里还能解的开?多这一事儿不多,少这一事儿不少。”
“倒也是。”黛玉微微一笑,继续充当转播员。
乌喇那拉氏主持完弘时的婚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她第一次觉得府里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容易到了弘晖的院子,就看到儿子正在产房外来回走动。
乌喇那拉氏急忙走上去,一叠声的问:“大福晋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动的?接生嬷嬷们怎么说?太医可到了?”
“额娘慢着点,您先做着歇息一会儿。”弘晖扶着乌喇那拉氏坐下,这才慢慢道来,“算着时间,伊尔根觉罗氏就是在三弟妹下花轿那会儿开始发动的,接生嬷嬷们都已经进去了,传话出来说胎位有些不正,钟太医开了方子,正亲自看着煎药。”
乌喇那拉氏一听胎位不正心跳就停了一拍,胎位不正这可是要难产的征兆啊!果然,栋鄂氏就是个扫把星,这是要来克她的乖孙啊!
原来那次弘晖差点死去,伊尔根觉罗氏被这事儿一吓,当时就有了流产的征兆,幸亏被钟太医给保住了。只是那以后伊尔根觉罗氏就特别的小心,就怕把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给弄没了,那真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如此一来,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能长得好?
“胎位不正?”听了黛玉转述的现场情况,闻嬷嬷和雪蝶相视一眼,闻嬷嬷道:“大福晋要是能平安生产还好说,要是有个万一,三福晋的名声怕是就全毁了。”
乌喇那拉氏盼了好久才盼来一个希望,若是伊尔根觉罗氏真的除了点什么事儿,她是绝对会给栋鄂氏扣一个克人的帽子的。事实上,就算是乌喇那拉氏不出手,怕是其他阿哥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不仅是可以给胤禛脸上抹黑,还能挑拨他和兵部尚书栋鄂逊柱的矛盾。
栋鄂家肯定不会认为自己女儿克人,只会以为是乌喇那拉氏为了打压庶子特意做出来的,自家女儿出嫁当天就被人抹黑,逊柱肯定会对雍亲王府有意见。
所以,为了挑拨雍亲王府和栋鄂家的矛盾,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抹黑三福晋的。看来三福晋以后在王府中的日子要难过了。
雪蝶可不管栋鄂氏的日子难不难过,她只知道这件事对她们馨园有利,她拍手笑道:“这下好了,府里又要热闹了。最好是让她们都没心思来理会主子才好呢。”
这段时间馨园没少发现这样那样的事故,要不是主子有仙法护身,换了一个普通人,怕是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被折腾掉好几回了。所以雪蝶是巴不得她们先斗起来,免得一个个的都盯着她们馨园。
夜深了,宾客们都散了,几个皇子恋恋不舍的离去。他们很想知道伊尔根觉罗氏生产的第一消息,可惜她一直没生出来,女人们生产快的快、慢的慢,他们也不知道伊尔根觉罗氏多久才能生下来,只好先走了。
不过这个晚上安排在雍亲王府周围打探消息的人可是不少。
送走了客人,胤禛对弘时说:“不要多想,回房去安抚一下你福晋,女子生产的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和她没有关系。”
弘时不敢在阿玛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只感激的道:“多谢阿玛。”
“去吧。”胤禛摆摆手,弘时行了一礼退下。
等离开了胤禛的视线,弘时才一拳捶在柱子上。福晋真是欺人太甚了!要是安排他去年成亲,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非把婚期安排在三月,正好是伊尔根觉罗氏怀胎九月之时,她这是早就算计好了的!
如今他可是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当他没看见么,那些一个个来给他敬酒道喜的人,眼神里可全都是幸灾乐祸,就等着看好戏呢。
“三爷,这里人多口杂。”身边伺候的奴才低声的提醒了一句。弘时深深的呼吸几次,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缓缓的朝婚房走去。
陪嫁丫鬟茉莉远远的看到有灯笼朝这边过来,急忙回屋禀报说:“格格,三爷回来了。”
“还叫格格,以后记得叫我福晋。”
茉莉递上一张手帕,“奴婢记得了,福晋。”
栋鄂氏接过手帕,在眼睛上一按,眼睛就被刺激得流下泪来,栋鄂氏扑在床上,嘴里发出呜咽之声。
弘时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福晋哭倒在床上,身边陪嫁的丫鬟嬷嬷着急的劝着,在看到弘时进来之后,丫鬟嬷嬷慌忙行礼道:“奴婢(老奴)给三爷请安。”
栋鄂氏红着眼眶下了床,哽咽着行礼,“妾身给爷请安,请原谅妾身失礼了。”
茉莉一脸心疼的说:“三爷可要给福晋做主啊,福晋虽然不是什么五福俱全之命,却也是有大福气的,选秀之时,秀女的生辰八字可是经过钦天监查看的,若是福晋真的会给夫家带去灾难,钦天监的人如何敢隐瞒?皇上如此圣明,又如何会将福晋指给三爷?”
“茉莉住嘴。”喜嬷嬷何止了茉莉,请罪道:“还请三爷饶恕茉莉冒犯之罪吧,她也是心疼福晋罢了。”
栋鄂氏咬着嘴唇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弘时,哽咽道:“爷,妾身真的没有克大嫂……”
栋鄂氏本身的模样并不是特别出色,但这样梨花带泪的模样却是她最动人的一面,弘时顿时就心疼了,上前握着栋鄂氏柔若无骨的手,轻声安慰道:“这事不怪你……”
茉莉和喜嬷嬷相视一眼,悄悄的退了出去。</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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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一天一夜,伊尔根觉罗氏终于在三月二十七日太阳下山的时候生下来一个瘦弱的阿哥。(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听到是阿哥,乌喇那拉氏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只一个劲的说着赏这个赏那个。然而等小阿哥被抱出来,乌喇那拉氏的心情就变得阴郁了,“钟太医快给小阿哥看看。”
乌喇那拉氏紧紧的盯着钟太医的脸,想从他的脸色上看出点什么来。
比起乌喇那拉氏,钟太医更加的郁闷,他仔细的将小阿哥的脉搏诊了许久,又将他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语气有些沉重的对乌喇那拉氏说:“小阿哥怕是在娘胎里憋得有些久了,心肺功能会比较弱,容易头晕、头痛、咳嗽、气喘。”
乌喇那拉氏的身体顿时晃了几晃,“可能治愈?”
钟太医摇头叹道:“这种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是最难医治的,只能养着,平时注意不要做剧烈的运动就没有什么大碍。”
不能做剧烈运动?乌喇那拉氏只觉得眼睛一阵阵发黑,不能做剧烈运动,岂不是只能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生存?这样的人岂能继承爵位、继承江山?
弘晖问:“小阿哥心肺功能弱,对他的成长可有影响?”
钟太医道:“这样的病症要是在普通百姓家中发生,能平安长大的机率就很小了。在王府里也不缺药材,也不缺奴才,小阿哥只要不跑不跳就没有什么大碍,可以像普通孩子一般健康成长。只是在换季的时候,以及天气过于干燥或者湿冷的时候,要注意着多吃些润肺的吃食。”
弘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儿子虽然不够健康,问题却也不大。既然不能习武,那就学好文章,也是能顶门立户的。
有了儿子,弘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就算他以后有个什么好歹,屋里的女人们也能有个依靠了。
看到乌喇那拉氏大受打击的模样,弘晖不由得上前扶着她,轻声宽慰,“额娘,伊尔根觉罗氏给您生了孙子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乌喇那拉氏哽咽道:“好容易如愿的有了个孙子,却是个先天体弱的,咱们娘俩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弘晖笑道:“儿子小时遭了奸人的算计,伤了身子,太医们都说于子嗣上有所妨碍。如今能够有个儿子继承香火,儿子已经心满意足了。身体弱一点也没关系,又不是什么要命的病,平日里多注意着好好养着,以后儿孙满堂不是问题。”
“晖儿呀,你好糊涂啊!”乌喇那拉氏扶着儿子的手站了起来,“走,去你屋里说。”
舒嬷嬷和知语在门外守着,弘晖扶着乌喇那拉氏坐下,呈上一碗熬得浓浓的鱼片粥,“额娘守了一天一夜了,喝点热粥暖暖肚子。”
乌喇那拉氏接过碗,对弘晖说:“你也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咱娘俩边吃便说。”
说是边吃边说,几十年的教养却让他们都保持着食不语的习惯。吃完了一碗粥,漱了口,乌喇那拉氏才缓缓说来:“晖儿,依你之见,咱们府上最有可能继承爵位的会是谁?”
弘晖见额娘提起这件事,心里一黯,“儿子以为,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当会是四弟吧。”
“哦,这么说你是看好弘昊了?弘昼呢,你觉得如何?”
弘晖道:“如果阿玛属意八弟,就不会现在还不给他更改玉牒了,佟额娘注定是要失望的。”
“如果你阿玛只是一个亲王,额娘也相信,弘昊继承爵位的可能性最大。王爷现在最宠的就是林佳氏,偏偏她父兄都争气,她自己的肚子也争气。三个儿子啊,王爷就是看在这三个儿子的份上,多半也会选择弘昊,更不要说其他条件了。可是,如果你阿玛不仅仅止步于亲王呢?”
弘晖心里一震,“额娘的意思是?”
乌喇那拉氏道:“晖儿对现在的局势难道就没有一点研究?如今有希望争一争那个位置的也就是王爷和你十四叔了,如果王爷获得最终的胜利,你还认为弘昊有资格继承王爷的一切吗?”
弘晖自然知道自己阿玛的野心,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只是没想到乌喇那拉氏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他定了定神,说:“就算阿玛得到了那个位置,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儿子还是认为四弟的希望最大。”
“糊涂!林佳氏别看现在是正蓝旗上的人,林家的底子就是汉人!满朝文武能让一个汉女的儿子为储?”
弘晖皱眉道:“孝康章皇后不也是汉军旗的?皇玛法还不是一样当了皇帝。再说了,阿玛膝下也没有满人所出的儿子了。”
乌喇那拉氏一巴掌拍在桌上,“谁说王爷没有满人所出的儿子?你额娘我难道不是正统的满人?”
弘晖恍然,“额娘你是说我?”黯然的摇摇头,“额娘不用再说了,儿子这个身体,哪里能做一个合格的储君?”
乌喇那拉氏低声道:“晖儿,你忘了明太祖立皇太孙的事情了?”
弘晖惊愕的站起身,“额娘,你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弘晖原本只是隐隐的有所揣测,乌喇那拉氏想抱孙子想得实在是太急切了,这让弘晖有了些不好的想法,但他一直以为是他想错了,然而今天乌喇那拉氏亲口告诉他,她的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
乌喇那拉氏板着脸道:“这想法哪里荒谬了?嫡子承爵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既然有嫡子嫡孙的存在,凭什么传给庶出之子?”
乌喇那拉氏越说越气,明明这一切都是她的晖儿的,这王府是晖儿的,这天下未来也应该是晖儿的!她辛辛苦苦操持了几十年,难道就是为了拱手让给别人?
不!绝不!
乌喇那拉氏激动的道:“自古以来就有立皇太孙的习俗,南齐武帝萧赜就立孙子南郡王萧昭业为皇太孙,唐高宗李治也立孙子李重照为皇太孙,元世祖忽必烈立孙子铁穆耳为储,明太祖朱元璋立孙子朱允炆为皇太孙,明成祖朱棣立孙子朱瞻基为皇太孙,明神宗朱翊钧立孙子朱由校为皇太孙……史上有这么多的先例,怎么就不能立我的孙子做皇太孙了?”
乌喇那拉氏抓着弘晖的肩,兴奋的道:“晖儿,只要你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子嗣,那他就是有着纯正满族血统的嫡子嫡孙,天命应当继承王爷的一切!伊尔根觉罗氏刚生产,这段时间你多宠幸文达氏,争取明年生个健康的小阿哥。”
弘晖苦笑道:“额娘,你想得太简单了。二伯难道就不是嫡子?可他依然没有能够继承皇玛法的江山,可见并不是嫡子就能继承一切的。二伯被圈,皇玛法没有迁怒弘皙,可是依然也没有册封弘皙为皇太孙……”
“这怎么能一样?”乌喇那拉氏打断了儿子的话,说:“你二伯是犯了谋反之罪被皇阿玛废除的,弘皙身为其子,原本就应当一并获罪的,皇阿玛心软赦免了他,宠爱如昔,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他一个罪人之子,还敢肖想其他?”
弘晖摇头道:“额娘,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皇玛法没有立弘皙为皇太孙,二伯的事情自然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再有一个就是:叔伯们都如狼似虎的,就算立了弘皙为储,他也坐不稳这个江山!”
“额娘你算算,南齐武帝萧赜就立孙子南郡王萧昭业为皇太孙,即位之后,第二年就被萧鸾所杀。唐高宗李治立孙子李重照为皇太孙,其后李显被太后武曌所废,改立李旦,李重照也被废为庶人。明太祖朱元璋立孙子朱允炆为皇太孙,之后朱棣谋反,在位不过四年。”
“所以说,当他人权力过大之时,立皇太孙只会使其速死。林家人丁虽然单薄,林如海的同年、学生却是不少,张家在朝中也极有人望,如今林墨白从军,以他之能,也必定可以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林家大势已成。再说下一届大选,皇玛法必会给四弟指婚,以皇玛法对六弟的疼爱,爱屋及乌之下,定会给四弟指一个强有力的妻族。”
“相反,乌喇那拉家这些年已经在走下坡,伊尔根觉罗家经过大阿哥的打击,势力也有所减弱。最重要的是,儿子身体弱,武不能上马挽弓,就是读书久了身体也有些经受不住,办差更是力不从心。这样如何能给儿子积攒人脉声望?四弟却是文武双全,等大婚之后开始办差,其光芒再也难掩,我拿什么和他争?”
“阿玛年已不惑,说句大不孝的话,还能有多少寿数?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阿玛还有三十年的寿数,儿子却不知何时才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子嗣来。”他在康熙五十一年成亲,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七年生了两女一子,按照这样的概率,还要七年才有可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
“额娘您想想,皇玛法是不是更看重年长的叔伯呢?皇玛法在诸多儿子中,都要选择年长的进行考验,从未想过传位给年幼的皇子,哪怕是最受皇玛法宠爱的十八叔也没有那个资格,阿玛又怎么会舍弃早已锻炼成材的四弟,而选择年幼的孙子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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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明宣宗和明熹宗不也成功继位了?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都应该争取啊!”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们的东西,难道要白白的拱手让给别人?
弘晖苦笑道:“可是额娘你要知道,明宣宗和明熹宗的情况和儿子都不同,他们虽然一开始是被立为皇太孙,但是他们的父亲也是被立为太子的,并且他们并不是由祖父直接传位,而是祖父传给了父亲,父亲再传给他们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额娘,你认为阿玛会立我为储吗?不会的。”
乌喇那拉氏满脸的不甘,富贵险中求,连争取也不争取一下就放弃,她做不到。
弘晖叹息道:“如果儿子身体无碍,这个位置儿子肯定也是要争上一争的,谁让儿子身为嫡子,就是自己不争旁人也不会放过。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儿子一早就没了继承权,就没必要去趟那个浑水。”
“你不争她们会放过你么?晖儿,你不要太傻了。”晖儿身为嫡子,只要他活着,不管是谁继位,都容不得他的。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苦心积虑的一门心思扑在皇太孙计划上?
弘晖笑得云淡风轻,“额娘,如果用儿子的死,能够换得你和妻子、子女的平安,儿子死何足惜?额娘,儿子小时候也是有思想有抱负的,儿子想要成为阿玛那样勤政为民之人。可是身体的情况不容许我有任何的梦想。一个人活着,没有一点的追求,也看不到一点的希望,活着又有什么趣味?”
“不许胡说!额娘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弘晖笑着说:“额娘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儿子也不想丢下额娘不管的。再说,我觉得,如果阿玛的继承人是四弟的话,当不会断我生路的。”
“怎么说?”
弘晖道:“这是一种直觉。额娘,说句您不中听的话,阿玛的这么多女人,儿子对林额娘的观感最好,她不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也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只有她从未对阿玛的子女动过手,就是对阿玛的其他女人,她也是防御多过于攻击。如果胜利者是她,是不会容不下我的。”
“四弟也是个心胸宽阔之人,做事非常有章法,而且大气。在上书房面对叔伯家兄弟的挑衅,从来是使用阳谋,没用过任何的阴谋诡计。(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再说,林额娘有好几个儿子,四弟有好几个同胞弟弟,如果是他继承阿玛的一切,那他的底气就很足,不会担心我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乌喇那拉氏颓丧的捂住脸,难道真的要她向林佳氏俯首陈臣?
“额娘……”弘晖在乌喇那拉氏跟前蹲下,柔声道:“阿玛不是宠妾灭妻之人,不管怎么样,您都是她的嫡妻。林额娘不是得志便猖狂的人,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就算四弟继承了阿玛的一切,她对您依然会尊敬如昔。”
“额娘,有了伊尔根觉罗氏的这个孩儿,儿子不想再生了,儿子还想多陪额娘几年。额娘可还记得我上次差点死掉?我不怕死,可是孩儿还小,儿子不能有丝毫的意外,儿子也不忍心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伊尔根觉罗氏所出的这个孩儿虽然心肺功能稍弱一些,却不是什么大的病症,况且,他既然有这么个病症,也不会遭人忌讳,不说长命百岁,如果无灾无难的话,活到天命花甲是没问题的,想必也可以给儿子的这一支开枝散叶。相反,若是儿子有个健康的子嗣,说不定反而会成为催命符。”
“额娘,咱们祖孙三代就这样平平安安的不好么?”
乌喇那拉氏满脸的泪痕,她回想起弘晖当初重病的模样,心都要碎了。她一直以为,催着弘晖生孩子,对他身体的影响不会很大,就算是对寿元有碍,有太医的调养,也就几年的损失,比起传宗接代和江山权力而言,这样的损失是可以承受的。
她没想到几乎就会要了弘晖的命!
罢了罢了,既然晖儿自己也没那个打算,她也不用再做恶人了。只要晖儿能好好的,只要孙子能好好的,做个富贵贤王也未尝不是幸事。
乌喇那拉氏抱着儿子,哽咽道:“好,咱们不掺合那些破事了,额娘啊,就守着晖儿和我的宝贝孙子就好了。”
弘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天和额娘说开了,要不然额娘还不知要为她那个皇太孙计划付出怎样的代价。
乌喇那拉氏抱着儿子哭了好久,把心里的不甘全部化作泪水流了出去。既然是已经做了决断,乌喇那拉氏也不是那种瞻前顾后之人,她说:“晖儿你说的对,这满府的女人相比起来,也就林佳氏还值得信任。”
“若是让佟佳氏得了势,佟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绝对容不下我们祖孙三人的。李氏和额娘之间的仇恨结得太深,也不能让她有丝毫成功的可能。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林佳氏才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样,额娘慢慢的把府里的权力分一些给林佳氏,想来以林佳氏的聪慧,是能够明白额娘在示好的。”
弘晖笑道:“林额娘不像是恋栈权力之人,不过额娘先表态也是好的。”
娘俩又商讨了好久,定下了之后的行事方案。
黛玉收回神识,轻轻的叹了一声。
雪蝶小心的问:“主子,怎么了?”
黛玉说:“大福晋总算是不负众望,生了一个小阿哥。只是小阿哥心肺有些弱。”
闻嬷嬷当即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还好是个体弱的阿哥,要不然府里又该乱了。倒是可惜了三福晋,这回怕是要背上一个克星的名声了。福晋好容易盼来一个小阿哥,竟然又是个身体有问题的,不把怒气发泄到三福晋身上才怪了。”
“福晋和李氏不和,有这样的机会,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不过……”黛玉沉吟片刻,说:“大阿哥劝说福晋,让她支持小四。”
“什么?”闻嬷嬷和雪蝶惊愕的异口同声的喊了起来,大阿哥劝福晋支持四阿哥?她们刚才是在做梦吧?一定是!
黛玉摇头笑道:“若不是我对自己的神识无比的确信,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过弘晖确实不错,拿得起放得下,又识时务,若是他的身体健健康康的,肯定能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帝王候选人,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黛玉暗搓搓的想,难道她还要好好感谢一下钮钴禄氏?
黛玉随后将听来的一切详详细细的跟两人说了,雪蝶听完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下可真是太好了,有了福晋和大阿哥的支持,四阿哥想不成功都难。”
闻嬷嬷也是眉花眼笑,不过她提醒了一句,“福晋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想来不久就该来找主子讨价还价了,主子可有成算了?”
黛玉淡淡道:“乌喇那拉氏既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虽然她便是要和我作对也没有胜算,不过能够让小四的皇位更加的名正言顺,我也承她这个情。”黛玉顿了一下,说:“她是嫡福晋,正宫皇后的位置只属于她,永远都属于她,哪怕是她先王爷一步离世,我也保证她的唯一性。”
后宫女子都对那个皇后之位看得很重,黛玉却不以为然。皇后又如何,妃子又如何,都不过是后宫众多女子之中的一个罢了,高高在上的名分也不能改变她曾经为妾的身份。
对于这一点,黛玉心里要说没有一点的芥蒂那是不可能的。
黛玉继续道:“如果她愿意,死后让她一个人陪着王爷好了,其他的女人葬得远远的,不去打搅他们。生前她不能成为王爷的唯一,死后我成全她。”
黛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沉,和胤禛夫妻十多年,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骗人的。她也知道胤禛对她的宠爱远在其他人之上,只是这份宠爱到底是残缺的,她若是要,就要完完整整的,既然不完整,她也就不稀罕,不奢求。
或许她的想法太过消极,也过于冷血了。可是她不敢赌,从古至今,多少红颜葬身在了爱情之下。她不相信帝王有纯净的爱情,在爱情和江山社稷之中选择,有几个帝王会选择爱情的?她不想付出真心之后却被伤害,所以,原谅她懦弱的把自己的情爱埋藏得深深的。
闻嬷嬷和雪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两人都笑了起来,主子是仙子一般的人物,可以活上几百年的,地宫之中的一个位置罢了,主子还不放在眼里。主子将来就算寿元耗尽,也该是葬在仙灵之地,区区人间帝王的地宫还配不上主子的身份。
黛玉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弘晖是嫡长子,哪怕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承爵,也应该有他身为嫡长子相匹配的身份。我想,一个铁帽子亲王我还是给得起的。”
闻嬷嬷笑道:“主子开出了这样好的条件,老奴觉得已经是出乎福晋的意料了,她没有可能不同意。”
黛玉轻叹一声:“若不是宝宝身怀龙气不能修真,我拿这人间帝王之位又有何用?我倒是更希望宝宝能够拥有灵根,让他能多陪我几百年。”</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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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根觉罗氏生了个儿子,伊尔根觉罗氏生的儿子先天心肺有疾……这两个消息很快的就传遍了雍亲王府,庆幸者有之,失落者有之。(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李氏哈哈大笑了几声,“叫你算计我儿,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该!”
铃儿小声提醒道:“可是小阿哥身体有疾的话,三福晋那边的名声怕是有些不好听。”
李氏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如果栋鄂氏真的是弘晖一房的克星,我会更喜欢她!这说明她是有大福气的人,把所有对弘时有威胁的全部克了更好!”
铃儿缩了缩脖子,格格怎么能这样想?三福晋若真是能克人,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背着一个克星的名头,让三福晋以后如何做人?就是三阿哥也会受到牵连。铃儿不敢反驳,格格解禁以后就性子大变,什么事都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要不然就会动辄打骂奴才。她还是闭嘴的好。
弘时大婚三天之后,就带着自己的福晋去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出门前,弘时低声安慰着栋鄂氏,“大嫂刚怀上的时候,就差点流产,这次小侄儿生来有先天之疾,或许是那次流产事故造成的,不关你的事,你心里不要有负担。就算是一会儿有人说了难听的话,也不要往心里去,爷知道你不是克星就好。”
栋鄂氏温顺的道:“多谢爷相信妾身。”
栋鄂氏也是大家出身,对于后院这些争斗也是了解的。若是大阿哥的孩子夭折了,或者是生来就有身体上的残缺,那她即便不是克星,这个克星之名怕也是要坐实了。如今那孩子只是身体有些弱症,不是什么天大的病,她这个克星之名,也就是让一些有心人利用一时罢了,等这阵风头过去也就好了。
因此,栋鄂氏心里并不怎么担心。当然,这表面上的委屈还是要做到位的,不然怎么让爷们儿疼惜她呢?
两人收拾好就往正院走去,半道儿上碰到弘晖,弘时疾走两步上前行礼,“大哥,好巧啊。小侄儿没什么大碍了吧?”
弘晖朝两人点点头,“三弟,弟妹,你们也挺早。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天气变化的时候多注意些,平时少运动些就没什么大碍。(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弘晖顿了一下,说:“三弟,弟妹,你们两个心里也不要有什么负担,孩子的事和你们没关系。”
两人都不由得有些惊愕的看向弘晖,弘时和弘晖平静温和的视线对上,慌忙低下头,“多谢大哥。”
“谢我做什么,倒是我应该跟你们致歉才是,伊尔根觉罗氏那天生产,倒是把你们的婚礼破坏了。”
弘时急忙道:“生孩子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小侄儿迫不及待的要出来,大嫂也不能忍着不是?我们的婚礼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小侄儿能够平安生产,这才是最重要的。”
弘晖笑了笑,“咱们也不要在这里谦来谦去的了,快些走吧,莫要让阿玛和额娘等急了。”
弘晖和弘时在前头走着,栋鄂氏和文达氏在后面小声的说着话。
今天胤禛很高兴,乌喇那拉氏和弘晖那天说的话他已经知道了,是乌喇那拉氏亲自跟他说的。胤禛一直担心弘晖会被乌喇那拉氏的野心牵累,如今他总算是放心了。可惜乌喇那拉氏醒悟得太晚,对弘晖的伤害已经造成了,胤禛每每想起来就心痛。
当初真不该任有乌喇那拉氏折腾弘晖的,也怪他,房事对弘晖的伤害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件事就不用告诉乌喇那拉氏了,就烂在他心里吧。
弘晖吃了九子木莲,如果它的效果真的有玉儿说的那样神奇的话,总还有十年好活。若是它的效果能够叠加就更好了……
胤禛眼神暗了暗,十年后再给弘晖吃一颗,希望能再为他续命十载。
胤禛很高兴乌喇那拉氏和弘晖选择弘昊,而不是想着另外支持谁来和黛玉打擂台。事实上,胤禛心里已经对继承人的事情有了决断了。
弘时有李氏那样的生母,除了会算计人惹祸之外,还会什么?如果选择弘时,那将会是一场灾难,李氏还能放过和她有仇的人?最重要的是,弘时本身的能力无法得到胤禛的承认。他的性子有些优柔寡断,为人处事和老八有几分相似,却又没学会老八虚伪面具下的狠辣。
弘昼小小年纪心眼子就颇多,聪明是有,就是没用到点子上。不知道佟佳氏怎么教的,做事一点章法也没有,未达目的不折手段,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了。
相较而言,他还是最看好弘昊。
玉儿很会教育孩子,三个孩子都很好。弘昭性子稳,又聪慧,就是喜欢欺负弘寿,每次都要和他拌上几嘴才高兴。弘寿虽然性子跳脱,却从不仗势欺人,就是太顽皮,性子也野,没个定性。
弘昊最得他的心意,稳重中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但是这锐气又不伤人。做事大气,不拘泥于小节,同时也有足够的细致,不会粗心大意。御下之道如今也颇有章法,一张一弛,奖罚之间拿捏得有模有样,是个可造之材。
乌喇那拉氏和弘晖能够选择弘昊,这就解决了胤禛最为头疼的一件事。府里这么多女人,胤禛看重的也就两个。除了黛玉就是乌喇那拉氏,夫妻近三十载,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候,他对她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
所有人都发现了胤禛的好心情,这就让他们够奇怪的了,更让他们奇怪的是,胤禛竟然和乌喇那拉氏有说有笑的,难道馨园失宠了,正房又要得势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悄悄摸摸的在乌喇那拉氏和黛玉的脸上看来看去,搞不懂这一出戏法是怎么变的。
看到人到齐了,乌喇那拉氏笑道:“今天是三阿哥媳妇正式见礼的日子,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弘时和栋鄂氏走到中间,先给胤禛跪下,栋鄂氏从丫鬟手中端起茶来,双手举国头顶,“媳妇请阿玛喝茶。”
苏培盛接过茶端给胤禛,胤禛抿了一口,对弘时道:“你既已大婚,就是成人了,应当学着办差了,不可还像往日那样浮躁,要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做事,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弘时恭敬的应诺,栋鄂氏又给乌喇那拉氏呈上茶,乌喇那拉氏接过,沾了沾唇,对栋鄂氏笑道:“栋鄂氏家的姑娘都是好的,和三阿哥好好过日子,相夫教子,莫要拈酸吃醋。”说着,给了她一份见面礼。
栋鄂氏谢过,两人又分别给黛玉和佟佳氏见礼。
到黛玉跟前儿的时候,栋鄂氏偷偷的看了她一眼,顿时就心神一震,怪不得阿玛会对林侧福晋宠爱有加,如此神仙一般的美人,谁能抗拒?
黛玉也不介意栋鄂氏悄悄的打量,端着茶沾沾唇走个过场,给她的见面礼比乌喇那拉氏给的稍次一些。
到了佟佳氏那里,她端着茶做了做样子,笑着说:“三福晋是个有福气的,才进门,大福晋就生下了嫡长子。”乌喇那拉氏真是想要孙子想疯了,如今可好,孙子是有了,可惜是个废的。就弘晖那个破身子,还想生出健康的子嗣来?
胤禛现在对乌喇那拉氏是满意得不得了,佟佳氏这样指桑骂槐的,他听了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乌喇那拉氏笑得欢喜,“佟妹妹说的是,老三家的确实是个有福气的。”
佟佳氏那个蠢货,当着爷还有这么多小辈儿的面挑拨离间,也只有她这个蠢货才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了。她就是心里对栋鄂氏再不满,也不会当面说她不祥,左右有三阿哥他们操刀,她隐在背后顺水推舟一番也就是了。
佟佳氏只当乌喇那拉氏是当着王爷的面装贤惠,自以为自己挑拨离间成功了,得意的把见面礼给了出去。比黛玉给的好多了,就是和乌喇那拉氏给的相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栋鄂氏眼睛就是一跳,决定以后离佟佳氏远一点。
依次见过了宋氏、耿氏、武氏,终于轮到了李氏。
要说栋鄂氏心里对于这个指婚多少还是有些意见的,不为别的,就为李氏这个格格的身份,而且还是个因错被贬的格格。以她的出身,嫁给三爷的嫡子或是十四爷的长子都是足够的,十四爷的长子虽是庶出,其母也是满洲大姓出身的侧福晋,怎么也比李氏的身份要高贵。
只是木已成舟,她也就只有努力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其他事情就是想也不能想了。
弘时和栋鄂氏在李氏面前跪拜下去,李氏双眼含着泪花,喝了一口媳妇茶,将她在胤禛那里得到的最体面的一套头面儿给了栋鄂氏,“额娘今天很高兴,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早一些让额娘抱孙子。”
“额娘……”栋鄂氏红了脸低下头去,心里却是有些发紧。听说额娘和嫡额娘斗了一辈子,如今大哥有了嫡子,额娘肯定很着急抱孙子。栋鄂氏感觉到了压力。</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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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了长辈,接下来就轮到平辈儿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首先自然是身为嫡长子的弘晖和文达氏,伊尔根觉罗氏还在坐月子,所以缺席了。栋鄂氏在路上就已经见过了两人,这会儿也就没什么好奇的了。
弘晖笑道:“三弟也长大成人了,以后跟着阿玛好好当差,莫要给阿玛丢脸。”
文达氏身为侧福晋,这样的场合还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接下来就是行四的弘昊。弘昊的五官糅合了胤禛和黛玉的优点,胤禛的相貌可说不上帅,只是那周身的气质给他加了不少的分。弘昊的五官却是生得极好,虽然还是小小少年,却已能想象得出,再过几年该是如何的让闺阁中的少女爱慕发狂了。
弘昊作为弟弟,不可能像弘晖那样说话,只笑着道了谢,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弘昊之后就是排行第五、第六的弘昭和弘寿。对于这两个传说中的阿哥,栋鄂氏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在心底道:原来先帝爷和太皇太后是这个样子啊……
弘昭和弘昊套路一样,到了弘寿这里,他笑嘻嘻的说:“三嫂什么时候给我们生个小侄儿呀?”弘寿年纪小,说这话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他调戏嫂子。
栋鄂氏红了脸,她不敢相信先帝爷的性格这么恶劣……
七阿哥弘历因为面上有些痕迹的缘故,性格有些内向,其实在武氏的照顾下,他已经开朗了很多,原本的他都不能称之为内向,而是孤僻。对于弘历的变化,胤禛是看在眼里的,也认同了黛玉的建议。
八阿哥弘昼的性格有些古怪,在傲气的表象下掩盖着内心的自卑和不甘。他小的时候被佟佳氏看得很紧,没怎么接触外人,身边伺候的都是佟佳氏的心腹,所以一直以为他的生母就是佟佳氏。
佟家虽然不是正宗的满人,不过因为其和康熙之间的关系,没人会把他们看做汉人。说佟家是汉人岂不是说康熙的血统不纯?作为府里除了嫡子弘晖之外唯一的一个满人所出的阿哥,他是有资格骄傲的。尤其是弘晖的身体不好,不能承爵,所以弘昼一直以为他肯定会是雍亲王府的世子!
然而现实毫不留情的给了他狠狠的一击,自打他入了学,才知道他的生母并不是身为侧福晋的佟佳氏,他的生母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格格,还是个汉人格格。【】这就让他内心深处渐渐的滋生了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当然,不管如何,他的身份还是要比一个犯了错被贬的格格所出的阿哥要高贵的。
弘昼到底还是个孩子,心眼子再多,也不足以掩饰他的情绪。栋鄂氏今天见了这么多人,只觉得那个八阿哥是最讨厌的。
借着所有人都在,乌喇那拉氏说:“昨前天我请示了王爷,准备将王府里的一些事务分派给诸位妹妹,帮我分分忧。”
佟佳氏眼神一亮,第一个笑了起来,“能够为福晋分忧是妾身们的荣幸。”佟佳氏早就看不惯乌喇那拉氏把持着所有的府务了,她不认为这事是乌喇那拉氏自个儿提出来的,她柔情似水的看了胤禛一眼,这事肯定是王爷要求的。
乌喇那拉氏淡笑着看了她一眼,愚蠢的人啊,还在做着美梦呢?自打乌喇那拉氏和胤禛谈了一回话之后,她就明白了,在胤禛心里果然是看中了弘昊,她为自己放弃了以前的想法而庆幸。她现在如此大度的退让,日后王爷成了事,也不会忘记她,那个最荣耀的位子永远都是她的!
乌喇那拉氏这样想着,面上笑意更浓了,她说:“林妹妹的厨艺在所有的姐妹中是最好的,王爷也是赞不绝口的,林妹妹调教的雪鸽、雪鹃的烹饪技巧也是极好,这厨房和其中采买的事情就劳烦林妹妹多费心了。”
竟然把最关键的厨房和饮食采买的事情交给了她,这其中不仅是油水丰厚,最重要的是,掌握了厨房以及饮食采买,要想在其中暗算人就太方便了。不过相应的,若是一个不好,也容易替人背黑锅。
黛玉已经知道乌喇那拉氏的打算,安排这事给她做也并非是为了陷害她,当然,黛玉相信,如果真的有人在其中动手脚的话,乌喇那拉氏也不会帮她的。
不过黛玉不在乎,若是她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就太丢修真者的脸面了。
黛玉笑道:“多谢福晋信任,妾身一定不负福晋所托,把府里的大厨房和采买的事情办好。”
乌喇那拉氏柔声道:“林妹妹的能力我是放心的。”然后乌喇那拉氏又道:“佟妹妹对穿衣打扮很有心得,家里又开着衣料铺子,府里的四季衣裳就交给佟妹妹打理了。”
看到乌喇那拉氏把厨房的差使交给黛玉,佟佳氏还有些不满,未料马上天上就掉了一块馅饼砸中了她。府里每年花在衣物之上的费用也不低,而且,要在这上面做手脚也容易。佟佳氏欢喜的谢了恩。
乌喇那拉氏又说:“宋格格就帮我分派一下冰炭吧。”
宋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落在她头上,欢喜得不得了,对乌喇那拉氏也是千恩万谢。要知道王府夏天用的冰可不少,冬天用的炭也是不可或缺的,这两样东西又是精贵的,其中的利益也不小。
武氏担忧的看了黛玉一眼,福晋今天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会把手里的权力一项项的都交出来?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被王爷责骂的。
“武格格最会打扮,府里胭脂水粉的采买分派就交给你了。”
武氏淡淡的道了谢。这采买来的胭脂水粉大多是奴才在用,各院的主子一般都有自己喜欢的,只会让心腹之人去外面买来,府里统一采买的她们是不用的。这个事情武氏觉得没什么难的,只是要防止别人从中作梗就是了。
“耿格格这内向的性子要改改了,府里的车马调度就交给你来处理,做的事多了,也就历练出来了。”乌喇那拉氏不希望有一个完全向着佟佳氏的八阿哥,如果耿氏能振作起来,将儿子抢回去,她会乐见其成的。
耿氏也不推辞,只感激的道:“多谢福晋。”儿子还小的时候,她担心佟佳氏经常折腾儿子的身体来争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来保护儿子。然而儿子渐渐长大,在明知她是生母的情况,依然把佟佳氏放在第一位,对她视若无睹,这让耿氏非常的伤心。
她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是弘昼的所作所为还是让她伤透了心。同样是排行第八,怎么八爷就能将良妃放在心里,她的儿子却恨不得能成为佟佳氏的亲生儿子呢?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眼睁睁的看着别的女人将自己的儿子抢走,当然,德妃是个例外。耿氏有了深刻的体会,如果她还是像以前那样默默无闻,在府里无法有个一席之地的话,恐怕就真的会失去唯一的儿子了。
耿氏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没错的,肯定是被佟佳氏教坏的,所以她要努力,不说把儿子抢回来,至少要让他正视她。
所有的女人都安排了事情,就只剩下李氏了。李氏在心里咒骂着乌喇那拉氏,她觉得乌喇那拉氏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在她儿子大婚的时候让伊尔根觉罗氏生产,故意在她媳妇敬茶的这天分派府务。这一切的一切就是想让她没脸!
乌喇那拉氏开口了,她说:“我记得李格格最是喜欢花儿朵儿的,府里的几个公共的园子就由李格格管理吧。”
相比而言,看管园子是今天乌喇那拉氏分派的任务中最差劲的一项,李氏很想说她不稀罕,可是她不能,有事情握在手里总比什么都没有要来得强。李氏强挤出一丝笑来,“谢福晋。”
对于乌喇那拉氏能够看开,不再恋栈权力,胤禛很满意。至于她分配权力的时候,谁轻谁重,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自从乌喇那拉氏将权力下放之后,雍亲王府之内就变得和谐了很多,每个人都专注着把自己分派到的那部分权力摸数吃透,又忙着把别人的势力赶出去,把自己的心腹安插进去,忙得不可开交。
黛玉直接将事情交给安嬷嬷去办理,她是胤禛的人,交给她处理是最妥当的。黛玉只要居中调节,做一下调查审计方面的事情就行了。原本她的事情是最繁琐的,结果她几天就梳理清楚了,把权责明晰好,就做起了“甩手掌柜”,反而是众人之中最为清闲的。
厨房原本是乌喇那拉氏在管,里面也大多都是她的心腹。既然乌喇那拉氏已经表达出了善意,黛玉也不至于不领情。她只将厨房里每个人的事情查了个底掉,别人想要查很难,但搁到黛玉身上那就太简单了。
然后黛玉将其中做得太过分的交给了乌喇那拉氏,其余只贪图小便宜的她就没动。水至清则无鱼,这个到底她还是明白的。
每个犯过事的人,黛玉都拿了他们的罪证,让他们自己签字画押了,以后如果再犯,他们就当知道后果了。这些人既感激黛玉放他们一马,也被她的手段震慑,只能老老实实的。
这段时间,弘昊兄弟三人抓紧修炼,他们的修为每提高一层,能吸收容纳的灵力就要多上许多,为了能让额娘平安生产,不出事故,他们拼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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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进入了四月,这一年的四月天气特别的热,北京城从来没有在四月就像进入了酷暑一般。【】就连黛玉这样的修真之人也有些受不了,当然,黛玉不舒服更多的是因为肚子里的胎儿。怀孕的女人总是比常人要脆弱一些的。
黛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太医说了,这回还是两个。
胤禛有喜有忧,他希望黛玉能够再给他添两个儿子,他的儿子虽然多,现在活着的有七个,可是有两个身体不好,他觉得五个还是有些少了。
但是呢,他又担心生出来一模一样的双胞胎,那就是不祥了,毕竟像弘昭和弘寿两个这样的情况是千载难逢的。
五月初三早朝还未散,一个满身风尘极为疲惫的兵士策马进宫。
“启禀万岁,林将军诛杀策凌敦多布,西北大劫!”
策凌敦多布是葛尔丹的侄子,深受策妄阿拉布坦的倚重,康熙五十六年,他率兵突入西藏,袭杀拉藏汗,夺取了政权,其后又打败了康熙派去镇压的侍卫色楞、总督额伦特。
“好!哈哈哈哈!林墨白诛杀策凌敦多布,当记首功!”康熙当即就传旨,将林如海的爵位提到了三等子爵,可袭封三代而降。
林墨白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是正三品的武职了,若是再升他的官儿,怕是要让众人眼红了。于是康熙就提升了一下林家的爵位,左右林家只有林墨白一个子嗣,将来林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胤禛高兴得脸庞都有些微微发红,真是太好了,子青这下一战成名,虽然官职未升,在军中却算是站稳了脚跟。
胤禛在军中的势力一向薄弱,如今有了林墨白,未来倒是可以期待。
下朝之后,胤禛邀请林如海一同回府,到了府里的时候,就听门上的奴才说有林将军的书信送到。胤禛急忙召见了送信之人,“子青可还好?只听说胜了,战况具体如何?”
那人原是林家的家生子,名叫林方,从小和林墨白一起长大,林墨白开始修行之时,也一并让他跟着习武,因此,在武艺上,他也是非常的出类拔萃的。
林方仔细的将战斗过程讲述了一遍,胤禛听了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林墨白在和策凌敦多布交战的时候,为了救雅尔江阿,被箭矢所伤,险些伤及心脉。亏得林墨白武艺超群,于千钧一发之时避开了要害。
林如海脸上阴晴不定,他很想说,雅尔江阿那厮让他死了也就死了,救他作甚?但他心里也知道,林墨白要是没有救下雅尔江阿,哪怕是斩杀了策凌敦多布,也是过大于功,在康熙朝怕是没法得到重用了。毕竟雅尔江阿是个亲王。
林如海也知道,自己儿子是特意受伤的,前些日子他就已经接到了儿子的传讯符,说他已经成功筑基。既然是已经筑基了,哪里还能那么容易的就被凡人所伤。定是他在施展苦肉计呢。
一则是救雅尔江阿一命,卖他一个人情,二则是,在战场上受伤的英雄比全须全尾的英雄更让人敬佩。
尽管心里门清,林如海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子青伤势如何?没有什么大碍吧?”一边把帐算到了雅尔江阿身上,就知道他跟着去不会有好事!
林方道:“回老爷话,大爷伤势虽重,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就是多流了些血,看着瘆人了些。太医说了,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吃些补气血的汤药也就好了。”
林如海点点头,貌似放心了,对胤禛说:“子青受伤的事就不用跟玉儿说了,免得她担心。”
胤禛颔首道:“爷也是这么想的。”
在胤禛的陪同下,林如海去馨园见了黛玉,黛玉看到父亲过来,又惊又喜的站起了身,“阿玛,你怎么过来了?”
胤禛生怕她不知轻重的跑过来,疾走几步上前扶着她,脸上有些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要是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今天西北捷报,子青将葛尔丹的侄子策凌敦多布给斩杀于马下,早朝的时候,皇阿玛将林大人的爵位提至三等子爵,袭封三代而降。林大人特意过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黛玉听了,果然很欢喜,“子青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正三品的官职,是该压一压。子青既然把策凌敦多布斩杀了,是不是大军就该班师回朝了?”
胤禛失笑:“还早着呢,这才打了一次胜仗,策妄的主力还未消灭。”
“这样啊……”
林如海看到黛玉的肚子,不由得忧上心头,“玉儿你这肚子也太大了,一般双胎都会提前生产,现在就该准备着了。”
黛玉笑道:“阿玛放心吧,上个月我就在着手准备了。”
胤禛道:“选的都是哪些?把名单给苏培盛,让他再去查查清楚,不要放了身家不清白的进来。”
黛玉笑着答应了,“晚些让安嬷嬷把单子抄给苏总管。”
胤禛坐着喝了一盏茶就和林如海一同出去了。
黛玉安排安嬷嬷抄了单子给苏培盛拿去,然后就关上门,给林墨白发了一张传讯符过去。没过多久,黛玉就收到了弟弟的回讯,说是准备把他的冷月偃月刀炼制成“飞剑”,待她生产的时候就踩着飞剑过来。
黛玉看了,脸黑了一半儿,飞剑岂是那么好炼的?
黛玉又给他发了个讯息过去:当初给你做的那把弓箭就是按照飞剑的标准炼制的,可以当做飞剑使用。
林墨白收到讯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想要的是狂霸酷炫拽的冷月偃月刀,那样威风的飞剑才配得上他,一把弯弓作为“飞剑”岂不是要笑死人?
收到弟弟的抱怨,黛玉翻了个白眼儿,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见,再次传讯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他们的法器也是各不相同的,除了吕洞宾是飞剑外,其他如铁拐李是葫芦,汉钟离是芭蕉扇,张果老的纸叠驴,蓝采和的花篮,何仙姑的莲花,韩湘子的横笛,曹国舅的玉版,不都一样不是飞剑么?有特色的岂不是更好?一个个都踩一把飞剑,多无趣啊。再说了,我有预感,产期就在这几日了,哪里还有时间等你慢慢的炼制飞剑?
收到姐姐的讯息,林墨白没奈何,只能把弓拿来滴血认主,权作飞剑。
五月初五,太阳明晃晃的,让人不能直视。黛玉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白素贞一般,热得她坐立不安,屋里的恒温阵也不起作用了,放了许多的冰还是汗流浃背的。
雪鹃收了油纸伞进屋,从食盒里拿出来一碗酸梅汤,“主子吃碗酸梅汤去去暑气吧,奴婢一早就熬了一大锅,都放在井里湃着呢,凉津津的,又不会太冰伤到小主子。”
黛玉接过来,拿着汤匙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又凉津津的酸梅汤喝下去,一直冰爽到心里,黛玉真是恨不得一口气把它灌到肚子里,却也知道这样做怕是会伤到孩子,只能强忍着一匙一匙的喝。
喝完了一碗酸梅汤,黛玉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眯着眼看了看外面刺目的阳光,对闻嬷嬷道:“今天天气太过毒辣了,我担心会影响我肚子里的胎儿,你亲自去把产房再检查一遍,另外让接生嬷嬷们随时准备着。”
“主子可是有预感今天会生?”
黛玉烦躁的让雪蝶再用力一点扇,“我也算不准,怕就是这一两天了。”
闻嬷嬷憋了憋,没憋住,张嘴道:“主子可万万不能在今天生产,端午这日乃是毒日,这日出生的孩子都是不祥的。”
黛玉叹了口气,“我尽量吧,不过这事儿也是憋不住的。”
闻嬷嬷哑了,可不是么,生死都是有数的,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如果主子都没办法,那她就更没办法了。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闻嬷嬷只能出去,把产房再检查一遍,又去接生嬷嬷的屋里敲打了一遍。
午时过后,黛玉吃过饭,在屋里稍微走了两步权作消食,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没睡下多久,就发动起来。
闻嬷嬷倒吸一口冷气,按照往日主子顺产的情况,怕是子时以前小主子就会出生,这可怎么是好?她一边指挥着奴才把黛玉扶去产房,一边派人去报讯,尤其是林家,一定要快马去报。
馨园这么大的动静,满府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从四月份开始,盯着馨园的人就多起来了。这会儿黛玉刚发动,各院的主子就收到了消息。
佟佳氏和李氏笑得最是灿烂,巴不得黛玉把孩子生在五月初五,也好破一破她的福气。
乌喇那拉氏和武氏是唯二担心的,黛玉这次若是生下模样相似的双生子,且还是生在五月初五,怕是两个阿哥的命都要保不住,只希望她能忍着拖到子时以后生才好。
林如海和元容没多久也赶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个挺高的侍女。在宫里读书的三个阿哥也很快的请假回来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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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面两次的生产经验,黛玉已经驾轻就熟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按照前面的经验,生孩子只凭她全身的灵力都是不够的,如此一来,灵力如何控制,什么时候补充灵力就变得极为重要了。好在前面也有过双胞胎的生产经历,让她不至于慌乱。
她最担心的还是生产之后灵力的恢复,别一不小心灵气吸收得太多,直接结丹,那就完了。
更郁闷的是,她还要控制着生产的速度不能太快,五月初五生出来的孩子被视为不祥,哪怕是她根本就对这一说法嗤之以鼻,却也不能不顾忌人言可畏。
可是,想要快点生还比较容易,想要慢点生就难了。
下午的时候,黛玉还能尽量控制着点,用灵气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有灵气傍身,可以避免孩子因为久生不出被憋坏的可能。
可是夜幕降临之后,黛玉就有些忍不住了。
胤禛在产房外来来回回的走动,心里不住的在祈祷,祈祷黛玉能拖过子时去。
到了亥时,乌喇那拉氏对弘昊他们说:“时辰不早了,林妹妹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生产,你们明日还要去上,快回去歇息吧。”
弘昊对乌喇那拉氏行了一礼,“嫡额娘,我们还是再等会儿吧,额娘没有把弟弟生出来,儿子们也睡不着,与其回去担着心,还不如在这里守着。”
开玩笑,他们在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总还是能吸收一点灵气的,能够给额娘减轻哪怕一点点的负担也好。若就因为这一点点的灵气,让额娘被迫结丹,他们一辈子都会不安的。
弘昊听闻嬷嬷和雪蝶说过额娘当初筑基时候的情况,就连筑基都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那结丹就更不要想了。弘昊只要一想到额娘被迫结丹,劫雷一道一道的奔着产房袭来,就不寒而栗。无知的人们一定会借此攻击额娘和弟弟,他绝不能看着这样的情形发生!
林如海听到这边的动静,开口道:“福晋,难得阿哥们一片孝心,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乌喇那拉氏看向胤禛,胤禛点点头,乌喇那拉氏就吩咐奴才们去端一些点心上来,不要饿着了小阿哥们。
时间缓慢而又坚定的进入了子时,胤禛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有半个时辰,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就好了!这半个时辰真是难熬啊,胤禛生怕黛玉现在就把孩子生下来,那就功亏一篑了。【】
时间终于走过了子时正,翻到了五月初六,胤禛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全部都汗湿了。
没过子时之前,乌喇那拉氏根本就不敢上前打扰胤禛,如今少了一个隐患,这才上前道:“王爷要不要去洗漱一下?”
胤禛确实觉得很不舒服,他本来就苦夏,今天又出奇的热,再加上精神紧绷了一天,如今已放松下来,就觉得浑身黏腻得不舒服。然而他又不放心黛玉的生产,五月初五的隐患倒是度过去了,双生子这边还是让他有些担心。
他说:“先问问产道现在开了几指,大约什么时候分娩。”
乌喇那拉氏就让舒嬷嬷前去询问,得知已开了八指,随时都可能生产,于是胤禛道:“那就再等会儿。”
过了子时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胤禛三两步就走到产房门口,不一会儿,就有一个接生嬷嬷满脸喜气的抱着一个襁褓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生了个小阿哥。”
胤禛看着襁褓里的小脸儿,亦喜亦忧,多一个阿哥自然是好,只希望肚子里那个争气点,是个女儿最好,如果是儿子,老天保佑能够兄弟两个别长得太像了。
弘昊、弘昭、弘寿三人颠颠的围了上去,弘寿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阿玛,弟弟好丑。”
乌喇那拉氏噗嗤笑了,“你们刚出生那会儿也是这样的。”
弘寿的脸顿时就变成了一个囧字,他哪里有那么丑?
又过了两刻钟,第二个孩子的哭声也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产房门口,等待着最终结果。
接生嬷嬷们欢喜得不行,抢着出来报喜,“王爷大喜啊!侧福晋再添一女!”
女儿!是女儿!
巨大的欢喜让胤禛无意识的咧开了嘴角,龙凤胎啊,竟然是龙凤胎!玉儿真是太会生了!“赏!府里所有人都赏两个月月钱,馨园的奴才再加赏两个月,嬷嬷们辛苦了,赏纹银二十两。”
奴才们都欢喜的谢赏,女人们心里就有些酸涩了。
佟佳氏和李氏心里恨得不行,林佳氏怎么就那么好命?头一胎就生了儿子不说,第二胎好不容易生了对双生子,原以为要吃点苦头,没想到两个儿子生得好,一个随了太皇太后,一个随了先帝爷,被太后和皇上宠得不行。这回又生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天底下所有的好处都被她占了。
武氏喜形于色,林侧福晋果然是有福气的,龙凤胎啊,皇家还没出过这样的祥瑞呢!她当初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乌喇那拉氏脸上有些不甘,更多的是释然。林佳氏运道实在太好,连老天爷都站在她那边,实在是太打击人了。或许晖儿的选择是对的,罢了,为了晖儿和小孙子,她就退一步吧。所幸她和林佳氏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还有回旋的余地。
林如海也高兴得不得了,终于有个小孙女了,而且小孙女的模样一看就和玉儿小时候很像。有了好几个外孙,林如海现在只稀罕外孙女了。
奴才们把产房收拾干净了,闻嬷嬷出来说:“侧福晋累了,现在已经睡下了。”
胤禛点头道:“伺候好侧福晋。林大人,现在天色已晚,今天就在府里将就一晚吧。”
林如海自然是从善如流,元容道:“老爷,我就在这边陪着玉儿吧。”
女儿生产,做母亲的来伺候一段时间的月子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乌喇那拉氏笑道:“那就劳烦林夫人了。”
弘寿走到乌喇那拉氏跟前儿,抬起头可怜巴巴的道:“嫡额娘,小六儿今天也想留在馨园。”
闻嬷嬷笑道:“几位阿哥的房间侧福晋一直都留着。”
住一晚上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乌喇那拉氏也就同意了,这种小事胤禛也不管。
林如海和胤禛一起去了前院儿,元容进了产房,她身边那个高大的丫鬟站在门外守着。
元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庞大而又纯粹的灵气,雪蝶将元容带到黛玉身边,那里已经摆放:“小格格刚出生,主子看了一眼,就开始吸收灵气了。一开始屋子里的灵气还不显,现在慢慢的越聚越多了。”
元容点头道:“我马上就开始。”她盘坐到小床上,闭上眼睛,放空心思,开始吸收起灵气来。雪蝶就站在一旁护法。
弘昊几个回到房间,把下人们打发之后,就悄悄的溜了出来,避开人,回到了产房外。
产房是由内外两间屋子构成的,黛玉在里间生产,外间还是干净的。门口高大的丫鬟开了门让他们进去,雪蝶走到外间来,福身说:“主子和太太都已经开始吸收灵气了,三位小主子也开始吧。”
弘昊三人点点头,盘腿坐到了外间的凉床上。
过了一会儿,林如海也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悄的跑到了馨园来,他这辈子还没干过悄悄摸到别人家后院的事,心里也忍不住发笑。
林如海来到产房门口,进门前,对门口那个高大的丫鬟说:“子青你看好了,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原来那丫鬟竟是林墨白幻化的,他自从初三那天接到了黛玉发过去的讯息之后,将弓箭认了主,初四晚上就趁着夜色,踩着飞弓回到了京城,一直在林府躲着。
林如海点点头,推门进去了。在胤禛和乌喇那拉氏他们离开之后,林墨白就启动了产房周围的阵法,这个阵法对人的注意力有一种麻痹的作用,哪怕是有人从产房周围走过,他们也会下意识的忽略对产房这边的关注。
弘昊兄弟三个最先出来,他们因为年纪小,阅历不高,如果一次性突破太多层,黛玉担心他们会心境不稳,所以最多只允许他们达到练气四层就不准再吸收了。
弘昊三人先后从入定之中醒来,雪蝶上前小声的说:“老爷和太太还在入定。”
弘寿就道:“我们去换舅舅进来。”
雪蝶急忙拦住,“大爷有幻术在身,别人看不破,六阿哥你们还不会此术,奴婢去外面守着就好。”
弘昊道:“雪蝶姑姑说得对,咱们在里面注意着就是了,外面让雪蝶姑姑去。”
雪蝶出去将林墨白换了进来,弘昊道:“小舅舅你快点入定吧,这里有我们兄弟三个守着,不会出事的。”
林墨白点点头,一句话也没说就盘腿坐了下来。时间紧迫,他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提升到筑基中期,希望能够减少一点姐姐的压力。</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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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黛玉前世所看的一些中,所有人都喜欢灵气充沛之地,然而黛玉这时候却是想把那些作者揪出来暴打一顿,谁说灵气越充沛越好了?她现在可是痛苦得很。(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在生完两个孩子以后,黛玉体内的灵气就丝毫也不剩了,天地灵气聚集过来,因为压强的关系,她不得不被迫吸收。干涸的河流一下子被甘露滋润,这种感觉非常的让人沉迷。若是在荒郊野外也就罢了,黛玉肯定是巴不得借着这个机会一举结成金丹的。
末法时代,天地灵气越来越少,要想一步一个脚印的修炼到金丹期实在是太难了,有捷径可走,黛玉也是想走得很,五百年的寿元啊,谁不稀罕?
可是她却不能,结丹所引发的天象,她不能让世人看到。好在没多久,她就感觉到有人在和她抢着吸收灵气了。
林如海和元容相继达到了练气期巅峰,只差一步就可以筑基,他们强忍着停了下来。现在就只剩林墨白一人还在吸收了。
林如海啧啧惊叹,“没想到筑基期一个小境界,其灵力竟然比整个练气期的灵力都还要多,这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元容笑道:“听玉儿说,筑基之时,浑身的经脉都要经过无数次的破坏重整,整个人的肌肉骨骼也要经历一次洗髓,那是比服用洗髓丹的效果还要好的,也难怪筑基期比练气期要强上如许多。”
弘寿满眼的向往,“听说小舅舅是踩着飞剑,一晚上就从西北回到了京城,真是让人羡慕啊!不知道小六儿要什么时候才能筑基,我也想飞天遁地。”
元容喜欢的摸摸他的脑袋,“很快的,你们和子青的根骨都是差不多的,子青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筑基成功,你们这次一下子就提升了两三个境界,肯定能比你们小舅舅更快筑基的。”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林如海把三个小外孙召集起来,给他们传播后世的一些先进思想和执政理念。林如海希望弘昊能够不拘泥于封建社会的落后思想,能够放眼世界,站在更高的层面来看待问题。
换了任何一个外祖父也不敢向自己的皇孙外孙子毫不保留的说这样说那样,但林如海和弘昊不同,弘昊知道自己的外祖父也是修行中人,和他们几百年的寿数相比,人间的权力富贵完全不看在他们眼里。(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所以弘昊打心底明白,外祖父和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私心,都不是为了给自己谋私利。在这样的认知下,弘昊对于林如海所说的一言一语都铭记在心。弘昭和弘寿也认真的听着,他们发过誓,要帮助哥哥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君王,就一定会做到!
祖孙四人一个讲得起劲,三个听得认真,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一阵威压,将四人惊得回过神来,却发现威压是从林墨白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不多时,林墨白就睁开了眼睛,站起身来,浑身的骨骼啪啪作响,林墨白目露喜色,“阿玛,额娘,我现在筑基中期了!”
“好好好!”谁不希望子孙好呢?林墨白小小年纪就已经进入了筑基中期,相当于在修行之路上走了捷径,让人如何不欢喜?林如海又嘱咐道:“你本来就才进入筑基期不久,筑基初期的境界都还没有完全稳固,现在又拔苗助长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这之后你一定要多花时间来稳定境界,不能再躁进了。”
其实林如海是不想让孩子们的步伐迈得这么快的,外力得来的总不如自己一步一步修行得来的牢靠稳定。这回若不是要解决女儿的结丹之危,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林墨白正色道:“阿玛放心,儿子不会冒进的。”
黛玉在感觉到最后的一股吸力也消失之后,就知道林墨白已经到达了筑基中期,她能感觉到空气中聚集起来的灵气还有很多,幸亏是提前准备了很多的玉石,要不然今天就只有被迫结丹了。
在体内的灵力达到了生产前的标准之后,黛玉就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块玉石一只手放了一块。元容守在黛玉床前发现了这一异状,赶紧的走到外间说:“玉儿已经在使用玉石了。”
林如海几人的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林墨白说:“我能感觉到,聚集过来的天地灵气,至少还能让十个筑基初期的升到筑基中期……”
十个!
林如海咬咬牙,“如果玉石不足的话,子青你一会儿再帮你姐一把。”
林墨白郑重的点了点头,做好了牺牲自己根基的准备。要知道,强制提升自己的修为,而境界却不足的话,是很容易走火入魔的,而且很容易会坏了根基。
林墨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弘昊几个更是担心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黛玉将空气中的灵气吸收进体内,但并不压缩收入丹田,直接就转而输送到了手中的玉石之中。一块块玉石在灵气的充盈之后变得有如仙家宝贝,在黑暗之中发出莹莹的光泽来。
只是现在没人有心情去欣赏什么宝贝了,林墨白在心里计算着一块玉石能够吸收大约多少的灵气,再想想一共准备了多少玉石,也就大约清楚这些玉石够不够用了。
然而不管怎么算,都还是要差一截。
林墨白顿时就站了起来,“阿玛,这样等下去不行,我算了一下,估摸着还要差一半多的玉石,我现在就去外面找些玉石回来,我计算过,按照现在消耗的速度,足够我出去找了。”
说是找,其实林墨白已经打定了主意,去几个王府或者是玉石铺子偷一些过来。
“舅舅,我和你一起去!”三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林墨白顿时就笑了,“可不敢让你们和我一起去做贼,况且我现在可以御剑飞行,你们还不行,去了反而拖累我的速度。你们三个就在这里守着姐姐好了,我去去就回。”
林如海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几颗小指头大小的玉珠子递给儿子,“这是玉儿之前试验时做出来的灵珠,虽然你要去拿的大多都是不义之财,不过咱们自己也不能背一个做贼的名声。这灵珠之内蕴含着丰富的灵气,贴身佩戴,对人的身体极为有益,你拿去,就当是买了他们的玉石。”
林墨白接过来感受了一下,撇嘴道:“这些灵珠内的灵气,如果单单只是用来滋养人的话,怕是几百年其内的灵气都不会消耗完,这已经可以被当做传家宝供奉起来,就这一颗,皇宫里的宝贝全部搬走还是咱们亏了。罢了,只要姐姐能度过这个难关,就当是散财了。”
林墨白将几颗玉珠收到储物袋里,开了门,脚踩飞弓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弘昊几人看得眼热,原来真的能够飞天遁地啊,真想快点筑基,到时候天大地大也能任凭他们遨游了。
且不说林墨白出门去做那梁上君子,黛玉这边入定之后可是听不见外面的交谈的,随着于是一块块的减少,感应着空中的灵气,她都要哭了。怎么还剩这么多,早知道就该多准备一些玉石了。
当储物袋里最后的两块灵石被她拿了出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一种决绝的念头了。
一旦这两块灵石用完,她就只能被迫吸收空气中残留的灵气,她丹田内的灵液已经满了,真的是一丝一毫也装不下了,再下去只能是将丹田内的灵液压缩再压缩,也就是说,她要被逼着结丹了。
一旦丹田的灵液开始压缩,天道就会有所感应,从而产生劫云,如果劫雷降下,那她只能“飞升”了。
不“飞升”还能如何?她现在完全停止不下来灵气的吸收,只能被迫进入结丹的缓解,现在收势也不行,身体也不能动弹,要不然还是暂停了遁入深山。
一道道的劫雷直直的劈在馨园,这摆明是要给别人借口说她是妖孽。
不是妖孽怎么会有几十道雷电劈你?一道两道还能说是运气不好,霉运加身,几十道你还能有什么借口?
为了不连累父母亲人,为了不给自己的几个子女带来不好的影响,为了不让妖孽的说法坐实,她只能是暴露自己的身份,承认自己是“神仙”。
黛玉都想好了,就说原是和胤禛有一段夙世姻缘,特意下凡来了结这一姻缘的,如今缘分已尽,该是她返回“仙界”的时候了,她想多和孩子们待一会儿都不行,那一道道的雷电就是雷公电母奉了玉帝之命前来催促了……
黛玉心里有些戚戚然,按理说,能够趁此机会脱身,离开王府,从此天上地下任她逍遥,她应该高兴才是。要知道她早就想去名山大川遍观天下美景,早就想去各处品尝特色美食,她早就想天南地北的再走一遍,多找些天材地宝来给炼制些丹药法宝给父母兄弟儿女们存着。可惜都没有时间。
然而现在马上就要实现目标了,为什么心里会隐隐作痛呢?
如果说是舍不得父母兄弟儿女,她完全可以乔装打扮了回京来和他们团聚,保证不会让人发现蹊跷。想家人了就回来,想自由了就出去,多美妙的日子啊!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酸涩难忍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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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中最后的两块玉石也被灵气充满之后,黛玉眼角流出了两串泪珠。(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就在黛玉自暴自弃的准备结丹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手心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是玉石!黛玉心里一动,将灵气输送进去,心里欢喜的眼角又流下泪来。肯定是阿玛他们又去找了些玉石来,或许她不用离开了。
天色已经不早,林如海该去上朝了,弘昊几个借口昨晚睡得晚,今天请了一天假。林如海趁着夜色,放心的回去前院了,有子青在,就算是发生什么变故也能应付的。
早上乌喇那拉氏派人过来询问了一下黛玉的情况,雪蝶出来说:“昨儿晚上侧福晋睡了两个时辰之后醒过来一次,喝了些鸡汤又睡下了,现在还未醒来。”将那奴才打发了。
一直到巳时,黛玉才将所有的灵气全部都输进了玉石内,这才睁开了眼,一时间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玉儿,你总算是好了,额娘担心坏了。”元容嘴里直念阿弥陀佛,她舍不得女儿被迫结丹,也舍不得儿子毁了根基,现在能够有这样完美的结局实在是太好了。
黛玉微微笑道:“我当时也很害怕,之前真是没想到灵气有那么多,原本准备的玉石竟然差了一大半。对了,额娘,后来那么多玉石是从哪里来的?”
元容想起这事儿就好笑,她还没说话呢,外面弘寿就嚷嚷开了,“额娘额娘,小六儿知道,这些玉石是昨晚上小舅舅出去偷来的。”
“偷?”黛玉顿时就囧了。
弘昭一巴掌呼到弟弟的后脑勺上,“额娘别听小六儿胡说,小舅舅有留下灵珠做为赔偿的。”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弟弟真的出去偷别人东西了呢。
弘昊很是担心额娘,在外头问道:“额娘现在果真没问题了?”
黛玉低吟半晌,叹道:“暂时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我现在的情况非常的不稳定,离结丹就差临门一脚,这回虽然是成功压下来了,但是偶然一个感悟说不定就会再次引动结丹,这第二次是怎么也不能压了。所以,我想等宝宝们洗三之后,就去深山之中先把这丹结了,省得一直提心吊胆的。”
弘昊想了想,说:“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正好过两日皇玛法就要去巡视永定河,来回也需要几天的时间。(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小六儿,你到时候跟皇玛法说你也想去,皇玛法最疼你,不会不同意的。要带上你,皇玛法肯定也就会叫上阿玛。阿玛不在府上的这几天额娘正好可以外出结丹,家里的话,找个人假扮一下额娘也不是难事,有闻嬷嬷和雪蝶姑姑在,再让郭罗妈妈在此坐镇,不会出事的。”
黛玉笑着点头:“额娘也是这样想的。”
林墨白道:“既然如此,这两天我就先去找一找京城周围有没有什么隐蔽的没有人烟的地方,先帮姐姐把阵法布下。姐姐结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护法,怎么也要让姐姐平安归来。”
元容担心道:“子青,你在军中的事情可有安排好?你不在军中没关系吧?”
林墨白笑道:“额娘您就放心吧,我这回受伤这么重,自然是要卧床休息了,我已经安排了妥帖的人假扮我,不会被人发现的。再说大军刚杀了策凌敦多布,许多计策又要重新制定,策妄那边短时间也龟缩起来,近期是打不起来了。等姐姐结丹之后我就回去军中,也就几天的事情,误不了事。”
事情商量好之后,几人就分头行事去了。
且说昨天黛玉发动之后,各府的探子都盯着四爷府,一个个的都巴不得黛玉就在五月初五生产。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心,要知道,这五月初五在古人眼中也就是所谓的“天中节”,是犯禁忌的日子。古人认为,五月初五,太阳刚好到达正中顶上,就好比一天之中的午时,此时五毒尽出,酷热难当,因此被民间习俗认为是“恶日”,应该主动躲避。
古人有“不举五月子”的说法,也就是说五月初五所生的婴儿,无论男女,都不能抚养成人。一旦抚养,则男害父、女害母。
胤禛这几年顺风顺水,让很多人都看不过眼了,一个个的都诅咒他把孩子生在五月五。
可惜黛玉争气,两个孩子都生在五月初六,而且还是龙凤胎,这让等着看胤禛笑话的人都惊掉了下巴。雍亲王府的运道也太强了吧,林侧福晋的福气也太好了吧,不仅是避过了五月初五的坏日子,还生下了堪称祥瑞的龙凤胎。
胤禛安排的报喜的人宫门一开就飞奔进去,于是,上朝之前,康熙就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当下就喜不胜喜,他对胤禛期许甚深,实在不愿他在毒日生下子嗣。
现在可好,不仅是避过了毒日,还是极为祥瑞的龙凤胎。
自打废太子之后,康熙就观察着年长的几个儿子,这一路看来,他心里还是比较倾向于胤禛的。他这几年处理事情不够狠辣了,许多跟了他一辈子的老臣,手底下有些龌蹉,他也睁只眼闭只眼,不想在晚年的时候让君臣恩断义绝。
只是他心里很明白,如果放任这些人一直这般下去,怕是会尾大不掉,影响江山社稷。所以,继承人的选择就很重要了。在这么多儿子当中,他还是比较看好老四。只是老四有时候手段也太过强硬了,一味的硬也不妥当,有时候事情还是需要妥协的。
不过这几年看来,他的性子也不像以前那般锋锐了,做事也不一味的逞强,能够找些回旋的法子。这让康熙很满意。
在弘昭和弘寿出生之后,康熙的心就慢慢偏向胤禛。倒不是他看重弘昭和弘寿,因为这个准备传位胤禛,而是他觉得:皇阿玛和皇玛姆能够同时转世到老四府上,可见老四是受上天眷顾的。
尤其是这回黛玉又生下来一对龙凤胎,康熙越发觉得胤禛是有大气运的。
而胤禛上朝的时候,众兄弟也酸溜溜的围着他道喜,胤禛平日里总喜欢板着个脸,今天也难得的脸上带了笑模样。他这么多兄弟,谁家能生出双胞胎儿子,模样还随了老祖宗的?他能!谁家能生出龙凤胎的?他能!
以往胤禛在子嗣的问题上,总是落后于诸位兄弟,如今他可是能挺起腰杆子了。
而林如海更多的是注意那几个被林墨白偷了玉石的人,林如海明显的感觉到,那几人难以压制的窃喜。嘿,一个个脸上激动兴奋的神色不要太明显。
下朝之后,康熙就去了宁寿宫。太后年纪越发大了,康熙对她也就越加的孝顺。
康熙一进门,太后就眼神一亮,“皇帝啊,听说林丫头给老四生了对龙凤胎?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会生呢,三胎就给老四生了四儿一女,这后面两胎尤其生得好。”
康熙笑道:“是啊,林佳氏是个有福气的,咱们皇室还没有过龙凤胎的先例呢。”
太后雀跃的道:“等孩子百天后,让林丫头抱进宫来给哀家看看。”
康熙笑着点了点头。正说着,弘昭和弘寿进宫来了,两人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太后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小五啊,你看到你弟弟妹妹没有?”
弘寿嘟着嘴抢先回答道:“乌库妈妈,小弟弟和小妹妹都生得好丑啊。”
康熙顿时就被他惹笑了,“小孩子刚生出来都是这样的,慢慢的长开就好了,你和小五小时候也是丑巴巴的,现在不也长得很好?”
康熙不说这个还好,说起这个,弘寿更委屈了,“原来我和五哥小时候就丑,怪不得没有四哥好看呢。”
弘昊继承了胤禛和黛玉的优点,想不好看都难,弘寿是要差点,说起来,长得像孝庄的弘昭比弘寿也要好看些的。
这回连太后也被逗乐了,“男子汉只要生的不丑就可以了,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康熙也是点头乐道:“你现在年纪还小,好好读书,以后长大了好好帮皇玛法办差,到时候皇玛法给你指个天仙一般的福晋。”
弘寿翻了个白眼儿,“这世上还有比我额娘还好看的女子吗?皇玛法您又骗我。”
康熙讪讪一笑,像林佳氏那样出色的女子确实少见。
弘昭捅了捅弟弟的腰眼,让你说永定河的事儿,你瞎掰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弘寿吐了吐舌,差点忘记了。“皇玛法,您过几天不是要去巡视永定河吗,小六儿也去好不好?”
太后可是看到了弘昭的小动作,以为他也想去。她也曾经年轻过,知道小孩子们最喜欢出去玩,就笑道:“皇帝啊,此行要是方便的话,就把小五小六带上吧,也让他们去看看民生疾苦,将来也好跟着皇帝办差。”
“是啊是啊。”弘寿小鸡啄米一般点着脑袋。
这点小事康熙没有不允的,当场就点了头。弘昭和弘寿高兴的击掌,搞定了皇玛法就相当于调开了阿玛,额娘就有充裕的时间安排结丹的事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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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凤胎洗三的那天,京里许多的权贵都登门道贺。(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十四爷虽然是兵权在握,深受皇上宠信,不过四爷也不差,不仅是先帝爷和太皇太后转世到他家,如今又生下祥瑞的龙凤胎,福运不要太好。未来的事还真是说不准。
康熙在洗三这天给龙凤包子赐了名,排行九的小阿哥赐名为弘旻,排行五的小格格赐名为茉雅。康熙给孙女赐名这还是头一回,不由得让人感慨,龙凤胎果然是非同一般,连万岁爷也另眼相看。
洗三礼黛玉还未出月子,所以是在乌喇那拉氏的主持下进行的,不过场地是安排在馨园的。
黛玉现在不敢轻易动用神识,所以对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清楚,只能让闻嬷嬷和雪蝶好好照看着龙凤包子,又让弘昊兄弟三人看顾着弟弟妹妹。
胤禛笑呵呵的接受着兄弟们的恭喜,方才两个小包子很给他长脸,谁抱都不哭,精神得很。放进盆里开始洗三礼的时候,响盆却是大声得很,一听就知道是身体健壮的。洗三结束后,抱起来擦干净,就又乖巧的收了哭声。
礼成之后,胤禛就让奶嬷嬷把两个小包子抱下去了,别以为他没看见,好多只咸猪手都在吃他闺女的豆腐。
龙凤包子好像见风长一般,出生三天小脸儿就慢慢张开了,真是一天一变。如今两个小娃娃都已经显出了一点轮廓来,两个人都像极了黛玉。
胤禛对弘旻包子有些不满,男孩子长那么漂亮做什么?对女儿,胤禛却是疼到了心窝里,尤其是茉雅像极了黛玉,这让他更加喜欢。不过在喜欢的同时他也发愁,这么漂亮的女儿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所以,在礼成之后,胤禛就赶紧的让奴才把孩子们抱了下去,生怕被别人惦记上了。
兆佳氏在黛玉房间和她聊天,年底的时候,胤祥回来了一趟,原本有些意气消沉的他,有了事情做之后,又重新焕发了四十七年以前的活力,这让兆佳氏欢喜得不得了,越发感激胤禛帮胤祥求到了这份差事。
如今八旗船队已经出海,这第一次海外贸易,康熙选择了谨慎的态度,只走南亚和东南亚几国,暂时没把欧罗巴考虑进去。要等这第一次海外贸易回来,总结了经验之后,才决定明年的航线。【】
当然,也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清朝现有的船只比起欧罗巴诸国的船只来说,要落后很多,若是不小心和欧罗巴的船队硬碰硬干上了,肯定是讨不了好的。如今林如海献上的商船和舰船的图纸都已经在开始制造了,明年就会有几艘舰船下水,到时候才会慢慢的将航线往远方延伸。
胤祥没有出海,而是在广州训练第二批的八旗子弟,从胤祥这几个月传回来的书信来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所以兆佳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兆佳氏抱着小茉雅,简直就舍不得放手,“要不是我家爷和四哥是亲兄弟,我真想把小茉雅娶回去做媳妇。”
黛玉白她一眼,“你自己也有女儿,还来和我抢。”兆佳氏现在有三子两女,完全不像初进府时那般艰难。
兆佳氏呵呵笑道:“我家那两个丫头可没有小茉雅这样可爱。”
黛玉也知道她说是这样说,别人家的再好也是别人家的,怎么比得上自己亲生的?她现在想抢茉雅,却不知她的小女儿以后却是会被胤禛抢去在宫中抚养。
康熙准备五月十二前往巡视永定河,胤禛奉旨随扈,在胤禛看到随行名单上两个熟悉的名字时,就知道他这回随扈是因为那两个小兔崽子。
康熙出行,准备工作少不了,尤其是康熙现在年纪大了,更是要各种小心。这几天胤禛忙得脚不沾地的,每天到黛玉这里来看望龙凤包子也是来去匆匆,和黛玉也没有多少时间好好的说话。
对于这种情况黛玉可是巴不得,她现在灵气不稳,心绪也不定,还是少和胤禛接触为佳。
五月十二,胤禛带着两个儿子跟着康熙去巡视永定河去了,十二日晚间,黛玉就全身武装的和弟弟一起踩着飞剑遁入深山,准备结丹了。
林墨白在阵法一道上并没有太深的造诣,他全副心思都在如何提高战力上,所会的也就是一些简单的聚灵阵和隐匿行踪的幻阵。他在深山中布置的阵法就是这两种。
聚灵阵可以让黛玉在结丹之时,有更加充裕的灵气来应对随之而来的雷劫,隐匿阵法能够避免被人发现阵法内的情况。虽说这深山老林里没有什么人烟,可谁知那雷劫的威力有多大呢?万一震动太大,有人好奇过来查看,被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黛玉到了之后,在隐匿阵之中又布置了一个阵法,林墨白好奇的问:“姐,你这个阵法叫什么?有什么作用?”
黛玉笑道:“这是五行轮转阵,需要由五行属性的材料来布阵,阵法启动之后,会吸收攻击阵法的灵力,吸收满之后,又能使用其中的灵力对敌。”
林墨白惊叹道:“这阵法可真是好东西啊!特别是在渡劫之时,以雷劫之力对抗雷劫,真是妙哉!”
黛玉有些小得意,“这阵法还不仅如此呢,这些五行材料,经过一次次灵力的吸收后,其材质也会随之提升,阵法的威力也就能随之得到提高。这些材料是我当年采摘五针松的时候,天南地北寻来的,这些年经过灵气的滋养,比之刚得到之时有了很大的提升。”
黛玉将阵法布置好,盘膝而坐,开始调息。当体内灵气充足,精神也完全平静下来之后,黛玉说:“我这就要开始了,子青你在阵法外给我掠阵吧。”
“姐,你小心点。”林墨白关切的嘱咐了一句,就飞身闪到阵外,稍微站远了些。渡劫之时最忌有人帮忙,非到万不得已,他不能出手。
黛玉深吸一口气,拿出几块前些天制造出来的灵石来,开始吸收里面的灵气。灵石内的灵气本来就是被黛玉强行压缩输入进去的,乃是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灵气一进入体内,已经满得不能再增加丝毫的灵气的丹田瞬间就翻滚起来,黛玉运转心法,将丹田之中的灵液一点点的压缩压缩再压缩。
从黛玉开始压缩丹田内的灵液的时候,原本晴朗得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就生出一片乌云来,直接遮住了一半的天空。
黛玉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专注的压缩着体内的灵液。阵法之外的林墨白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结丹之威果然不是筑基可以比拟的,就这前期的酝酿就比筑基之时要强出几倍。林墨白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他这拔苗助长的筑基中期可不敢和这雷劫对抗。
随着储物袋中的灵石越来越少,黛玉体内的灵液也渐渐减少,最终变成了一颗固体的大拇指大小的金丹。
金丹一成,黛玉体内的灵力就为之一空,她急忙拿出一个玉瓶,倒了一把丹药丢进嘴里。首先就吞下三颗,其他的用灵力包裹着,随时服用。
三颗丹药瞬间就化作一股庞大的灵气冲进黛玉的经脉之中,与此同时,头顶第一道劫雷劈下。
黛玉没有抵抗,任由劫雷直接打击到她身上。前面几道劫雷威力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黛玉平时没有什么机会练体,正好可以利用劫雷淬体,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劫雷进入身体,破坏着她体内的骨骼、经脉、肌肉,然后丹药的灵气流过又将被毁坏的部分修复,就在这一毁一修之间,黛玉的身体强度也逐级提升。
结丹之时一般是三九天劫,结婴是六九天劫,破虚飞升之时是九九天劫。
只是这天劫的强度就因人而异了。一般来说,同等级之下,修为越高的,天劫的强度也就越高,并不是天道嫉妒惊才绝艳之辈,天劫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机遇,如果能度过更高难度的天劫,其后获得的收益也是成倍增加的。
想要得到,必先付出,天道从某一种程度来说也是公平的。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天劫的强度也是很高的,那就是做了太多的恶事,杀戮过重,有违天和的,像魔修、邪修之类的,所面临的天劫也是很强的。这就绝对是毁灭而不是考验和机遇了,逃过一劫算你命大。
黛玉的三九天劫,前面一九就是火劫,中间二九金劫,黛玉大大的松了口气,前面二九之劫在五行之中算是攻击力最高的两个属性了,这最厉害的三九之劫如果是水木土其中之一,那风险就小了很多。
然而黛玉千算万算,却是算漏了一样,她本身是阴灵根,不在五行之中,一般变异灵根在渡劫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出现变异劫雷。
黛玉的三九天劫就出现了五行属性之外的风劫。
前面的一九天劫黛玉用来练体了,二九天劫被黛玉所布下的五行轮转阵吸收了,到了三九天劫的时候,黛玉放出五行轮转阵吸收的灵力,再配合着她的飞剑和功法直接硬抗,总算是度过了天劫,成功结丹。
劫云散尽之后,天地间涌来一片祥云,无数的灵气涌来,将黛玉干涸的金丹重新注满。</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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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看到天上祥云涌动,林墨白就知道姐姐结丹成功了,飞奔过来,却忽然有一种眼前这人真的是他姐姐?这样的怀疑。【】
五行轮转阵除了吸收和释放灵力这一关键作用外,黛玉还给它加了一个简单的幻阵,可以在启动之后,隔绝外界的视线和神识。
她筑基的时候,浑身就狼狈不堪,结丹只有更危险的,劫雷劈下来,就是修士的肉身也要被毁坏,何况是凡间的衣裳?她可不想让弟弟看到她赤身**的样子。
唔,看来结丹之后应该把炼制法衣提上日程了。
黛玉在雷劫散去之后,先是用袪尘符将身上的脏污去除,又用凝水符清洗了一遍,从储物袋中拿出干净的衣裳换上,这才解除了阵法。
然后就看到林墨白飞奔过来,呆滞的看着她。
黛玉微微一笑,“子青,你发什么呆?我已经成功结丹,现在该回去了。”
林墨白这才回过神来,他眨眨眼,“姐,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模样似地。”
“有吗?”黛玉挥手幻化出一面巨大的水镜立在身前,然后她就愣了。黛玉天天照镜子,不是铜镜,而是水银镜,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模样的。如果说原来的她是误入尘世的精灵,那现在就是九天上的仙子。
黛玉愣愣的摸了摸脸,她这张脸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如梦似幻的了?尤其是双眼之中似乎蕴藏着漫天的星辉一般,让人看一眼似乎就要沉迷其中。
这个样子让人见了那还了得?
黛玉下意识的就想要施展幻术,却在施法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她看着水镜之中的自己微微失笑,她本来就是这个模样,为何要遮掩?
若还是筑基期的她定然会想要万事低调的,然而她现在已经成功结丹,心境也随之突破,原本看重的东西现在在她眼里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黛玉心念一动,水镜就凭空消失了,她侧头看着弟弟,抿嘴一笑,“走吧,咱们回去,莫要让阿玛额娘等急了。”
林墨白默默的扭过脸去,“姐,拜托你可千万别随便对人笑,我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了,都见不得你笑,其他凡人如何受得了?姐,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媚术啊?”
没见着黛玉动,林墨白脑门上就被敲了一记,黛玉一个白眼儿飞过去,“什么媚术,那种东西我会稀罕学吗?”
林墨白脑门儿上瞬间就红肿起来,黛玉不负责任的嘻嘻一笑,“抱歉,刚结丹,金丹期的力量还不怎么熟悉。(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林墨白朝旁边滑了一步,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在姐姐全部掌握金丹期力量之前不能靠她太近了。
黛玉问:“我此次结丹,花了多长时间?”
林墨白道:“一共用了一天两晚。”
黛玉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也就是说现在是十四日的早晨了。回头看了一眼,阵法周围一片焦土,大量的树木在劫雷之下毁于一旦。
不过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重新恢复生机的。渡劫成功之后,大量的天地灵气涌来,也将这一片地区着实的滋润了一番。或许遥远的将来,这里还能孕育出天材地宝来也不一定。
“走吧。”黛玉毅然转身。
“哎,等等,姐,你确定要在大白天的回去?”
黛玉回头挑眉,大白天怎么就不能回去了?林墨白几乎抓狂,“姐,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雍亲王府坐月子呢,这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说?”
“为什么会被人看见?”黛玉轻轻一笑,将灵力透出身体,将身体包裹在其中,然后林墨白就看到黛玉凭空……消失了!
“姐,你会隐身?!”林墨白顿时跳了起来,金丹期就能隐身?这个技能简直是杀人越货之必备良计啊!
前方虚空之中传来黛玉的声音,“这不是隐身,只不过是扭曲了我周围的光线,让人的视觉出现错误判断罢了。”
“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只要是能骗过人的视线就是成功的隐身。
黛玉轻笑,伸手过去拉住了弟弟的爪子,“我的飞剑在刚才和雷劫对抗之时损毁了,用你的飞弓带我一程好了。”
林墨白听话的招出弓箭来,带着姐姐快速的朝雍亲王府飞去。
当黛玉姐弟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把元容和雪蝶吓了一跳。
“玉儿你……额娘怎么觉得你好像更漂亮了?”元容原本很高兴看到儿子女儿回来,结果黛玉容貌变化太大,让元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黛玉挽着她的手,轻言细语的解释道:“修行的过程就是去芜存真的过程,随着修为的提升,不管是人的身体还是容貌都会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我变得好看是正常的,因为我成功结丹了啊。”
“真的?”元容喜极而泣,自打黛玉面临生产被迫结丹的危机后,元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她打小受到的教育对皇帝有着非同一般的敬畏,她很担心修行一事暴露在皇家面前。如今黛玉成功结丹,危机总算是消除了。
至于她和林如海的筑基就简单了,找个休沐之日就能完成,连假也不用请。
现在元容担心另外一件事,“玉儿,你模样变化有些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黛玉笑道:“额娘放心吧,每一次的生产都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变化,有的人变胖,有的人变瘦,有的人会更有风韵,有的人会变得丑陋。我不过是变得更好看了些,难道王爷还能不高兴?”
元容想了想,也不由得失笑,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有着天仙一般的容貌呢?她还真是多虑了。至于其他女人的妒忌,对玉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由得她们去妒忌好了。
弘昊收到额娘的传讯符,知道她已经成功结丹,现在已经回府了,下学之后就立即回了王府。
“额娘?”弘昊看到黛玉的瞬间也有些失神,黛玉结丹之后,身体相当于重组了一遍,早就不用坐月子了,月子房已经变成了摆设,弘昊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外面的隔间儿和元容吃着点心聊着天。
黛玉笑眯眯的冲儿子招招手,“小四今天回来这么早。”
或许是觉得黛玉模样虽然有些变化,气息却没有变,弘昊心情平定下来,走到黛玉身边,有些孺慕的望着她,“额娘这是结丹带来的变化?”
黛玉点点头,“结丹的时候,我用劫雷练体,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变化有些大。”
劫雷练体?弘昊倒吸一口冷气,额娘真厉害,连天雷也敢吸收。弘昊好奇的问:“那额娘现在可是能翻天覆地,移山倒海了?”
黛玉噗嗤一笑,“小四以为这天是半圆,倒扣在四四方方的大地之上?额娘告诉你,其实我们生活的这片陆地,是整个漂浮在大海之上的,海水将陆地分为了四块大陆,海域之中还有许多的岛屿。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陆地其实是一个球体,悬浮在空中,围绕着太阳转动。”
弘昊吞吞口水,“圆的?悬浮在空中?那我们怎么没有掉下去?”
“这就是地心引力的作用了,唔,这是一个庞大的科学体系,几句话说不清楚的,有机会额娘带你去环球旅行,你就知道额娘说的是真的了。”
“真的可以吗?”弘昊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黛玉笑着摸摸他的头,“当然了,额娘说到做到。等额娘找个机会先去寻一些炼材来将额娘的飞剑炼制出来,额娘以前的飞剑在渡劫之时毁坏了。等炼制好飞剑,额娘就带你去环球旅行,如果只是环球一圈,不下去游玩的话,要不了两天就能回来了。”
弘昊欢喜得无法言语,只能重重的点头。
几天后,弘昭和弘寿回来,也被黛玉的变化震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淡定了。额娘就是额娘,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们的额娘。
龙凤包子满月那天,胤禛没有大半,洗三那天已经够热闹了,胤禛不想太过惹人瞩目。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的一言一行都要慎重。
洗三那回是因为前几日西北才大捷,康熙高兴,胤禛揣度其心思,知道他是想让西北大捷和皇家有龙凤胎这样的祥瑞出生,来回击朝中那些反对战争的声音,所以胤禛才把洗三礼办得很隆重。
满月这回就要低调点了,府里老是客来客往的,以皇阿玛那爱猜疑的性子,要是以为他在联络重臣、结党营私就不好了。
清晨,黛玉起床,在雪蝶的服侍下沐浴更衣,表面上她可是一个月没有洗澡了,这个过场自然是要走的。
梳妆打扮妥当,胤禛就过来了。
“爷,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走吧。”黛玉笑意盈盈的起身朝他走去,伸手就挽上了他的手臂。
胤禛望着黛玉,眼睛都直了。也就一个月不见,怎么玉儿更美了?
黛玉歪着头,抿嘴一笑,“爷难道不认得我了?”
胤禛握着拳头抵在唇边清咳一声,转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客人们都到了,走吧。”</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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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奶嬷嬷抱着小阿哥和小格格在外间等着,黛玉在两个孩子的脸蛋儿上分别亲了亲,抬头对胤禛笑道:“爷,你看咱们的弘旻和茉雅长得可像我了,以后长大了可是要迷死一片姑娘小伙儿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胤禛下意识的将视线落在黛玉脸上,很快又收了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悸动,只觉得玉儿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是说她变得比生产前更美了,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以前只觉得玉儿的眼中似乎有一层薄纱,让他看不清,现在仿佛眼中的迷雾没了,眼神好像是清澈见底一般,让他害怕直视。
胤禛沉声道:“茉雅也就罢了,弘旻要是男生女相,那像什么话?”
黛玉轻哼一声,“男生女相又怎么了?莫非还有人敢欺负他不成?”她这一双儿女可是非同一般,弘旻是天火灵根,茉雅是天水灵根,一胎生出两个天灵根来,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胤禛摇摇头,不和她争辩。
两人来到前厅,大厅内也不知是谁先看到他俩,沉默渐渐的蔓延开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黛玉脸上。这回龙凤包子的满月酒,胤禛只邀请了皇室和宗室的人,外臣也就林家和张家。
黛玉眉眼弯弯的站在胤禛身旁,众人的视线她视若无物。
胤禛咳了两声,才将众人唤醒,嗡嗡声不绝于耳。都知道林佳氏是个美人儿,可是美成这般却是让他们震惊不已。
黛玉不常出门,也不爱参加什么社交活动,除了一些必须要参加的宴会外,其他时候都是待在王府的。女眷们见到黛玉的机会倒是很多,男人们就很少有机会见到她,此时猛然看到,只觉得是仙女下凡了。不由得三三两两的嘀咕着:爷记得林侧福晋没有美到这种程度啊……
乌喇那拉氏看到黛玉和胤禛并肩站着,而且还是那般风华绝代,心里酸涩难言。她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笑着迎上前,“林妹妹可是把今儿的主角给带来了,快让嫡额娘抱抱,哎哟,瞧咱们小茉雅,这会儿可精神着呢。”
黛玉微微一笑,斜退半步,乌喇那拉氏顺势侧身,就站到了胤禛身边,她回头看了黛玉一眼,心里有着淡淡的感激。
在乌喇那拉氏的招呼下,众人又热闹起来,尤其是女眷们,一个个的都围上前来,想要亲亲摸摸龙凤包子,好沾沾喜气。(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胤禛走到男人堆里去,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神色越发淡然。
胤誐捅了捅胤禟的腰:“九哥,小四嫂生了龙凤胎之后更好看了哈,九哥你后悔了没?”
胤禟端起酒杯一口闷,瞥了胤誐一眼,“不要来挑拨我啊。”
胤誐嘿嘿傻笑两声,“我还不知道九哥么,决定了的事情哪儿能后悔呢!不过老十四回来要是看到,怕是会更加的恼恨吧!”要知道林佳氏和老十四之间也就是一步之遥,差一点就要被老十四得逞了,可惜啊可惜,该你的就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走,不该你的,想要也要不到。
“对了,九哥,我怎么听说老十四在西宁逍遥得很,还把一个西藏土司的女儿养在军营里,他这哪里是行军打仗啊,倒像是去玩儿女人的。”
胤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雅尔江阿那样的混球都能立功,他要是去了战场,肯定比雅尔江阿做得好。可惜皇阿玛铁了心的要派老十四出征,嗨,他这辈子怕是只能在京城混吃等死了。
胤禟嗤笑一声,“老十四那样的人,也就是会装,要真论起放肆来,咱们哥几个没一个比得上他的。这回让雅尔江阿和林墨白先立了头功,我看他是坐不住了,等着吧,不出一月,西北那边儿又得有捷报了。”
胤誐不以为然的道:“打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胤禟笑道:“打仗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谎报战功什么的可不就简单得很?”
胤誐咋舌,“老十四没那么大胆子吧?”
胤禟冷笑,“你说呢?”
胤誐晃晃脑袋,自个儿倒了一杯酒喝下,嘟囔道:“老十四从小胆大心黑,说不定还真做得出来。”
龙凤包子终于被女眷们的魔爪摸了个遍,胤誐扬声道:“四嫂,把小侄儿小侄女抱过来弟弟们瞅瞅呗。”
乌喇那拉氏呵呵笑着让奶嬷嬷们抱着他们来到了男宾这边。
胤誐看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婴儿,满脸的稀罕,他抬头嚷道:“四哥,怎么小侄儿和小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这可怎么分得出来啊?”
奶嬷嬷笑道:“回十四爷,绣黑色福字的是九阿哥,绣黄色福字的是五格格。”两个孩子的襁褓质地花色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一个用的黑色绣线,一个用的黄色绣线。
胤誐掀开黑色福字的襁褓,看到了小阿哥的******,正儿八经的点点头,“果然是的。”
胤禛黑线,“孩子长大开始留头就知道谁是阿哥谁是格格了,再说,阿哥和格格的衣裳能一样?”
胤誐笑眯眯的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哦。”他忽然想起什么,大呼小叫的道:“九哥,弘旻和你一样行九诶!”
胤禟心想,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行九的侄儿难道还少了不成?正想着,就听胤誐补了一刀:“不过我看弘旻这小子长大以后肯定比九哥还好看。”
胤禟顿时就黑了脸,他最讨厌别人议论他的长相,最讨厌别人说他好看,胤誐这一刀补得够狠。对于这个憨货,他已经没有任何语言了,和他生气简直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胤禟凑过去,看了襁褓中的两张小脸一眼,果然是和黛玉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将来不知道要惹得多少闺女流泪少年眼红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镯子放在茉雅的襁褓里,淡淡道:“这镯子给小侄女将来添妆吧。”
胤誐撇着嘴把镯子拿起来左看右看,“九哥你也太小气了吧,给小侄女添妆就这一个镯……”话没说完,胤誐就睁大了眼,“九哥,这可是……”
胤禟瞪了他一眼,让胤誐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胤誐讪讪的把镯子放回了茉雅的襁褓,闭着嘴坐了回去。看来九哥对小四嫂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啊,那镯子上有一处刻着的花纹可是和他的一个扳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凭借那个印记,可以分得九哥所有产业的一成红利!
看胤誐的反应,胤禛就知道那镯子有问题,不过现场的情况不允许他拒绝,只能沉着脸让奴才收下了,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要找人去查查,这镯子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
轮到十八阿哥的时候,他站起来怯怯的碰了一下弘旻的嫩嫩的脸蛋儿,一下子就戳出一个酒窝来,他满脸都是好奇:“小侄儿的脸好嫩啊。”
胤禄大咧咧的道:“小娃娃刚生下来都这样。”
胤衸又去戳茉雅,被弘寿抓住了手不让碰,“十八叔,你戳一下九弟就行了,不要戳妹妹。”
弘昭也在旁边点头,兄弟俩难得有一回达成共识。弘昭和弘寿都喜欢妹妹,可惜府里的几个姐妹的性子他们都不喜欢。好容易额娘给他们生了一个娇娇软软的妹妹,怎么能让别人欺负?
胤禄哈哈笑道:“小五和小六也知道疼妹妹了?不错,妹妹确实要保护好了,小茉雅这么可爱,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来抢呢。”
胤礼摇头叹息,十六哥这性子怎么越来越向十哥靠拢了?
女眷这边,各家各院的福晋侧福晋们看到黛玉这回生产后变得更美了,心里都是羡慕嫉妒恨。她们一个个的都是生一次孩子人就变丑一分,身材也要走样三分,怎么林佳氏生一回孩子就变美一会儿?这还有天理吗?
黛玉进府之后,每次生产之后,修为都进了一阶,人变美是正常的,只是这回是进一大阶,所以变化更明显了些。
董鄂氏一族的女孩儿向来以美貌著称,三福晋、九福晋都是美人儿。尤其是三福晋,不仅人长得美,出身也好,在妯娌之中也是排在前列的。以前她自恃美貌,妯娌们聚会时,能勉强和她比肩的也就八福晋和九福晋,那也是春兰秋菊,各有各的风情。
可是自从黛玉嫁给胤禛之后,每次聚会,看到黛玉那张比她漂亮得多的脸,董鄂氏就有一种想要给她抓花的冲动。
如今她年纪大了,就算再怎么保养,也逃不了年老色衰这四个字。可是林佳氏生了那么多孩子,怎么身材也不变形,模样还越来越好看了?老天爷也太厚爱她了。
董鄂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乌喇那拉氏说:“林佳氏貌美如斯,难怪听说四弟专宠于她呢,只是可怜了四弟府上其他的女人了,四弟妹你说是吗?”
董鄂氏的想法也就是大多数嫡福晋的心声,她们在嫉妒黛玉的同时,也不免庆幸,幸亏她没被指到自己府上。此时听董鄂氏开口,完颜氏就附和道:“是啊四嫂,四哥专宠林佳氏,对其他女人可是不公平啊。”</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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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氏淡笑道:“林妹妹德容言功俱是上佳,出身正蓝旗,又能生养,王爷多宠她一些也是应该的。【】只是三嫂和十四弟妹说的这个专宠我就不能认同了,我家王爷最重规矩,府里姐妹们每人伺候的时间都是有定例的,在定例的时间内王爷也是按照规矩雨露均沾的,不知三嫂和十四弟妹这专宠二字是从何处得来?至于定例之外的时间,自然是王爷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多去林妹妹那里也无甚紧要。”
“倒是三嫂,听说三哥在外面安置了一个外室,哎,三哥也是,喜欢就接回府中,三嫂这么贤惠,难道还容不下一个区区汉女不成?不过满汉不能通婚,这乃是祖训,三哥要纳那个汉女,怎么不去求皇阿玛给张抬旗文书?虽说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以后被人弹劾总归不怎么好。三嫂以为呢?”
胤祉这段时间在外面看中了一个汉女,十四岁,正是花朵一般的年纪,又读过几天书,听说是诗词歌赋都略懂一二,正投了胤祉的胃口。
胤祉的文才在诸位兄弟中都是上上之选,三福晋只识得几个字,三爷府其他女人也就只读过女四书,于文学之道是一点都沾不上边儿的。
那汉女在诗词歌赋上却是有些天赋,把胤祉哄得给她置办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奴仆侍卫买了几十号人伺候着。虽说是个外宅,没名没分,不过这实惠可是杠杠的。
董鄂氏也说过要胤祉先把那女人抬到汉军旗,然后再接过门,她就不信,进了门她还没法子整治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妾?
不想那汉女也是有点小聪明的,想着在外面先固了宠,生下一男半女之后再进府,总比就这样进府,没点依靠来得强。于是在胤祉跟前儿哭诉了一通,说什么自己对王爷是真心爱慕,不是为了身份地位和王府优渥的生活。哄得胤祉回府把董鄂氏臭骂了一顿。
简直就是不能忍!
董鄂氏被乌喇那拉氏说到痛处,心里憋闷不已。
“还有十四弟妹,你也该写信去劝劝十四弟,军营之中怎能擅自让女子进出?那西藏蛮夷之地的女子到底是不懂规矩,都没有正式过门,就和十四弟厮混在一起,连累得十四弟的声誉也受损。(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那女子十四弟若是真的喜欢,十四弟妹就该派人去把她接回京来,好好教导规矩,等十四弟凯旋归来再正式圆房才是,怎能在军中草草行事?”
胤祯在军中的风流韵事完颜氏早就有耳闻,正是她心中之痛,此时乌喇那拉氏又在她伤口上撒盐,说的一字一句都让她无法反驳。更郁闷的是,原本这事还是大家私底下知道而已,没人拆穿,如今被乌喇那拉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那是想遮都遮不住了,明天满北京城的人肯定都能知道了。
完颜氏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嫡福晋那边刀光剑影的,侧福晋这边就和谐得多了,她们和黛玉之间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犯不着和她交恶,反而是在羡慕嫉妒的同时,也纷纷的想要和黛玉交好。且不说黛玉生了四个儿子,在雍亲王府中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并且她的儿子还很有可能继承亲王爵位,只说她那保养之法,如果能传授一二,就够她们一生受用的了。
所以,在侧福晋这一桌上,黛玉可是很受欢迎。
黛玉如何不知她们奉承的原因,只是她会将修行功法传授给别人么?便只说了些简单的美容养身之法,像多做运动,膳食均衡,少肉多蔬菜瓜果,多喝水等等。也不管她们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
宴会结束之后,胤禛送黛玉和几个孩子回馨园。往常这个时候,胤禛已经一头钻进书房处理公务了,这会儿却坐在黛玉屋子里,拨弄着茶盏,却一口也没喝。
黛玉挥挥手,让奴才们都出去了,然后走到胤禛身边,直接坐到了他怀里。看着胤禛面上的惊愕,黛玉实在是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笑得直打颤。
胤禛生怕她摔下去了,赶紧搂住她的腰,面上带着无奈和淡淡的宠溺。等黛玉总算是笑够了,胤禛才迟疑的道:“玉儿,你今天……”
玉儿平日里在他面前虽然也很随意,但大多时候还是中规中矩的,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嗯,轻佻?
不对,不应该用轻佻二字,应该是更亲昵了,或者说,比亲昵更……
黛玉靠在胤禛肩上,幽幽的说:“爷不知道,生弘旻和茉雅那天,我真是害怕极了。我怕孩子会生在五月初五,被爷嫌弃厌恶,我怕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受不了周围人的冷眼与嘲讽,我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爷……”
黛玉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那日若是被迫结丹,虽然说影响太大,说不定会被当做妖孽,不过她当场来个“白日飞升”,将妖孽之说转为仙女下凡也是可以的。那之后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世人面前,不过她施展幻术,变幻了容貌,依然可以在世间行走,比现在还要更加的自在。父母、兄弟和子女也依然可以想见就见,如此好事,为何会哭呢?
结丹以前,她不敢费心去想,怕是一不小心触动了什么,再次面临结丹之危。直到在荒野之中成功结丹,修为的提升、结丹瞬间的感悟,让她直面本心。
原来,她放不下的是胤禛。
原本黛玉以为,她嫁给胤禛,只是无奈之中最好的选择。她自小崇拜他,又在婚前就认识,胤禛对她也很有好感,嫁给他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成亲之后,黛玉也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在黛玉的认知中,雍正爷的眼里心里只有江山社稷,没有男女情爱,因此,黛玉完全没有想过要傻乎乎的去爱胤禛。
人都说,爱情就是一个得寸进尺的过程。
一开始,只要我爱你就行,你爱不爱我都无所谓。慢慢的,希望对方心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足够了。再后来,希望自己在对方心中,能够是最重要的。最后,希望对方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个,再也看不见别人。
黛玉在结丹之后,满月之前,也在细细的反思,或许她心里正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所以才总不让自己真诚的面对她对胤禛的感情。她害怕,害怕自己求而不得,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一个凡人女子再疯狂,也不过就是算计下毒之类的,可她一个筑基期修士,若是因为情爱走入迷障,说不得就会情劫难度,从而做火入魔,做出一些有上天和之事来。
然而,面不面对,却不影响在胤禛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
直到因为生产将要被迫结丹,从此只能远远的望着胤禛,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亲近,这才让黛玉察觉了心中的原欲。
幸好黛玉当时没有直接结丹,心魔刚出,当时若是结丹,只有功败垂成一途,坐实了妖孽一说,而她的家人子女也必将受到牵连。
她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得很。
结丹之后,她的心境再次得到提升,修真修真,何谓修真?求得真我,去伪存真,是为修真。既然要求得真我,自然是要直面本心。心之所欲,应当从之,逃避和压抑只能让心魔滋生。
经此一劫,黛玉想通了,既然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将胤禛放在了心上,那就果断点,扭扭捏捏不是个爷们儿……好吧,她确实不是爷们儿。
黛玉心想,爱情这东西说不清的,说不定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这也是有的。于是,在喜欢的时候用心的去喜欢,在不喜欢的时候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也就是了,没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她还想有朝一日破丹成婴呢,如此胆怯,成婴之路如何能走得通?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反常举止。
胤禛听她哽咽,心里也难受,“胡说什么呢,弘旻和茉雅都是爷的孩子,就是生在五月五,爷也会保他们平安,更不会迁怒于你,莫要多想了。”
黛玉将眼泪全部都蹭在了胤禛的领脖子上,继续说:“那时候我心里很后悔,以前,我一直害怕对爷用情过深被爷伤害,也怕会迷失了自己的心智,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来,反而惹爷厌恶,所以一直克制。”
胤禛的心砰砰砰,越跳越快,黛玉就趴在胤禛的颈动脉那里,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眉眼悄悄的弯了起来,就算是要认真的去爱,她也要把胤禛拖下水!
黛玉记得前世曾听说过一句话说:我爱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黛玉也曾想过,爱的时候就认真去爱,胤禛爱不爱她无所谓。可是事到临头,她又后悔了,她到底还是一个自私的人。
黛玉在胤禛怀里换了个位置,手臂伸到胤禛脑后扯着他的猪尾巴,恨恨的说:“可是那时候我后悔了,我喜欢爷,我也希望爷能喜欢我,嗯,若是能只喜欢我一个就更好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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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礼之后,胤祯和西藏土司女儿的“爱情故事”就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谈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几日后,西北又传来捷报,说大将军王截到了给策妄运送粮草的队伍,运粮的几百号人被当场诛杀,可惜粮草和马匹。完颜氏第二天就被德妃叫进宫去。
看到完颜氏德妃就气不打一处来,“老十四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挣军功,你倒是好,后院这点子事都管不好。”
完颜氏心里那个委屈啊,“额娘,爷远在西宁,媳妇有那个心想管也管不着啊!”爷远在西宁,她如何去管?额娘说的倒是容易。
“还敢顶嘴!男人在外面,没有女人跟着怎么行?你要是一开始就安排个侍妾在西宁,老十四军中烦闷了也能有个地方松散松散,哪里至于去找个西藏女人?说来说去还是你在拈酸吃醋,见不得妾室们得宠。”
“额娘,十四爷是去打仗的,哪里能让女人跟着?”
“蠢货!谁让你安排女人去军队里了?你不会安排在西宁城里?”
完颜氏委屈的低下头,你自己还不是没想到,早些时候不说,现在出了问题就全是她的错了。心里腹诽了两句,完颜氏才小心的问:“那额娘现在该怎么办?”
德妃想了想,说:“老四家的说的也有理,你回去马上派人去西宁把那西藏女人接回京里来,安排教养嬷嬷先教教她规矩。这件事既然知道的人不少,指不定老十四立功回来之后,那些眼红的就要挑唆着要见那个西藏女人,如果她规矩礼仪不到位,到时候丢的就是老十四的脸了。”
“好的额娘,媳妇一会儿回去就派人去西宁。”
“还有一事,西北的战事也不知要多久才结束,总不能让老十四在那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外面的女人一个是不知道干不干净,二个是没教养。你派人去西宁的时候,顺便安排个丫头一起去,府里的奴才都是身家清白的,等老十四回来,要是伺候得好,就升为侍妾,要是伺候的不好,就当个通房丫头好了。”
完颜氏咬牙应了下来。
德妃看到她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就生气,“你是嫡福晋,要有嫡福晋的尊严,拈酸吃醋的事情也是你一个嫡福晋应当做的?一个奴才秧子而已,还怕她掀风作浪不成?你应该做的事是管理好内院,想着怎么把老十四伺候得身心舒畅,怎么给他长脸,而不是拖后腿!夫荣妻贵,老十四要是能成事,等着你的将会是多大的荣耀?你不把眼光放长远点,一天到晚盯着这些情情爱爱的小事,还真是出息了!”
胤祯所谋划的事情完颜氏哪里会不知道?自从他被封为大将军王之后,府上来访的达官显贵就络绎不绝,那些诰命夫人们哪一个不是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奉承?以前这样的场景只能在八爷府才能看到,以前被众星拱月的是八福晋,如今换做了是她,这让她心里如何不爽?
想着将来还会有更多的人匍匐在她脚下,包括那个该死的林黛玉,完颜氏脸上就显出意气风发的神色来,“额娘放心,媳妇知道轻重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德妃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好了,赶紧回去办事吧。”
完颜氏回府,在激情褪去之后,心里的怒火又冒了出来。德妃让她给王爷送女人过去,真是怎么想都不甘心啊。再不甘心事情还是要做,只是抬举谁可就难倒她了。
完颜氏思虑良久,把心腹丫鬟梦蝶叫了过来,“梦蝶,你跟着本福晋多长时间了?”
梦蝶今天没有当值,不知道完颜氏在永和宫里的遭遇,当下笑盈盈的道:“回禀福晋,奴婢十岁就伺候主子,现如今已有七年了。”
梦蝶一开始是完颜氏院子里的三等丫鬟,后来才慢慢升了上来。
“这些年本福晋待你如何?”
梦蝶自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了,她一脸的感恩道:“福晋待奴婢自然是极好的,别的阿哥府上的主子动辄打骂奴才,福晋仁厚,奴婢在主子身边伺候,说是为奴为婢,却是比外头的千金小姐的日子还好过些。福晋待奴婢的恩德奴婢万死也无法报得一二,唯有尽心尽力服侍主子,为主子分忧解劳。”
完颜氏满意的点头,“本福晋自是知道你的忠心的,本福晋也不要你万死,反而要给你一个恩典。”
梦蝶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还是不知完颜氏要给她什么恩典。
只听完颜氏道:“你也知道,王爷在西宁那边被一个小骚蹄子给迷惑住了,竟然将人带进了军营,皇阿玛因为这事非常生气,王爷立下大功,也因此被功过相抵。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个灾星!如何能在王爷身边伺候?本福晋准备派人去西宁,将那个小蹄子弄回府里来好生调教。”
梦蝶急忙表态:“福晋这个方法不错。”
完颜氏叹道:“可是王爷在外,没个女人伺候着,也不是个事儿。外面的女人也不知是脏的还是臭的,哪里有资格服侍王爷?先前是本福晋没有考虑周全,现在,本福晋准备派个妥帖的人去西宁伺候王爷……”
梦蝶的呼吸急促起来,难道是她想的那样?
梦蝶的反应如何能瞒得过完颜氏的眼睛?她心里暗骂了一句:没想到这个小贱人也肖想着王爷!面上却不动声色。梦蝶一家子人都在她手中捏着,要死要活还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儿,谅她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完颜氏笑道:“本福晋思来想去,就看中了你一个。你是我调教出来的,懂规矩、知进退、做事有周全,让你去服侍王爷,我也放心。如果你愿意,明儿就跟着人一起去西宁,先给你拨两个丫头和一个婆子伺候着,把王爷伺候好了,回来再给你抬位份。”
梦蝶的心跳得很快,福晋愿意抬举她?
府里的丫头,但凡是自以为模样出色的,哪个没有那个心?只是福晋和侧福晋们严防死守,下手又很狠,所以才没有谁敢爬床的。如今福晋亲自承诺抬举她,她要是不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就真是蠢死了。
嘿,说什么宁做平民妻,不做王侯妾,那都是那些无能之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们只是王府的丫头,那日子都过得比一般富贵人家家里的小姐强,若是能再上一步,做半个主子,那日子岂不是更美?再有,要是运气好,能生下一男半女的,那就一生都不愁了。
当然,王府之中也是步步惊心,一个不好失宠是小,丢命是大。
可是,她也没有什么野心,只要能有个一席之地,吃穿不愁就好了。她本来就是福晋身边的人,福晋膝下有两个嫡子,地位稳妥得很,只要她以后依然跟着福晋,总是不至于混到最差的地步的。
不过,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了。梦蝶强压住心里的兴奋,噗通跪了下去,“奴婢可是哪里做得不好,惹福晋生气了?福晋不要奴婢伺候了吗?”
完颜氏温和的道:“你做的很好,要是不好,本福晋会抬举你?”
梦蝶哭道:“奴婢只想伺候福晋。”
完颜氏笑意更深,“伺候好王爷也就是对本福晋效忠了。”
梦蝶又说了一串效忠的话,这才谢过福晋的恩典,答应了去西宁伺候王爷。
在梦蝶出去后,完颜氏对心腹宁嬷嬷说:“梦蝶那里的事情可安排好了?”
宁嬷嬷笑道:“福晋英明,梦蝶早先不知道福晋要抬举她,没有一点的警惕,已经吃下了福晋为她准备的药。”
完颜氏心情大好,“嬷嬷做事我是放心的,这女人啊,一旦有了阿哥心就变了,梦蝶这丫头我很喜欢,还是不要怀孕的好。”
如此又过了两月,龙凤包子百日了。三个多月的包子小胳膊小腿儿有力得很,一睁开眼就挥胳膊踢腿儿,嘴里咿咿呀呀叫着,别提多精神了。
胤禛对小茉雅那是疼到心坎儿里了,满人素来有抱孙不包子的习惯,以往弘昊哥仨小的时候胤禛也是抱过他们的,只是大多都是在人后,在人前还是要端着些的。
然而到了小茉雅他就一点也不顾忌了,只要来馨园,只要茉雅醒着,必定是要抱在怀里亲近一番的,也不管旁边有没有奴才。
胤禛要上早朝,起得很早,原本是轻手轻脚的起来,不想吵醒黛玉,结果黛玉还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胤禛给她掖了掖被子,小声道:“爷去上朝,你再睡会儿。”
黛玉从被子里伸出光裸的胳膊来,抱着胤禛的脖子往下来,脑袋在他下巴那里蹭着。胤禛眉眼含笑,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玉儿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和爷撒娇。”
黛玉嘟囔道:“多大你也比我大。”胤禛可是比她大了十六岁,哼,老牛吃嫩草!
这话也就只有她敢说,胤禛捏捏她的脸,“怎么,还嫌弃起爷来了?”
黛玉吃吃的笑,“再嫌弃现在也退不了货了。好了爷,不闹你了,你上朝去吧,晚些我也带着弘旻、茉雅和福晋一起进宫给太后请安去。”
胤禛将她的胳膊放到辈子里掩好:“那爷下朝之后去宁寿宫接你们。”
黛玉闭上眼哼唧了两声。
胤禛笑笑,去屏风外叫了奴才进来伺候。</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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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睡了半个时辰黛玉才起床,吃过早饭,就带着龙凤包子去正院和乌喇那拉氏汇合,一起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进宫之后,乌喇那拉氏和黛玉走在前头,知语拉着雪蝶落后了一两米的距离,看着这个架势,黛玉就知道乌喇那拉氏是有话要跟她说了。
去宁寿宫的路很宽敞,四周也稍有能藏人之处,倒是很适合说话。
乌喇那拉氏一边走一边感叹道:“林妹妹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那时完全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和乌喇那拉氏第一次见面,那已经是康熙四十二年的事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呢,时间过得真快啊。
黛玉摇头笑道:“妾身当时又何曾想过这之后的际遇会是如此?妾身当时还只是一个汉臣之女,不满福晋,阿玛当时是准备把妾身留到十七八岁再为我选婿的。后来皇阿玛给了林家莫大的恩典,抬旗到满洲正蓝旗上,妾身这才进宫选秀。”
黛玉苦笑了一下,“就是进宫选秀的时候,妾身也没想过会进入四爷府。”
“我当时也以为皇阿玛会将林妹妹指给宗室子弟或者是哪个红带子做正妻。”谁料想皇阿玛会将林佳氏指给爷做侧福晋呢?若是林佳氏没有进府,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黛玉笑笑,没有说话。她现在已经是胤禛的侧福晋,这就是现实,至于其他的可能,既然没有发生,那就没有丝毫的意义。
看到黛玉脸上的笑,乌喇那拉氏一个激灵,差点就陷入了以前的思想怪圈。既然是已经做了决定,还是不要再顾盼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给爷做侧福晋,真是委屈林妹妹了。”
黛玉淡淡道:“爷是皇子,身份尊贵,能够伺候爷,是妾身的福气。”她顿了一下,道:“妾身的心很小,没有过多的想法,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福晋也知道,妾身的亲娘去的早,额娘打小礼佛,她教会我,凡事不要强求,渴求的越少,就越容易满足,妾身在额娘那里学会了知足常乐。”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动,脸上笑意更深,“知足常乐好哇,可惜很多人都看不清这一点。”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宁寿宫门口,两人相视一笑,同时闭上了嘴。
太后得知乌喇那拉氏和黛玉一起来了,高兴的不行,急忙让她们进来。【】乌喇那拉氏和黛玉请了安,各自坐下。乌喇那拉氏笑道:“今天弘旻和茉雅百日,孙媳特意抱他俩进宫给皇玛姆看看。”
太后乐呵呵的道:“这可是咱皇室第一对龙凤胎,可要让哀家仔细看看。”
两个奶嬷嬷立即把小阿哥和小格格抱到太后跟前儿,太后俯身仔细看了看,惊奇的道:“这到底哪个是小阿哥哪个是小格格?哀家怎么看着都是一个样儿的?”
乌喇那拉氏笑道:“可不是林妹妹会生么,小阿哥和小格格简直就和林妹妹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只看脸还真是分不出谁是谁来。皇玛姆,您右手边那个是弘旻。”
太后惊奇道:“老四家的怎么看出来的?”
乌喇那拉氏笑道:“孙媳妇可区分不出来,还是林妹妹厚道,让人把小阿哥和小格格的襁褓做了点细微的区别。”
太后看了眼两个小肉团的襁褓,样式相同,就颜色有些微的差异。她点头笑道:“小时候用这个法子倒是好,等长大留了头就看得分明了。”
茉雅啊啊叫了两声,太后顿时眉开眼笑,从奶嬷嬷手上抱过她摇了摇,“哀家的小甜心,你也觉得乌库妈妈说的对是不是?”
茉雅张着小嘴儿又啊了一声,狄嬷嬷笑道:“哎哟喂,小格格好像真是能听懂太后娘娘的话呢,还和太后娘娘一问一答的,真稀罕。”
太后闻言更是喜欢得不行。
弘旻在襁褓里踢了踢腿儿,啊啊叫了两声,脑袋歪着朝太后那边看。狄嬷嬷笑道:“太后娘娘,小阿哥可是吃醋了?”
黛玉抿嘴笑道:“这俩孩子,奴婢要是单单抱着一个,另一个就要闹腾了。把他们连个都扔在一边,他们反又咿咿呀呀的相亲相爱起来,真是让奴婢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真的?”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太后年纪大了,越发童趣了,当下就把茉雅交给奶嬷嬷,接过弘旻抱着。
只见弘旻眉目舒展,惬意的吐着泡泡,而奶嬷嬷怀里的茉雅却是挥胳膊踢腿儿的,脑袋使劲歪着朝太后这边看,让太后看了乐得不行。逗弄了一会儿,太后又让人把两个孩子都抱到榻上去。
屋子里很暖和,奶嬷嬷们帮龙凤包子把襁褓给解开,让他们自个儿在榻上玩耍。然后太后就看到他们两个手指勾着手指,脑袋对着脑袋,你啊一声我啊一声的,仿佛真的是在交谈一般,好玩儿得紧。
太后笑眯眯的点头,“林丫头生养得好,老四家的也很好,有皇子福晋的风范。”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听了,都赶紧起身谢过太后夸奖,乌喇那拉氏说:“孙媳妇也就是尽到自己的本分罢了。”
“好一个本分!”康熙从门外进来就听到乌喇那拉氏说这句话,脱口就赞了一句。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并满屋子的奴才都恭敬的行礼,乌喇那拉氏更是脸颊发红,能得到皇阿玛一声夸奖可是不简单,这么多妯娌之中也就废太子妃曾经受到过皇阿玛的称赞。
康熙叫了起,走到太后跟前儿笑呵呵的行礼,“皇额娘,儿子给您请安了。”胤禛也跟着请了安。
太后笑眯眯的道:“皇帝和老四过来了,皇帝你来看,弘旻和茉雅真是有意思极了。”
康熙笑呵呵的道:“朕听说老四家的带了龙凤胎进宫给皇额娘请安就过来看看。”
说话的功夫,两个奶嬷嬷极有眼色的把小阿哥和小格格抱了过来,康熙对弘寿很是宠爱,爱屋及乌的也就对弘寿同胞的几个兄弟也与其他孙子不同,尤其是弘旻和茉雅又是龙凤胎,人老了对祥瑞、忌讳等事也就更加的看重,这让康熙对未曾蒙面的两个小孙孙也是好感颇深。
康熙一手抱了一个,放在跟前儿仔细的对比了一下,摇头笑道:“这两个孩子还真是长得像极了,朕都分辨不出,不过朕猜,这个小老虎是弘旻,小猫咪是茉雅对不对?”
弘旻和茉雅都啊啊叫了两声,康熙笑道:“朕的小孙孙也说皇玛法猜对了是不是?”
黛玉忍着笑说:“皇阿玛,小老虎才是茉雅。茉雅喜欢亮色,弘旻喜欢冷色。”
康熙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两眼,“小猫是鹅黄色,小老虎是黑色,小猫是茉雅没错啊。”
胤禛咳了两声,“皇阿玛,他们自己看不到自己穿的衣裳,只能看到对方穿的,所以……”自从两个孩子满月之后,就坚决不穿自己的衣裳,一定要穿对方的。
康熙脑子里回味了一下,懂了,笑着摇头,“这俩孩子还真是机灵。”
在这一刻,乌喇那拉氏忽然有了一种他们才是一家子的感觉,心里多少有些郁结。好在康熙没坐多久就走了,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能够过来给太后请个安就已经是他孝心虔了。
康熙走后,太后也没有多留胤禛他们,打量着他们要回去吃午饭,早早的就让他们回去了。太后最喜欢的还是弘昭,龙凤包子也就是叫进来看个稀罕罢了。
胤禛几人走后,太后问狄嬷嬷,“你觉得老四和老十四皇帝更属意谁?”
狄嬷嬷是从科尔沁跟着太后进宫的,打小就服侍太后,她之于太后就相当于苏麻拉姑之于孝庄,所以很多事情太后都不避讳她。
狄嬷嬷想了想,说:“老奴觉得四爷的赢面略大。”
太后闭着眼睛,手指在膝上一下下的敲打着,过了许久才睁开眼,“哀家想给科尔沁再求个恩典,你说皇帝会不会同意?”
“太后是说茉雅格格?”
“嗯。”
狄嬷嬷道:“皇室女抚蒙是祖宗的规矩,老奴觉得皇上应该会考虑的。”
太后轻叹一声,“哀家也不知道还能活几个年头,能为科尔沁做的也不多了,趁着现在还清醒,能为科尔沁多谋划一些,也不枉那片草原养育了我。”
“太后娘娘要长命百岁呢,还有二十多年,不着急。”
太后呵呵笑道:“那样的人瑞哀家是不指望了,只希望能再多活几年,可以看着小五成婚生子,到时候就算是闭了眼,也没有遗憾了。”
“娘娘……”
太后拍拍狄嬷嬷的手,“咱们都这样年纪了,生老病死还看不开?”
狄嬷嬷释然一笑,“太后说得是,老奴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记得太后去哪儿老奴就去哪儿就行了。老奴一辈子伺候太后,离了太后啊,就没了主心骨,太后就给老奴这个恩典吧。”
太后点头笑道:“哀家知道,要是让你好好活着,对你来说反而是一种痛苦。哀家也离不了你,到时候你随哀家一起走就是了,到了地下咱俩也好做个伴儿。”
狄嬷嬷笑道:“正该如此。”
主仆俩一起走过了一个甲子的风风雨雨,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单单是主子和奴才了,生死相随在她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事,并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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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九月,佟家忽然传出噩耗,一等公佟国维病逝了。【】
佟国维年事虽高,身体却一直不错,毕竟身份地位在那里,没有遭过什么罪,保养得又好,只是没想到入秋之后的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
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屋子女人在正院给乌喇那拉氏请安的,听闻消息,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佟佳氏脸上。
佟佳氏的脸顿时就变得惨白,佟国维的死对佟家来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佟国维是孝康章皇后的同胞兄弟,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在佟国纲去世之后,佟家就靠着他在支撑。只要有他在,佟家的富贵就有保障,就是皇子也要礼让佟家三分。
佟国维去世虽然不会影响康熙对佟家的优待,不过亲舅舅和表兄弟,这之间的差距就大了去了。对待舅舅,康熙多少是要有几分恭敬的,至少是对其他臣子们辱骂的话,对亲舅舅是说不出口的,做了什么逾矩的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康熙也会包容一二。
可是对待表兄弟那就不同了,对长辈要敬重,对平辈儿的人就用不上了,犯错之后该打就打该骂就骂,那是毫无压力的。
尤其是对于佟佳氏来说,佟国维的去世对她的影响更大!
她嫁进四爷府得到了佟家的大力支持,但是她清楚,支持她的是佟国维!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家主一代人,佟家换了当家人,还会对她像以前那样支持么?
再说,佟国维在的时候,佟家的势力能够拧成一根绳,力量自然强大。佟国维去世后,他膝下有七个儿子,天家无兄弟,勋贵家为了爵位和家业的承袭,兄弟间也是勾心斗角的,七个儿子七条心不说,佟家的势力也就分散了。
佟佳氏不可能让七个人都支持她的,她自己也有这个自知之明。她已经可以想象,佟国维去世后,她在府里的日子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顺遂了。
想到这里,佟佳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只有一个嫡亲的女儿,没有生下儿子,膝下养着的八阿哥是耿氏所出,就连玉牒也还在耿氏名下。佟国维在世的时候她都没有机会将玉牒改到她名下,这之后就更加不用想了。【】
难道她这一生只能是为他人作嫁?
乌喇那拉氏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府里的女人她最恨的是李氏,最讨厌的就莫过于佟佳氏了。仗着自己出身佟家,和王爷有那么一点子关系,就在府里耀武扬威的,连她也不放在眼里。看到佟佳氏倒霉,她心里可是敞快得很。
嘴上却还是要说点安慰的话,只听乌喇那拉氏说道:“佟妹妹莫要哭了,生老病死是谁也躲不过去的,佟国公如此年纪,也算是喜丧了。”
乌喇那拉氏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佟佳氏的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外流,就算是喜丧也没有什么好高兴的,怎么就不能多活几年,至少等她有个自己的儿子在死也好啊。
佟国维是康熙的舅舅,也就是皇子们的舅公,出了这档子事,诸位皇子、福晋都是要去吊唁的,乌喇那拉氏立即就打发了众人回去把穿戴都换一下。
武氏和黛玉同路,她轻声笑道:“佟侧福晋这回失去了最大的倚仗,以后想来是要安分点了。”
黛玉弯弯嘴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短期的安分是有的,时间长了嘛,就不好说了。”
武氏嘿嘿笑道:“再是不安分,底气也没那么足了,难以折腾出什么水花。”
黛玉点点头,那倒也是,以佟佳氏的那点脑子,也就是自娱自乐罢了。
黛玉回屋换上素色的衣服,首饰也全都去了,只簪了一小朵白色的绢花。然后把馨园的奴才们都叫了过来,“佟国公去世,我和福晋要去国公府吊唁,我不在的时候,院子里的事情全部交由安嬷嬷负责,闻嬷嬷协理。”
又对伺候龙凤包子的奴才们说:“我这几日顾及不上弘旻和茉雅,你们要多多用心,照看好小阿哥和小格格,不许有丝毫的差错。”
黛玉说着,稍稍放出了些气势,奴才们就都额上冒汗,心里吃紧。没想到林侧福晋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一个人,板起脸来竟也能让人这般心惊胆战的,这其实怕是嫡福晋也多有不如吧。如此想着,有些心思敏锐的人对黛玉越发的恭谨了。
将奴才们打发下去,只留下安嬷嬷、闻嬷嬷和雪蝶三人,黛玉对雪蝶说:“这几天让雪鹃跟着我,你就在府里照看好弘旻和茉雅,莫要让他们有一时片刻离开你的视线。”
雪蝶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她没有灵根,黛玉就传了她一套武修的功法。武修的功法一般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弘昊修炼的是一套天极功法,黛玉传给雪蝶的是一套地级功法,也算是上上之选了。
结丹之后,黛玉有了更多的神通,最好用的一样就是她可以抽出一缕神识附着在法器之上。黛玉给两个孩子各炼制了一个银手镯戴在手腕上,上面附着着各式防护阵法,基本上来说,很难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他们。并且黛玉在手镯上又附着了一缕神识,只要孩子们这边有什么异常发生,她就能知道。再加上雪蝶有一定的修为基础,有此三层保护,她就不信还有谁能伤害到她的孩子!
安排好院里的一切,黛玉就带着雪鹃匆匆的去了正院集合。佟国维去世,以他的身份,皇子福晋、侧福晋、格格都是要去吊唁的。当然,没有名分的侍妾、通房之流是没那个资格去参加的。
胤禛不是好色之徒,家中的妻妾不是康熙指的就是德妃指的,他从不接纳兄弟、奴才送的女人,偶有一两个,都被他交给乌喇那拉氏处理了。他又极重规矩,是绝对不沾染府中的丫鬟的,对于丫鬟爬床更是一旦发现决不轻饶!
春燕就是犯了他的忌讳,才得了那样一个下场。
所以四爷府是没有地位卑微的侍妾通房的,这回去佟国公府吊唁可谓是阖府上下的女主子都出动了。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黛玉一身孝衣打扮,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脸上再带了点哀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就连乌喇那拉氏几人身为女子也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这要是个男人见了,还不得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乌喇那拉氏颜色普通,一直以来就不是受宠的对象,心里倒还无所谓,李氏的感触就深了。
在黛玉进府以前,李氏都是胤禛最宠的人,武氏的容貌和李氏不相上下,可是她的恩宠却也比李氏少了很多。
然而李氏在黛玉面前,却是被完全的压了下去,不要说现在她已经年老色衰,就是她风华正茂之时,也比不上黛玉一根手指头。
李氏扯着帕子恨恨的想,像林佳氏这样美貌的人不是应该进宫给皇上享用么,让她进宫去和后宫的娘娘们争宠不是很好?宠冠后宫什么的不要太风光,跑来皇子府后院争宠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佟佳氏更是郁闷,今天不应该是她的主角么,可恨林佳氏把她的风头全部压过去了!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这就走吧。”将黛玉和佟佳氏安排在一辆车上,乌喇那拉氏现在虽然是看开了,不过看着其他的女人们争斗还是很有趣味的。她整日里管理府中的事务,虽然忙碌,却真是无聊,有些趣事就当是看戏了。
在佟家的正门下了马车,此时的佟家到处都挂这白幔,奴才们腰间统一系着白色,满脸哀容的接待着各路宾客。
要说奴才们都对佟国维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们是佟家的奴才,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佟家兴盛,自然他们在外行走也能抬头挺胸,就是把鼻孔仰到天上也没有人管。可若是佟家衰败了,那他们在外行走的时候可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佟家虽然不至于因为佟国维一人的死就衰败到底,可是元气大伤却是会的,这让府里的奴才们怎能不伤心呢?
乌喇那拉氏一行到得不早不晚,奴才领着去拜见了佟国维的妻子赫舍里氏,佟佳氏一看到赫舍里氏,眼泪珠子就像是不要钱似地往外淌,在随着乌喇那拉氏见过礼之后,就哭道:“叔奶奶,叔公身体一向健朗,怎么忽然就去了?”
佟佳氏是真的伤心,她的阿玛只是个四品的小官儿,四品官儿在京里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用?没见钮钴禄氏的阿玛也是个四品官么,还不是被王爷圈禁了。她若是只有一个四品官儿的阿玛做后盾,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赫舍里氏自己心情都不好,哪里顾得上一个小小的佟佳氏?那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有佟家在后面撑腰,这么些年却是连个阿哥也没捞到。
赫舍里氏也不想想,佟家送了两个姑娘进宫,不也没人生下一男半女的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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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国维的死对康熙的打击很大。(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人老了,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离世,心里的滋味特别难受。
往常康熙对佟国维也是有意见的,尤其是在康熙四十八年,以佟国维、阿灵阿为首的八爷党众一致推举胤禩为储,让康熙又惊又怒。
皇权的排他性让康熙对任何一个觊觎他地位的人都心生厌恶,包括佟国维。
可是,这一切的负面情绪在听到佟国维去世消息的时候,都化作了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怀念。
消息传来之时,康熙正在早朝,佟国维的第六子庆复披麻戴孝的进了宫。乾清宫外值守的侍卫都认识庆复,看到他这样一身打扮,心里俱都咯噔一声。
佟家出事了!
联想到前些日子听说的,佟国公得了风寒,侍卫们心里就有了数。当下,乾清宫门外的侍卫头领就转身进了大殿。官员们的视线随着他移动,他走到前方,单膝下跪,“启禀万岁,佟庆复求见。”
佟庆复在这个时候进宫求见陛下,所为何事?
官员们心下暗暗揣测。
康熙也有些疑惑,却还是道:“传他进来。”
不过,当众人看到佟庆复那一身孝衣打扮的时候,就全都明白了……佟国维去了!
若是佟国维之妻去世,佟庆复不会在早朝之时进宫报丧,赫舍里氏还没那个资格。只有佟国维去世,他身为康熙嫡亲的舅舅,这样的身份才能让佟庆复在早朝之时,身穿孝衣进宫报丧。
康熙也猜到了,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着问:“舅舅他……”
佟庆复红着眼眶跪下,“皇上,奴才阿玛今早去了……”
康熙身体摇晃着跌坐回去,皇子们焦急的道:“皇阿玛保重龙体啊!”
大臣们也纷纷道:“皇上节哀。”
皇子府的女眷们都到齐之后,就听得外面有奴才进来禀报说皇上和佟贵妃到了,女眷们纷纷起身走去内院门口恭迎贵妃。
佟贵妃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眼睛都已经红肿了,她扶着赫舍里氏的手,哽咽道:“额娘,阿玛不是偶感风寒吗,怎么会就这么……”
赫舍里氏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老爷的身体一向都很好,谁都没想到一场风寒就……太医说老爷是在睡梦中去的,没有任何意外的痕迹,好在老爷去得很安详,没遭什么罪。【】”
佟贵妃在外面露了一面之后,就和赫舍里氏进了密室,赫舍里氏的心腹和佟贵妃的心腹都在门外守着。
门关上之后,佟贵妃的眼泪就停住了,“额娘,阿玛真是突然去的?”
赫舍里氏叹息道:“是啊,今天早上,奴才们进去叫老爷起床,就发现老爷的身体已经冷了。值夜的奴才说老爷整晚上都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今天太医也看过了,老爷的身体睡得规规矩矩的,一丝动弹都没有,经诊断确认老爷是在睡梦中去世的。”
佟贵妃咬着下唇,“阿玛怎么就去得这么突然,如今什么话都没留下,这爵位?”
赫舍里氏叹道:“恐怕要看皇上的意思了,娘娘,你觉得皇上那边属意谁?”
佟贵妃沉思片刻,“估摸着是三弟的可能性大些。”
赫舍里氏眯了眯眼,“老三一向和四爷走得近,皇上先是任命他为九门提督,如今又让他承袭老爷的爵位,是不是皇上更看重四爷?”
“我也是这么猜想的。”佟贵妃冷笑道:“四阿哥好歹也是姐姐的养子,都说生恩不及养恩,更何况德妃对四阿哥又是那样一副冷淡偏心的样子,对咱们来说,四阿哥继位总比十四阿哥继位要好得多。”
赫舍里氏点点头,“如果皇上真的属意四爷,那佟静秋那里就得再加大力气支持了。”
佟静秋?“可是四阿哥那个侧福晋?”
“恩。她现在养着耿格格的儿子,行八。”
佟贵妃想了想,说:“佟静秋若是想要走姐姐的老路怕是不行,八阿哥的生母健在,且只有八阿哥一个儿子,对八阿哥不会像德妃对四阿哥那样。咱们若是支持八阿哥,将来怕是会为他人作嫁。况且佟静秋的身份和林佳氏的身份相比并不占什么优势,八阿哥也不像四阿哥那样有着半个嫡子的身份。特别是以林佳氏现在的受宠程度,和她膝下的那几个儿子,八阿哥更是没多少希望。我觉得最好还是让佟静秋自己生一个。”
赫舍里氏叹道:“若是她能生那自然是最好,可是这么多年,她就只得了一个女儿,近几年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佟贵妃凑近了一些道:“可是四阿哥专宠林佳氏?皇家可是不允许有专宠出现的。”佟贵妃心里暗道,如果四阿哥真的是专宠林佳氏,倒是可以借此做做文章。
赫舍里氏苦笑道:“要真是专宠林佳氏,这事儿还好办,可是听佟静秋说,四爷在府里还是雨露均沾的,她一个月能分到三四天的时间,不过真正****的时间一个月也就一次。虽然是少了点,可这是四爷在林佳氏还未进府之前就定下的规矩,侍寝的次数安排下去了,但能不能真正得到爷们儿的宠幸,就全靠自己的本事了,总不能硬逼着爷们儿宠幸吧?虽然****的时间少,却也不是完全不近别的女人的身,真要说四爷专宠林佳氏,确实是太过牵强了一点。”
谁都有自己的喜好,喜欢的多宠几天,不喜欢的少宠几天,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就像皇上在宫里,说起来是雨露均沾,其实许多妃嫔常年都得不到一次侍寝机会的,只是皇上没有专宠哪一人,而是选了几个人宠幸罢了。
听佟静秋的意思,除了乌喇那拉氏、李氏和宋氏之外,其他几个人每个月至少都是有一天****的。乌喇那拉氏、李氏和宋氏年纪大了,四爷不爱宠幸她们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四爷还是给她们脸面的,每个月还是会去她们那里住几晚。其他年轻的如佟静秋、武氏、耿氏都是有宠幸的,这也就不能说专宠林佳氏了。
佟贵妃闻言,冷笑道:“看来四阿哥对这个林佳氏还真是护得紧啊!”
赫舍里氏点点头,如果四阿哥专宠林佳氏,她还不放在心上。可是从现在这种情形看来,四阿哥宠幸别人,怕也是为了不让林佳氏背上狐媚专宠的名声特意为之。能够让四阿哥这样费心维护周全,看来是真的将林佳氏放在心上了。
佟贵妃皱眉道:“如此看来,佟静秋想要受孕,必须得用药了。”一个月就一次机会,怀孕的机率实在是太小了。
赫舍里氏点头道:“行,等老爷的后事办好之后,我就给她送去。”
佟贵妃又道:“咱们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佟静秋身上,弘昊阿哥今年十三了,额娘也看看族里有没有适龄的可堪匹配的姐儿。”
赫舍里氏眼神一亮,“娘娘这个主意好!”
佟国维的丧礼办得很隆重,康熙几次到场吊唁,其尊荣和当年裕亲王福全去世时也是不差多少。在佟国维下葬之后,康熙下旨,让隆科多承袭国公爵位。
葬礼之后,一切都回到了往常的轨道,但有些事却是在慢慢的发生变化,比如,在雍亲王府内,佟侧福晋的日子显然的没有以前好过了。
“该死的,武氏居然也敢在我面前呛声了!”
今天早上在乌喇那拉氏的正院请安的时候,武氏对乌喇那拉氏哭诉道:“福晋,婢妾想问问,七阿哥是不是王爷的亲子?”
乌喇那拉氏惊讶道:“七阿哥自然是王爷的亲子,这事难道还有质疑的?”
武氏哭道:“既然七阿哥是王爷的亲子,那婢妾就要问一问佟侧福晋了,不知佟侧福晋是怎样教导八阿哥的,八阿哥在学里对七阿哥没有一点的尊重不说,在七阿哥被他人辱及容貌之后,不仅不帮着兄长,反而在下学之后和那几人勾肩搭背的走了,还是说这事本就是八阿哥教唆的?婢妾想要问一问佟侧福晋,可曾教导过八阿哥孝悌二字?”
佟佳氏这段时间心情本来就不好,佟国维去世后,府里的奴才们在她跟前儿都不如往日尊敬了。如今听得一个小小的武氏居然也敢向她叫板儿,火气一上来就冷笑道:“七阿哥面部本来就是破相了的,难道还不许人说?宗学里的都是皇室子弟和宗室子弟,说起来也都是堂兄弟,难道就因为说了七阿哥几句,弘昼就不能同他们玩儿了?”
乌喇那拉氏皱眉道:“佟妹妹,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七阿哥同八阿哥才是嫡亲的兄弟,嫡亲的兄弟都不帮衬,帮着外人欺负兄长还有理了?再说,七阿哥受辱,难道八阿哥脸上就有光不成?兄弟之间就是有什么矛盾,也不应当让外人看了笑话。如果佟妹妹不能教导好八阿哥,那本福晋就要考虑考虑八阿哥的教养问题了。”
佟佳氏口没遮拦的说了那段话之后就后悔了,怎么就一下子没控制住呢?
听了乌喇那拉氏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打上了弘昼的主意,佟佳氏不得不服了软,“是,福晋,妾身知错了,回去就好好教导弘昼。”她还没有自己的儿子,若是弘昼再被抱走了,就更加没有希望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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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今天所受的耻辱,佟佳氏脸都气氛得扭曲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等佟佳氏的火气平复下来之后,秦玉才小心的上前,“主子,佟国公刚刚去世,福晋她们想要趁机拿捏主子本来就在预料之中,主子今天真不应该说那些气话的。”
佟佳氏咬牙道:“今天要是乌喇那拉氏找我的麻烦,我还能忍一下,可是那个贱人武氏有什么资格踩在我的头上耀武扬威?弘历都破了相了,亏她还当成宝贝一般。”
秦玉冷笑道:“武格格自己不能生养,自然是什么破的烂的都当做宝贝了。武格格膝下就一个抱养的破相阿哥,主子实在是用不着和她生气,她现在不就是仗着林侧福晋的势吗?等主子有了自己的小阿哥,等小阿哥继承了王爷的爵位,自然有机会惩治她。”
说起这事,佟佳氏更是气急,她好容易又从赫舍里氏那里得到了一个生子秘方,已经吃了几天了,眼看着明天就到了她侍寝的时候,乌喇那拉氏居然在这个时候让她闭门思过,反省自己的错误。
王爷可不会因为她禁足就把她的侍寝日期给延后,更何况延后对她也无用,明后几天才是她最易受孕的日期。错过了这两天又得等到下个月去了。
佟佳氏恨声道:“弘昼还没回来?”
秦玉说:“先前八阿哥派了小厮回来说是要和同窗聚会,不回来吃晚饭了。”
佟佳氏冷哼道:“格格所出的儿子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连一点表面功夫都做不到,我什么时候教过他当面给兄弟难看了?这些事不知道让别人去做?”
秦玉笑道:“耿格格那样的能生出什么好资质的孩子?主子也不用太过在意八阿哥了,八阿哥现在这样岂不是正好?等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八阿哥这样的性子也挡不了小主子的路。”
佟佳氏这才点点头,“你说的对,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怀个小阿哥。”
武氏从乌喇那拉氏的正院出来就和黛玉一起去了馨园,到了馨园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雪鹃端了茶点上来,武氏喝了一口热茶,咬牙道:“佟侧福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弘历破相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如今又教唆着八阿哥欺辱兄长,耿格格多安分的一个人,生的儿子硬生生的被佟佳氏给养歪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黛玉淡淡道:“佟佳氏一直都还想着要自己生一个儿子,自然对抱养来的弘昼教养得就不是那么细心了。前段时间佟国公去世的时候,佟佳氏和赫舍里夫人之间来往得很是密切,听说她这段时间小厨房里每天都熬着药,福晋这回让她闭门思过,怕是坏了她的好事了。”
武氏心里一动,“不会吧?佟侧福晋和佟国公之间虽然是出了五服了,不用守孝,可是佟家到底是为她做了不少事的,她在佟国公刚去世不久就和王爷****,还想凭着秘方怀孕,这不是打佟家的脸么?”
“如果赫舍里夫人在意,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给她秘方了。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早日生下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吧。在利益面前,孝心什么的又有谁在意?”
武氏忽然想起一事,“侧福晋,你说要是佟侧福晋真的怀上了,王爷还会让她教养八阿哥吗?”
黛玉想了想,说:“如果佟佳氏没有犯什么大的错误,也没有特别的偏心的话,想来王爷是不会改动的。毕竟她是侧福晋,八阿哥由她教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会比由耿氏教养要好一些。”
武氏微微沮丧了一会儿,很快又笑了起来,“侧福晋,佟侧福晋不偏心这是不可能的。”
黛玉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武氏眼珠子转了转,笑道:“看来我应该和耿妹妹多亲近亲近才是。”
武氏兴冲冲的走了,雪蝶过来收杯子,“主子,佟侧福晋想要自己生个小阿哥,您不阻止一下?”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有本事生就自己生去。”隆科多现在是九门提督,掌管着北京城大部分的军事力量,胤禛在这个关键时候肯定是不会放弃佟家的势力的,宠幸佟佳氏是势所必然。明知不可为,她何必去自讨没趣?
雪蝶心里愤懑不平,她以前只知道主子的实力强大,但是到底强大到何种程度,她还是没有很客观的认识。可是,自从她也开始修炼之后,她就深刻的明白自家主子到底有多么强大了!主子神仙一般的人物,能屈尊下嫁四爷,已经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他却是妻妾成群,她真是为主子不平。
晚上胤禛回来就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的脸顿时就黑了。
许多人都是双重标准,胤禛自个儿和兄弟们争权夺利的不亦乐乎,却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能够相亲相爱。弘昼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胤禛敏感的神经。他将苏培盛叫了过来,“明儿开始,让弘昼每天去给耿氏请安。除了早上请安,佟佳氏不要有事没事的把弘昼叫进内宅去。还有弘昼身边的奴才,让福晋重新挑一挑,全部换掉。”
弘昼每天都要去宗学读书,早上请安的时间有限,还要走两处,佟佳氏想要给弘昼灌输点什么都难了。
更何况弘昼身边她安排的奴才这回也被胤禛一并撤掉了,更是没人在弘昼耳边嘀咕这样嘀咕那样了。佟佳氏想要重新收买,还得花时间和金钱。小孩子的心性不定,这段时间过去,还不知弘昼的心思会有怎样的变化,佟佳氏这回一个冲动,可谓是损失巨大。
苏培盛先去了乌喇那拉氏那里把胤禛的意思说了。
乌喇那拉氏顿时就笑道:“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八阿哥身边的奴才是得撤下来好好调教调教,我这就安排下去。耿氏这些年在府里也是规规矩矩的,佟妹妹不让八阿哥亲近生母,确实是有些过了。耿氏要是知道王爷的安排,肯定会高兴坏了。佟妹妹和耿氏那里,我让人过去传话吧,你服侍王爷要紧。”
苏培盛知道乌喇那拉氏是想在耿氏那里卖个人情,也想在佟佳氏那里出出气,只要目的能达到,至于过程如何,他就不管了。于是苏培盛笑道:“奴才谢福晋体恤。”
苏培盛一走,乌喇那拉氏就哈哈大笑起来,“舒嬷嬷,随我去佟佳氏那里走一趟。”
乌喇那拉氏去到佟佳氏的院子,佟佳氏笑着迎上来,“福晋怎么有空到妾身这里来?”
乌喇那拉氏走到屋中,脸上丝毫笑意也没有,对佟佳氏说:“王爷有事要宣布,等耿氏来了一起说。”
不多时,知语就把耿氏叫了过来,“给福晋请安。”耿氏规规矩矩的行礼,乌喇那拉氏面带笑意的伸手,“耿妹妹快不要多礼,起来吧。”
佟佳氏的脸已经黑透了,乌喇那拉氏不给她好脸,却给耿氏脸面,这不是在**裸的打她的脸么?
乌喇那拉氏瞥了佟佳氏一眼,冷笑道:“今儿个王爷得知了八阿哥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非常生气!王爷说,八阿哥身边的奴才对主子没有起到规劝的作用,这样的奴才不要也罢,王爷让我把八阿哥身边的奴才全部撤换。舒嬷嬷,一会儿八阿哥回来你就去把这件事办了。”
佟佳氏没想到乌喇那拉氏这么狠,居然要把弘昼身边的全部撤换,不用说,新换上来的肯定是乌喇那拉氏的心腹。佟佳氏咬着下唇,心里暗恨,王爷怎么就听信了乌喇那拉氏的一面之词了?
佟佳氏还以为这是乌喇那拉氏向胤禛提出的呢,可怜的乌喇那拉氏替胤禛背了回黑锅。
乌喇那拉氏接着道:“王爷说,八阿哥年纪也大了,应该一心读书才是,不要经常在内院厮混。除了早上的请安,其余时候佟妹妹就不要叫八阿哥进内院了。”
佟佳氏的眼里已经射出了恨意,乌喇那拉氏这一手实在是太狠了,先是把弘昼身边她的心腹调走,趁机换上她自己的,然后又减少她和弘昼相处的时间,乌喇那拉氏安排的人肯定会教唆弘昼和她离心,长此以往,弘昼对她还能像现在这样亲近才怪了。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乌喇那拉氏最后一句话让佟佳氏整个人都不好了。
乌喇那拉氏道:“佟妹妹,王爷虽然说是让你教养八阿哥,可你也不能不让他和生母亲近啊,这不是让人说八阿哥不孝么?王爷今天发话了,说是让八阿哥每天都要给生母请安。”
“这怎么可以!”乌喇那拉氏最后的这句话,让佟佳氏再也无法忍耐了。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儿子,怎么能就这样还给耿氏?
耿氏平日里就小动作不断,今天给弘昼做这个,明天给弘昼送那个,要不是她安排在弘昼身边的奴才给力,恐怕还真是要让耿氏得逞了。现在耿氏在弘昼心中,也就是一个符号,并没有什么感情,要是让耿氏天天和弘昼见面,给她机会不遗余力的对弘昼嘘寒问暖,弘昼心里还能死心塌地的向着她这个养母吗?
乌喇那拉氏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既然她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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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还不知道,他的一个决定却是让王府之中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出了佟佳氏的屋子,耿氏一直将她送到院子门口,“婢妾多谢福晋,福晋的恩典婢妾铭记于心。”
谁愿意把自己怀胎十月拼死拼活才生下来的儿子送给别人呢?耿氏不像德妃那样有那么高的追求,她进府以来,一直都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受宠不受宠的她都不放在心上,只要有个儿子能让她后半生有个依靠,其他的事情她都不奢求。
她是如愿的生下了儿子,却没想到儿子会生下来就被佟佳氏争抢过去。
这么多年,佟佳氏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让她和弘昼好好相处,她给弘昼做的那些衣帽鞋袜,佟佳氏也从来都不会拿给弘昼,她偶尔找机会恰巧碰上儿子,马上就会被佟佳氏找麻烦。
这些年,耿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佟佳氏养歪,年纪虽小,心思却大得很,耿氏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儿子会成为府里权力争斗下的牺牲品。
如今王爷和福晋都发了话,她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接近儿子,她一定要把儿子从佟佳氏手里抢过来!
女人是弱者,可是为母则强!趁着这个机会,耿氏不愿再忍耐下去了。
能够挑起耿氏和佟佳氏之间的“战争”,乌喇那拉氏是求之不得,看到耿氏向她表达忠心,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笑了,她拍拍耿氏的手,笑眯眯的道:“生恩养恩都重要,再说我也知道耿妹妹对八阿哥的一片慈母之心,你放心,有本福晋在,佟侧福晋也不能阻挠你和八哥亲近。”
虽然是放弃了皇太孙的计划,可是乌喇那拉氏也不容许自己身为嫡福晋的尊严被人挑衅。佟佳氏手里拿着府里衣物制造的权力,竟然把手脚动到她院里来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还当自己怕了她了。
乌喇那拉氏走了,耿氏兴奋得一路飘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香卉,快把我前几天给八阿哥做的那套衣裳拿出来,我再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趁着晚上改好了,明儿好给八阿哥。”
香卉含着泪脆生生的答应了,格格对八阿哥的疼爱之心,再也没有谁有她清楚了,可恨佟侧福晋把持着八阿哥身边的人,让格格完全没有机会接近。如今老天爷可算是开眼了,让王爷看到了格格的心,说不定以后格格还有机会要回八阿哥,到时候格格也就有依靠了。【】
香卉将那套衣裳找了出来,耿氏抖开,欢喜的说:“八阿哥精神好,最适合穿鲜艳的颜色了,这套衣裳穿上肯定很精神。香卉,你说八阿哥会不会喜欢?”
香卉道:“格格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八阿哥怎么会不喜欢?”
耿氏摸着衣裳傻笑着,忽然又蹦了起来,“快,快,香卉你去把我那个箱子拿过来,就是放着布老虎那些小玩意儿的箱子。”
香卉眨掉眼底的涩意,“八阿哥都是大孩子了,哪里还会玩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虽然嘴里这样说,香卉还是将柜子上的一个大箱子抱了下来。
耿氏身上有一个从不离身的荷包,就是睡觉的时候也要压在枕头下,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荷包系在衣服上。她从荷包里拿出一把小钥匙来,将箱子的锁打开。
箱子里面装得满满的,有九连环、布老虎、小风车、拨浪鼓等等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耿氏拿起那个红红的拨浪鼓,轻轻转动,敲打出咚咚咚的声音来。耿氏的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香卉,你说八阿哥他会不会恨我?”
“格格您不要多想了,您是八阿哥的生母,他怎么会恨您呢?明儿他要是看到这些年下来您给他准备的这些玩具,还有一针一线缝制的从小到大的衣裳,感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恨您?就算要恨也是恨佟侧福晋才对,是佟侧福晋千方百计的阻挠格格和八阿哥相处的。”
耿氏眼底闪过浓郁的恨意,嘴上却道:“这样的话可不能随意说出口,佟侧福晋教养八阿哥八年,我应该感谢她才是。至于八阿哥,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
香卉笑着附和,“奴婢相信很快就有那么一天的。”
晚饭胤禛是在馨园吃的,他今天心里有事,就没有什么胃口。黛玉给他夹了一筷子木耳,“爷多吃点木耳,这东西是清肺的,你成日在外头骑马,每天也不知要吃多少灰尘下去。”
红油木耳经过黛玉调味,酸辣爽口。胤禛嘴里觉得好吃,只是心里装着事儿,喉咙就有些咽不下去。
黛玉知道他心中的结不解开是吃不下饭的,放下筷子,说:“爷可是在为八阿哥的事情烦心?”
胤禛也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是啊,弘昼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多,偏偏又没有和那些心眼儿相匹配的心计。他做的那些事,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却不知道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话。也不知道佟佳氏是怎么教的。”
胤禛不反对儿子们竞争,但是你争要争得有水平,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他们争的时候。
于是,弘昼在胤禛心目中就落下了一个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懂轻重的考语。
黛玉努努嘴,“佟佳氏又不是自己不能生,抱养弘昼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罢了,我听说她在佟家求了生子方子,这些天正喝着药呢,肯定是想自己生一个。既然她一直都抱着要自己再生的想法,又怎么会用心的去教导弘昼?教导得太过出色了,岂不是会成为她将来儿子的绊脚石?”
胤禛无奈的看着黛玉,“这些话你不该和爷说的。”
黛玉哼哼两声,“怎么,爷以为我是在诋毁佟佳氏么?”
胤禛握着黛玉的手轻笑,“爷知道玉儿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那玉儿认为,爷应当如何做,才能够把弘昼给矫正过来?”
黛玉道:“爷不是已经在做了吗?将弘昼身边属于佟佳氏的人换下去,减少佟佳氏和弘昼接触的时间,增加弘昼和生母耿氏接触的时间。我觉得这几个法子一起使用,应该是有些作用的。”黛玉双目含笑,“当然,最好的法子是让佟佳氏自己生个儿子,这样她就没时间来管弘昼了。”
胤禛捏了捏手中黛玉柔滑的小手,“玉儿不吃醋?”
黛玉抽了两下,没抽回来,别过头道:“我吃醋有用吗?我吃醋爷还不是一样要宠幸别人。”
胤禛呵呵轻笑,“你放心……”
放心什么?黛玉回头,胤禛却是不再说了。
佟佳氏还没怀孕,弘晖的嫡子就生病了。
弘晖的嫡子胤禛取名永琨,因为先天心肺功能较弱,生长的比同龄的孩子要慢一些,七个月的孩子看起来就像是五个月似地。
永琨心脏供血能力较弱,使他的身体有些体寒的症状,一到秋冬,手脚就冰冷得很,一晚上也暖和不起来。进入十月,天气更冷了,晚上永琨的房间就点了两个炭盆。
这天,值夜的奴才兰嬷嬷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昨晚上仿似睡得很沉,却奇怪的一大早就呵欠连天,像是没睡醒一般。她打着呵欠走到小床前,伸手在小阿哥的屁屁下摸了一把。
手感觉到了湿润,看来小阿哥是尿床了。
兰嬷嬷叫人打了热水过来,准备给小阿哥洗干净屁屁,再给他换身干净的衣裳。将小阿哥的衣服找过来放到床上,热水就送了进来,兰嬷嬷将襁褓打开,就发现小阿哥不仅是尿床了,还画地图了。
兰嬷嬷笑着摇头,所幸给小阿哥洗了个澡,给他穿好衣裳。兰嬷嬷笑道:“小阿哥今天真乖,尿床了也不哭不闹,洗澡的时候也乖巧得很。”兰嬷嬷撩起衣裳,抱着小阿哥喂奶,却一直没有感觉到小阿哥有吸吮。
兰嬷嬷脸色忽然变得惊恐起来,以前,早上给小阿哥换衣服的时候他就会醒来,今天不仅是一直没有醒来,连奶水也不吃了。兰嬷嬷小心翼翼的把手指头放到小阿哥的鼻孔下,感觉到了从鼻孔中呼出来的暖气,兰嬷嬷才放松下来,至少不是最坏的情况。
她把小阿哥放回床上,对屋里伺候的小丫头道:“小阿哥怕是生病了,你们赶紧去通知大福晋和福晋,再派人去找太医。”
钟太医过来的时候,乌喇那拉氏和伊尔根觉罗氏都在,两人都着急得很,永琨一直都叫不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看到钟太医过来,乌喇那拉氏免了他的礼,“钟太医不用多礼了,赶紧给小阿哥看看,这一直不醒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太医把了脉,试了体温,看了瞳孔,回话道:“小阿哥这是中了炭毒。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值夜?”
兰嬷嬷站出来道:“是奴婢值的夜。”
钟太医问道:“昨晚上点了几个炭盆?”
“因为小阿哥身体不好,特别畏寒,奴婢就点了两个炭盆。不过奴婢并没有将炭盆放在小阿哥的床边,而是放在屋子里的两个角落的。”
钟太医看了兰嬷嬷指的位置,捋着胡须继续问:“昨夜可曾开窗?”</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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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嬷嬷道:“奴婢记得钟太医说过,在屋子里点炭盆的时候,最好是开着一点窗户透气,所以奴婢昨晚上有把窗户撑开三指宽……”兰嬷嬷朝窗户那边指过去,视线所及却是忽然愣住了,窗户哪里有打开,分明就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兰嬷嬷顿时慌了,“福晋,奴婢昨天晚上检查了好几遍,确实是开着窗的。”
舒嬷嬷立即感觉到事情不寻常,她走到窗边,仔细看了一下窗户的情况,窗户没有别上。小心的将窗户撑开,外面也没有东西抵住,舒嬷嬷道:“昨天三更之后风有些大,你这窗户没有别上也没有撑开,大风应当会把窗户吹得砰砰作响才是,你就一点也没有听见?”
兰嬷嬷指天发誓的道:“奴婢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舒嬷嬷眼睛眯着,发现窗棂上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地方,伸手摸了一下,有些湿润的感觉。怎么别处都没有被风雪打湿,就这正中间打湿了一处?
追查的事情并不着急,乌喇那拉氏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小孙子的身体,“钟太医,永琨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钟太医道:“小阿哥就是吸入了太多的炭毒,好在中毒还不是很深,只是让小阿哥陷入了昏迷,并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件房间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毒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小阿哥换一个房间,然后将所有的窗户打开,不能再点炭盆。如果担心小阿哥怕冷,可以准备几个汤婆子放在被褥下,注意时常更换。”
伊尔根觉罗氏闻言,急忙安排人把小阿哥抱到她的屋子里去。
经过钟太医的施救,小阿哥终于是醒了过来,只是炭毒残留让他的身体很不舒服,自从醒来就一直啼哭个不停,伊尔根觉罗氏听着心都要碎了。
知道孙子没有什么大碍了,乌喇那拉氏把钟太医叫到外间去,仔细的问:“小阿哥这回受了炭毒,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钟太医道:“小阿哥本来心肺功能就比较弱,此番又遭此大罪,往后的身体会更弱一些。炭毒由呼吸进入身体,对肺部的伤害很大,这两天小阿哥可能会并发咳嗽、气喘等病症,要千万小心。”
乌喇那拉氏急忙道:“那这两天麻烦钟太医就在府里住下,小阿哥要是发病,也好及时治疗。【】”
钟太医道:“奴才遵命。”他说:“这次幸亏兰嬷嬷将小阿哥房间的炭盆放置得比较远,要不然小阿哥此时很有可能……若是兰嬷嬷再晚一个时辰醒来,估计小阿哥就危险了。奴才看了一下,兰嬷嬷也吸入了不少的炭毒,只因她是成年人,身体又一向健康,所以比小阿哥要轻微一些。”
钟太医下去给兰嬷嬷开药,乌喇那拉氏沉着脸,把弘晖院子里的奴才全部都叫了过来,就让他们在外面寒风之中站着,“昨晚谁在小阿哥房间里动了手脚,自己站出来,只要老实交代了背后指使的人,看在小阿哥没有生命危险的份儿上,给你留个全尸,家人就不牵连了。如果不愿自首,等本福晋自己查了出来,全家都不能幸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乌喇那拉氏又吩咐知味,“你让奴才们去把侧福晋、格格们都请过来。”
知语将两刻钟的线香点燃,外面吹着风,线香燃得较快,不足两刻钟就已经熄灭。
各院的女人们陆续赶了过来,看到弘晖院里的奴才们一个个的都噤若寒蝉的站在露天里,就知道弘晖这边出事了。黛玉在接到通知之后,就用神识探知了这边的情况,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佟佳氏最后过来,看到眼前这个阵仗,挑眉惊奇的道:“福晋这是怎么了?”
乌喇那拉氏没有理她,看到线香熄灭之后,就冷着脸问:“怎么样,说是不说?”
天上又飘起雪来,沾湿了他们的衣裳,寒风吹过,冷气透到了骨子里。奴才们咬着牙,没有一个站出来承认的。
乌喇那拉氏冷着脸道:“既然一个都不承认,全部杖责二十。”
很快就有奴才搬了长凳子过来,把园子里的奴才一个个按到凳子上,棍子就落了下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他们嘴里一个个都叫嚷着冤枉,乌喇那拉氏却是不管,有胆子对她的宝贝孙子下手,就要承担她的怒火!
佟佳氏抿抿嘴,“福晋,这些奴才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乌喇那拉氏深深的看了佟佳氏一眼,说:“昨晚上有人在永琨房间里动了手脚,让永琨差点因为炭毒而死,本福晋现在正在审讯这些奴才,看看是哪个吃里扒外的,敢做出谋害皇室子孙这样要被族诛的事来。”
“既然有这样大胆的奴才!福晋说的没错,应该严惩!”佟佳氏义愤填膺的附和了一句,然后问道:“福晋可否将具体的情况说来姐妹们听听,说不定能够帮福晋找到些线索。”
舒嬷嬷在乌喇那拉氏的授意下,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又将房间里的情况也描述了一遍。
乌喇那拉氏挑眉道:“佟妹妹听完了,可有发现什么?”
佟佳氏眼珠子转了两圈,“昨夜风大,按理说,如果小阿哥的窗户里面没有别上,外面也没有东西抵住的话,半夜里会被风吹得砰砰作响的,那么大的声音值夜的奴才不可能听不见。所以妾身觉得,那窗户是不是在天快亮之前,风住了之后才关下来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只问问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起夜就知道谁在做鬼了。”
人群里顿时就有一个女孩子高声道:“福晋,奴婢知道,奴婢同房的秋菊半夜的时候有起来去外面解手,奴婢虽然睡得有些迷糊,但也知道外面没有呼啸的风声的。”
“福晋明鉴啊!奴婢只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那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走到小阿哥那边去的。”秋菊抬起头,屁股上的疼痛让她整张脸都被泪水糊住了。
之前告发的那个女孩子连忙说:“奴婢只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一会儿,后来又睡着了,至于秋菊是什么时候回房的却是不清楚。”
秋菊转过头去,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女子,“夏桑,你为什么要害我?”
夏桑垂下眼,“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秋菊,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就认了吧,福晋也说了不会追究你的家人的。姐妹们往日待你不错,你自己犯下的罪孽为何要让姐妹们一起受罪?”
秋菊慌乱的摇头,“不是的,真的不是我。福晋,您要相信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做的。”
乌喇那拉氏侧头对舒嬷嬷说:“嬷嬷带人去她们房间搜一搜。”
不多时,舒嬷嬷回来,呈上两个十两重的金元宝,“福晋,这是在秋菊的枕头里搜出来的。”
秋菊看到那两个金元宝,一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嘴里喃喃着:“我的枕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对了,对了,夏桑,是你!是你对不对?谋害小阿哥的事情肯定是你做的!你收了幕后黑手的钱,担心事发,就将赃物藏在我的枕头里,如此一来,一旦搜房,有嫌疑的也是我,你就能嫁祸于我了是不是?”
夏桑流着泪看着她:“秋菊,事到如今你还想把我拉下水么?”
佟佳氏摇头叹道:“看来凶手就是秋菊了,妾身听说大福晋御下也很宽厚,怎么就有人如此的狼心狗肺?”
文达氏的脸色很差,乌喇那拉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个秋菊乌喇那拉氏是知道的,受过文达氏恩惠。
见乌喇那拉氏信了佟佳氏的话,黛玉暗暗摇头,她突兀的开口:“夏桑,你为何要选择用冰封住窗户?”
“因为冰……”才说了三个字夏桑就一脸惊恐的看向黛玉。
到了这个时候乌喇那拉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居然差一点就被夏桑给迷惑了。秋菊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顿时就厉声尖叫起来,“福晋您听到了,凶手是夏桑,是夏桑!奴婢是无辜的,奴婢是被夏桑陷害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凶手,乌喇那拉氏就不着急了,她疑惑的问黛玉:“林妹妹如何知道这事情是夏桑做下的?又如何知道是用的冰?”
黛玉说:“妾身听舒嬷嬷说,在窗棂上有发现一些湿润的地方,若是雪飘过来的,那湿的面积肯定不会只那么一点儿,排除掉风雪,那就只有人为了。夜里风雪大,外面天气很冷,想来夏桑是将窗户关上,用水淋在相连之处,水不一会儿就冻了起来,窗户自然不会被风吹响。天亮之后,外面的温度没有晚上低,再加上屋里火盆的温度,冰就化了。”
“至于如何知道是夏桑动的手脚,妾身却真的是胡乱揣测了,秋菊房间里发现了不属于她的财物,要么是秋菊的,要么是别人栽赃的,所以妾身就出言试探了一下。”
乌喇那拉氏领了黛玉这个人情,要不是她发现蹊跷,她就要让谋害孙子的凶手逍遥法外了。
乌喇那拉氏转头盯着夏桑,眼里的冷意仿佛看着的已经是个死人,“说,是谁指使你谋害小阿哥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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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桑垂着头不说话,乌喇那拉氏呵呵笑了起来,“来啊,给本福晋继续,打到她说为止!”
旁边的奴才抡起棍子继续行刑,夏桑的惨叫声让院子里的奴仆们身体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又打了二十板,行刑的奴才才停了下来。这些行刑的奴才们都是特意练过的,怎样打才能不把人打死,只加重你的痛苦,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所以,二十大板下来,夏桑虽然是浑身像是浸了水一般,却还是清醒的活着。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如何,现在可愿意说了?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夏桑头都抬不起来了,她艰难的说:“没、没有人……”
乌喇那拉氏笑了,“来人,给夏桑消消毒,用盐水最好。”
佟佳氏脑门儿上都冒出来毛毛的细汗了,乌喇那拉氏瞅着她笑,“佟妹妹怎么出了一身的汗?”
佟佳氏胡乱的在额头上擦拭了一把,“妾身头一次看到这样行刑,有些害怕。”
乌喇那拉氏笑道:“佟妹妹又没做错事,害怕什么?这些奴才就是贱骨头,拿着王府的俸禄,竟然还敢谋害主子,打死也不为过。佟妹妹可真是太善良了一点。林妹妹可觉得我这刑法残忍?”
黛玉淡淡道:“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敢谋害小阿哥,就要有接受这世间最严酷刑法的觉悟。福晋的这些刑法都是常规的,哪里说得上残忍?况且,对自己人应当温和仁慈,对敌人自然应该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残酷才行。”
乌喇那拉氏哈哈笑道:“果然还是林妹妹对我的胃口。”
说话间,知味把盐水端来了,“福晋,大冷的天,用冰水太残忍了,奴婢做主换成了热水,也好顺便给夏桑去去寒。”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道:“你做的不错。”
知味走到夏桑身边,正要给她“消毒”,趴在夏桑隔壁的秋菊撑了起来,“福晋,奴婢进府以来就颇受夏桑姐姐的照顾,真是无以为报,给夏桑姐姐用药的事情请福晋交给奴婢执行吧。”
秋菊将无以为报四个字从齿缝里吐了出来,她往日里和夏桑的感情有多好,这时候就有多恨她。【】
乌喇那拉氏笑道:“你能够知恩图报,这很好。”
秋菊忍着屁股上的疼爬了起来,从知味手中接过热热的盐水碗,脸上笑得狰狞,“夏桑姐姐,你可要忍着点,妹妹给你用盐水消消毒,免得你这伤许久都好不了。”
她把夏桑的裤子拽了下去,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屁股,秋菊笑着就把一碗热盐水淋在了夏桑血肉模糊的屁股上。
一声惨叫响了起来,秋菊的声音越发的温柔,“夏桑姐姐,妹妹这也是为了你好,你都舍得送给妹妹二十两金子了,妹妹为你上个药也是应该的。”
秋菊心里恨得不行,今天如果不是林侧福晋在,她就要背负着谋害小阿哥的名声冤死了。而她的家人也会被她牵累,不知死活,文达侧福晋也要被她连累。她往日里多么信任夏桑啊,结果夏桑就是这样回报她的信任的。
乌喇那拉氏听着夏桑的惨叫,笑眯眯的问:“现在可愿意说了?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本福晋会让他们再打二十大板,放心,他们都是好手,不会把你打死的。打了二十大板后,再给你上点辣椒水儿。如果还不愿意说,呵呵,舒嬷嬷,去把夏桑的家人带过来。”
“不要,福晋,不要……”
乌喇那拉氏笑道:“这样就对了嘛,背后那个指使你做坏,陷你于不仁不义的凶手重要,还是你的父母兄弟血亲重要,本福晋相信你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的。”
夏桑努力滚下长凳,趴在地上,给乌喇那拉氏磕着头,“福晋饶命,如果奴婢说出背后指使的人,请福晋饶奴才的家人一命。是奴才贪心犯下了这个死罪,和奴才的家人无关,请福晋明鉴。”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回答,等本福晋查清你的家人确实没有参与,饶他们一命也是可以的。如果你有半句虚假,就不要怪本福晋不讲情面!”
夏桑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奴婢相信福晋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奴婢做这件事情是文达侧福晋指使的,侧福晋想要谋害小阿哥,大福晋有了嫡子,就牢牢的压在侧福晋头上,侧福晋想要出头就一定要弄死小阿哥。秋菊是侧福晋摆在明面儿上的一个幌子,奴婢将金元宝藏在秋菊的枕头里,福晋一定会认为这是奴婢陷害秋菊、陷害侧福晋的法子,不会真的怀疑到侧福晋的身上。侧福晋就是准备用这种逆推思想来为自己脱罪。”
夏桑说:“奴婢已经全部都交代了,还请福晋不要忘了对奴婢的承诺。”夏桑说完,重重的把头撞到地上,碰了个头破血流,她倒在地上,脑袋歪着,睁大了眼看着前方。
行刑的奴才并着两指放到夏桑的鼻孔下,停留了一会儿,回禀道:“福晋,夏桑已经死了。”
佟佳氏抚了抚胸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黛玉瞥了她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笑了。
文达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娘,媳妇没有让夏桑做过这样的事,请额娘明鉴。”
佟佳氏闲闲的开口,“妻妾争风本是小事,可是把手伸到府中子嗣身上就不对了。福晋,文达氏竟然敢谋害大阿哥的嫡子,心思实在是太恶毒了,不配做大阿哥的侧福晋。”
乌喇那拉氏冷冷的看了佟佳氏一眼,今天这事儿究竟是谁在幕后指使,她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文达氏有没有参与其中,佟佳氏都是跑不了的。要不然夏桑被发现之后,她怎么会紧张的浑身冒汗?而在夏桑指认了文达氏、一头碰死之后,她怎么就大大的松了口气?
所有的线索都表示,佟佳氏一定是有参与其中的!
可恨的是她没有料到夏桑居然对自己也这么的狠,一头就碰死了,让她想追查真相也不行。最郁闷的是,夏桑死之前居然还把文达氏扯了进来,这事情要是流传出去,怕是对弘晖不利。
乌喇那拉氏心里琢磨了一下,面上冷笑着对佟佳氏说:“怎么,夏桑一死佟妹妹就不冒汗了?这死人应该是比打板子要恐怖多了吧?怎么没见佟妹妹害怕了?”
佟佳氏眼神闪烁,“福晋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福晋怀疑妾身?妾身有什么理由对小阿哥出手?妾身知道,福晋听到夏桑说文达氏是幕后黑手,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妾身理解。”
乌喇那拉氏皮笑肉不笑的说:“佟妹妹真是善解人意啊。来人,去查一查夏桑最近一段时间都和哪些人有过来往。”
佟佳氏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福晋还真是信任文侧福晋啊。”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本福晋不是信任谁,也不是要偏袒谁,只是想找出事情的真相,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佟佳氏还想说什么,黛玉抢先道:“福晋做事慎重,这是应该的。再说了,和夏桑接头的有哪些人,也应该一一排查出来,这些人要是留在府里,今天他们能谋害小阿哥,明天他们就能做出更多损害王府利益的事来,不可姑息。”
乌喇那拉氏赞许的看着黛玉,“还是林妹妹想事情周全。”转过脸她就沉下了脸,“舒嬷嬷,审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找出和夏桑来往的奸人,查清事情真相。”
乌喇那拉氏对院子里刚才被打过的奴才们说:“你们没有照顾好小阿哥,没有发现藏在你们中间的奸人,那二十板子就是对你们的小惩。夏桑的同伙还没有发现,你们之中,如果有发现这段时间和夏桑走得近,联系诡秘的,主动向舒嬷嬷举报,如果举报属实,本福晋重重有赏!相反,如果你们窝藏奸人,被查出来的话,夏桑就是你们的榜样!”
奴才们都颤抖着表示一定会举报奸人,不让他们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乌喇那拉氏达到了目的,就宣布了解散。
看着佟佳氏远去的背影,乌喇那拉氏冷冷的笑了起来。知语凑上前说:“福晋可是怀疑佟侧福晋才是幕后黑手?”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我敢肯定,这回永琨出事就是她在背后指使的!你没瞧见,夏桑被林佳氏诈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可是好看得紧。夏桑栽赃文达氏自尽之后,她陡然轻松起来的模样,前后差距不要太明显。哼,以为本福晋就那么愚蠢,能相信夏桑说的那些鬼话?她想要挑拨弘晖妻妾之间的关系,也要看本福晋准不准许!”
知语恨恨的道:“佟侧福晋肯定是报复福晋前段时间对她的惩罚。奴婢听说八阿哥现在和耿格格之间的关系一天好过一天,佟侧福晋肯定是气急了。”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她以为她是孝懿仁皇后么,抱个儿子就能让他和她亲近?当初皇额娘好歹还对王爷关怀备至,对比额娘的冷漠偏心,王爷心里偏向皇额娘也是人之常情。她呢,能抱养一个儿子就已经不错了,居然还不知道珍惜,一天到晚就想着自己生一个。以前她拘着弘昼,不让耿氏和他接触,弘昼才没有其他想法。如今耿氏对弘昼关怀备至,弘昼有了亲娘的对比,哪里还会全心全意的孝敬她。”</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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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氏讨伐佟佳氏的时候,武氏也一样在议论她,“侧福晋,福晋好像是在怀疑佟侧福晋啊。【】不过我也觉得佟侧福晋的嫌疑最大。前段时间福晋才惩罚了她,还有八阿哥的事情,估计佟侧福晋是对福晋怀恨在心的。今天看佟侧福晋的反应,确实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侧福晋,你觉得福晋能找到佟侧福晋出手的证据么?”
黛玉和武氏漫步在王府里的小路上,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整个王府银装素裹的,别有一番飘渺的仙味儿。
听到武氏的询问,黛玉笑道:“佟佳氏也不是那么蠢的,既然夏桑在临死的时候,还能攀诬文达氏,没有将佟佳氏供出来,说明她还是有些手段的。不过,能不能找到证据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福晋怎么想。”
武氏回过味来了,也是,佟国公才去世没多久,这会儿就算是找到了佟佳氏谋害小阿哥的证据,王爷也不会让这事传扬出去的。佟家的脸面还是要维护的,总不能佟国公一死,王爷就不讲情面吧?
就算是找到了佟佳氏谋害小阿哥的证据,最多也就是王爷在心里厌弃了她,可是表面该有的宠幸还是不能少。王爷本来对佟佳氏就没有多少好感,再恶几分也无伤大雅。
武氏笑道:“福晋看来是认定了这事儿是佟侧福晋做的了,看来接下来府里又要热闹了。”
黛玉说:“福晋和佟佳氏对抗,咱们围观一下也就好了,用不着湿了自己的鞋,弘历那里想来福晋和佟佳氏都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武氏点头道:“弘历不够健康,也不够漂亮,这都没什么,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黛玉侧身看着武氏笑道:“弘历能有你这样疼爱他的额娘,也是他的福气。”
武氏抿嘴笑道:“能够抚养弘历,才是我的福气呢,我知道的,这都是托了侧福晋的福。”
黛玉摇头道:“不用谢我,我只是给王爷建议了一下,弘历需要一个额娘,而阖府上下,只有你会全心全意的对他,我只是实事求是的分析了一下,做决定还是王爷。”
武氏笑了笑,黛玉的恩情她记在心里了,成日里挂在嘴上倒是落了下乘。武氏想起佟佳氏,不屑的道:“有了儿子还不知道珍惜,满心眼儿里想着肚子里未必会有的那个,搞不好到了最后两头都要落空,佟侧福晋也太蠢了。【】”
武氏自己不能生育,好容易能抱养七阿哥,就算是一个身体弱又破了相的,她都高兴得不行,最看不得像佟佳氏那样生在福中不知福的。
“对了,侧福晋,我听说佟侧福晋这段时间天天都在吃药,您说她这回能不能怀上?”
黛玉从路边的花丛中摘下来一朵山茶花在手里把玩着,轻笑道:“王爷想让她怀上自然就能怀上,王爷不让她怀那就怀不上咯。”
武氏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的压低声音,“我觉得王爷不会让她怀上的。”
“哦?为什么?”
武氏笑道:“佟家的势力已经够大了,佟半朝可不是说着好玩的,万岁爷不会让佟家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王爷性子要强,也未必愿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佟侧福晋要是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咱们府里怕是又要打乱了,王爷肯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武氏拍手笑道:“看来这回佟侧福晋是一定要两头落空了。”
黛玉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
乌喇那拉氏调查了几天,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确凿的证据能够指认佟佳氏的,最后只能把和夏桑来往比较密切的几个奴才杖毙了,夏桑的家人据说是被乌喇那拉氏发卖了,不过黛玉知道,他们在被发卖前都被喂食了慢性毒药,七天之内就会气绝身亡。
乌喇那拉氏虽然是答应了夏桑不动她的家人,可是夏桑说出来的答案明显的就是一个骗局,乌喇那拉氏自然也不会遵守诺言。表面上发卖不过是为了让府里的奴才们不说闲话,可私下里,她是绝对不会容忍妄图伤害她孙子的人的,想要让家人活命,想得倒是美!
乌喇那拉氏这边没有成果,佟佳氏那里倒是没多久就传出了喜讯。
佟佳氏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阖府上下的女人们都惊呆了,王爷怎么会让佟佳氏怀孕?
乌喇那拉氏想不通,“舒嬷嬷,难道王爷属意的不是弘昊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让佟佳氏怀孕?”
舒嬷嬷也有些想不通,难道是不小心的?不,不会,王爷做事一向细致,绝不会出现这种让人意外怀孕的情况。舒嬷嬷想了想,说:“难道是为了隆科多那个九门提督?皇上年纪大了,京里的军事力量大多掌握在隆科多手里,王爷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给佟家一个希望?”
乌喇那拉氏摇摇头,“就现在这个情况,佟家不站在王爷这边又能站在哪边?总不能跑去支持老十四吧?佟家和额娘之间的恩怨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解除的,真要是让老十四得了势,额娘还不知会怎么作践佟家呢,佟家也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王爷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奉承佟家。”
“那老奴就猜不到了。”舒嬷嬷顿了一下,说:“福晋,这个孩子要不要?”
乌喇那拉氏沉吟半晌,才缓缓道:“咱们不动手,佟佳氏有孕,直接威胁到的就是弘昊和弘昼的利益,且让林佳氏和耿氏去出头吧。”
舒嬷嬷惊讶道:“耿格格也会出手?佟侧福晋有孕,最乐见其成的恐怕就是耿格格吧?佟侧福晋如果有了自己的儿子,耿格格应该就能要回八阿哥了。”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就算耿氏乐意,八阿哥也未必乐意。弘昼被佟佳氏教养得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他能舍得侧福晋养子这个名头?且看着吧,只要弘昼有野心,佟佳氏这一胎就好不了。”
黛玉开着窗,将书桌搬到窗前,对着窗外怒放的梅花画画。
“主子……”雪蝶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黛玉画完最后一笔,满意的将笔搁下,“雪蝶你想说佟佳氏怀孕的事?”
“王爷怎么能让佟侧福晋怀孕呢?”
黛玉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轻笑一声说:“佟佳氏是王爷正经抬进门的侧福晋,王爷宠幸她是应该的,皇家讲究多子多孙,王爷让她受孕也在情理之中,你生个什么气呢?”
雪蝶跺脚道:“要是在以前,奴婢哪里会生什么气,可是现在不同啊。奴婢也是长了眼睛的,主子对王爷如何奴婢都看在眼里,王爷怎么能辜负主子对他的一番情意呢?”
黛玉歪了歪头,“那你说王爷要怎样才不会辜负我的情意呢?”
雪蝶说:“主子既然一心一意的对待王爷,王爷自然也应当一心一意的对待主子,怎么能再去宠爱别的女人?主子可是神……”
“谁说我一心一意对待王爷,王爷就应该一心一意对待我?”黛玉打断了雪蝶的话,淡淡道:“府里其他女人不也是一心一意对待王爷?那王爷是不是也应该一心一意的对待她们?”
雪蝶努努嘴,“她们怎么能和主子相比?福晋她们心中各有各的算计,主子对王爷可是没有丝毫的图谋的。”一个凡人而已,能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主子图谋的?倒是王爷从主子这里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四十岁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岁,永葆青春,这是多少人散尽家财也求不来的。
黛玉笑道:“那就不说她们吧。我对王爷好,那是我的事,王爷对我好不好,那也是他的事。我做事只按照我的心意就好,在喜欢王爷的时候我就一心一意的喜欢,如果有一天,我伤心了,累了,那我就守好自己的心,不再喜欢也就是了。多么简单的事,咱们不要想得太复杂。”
胤禛黑着脸推门进来,雪蝶吓了一跳,下一秒就停止了腰板,淡淡的行礼。
黛玉轻笑一声,“雪蝶你先下去吧。”
雪蝶担忧的看了主子一眼,想到主子的能耐,这才安心的退出门去,然后就一直站在门外,准备屋里一有动静就冲进去。
胤禛黑着脸走向黛玉,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抱住,“玉儿不想继续喜欢爷?”
黛玉的手指在胤禛背上画着圈,悠哉悠哉的道:“现在还喜欢呢。”
“那就是说以后会不喜欢了?”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呢?”
胤禛把黛玉箍得更紧了,“玉儿必须得一直喜欢爷,爷不许你紧闭心门。”
黛玉呲牙,“就我喜欢爷,爷不喜欢我,那我也太亏了。”
胤禛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玉儿应当知道爷的心思。”
黛玉努努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胤禛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那些肉麻的情话来。黛玉抬脚在胤禛脚上狠狠的踩了下去,挣开他的怀抱,“爷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想听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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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说完就往外面走,却被胤禛拉住手,“好了,不要耍脾气了,爷……咳咳,爷心里也是有玉儿的。【】”
黛玉可不会被胤禛一句甜言蜜语就哄骗了,她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睫毛小扇子一般扑闪扑闪的,一派纯真可爱的模样,说出来的话确实让胤禛都要红脸,“爷,你是怎么做到一边喜欢我一边和别的女人****的?难道说男人真的可以把情和欲分开?还是说爷在喜欢玉儿的同时也喜欢别人?那玉儿可不可以也同时喜欢别人啊?”
啪啪啪!
黛玉一句话说完就被胤禛扛起来放到腿上打了几下屁股,黛玉手脚扑腾着挣扎,胤禛按着她,咬牙道:“还敢不敢胡言乱语了?”
黛玉梗着脖子说:“爷凭什么只准官州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女子怎么能朝秦暮楚?”
黛玉冷笑道:“那你去找你的三妻四妾啊,姑奶奶不奉陪了!”胤禛巴掌又扬了起来,黛玉歪着脖子斜看着他,“你打啊,使劲儿打!”
胤禛的手抖了几下,还是没有挥下,他声音压抑的说:“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心里也不许想着其他人,否则,爷一个个弄死他们!”
黛玉冷哼一声不说话,心想,姐要是真的要爬墙,能让你抓到把柄?你不过就是仗着我现在心里有你罢了,惹急了我,给你来个假死脱身,你不要说三妻四妾了,就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和姐无关。
“你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胤禛问,黛玉没有搭理,胤禛想了想,笑了,“是了,玉儿现在心里有我,所以吃醋了。”他脸上的戾气减去,“玉儿放心吧,现在皇阿玛还在,爷还不能肆意妄为,雨露均沾是必须的。等再也没人能够辖制爷,爷就只宠你一个可好?”
胤禛不管是从心理还是身体上而言,对别的女人都没有好感,如今雨露均沾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康熙罢了。黛玉现在的宠爱已经够多了,膝下还有四个儿子,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继承胤禛一切的很有可能就是黛玉的某一个儿子。
胤禛如果不是有志于争夺一下那个天下间最珍贵的位子的话,他就是专宠黛玉一个也没问题。【】家世好、容貌佳、又德才兼备、还能生养,这样的女人,胤禛就算专宠她,康熙也不会说什么的。一个贤王而已,有个女人让他独宠更好。
可是胤禛志向远大,皇位上的那个人却是必须要能够克制自己,可以宠爱而不能深爱,可以偏爱却不能专宠。
顺治爷实在是开了一个恶劣的先例,尤其是康熙就是他专宠董鄂妃的受害者,顺治的后宫简直就是哀鸿一片,做皇帝如果做到了让后宫绝大多数女人都心生怨恨的程度,那就是一场灾难。
康熙正是因为曾经经历过那些事情,所以才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后继者出现专宠这样的事情的。
胤禛对康熙的心态把握得很到位,自然是不会做那些会让黛玉受到伤害的事。
胤禛这话总算是让黛玉转嗔为喜,她趴在胤禛腿上,嘟囔着说:“这可是爷自己许的诺,可不是我逼你的。”说是这样说,黛玉心里却在想,据闻胤禛历史上可是对年氏无比的宠爱,到了随传随到的程度,他就不怕康熙发怒?
胤禛不知道黛玉心里还在腹诽他,他将手放在黛玉的屁屁上,安抚的摸了摸,“可打疼了?”
黛玉瘪瘪嘴,“身上不疼,心里疼。”
胤禛将她像抱小孩子一样的抱在怀里,拧了拧她的脸,“你呀,以后不许信口胡说了知道吗?”
黛玉哼唧了一声。
胤禛想了想,说:“佟佳氏没有怀孕。”
黛玉惊愕的看着他,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了,在佟佳氏传出怀孕的时候,她就已经用神识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一点也没有发现她肚子里有另一个生命的迹象。不过,胤禛会告诉她这个秘密,倒是让她有些吃惊。
胤禛捏着她的手说:“钟太医给她吃了一种药,可以让她闭经三个月的时间,身体的一切反应也很像是怀孕。”
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她所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幸好她有几百年的时间慢慢的去学习她所感兴趣的事情。黛玉好奇的问:“那三个月之后呢?”
胤禛淡淡道:“三个月之后,葵水复来,别人只会认为是流产了。这种药对女人的身体是有一定的好处的,吃了之后可以调理身体,只是三年才可服用一次,用得多了就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了。”
黛玉不由得为佟佳氏默了一哀,胤禛果然还是如历史上所说的那样,对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好怎么来,对不喜欢的人却是冷酷无情毫不手软。
年底的时候,参与征西的一些勋贵子弟回到京城。这些人之中,有为了让自己继承祖上爵位变得更加名正言顺而出去混军功的,也有没有继承权想要以军功获得一个出身的。他们在西北待了一年的时间,打了几次胜仗,如今更是收复了西藏,也该是荣耀而归的时候了。
这些人的回归,才在京里掀起了一股热浪,就被另外一个消息给挤了下去。
诚亲王、雍亲王、恒亲王、淳郡王、敦郡王上折请求册封世子。
请封世子的折子都是直接递给康熙的,除了康熙和他们本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折子上面下的是什么,不过京里的人都在猜测。
三爷府上有嫡子弘晟,轮不到旁人。五爷府上嫡福晋无所出,庶长子是汉军旗刘佳氏所出,庶出次子是满军旗瓜尔佳氏所出,地位最尊,由他担任世子旁人也找不到话说。七爷府上嫡福晋膝下只有格格,没有阿哥,庶长子是满军旗纳喇氏所出,纳喇氏颇受七爷宠爱,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长子承爵也是天经地义。十爷府上有嫡子弘暄,虽然生母是蒙古人,不过十阿哥与大位无缘,不过一个郡王爵位罢了,继承人不是不蒙古女子所出也无关紧要。
这几家的世子人选大家都扒拉得清楚,唯一让人猜不准的就是雍亲王府上了。
按说嫡子弘晖还在,由嫡子继承乃是天经地义。可惜弘晖身体不佳,于子嗣上也多有妨碍,如今膝下唯一的儿子也是个先天有疾的。由他承爵就是四爷愿意,万岁爷也不会准许的。
除了嫡子之外,其余庶出之子皆是汉女所出。三阿哥弘时本也是侧福晋所出,可惜李侧福晋是个拎不清的,犯了大错,如今被贬为格格,有这样的生母,三阿哥承爵的可能性很低。
四、五、六三位阿哥都是林侧福晋所出,林侧福晋本是汉女,后来蒙皇上恩典,全家抬入正蓝旗,其身份比李氏高了不止一筹。这三位阿哥也都是健康聪慧的,尤其是五阿哥和六阿哥,一个很得太后喜爱,一个又蒙皇上青眼,都是圣眷极隆的。只是他们身上背负着太皇太后和先帝爷转世这样的名头,对他们继承爵位反而是有所妨碍。不过,有他们的荣耀帮衬,四阿哥弘昊承爵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七阿哥破了相,且不用说了,九阿哥还小,也不需提起。唯一能和四阿哥一争长短的就只有八阿哥弘昼了。
八阿哥虽然是格格所出,如今养在佟侧福晋身边,身份也是提高不少。再者佟家这样盘根纠结的大家族可不是林家那样的人口单薄的家庭可以比拟的。
四阿哥那里生母受宠占了一个优势,两个弟弟得到宫中两位大佬的喜欢,又占了一个优势。八阿哥那里有着佟家作为后盾,毕竟康熙的生母出身佟家,四爷的养母也出身佟家,有这两份人情在,赢面儿也是很大的。
到底四爷的折子上写的是四阿哥还是八阿哥?众人各执一词,都有自己的道理。
佟佳氏心情不好,王爷怎么在她刚怀孕就请封世子?不管是弘昊还是弘昼当选,她都不高兴。于是这天佟佳氏又派了秦玉去把赫舍里氏身边的心腹嬷嬷卢嬷嬷请了过来。
佟佳氏即便是亲王侧福晋,在卢嬷嬷面前也要给几分脸面,没等卢嬷嬷行礼就让她坐了。
“卢嬷嬷,我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让你给叔奶奶带个话儿,王爷请封世子,这事儿不知道叔奶奶能不能帮忙拖延一二?”
卢嬷嬷笑道:“侧福晋可是想要等到您生产之后?”
佟佳氏抚摸着肚子,一脸的志在必得,“我有预感这一胎一定是个儿子,流着佟家血脉的阿哥继承爵位,总比让外姓人所出的阿哥继承爵位来得好,嬷嬷你说呢?”
卢嬷嬷摇头道:“小阿哥如果早生几年还有可能,就算明年侧福晋生下来小阿哥,四爷和万岁爷恐怕也不会册封一个奶娃娃为世子。”
佟佳氏淡淡道:“当初废太子不也是出生没多久就被策封为太子的么?”
“侧福晋,废太子被册封为太子,那时候的情况可是和现在不一样。”</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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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嬷嬷听到佟佳氏拿自己的儿子和废太子相提并论,心里不由得就对她看轻了几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虽然顶着个佟佳氏的姓,却是比嫡支这边的主子差远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卢嬷嬷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一来,废太子乃是元后所出,是为嫡子,册封嫡子为储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侧福晋就算生下小阿哥,也是庶出。二来,当时吴三桂造反,正是关键的时候,需要册封一位储君用以安定军心民心。三来,当初皇上对元后有着很深的感情,然而四爷心中怕是更看重林侧福晋吧?”
卢嬷嬷一句话说到了佟佳氏的痛处,她的脸色变了变,好歹知道她现在还要靠着佟家撑腰,不能得罪赫舍里氏的心腹之人,这才压下了愤怒,“那依卢嬷嬷之见应该如何行事呢?佟家的血脉能出个王爷总是好的,总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别人。”
卢嬷嬷笑了笑,“想要破坏四爷请封世子这一行为也不是没有办法,倒是短时间内想要侧福晋所出的阿哥成为世子爷,这就难了。依老奴所见,倒不如成全了八阿哥。”
“不行!要是让弘昼成为了世子,可不就委屈了我肚子里的孩儿?”佟佳氏好容易怀上孩子,眼看着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她如何肯在这当口放弃?
卢嬷嬷摇头道:“八阿哥养在侧福晋膝下,等将来您自己的小阿哥长大之后,八阿哥是死是活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要是策划好了,说不定还能拉几个人下马,何乐而不为?侧福晋实在是没必要把眼光就放在当下。”
佟佳氏被说得心动了,不过还有些迟疑,“卢嬷嬷,这万一弘昼命大死不了呢?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了?”
“真是铁了心的要让一个人死还不简单?就算侧福晋没那个能力,佟家难道也没有?”
佟佳氏咬咬牙,“好,就按照嬷嬷说的做!”
这几日关于雍亲王府八阿哥的传闻很多,有宗学的夫子夸奖八阿哥读书用功,又尊师重道的,有同窗说八阿哥乐于助人怜贫惜弱的,有王府里的奴才说八阿哥尊敬养母,孝心虔诚的,还有说他对奴才宽厚,有贤王之志的。
康熙看着手中的秘折,呵呵冷笑,“弘昼有这么好,朕怎么不知道?”他将秘折扔到案上,落寞的道:“佟家的心大了……朕照顾了佟家一个甲子,以表妹和老四的关系,以后老四也必定会对佟家多有照拂的,这样还不够吗?还想再出一个圣母皇太后不成?三世之后,这江山是爱新觉罗家的还是佟家的?”
康熙这话简直就是诛心之言!
梁九功缩着脖子,暗恨自己今天干嘛要抢着伺候,这些要命的话他真的不想听啊!
“老四在佟佳氏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上还是不错的,佟佳氏有个女儿就足够了,还想再要儿子?她要是不稀罕弘昼,就让老四把弘昼给其他人养好了。【】好好一个孩子都被她养歪了。”
梁九功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什么时候该带嘴,什么时候该带耳朵,他还是知道得很清楚的。
“乌喇那拉氏和林佳氏还是挺会养孩子的,弘晖、弘昊、弘昭、弘寿几个都被教养得不错。弘晖可惜了,弘昊看起来倒是比弘晖当年还要出色一些。”
梁九功笑道:“奴才还是更喜欢弘寿阿哥一些。”
康熙摇头笑道,“小六儿时常捉弄你,你还喜欢他?”
梁九功道:“弘寿阿哥捉弄奴才,也是因为亲近奴才的缘故,并没有看不起奴才的因素。前儿弘寿阿哥还给奴才送了一瓶药酒来,是用五种毒蛇一起泡的,知道奴才腿脚不好,特意送来的。弘寿阿哥调皮是调皮了点,心肠还是顶顶好的。”
康熙指着他笑:“你个老货,被几瓶子药酒就收买了,旁人给你那么多金银珠宝也没见你感激比人。”
梁九功笑道:“那些人送奴才金银珠宝,不过是想奴才在万岁爷面前帮他们说些好话,或者是透露一些万岁爷的心情给他们知道,是有求于奴才。弘寿阿哥却是对奴才一无所求,这才是真真对奴才好,奴才一大把年纪了,也不至于好赖不分。”
梁九功根本就不忌讳把那些官员贿赂他的事情跟康熙说,这宫里的事情,只有康熙不想知道的,没有他不知道的。梁九功贪财是贪财,却是知道分寸,无伤大雅的财他贪得理所当然,不该碰的却绝对不沾分毫。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知轻重,懂进退,康熙就能放心的用他。
康熙发笑了一阵,脸色慢慢的又沉了下来,“弘昭和弘寿,朕总得为他们两个考虑周全才能闭眼啊。”
梁九功低下头去,他已经知道了皇上的决定了。
过了两天,宫里总算是传了旨意出来,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十阿哥这几位的请封世子折子康熙都批了,却唯独提都没有提到四阿哥府,只知道在圣旨发下来的头一天,康熙将胤禛叫进宫去,关起门不知道说了些啥。
对于这个结果,最开心的就是佟佳氏了,她总觉得,皇上现在不给雍亲王府册封世子,就是在等她肚子里的小阿哥出生。黛玉在某一次不小心听到她和秦玉这样说的时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妄想症也是种病,得治!
佟佳氏高兴的祈盼着孩子的降生,却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额娘,儿子给您请安了。”一大早,弘昼来到耿氏的屋里给她请安。时近年关,府里已经在张灯结彩了,弘昼刚从佟佳氏那里出来,佟佳氏的房间里处处都显出尊贵的体面来,而耿氏的房间却一如既往的朴素。
耿氏的父亲只是区区管领,家中并不富裕,再说耿氏是以格格的身份抬进门的,只随意装了几个箱笼,都谈不上什么嫁妆。而佟佳氏虽然父亲也没什么出息,却背靠着佟家这颗大树,进门的时候就带了一百多抬的嫁妆进来,其中有很多好东西都是佟家给添的妆,自然不是耿氏可以比拟的。
“额娘,就快要过节了,您屋子里也该装扮装扮,如今这样可是一点年节的气氛都没有。”
耿氏温柔的笑,“额娘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都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惦记额娘,倒是你院子里可布置好了?要不要让香卉过去帮你看看?”
弘昼脸色有些不好,“佟额娘现在虽然……倒也没有在这些事情上苛待儿子。”
耿氏念了声阿弥陀佛道:“那就好,那就好。”
弘昼脸部的线条慢慢的柔和下来,这几个月来,弘昼和生母接触得多了,渐渐的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以前佟佳氏箍着他,千方百计的不让他和生母亲近,耿氏朝他那里送的东西也被奴才们拦了下来,生母在弘昼心中就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弘昼最亲近的还是佟佳氏。
如今和生母接触多了,有了对比,弘昼才发现,他原本以为对他好的佟额娘对他的好都流于表面,而他的生母对他的好才是发自于内心的。
以往弘昼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佟佳氏害怕过了病气,从来都不会亲自过去看望他的,都是安排下人过去。现在他生病,耿氏是恨不得衣不解带的照顾他。更不用说平日里的嘘寒问暖了。在佟佳氏安排在他身边的奴才被全部清洗之后,新换上来的奴才从来不会阻拦耿氏给他送去的东西,而他更是从香卉口中得知了他以前都错过了些什么。
如果仅仅如此,弘昼的心还不会完全的偏向于耿氏,毕竟他在佟佳氏的教养下,已经生出了野心,而他的这份野心只有佟佳氏才能帮他达成。
然而,在佟佳氏怀上了孩子之后,他就知道,他无法再从佟佳氏那里得到任何的帮助了,等佟佳氏生下儿子,就算他不被送回到生母身边,也无法获得佟佳氏的势力了。
权力是一种让人沉迷的东西,只要心里住进了这样东西,想要将它驱逐出去就很难了。
弘昼舔舔唇,压低声音说:“额娘,儿子不想要佟额娘生子。”
“什么?”耿氏手中端着的茶盏掉在地上砰的一下子碎掉了,她的脸上显出无比惶恐的神色来,“阿哥,你可不要做傻事。”
弘昼小声道:“额娘放心,儿子还没有动手。儿子要动手的话,也会考虑周全,不会把自己陷进去的。”
耿氏嘴唇哆嗦着说:“阿哥,你不想回到额娘身边来吗?”
弘昼握着额娘的手说:“额娘且放宽心,这段时间看了佟额娘是怎么对儿子的,再看额娘是怎么对儿子的,儿子心里哪里还能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对儿子好的。在儿子心里只有您一个额娘,只是儿子不想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都是阿玛的儿子,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世子呢?”
耿氏满面哀愁,“额娘只盼着你平安占大,那些所谓的权力斗争,咱们不去沾惹不好么?你看看,福晋是勋贵之后,身为嫡妻,生下嫡长子,多么的荣耀。可就是因为争权夺利,好好的一个阿哥都成了一个废人。还有李格格,原本也是高高在上的侧福晋,受尽王爷的宠爱,因为私心太重,如今也是牵连得三阿哥的身份都变得低微了不少。林侧福晋膝下有四子一女,哪一个都是人中龙凤,林侧福晋家世好,位份也比额娘高,又受宠,阿哥拿什么和四阿哥争?”</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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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抬起下巴道:“二伯当初不也是以嫡子之尊贵为太子么,还不是失败被圈禁。【】三伯、五叔、九叔、十叔,他们的生母又哪一个比玛姆差了?可是额娘您看看,现在最后希望继承皇玛法的位子的却是阿玛和十四叔。四哥出身比我高又如何?没有到了最后关头,谁知道鹿死谁手呢?”
耿氏苦口婆心的劝道:“四阿哥有兄弟四人,你一个人如何赢得了他们四哥?就算你算计了四阿哥,还有五阿哥、六阿哥排在你前头。再说了,这些年福晋、佟侧福晋、李格格、钮钴禄氏她们没少算计林侧福晋,可是你看看,福晋的嫡子失去了继承权,佟侧福晋至今还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李格格失去了侧福晋的地位,钮钴禄氏更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可见林侧福晋不是一个好惹的。阿哥,你年纪还小,难不成还能算计得过林侧福晋去?”
“额娘为何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林侧福晋有手段也只是在后院使使,等儿子过几年大婚之后,她的手能不能伸那么长还是一个未知数。再说了,继承权的争斗更多的还是在我们兄弟中间展开,有些事情是女子们想插手也插手不上的。”
耿氏进府以来一直就谨小慎微的活着,一开始乌喇那拉氏想要利用她借腹生子,她心里清楚,却因为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反抗的能力,所以安安分分的准备给乌喇那拉氏生儿子。
后来儿子生下来,被佟佳氏抢走,她又搬去佟佳氏的院子里,安安分分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耿氏一直都在随遇而安着,突然听到弘昼有那么大的心思,确实是被吓着了。
耿氏劝道:“佟家的势力不是咱们随意就能借到的,王爷当初也是孝懿仁皇后的养子,可是在前面几十年内,佟家宁愿支持八爷都不愿意支持王爷。尤其是你还想要算计佟侧福晋的孩子,这事要是被佟家的人知道了,还有咱们娘俩的好日子过吗?”
弘昼阴沉的道:“儿子会保证万无一失的!前面佟额娘算计了大哥的嫡子,差点将永琨害死,儿子会做得让一切证据都指向嫡额娘或者大嫂的。”
耿氏今天才真正认识到,她的儿子并不完全属于她,他已经被佟佳氏教导得有了一颗被权欲占满的心。【】
耿氏满嘴的苦涩,她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可是她知道,这个愿望太过的渺茫,就算是付出血的代价也不一定能够达成。
耿氏轻叹一声,“阿哥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额娘劝不了你,只希望你做任何事情都先想好,胜利的机率有多大,会不会被发现,事情败露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额娘脑子笨,不敢掺合你的事,万一给你拖了后腿就不好了,额娘就天天向菩萨祷告,希望菩萨能够保佑你事事顺利吧。”
“谢谢额娘。”弘昼笑了起来,“现在儿子身边的奴才都是嫡额娘给儿子安排的,儿子还未完全收复,不能用他们来做事,还请额娘给儿子几个人。”
耿氏沉默了片刻,才说:“园子里给各屋主子送花儿的蔚蓝曾经受过额娘的恩惠,你有事情可以找她。”
弘昼眼神一亮,管着园子的是李格格,就算出了什么事儿也找不到额娘和他头上来。
上学的时间不能迟到了,弘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就匆匆告辞了。
香卉重新给耿氏端了一盏茶上来,轻声问:“格格,您真的不准备帮八阿哥?”
耿氏想要哭,却流不下泪来,“我一直盼着佟侧福晋能够生下个小阿哥来,这样她就不会和我抢儿子了,可是我没想到,佟侧福晋就算不抢,我的儿子却也不愿认我做额娘……”
“怎么会?八阿哥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和格格的将来,等八阿哥长大之后,肯定会孝顺格格的。”
“香卉,你莫要安慰我了。如果有机会,我相信弘昼他是巴不得能够改了玉牒,彻底成为佟侧福晋的儿子的。再说了,如果弘昼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佟侧福晋还会留下我和她分享荣耀吗?这些都还无所谓,只要弘昼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我担心啊,这些年和林侧福晋作对的,哪一个落下了好?弘昼他不把林侧福晋放在眼里,将来是要吃大亏的啊!”
香卉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开解自己的主子,想了想,她说:“要不然格格不要帮八阿哥?等佟侧福晋生下小阿哥来,八阿哥自然就会回到您的身边了。”
耿氏却是不说话了,淡淡的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回味良久,才道:“即是我儿想要,为娘的又怎能让他失望?”
香卉的脑袋都大了,格格先前不还持着否定的态度么,怎么现在又支持了?主子们的思想果然是猜不透啊。
馨园这边,闻嬷嬷和雪蝶听闻弘昼要对佟佳氏下手,也不由得啧啧惊叹。
“佟侧福晋这回算是自找苦吃了,是她把八阿哥教导成如今这个模样的,结果八阿哥首先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开刀,真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了恶因就只能自己品尝恶果了。”闻嬷嬷笑得很是灿烂,她视佟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未生平大敌,此时知道有人算计着她的肚子,自然是高兴得不行。
雪蝶也拍着巴掌直笑,“这才真是叫做养虎为患啊!不知道八阿哥什么时候动手呢?”雪蝶对胤禛让佟佳氏怀孕一事非常的恼怒,自家主子可是神仙,有了主子还不满足,处处风流,连雪蝶这样土生土长的清朝人也不满了。
雪蝶很是希望弘昼能够争气点,早点把佟佳氏的肚子给干掉。
“不过主子,耿格格怎么前后矛盾呢?”香卉想不通,雪蝶也想不通,怎么在八阿哥面前的时候,嘴里就说些要安于现状的话,等八阿哥走了,又说要帮着八阿哥实现愿望?怎么都觉得里面透着怪异。
黛玉淡淡道:“如果我是耿氏,我也会这样做。弘昼和耿氏亲近的时间短,区区几个月的时间,再是嫡亲的母子,又能培养出多深厚的感情呢?弘昼连教养她这么多年的佟佳氏都要算计,耿氏在他面前又岂能一点心机都不用?”
闻嬷嬷开口道:“耿格格在八阿哥面前说不想要荣华富贵,只想要母子平安,这对于一直被佟侧福晋教导得满心功力的八阿哥来说,必定会感觉心里熨帖得很。佟侧福晋教导他的时候,肯定是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的去取,一点也没有提醒他如果失败会有什么下场。而耿格格就和佟侧福晋相反,一切都以八阿哥的安全为准则,这一对比,谁对八阿哥是真心谁对八阿哥是假意,那就一清二楚了。耿格格这事在以退为进,好在八阿哥心中加深分量呢。”
“至于背后又说要帮助八阿哥……”闻嬷嬷冷笑道:“耿格格虽然说进府以来一直以安分著称,可是一旦有那么一个机会,能够让她成为人上人,她岂能不拼一把?越是地位低下的人,一旦有机会往上爬,就越是会不顾一切。主子,老奴说的可对?”
黛玉赞许的点点头。耿氏如果真的是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软弱,历史上又怎么会成为孝圣宪皇后的好闺蜜呢?
雪蝶眨了眨眼,“可是,耿格格就不担心八阿哥真的成为了佟侧福晋的儿子么?到时候她岂不是损失大了?”
黛玉笑道:“弘昼都可以算计佟佳氏的肚子,又岂能真心孝顺佟佳氏?只要耿氏做好一个外在的所有金钱、权力、地位都不在乎,只在乎儿子的好母亲,弘昼就永远都会是她的儿子。玉牒上面的东西岂能算数?玉牒上就算记载佟佳氏才是弘昼的额娘,难道弘昼就不能孝敬生母了?只要弘昼真的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所有的一切还不是他说了算?你们可不要小看了耿氏的智慧。耿氏一边对弘昼说,不求富贵,只求他平安,一边又在儿子的恳求下,提心吊胆的帮儿子实现他的愿望,可不就能让弘昼感动死吗?”
雪蝶苦笑道:“连自己的儿子也如此算计,奴婢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闻嬷嬷冷笑道:“自古以来皇家就不存在那些子虚乌有的亲情,不管是父子之间、母子之间、夫妻之间、还是兄弟之间,维系感情的都是利益,而不是血缘。你如果想要在皇家寻找真情,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额,不对,现在上天都变得容易了。”
黛玉闻言乐得不行,闻嬷嬷也学会开玩笑了,实在是难得啊。
雪蝶反驳道:“可是主子和小主子们之间的母子亲情,还有小主子们之间的兄弟情谊,都是真真的……”
闻嬷嬷道:“咱们主子是凡人么?咱们的小主子们是凡人么?主子们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自然是明心见性,不会纠结于那点子利益了。”
雪蝶恍然,“主子们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黛玉弯了弯眼,她会告诉她们神仙也会打架么?</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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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来已经下了好几场雪了,佟佳氏正是在怀孕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奴才们虽然天天都在扫雪,可是路上难免会有一些冰屑,若是因此滑倒,肚子里的孩子怕是难保。
佟佳氏温柔的抚摸着肚子,虽然现在还不显怀。佟佳氏满脸的慈爱,“乖儿子,额娘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佟佳氏很明白,她怀了孕,别的人暂且不说,有两个人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她平安产下麟子的。
一个是乌喇那拉氏,她前面对永琨动手,乌喇那拉氏最后虽然没有查到有力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件事情是她所为,但是,很多事情并不需要证据,只要她心中这么认定了就是了。所以说,乌喇那拉氏肯定会对付她,为永琨报仇的。
另一个就是林佳氏了,府里的人都说林佳氏是个温和的从来不使用手段暗害他人的,她却不信。只要是后院的女人,哪个是干净的?林佳氏如果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良善的话,李氏和钮钴禄氏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她可不信李氏和钮钴禄氏的事情没有林佳氏在后面推波助澜。
所以,为了避免出门的时候被人暗算,佟佳氏准备等开春雪化之后再出门,现在就先在屋子里活动一下。
佟佳氏在秦玉的搀扶下,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她郁闷的道:“房间里总觉得闷闷的,呆个几天还好,呆久了心里就烦躁得很。“
秦玉劝道:“为了肚子里的小阿哥,主子就再忍耐一段时间吧。“
佟佳氏闷闷的叹了口气。秦玉心里一动,“主子,园子里的梅花现在开得很艳,不如每天都让院子里的奴才去剪几枝回来插在花瓶里,看着就喜气。屋里有些花朵装点,也不会显得那么沉闷。“
佟佳氏闻言笑道:“这主意好。“
于是秦玉挑了个她放心的奴才,让她每天去院子里剪几枝梅花回来插瓶。
每天早晨花儿一送来,佟佳氏就会亲自修剪,然后插在花瓶中摆出各种各样好看的形状,然后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午休起来,再对照着花瓶画上一幅画,就又去了大半个下午。时间过得比之前快多了,也有趣多了。
转眼就到了小年这天,照例府里会在这天小聚一番。过年那天是要进宫领宴的,一般王公大臣家中都会在小年这天过节。
佟佳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晨昏定省也被她以怀孕的理由,特别在胤禛那里求了恩典,免了前三个月的请安。【】今天却是不出门不行了。
今天的宴席黛玉安排在梅园里的一处楼阁中,席面儿摆在二楼,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雪中梅、梅上雪,房间里烧着炭盆,也不觉得冷。
一共摆了四张桌子。胤禛、乌喇那拉氏、黛玉、佟佳氏四人一桌,其他的格格们一桌,阿哥格格们又安排了两桌。弘晖和弘时的几个福晋因为是小辈儿,被分别安排了去伺候婆婆和小姑子。
平时没有聚在一起还不觉得,这会儿屋子里坐的全部都是主子,黛玉才发现,雍亲王府的主子还真是有点多啊。
胤禛有七个妻妾,八个儿子,四个女儿,再不是历史上那个子嗣稀薄的情况了。
历史上的现在,胤禛应该是只有弘时、弘历、弘昼三个儿子,而女儿呢就只有怀恪一个。相比起现在的八个儿子四个女儿,那真是少得可怜。
黛玉正感慨着,奴才们就一个接一个的端着菜进来了,屋里伺候着的奴才见状,急忙将桌面上的点心撤下。等奴才们摆好席面儿,乌喇那拉氏含着笑对胤禛说:“王爷先说两句吧。“
小年在古代也是很隆重的,特别是对于王府这样要进宫参加年宴的人家来说,小年也就相当于自己府上的过年了。胤禛作为一家之主,自然是要正式说两句的。
胤禛的话很少,总的说来也就是些家和万事兴的话,然后就开宴了。
黛玉已经发现桌面上有好几道菜都有问题,单独吃很正常,合在一起吃就多出了一个作用:致人流产!
黛玉之前从乌喇那拉氏手中接过了府中厨房的权力来,所以今天这场家宴也是由黛玉负责的。如今,菜里面出现了问题,如果佟佳氏流产的话,那么黛玉肯定难辞其咎!
还真是一箭双雕啊,既让佟佳氏流产了,又让黛玉悲伤黑锅。可以想见的,事情发生之后,黛玉一边会在胤禛跟前儿失分,一边也会和佟佳氏成为死敌。
真是打得好算盘。
黛玉低头轻轻的笑了,可惜下手那个人不知道佟佳氏是假怀孕,那些吃食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她的算计要落空了。
黛玉今天吃得很香甜,她很想知道,佟佳氏一直没有流产的迹象的话,她会是个什么表情。
佟佳氏没有怎么动筷,都是浅尝辄止,而且黛玉注意到,佟佳氏只在她往日不爱吃的菜色上面动了几筷,她平时喜欢吃的菜一口都没有动。而被做了手脚的就是她平日里不爱吃的菜。
动手的那个是个聪明人,而佟佳氏明显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黛玉轻笑了笑,她当然知道佟佳氏今天过来参加家宴之前,是吃了不少点心的。看来她对大厨房这边做出来的菜怀有很深的戒心。
可惜她猜对了前头,却没有猜对后头。菜里面确实被动了手脚,但是幕后那人明显的对佟佳氏的性子很了解,所以没有把药下在她平常喜欢吃的菜色里面,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两人第一回合的战斗幕后之人先胜一筹。
乌喇那拉氏指了几个菜,对身边伺候的奴才说:“这几道菜都是佟妹妹喜欢的,给她挪过去一点。“
佟佳氏淡笑着拒绝了,“自从怀着小阿哥之后,以往喜欢吃的都不怎么爱吃了,多谢福晋了,您随意,不用理会我。“
佟佳氏说着,又夹了一箸往日不爱吃的菜,笑眯眯的吃了下去。
黛玉注意到隔壁桌的耿氏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佟佳氏把她不爱吃的菜吃了个遍,如果她真的怀着孩子的话,那么这时候已经要流产了。然而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佟佳氏却还是一点异常的反应都没有。
黛玉注意到耿氏已经不着痕迹的朝这边桌看了几眼了,哈,今天这事有趣了。
吃过了饭,还有其他的活动,这时候的人都喜欢听戏,雍亲王府也不能免俗。胤禛虽然不喜欢在府里养戏子,却不妨碍他在过年过节的时候,请外面的名角儿过来唱两出戏。
佟佳氏往日也喜欢听戏的,不过这会儿却是没有那个心思,她喝了口茶漱口,抹抹唇,“王爷,福晋,请容许妾身先行告退。“
乌喇那拉氏挽留道:“难得一家子人在一起过个团圆年,佟妹妹要是提前离席了,未免有些遗憾。再说佟妹妹不是最爱听戏的么?一会儿要唱的都是名家名段儿,佟妹妹听了再回吧。“
佟佳氏含笑道:“多谢福晋,只是妾身怀着小阿哥,不敢任性。“
胤禛淡淡道:“子嗣要紧,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你们照顾好你们主子。“
跟着佟佳氏的几个奴才都恭敬的应诺,佟佳氏的脸上仿佛在发光一般,极尽温柔的谢了胤禛,带着奴才们离开了。
回到自己屋子,佟佳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今天桌面上那几道平常我最爱吃的菜,里面肯定是有玄机,福晋还想要劝我多吃点,里面没问题才怪了。“
秦玉笑盈盈的泡了一盏热茶过来,“幸亏主子谨慎。“
佟佳氏得意的挑眉,“这都是我玩儿剩的了。“她端着茶盏吹了几下,慢慢的喝了几口,“下午吃的点心现在又饿了,叫小厨房做点小菜过来,就今天晚宴上那几道菜。刚才没吃成,可是让我馋死了。“
秦玉捂着嘴笑:“奴婢就知道主子会想吃的,提前就让人回来传话,让小厨房的人准备着了,主子您稍等,奴婢这就去问问做好了没。“
秦玉去小厨房将佟佳氏爱吃的几道菜提了过来,才靠近,就听到这边大呼小叫的,秦玉心里一凛,叫住一个往院子外面跑的丫头,厉声问:“出了什么事?“
那丫头惊慌的道:“侧附近流产了,奴婢去前头禀报王爷和福晋。“
秦玉手中提着的食盒顿时掉落在地,盖子摔到一边,里面的菜肴洒了一地,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秦玉整颗心都凉了。
怎么会?怎么会就这样流产了呢?
秦玉简直就不敢置信。
明明今天宴席上主子只吃了几口平日里不爱吃的菜,那里面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怎么会流产呢?
秦玉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她一直盼着佟佳氏能生个儿子,争一争世子之位,如此一来,她在府中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佟佳氏好容易又怀上了孩子,如今却这样稀里糊涂的就流产了,这让秦玉大受打击。
秦玉呆了一下,撒腿就跑,跌跌撞撞的跑到佟佳氏门口,就看到她正被几个婆子连扶带拽的往内室榻上扶,裙子上猩红一片,屋子里全是浓郁的血腥味儿。
秦玉身体摇晃了一下,声音颤抖着问:“主子这是怎么了?“
佟佳氏凄厉的咒骂:“是乌喇那拉氏和林佳氏,一定是她们!是她们害了我的孩儿!“</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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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胤禛他们正在欣赏戏曲表演,佟佳氏院子里的奴才就连滚带爬的爬上了阁楼,“王爷,我家主子流产了!“
什么?佟佳氏流产了?
房间里的女人们面色各异,然而视线却都是有志一同的看向黛玉。【】
今天的席面儿是林佳氏负责的,佟佳氏吃了饭回去就流产,林佳氏怕是脱不了干系的。
胤禛皱眉道:“去把钟太医请来,吩咐下去,今天的酒席剩下的东西全都不许动,等钟太医过来查看。“
很快奴才们就各自行动开来,阿哥格格们也被奴才们送回了各自的院落,胤禛和后院的女人们却是一起去了佟佳氏的院子。
隔着老远就听到佟佳氏辱骂乌喇那拉氏和黛玉的话,胤禛的脸色更加的阴沉。
走到门口,屋里浓郁的血腥味儿让胤禛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乌喇那拉氏上前轻声道:“王爷,妇人流产不吉,还是妾身们进去吧。“
胤禛点点头,奴才很有眼色的搬了一张椅子放到门外,又抬了几座屏风过来遮住四周的寒风,一个小小的炭盆放在胤禛脚边。
乌喇那拉氏走进屋去,看到佟佳氏一身的血迹,眉目间划过一丝快意。换上担忧的神情,乌喇那拉氏关切的问:“佟妹妹这是怎么流产了?“
佟佳氏知道自己刚才辱骂乌喇那拉氏和林佳氏的话肯定被她们听见了,此时一不做二不休的哭嚷道:“王爷您要给妾身做主啊!可怜妾身的孩儿就这样被人谋害了啊!“
乌喇那拉氏皱眉道:“是不是有人谋害,这要等太医过来诊断之后才知晓,我们都理解佟妹妹心里难受,可这样没有根据的话还是最好不要说。“
乌喇那拉氏这话就像是火上浇油一般,佟佳氏梗着脖子就说:“妾身家宴回来不久就出了事儿,又没摔又没碰的,除了在家宴时有脏东西入口之外还能有其他的原因么?今天的家宴时林佳氏一手操办的,厨房乃至于食材采买都是林佳氏负责的,不是她暗害我又是谁?“
方才嘴里虽然是连乌喇那拉氏一起辱骂,可真到了正式的场合,佟佳氏还是按下了对乌喇那拉氏的恨意,把所有的火力都直接朝着黛玉。【】在佟佳氏眼中,嫡子嫡孙都是病秧子的乌喇那拉氏除了白占着一个嫡福晋的位置外,已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了。
相反,膝下有着四子一女,又备受胤禛宠爱的黛玉才是她的死对头。
被人点名道谢,黛玉也不能保持沉默,她淡淡的开口道:“厨房和采买虽然是我在负责,可也不能一项项的去检查,谁知道里面是不是有谁被人收买了,在谋害佟妹妹的时候,也顺便陷害了我,更是挑起我们两个之间的仇恨,想要一箭双雕。我可以对天发誓没有谋害佟妹妹,至于背后真凶是谁,我相信王爷会给佟妹妹一个交代的。“
黛玉的话佟佳氏如何肯信?她本来就把黛玉当作自己的头号大敌,这回就算真的不是黛玉动的手脚,她也要把她坐实了,否则她的孩子流产得岂不是太没有价值了?
就在佟佳氏胡搅蛮缠之际,钟太医终于是赶到了,雍亲王府前段时间才经历了嫡孙被害的事情,如今佟侧福晋又出了问题,钟太医觉得自个儿的命也太不好了,四爷府就不能安稳点么?连过年也不让人清静。
钟太医先参见了胤禛,胤禛道:“佟佳氏流产了,你去给她查一查,看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流产。“
钟太医转身进了屋,乌喇那拉氏让到一边,温言道:“劳烦钟太医给佟妹妹看看。“
钟太医忙说不敢当,坐到床前的绣墩儿上,佟佳氏从帐子里伸出手来搁在脉枕上,秦玉小心的把一张薄薄的丝巾放到她的手腕上,钟太医这才将手指头隔着丝巾搭在她的脉搏上。
只一会儿,钟太医的心就狠狠的跳了一下。
乌喇那拉氏看他脸色不对,小声的问了一句,“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对的?“
钟太医又仔细的诊了一会儿,起身恭敬道:“奴才先出去给王爷汇报。“
佟佳氏猛然厉声道:“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还是说钟太医你想隐瞒实情?“
乌喇那拉氏挑眉,钟太医竟然不当着佟佳氏的面儿说,看来事情确实是蹊跷了。她微笑道:“首先向王爷汇报,这是应当的,钟太医,请。“
钟太医告罪,脚步匆忙的走了出去,乌喇那拉氏也跟在他后头出去了,她想要得到第一手的情报。其他的女人对视一眼,也悄悄的走了出去。
钟太医走到胤禛跟前,拱手道:“王爷,佟侧福晋并无大碍。“
胤禛不解的问:“没有大碍是什么意思?佟侧福晋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
“并非如此,奴才想说的是,佟侧福晋、咳咳,佟侧福晋并没有怀孕。“
“什么?“
震惊的不止是胤禛,还包括后面跟着钟太医遛出来的各院儿的女主子们。
胤禛皱眉道:“之前不是你亲自给佟佳氏诊脉,说她怀了身孕的吗?“
钟太医叹道:“是奴才疏忽了,之前奴才给佟侧福晋诊脉的时候,脉相确实是滑脉。但是,奴才今天给佟侧福晋诊脉,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流产之后的那种脉相。“
乌喇那拉氏急忙问道:“那是为何?“
钟太医道:“奴才早年在一篇残缺的医书上看到过,说是有一种名叫百日子的草药,女子吃下之后,会显露出怀孕的症状:滑脉、闭经、反胃、嗜酸等等。但实际上这些症状都只是表象而已,并非真正的怀孕。症状持续百日之后自然就解除了。据说这种百日子的草药服用之后,对于女子的身体能够起到很好的调理作用,有养气补血之效。“
乌喇那拉氏整个都呆愣了,“钟太医的意思是,佟妹妹根本就没有怀孕,只是因为吃了这百日子的草药,所以显现出怀孕的征兆来?“
“确实如此,这百日子服用之后,脉搏诊断出来也和真正的有孕一模一样,只有在百日子的药效失效之后,才能发现异样。奴才若不是早年曾知道有这样的一味草药,恐怕也会以为佟侧福晋是流产的,虽然佟侧福晋的脉相真的不像是流产体虚的脉相。“
武氏捂着嘴,一脸的惊愕,“也就是说,怀孕的事情是佟侧福晋特意捏造的,然后今天流产也是算计好时间的么?“武氏看向黛玉,满眼都是同情。
乌喇那拉氏心里却是觉得林佳氏真是好运。因为之前佟佳氏朝永琨出手,乌喇那拉氏心里对她是恨极了的,自从传出佟佳氏怀孕,乌喇那拉氏就一直关注着佟佳氏的院子。
蔚蓝在梅花上动手脚的事情乌喇那拉氏是知道的,发现这事儿之后,她就着手调查了蔚蓝的底细,原本还以为是李氏指使的,却是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耿氏的人。由此也发现了弘昼在其中的作用。
弘昼出手乌喇那拉氏很能理解,只要弘昼有野心,就绝对不会容忍佟佳氏生下儿子的。
只是乌喇那拉氏奇怪的是,佟佳氏时常接触那些有问题的梅花,居然没有流产,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是根本就没有怀孕,所以才不怕那些药物。
后来她又发现耿氏指使厨房的奴才在家宴之中动手脚,想要陷害林佳氏,她并没有提醒林佳氏,想着事发之后,帮林佳氏揪出耿氏来,也算是卖她一个人情。
弘昼连自己的养母也算计,乌喇那拉氏根本就无法想像,如果让他继承王爷的一切,哪里还会有他们祖孙三人的活路。
只是耿氏的一切举动都成为了无用功,佟佳氏根本就没有怀孕,饭菜之中就算查出了问题,王爷肯定也会认为是佟佳氏自己设置的一个圈套,是做贼的喊捉贼,想要陷害林佳氏罢了。
耿氏现在一定很郁闷吧。
乌喇那拉氏幸灾乐祸的瞅了耿氏一眼,果然看到她满脸的阴郁。
佟佳氏如今欺骗王爷,陷害林佳氏的罪名已经成立,在王爷心目中大大的跌份儿,弘昼作为她的养子,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也会受到牵连。耿氏这回谋划了半天,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悲剧的结果,实在是太好笑了。
乌喇那拉氏虽然有些郁闷没有借机和林佳氏交好,却也乐得看到佟佳氏和耿氏吃瘪。
消息传到屋里,佟佳氏闻言整个人都傻了,“你说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怀孕?我肚子里根本就没有小阿哥?一切只是因为我错吃了百日子?不,不会的,这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草药?是了,肯定是林佳氏,是林佳氏串通好了钟太医,想要隐瞒事情的真相,一定是的!“
佟佳氏在屋子里发疯似的大喊,钟太医心里别提多么憋屈了,自个儿吃了百日子欺骗王爷,被他发现了竟然还想泼他的脏水!
钟太医黑着脸道:“如果王爷不信,可以叫太医院其他太医来诊断,奴才相信总会有那么几个知道百日子这种草药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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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太医是胤禛的人,他怎么会不信任他?佟佳氏欺骗在前,算计在后,现在被揭穿了还死鸭子嘴硬,想要把这个丑丢到宫里去,胤禛对她是耐性全无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他起身一脚就将身边的屏风踹倒,冷冷的道:“佟佳氏不小心滑倒流产,好好在屋子里调理身体吧。屋里的奴才伺候不好,全部杖责二十!“
胤禛背着手走了,乌喇那拉氏掩着嘴遮住嘴角的笑意,安慰佟佳氏道:“王爷没有追究妹妹欺骗之罪,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妹妹好好闭门思过,等王爷气消了我再求王爷放妹妹出来。“
佟佳氏整个人都已经变傻了,为什么她流产了王爷非但不安慰她,反而还要责罚她?那个什么百日子简直就是荒诞不羁,王爷居然还会相信!佟佳氏癫狂的道:“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怀了小阿哥,真的!“
乌喇那拉氏嘴都不遮了,轻蔑的道:“大家都知道了,妹妹就不要再撒谎了。“
百日草那样神奇的东西乌喇那拉氏都没有听说过,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佟家不愧是出过圣母皇太后的家族,连这样神奇的东西也能找到。这回要不是钟太医见多识广,恐怕所有人都会被佟佳氏给骗了。
可惜老天爷都不站在佟佳氏那边啊,乌喇那拉氏讥笑一声转身对黛玉说:“林妹妹,事情都已经清楚了,今天就是佟佳氏自编自导演的一场戏,目的不用我说你恐怕也知道了。现在你身上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刚才真是委屈你了。“
既然佟佳氏已经承担下了所有的罪责,那耿氏在背后所做的那些事就不用说出来了,这回还真是便宜了他们母子两个。不过乌喇那拉氏也不是全无收获的,至少是知道了耿氏并不如她以前想像中的那样纯良软弱,也知道了弘昼的心狠手辣,今后也好有个防备。
黛玉轻轻摇头,“只要事情能够真相大白,我受点委屈又如何?只是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丢人,要是传了出去,怕是整个王府都要成为外人的笑话了。主持中馈、防止事情流传出去,这些事情还要福晋拿主义才是。“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握着黛玉的手拍了拍,换了一个角度之后,她对黛玉是越来越满意了。她从来不争权,交给她的事情她也能认真的做好,乌喇那拉氏完全没有发现黛玉有借用手中的权利为她自己谋私利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最为难得的是,她从来不会越权,不是她职责范围内事情她绝对不会沾染,对她这个嫡福晋也是尊重得很。
于是乌喇那拉氏狠狠的敲打了一通在场知道实情的人,乌喇那拉氏离开后,其他女人也一人说了一句讥讽的话走了,只有耿氏一语不发,沉默的离开。
弘昼一直让人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所以第一时间得知了情况,他整个人都傻了,原来佟额娘把所有的人都骗了,如今佟额娘身上背着污点,他也会受到影响,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和耿氏母子的郁闷相反,馨园的奴才却是兴高采烈的。
“佟侧福晋的手段也太过下作了,想要陷害主子,竟是连假怀孕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亏得王爷还要给她遮掩。“雪蝶又是愤怒又是快意。
闻嬷嬷也道:“幸好钟太医医术高明,连百日子这样生僻的药草都知道,要不然佟侧福晋今天就要得逞了,主子背上这个黑锅,不仅会有失宠的危险,就是阿哥们也会受到影响。阿弥陀佛,真是谢天谢地。“
而黛玉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想着:四爷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现在竟然让所有人都相信事情是佟佳氏自己做出来的。可怜的佟佳氏,被四爷摆了一道都不自知。
这件事情可以隐瞒任何人,却瞒不住康熙,他看了密报之后,特意召了一位陈姓御医来询问,“你可知道有一种名叫百日子的草药?“
陈御医是妇科圣手,一般只给太后、贵妃和四妃看诊。他听康熙说起百日子的名字来,微微吃了一惊,“启禀万岁,奴才听说过百日子的效用,据传是苗人女子调理气血时所用的一味药,食之会呈现出怀孕的症状,历时百日而不药自解。药效解除之日,因气血旺盛,导致行经猛烈,犹如小产。唯一和小产有所区别的一点就在于妇人小产会气血两虚体质下降,而用了百日子之后,会脉搏强劲,气血充沛。只是奴才也未亲眼见过这种药草,只以为是乡野传闻。“
康熙闻言,对佟佳氏服用百日子假怀孕的事情已经相信了八、九分,他对陈御医说:“雍亲王府的侧福晋佟佳氏昨日小产了,你明日去看看。“
陈御医闻言,心里微惊,难道说这位佟侧福晋服用了百日子?皇上叫他过来询问百日子的事情,又说佟侧福晋小产了,让他去诊治,这两件事情要是没有瓜葛,他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不过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
第二天陈御医就起了个大早去了雍亲王府,“四福晋,皇上听说佟侧福晋小产了,命奴才过来给佟侧福晋开一剂调理身体的药。“
听了陈御医这话,乌喇那拉氏心里就明白,佟佳氏的事情瞒不住了。转念一想,让皇阿玛知道这事儿也好,省得佟佳氏整日里仗着自己是佟家出身不把她放在眼里。
于是乌喇那拉氏笑道:“我代佟妹妹多谢皇阿玛了,陈御医这边请。“
才进佟佳氏的院子,就听到她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发脾气的声音,乌喇那拉氏轻叹道:“佟妹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这样,希望陈御医一会儿的诊断能让她平静下来吧。“
陈御医没有接话,佟佳氏是不是真的怀孕小产,还得他看过之后才知道,现在人都没见到,他还是不要妄自下定论的好。
进了门,乌喇那拉氏说:“佟妹妹,皇阿玛特意让陈御医过来给你诊脉了。“
佟佳氏嘴里满口的咒骂顿时都停了下来,只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佟佳氏就悲泣道:“陈御医,你一定要为我洗清冤屈啊!我是真的被害流产的,才不是吃了什么百日子。“
乌喇那拉氏咳嗽两声,“佟妹妹你安静一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陈御医今天来就是要为这件事盖棺定论的。陈御医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又是皇阿玛最信任之人,你且放宽心。“
佟佳氏高傲的瞥了乌喇那拉氏一眼,昨晚上乌喇那拉氏不是狠狠的训了她一顿么?怎么今天一见皇上派了御医来为她翻案就又前倨后恭了?算了,现在还没必要和她纠缠,还是先把林佳氏搞下去才是正经,她损失了一个小阿哥,一定要让林佳氏再无翻身的余地,否则无法祭奠她可怜的孩儿。
被佟佳氏高傲的眼神瞥过,乌喇那拉氏垂下眼睑,掩住眼底的狠戾。佟佳氏很好,真是太好了,竟然现在就敢对她如此不敬,呵,如果让她得了势,哪里还有自己立足之地?
陈御医上前诊脉打断了乌喇那拉氏心中的腹诽,她盯着陈御医,不想从他口中听到别的答案。
陈御医闭着眼诊了一会儿,就起身对乌喇那拉氏道:“佟侧福晋身体很好,气血充沛,只不过这一次的葵水时间会稍微长一些,量也稍微大了些,是正常的排毒,毕竟有三个月未行经,这样也是正常的。“
乌喇那拉氏听得嘴角越咧越大,佟佳氏却是心慌得不行,“陈御医你说得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陈御医道:“佟侧福晋这只是正常的行经,并非小产。“
佟佳氏的脸顿时就白了,她很明白陈御医说这话意味着什么。
陈御医不是王府能够随意请来的,肯定是皇上发了话,陈御医回宫之后,肯定会将诊断的结果向皇上汇报。然而,陈御医的诊断结果却是对她非常的不利。
行经而不是小产,这样的结果经陈御医确定之后就算是盖棺定论了,这结果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她已经可以想像皇上会怎样的雷霆震怒。被皇上厌弃,别说她只是佟家旁枝的出了五服的远亲,就是佟家嫡亲的姑娘也讨不了好。
佟佳氏满脸的惶恐,“陈御医,麻烦您再诊一诊,再诊一诊吧?不是我不相信您的医术,可是我真的没有吃过什么百日子,您再看看,会不会是诊错了?“
陈御医听她怀疑自己的医术,心里顿时就很生气,他以前给太皇太后诊脉,现在给太后娘娘诊脉,就是佟贵妃呵其他四妃,也不是每次都能请他出手的,除非是有皇上的旨意,她一个小小的亲王侧福晋,有什么资格质疑他?
陈御医完全不理会她,只对乌喇那拉氏拱手,“四福晋,佟侧福晋的身体情况非常的好,完全不用开什么补药调理的,她自己吃下的那个百日子就已经是很好的调理身体的补药了。奴才就先回宫向万岁爷复命了。“
乌喇那拉氏心里乐得不行,脸上含着歉意笑道:“今天真是麻烦陈御医了,我送送你。“
陈御医也不好在亲王福晋跟前儿摆架子,推迟了半天,不过乌喇那拉氏还是将他送到了院子门口。看着陈御医远去的背影,乌喇那拉氏笑了起来,“佟佳氏这回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真想看看佟家的人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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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里氏得到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她都已经给佟佳氏送了保证怀孕的秘方了,只要安安生生吃上几月总是能怀上的。(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可瞧瞧佟佳氏做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百日子倒也确实是好东西,拿来固宠或是陷害别人都是妥妥的,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让她用得反而让自己吃了亏?说到底还是对佟家不够信任,要不然这样的东西早该告诉她才是,两边商量着,还怕不能把林佳氏一股脑装进去?
如今可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还被四爷逮了个正着,就是万岁爷那里都是挂了号了,往后还能有什么好?
赫舍里氏想了想,叫了心腹之人进来说:“去看看下一届和下下届秀女中,咱们佟家有哪些适龄的姑娘,把名单给我整理一份送来。”佟佳氏是没希望了,还是看看能不能在弘昊阿哥身边插手吧。
胤禛一回府,乌喇那拉氏就将他请了过去,“王爷,今儿个皇阿玛派了陈御医过来给佟妹妹看诊。”
胤禛顿了一下说:“陈御医的诊断结果是如何的?”
乌喇那拉氏道:“陈御医说佟妹妹身体很好,气血充沛,只不过这一次葵水的时间会稍长一些,量也稍大一些,是正常的排毒,毕竟有三个月没有行经,这些症状都是正常的。”
胤禛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一点情绪都没有了,“弘昼……算了,暂时还是这样吧。爷去一趟馨园,一会儿晚了不用等爷。”
看着胤禛出门,乌喇那拉氏垂着眼睑静默了一下,看来王爷还是顾忌着佟家的,没有一下子将佟佳氏完全放弃。想到这里她又有点自怜自伤了,若是她的阿玛还活着,或者她的兄弟再能干一点,她也用不着这么举步维艰了。
胤禛去到馨园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下来,园子里的奴才们正在费力的打扫着路上的积雪。院子里,弘昊带着两个弟弟在堆雪人。弘寿正在********的滚着一个大大的雪球,看到胤禛过来,也不管雪球了,颠颠的跑过去,冰凉的手就去拉阿玛的手,“阿玛,我们在堆雪人,我堆的那个最好看了,阿玛你过来看看呗。”
弘寿冰凉的手让胤禛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对周围的奴才喝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们的?阿哥们手如此的冰冷,要是染上了风寒,你们有几颗脑袋掉的?”
奴才们顿时在雪地里跪了一片。(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弘昊缓步上前,“阿玛,不关他们的事,是儿子们请示了额娘,额娘特意批准我们玩儿两刻钟的。”
弘寿扯扯阿玛的手,“是啊,阿玛,我们准备堆一个阿玛堆一个额娘,再堆上四哥五哥还有小九和妹妹。额娘说这叫全家福呢。”
胤禛闻言,眼神温柔了下来,淡淡道:“即是如此,也就怪不得你们了,都起来吧。”
“谢王爷。”奴才们起身,对于帮他们说话的阿哥们心怀感激。
胤禛问:“阿哥们玩了有多少时间了?”
有奴才小声的道:“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胤禛点点头,“那你们继续,不过不许超了时间,到了两刻钟之后就必须停下来。”然后又叫奴才们准备好姜汤,等一会儿小阿哥们停下来之后就赶紧一人喂一碗。
弘寿笑眯眯的道:“阿玛放心,小六一定会在两刻钟之内把全家福堆好的。”
弘昭在他后面默默的捅了一下他的腰,弘寿回头看了一眼,不甘不愿的说,“好吧,还有四哥和五哥……”
胤禛眼底发笑,给两个儿子把帽子正了正,转身进了屋。
黛玉在门口笑着,接过他递过来的披风,又将他的帽子挂上,“爷今天在这里吃饭吗?”看到胤禛点头,黛玉就吩咐雪鹃下去准备饭菜了。
黛玉在交代的时候,胤禛就在火盆处把身体上的寒气烘了烘,在看到黛玉忙完之后问:“弘昊他们在外面玩雪没问题吗?”
黛玉笑道:“男孩子就是要往野了养,太过娇生惯养了,一点风雪都经历不住,这不好。等他们玩够了,喝上一碗热热的姜汤去去寒,休息一会儿再洗个热水澡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
胤禛见黛玉如此笃定的模样,也就放了心,“三个孩子玉儿都养得很好,爷很放心。”
弘昊兄弟三人在上书房的学业都很突出,时常得到夫子们的夸奖。胤禛有时间也会考校他们,得到的结果都让他很是满意。除了学业突出外,三个孩子在武功上也很出色,不管是骑马、射箭、摔跤还是比武,都是皇孙之中的佼佼者。有这么几个文武双全的儿子,给胤禛长了不少脸。
胤禛少年时文及不上胤礽和胤祉,武及不上胤褆和胤祺,尤其是在孝懿仁皇后去世之后,他文韬武略都不出众,又被亲生额娘不冷不热的对待,很是自卑了一段时间。
如今他的三个孩子把其他的皇孙都比了下去,胤禛嘴上不说,心底却是非常的自豪的。
黛玉给胤禛调了一碗热热的蜂蜜水过来,“这个天太干燥了,爷喝点蜂蜜水润润。”在胤禛喝水的时候,黛玉屈肘撑在茶几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爷,听说皇阿玛让陈御医来给佟侧福晋看诊了,不知道看诊的结果如何?”
胤禛说:“和钟太医的结论是一样的。”
黛玉轻轻一笑,脑袋靠过去搁在胤禛的肩上,在他颈脖处蹭了蹭,呢喃道:“爷,谢谢你。”
胤禛顿时有些尴尬,清咳一声转头看向门外,“你谢我做什么?”
黛玉伸手去握住胤禛的手,“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相信我没有害佟侧福晋。”
胤禛反手握住黛玉,轻轻摩挲,“傻瓜,你是个什么性子爷还不清楚么?你若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佟佳氏当初生四格格的时候就动手了,这些年宋氏、钮钴禄氏、耿氏生产,你也没有算计过,你这样的性子,要是没爷护着可怎么是好。”
黛玉抬头在胤禛脸上啄了一下,“那爷就一直护着我好了。”
胤禛心里觉得刚才喝下去的蜂蜜水一直甜到了心里,面上却有些尴尬,左右看了一下,奴才们都低着头在忙自己的事情,才恼怒的瞪了黛玉一眼。这个玉儿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当着奴才的面就敢胡来。
黛玉瞧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吃吃的笑。这些古人实在是很有意思,关起门来做什么都可以,有人在的时候却非得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后世那些少年少女们可是在大街上都敢亲嘴儿的。
胤禛无奈的在黛玉脸上掐了一把。
不一会儿,弘寿就飞奔了进来,一双冰冷的小手就往黛玉那边伸了过去,兴奋的说:“额娘额娘,我们把雪人堆好了,您和阿玛快去看看呀,额娘和妹妹是小六儿堆的,小六儿堆得可好看了。”
胤禛半路拦截了弘寿伸向黛玉的手,皱眉道:“你的手这样冰,你额娘可受不得冷,以后不许这样不管不顾的朝你额娘伸手了。”
弘寿吐吐舌头,强忍着没有翻白眼儿,额娘可是结丹真人,要不是怕世人惊讶,这样的大雪天就是穿着夏天的单衣裳也是完全没问题的。阿玛居然还担心额娘生病!相比起来不是应该更担心他么?他还在练气期,离筑基都还遥远着呢。
看着阿玛强制要求额娘穿上温暖的斗篷,弘寿在心里唉声叹气,阿玛呀阿玛,你怎么就被额娘柔弱的外表给欺骗了呢?
见黛玉披上了斗篷,胤禛才背着手往外走,黛玉笑着跟在后头。
院子里摆着七个雪人,雪人做得很粗糙,完全看不出人的脸孔来,只能根据一些标志性的东西才能分辨出谁是谁来。
像是胤禛,光秃秃的脑袋上就戴了一顶帽子,在羊肉片做成的嘴唇上用毛笔画了两撇胡子。
胤禛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指着那个不堪入目的雪人说:“这家伙是谁?”
弘昊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弘寿对于能够揭哥哥们的台这样的事最是乐意不过了,他一派天真的笑道:“这个就是阿玛呀,是四哥做的,很像阿玛的是吧?”
胤禛简直就不忍直视,这玩意儿像他?
黛玉清咳一声,“爷莫要生气,我也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胤禛看向他旁边那个稍矮一些的雪人,光秃秃的脑袋上戴了一个扁方,不知道怎么的没戴周正,歪歪斜斜的顶在脑袋上,脸蛋上用胭脂染了两团圆圆的红晕。于是他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虽然丑,到底两个人也是丑做了一堆,也算是相配得很了。
胤禛忽然看到有个雪人上有一大一小两个脑袋,他伸手指着问:“这个又是谁?”
弘寿腆着肚子,“阿玛,这个是小六儿和妹妹呀。”
黛玉捂着嘴笑:“趴在你脑袋上那个就是茉雅?”她只能呵呵了。
察觉出额娘在嘲笑他,弘寿气呼呼的指着旁边道:“五哥堆的他和小九儿更丑呢!”</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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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昭是怎么堆他自己和弟弟的呢?
弘寿旁边一个和弘寿一样高矮的雪人就是弘昭了,他本人倒是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他旁边的地上,有一个趴着的雪人。【】在弘昭和那个趴着的雪人之间,有一根又细又长的冰棍连在一起。
弘昭一脸淡定的说:“弟弟还不会走路,只会爬,所以不能把他堆成站立的模样。弟弟还小,需要哥哥牵着,那就是我俩的手。”
黛玉一脸的黑线,让弟弟躺在地上也就算了,那根细长的雪棍连在一起真的好么?怎么看都像是牵着个宠物似地,哪里看得出半分手的样子?这样看来,“背着”妹妹的弘寿就要厚道得多了。
比弘昭和弘寿稍微高一些的雪人看来就是弘昊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插了一根鞭子站在几个弟妹身后是个什么意思?黛玉默默的为儿子们掬了一把同情的泪。
没几天就过年了,佟佳氏因为“小产”的关系还需要在屋里调养身体,所以这次的家宴只有乌喇那拉氏和黛玉两个人进宫参加。
一大早,两人就先带着阿哥格格们去了永和宫,十多个小孩子就需要几十个奴才,于是进宫的队伍非常的庞大。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乘坐同一辆车,马车启动之后,乌喇那拉氏神秘兮兮的对黛玉说:“听说十四弟在西北纳的那个西藏土司的女儿,叫做卓玛的昨天进京了。”
黛玉笑道:“十四福晋可真是贤惠,千里迢迢的把自己的贴身丫头给抬举上来,送去伺候十四阿哥,又将十四阿哥新纳的宠妾迎回府里调教,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这个传说中迷得十四阿哥不顾军规,军营藏娇的女主角呢?”
完颜氏还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了,眼看着今天过年,让那个卓玛在通州多待两天,等节气过了再接进京里不好么?看吧,今天家宴的时候肯定有人会提起那个女人的。胤祯这几年出息了,得了康熙的看重,他又是个得志便张狂的,自从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赐封大将军王之后,就得罪了不少的兄弟,好容易有个机会下下他的面子,诸位兄弟妯娌们都是不会客气的。
乌喇那拉氏笑眯眯的道:“今天怕是看不到了,她一个蛮夷之地的女人,对朝中的规矩也不懂,岂能就这样带着去给宫里的主子们请安?怕是请安不成,反而冒犯了宫里的主子们,那就罪过了。【】”
黛玉笑眯眯的道:“明年皇阿玛万寿节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看来这段时间十四阿哥府要热闹起来了。
进了宫,一行人直接朝永和宫走去。
这几年,德妃的圣宠日渐衰微,康熙已经很少到永和宫来,就是平日里过来坐坐也很少了,更别说留宿。好在德妃膝下的两个儿子都出息,特别是她最宠爱的老十四,如今是储君的热门人选。四阿哥虽然和她不亲,到底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如今也很得皇上的看重。所以,德妃还是没人敢看轻的。
今天德妃心情不好,昨天晚上就被奴才告知,老十四在西北新纳的那个西藏土司的女儿已经被完颜氏接回京了。
德妃昨天晚上狠狠的骂了一通蠢货,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今天家宴的时候,宜妃荣妃她们会怎样表现出对那个叫做卓玛的女人的好奇了。
听到奴才们通报说四福晋到了,德妃才收拾好脸上的表情。
“给额娘(玛姆)请安。”
德妃笑眯眯的说:“都起来吧。”等人都入座了,德妃又关切的问:“老四家的,天气冷,永琨的身体可还好?”
乌喇那拉氏面带感激,“多谢额娘挂念,自打上回永琨中了炭毒,媳妇就再不敢在他房间里点炭盆了,只让人每半个时辰换一回汤婆子,守夜的人也多安排了几个。”
德妃点头道:“虽说半个时辰换一回汤婆子,对于守夜的人来说有些折腾了,不过奴才养来就是为主子服务的,只有主子好了,他们才能好儿。你这法子很对,永琨乃是皇孙,再怎么精细都不为过的。”
对于德妃的示好,乌喇那拉氏笑领了,知道她是为了让她一会儿能帮衬着完颜氏一些。左右今天准备朝完颜氏出手的人很多,她也不需要再往里添柴火了,不疼不痒的帮她说两句还是没问题的。
向乌喇那拉氏示了好,德妃又转向黛玉,“弘旻和茉雅今天怎么没有抱来?这两个小的长得太出挑了,本宫也爱得不行。”
黛玉浅浅的笑道:“孩子太小了,今天人多,怕照看不过来。况且孩子现在也还听不懂话,要是在家宴上哭闹起来就不好了。所以奴婢将她们放在院子里让嬷嬷们照看着。”
德妃笑眯眯的道:“你考虑的周全,这样很好。现在天气也冷,小孩子来回折腾也容易生病,小心些也是好的。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抱进来给本宫看看吧。”
黛玉笑着应了。德妃能够和颜悦色的和她说话,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正想着,完颜氏一行就进来了。完颜氏还不知道德妃对她在这个节骨眼儿将卓玛弄回来的事非常不满,一脸得意邀功的模样,“给额娘请安。额娘,媳妇已经将卓玛妹妹接回府上了,卓玛妹妹伺候王爷有功,虽说有些不合规矩,到底是风俗习惯不同,媳妇也不忍苛责。媳妇准备请额娘赐个嬷嬷教导卓玛妹妹一些规矩,等卓玛妹妹规矩都学好了,还请额娘能抬举她做个格格。”
完颜氏以为她表现出一幅开朗大度不吃醋的模样,德妃就会狠狠的夸她,结果德妃非但没有夸她,反而是非常冷淡的说了一句:“今天过年,无关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完颜氏很尴尬的愣在当中,她再傻也知道德妃这是对她不满了,可是她到底在不满什么?人是她让自己去接的,她以前不是时常说她喜欢拈酸吃醋吗?现在她先是抬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伺候爷,又对王爷宠爱的卓玛也照顾有加,怎么她还是不满意?
黛玉拿起手绢遮住了嘴角的笑意,胤祯有完颜氏在背后给他拖后腿,还真是可怜啊。
就在完颜氏丢脸的时候,舒舒觉罗氏开口道:“额娘,瓜尔佳氏似乎是有了身孕了。今儿个早上她伺候奴婢吃早餐的时候,因为一碗鱼片粥干呕起来,奴婢看着症状像是怀孕的样子,想着今天左右要进宫的,就没有先请太医。”
德妃顿时脸上就笑开了花,瓜尔佳氏进门才一年多点儿的时间,现在就有孕了,那可真是算快的了。德妃急忙对锦然说:“你安排一个伶俐的小太监去把魏太医请来。”
德妃看着胤禛已经有了两个孙女一个孙子了,而她的老十四还一个孙子也没有,心里就着急得很。只是急也急不来,弘春比弘晖小了好多,去年下半年才大婚,总是需要时间的。如今瓜尔佳氏有了怀孕的征兆,德妃真是高兴得不行。对于胤祯的这个长子,德妃还是很喜欢的,如今又给她长脸,才大婚一年就揣上了,这让德妃越发的满意了。
德妃对舒舒觉罗氏还是很了解的,没有把握的事她一般不会做,既然说了瓜尔佳氏是怀孕了,那么至少是有八成可能的。
等待太医过来诊治的时间对于德妃来说真是漫长得很,好容易才等到魏太医过来,“魏太医不必多礼了,快给弘春福晋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魏太医给瓜尔佳氏仔细诊了片刻,一脸笑意的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大福晋确实是怀孕了,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完颜氏扭着帕子,心里恨得不行。舒舒觉罗氏一定是故意的!瓜尔佳氏怀了三个月了,难道还能不知道?竟然趁着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西北和卓玛那小贱人身上的时候,竟然把瓜尔佳氏怀孕的事情瞒了这么久。
今天额娘不知道为什么对她也没个好脸色,再对比瓜尔佳氏怀孕带来的喜事,舒舒觉罗氏又压了她一头,真是气死个人!
瓜尔佳氏红着脸说:“奴婢当姑娘的时候,葵水就不是很正常,所以这两三个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请娘娘恕罪。”
她这话只好去哄鬼!不过大家心里知道,面上总不会去揭穿她就是了。
德妃笑道:“叫什么娘娘,应该叫玛姆。”
瓜尔佳氏甜甜的叫了一声玛姆,惹得德妃笑眯了眼,她说:“你也是第一次,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现在怀孕了可不敢再粗心了,一会儿玛姆也指个嬷嬷给你,也好让你好好养胎。”
“孙媳谢谢玛姆恩典。”
正在这时,兆佳氏也进宫来了,“给德额娘请安,德额娘,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奴婢老远就听到您的笑声了。”
德妃正是高兴的时候,对兆佳氏来得略晚一事也没有追究,笑盈盈的道:“可不就是有一件大喜事么,瓜尔佳氏怀孕了。”
兆佳氏一脸喜气的看向瓜尔佳氏的肚子,“大福晋这才进府一年的时间吧,这么快就有了,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是吗,当初本宫一眼就看中了她,她也是个好孩子,平日里也不拈酸吃醋的,对院子里的侧福晋也和气得很。”
兆佳氏笑道:“德额娘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黛玉扫了一眼瓜尔佳氏的肚子,过段时间德妃怕就高兴不起来了……</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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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瓜尔佳氏怀孕的底气,德妃觉得卓玛的事情也不再让她生气了,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带着众人前往宁寿宫。【】
太后一看到弘昭就高兴得很,“来,小五到乌库妈妈这里来。”
弘昭坐到太后脚凳上,摸了摸她的腿,“乌库妈妈,您的腿还难受不?”
太后年纪大了,就有一些畏寒的毛病,特别是膝盖,一到冬天就仿佛有根针在往里面钻一般,疼得钻心。
太后笑呵呵的道:“已经好多了,小五给乌库妈妈做的虎皮护膝乌库妈妈一直都戴着的,还有小五给乌库妈妈做的虎骨酒,乌库妈妈也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效果很好。”
那虎皮还是胤禛早年间猎到的,弘昭把老虎四肢的皮毛剪了下来,给太后缝制了两副护膝。裁剪和缝制都是他亲手做的,没有假手他人,除此之外,他还亲自在护膝上刻了他现在可以使用的几个阵法。要不然,光凭虎皮就能让太后的腿疾减轻那是完全没可能的事。
虎骨酒也是弘昭根据黛玉提供的药方自己炼制的,只是他现在才练气中期,炼制出来的药酒和黛玉相比差了很多。不过到底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弘昭点头道:“乌库妈妈要是用着好,等喝完了小五再给您送来。”
宜妃笑道:“弘昭可真是有孝心,太后真是没白疼他。”
太后摸着弘昭的头笑眯眯的道:“哀家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老五和小五了,他们两个也都孝顺得很,哀家这辈子也算是没有白过。”
宜妃笑道:“您打小把老五拉扯大,他孝顺您是应该的。说起来老五和弘昭也是有缘分的,都行五。”
太后愣了一下,“哀家还真是没注意到,哈哈,小五,你和你五叔确实是挺有缘分的。”
把太后哄高兴了,宜妃说道:“太后,臣妾听说老十四府上又进人了。”
荣妃也道:“听说是西藏土司的女儿,还说是西藏第一美人呢。”
“西藏第一美人?”宜妃惊讶的掩嘴,“这事儿臣妾倒是没有听说,荣姐姐说得让妹妹也好奇了。”她朝德妃那里看了一眼,“德姐姐,十四福晋今天可有把人带来啊?叫来让咱们也开开眼,看看这西藏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
德妃垂着眼道:“不过是他人以讹传讹罢了,西藏那个苦寒之地,养育出的女孩儿怕是也及不上咱们的八旗秀女。”
荣妃笑道:“德妹妹这话说得我也是认可的,模样咱们没见到暂且不说,只说这规矩体统,这西藏的女子就是比不上赞恩八旗秀女的。听说那个西藏土司的女儿叫做卓玛?这一没拴婚,二没开脸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老十四,说是还被老十四带去军营了?老十四在京里的时候也挺守规矩的,怎么去了西北就连军规也不遵守了?女人都带到军营去了。恐怕这个叫卓玛的就是个祸水,迷得爷们儿连规矩也不要了。”
宜妃惊讶道:“荣姐姐,怎么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吗?我还以为只是老十四和那个卓玛两情相悦,发乎情止乎礼呢,如此说来,那个卓玛已经不是大姑娘了?”
荣妃淡淡道:“是不是姑娘,派个嬷嬷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德妃咳了一声,“这个就不用了吧?”
荣妃道:“能进府伺候阿哥的,要么是大选指的,要么是从小选挑上来的,再差也是府中身家清白的丫头。不管是大选小选还是府中的丫头出身,身体都是干净清白的。那个卓玛想要伺候老十四,自然也应该经过这个步骤才是。”
德妃被挤兑得不行,要是同意宫里派嬷嬷去检查身体吧,那个卓玛在西北和老十四厮混了那么久,哪里还有清白可言?要是不同意吧,又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
宜妃笑道:“看德姐姐这个样子,荣姐姐,这嬷嬷不派也罢,那卓玛必定已经不是完璧了。十四阿哥年轻气盛,有时候把持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男子风流一些无所谓,女子不够矜持就德行有亏了。这卓玛要伺候老十四也可以,只是位份不能太高了,这样德行的女子,只做个侍妾或者通房丫头就罢了,要是抬举成格格,岂不是委屈了其他正经指婚的格格?太后,您觉得呢?”
太后是最见不得女人不守规矩的,当初董鄂氏也是这样,身为臣妇,却在进宫的时候勾引先皇,完全不顾女子的贞洁。对于这个同样不合礼教的卓玛,太后也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听宜妃这么一说,太后就淡淡道:“宜妃说的很有道理,咱们阿哥府上的格格都是正经人家出身,通过大选小选的清白姑娘,卓玛要是也能被抬举成格格,其他的格格也跟着丢份儿。狄嬷嬷,你一会儿挑两个严厉的教养嬷嬷让十四家的带回去,好好教教那个卓玛的规矩,就算是个侍妾通房,该守的规矩也得守。”
宜妃笑盈盈的道:“太后亲自赐下教养嬷嬷,德姐姐真是好体面啊。”
德妃嘴角抽抽,这样的体面她宁愿不要。
正月里的一天,胤禛、胤祥和林如海一起,在馨园的书房里议事。
黛玉端上几份点心,并着几道凉菜,又在小火炉上烫了一壶酒,好让他们边吃边聊。
胤祥夹了一片卤牛肉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下去,双眼发光,“好久没吃到小四嫂做的好菜了,四哥,你这个牛肉从哪里来的?”
胤禛道:“庄子里年前死了一头牛,庄头就打理好给送了过来。”
清朝整体来说耕牛还是不富裕的,所以朝廷严令禁止宰杀耕牛贩卖。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王公贵族府上哪年不死上几头牛的?大家心照不宣,也不会去揪他们的小辫子。
胤祥下箸飞快,“我这两年在广州,海鲜河鲜吃了不少,那东西也真是好吃,只是吃多了还是怀念咱们北方的菜色。说来也奇怪,明明厨子也是从京里带过去的,在那边却总是做不出在京里时候的味道。”
黛玉笑道:“气候不同,水土不同,出产的肉菜别看品种相同,内里总还是有些区别的,所以做出来的菜味道也就有了些微的差异。”
胤祥琢磨了一下,“小四嫂说的也有道理。”
黛玉笑了笑,“爷,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黛玉出去带上门,胤祥就摇头晃脑的道:“四哥真是太有福气了,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美味。”
胤禛道:“你要是喜欢,让你府上的厨子过来,雪鹃和雪鸽虽然不及玉儿的厨艺好,却也是很不错的,让她们两个帮你调教调教。”
胤祥顿时眉花眼笑,“这感情好,那就多谢四哥了。”
胤禛摇摇头,“你我兄弟,还说这个谢字做甚。八旗船队这两年的利润不小啊。”
前年八旗船队出海一次,往返一趟,赚取了很大的利润,除开给船员的工钱,八旗勋贵们也赚取了不少的利益。去年船厂又按照林如海提供的超大型船只生产了几艘大船,八旗船队跑一趟,这回赚取的比头一年多了三成的利润。就这,还是因为欧罗巴的航线不熟的缘故,船队只走到了南亚诸国,要是能再走远一点,所赚得的利润翻倍也是小事。
胤祥点头道:“我也没想到海外贸易的利润这么大,今年八旗船队又要扩大规模,今年的利润比去年会更大一些。听说九哥准备派人搭乘荷兰人、英吉利人、法兰西人的船只前往欧罗巴,先行探路,也在准备高价收购航海图,我估摸着明后年九哥恐怕就会建议八旗船队往西方深入了。”
林如海皱眉道:“会不会太着急了一点?四爷,新的军舰现在有下水几艘了?”
胤禛道:“这两年船厂主要还是在制造商船,舰船现在只新造了两艘。”
“这不是胡闹吗?”林如海把图纸交上去之后就不好插手造船的事情,因此还不知道舰船居然只造了两艘,一旦海上开战,两艘新式舰船能顶什么用?“只要武力值够高,还怕赚不了钱?相反,别看现在赚了些钱,一旦是触碰到了欧罗巴诸国的利益,到时候海上起了冲突,咱们的水军战斗力落了下风的话,航道绝对会被欧罗巴诸国火力封锁,咱们一个子儿也别想赚了!四爷,这事儿您可要上点心。”
胤禛对海上的事情并不熟悉,皱眉问胤祥,“十三弟,你觉得呢?”
胤祥想了想,说:“海战说实话我是没亲眼见过的,不过我也听说过不少这方面的事情,当年攻打台湾的时候,若是没有水军先在海上将郑家的水军战败,登陆台湾的事情还得再往后延。海战我在广州的时候,也和英吉利人聊过,听他们说,当年西班牙的无敌舰队横行地中海,完全把持了海上贸易。后来和英吉利海战失败后,海上霸主地位就被英吉利人取代了。确实是谁能在海战中胜利,谁的海外贸易就最赚钱的。”
“我们现在还只是在南亚东南亚贸易,陆军还勉强能够给予别国海上力量一定的威胁,如果像九哥那般打算的,明后年就要染指更西的地区的话,怕是会遭到他国的打击的。”胤祥沉默了一下,说:“对我朝水军的实力,说实话我现在并不看好。”</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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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屈指在桌上敲击着,脑子里也想着胤祥和林如海所说的那些话,好一会儿,胤禛才道:“老九要派人去欧罗巴熟悉航线,这事可以先做着,有备无患嘛。(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不过去欧罗巴的商队可以暂时先放一放,先把南亚和东南亚这一片的根基打牢了再说。爷会给皇阿玛上书,船厂先紧着舰船生产。”
林如海道:“王爷这个法子好,暂时还是先不要触怒了欧罗巴诸国,等准备好了,再争取一举定乾坤。”
胤禛又问道:“十三弟,林大人所说的澳洲可有什么发现没?”
胤祥道:“年前回来了一条船,说是找到了一块很大的陆地,因为时间的关系,还没等探明是岛屿还是大陆,他们这条船就先行回来了,其他人留在那块陆地上继续探索,想来今年就会有具体的消息了。”
胤禛道:“今年老十四在西北肯定有大动作,战功是十拿九稳的事,如果今年能把澳洲的事情确定下来,老十四那点军功就不值一提了。”
胤祥喝了一口酒,拍着胸脯道:“四哥你放心,等过两天我回广州去,就督促他们加大力气。”
胤祥在广州有了事情可做,又是可以自己拿主意,不怎么需要看人脸色的,所以前几年的郁郁寡欢都已经看不见了,又恢复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胤禛看到他的变化,也颇感欣慰。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就各自散了。
不几日就到了上元节,傍晚的时候,胤禛回来对黛玉说:“今日约了十三弟一起去看灯会,一会儿你也带着弘昊他们一起去。”
“爷真好!”黛玉一个飞扑挂到了胤禛脖子上。
胤禛吓了一跳,赶紧搂住她,免得她摔了,“你呀,都是几个孩子的额娘了,还这么孩子气。”
黛玉弯着眼睛笑,“这不是好久没有和爷一起逛灯会了么,我还记得那年和爷还有温恪、敦恪一起逛灯会的事呢,现在想起来就仿佛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
胤禛也想起来当初的情景来,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呢。”
“是啊,现在我都是五个孩子的额娘了,温恪和敦恪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算一算,她穿越到这个奇妙的世界来,也已经有二十年了。
胤禛搂着黛玉,神情是难得的满足。
因为要外出,黛玉换了一身衣裳,就像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妇人。弘昊几个也各自换好了衣裳过来,弘寿满脸斗志,“额娘,晚上小六儿一定给额娘赢回来最好看的花灯!”
“好,那额娘就等着小六儿的花灯了。”黛玉笑眯眯的在弘寿脸上亲了一口,弘寿就异常满足,又稍微有些害羞的红了脸。
胤禛咳了两声,“孩子们都长大了,还亲亲我我的。”
黛玉飞了一个白眼儿给他,“孩子们再大也是我的孩子,他们小时候,小脚丫子,小屁屁我还不是一样亲过。宝贝们,来给额娘亲亲。”
弘昭眼睛亮晶晶的凑了上来,黛玉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抱着弘昊也亲了一口,三个孩子都满足的带着一脸的羞红。
黛玉得意的哼了一声,孩子们还是最听她的话的。再说了,最大的弘昊也才十二岁,在她前世的时候还是在上小学的年龄,用得着避嫌吗?
黛玉觉得清朝这样不允许母子之间亲近的规定实在是太不人道了。皇子府还好些,皇宫里,阿哥们一生下来就配了几十个奴才,母子俩每天见面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等阿哥们长到五六岁的时候,更是要搬到阿哥所去,离额娘们就更远了,见面的机会也就更少了。幸好在皇子府这样的规矩还不是很严格。
胤禛对于黛玉母子几人的黏糊劲简直就是不忍直视,他扶额,摇摇头,率先走了出去。
入夜的北京城比白日里更加的热闹了三分,黛玉从车窗的窗帘缝隙往外看,家家户户都挂出了大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胤禛说:“先去酒楼吃饭,酒楼上面可以看杂耍,吃过饭休息一会儿,再下去逛花灯。”
黛玉兴致勃勃的道:“好,都听爷的。”
酒楼是胤禟的产业,不得不说,满京城的酒楼也就是九阿哥经营的这间味道好些。他舍得花钱天南地北的请好的厨子过来坐镇,当然,相应的酒菜的价格也要贵上许多。
不过北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再贵也有人乐意吃。
胤禛前些年还不是很富裕,他在经营之道上比较平庸,又极少以权谋私,除了府里的开销和人情往来外,还要养一批见不得光的人,因此经济一直很拮据。后来林如海给他指点了几门生意,手里的钱财这才宽裕起来。
“哎哟,四爷您来了,十三爷已经到了。”
苏培盛丢过去一块银子,“不用带路了,赶紧去厨房让上菜。”
“好嘞。”小二接着银子,乐呵呵的跑了下去。
胤禛扶着黛玉小心的拾阶而上,走到楼上早先定好的房间。胤祥、兆佳氏和他们的三子两女也在里头。都说黛玉能生,黛玉却觉得她和兆佳氏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历史上兆佳氏可是为胤祥生了五子两女,比黛玉多出来两个孩子不说,黛玉只生了三回,她却一共生了七回,实在是太强悍了!
看到胤禛和黛玉进门,胤祥和兆佳氏都站了起来,胤祥笑道:“四哥来了。”
胤禛和胤祥坐到了一起,兆佳氏也拉着黛玉坐下,两人说着悄悄话。
“四哥,一会儿咱们吃了饭下去玩儿吧,听说今天好玩儿的东西可多了。我还答应额娘要给她赢一盏好看的花灯回来。”弘暾对大他三岁的弘昊特别的敬服,很喜欢和他一起玩儿。
弘昊笑着点头,“好,一会儿吃晚饭,咱们几个自个儿玩儿去。”弘昊兄弟三个的武艺都不差,要带着弘暾兄弟三个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一人看一个,他就不信还能出事儿,况且侍卫也会跟着的。
弘暾和弘晈高兴得低呼一声,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喜欢表现自己的独立,特别讨厌和大人们在一起,听得弘昊答应带着他们单独出去玩耍,都高兴得不得了。弘(日兄)年纪小,不懂这些,不过看着两个哥哥欢呼,也拍着巴掌咯咯的笑。
弘寿朝弘(日兄)努努嘴,“四哥,弘晈就算了,弘(日兄)那么小,带着他能行吗?”
弘(日兄)小是小,这话的意思还是明白的,六哥不想跟他玩儿,他顿时就扁扁嘴,一副要哭给你看的表情。
弘昊赶紧摸摸他的头,“没关系,我看着他就行了。”
弘寿见四哥接手了最大的一个麻烦也就不说什么了。
男孩子这边的动静也被两个格格发现了,四格格奶声奶气的说:“四哥,我也要去玩儿。”
弘昊头大了,带上几个男孩子他还无所谓,他要是敢把两个妹妹带出去,要是有个万一,他可担当不起。当下急忙朝二格格使了个眼色。
二格格和弘昊同年,也是十二三岁的大姑娘了,要放在普通人家,都到了准备议亲的年纪了。她是兆佳氏的第一个孩子,一直担当着大姐姐的角色,这使得她的性子也比较温和。她看着弘昊着急,抿嘴一笑,抱着妹妹亲亲她的小脸蛋儿,“好妹妹,你要四哥他们就不要二姐了么?咱们一起陪着额娘好不好?”
四格格吸吮着大拇指,看看四哥又看看二姐,终于还是选择了一向最疼她的二姐。
弘昊朝二格格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二格格眨眨眼笑了起来。
兆佳氏看见自己的子女和黛玉所出的三个孩子要好,心里也是非常的欣慰。这么些年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她们家爷这是打算跟着四哥一条道儿走到黑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前朝的事儿,却也觉得,跟着四哥总是比跟着十四要强的。她们家爷和十四从小争到大,真要是十四得了势,他们一家子也不好过。
根据爷私底下隐隐约约透露出的一些信息来看,四哥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四哥的嫡子嫡孙都身患疾病,除了弘晖之外,最有希望继承四哥一切的就是弘昊了。爷因为两个妹妹的关系,和小四嫂有些交情,要真是有那么一天,她的几个孩子也能有个好的出路。所以兆佳氏一直都鼓励孩子们和黛玉的几个孩子好好玩耍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几个小二就一人端了一大盘子的吃食上来,给房间里的三张桌子都摆上。
胤祥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尝了一口,“九哥这家酒楼的菜色还是不错的,不过比起馨园的菜色就要差上一些了。”
“老十三,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君子所为。”胤禟背着手走了进来,打着招呼道:“四哥,小四嫂,弟妹。”他身后跟着进来的胤誐也笑呵呵的叫了一圈儿人。
胤祥站了起来,“九哥,弟弟我说的可是实话。”
胤禟和胤誐走过去坐了下来,胤禟笑呵呵的道:“四哥,今晚上拼个桌子如何?”</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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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以前对胤禟可是没什么好感的,估计还能说得上几分厌恶,他自个儿是非常传统又重规矩的人,皇子阿哥找几个门人开几个铺子没什么,可是自己正事儿不干跑去经商那就有些不务正业了。【】
在胤禛看来,他们这些皇子享受了富贵和权力,就应该相应的尽到自己的义务,帮助皇阿玛或带兵打仗安邦定国,或处理朝政安抚百姓,这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设若真是不喜欢正经的兵事、政事,有一腔才华,能够多结交一些文人雅士,把读书人给安抚好了,也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像胤禟这样,自己挽起袖子亲自参与经商,就让他很是看不上了。尤其是胤禟的很多产业行事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他底下的奴才强取豪夺的事情也不少,有时候还发国难财,在灾区抬高物价鱼肉百姓,这让将百姓放在心上的胤禛非常的厌恶。
更何况早些年胤禟和胤禩交好的时候,还提供了大量的钱财供胤禩拿去收买大臣,把好好的一个朝廷搞得乌烟瘴气的,更是触碰到了胤禛的底线。
所以胤禛对胤禟是很不喜欢的。
当然,胤禟对黛玉的那点小心思也让胤禛心中有些芥蒂。
不过,胤禟自从和林如海打赌输了之后,还真是没有再掺合到夺嫡中来,这让胤禛对他的观感有所改观,至少他这个人还是能够信守承诺的。
所以胤禛开口道:“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坐吧。”
胤祥嘻嘻笑道:“九哥,这里可是你的地盘儿,既然这样,咱们这一桌就不用付钱了吧?楼里的招牌菜都送一份上来吧,弟弟我现在一年可是难得吃九哥一回。”
胤禟斜了他一眼,“好你个老十三,当我不知道是吧?你在广州可是搞得风生水起的,这两年下来没少挣钱吧。”
胤祥笑嘻嘻的道:“九哥是挣大钱的人,我就是跟着船队喝点汤而已,不值一提。”
“你小子打小就滑溜,信你才有鬼了。”说是这样说,这个包间的酒菜肯定是不会再收了,又让奴才出去传话,让大厨们整治几个招牌菜上来。
“老十三,你什么时候下广州去?”
“二月初就走,今年船队的规模扩大了,要多招一些船员,训练也要抓紧,不能耽误了出海的时间。【】”胤祥顿了一下,忽然说:“对了九哥,听说你明年准备跑欧罗巴?”
胤禟点头道:“我咨询过欧罗巴的那些商人,跑一趟虽然花的时间多些,可是利润却是翻倍都不止的,咱们老是做短线也不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洋人把钱都赚走了。我准备今年派人跟着洋人跑一趟欧罗巴,等他们把航海线路、补给地点、赚钱的物资等等都打听清楚了,就安排几条船先去试试水。明年估计是去不成,看看后年如何。”
胤禛和胤祥对视一眼,然后胤祥说了他的担心。
胤誐一听,眼睛就鼓了出来,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怒冲冲的道:“我听传教士说过,欧罗巴那边的国家连咱们的一个省的面积和人口都赶不上,这样的国家也敢和咱们大清朝打仗?咱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给淹啰!老十三你不要怕,真要是打起仗来了,你让十哥我上就行。”
胤禟虽然没说话,不过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欧罗巴那些个小国家,难道还能和他们天朝上国抗衡不成?所以对于胤祥所说的话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
胤禛道:“说实话,咱们现在对于欧罗巴的那些国家真的是了解很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那些传教士们嘴里打听来的,可是这些人又如何会对咱们这些外人说实话?九弟派人过去打探情况,这是很有必要的,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欧罗巴的情况到底如何,还是要有人过去亲眼看看才行。”
“不过,我觉得这侦查的时间应该稍微放长一点,毕竟洋人到咱们这里已经来了几十年了,而咱们的人却还没正经去过他们的国家,一个国家是否强盛,武力如何,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清楚的。目前来说,咱们从南亚、东南亚这些地区获得的利润已经够大了,还是先巩固好在这些地区的势力才是当务之急,欧罗巴那边缓个三五年都不迟。”
胤禟想要开口嘲讽胤禛做事情谨慎过头了,不过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来,勉强道:“等今年查探的结果出来之后,到时候再看要不要再深入探查吧,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
只要没有直接拒绝就是好事。胤祥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从胤禟打赌输了不再掺合夺嫡一事,他就希望能改善他和胤禛之间的关系。
胤祥是个非常知道感恩的人,温恪和敦恪早年寄住在翊坤宫的时候,得到宜妃不少照顾,胤祥也领了这份情,一直想要还上,只是之前胤禟和胤禩走得近,和胤禛之间的矛盾完全无法调和,胤祥既然已经站了队,就不好轻易说什么。如今胤禟已经脱离了那个泥潭,保持了中立,所以胤祥就来了兴致。
在他看来,私心极重的胤祯是完全比不上心里装着百姓社稷的胤禛的,从他所参与的种种事情来看,他也觉得胤禛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一有机会他就希望能够缓和一下胤禛和胤禟之间的矛盾,不说让他们要好,至少也不要有什么大的恩怨。
于是,说完了正事,胤祥就和胤禟、胤誐天南地北的聊着那些胤禛感兴趣的事情。感情不就是这样慢慢相处起来的么?
弘晈随意扒了两口,抹了抹嘴儿,“四哥,咱们现在就出去玩儿呗。”
兆佳氏平时把几个孩子管得比较严,不像黛玉这样纯粹就是放养,所以,对于难得的一次可以出去随意玩耍的机会,弘晈特别的兴奋。
弘暾虽然还没吃饱,不过吃饭哪里有玩儿来得吸引人,所以他也放下了碗筷,双眼灼灼的看着弘昊。
弘昊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好好的吃饭,吃饱了咱们再去,今晚上时间多得很,足够你们玩儿的了。”
弘晈砸吧砸吧嘴儿,“四哥,听说外面的小吃也是很多,味道也是很美味的,咱们先吃点垫着肚子就行了,一会儿出去玩耍的时候,要是饿了,直接找个小摊儿吃点儿也就是了,三哥,你说是不?”
弘暾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四哥,我早就想尝尝京里的小吃了,额娘总是不让。”说这句话的时候,弘暾贼兮兮的朝后面看了一眼,声音也压得很低,见兆佳氏没注意他才放下心来。
弘寿妥妥的拉着仇恨,“为什么不让吃?我和四哥五哥时常在外面吃的,没有我额娘做的好吃,不过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建议你们有机会也可以尝尝。”
弘寿这么一说,弘暾和弘晈更是口水泛滥了,双眼贼亮的看着弘昊,眼睛里满是:走吧、走吧、咱们走吧……
弘昊被这样两双眼睛盯着,也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到黛玉那边去说:“额娘,十三婶,我带弟弟们出去看花灯。”
黛玉笑道:“去吧,多叫几个侍卫一起,你和小五小六一人负责一个弟弟,不许惹事。”
兆佳氏说:“这才吃了多久你们就吃好了?”
弘昊说:“弟弟们先吃了一点儿垫着肚子,一会儿出去饿了再吃点小吃就行了。”
兆佳氏顿时大惊失色,“外面的东西多不干净呀,还是叫他们吃饱了再去。”
黛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男孩子们以后也是要出门办差的,出门在外哪里能像在家里这样吃得匀净呢?现在先让他们习惯一下外面的吃食也是一件好事。”黛玉笑着道:“弘昊他们兄弟几个每次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去外面逛街买些小吃,他们知道哪里的东西干净,哪里的东西好吃的。”
听到这边的动静,胤祥也开口道:“男孩子就是要糙养,一个个的像女娃娃一般娇养算个什么事儿?你呀就是操心太多了,爷还在阿哥所住的时候,也是时常偷溜出宫去吃小吃的,吃不坏人。”
胤祥都开口了,兆佳氏就住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小四啊,你看着弟弟们一点,可不敢让他们敞开肚皮吃。”
弘昊笑着点头,“十三婶放心吧,我会照看好弟弟们的。”
见到阿玛额娘终于同意他们单独出去玩儿,弘暾和弘晈顿时就击了下掌,低低的欢呼了一声,惹得兆佳氏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
弘昊牵着弘暾,弘昭牵着弘晈,至于弘(日兄)直接被一个侍卫架到了脖子上,他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要是一不小心弄丢了,侍卫们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弘(日兄)一开始还不满,想要下地来自己走,等发现自己站在地上全看到别人的屁股和腿了,就不再抗议了。
黛玉从窗口看到儿子们钻来钻去,不一会儿就随着人流不见了踪影。</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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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黛玉还想要重温一下当年逛花灯的旧梦,结果因为胤禟和胤誐的到来,让这一切都泡汤了,他们四个男人一讨论起正事来,就忘记了时间。(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黛玉都有些奇怪,什么时候胤禛和胤禟也能说到一块儿去了?
一直到孩子们逛累了回来,男人们才回过神。
看着在侍卫背上呼呼大睡的弘(日兄),和不停的揉着眼睛的弘暾和弘晈,胤禛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苏培盛道:“差一刻就要到子时了。”
胤禛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已经这么晚了,那就先回去吧,孩子们都困了。”
胤誐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小四嫂、弟妹,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游玩的时间了,害得你们也没出去散心。”
黛玉抿嘴笑道:“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外面人挤人的,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弘(日兄)这时候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兆佳氏,咧着缺了两瓣门牙的嘴笑,“额娘,我给额娘赢回来一个好漂亮的花灯。”
“哦?在哪里?给额娘看看有多漂亮。”
旁边的侍卫们拿出了三个花灯来,弘(日兄)指着那个走马灯说:“额娘额娘,你看这就是我赢的。”弘(日兄)努力的挺着小胸脯,只是在侍卫的背上,完全显示不出气势来。
那个走马灯确实是三个花灯中最漂亮的,兆佳氏慈爱的看着小儿子,“乖孩子,这花灯真漂亮,额娘很喜欢。”又摸摸弘暾和弘晈的头,“另外两个花灯是你们赢来的吗?”
弘暾和弘晈点点头,一人指了一个,弘暾那个要比弘晈的好看些,不过比起弘(日兄)的来就要差多了。兆佳氏笑着看向弘昊,“小四,是不是你帮弟弟作弊了?”
弘昊笑道:“花灯是弟弟一眼就看中的,我不过是帮他答了一下题。弘暾和弘晈的花灯都是他们自己答题赢回来的,已经是很厉害了。”
兆佳氏笑着又摸了摸弘暾和弘晈的头,“这是额娘收到的最喜欢的礼物。”
两个孩子就红着脸,高兴得不行。
看着弘昊兄弟三人空空如也的手,兆佳氏好奇的问:“小四,你们几个没有看中的花灯?”
弘昊笑道:“我们拿的花灯太多了,已经让侍卫们送到马车上了,二妹妹和四妹妹也有好看的花灯作为礼物哦,一会儿你们去马车上就能看到了。(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四格格欢喜得小巴掌拍得啪啪作响,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哥哥。”
一行人出了楼,兆佳氏看着黛玉马车四角上挂着的花灯,赞叹道:“这四盏花灯怕是今天这场灯会中最出色的了,小四嫂真是好福气啊,孩子们都既聪明又孝顺。”
四格格已经扑到马车上,拿下来两盏花灯来,虽然不及黛玉马车上挂着的那几个花灯漂亮,却显然的更适合小孩子,又精致又极富童趣,就连一向温柔的二格格也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四波人马就在酒楼门口分道扬镳了。
马车上,胤禛把黛玉揽过来,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怎么样,今儿晚上困了吧?”黛玉平时的时候一般都睡得挺早,在亥时正以前就会睡觉,今天已经晚了半个时辰了。
黛玉秀气的打了一个呵欠,“有一点点,还忍得住。”
胤禛把她身上的斗篷拢了拢,“那你先闭着眼睛眯一会儿,到了爷再叫你。”
黛玉嘟嘟嘴,“现在睡着了,一会儿再被叫醒,要不要这么残忍啊爷,你一会儿直接抱我回去嘛,反正大晚上的也没人看见。”
胤禛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里带着笑,“你羞不羞啊,孩子们都在呢。”
“这有什么害羞的,宝贝们要是敢笑话我,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你呀,就是嘴上说着厉害,真要你动手,你怕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忍心动他们。”
黛玉懒懒的说:“宝贝们都这么乖巧听话,我干嘛要教训他们啊?他们学习成绩也好,都根本就不用叮嘱就知道自己看书习字。弓马骑射和武艺也从来都不偷懒,他们现在除了力量还有些不足外,技巧已经是比许多成年男子都要好了。除此之外,还尊老爱幼、从不仗势欺人。哼,我的宝贝都是最好的。”
“是是是,咱们的孩子是最好的。”胤禛抱着黛玉,心里是满满的感激,玉儿为他生了四子一女,除了两个小的还看不出来外,三个大的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这辈子能够娶到玉儿,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乖,睡吧,一会儿爷抱你回去。”胤禛的声音低低沉沉的,黛玉脑子里更加的迷糊了,眯着眼在胤禛颈脖处蹭了蹭,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一室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挺了下来,外面苏培盛小声的道:“王爷到了。”
“嗯,把车门打开帘子掀起来。”
听到里面的吩咐,苏培盛赶紧的照做,马车四角挂着的花灯透出莹润的光来,苏培盛朦朦胧胧的看到了马车里的情况。只见林侧福晋靠在王爷肩上,睡得正熟,王爷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放在她的膝盖下,将她抱着走下马车。
苏培盛急忙低下头,心里却是暗搓搓的在想,府里这么多女主子,就连当初李格格还是侧福晋最受宠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林侧福晋这么受宠,可真是好福气啊。
弘昊兄弟三人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看到阿玛抱着额娘,弘寿顿时就双手捂住了嘴,眼睛贼亮贼亮。
胤禛看见了,有些尴尬的低喝道:“多早晚了,还不赶紧回去睡觉。”
兄弟三人嘻嘻哈哈的跑远了,胤禛无奈的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黛玉一眼,他严父的形象今天算是彻底的被破坏了。
将黛玉抱着送回馨园,胤禛低声吩咐雪蝶,“帮你主子把衣裳脱了,在给她擦个脸,脚也洗一下,睡着舒服点。”
雪蝶同样低声道:“王爷放心吧,奴婢会照顾好主子的,天色很晚了,王爷也早些歇着吧。”
因为今天是十五,照例是要在嫡福晋那里过夜的,胤禛交代好之后,也就带着苏培盛离开了馨园。
雪蝶将胤禛送到园子门口,目送他走远才回去,就见黛玉已经撑坐起来,斜靠在床上,“王爷走了?”
“是,奴婢给主子打水来洗漱一下吧。”
黛玉淡淡的嗯了一声,洗漱之后就倒下睡了,窗外洒下一室清辉。
转眼就到了康熙的万寿节,卓玛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被众人提起,雪蝶也好奇起来,“主子,外面都在传言,说这位卓玛姑娘是个绝色大美人呢,所以才魅惑得十四爷连军纪都不顾,将人带到军营里日夜宠爱。奴婢才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能比主子更美的。”
闻嬷嬷淡淡道:“卓玛不过是区区一个西藏土司的女儿,蛮夷出身,又不知廉耻的在没有婚书聘礼的情况下就和男人厮混,这样的下贱坯子怎么能拿来和咱们主子相比?”
“嬷嬷说的是,我错了。”雪蝶乖乖的认错,然后又笑嘻嘻的道:“主子,听说西藏的女人可以一妻多夫么?”
黛玉笑道:“是啊,西藏的贵族女子是可以同时迎娶多名男子的,这是她们那里的习俗。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在我们人类刚出现的远古时代,都是从母系氏族开始发展的,也就是说以女子为尊,那时候小孩子也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西藏自从唐朝才开始慢慢发展起来,但是因为自然条件的影响,还是非常的落后,所以那里还是存在着一妻多夫这样的习俗的。”
雪蝶惊呆了半晌,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主子,那您说十四爷在人卓玛眼中,是不是也就是她所娶的一个丈夫啊?主子,您说卓玛以后会不会还想要再多娶几个?”
雪蝶脑海中想着那样的情景,想着十四阿哥和其他的男人“同侍一妻”,想着十四阿哥和其他的男人一起争夺卓玛的宠幸,就笑得停不下来。
就连一向严谨的闻嬷嬷也乐不可支,她觉得应该把西藏的这一风俗习惯给传播开去,到时候估计就更有趣了。她向黛玉提了这个建议,黛玉忍笑道:“嬷嬷这想法不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可以对十四阿哥起到一定的抹黑作用的,我相信三阿哥他们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闻嬷嬷笑呵呵的下去安排了。
这天胤祉在下朝之后叫住了林如海,“林大人,你现在掌管着理藩院,本王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
三爷叫住林大人做甚?大家估摸着有好戏看,一个个都放缓了脚步,磨磨蹭蹭的不愿离去。
林如海疑惑道:“王爷但说不妨,只要奴才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胤祉呵呵笑道:“本王就是忽然对西藏的婚俗有些好奇,听说西藏是实行的一妻多夫?不知道这件事可属实?”
林如海道:“是的,事实上西藏不仅有着一夫多妻的存在,也有着一妻多夫的存在,主要是根据每个家庭的实际情况来定的。”</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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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的婚姻是一妻多夫的……
卓玛可以娶多个丈夫……
十四阿哥是卓玛其中的一个丈夫……
卓玛未来会不会再娶几个丈夫……
从胤祉在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了西藏婚俗的话之后,京城里就热闹了起来,所有人都忽然间对胤祯和卓玛两人在这一场情爱之中的地位产生了兴趣。【】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甚至是比康熙的万寿节还要受人瞩目。
完颜氏真是恨死黛玉了。
要说,这件事情和黛玉没有丝毫的关系,事情的源头在三阿哥胤祉那里。胤祉在下朝之后,所有大臣都还没有走的时候就逮住了林如海询问,林如海现在又掌管着理藩院的事情,如果说对西藏的婚俗都不了解的话,那就太不称职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如海完全不能避而不谈,只能是了出来。
完颜氏自然也是知道这点的,不过对于三阿哥她没什么办法,只能把一腔怨恨都放在了林家身上,而林家她方便接触到的就是黛玉了。
于是完颜氏就怒气冲冲的跑去永和宫告状了,“额娘,林家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了,王爷的脸面都因为他们而丢尽了。”
德妃消息灵通,自然也是知道这则消息的,对林家,她本来就多有不满,如今就更加的仇恨了。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整治黛玉。德妃皱眉问:“林如海所说的西藏一妻多夫的婚俗可是真的?”
完颜氏愣了一下,“媳妇也不知道。”
德妃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不知道!你就不知道去问一下卓玛?”对于完颜氏做事情如此的不周全,德妃心里非常的不满意。选秀的时候明明见她行事大方周全,这才看中她指给了老十四,怎么年纪越大变得越糊涂了?她转头对锦然道:“让人去老十四府上把卓玛接进宫来。”
“额娘……”
“闭嘴!”
完颜氏委屈的闭上了嘴,她不也是太过担心,害怕这件事给王爷造成不好的影响么,这才一时慌了手脚,怎么额娘一点也不理解她?
完颜氏委委屈屈的坐着,等待卓玛进宫,德妃也懒得理会她,开始闭目养神。(最新章节阅读请访问)
卓玛跟着永和宫的太监一起进了宫,来到永和宫,她行了一个西藏贵族的礼仪,“愿天神保佑德妃娘娘。”
这不伦不类的理解让德妃眼角顿时就抽搐起来,“十四家的,这女人入京都已经三个月了,你就是这样教她规矩的?”德妃已经可以预见,皇上万寿节那天,她将会被后宫女人们怎样的嘲笑了。
不待完颜氏开口,卓玛就脆生生的道:“不是的德妃娘娘,福晋派人教给我的规矩我也是会的,只是第一次见德妃娘娘,娘娘又是我心爱的大将军王的额娘,所以我一定要用我们西藏最高的礼节来拜见娘娘的。”
我心爱的大将军王?
德妃何尝听人说过这样露骨的情话,在她向来,能够毫不廉耻的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人,也只有那些妓女和戏子了。卓玛这样不经婚配就和男人厮混的女人,在德妃看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要是万寿节那天,卓玛也满口情啊爱的,她恐怕就要成为后宫女子中的笑话了。
德妃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入乡随俗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到了宫里就要守宫里的规矩,该怎么请安就怎么请安。还有,满口情爱的像什么话?简直就是不知廉耻!另外,你应该口称奴婢,张嘴就你啊我的,你有这个资格吗?”
卓玛被德妃的一顿辱骂震惊的红了眼眶,“德妃娘娘,王爷说您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美丽的人,您怎么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来?我和王爷真心相爱,这是最真挚的感情,为何不能说出口?我本来就是我,我不是女奴,为何要自称奴婢?”
“全天下的人都是皇家的奴才,你们西藏难道不归朝廷管辖?你既是想要进老十四的门,就必须守规矩!”
卓玛想了想说:“那我在京城的时候遵守你们的规矩,你们到了西藏也应该遵守我们的规矩。好吧,这一条我同意了。”
德妃嘴角抽了抽,她就不该太信任完颜氏了,三个月啊,一个合格的秀女都能调教出来了!这个完颜氏,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德妃定了定神,不再和卓玛纠缠规矩的问题,她觉得年节时宜妃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卓玛这样的女人,给老十四做个侍妾通房也就足够了,格格什么的有名分的位置绝对不能给她!侍妾通房这等低贱的奴才无诏不得进宫,倒是免了她进宫来丢她的脸。
不过几日后的万寿节还是要想想办法,不能让她进宫才是。
抛开这个问题,德妃又沉静了下来,她问:“你们西藏是不是有一妻多夫的婚俗?”
卓玛脸上带着明显的欢喜,“德妃娘娘也知道奴婢那儿的婚俗?奴婢家乡,有能耐的男子可以三妻四妾,有能耐的女子自然也是可以三夫四侍的。奴婢听说,你们这儿只允许男子三妻四妾,女子必须从一而终,这样实在是太奇怪了。”
德妃抚额,原来西藏的女人还真的可以娶多个男人,完了,老十四的名声这回全完了。
完颜氏讥讽道:“女人三夫四侍?那不就和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没什么两样了么?”
卓玛抬起下巴,一脸傲气的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奴婢家乡有女奴,需要伺候男人,自然也有男奴,他们就需要伺候女人了。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在于能力而不在于性别。”
完颜氏惊愕的张嘴,“还有男奴伺候女人?那你……”岂不是在伺候王爷之前就已经不是完璧了?
卓玛傲然道:“奴婢的阿爸早就给奴婢准备了好几个男奴,只是奴婢当初年纪还小,没有受用而已。哼,贵族女子如果没有几个男奴可是要被人嘲笑的,奴婢的男奴可是出了名的俊俏!”说到后来,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下来,“只是奴婢的家园被蒙古人攻占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卓玛对男奴可没有什么不舍的情绪,不过其中有一个长得特别俊俏,让她们西藏所有贵族女人都心动不已,卓玛也觉得能够拥有这样的男奴,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如果他就这样死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当然,再怎么俊俏的男奴也只是奴隶而已,她还是比较喜欢大清朝的十四阿哥,他是那样的勇猛,将她救离了苦海,他还说要帮她夺回她的家园,噢,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卓玛!
完颜氏简直就惊呆了,她悄悄的瞅了一眼德妃,果然看到她脸色都变黑了。
德妃黑着脸,气得胸口都疼了,她捂着胸口,直喊道:“来人,快把这不知羞耻的女人给本宫叉下去!”
“德妃娘娘你做什么?我哪里不知羞耻了,你给我说明白……”卓玛被几个太监拖了下去,一边挣扎,一边忿忿不平的叫嚷着。十四爷怎么说他额娘是最温柔善良之人?他被骗了!德妃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没有之一!
德妃听到她的声音就头疼,“给本宫把她的嘴堵上!”
太监们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块什么布揉成一团给卓玛塞到了嘴里,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德妃疲累不堪的揉了揉额头,“这个女人留不得了。”要是被别人知道卓玛家中居然还有几个男奴等着她宠幸,老十四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完颜氏兴奋的道:“媳妇知道了,额娘就放心吧,媳妇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德妃有点不放心,“回去就让她病着,就说是想念她的父母了。皇上万寿节的时候不能让她进宫,要不然咱们都要成为宫里的笑话了。等皇上的万寿节过后,你再把她了解了,不要触了万岁爷的霉头。”
完颜氏点头道:“额娘放心吧,媳妇知道轻重的。”
德妃这才放下了心。
然而她放心得太早了,德妃在许多宫里都安插了人手,相应的,永和宫里也少不了别宫的探子。主要是今天的事情太劲爆了,这样的消息要是传回自家主子那里,得到的赏赐可不要太丰厚了。
于是,在完颜氏领着卓玛出宫不久,宫里几个实力较强的嫔妃就都知道了永和宫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西藏的女人真的是可以娶多个男子的……
原来胤祯宠爱的那个卓玛家中还有几个男奴等着她回去宠幸……
原来胤祯居然有幸和别的男人一起共侍一妻……
宜妃得知这个消息后,笑得揉着肚子直抽抽,老十四还真是个能人啊,居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真是难为他了。不行,她一定要把这个笑话和好姐妹们好好分享分享。
她勉强坐直了身体,叫了一个小太监进来,对他耳语了一番。
还未入夜,卓玛今天在永和宫说的那一番话就传遍了宫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个嫔妃联手,让消息飞快的传播,等德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势同燎原,再也无法熄灭了。
卓玛那个女人真的是不能再留了!德妃狠狠的想。</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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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胤禛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好像是又郁闷又想笑的样子。【】
黛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的问:“爷你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
胤禛把黛玉放在他额头上的手抓了下来,“没什么。”他顿了一下,问:“你可知道老十四和那个西藏女人的事?”
黛玉眼底漾出笑意来,“爷要是问别的我恐怕还不知道,十四爷和卓玛的事情这段时间闹得这么大,我要是不知道才奇怪了。听说西藏的女子可以三夫四侍是吗?听说卓玛家里还养了好几个男奴,而她似乎对那些男奴还挂念得很……”
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让胤禛想生气也生不上来,圈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你啊,额娘这回怕是要迁怒你了,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着点。”
黛玉瞪着眼睛说:“德妃娘娘干嘛要迁怒我?就因为我阿玛把西藏的婚俗说了出来?我阿玛是理藩院尚书,对各个番邦的习俗都是要求要了解的,既然是三爷问起了,而且还是在下了早朝诸位大臣都在的时候,我阿玛能不说吗?难道跟三爷说他不知道?这件事德妃娘娘要生气也应该冲着三爷去。”
胤禛捏捏她的手,“你还不知道额娘……”
胤禛没有把话说全,可话里的无奈却是非常的明晰。黛玉心里不由得升起淡淡的心疼,反握住胤禛的手,德妃偏心眼儿到这样的程度,总会有她后悔的一天的!
感觉到黛玉对他的心疼,胤禛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意,心里的难受也减轻了一些,他把黛玉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亲了一下,“听说皇阿玛对十四弟做出的这件事也很不满。【】”
黛玉笑弯了眼,自家儿子竟然和别的男人共侍一妻,一向高高在上的康熙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虽然事实上卓玛应该是没有和别的男人亲密过,不过事情已经传扬到了这个地步,她跟着胤祯之前身体究竟清不清白已经是不重要了。
黛玉相信,等康熙的万寿节过后,卓玛也就活不了多少时间了。
万寿节上果然是没有看到卓玛,入席之后,三福晋就挑眉笑道:“十四弟妹,你们府上那个大名鼎鼎的卓玛怎么不叫来让咱们看看呀?西藏的女人咱们还都没见过呢。”
完颜氏嘴角抽搐,该死的卓玛,害得她又要丢人了!完颜氏强作镇定的道:“卓玛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侍妾,这样的场合哪里有她的位置。”
三福晋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再是个不入流的侍妾呢,到底是十四弟的宠妾,寸步都离不开的带到了军营去,可想而知有多受十四弟的宠爱了。再说好歹也是西藏土司的女儿,和一般低贱的侍妾还是有些分别的。”
完颜氏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扯出一个笑来,“倒是不巧了,卓玛前两日得了风寒,现在还未痊愈,今日来宫里贺寿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再说还有宫里的娘娘们和皇阿玛呢,要是过了病气就不好了。”
三福晋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本来我也不着急见她,不过我想今日若是都见不着的话,以后估计就更加见不着了,那就真是太遗憾了。”
完颜氏脸色微变,“三嫂说的什么话,等卓玛病愈之后,三嫂要是还对她有兴趣,我就带她去拜见三嫂也就是了。”
三福晋嗤笑一声,“怕是等不到那么一天了。”
完颜氏尴尬的呵呵两声,“三嫂说笑了。”完颜氏快要无法抵挡了,朝乌喇那拉氏投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之前在永和宫的时候,德妃就要求乌喇那拉氏要多帮衬着完颜氏一些,现在看到完颜氏求救的眼神,乌喇那拉氏在心里低叹一声,不得不开口了,“三嫂,听说弘晟媳妇有喜了?”
弘晟的嫡妻是博尔济吉特氏,其实董鄂氏对这个指婚是非常不满的。弘晟是董鄂氏的第二个儿子,行三,不过董鄂氏的长子早夭,排在他前头的庶出兄长也是小小年纪就夭折了,所以弘晟算是三爷府的嫡长子了。本来胤祉和董鄂氏都对弘晟的期许很深的,结果康熙给弘晟指了个蒙古女人做嫡妻。
众所周知,从顺治朝开始,蒙古女人就慢慢的从后宫权力中心退了出来,到了康熙朝就更是被弱化到了极点。只要有阿哥迎娶了蒙古女子做嫡妻,也就意味着这个阿哥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比如胤誐。
如今康熙给弘晟指了个蒙古女人作为嫡妻,又让弘晟做了诚亲王府的世子,明摆着胤祉不是他心目中的储君人选。为了这事儿,胤祉和董鄂氏都非常的不甘心。
事实上,一开始胤祉和董鄂氏看中的是瓜尔佳氏,他们心里很清楚,康熙尽管被废太子伤透了心,对他亲自挑选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却是由始至终都很满意的,甚至在太子妃去世的时候,康熙也是下令将她以太子妃的规格下葬的。
所以,胤祉和董鄂氏一眼就挑中了瓜尔佳氏。
然而没想到康熙却把瓜尔佳氏指给了胤祯的庶长子,这让胤祉和董鄂氏心里都不忿得很。胤祉和董鄂氏心里也由此猜测康熙心目中属意的储君人选很有可能是胤祯!
如果是胤禛,恐怕胤祉还不那么气愤,毕竟两人年岁相差不大,胤禛也确实很有能力。可是换了胤祯,胤祉就大为不满。
他参与夺嫡的时候,老十四还在吃奶呢!
如今胤祯眼看着要爬到了他头上,胤祉自然是大大的不乐意。所以,才会在发现胤祯的“乐子”之后,就不遗余力的揭穿。
董鄂氏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心态,只要能给完颜氏添堵她就乐意!
此时,董鄂氏听乌喇那拉氏提起博尔济吉特氏怀孕的事来,心里没有丝毫的高兴,就是这个可恶的蒙古女人害得她失去了那个最为荣耀的位置,那个蒙古女人所生的孩子她又怎么喜欢得起来?甚至董鄂氏对儿子也隐隐有些不满,他的侧福晋是满人,怎么不让她先生下来血统纯净的继承人,偏让蒙古女人怀孕在先了?
所以,对于乌喇那拉氏的帮腔,董鄂氏也是恨在心中。</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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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氏的一句话总算是让董鄂氏消停了,完颜氏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乌喇那拉氏淡淡的笑,心里却也有些不舒服,要不是额娘一定要她援手,她才懒得理会完颜氏呢,最好是让老十四的名声再臭一点,王爷的希望也就能再大一点。
可惜那个卓玛怕是没有几天好活了,想要再利用她抹黑老十四估计是不能了。
果然,在康熙的万寿节之后,就有消息传出,说卓玛风寒加重了,魏太医说是水土不服的关系,不是单纯的吃药就能治好的,如果挺不过去,恐怕会……
这个消息让所有知情人都笑了,水土不服,敢不敢再不靠谱一点?卓玛进京都已经三个月了,要水土不服的话早就应该染病了,怎么前面几个月都没有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了?
对于众人的这个质疑,魏太医的说法是,卓玛身体底子好,所以一开始虽然也有些轻微的水土不服症状,却没有太过严重。可是在她还没有完全适应京城的水土气候的时候,就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人在生病之时,体质自然就会下降,在她体内埋伏许久的水土不服的症状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所以才会这么严重。
不管人们相不相信他说的这个论调,都没有人反驳。如果这回的事情只是旁人弄出的谣言,也就是让胤祯丢一下脸,卓玛的命还是能保住的,毕竟卓玛活着,就能够让人们得便就提一嘴,嘲笑一下胤祯。
可是现在卓玛自己口中说出她还有男奴这样的天大的新闻,皇家就绝对容不下她了。
所以,哪怕是大家都有些遗憾,老十四的这个把柄很快就要没了,却也什么举动也做不了,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回想要卓玛死的不仅仅是德妃和完颜氏,还有康熙。
在康熙的万寿节之后,又过去了十天,十四阿哥府就传出来卓玛病逝的消息。
“主子,您说等十四爷知道了卓玛去世的消息,会不会生气啊?十四爷能够不顾军纪,将女子带到军营里去,可见他对卓玛还是很上心的。奴婢虽然没有看见过卓玛长什么样,不过听十四爷府上的奴才说,那位卓玛确实是长得很不错,比之年侧福晋也是丝毫也不逊色的,只是年侧福晋是弱柳扶风般的美,而卓玛是充满野性娇艳的美。”
闻嬷嬷嗤笑道:“十四爷要真是喜欢卓玛,就不会不管不顾的将她带到军营之中宠幸了。真的喜欢,应该是会为女子的名誉考虑的,哪里能不经媒妁之言就私下苟合的?而且还将卓玛带进了军营,让她背上一个魅惑人心的祸水罪名。依老奴看啊,十四爷对卓玛也就是一时兴起,将她当做一个满足身体**的工具罢了。”
听了闻嬷嬷的分析,雪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黛玉笑道:“十四阿哥虽然对卓玛不会有太深的感情,不过喜欢她的容貌却是一定的,而卓玛又死在十四阿哥对她还充满兴趣的时候,我想,等十四阿哥知道了卓玛的死讯,生气还是会生气的。不过这人一贯喜欢迁怒别人,再加上完颜氏从来就不得他的宠爱,所以我觉得,等十四阿哥回京的时候,肯定会对完颜氏大发雷霆的。”
闻嬷嬷不屑的道:“十四福晋年轻的时候做事还比较有章法,如今年龄越大,做事情反而越来越不知所谓了。弘明阿哥明年不是就到了拴婚的年龄么,老奴听说十四福晋有意在完颜氏一族中挑选儿媳妇,现在就已经在相看了。”
雪蝶眨眨眼,“不会吧?十四福晋好歹也是大家出身,怎么眼皮子这么浅?有她在,完颜氏一族莫非还能不支持十四阿哥不成?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在其他八旗大姓族中挑选好的秀女,以便给十四阿哥再增加一些筹码么?”
闻嬷嬷冷笑道:“是啊,按照正常的想法都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十四福晋的脑子显然和别人都不同。”
“这也能够理解。”黛玉淡淡道:“完颜氏在十四阿哥府上一直就没有完全把持过权力,虽然是嫡福晋,但是十四爷对她从来就没有过宠爱,舒舒觉罗氏、伊尔根觉罗氏都要比她得宠一些。十四爷又是个拎不清的,不会像爷这样尊敬嫡福晋,所以完颜氏在十四阿哥府上的日子也就不是很舒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完颜氏自然是想要娶一个自己家族的儿媳妇进门,婆媳联手对抗舒舒觉罗氏和伊尔根觉罗氏的。只不过她的着眼点实在是太小了,对十四爷的野心没有太大的帮助,她要是真把这件事做成了,怕是十四爷又该郁闷了。”
闻嬷嬷双眼一亮,“十四福晋要是真做出了这样的事来,恐怕十四爷在万岁爷心目中的地位也会受到影响。老奴觉得,万岁爷选继承人的话,应该不会只看儿子的表现如何,他的嫡福晋的能力以及心胸也应该是会纳入考量的,总不能让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去母仪天下吧?主子,既然十四福晋这么希望能够增加她在府中的势力,咱们可一定要帮帮她。”
雪蝶也嘿嘿笑道:“嬷嬷这个主意很好,主子,咱们就发扬发扬精神,帮十四福晋这个忙吧。”
黛玉噗嗤笑道:“完颜氏要是知道你们这么为她着想,一定会感动得哭的。”
主仆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卓玛这个异族女人的死在京城中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人们的注意力和新鲜感很快就又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时间倏忽而过,春风吹暖了大地,天气一天天的变得热了起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端午节。
去年端午的时候,馨园上上下下的奴才都紧张不已,就怕自家主子在毒日生下孩子,这样整个院子里的奴才都会受到牵连。
在清朝这样的大环境下,除了是别人派来的细作,一般来说奴才的一切都系在主子身上,主子好了,奴才在外面也能挺直腰板,受人奉承,主子要是不好了,奴才在外面也抬不起头,受人欺凌。
因为黛玉的得宠,和她肚子的争气,馨园的奴才在雍亲王府是受众人羡慕的对象,许多还没有站队的奴才都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馨园伺候。除了地位之外,馨园的奴才得的赏银也比别的院子的奴才要多得多。黛玉怀孕三次,馨园的奴才们就得了六次赏银,每次都是三倍月例,让别的院子的奴才羡慕得要死。除此之外,黛玉还会在府里的月例之外另外发他们一份例银,是府里的月例的一半儿。平白多了一半儿的收入,长年累月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馨园的奴才又有脸面,又有实惠,自然是希望自家主子能够长长久久的受宠下去的。所以,在黛玉去年生产的时候,他们才会这样担心。
幸好侧福晋坚持了下来,避开了毒日生产,而且还生下来最为祥瑞的龙凤胎。每个馨园的奴才在那个时候都高兴疯了。
在今年端午节的时候,偶然想起去岁的事情,馨园的奴才们都感慨万千,但是却没有当初的忧虑,脸上只有过节的喜气笑意。
今年的端午节,黛玉准备带着孩子们一起包粽子。
黛玉今天准备包五彩拇指粽,奴才们已经将糯米按照黛玉的要求泡好,用各种颜色的花朵取汁给糯米上了色。有绿色、红色、黄色、紫色、黑色五种。然后就是配料了,也分为五种,分别是:板栗、豆沙、红枣、蛋黄、鲜肉。
弘昭和弘寿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额娘将五种配料和糯米混在一起,放进去不同的调料搅拌均匀。
捆粽子绳子准备好了,五根绳子系在一起,黛玉要求孩子们每一种口味的都包一个,组合成一簇,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吃还是拿去送人,口味都能够很均衡,每一种口感的都可以尝到,非常的方便。
粽叶也按照黛玉的要求裁减成均匀的大小,好让每个粽子包出来的大小都差不多,粽叶裁减得比较小,黛玉做了一个示范,包出来的粽子只有一寸多点儿,就是小孩子也能一口一个。五个小粽子串成一簇,看起来小巧可爱,精致得让人都舍不得吃了。
“喏,就按照这样包,会了吗?”黛玉把粽子拎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对几个孩子说。
弘昊、弘昭、弘寿三人都郑重的点头,好像是要攻克一座城池一般严肃。黛玉噗嗤一乐,“好了,包粽子很简单的,你们先试试。”
黛玉说是简单,可是对于三个一点厨艺细胞都没遗传到的男孩子来说,就无疑是非常的困难了。
三个孩子都拿起了一张粽叶,一边回忆黛玉先前包的过程,一边手指笨拙的把粽叶弯来扭去。结果包出来的粽子不是瘪了就是漏了,不要说好看了,连基本的形状都没有。
黛玉捂着嘴直乐呵,“每个人必须包上二十个粽子,不许让别人帮忙,这是额娘今天给你们布置的功课。”
三人顿时哀号一片,周围伺候的奴才憋着笑,他们聪明的小主子们总算也有不会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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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蝶提了一个食盒送到了外院书房,苏培盛在门外阴凉处纳凉,看到雪蝶过来,笑着迎了上去,“雪蝶姑娘,可是侧福晋给王爷送好吃的来了?”
雪蝶轻轻欠了欠身,“苏总管,奉侧福晋之命给王爷送粽子过来。粽子是三位阿哥包的,汤是侧福晋熬的。”
苏培盛呵呵笑道:“三位阿哥对王爷真是孝顺,咱家这就给王爷送进去。”
雪蝶将手中的食盒递给苏培盛,又把雪鹃手中的食盒提了过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苏总管伺候王爷也辛苦了,吃点粽子填填肚子。”
“哎哟,还有咱家的啊,可真是多谢雪蝶姑娘了。”苏培盛笑呵呵的叫了一个小太监上来把食盒接了过去。
那小太监一接过雪蝶手中的食盒手就往下沉了一下,心里顿时就高兴起来,看这食盒的重量,里面的吃食可是不少啊。雍亲王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馨园做出来的吃食比皇宫大内里的御厨做出来的也不差什么,林侧福晋亲手做的甚至是比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小太监顿时馋得直咽口水。
雪蝶和雪鹃送了吃食就返回馨园去了,苏培盛看到小太监那副馋样,只觉得丢脸得很,不由得伸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踹得小太监踉跄了几步,苏培盛说:“把粽子拎去茶水房里,叫今天当值的都去尝尝。”
小太监眉花眼笑的拎着食盒跑了。
苏培盛摇摇头,推门走进房内,胤禛坐在书桌后面,拿着奏折批阅。自从康熙将胤祯任命为抚远大将军,命他西进征讨策妄阿拉布坦之后,就又让胤禛负责大部分政务的处理,等胤禛先提出处理意见后,康熙看了没意见就直接下发,又意见再修正。
苏培盛轻巧的走上前,对胤禛道:“王爷,林侧福晋送了三位阿哥包的粽子过来。”
弘昊他们还会包粽子?胤禛好奇了,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苏培盛赶紧将食盒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来三碟一寸多长的袖珍粽子来。
看见这么小的粽子,胤禛和苏培盛脸上都愣了一下,苏培盛弯着腰笑道:“哎哟,这粽子包得可真好看,让人见了就喜欢,都不忍心吃了。三位阿哥包得这样好,可见是用了心的。”
胤禛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孩子们懂得孝顺,亲手包了这样精致的粽子过来,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嘴上偏说道:“君子远庖厨,这些小道浅尝即可,钻研学问、学习政务才是正经事。”
苏培盛如何能不知道自家主子的口是心非?三位阿哥平日里读书都很用功,弓马也很是娴熟,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且逢年过节的都会亲手做一些小礼物送给王爷,可比其他几位阿哥都要有心得多。
苏培盛可是知道,每次阿哥们亲手做的吃食王爷都会吃得干干净净,比如说上元节的元宵和米酒、端午节的粽子和雄黄酒、中秋节的月饼和桂花酒、重阳节的螃蟹和菊花酒、春节的饺子和烧酒……
主要是因为黛玉觉得吃能够增进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特别是对于中国人来说,不管是谈生意还是交朋友,一般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已经刻印进人们心里的一种习惯了。而一起做东西吃,也有利于孩子们之间培养感情。所以黛玉才会在一些有特别吃食的节日里让孩子们一起给胤禛做吃的,儿子孝敬老子,逢年过节的下个厨问题不大,只会让人觉得孝顺。而在其他时候,黛玉也不会让三个孩子做吃的,当然,野炊的时候除外。
食盒里面的汤和粽子都还是热的,一端出来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儿。苏培盛将粽子一个个的剥开放到精致的碟子里,一碟子正好五个小粽子,五种颜色摆放在一起看着也好看,晶莹剔透的模样,让人非常的有食欲。
胤禛摆摆手,“这里不用你伺候了,玉儿应该给你们多准备了一些吧,你也下去尝尝。”
苏培盛呵呵笑道:“奴才多谢王爷体恤。”
苏培盛走了出去,准备一会儿再过来收拾餐具。进去茶水间,就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小太监,看到苏培盛进来,都站了起来。苏培盛笑道:“叫你们先吃嘛,等咱家做甚。”
小太监嬉皮笑脸的请他坐下,“小的也是刚刚才叫齐人,还有一半的粽子刚才小的给侍卫大哥们送过去了。”
苏培盛坐下,点点前面的凳子,“都坐吧,馨园的吃食最是美味,咱们这个虽然不是林侧福晋亲自动手煮的,不过材料都是一样的,雪鹃姑娘的手艺也很不错,都尝尝吧。”
小太监们赶忙剥了一个粽子放在碟子里送到苏培盛面前,苏培盛拿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因为口感口味都很好,苏培盛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个粽子吞了下去,苏培盛的眼睛都发起光来,“真是好吃,不用给咱家剥,你们也吃。”
小太监们这才嘻嘻哈哈的自己剥了吃起来,一边还发出啧啧的声音,“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从来不知道粽子还能这样好吃。”
相比起小太监们的狼吞虎咽,苏培盛的吃相就要优雅很多,实在是他跟着胤禛,黛玉每次给胤禛做吃食,也会让雪鹃给苏培盛做一份,他吃得多了,也就勉强有些抵抗力了,至少不会像前几次那样失态。
晚上府里的主子们照例聚了一餐,当雪鹃将拇指粽剥好了摆上桌的时候,孩子们都欢呼起来,这么晶莹可爱的粽子可比他们中午在自己额娘院子里吃的要好看多了,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待尝了味道之后,阿哥格格们更是筷子动个不停,显然是被这样的美味给迷上了。
女人们尝了之后也啧啧称叹,佟佳氏酸溜溜的道:“林姐姐这一手厨艺可谓是出神入化了,咱们可是拍马也赶不上。”
武氏跃跃欲试的说:“想要把粽子包得这样小巧,婢妾还是能够做到的,可是这晶莹剔透的卖相就做不出来了,这样好吃的味道也调不出来,真不知道林侧福晋都在里面放了些什么,实在是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黛玉掩嘴笑道:“你要是喜欢,我让雪鹃抄个单子给你,配料、调料什么的都简单,就是手法要练习一下,搅拌的力道、时间等都会影响口感的,那个就需要自己揣摩了。”
武氏拍手笑道:“那感情好,明儿一早婢妾就让人过来拿单子,中午做好了也给侧福晋送些过来,看看婢妾的手艺如何。”
黛玉笑道:“那我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只要侧福晋不嫌弃就行。”
吃了晚饭,胤禛就同黛玉一起回去了馨园,路上胤禛说:“明儿就是弘旻和茉雅的周岁生辰,今天皇玛姆说想要在宁寿宫给他们办抓周宴。”
“去宁寿宫办?”黛玉惊讶的睁大了眼,太后怎么忽然想要在宁寿宫给龙凤包子办抓周宴了?
胤禛默然了一会儿,说:“爷听皇阿玛的意思,太后好像想让茉雅嫁到科尔沁去。”
黛玉的脚步顿时就停下了,蒙古她是去过的,虽然科尔沁蒙古比之其他部落要富足一些,可是和关内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最要紧的是,蒙古那边的生活习惯和京城很不相同,甚至很多东西是钱都买不到的,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蒙古受罪?
黛玉抿直了嘴,“我不同意!”
胤禛叹息道:“爷也舍不得茉雅,可是皇室女、宗室女抚蒙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黛玉的脸色整个都黑了,她差点忘记了,四爷将来可是要当皇帝的,如果他自己的女儿都不嫁去蒙古,难道让宗室的女儿嫁去蒙古?那样怕是要让整个宗室都不满了。如今怀恪已经嫁人,就还剩下宋氏所出的三格格、佟佳氏所出的四格格、和她的茉雅了。
三个女儿哪里够抚蒙的?康熙那么多公主,也只有温宪是嫁在京城的,其余的都抚蒙去了,胤禛只有三个女儿,怕是全部都得嫁去蒙古了。就是三个全嫁了也还不够,怕是他那些个兄弟的女儿也要有很多会被指去蒙古,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茉雅要搞特殊,那真的是要犯众怒了。
黛玉真是郁闷得不行!
胤禛握着她的手,柔声道:“科尔沁已经是蒙古诸部里面最富足的了,和大清的关系也非常的密切,茉雅嫁过去也不会受多少委屈。你要是想念女儿,就每年让他们回京住上几个月。”
黛玉一路生气得不想和胤禛说话,哪怕他再是轻言细语的劝解也不理他,直到回了屋,黛玉才冷冷的道:“如果非要让茉雅嫁去科尔沁也可以,但是必须要茉雅自己选择,不许指定。只要是科尔沁的人,不管茉雅看上了谁都可以,就算是个放养的小子,只要茉雅喜欢就行。”
胤禛无奈的看着她,“茉雅身份尊贵,怎能随意婚配?”
“我不管!”黛玉一扭头生气得不理胤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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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和黛玉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达成共识。
在黛玉看来,茉雅未来的夫君身份地位都不重要,只要他们两情相悦就好,黛玉实在是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私心里,黛玉还想给女儿挑一个同样有灵根的,这样才能相伴长久。
而胤禛呢,就觉得自己的女儿身份尊贵,自然是只有同样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匹配。
两人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女儿最好的,所以互不相让。
晚上睡觉的时候,黛玉气冲冲的背对着胤禛躺下,胤禛无奈的摇头,玉儿老是不好好睡觉。
在胤禛的眼中,直挺挺的平躺着才是最标准的睡觉姿势,这样侧睡,背心会进风着凉的。胤禛伸手给黛玉掖了掖被子,“好好睡,莫要着凉了。“
以往黛玉和胤禛都是盖一床被子的,今天黛玉生气了,就自己单独盖了一床。她哼了一声,裹着自己的被子蹭蹭蹭地朝边上挪了挪,像一只毛毛虫似的。胤禛忍着笑,拍了拍她,闭上了眼。
半夜的时候,胤禛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了,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的黛玉闭着眼睛,无意识的往他被子里钻。胤禛眉眼都柔和下来,掀开被子,伸手一揽,就把黛玉抱进了怀里。黛玉在他身上蹭了蹭,选了个舒适地姿势半趴在他身上,满意地又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黛玉看到自己又缩到了胤禛怀里,对于自己“半夜投敌“的行为非常的鄙视,佯装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模样,板着脸起床梳洗。
玉儿闹别扭的样子真有趣。胤禛这样想着,别过头,忍着笑咳了几声。
宁寿宫今天很热闹,差不多的宗室都到了,太后要给雍亲王府的龙凤胎办抓周礼,大家都很给面子。
弘旻和茉雅越大越像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双胞胎格格呢。胤禛每回看到儿子那张脸就发愁,一个爷们儿长成这幅模样可怎生是好啊。
下马车的时候,胤禛打定了主意,等弘旻再大点儿一定要请个师傅交他武艺,模样变不了,这身材可要训练得魁梧起来才行。
“哀家的小茉雅,快到乌库妈妈身边来。“太后已经得到了康熙的应允,将来会将茉雅指婚到科尔沁,所以太后现在看见茉雅就觉得欢喜亲切。
黛玉现在看到太后都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不过在这样的场合,她还是笑着把女儿抱了过去。黛玉已经想好了,以后科尔沁的人茉雅要是一个也没看上,那就让她假死脱身,怎么的黛玉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果还不能让自己的子女逍遥自在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还修炼做什么?
因着已经有了对策,所以黛玉对于茉雅抚蒙一事就不再那样抵触了。
茉雅坐在太后怀里,安静的靠着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左右好奇的打量,偶尔看到什么有趣的就咯咯的笑出两个酒窝来。那幅萌萌的样子可真是迷得屋子里的女人们母性大发。
太后越看越喜欢,康熙的想法太后是最清楚的,她知道在康熙心中更看好胤禛。
当初任命老十四为抚远大将军,却没有把最重要的四川总督一职交给年羹尧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而在封老十四为大将军王不久,就大封后宫,没有让德妃专美于前。如今大部分的政务又都交给了老四处理,可不就是在培养他么。
作为一个守成的帝王,领兵打仗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熟悉政务,善于用人。
因为猜到了康熙的心思,所以太后才一定要让茉雅嫁去科尔沁。
如果老四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那么在老四之后的继承人,太后认为一定会是在黛玉所出的几个孩子中产生。而黛玉生了四子一女,作为唯一的一个女孩,茉雅肯定会受到父母兄长的疼爱,只要她嫁去科尔沁,定能再保科尔沁百年的富足安宁。
至于内疚,太后完全没有那样的情绪。老四膝下女儿不多,除了已经成婚的二格格怀恪之外,其他几个女儿是肯定都会去抚蒙的,而在所有的蒙古部落中,无疑是以科尔沁为最佳选择。
因此,在太后看来,她先帮茉雅定下了和科尔沁之间的婚约,也能避免这样好的婚事被别人给抢了去,是实实在在的为了茉雅好。
宜妃最喜欢漂亮的小女孩儿,更何况茉雅还是黛玉所出。宜妃一直对黛玉都比较有好感,胤禟又因为林如海的原因脱离了夺嫡这个泥潭,所以宜妃对黛玉以及她的孩子的感觉也就越加的好了。
宜妃笑着道:“小茉雅小小年纪就有大家风范,一点也不怯场,实在是难得。臣妾看多少孩子抓周的时候都被吓得哭闹不休,小茉雅这样真是让人爱得不行。“
太后亲昵的抚摸着茉雅的小脑袋,“林丫头很会生养,几个孩子的身子骨都很健康,性格也好,规矩也大方,真是难为她了。“
宜妃笑道:“可不是吗,当初林丫头还小的时候,臣妾就觉得喜欢,当时还在想,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将来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臭小子,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老四。“
听宜妃说得有趣,太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德妃在一旁却是郁闷不已,林佳氏生的那几个孩子确实都是很不错的,说起来也是她嫡亲的孙子,可是德妃就是很不满,如果林佳氏当初嫁给老十四该有多好。同样是嫡亲的孙子,德妃还是更喜欢胤祯的孩子。
宜妃看到德妃坐在那里闷闷不乐的,心下一转,笑呵呵的道:“德姐姐真是好福气,有林丫头这样的儿媳妇,还有这么些乖孙。“
德妃温雅的笑着,放在暗处的手却是使劲得攥着。她觉得这辈子做得最糟糕的事情就是让老十四错过了林佳氏。
如果当初林佳氏嫁给了老十四,那么她所生的那些可爱又聪慧的孩子就能给老十四增加更多的筹码了。如今却是反而让老四占了大便宜。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四和老十四都是她生的,可是亲疏之间却是差别很大,只有老十四获得最后的胜利,她才能够得到最大的荣耀,换了老四,却是要让那该死的佟佳氏分去一部分,这对于她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德妃想,如果当初老十四娶了林佳氏,那么后面年氏也不会进门了。
这些年年氏倒是生了两个孩子,只是两个都夭折了,还差点连累了老十四的名声。而且那年氏也是个拎不清的,兴风作浪了几回都闹得满城风雨的,让老十四也大失脸面。
原本还想着年氏的父兄都是有能耐的,却没想万岁爷在老十四最需要助力的时候,没有用年羹尧,如此看来,年氏真的是毫无用处。
相反,林佳氏的父亲林如海如今担任着一品尚书之职,林佳氏的弟弟又是文武双科状元,林家又和张家联络有亲,张家兄弟几个都有出息,张廷玉更是深受皇上看重。
这样算来,年氏比之林佳氏可是差得远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德妃心里郁闷,看向茉雅的眼神中就满含恶意,小孩子对善意恶意的感触很敏锐,尤其茉雅还是天水灵根,出生时又是被黛玉灵力灌体的,对别人的情绪也就更加的敏感,在被德妃满含恶意的盯着的时候,茉雅就瑟缩的朝太后怀里缩。
太后第一时间发现了茉雅的异常,顺着茉雅的眼神望过去,就看到了德妃眼中的阴戾。太后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德妃这样阴狠的看着茉雅是想对她做什么?她可不允许科尔沁的未来毁在德妃手上!
太后黑着脸说:“德妃,你这样看着哀家,可是对哀家不满?“
一句话让周围的嫔妃都看向了德妃,她眼中来不及隐藏的阴暗都让人看在了眼底,稍微一想就知道她是冲着茉雅去的,如今太后揽到了自己身上,看来德妃是讨不了好了。这样想着,一个个都幸灾乐祸的看着德妃。
德妃被太后的话说得一惊,“太后误会了,奴婢只是一时想着老十四在西北,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战事,心里有些担忧记挂。“
太后冷哼一声,“最好是如此。既然你担心老十四,那从今天开始,每天将心经抄上百遍,一个月后供奉到小佛堂去,给老十四祈福吧。“
一天一百遍,要抄一个月!德妃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却是不得不遵命。
宜妃心里乐开了花,“德姐姐对十四阿哥竟然这般的爱护,真可谓是全天下母亲的典范啊!我相信,十四阿哥在西北要是知道德姐姐如此这般,定会感动不已的。“
德妃咬着牙笑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也是人之常情,当不得宜妃妹妹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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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扶额,她们好像都忘记今天的主角是谁了。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茉雅唧唧咕咕叫了两声,把众人的视线又吸引了过去。狄嬷嬷趁机道:“太后,吉时快要到了。“
太后将茉雅还给奶嬷嬷,“那就让他们准备开始吧。“
狄嬷嬷招招手,就有几个太监抬了两张大桌子上来拼在一起,两张桌子上都摆着许多抓周用的小物件儿。
就在这时,康熙带着儿子们过来了,“皇额娘,儿子没有来晚吧?“
“没有,才在准备呢。“太后呵呵笑道。
弘旻和茉雅忽然都冲着康熙伸出手,“要抱抱……“
康熙顿时愣了一下,太后也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哎哟,咱们的小弘旻和小茉雅莫非还记得你们皇玛法不成?“
康熙看了胤禛和黛玉一眼,见他们也是吃惊的愣在那里,就放下了心,只要不是故意教的就好。
康熙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低头看着他俩,“为什么要皇玛法抱抱?“
弘旻拍着小手道:“抱抱舒服。“茉雅跟着点着小脑袋。
事实上,真龙紫气对于修士来说是非常的有吸引力的东西,有真龙紫气相助,修行的速度也会加快许多。弘旻和茉雅一个是天火灵根,一个是天水灵根,都是非常极品的灵根,这就使得他们对于外在的感触更加的敏锐。他们感觉到康熙身上的真龙紫气,自然也就渴望和他亲近了。
太后笑道:“呵呵,这两个小不点儿也和皇帝亲近,哀家记得小五和小六小时候也是一点也不害怕皇帝的。“
康熙因为执政日久,身上威严甚厚,小孩子们在他面前都是战战兢兢的,更遑论亲近的求抱抱了,仔细想来,黛玉所出的几个孩子都和他很亲近。康熙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伸手一边一个将弘旻和茉雅抱了起来。
弘旻扑在他肩上,抓着他脑后的辫子玩儿,茉雅显然更对他的胡子感兴趣,一把就抓了上去。梁九功头疼的不知道是该从九阿哥的手里抢回辫子好,还是该从五格格的手里抢回胡子好。
胤禛眼皮子直跳,“弘旻、茉雅,还不快放开你们皇玛法的辫子和胡子。“
弘旻直接就不管他老子说了些什么,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的,直接将他老子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茉雅听到自己的名字,怯怯的探出小脑袋瓜子朝胤禛看了一眼,在看到胤禛黑沉的脸后,又缩啊缩的缩到了康熙怀里。她玩着手指头想了想,坐直了腰在康熙的老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说:“玩胡胡……“
软软的花瓣儿般的嘴唇轻轻的印在脸上,康熙只觉得那种软软的感觉从相触的地方一直蔓延开去,连心也变得软了起来。他瞪了胤禛一眼,“孩子还小,怎么能这样和他们大小声,要是吓到了怎么办?“
胤禛的兄弟们顿时都心里泛起酸来,老四怎么就这么会生,孩子们一个二个的都得老爷子喜欢,这让其他人还怎么活啊?
弘旻在胤禛说话得时候完全不理他,等康熙说完话,却是回头朝胤禛咯咯得笑了起来,胤禛感觉那绝壁是得意的!
胤禛不说话了,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等回去再收拾他!
梁九功却是担心得不行,啊唷小祖宗们轻着点儿啊,要是把皇上的龙须给拔掉了几根可怎么是好?幸好奴才们把抓周要准备的物件儿都摆放好了,梁九功赶紧的说:“皇上,吉时到了,小阿哥小格格该抓周了。“
茉雅揪着康熙的胡子玩,嘟着小嘴巴说:“要玩!“弘旻也附和着。
黛玉柔声道:“皇玛法抱着你们也抱累了,弘旻和茉雅这么喜欢皇玛法,是不是应该让皇玛法休息一下?皇玛法累了会很不舒服的。“
茉雅歪着头咬着大拇指,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点着头道:“休息。“
茉雅的小模样真是让康熙爱得不行,笑呵呵得将他们放到桌上,“弘旻、茉雅,去抓一个你们自己喜欢的,抓到什么皇玛法都送给你们。“
弘旻顿时眼神一亮,手脚并用的满桌爬。漂亮的珠花,要了!精致的食盒,要了!美丽的绣帕,要了……
看到弘旻抓了这些女孩子才应该抓的东西,旁观的众人都诡异的缄默了,以三福晋为首的女人们满含恶意的在想:恭喜林佳氏生了一个只喜欢吃喝玩乐的纨绔!
然而没等她们高兴多久,弘旻就把手中的这些东西都推到了茉雅面前,呲着门牙笑:“妹妹,给。“
茉雅凑上去在哥哥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哥哥,哥哥,我还要这个、还有那个……“
弘旻又颠颠的爬来爬去,把茉雅指的毛笔和琴拿给了她。茉雅就摆弄着面前的这堆小玩意儿,笑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兆佳氏笑道:“九阿哥真是爱护妹妹啊,有做兄长的风范。“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不管乐不乐意,嘴上都说着吉祥话。主持仪式的嬷嬷擦了把冷汗,大声道:“五格格抓毛笔文采天成,抓玉琴精通音律,抓绣帕女工出众,抓食盒厨艺精通,抓珠花丽质天成。“
胤禛紧绷的心终于是放松下来,要是养出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来,他可是绝对不能答应的。
黛玉柔声道:“好了,除开送给妹妹的东西,小九儿看看自己喜欢什么就拿。“
弘旻笑眯眯的把小马、小弓、小剑、小船什么的扒拉到自己身边,望着黛玉说:“额娘,小九儿要。“
“好,让嬷嬷给你收起来好不好,回家想要玩的时候再叫嬷嬷拿给你。“
弘旻点点头,乖巧的让嬷嬷把他的东西给收了起来。
主持仪式的嬷嬷笑呵呵的道:“九阿哥抓了弓马船剑,武艺超群,必将成为大清最优秀的巴图鲁。“
对于弘旻抓的这几样东西胤禛还是比较满意的,早先扯皇玛法辫子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抓周结束之人,人们就陆陆续续的散了,太后把黛玉留了下来。黛玉心里有谱,太后留她下来肯定是想说茉雅的婚事问题,
果然,太后和黛玉拉了几句家常,就转入了正题,“林丫头,哀家想求你一件事。“
“皇玛姆这不是折杀我么,您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太后叹道:“想来你也是知道的,大清的后宫是容不下蒙古女人了,蒙古部族想要和朝廷交好,也只能是求取皇室女、宗室女了。哀家这辈子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进了宫,在这宫里已经住了六十多年了,一个甲子的时间啊!“
黛玉听着太后的感慨也是心有戚戚,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深宫之中也不知埋葬了多少女子一生的光阴。
太后继续道:“哀家现在已经老了,午夜梦回,总是能回到那片生我养我的大草原。草原多美啊,哀家那时候也是多么的鲜活啊,可是一睁开眼,面对的还是这冷冰冰的皇宫。多想就这样长睡不醒啊,这样就能回到那片生我养我的大草原,快乐的放牧、纵情的歌唱……“
黛玉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知道,太后现在已经沉浸在了美好的梦想里面,不需要别人的附和。
只听太后道:“哀家现在一天天的感觉到力不从心,我想,要不了多久,哀家就能永远的回归草原的怀抱了。“
“皇玛姆要长命百岁呢。“
太后呵呵笑道:“人人都想长命百岁,甚至活上千岁、万岁,可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呢?哀家现在的寿数已经算是高龄了,就是死,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哀家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黛玉做出倾听的模样,嘴里却是没有接话。
太后顿了一下,说:“大清现在对蒙古的防备和猜疑越来越重,哀家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科尔沁的未来了。“
黛玉笑道:“除了少数的如准格尔那样经常叛乱的,皇阿玛对蒙古各部族一向以来还是非常的宽宏的。“
太后声音低了下来,“一朝天子一朝臣,谁能知道后继之人又会怎么样呢?“
这样有些大逆不道的话黛玉只能装作没听见了。
太后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皇室女、宗室女总是要抚蒙的,与其是将来嫁到漠北去,还不如早些打算,科尔沁在蒙古各部族之中也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和大清的关系也比较密切,茉雅要是嫁过去总比随便嫁到哪个偏远的部族要好些,你觉得呢?“
黛玉笑道:“皇玛姆能为茉雅考虑是她的福气,您吃的盐也比我们吃的饭要多,总是比我们考虑得周全的,奴婢代茉雅谢过皇玛姆了。“
听黛玉同意,太后顿时就眉花眼笑的,看黛玉的眼神也更加的柔和慈祥了,“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明白的,你放心,科尔沁和大清联姻已久,茉雅嫁过去的日子会好过很多的。“
黛玉笑道:“皇玛姆,让茉雅嫁去科尔沁奴婢没有意见,奴婢只有一事相求。“
“嗯,你说。“
黛玉道:“奴婢希望先不要定下联姻的人选,等茉雅长大了,看她自己喜欢哪一个,就选谁做额驸可否?“
太后考虑了一下,说:“只要是科尔沁的哥儿就行,具体是哪一个倒是没关系的。“
黛玉感激的道:“多谢皇玛姆。“
黛玉满足了太后,于是太后也准备投桃报李,她斟酌了一下,道:“老四那里你让他放心,就像现在这样坚持下去就好,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皇帝心里有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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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回府之后,将太后最后跟她说的那句话原原本本的转告了胤禛,胤禛顿时就激动起来,太后这话里隐含的意思他如何不明白,这摆明是说就目前为止,在他和老十四之间,皇阿玛更看好的是他!
胤禛兴奋的一把就将黛玉抱了起来,“好玉儿,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心里有了谱,做事情就会更加的从容。相反,心里一直紧张没谱,说不定就会着急得行差踏错,失去了原有的优势。所以说,太后的这一句话对胤禛来说非常的重要。
胤禛没有怀疑太后的话,如果说这世上谁最了解康熙的话,那就只有太后了。
太后虽然不是康熙的生母,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后非常明白自己的位置,两人之间才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如果说孝康章皇后还在世的话,肯定会更加的偏心佟家,这就会使得康熙顾忌外戚,说不定佟家还没有如此的荣耀。
因为太后知道自己的位置,也因此,她才能在几十年的岁月中无欲无求,就算是有一点私心,也是在康熙能够忍受的范围。也因为她地位的超然,所以康熙在她面前才能表现出几分真实来。
所以,太后透露的有关康熙更加看好胤禛的话,才会让胤禛这般的激动。如果太后不是有了七八分的把握,也不至于现在就要把茉雅的未来定下来。
胤禛抱着黛玉道:“玉儿你放心,爷将来一定为茉雅挑选一个最好的,绝不会委曲她的!”
茉雅是胤禛和黛玉唯一的女儿,即是最小的,又是最可爱的,胤禛怎么可能不喜欢?他恨不得将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女儿面前,他也很希望能够将茉雅留在京城。可是身上肩负的使命让他无法任性,如果他将来真的能站在那个位置上,茉雅抚蒙一事就更加不会动摇了,他首先得做出表率来!
当然,能够在条件允许的范围,给予自己心爱的女儿更多的关照,他也是求之不得的。如果非得要抚蒙的话,嫁去科尔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茉雅嫁去科尔沁是皇玛姆和皇阿玛定下来的,将来也不会有人说他偏心。
黛玉说:“我已经跟皇玛姆说好了,将来让茉雅自己选择她喜欢的,咱们不能干预。”
胤禛无奈的拧了拧她的脸,“难道爷还能委屈了茉雅不成?只要出身不是太差,爷就同意。”
黛玉也不和他争辩,左右她已经打算好了,只要茉雅不愿意,哪怕是胤禛也不能勉强她!不过这件事不能让胤禛知晓,于是黛玉假装道:“那以后每年让茉雅回京住上几个月可好?蒙古草原入冬以后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我舍不得让茉雅受苦……”
蒙古的冬天很长,有小半年的时间,黛玉这话也就相当于让茉雅半年住京城半年住蒙古了。
胤禛无奈的摇头,孩子们应该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做父母的难道还能陪他们一辈子不成?不过当此时,胤禛也不好打击黛玉,昨天说起让茉雅嫁去蒙古的事她还很生气呢,今天就暂时顺了她的意吧。胤禛相信,真到了茉雅出嫁以后,黛玉也就是前面几年不舍罢了,茉雅那边有一个部族的人要生存,到时候黛玉也就不会这样想当然了。
所以胤禛就道:“好好好,只要茉雅愿意,以后可以每年在京里住上半年。”
黛玉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在胤禛胸膛上蹭了两下,“爷,你真好。”
第二天早上在乌喇那拉氏屋里请安的时候,佟佳氏笑道:“皇玛姆竟然亲自点了茉雅和科尔沁联姻,林姐姐真是好福气啊。我的四格格我也不奢求她能嫁得多好,只要能够留在京里我就谢天谢地了。”
相对于嫁去蒙古,但凡是有女儿的人,大多都是不乐意的。养个女儿不就是为了能在将来联姻的时候为自己增加一些筹码么?嫁去蒙古可不代表着就能拥有蒙古的势力支持,嫁过去倒是简单,想要活下来就不容易了,能够拿到权力支持母族的就更难了。
比起蒙古天高皇帝远,还不如就嫁在京里,更方便势力统和。
所以佟佳氏说这话完全是想要戳黛玉的心窝子。
李氏也幸灾乐祸的道:“佟侧福晋说的是,咱们这些做额娘的,还不就是希望儿女们过得好么?嫁去蒙古几年十几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出嫁就好比生离死别了,这样的痛苦婢妾是承受不了的。幸好爷体恤婢妾,让怀恪嫁在京城。”
怀恪是胤禛第一个立住的孩子,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有些不同的,李氏的炫耀也并非无的放矢。
黛玉微微笑道:“宗室女抚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茉雅能够为朝廷社稷出一分力,我也觉得非常的荣耀。皇玛姆和皇阿玛怜惜她,让她和科尔沁结亲,科尔沁和咱们大清的关系非常的好,又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娘家,让茉雅嫁过去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算茉雅将来真的喜欢上了科尔沁的哥儿,黛玉也丝毫也不担心。茉雅是天水灵根,到她出嫁的时候是肯定能达到筑基期的,筑基期修士还会怕区区草原恶劣的气候条件么?
佟佳氏和李氏却以为黛玉是在假装不在乎,心里不定多伤心呢,于是两人笑得更灿烂了,“林姐姐如此大义为公,妹妹佩服。”
黛玉实在是不知道李氏有什么好得意的,怀恪虽然是嫁在京城,可是她上回生产伤了身子,这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以后的日子可能幸福吗?至于佟佳氏,她现在得意个什么劲儿?等胤禛登基之后,四格格一样是要抚蒙的,到时候没有了科尔沁这个最佳选择,看她怎么哭!
或许是解决了心中最为挂念的事情,弘旻和茉雅的周岁生辰之后,太后的身体就一天天的衰落下去。天气很热,皇宫里更是热得人受不了,康熙原本是准备去热河避暑的,结果太后身体不好,他也担心太后年纪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离世,所以就只迁到畅春园去避暑。
太后也坐着马车去了畅春园,畅春园怎么的也比皇宫里要凉爽些,对于太后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御驾去了畅春园,王公大臣们也随之搬了过去,胤禛也带着妻子儿女入住圆明园。
弘昭先跟着太后的车架去了畅春园,等把太后安置妥当,才跑回去圆明园。“额娘,乌库妈妈的身体还能治愈么?”弘昭气喘吁吁的问,他自出生以来,太后对他就格外的关爱,这么些年下来,两人之间也培养起了深厚的感情。所以,看到太后一天天的衰老下去,弘昭心里特比的难过。
黛玉掏出手巾给弘昭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柔声道:“慢着点,好好说。”
弘昭喝了一口冰水,哭丧着脸说:“额娘,我感觉乌库妈妈体内的生机在慢慢的流逝,我很担心她会撑不过这个夏天……”
黛玉轻叹一声,“你也发现了?皇玛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原本按照她的身体情况,早几年就该离世的,因为吃了不少的富含灵气的食物,所以才拖到了现在。可是她的身体现在已经吸收不了灵气了,就是每天都给她吃富含灵气的丹药,也只能是让她最后的日子好过一点,寿数却是无法延长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弘昭眼中含着的泪水流了下来,他真的舍不得乌库妈妈……
黛玉心里一动,如果有那个九子木莲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九子木莲中的充沛生机应该能让太后的寿命再延长的。可惜那些莲子在胤禛手上,而且据她所知,胤禛已经拿那个木莲救了弘晖一命。看到了木莲强大的效果,胤禛肯定不会轻易将木莲用到别人身上的。
如果胤禛想要救太后,不用她说,他也会出手。如果他觉得在太后身上用了一颗莲子太过浪费的话,她开口反而是不好。
所以黛玉把这件事藏在了心底,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道:“咱们虽然不能改变太后的寿数,却也能让她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畅一点,额娘这里有一瓶培元丹,你每隔十天给太后吃一颗,就能保证她无病无痛了。至于生老病死,这是人间常态,咱们可以修行,寿元比别人都要长,将来咱们还会看着更多的亲人离开我们,总是要慢慢习惯的。”
弘昭脑袋埋在额娘怀里,哭得很是伤心。想到乌库妈妈去世他都这么伤心,要是将来阿玛和四哥离世,他简直不能想。
知道太后只有几个月的寿数之后,弘昊、弘昭、弘寿三人每天都会去太后宫中陪她说话。有了黛玉提供的培元丹,太后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再也不用卧床休养了。康熙也就放心了很多。看来老人家确实是热不得,来年应再早一些搬来畅春园的,也免得皇额娘再遭这个罪。
然而康熙永远也没有等到来年了,太后在这年八月最热的时候于睡梦中薨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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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已经是七十九岁高龄,比太皇太后还要长寿一些,就是现在去世,也是喜丧了。
喜丧尽管是喜丧,可亲人的离世对于子孙们来说总是一件悲痛的事。尤其是像康熙这样身为帝王之人,亲情于他来说更是难得。自古以来,皇帝都是孤家寡人,父子猜疑、夫妻防备、兄弟阋墙。特别是经历了废太子一事之后,康熙对于亲人更加的忌惮,对于亲情也就更加的渴望。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后无疑成了他在亲情之上的寄托。太后是他唯一一个在世的关系亲近的长辈,又很知道分寸,所以母子两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如今太后突然薨逝,这对康熙而言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这是怎么回事?昂?”康熙站在太后床前,看着床上睡得安详,仿佛下一瞬就能睁开眼睛的太后,心里非常的愤怒!太后早前有些不耐暑热,可后来搬到畅春园之后,身体就慢慢好转了,以太后表现出来的身体情况,再活几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怎么忽然就去了?
阴谋!
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康熙顿时就阴谋论了,他觉得太后肯定是被谋害的!
守夜的奴才战战兢兢的道:“最近两个月来,太后晚上睡得都很香,一觉就睡到天亮,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每晚上都要起夜。昨儿夜里太后也很正常,一点异样都没有,只是早晨到了时辰还没见太后有动静,奴才们才发现太后已经去了……”
“太医呢?怎么还没来?”康熙完全不相信这些奴才所说的鬼话,他要让太医们过来看看,太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太医们前脚刚到,嫔妃、皇子、福晋们便都前后脚的赶了过来。
“胡御医,你给太后看看。”康熙让太医们在门外等着,一个个的叫进来诊断。
“嗻。”胡御医走到床前,先把手指搭在太后的腕脉上,不一会儿,又拨开太后的眼皮,看了一眼她的眼珠……他检查的很细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最后才得出结论,“启禀万岁,太后娘娘的身体并无异常,应该是在睡梦之中很安详的离世的。”
“你确定?”
“奴才确定。”
“唔,站到一旁去,叫陈御医进来。”
魏珠高声道:“宣陈御医。”
陈御医进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淡淡道:“你去给太后看看是何原因离世的。”
“嗻。”陈御医上前,如同胡御医那般,非常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末了说:“启禀万岁,奴才并未发现太后娘娘的身体有何异常,应当是在睡梦之中很安详的离世的。”
康熙不置可否,如此这般又叫了好几个太医进来诊断,得出的结论都是大同小异的,康熙这才接受了太后并非被奸人所害这个事实。
宜妃轻声道:“皇上节哀。太后平日里对臣妾们关照有加,对阿哥们每一个都疼惜得很,太后去得安详,没有遭什么罪,可见是受上天眷顾的,皇上应该高兴才是。”
相比起太皇太后缠绵病榻数月,太后走得这么干脆真的是有福之人。
虽然心里明白,可是康熙心里还是很难受。他的眼眶热热的,眼泪就要流下来。就在这时,听到一声抽泣声,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弘昊兄弟三人已经泪流满面了,尤其是弘昭,已经哭得抽不过气来。
康熙想起这几个月来接到的消息,自从搬来畅春园,弘昊兄弟三人就每天都会到太后这边来请安,陪太后说说话,逗她笑一笑。他能感觉得到,这几个孩子才是真心的和太后亲近。现在他一眼望去,一屋子的儿孙,都面带悲戚,可是这里面很多人平日里都没有同太后怎么亲近,他们的伤心又能有几分真切?
“小五,过来。”康熙招招手,弘昭抽噎着走了过去,康熙摸着他的头顶,声音沙哑的道:“莫要哭,重孙子中,你乌库妈妈最疼的就是你,看到你这样伤心,她走也走不安稳。”
弘昭扑到康熙怀里抱着他的腰失声痛哭,“皇玛法,小五不要乌库妈妈走……”
强忍的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康熙抚摸着弘昭的头,哽咽道:“皇玛法也不想让皇额娘走啊……”
弘寿也抱着身边的四哥直流眼泪,他虽然感觉乌库妈妈对他有些不喜欢,可是这么多年来跟着五哥在宁寿宫进出,他对乌库妈妈也是很有感情的。尤其是他知道五哥和乌库妈妈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如今乌库妈妈去世,五哥该多伤心啊。
狄嬷嬷擦干脸上的泪水,强忍着悲痛,上前说道:“皇上,昨日太后或许是有些感悟,已经将宁寿宫里的人事物都安排好了。老奴原本是想随太后去的,可太后昨日让老奴以后就跟在弘昭阿哥身边,太后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弘昭阿哥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老奴得好好活着,替太后看着弘昭阿哥。”
“太后库房里的东西,从科尔沁带来的,还有太皇太后当年赐下的,都留给弘昭阿哥。先帝爷赐下的都留给弘寿阿哥。除此之外,太后还给茉雅小格格准备了二十台嫁妆。其余的留给五阿哥。单子都在老奴手上,等太后的后事办妥了,老奴再把这些东西交割清楚。”
在场的许多人听了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儿,太后宫里那么多的好东西,这会子都便宜了胤祺和弘昭、弘寿、茉雅了。
弘昭哭得更伤心了,乌库妈妈去世前居然还在为他打算……
弘寿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一直以为乌库妈妈不喜欢他,没想到乌库妈妈去世前居然还给他留了东西……
弘寿要是知道太后是打着将东西“物归原主”的想法,估计就不会这么感动了。
弘寿的哭声仿佛是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一般,皇孙们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俱都呜咽着哭了起来。
黛玉借着抹眼泪的遮掩悄悄的看了胤禛一眼,只见他面上虽然带着悲戚,可整个的情绪是非常的稳定的,看来,对于袖手旁观太后的死,胤禛心里并没有半点的后悔。
黛玉低头,轻叹了一声。
对于胤禛的心态,黛玉也能猜上七八分。皇子之中,太后因为抱养了五阿哥的关系,和胤祺、胤禟的关系近些。胤禛在孝懿仁皇后去世之后,那样别扭的性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太后对他自然是没有多少感情的。
胤禛在太后那里没有得到什么关切和爱护,自然对太后也就没有多少感情。虽然有了弘昭之后,因为弘昭的原因,双方的关系稍微近了些,不过这种因为其他原因得来的关系胤禛看得也比较淡。
相反,九子木莲只有那么几颗莲子,用一颗就会少一颗。都说有钱有权的人比平常百姓更加怕死,历史上没有九子木莲,胤禛为了多活几年还能做出让道士炼丹的事来,可见他对长生是多么的向往。如今有了九子木莲,他就更加的珍惜了。
九子木莲能够让人多出一条命来,这一点经过弘晖的事情之后,胤禛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黛玉所说的九子木莲的功能不能叠加这事,胤禛却是还没有实验,所以他对于叠加这事还是抱有一定希望的。
就是因为对叠加这事抱有希望,所以胤禛才更加的珍惜剩下的这几颗九子木莲。如果事实证明可以叠加的话,那么一颗莲子就代表延寿十年,胤禛又岂会愿意将这珍贵的莲子随意给人?
甚至黛玉都在怀疑,如果这九子木莲真的可以叠加的话,胤禛还会不会履行当年的承诺,给她一份莲子?
感情经不起猜疑,好在黛玉知道,这九子木莲确实是不能叠加,将来也就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了。
太后去世,康熙因为悲恸也生起病来,远在西北的胤祯得到消息,写了奏折回来,请求回京为太后守孝。太后之前好好的都能忽然故去,康熙本来年纪也大了,万一经不住悲恸也跟着去了,那他远在西北岂不是非常的被动?
胤祯在奏折里写得非常的孝顺感人,康熙看了对他也很满意,就同意了让他先回京给太后送灵。
胤祯快马加鞭,八月底就回到了京城。
“皇玛姆……”胤祯来到灵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行向前来到停灵之处,伏在太后的棺椁上就失声痛哭起来。
胤祯因为担心康熙出什么意外,一路上紧赶慢赶,每天就休息两个时辰,又特意没有洗漱,看起来整个人都憔悴得很,看在康熙眼里,就是他孝顺的表现了。
“皇阿玛,皇玛姆怎么突然就去了?”胤祯泪流满面,一脸悲痛的问。
“皇额娘年纪大了,寿数尽了,所以就去了。老十四啊,你皇玛姆走得很安详,一点也没有遭罪,这也算是让子孙们唯一感到安慰的事情了。”
胤祯悲泣道:“孙儿不孝,竟然没有回来见皇玛姆最后一面……”
“你之前远在西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皇额娘也是知道的,她心里不会怪你的。你能快马加鞭的赶回来送她老人家一程,她心里只有高兴的。”
胤祯关切的道:“皇阿玛也莫要太过悲伤了,皇玛姆要是知道您如此伤身伤心,走得也不安心。”
康熙轻叹一声,“你先回去洗漱一下吧。”
胤祯刷够了好感度也就顺从的回屋洗漱换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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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的回归,让朝廷的局势又有了明显的变化,特别是康熙在诸多场合都夸奖胤祯孝顺,这使得新一轮的站队又开始了。
胤禛越发的沉默了,除了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绝不私下结交大臣,雍亲王府门庭冷清,府里严格执行守孝茹素,气氛肃穆而又庄严。而胤祯那边呢,偷偷摸摸的吃肉喝酒是常事,和朝臣们来往也没有一点的避忌。这些都被康熙看在眼里。
心里最初的感动在看了胤祯之后的表现以后已经消散无踪,康熙冷静下来之后,也对胤祯请求回京送灵一事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呵,回来守孝送灵是假,怕是看他还能活多久是真吧。
康熙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别人的,胤祯自己撞到了枪口上也算是他倒霉。
在停灵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康熙将太后下葬孝东陵。
葬礼过后,胤祯邀请胤禩、胤禟、胤誐去府中小聚,他坐在主位,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八哥、九哥、十哥,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有在一起聚聚了,来,先干了这杯。”
胤誐一口喝下杯中酒,咋咋呼呼的说:“这两个月可是要憋死我了,还是老十四胆子大,吃肉喝酒都不怕,哥哥我今儿个就沾沾你的光。”
胤禟没有端酒,自己倒了一杯茶,“老十四,你们喝酒,哥哥我喝茶。”
胤祯脸僵了一下,“九哥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胤禟淡淡道:“太后到底是教养了我五哥,对额娘和我也还不错,其他人也就罢了,我总是要领她这份情的。”
胤誐又倒了一杯酒和胤祯碰了一下,“哎呀,九哥喝茶就喝茶,咱不管他,来,老十四咱哥俩再走一个。”
胤祯笑了笑,“好,走一个。八哥,你也不喝?”
胤禩淡笑道:“我这个身体之前亏损比较大,太医说了要忌酒,就让老十陪你喝酒吧,我和九弟喝茶。”良妃死的那年,胤禩又是伤心、又是悲愤,心里郁结再加上一场大病,让身体彻底的垮了下去,养了好几年还是有些弱。
胤祯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这些年咱们哥几个都疏远了……”
胤禩轻笑,“老十四你多心了。”
胤誐牛眼一瞪,“老十四你这是在寒碜人不是?谁不知道你现在简在圣心,如今又在西北立下大功,拿下那个位置指日可待。前段时间你府上不是还热闹得很么?现在又在咱们兄弟几个面前说这些酸话。过几年老十四如愿以偿了,可不要忘记哥几个往日的情分啊。”
谁说胤誐鲁莽不会说话,这一句话可不就说得胤祯心花怒放么,哈哈大笑着说:“那就承十哥吉言了,真要是有那一天,三位哥哥放心,咱们是打小的情分,还用分什么彼此吗?”
又和胤誐碰了几杯,酒到酣时,胤祯说:“小弟这里有一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要请哥哥们帮忙参详参详。”
胤禩沉吟片刻,“你说。”
胤祯道:“现在皇玛姆已经下葬了,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是该回去西北呢,还是留在京城。”
胤誐嚷嚷道:“当然是回去西北啊!这京里待着有什么意思?都待了几十年了,腻不腻味啊?”
胤祯白了他一眼,“十哥,咱们说正事呢。”
“我也是在说正事啊,老十四你看哈,这回你出征策妄,几场战役中,说实话你的功劳并不是很明显,反倒是林墨白那小子表现得很是优秀,也立下不少功劳,就是雅尔江阿那厮也一改往日的纨绔习性,让皇阿玛刮目相看。如今你们也就是把**拿下来了,策妄可是还逍遥着,你要是不去西北了,策妄那老小子要是让别人给宰了,你前面这么些功劳也就打水漂了。”
胤誐所说的也就是胤祯担心的,这样半途而废,以后说起来也不好听。他想了想,问:“八哥、九哥,你们觉得呢?”
胤禩道:“你觉得你留在京城能够做什么呢?”
胤祯顿时一愣,是啊,他留下来能够做什么呢?老四可以参务政事,他在这方面的能耐比之老四却是要逊色一些的,拿自己的短处和老四的长处相比,他还能有什么优势?如果说管理兵部,现在兵部的重要工作都在西北那边儿,他留在京里还不如直接去西北杀敌立功。
再说,皇阿玛经过皇玛姆去世的打击,都能够很快的恢复精神,说明皇阿玛的身体状况还是不错的,再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趁着这段时间,他还是先想法子将策妄彻底弄死,将准格尔部彻底打趴下,争取毕功于一役,为将来登基捞一个厚实的筹码。
这么一想,胤祯就举起酒杯,感激的道:“多谢八哥提醒。”
既然决定了要走,有些事情就要先安排好了,胤祯放下酒杯,恳切的道:“我这一走又是一两年回不来,皇阿玛那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请哥哥们给我传个信儿,也好让我也尽尽孝心。”
胤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得,无非就是看着康熙身体不好了,就赶紧通知一下他,好让他能够及时的赶回来抢位子。
胤誐大大咧咧的说:“不就是传个信儿吗,多大点事儿啊,放心了,包在我身上!”
胤祯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好,十哥够意思!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十哥和九哥向来都是一体的,十哥答应的事儿,也就等同于九哥答应了,他可以安心的去西北了。
从胤祯府里出来,又别过了胤禩之后,胤禟黑着脸问胤誐,“你怎么答应老十四了?你想要掺合进去?”
胤誐嘿嘿笑道:“我掺合什么啊,当初我都一直劝你罢手呢。今天要是不答应老十四,还不知道他要搅合到什么时候呢。现在先答应下来,以后要不要递消息,到时候再看情况呗。”
胤禟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也知道打埋伏了?”
胤誐挠着后脑勺呵呵直笑。
第二天,胤祯就去了永和宫,“额娘,儿子准备过两天就给皇阿玛上折子,我准备再回西北去,争取将策妄诛杀再回京。”
德妃担忧的道:“西北的战事你已经打好了基础,就此将功劳让与别人确实是太可惜了。可是你要去了西北,皇上那里若是有个万一,额娘担心你赶不回来。”
胤祯道:“额娘你觉得皇阿玛的身体如何?”
德妃想了想,说:“皇上的身体还是不错的,这回太后去世,皇上也是悲痛得很,很是伤身,不过后来恢复的速度很快,现在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就是了,皇阿玛的身体能够这么快就恢复,可见他的身体健康情况是比较理想的,再活上三五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儿子明后年就能将战事结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再说了,如果皇阿玛病了,额娘派人快马加鞭的去西北通知我,我也是能赶得回来的。皇阿玛总不会毫无征兆的就去了吧?”
听胤祯这么一说,德妃更加担心了,“太后可不就是毫无征兆就去了么?”
胤祯淡淡道:“皇玛姆怎么能和皇阿玛相比?皇玛姆在宫里什么事都不管,手上还是比较干净的,能去得这么安详也是她自己积了福。皇阿玛戎马一生,手上的鲜血不少,哪里能这么容易就死的?”
德妃沉吟片刻,“如果你只需要两年的时间,额娘觉得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那就行!”
事情决定好了,德妃道:“年氏那里,你既然是回来了,还是要多宠一宠,年羹尧虽然没有当上四川总督,不过好歹也是在四川经营了不短的时间,需要的时候还是能帮你牵制一下的。”
“额娘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的。”胤祯在军营里都要养着女人,回了京反而让他吃素,这怎么可能?府里的女人也就年氏的模样比较合他心意,当然是多宠了她一些。
德妃闻说,就关切的道:“年氏的肚子可有消息?”
虽然说是守孝期间不得****,可这事儿能遵守的又有几个呢?就是康熙也曾在孝期****让嫔妃怀孕,阿哥们这样做的也不少,也没见康熙训斥哪个。
德妃因为是宫女出身,宫女爬床这样的污名到了什么时候也是洗不干净的。太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能安守本分勾引男人的人,即便是德妃成为了四妃之一,太后也经常不给她好脸色的。所以德妃对太后也没有什么好感,让自己的儿子在孝期同女人****也就没有一点的心里负担。
胤祯翻了个白眼儿,“女人家的事儿子哪里会知道?”
德妃说:“要是能够在离京前让年氏生下一儿半女的,以后用起年家来也方便些。”年氏早先生下的一子一女都已经夭折了,德妃虽然也觉得年氏的肚子不好,生不出健康的子嗣来,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的。想要让年家出力,总是要给他们看到一点希望才行。
说起怀孕这事,胤祯恍然想起一事,“对了额娘,今儿早上儿子才得到消息,叶氏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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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氏就是完颜氏的心腹丫鬟梦蝶,她去西宁伺候了一年,如今怀上了孩子,若是能平安生下一男半女,回京之后身份也就能往上提一提了。虽说西宁生活艰难,和一个孩子相比,这一点艰难却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在西宁,叶氏就算是女主人了,也不会艰苦到哪里去。
“那敢情好!”德妃一听胤祯又有女人怀孕,顿时就眉花眼笑的。
德妃原本是最看重身份的,因为她自己出身不怎么样,所以给儿子挑选的都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她希望自己的孙子都能有个好出身。不过自从胤祯的身体坏了之后,德妃的标准就一再降低,不管女人身份高低,只要能给胤祯生下健康的子嗣就行。
之前她想给胤祯挑几个格格,她看中的都被其他嫔妃抢走了,宫里的人都给她下绊子,外面她看中的人家也不想把女儿送到十四府上,两边一使劲,事情也就黄了。
满人家的女孩儿都精贵,教养出一个好的女儿,就是希望能够通过联姻,给娘家谋福利。
胤祯在大家眼中就是伤了身体无法让女子生下健康子嗣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有点心眼儿的人家都不愿意将女儿送到他府上。女儿若是不能生下健康的子嗣,也就年轻的几年能够为家族谋一些福利了,等过几年又有新人进门,哪里还有自家女儿的地位?
女人家还是要有子女傍身才是长远之道!
所以,德妃看上的人家都不想白白浪费一个女儿。而德妃呢,其他身份较差的女人她又看不上眼。
好在之前晴雯生下了一个健康的阿哥,如果这回叶氏也能生下健康的子嗣的话,明年的大选老十四府上就能进人了。
德妃想到美好处,心里越发高兴了。
胤祯回府之后,就直奔年氏的住处,完颜氏知道了,恨恨的把桌上的吃食都给扫到了地上,这个点儿王爷还去年氏那里,肯定是要在那里留饭了。完颜氏愤懑不已,王爷眼看着又要离京,这最后几天居然也不到她房里来,一点脸面也不给她。也不想想,太后去世皇阿玛生病的事是谁让府里的奴才快马加鞭去通知他的。
不行,今天一定要和王爷好好说道说道。
“宁嬷嬷,你派个人去盯着年氏的院子,王爷出来请他今天务必过来一趟。”
因为还在孝期,年氏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衫,她的姿色本来就不差,人又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模样,配上一身孝衣可谓是相得益彰,那种弱柳扶风的姿态,让胤祯的身体顿时就酥麻了半边。
“王爷……”年氏蹙着眉头,声音轻轻软软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胤祯三两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腰,轻轻摩挲,“怎么了?可是福晋又欺负你了?”
年氏眼里闪着泪花,把头靠在他肩上,哽咽着说:“没有,福晋没有欺负妾身,只是妾身想着王爷就要离京,心里不舍。”
胤祯是很大男人主义的,喜欢的就是像年氏这样以他为天的感觉,至于完颜氏那样把权力看得比他还重的女人,就完全不放在他心上了。年氏这样直白的表示出对他的情意,让胤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胤祯凑到她颈窝处深深的吸了一口她身上的熏香,又在她脸侧、耳垂处落下细细碎碎的吻,声音沙哑的说:“让爷好好疼疼你。”
年氏仰着头,露出纤细漂亮的脖子,欲迎还拒的将手放在胤祯胸膛上轻轻推拒着,“爷,现在还是大白天,等晚上好么?”
胤祯一口咬在她脖子上,辗转吸吮,模糊不清的说:“小妖精,把爷的火都勾起来了还想跑么?”说着就将年氏打横抱起丢在了床上。
窗外秋阳艳艳,屋内娇喘声声。
事毕之后,年氏握着拳头在胤祯胸膛上捶了两拳,“用膳前还要叫水净身,妾身真是没脸见人了。”
胤祯握着她的拳头哈哈大笑,“谁敢笑话你,爷去收拾他!”
年氏飞了个白眼儿,嘟囔道:“就怕爷舍不得。”
胤祯听到了,却是没有做任何的表态。
胤祯用过饭之后就从年氏那里离开了,马上就要离京,他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到完颜氏屋里的丫头。
“奴婢给王爷请安,福晋请王爷过去一趟。”
胤祯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转身朝完颜氏院子走去。完颜氏不足为虑,完颜一族却是不能怠慢了,特别是在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胤祯一进门就大马金刀的坐下,“福晋叫爷过来所为何事?”
完颜氏早就听说了年氏院子里吃饭之前还叫了水的,这简直让她恶心死了,大白天的就勾引爷们儿白日宣淫,这就是他们年家的家教!
看到胤祯,完颜氏就忍不住抱怨道:“王爷,现在还是皇玛姆的孝期,孝期****也就罢了,这白日……是不是太过了一点?年氏这个侧福晋是怎么当的,也不知道为王爷想想,这事儿要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被皇阿玛申饬都是小的。”
胤祯冷哼一声,“有事说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完颜氏顿时被噎得差点就要吐血,她一心为爷着想,爷怎么总是不理解她呢?深深的呼吸了好几次,完颜氏才冷静下来,“王爷这次离京,不知大约何时能回?”
胤祯淡淡道:“战事得准?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三年。你问这个做什么?战事不是你应该关系的。”
完颜氏道:“妾身是想着明年就是大选之年,弘明也该拴婚了,王爷不在,到时候妾身如何选择呢?”
胤祯沉吟片刻,说:“弘明的嫡福晋人选确实要好好考虑,这样,你看看郭络罗家有没有什么适龄的,身份也合适的女孩儿。八哥、九哥如今和我也疏远了,要找个契机修复一下关系才行。”
完颜氏眼神闪了闪,“妾身会留意的。爷,今天晚上妾身吩咐人整治一桌好的酒菜,爷晚上过来可好?”
胤祯瞥了她一眼,完颜氏年轻的时候,圆圆的脸因为稚嫩,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如今年纪大了,再生着一张圆脸就不能看了,对比一下年氏的姿容,胤祯直接就拒绝了。
完颜氏的脸顿时就僵硬了,该死的年氏那贱人,白天勾引着王爷白日宣淫还不够,晚上还要霸占王爷,也不顾惜一下王爷的身体。
胤祯淡淡道:“把你的心思都收回来,只要打理好府务、照顾好弘明和弘暟就够了,其他的事情你就少操些心。还有,瓜尔佳氏的事情爷不想有下一次。”
瓜尔佳氏原本给弘春怀了一个孩子,有经验的嬷嬷都说是阿哥,结果在六个月上就流产了,是一个成型的阿哥。胤祯在西宁听说之后,真是心痛不已。这件事他相信和完颜氏脱不了干系。
完颜氏眼神闪烁,“爷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瓜尔佳氏流产,妾身心里也很是可惜。”
胤祯冷笑,“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清楚,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爷可就顾不上弘明的脸面了。”
完颜氏顿时就蔫了,她也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嫡子,胤祯总要看在嫡子的面上给她几分体面,所以做事情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瓜尔佳氏流产的事情确实是她策划的,弘春已经占着长子的名分了,她不能忍受府里的长孙也出自舒舒觉罗氏一脉。
胤祯考虑问题就没有那么狭窄,只要府里有长孙出世,他就能多一点优势。如今好在老四家的长孙是个病秧子,不过弘时也已经大婚了,马上弘昊明年也会大婚,他总不能让老四再一次走到前头去。
敲打了完颜氏,胤祯起身就要走,忽然想起一事,回头道:“叶氏已经怀孕了,你不要做什么手脚,她这一胎很重要,如果能生下健康的子嗣,就给她做个媵妾,如果是个健康的阿哥,就做个格格。”
一听说叶氏怀孕,完颜氏就懵了,嬷嬷不是说已经让叶氏吃下了不孕之药么,怎么可能会怀孕?她绝对不会相信!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于是完颜氏道:“既然叶氏怀孕了,留在西宁也不能伺候王爷,要不然妾身另外安排一个丫头过去伺候王爷,让叶氏回京待产吧。”
胤祯才不会相信完颜氏有那么好心,他冷笑道:“不用了,叶氏还是等着生产之后再回京吧,这一路上也不太平,要是磕着碰着,让孩子有个什么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完颜氏到底还是不甘心,“王爷说的也是,那不接叶氏回来,总还是要有人伺候王爷的。这样,王爷走的时候把思兰带上吧。”
完颜氏说这句话的时候可真是心痛啊,思兰是叶氏她的心腹丫头,模样长得比叶氏还要强几分。
胤祯对思兰也是肖想已久,只是完颜氏一直不同意给,这回听她松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他的脸色难得的柔和了一点,“就按照福晋的安排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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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胤祯就上折子,说西北战事尚未安定,请求康熙批准让他返回军营,将策妄彻底消灭。
康熙同意了。
于是胤祯再一次出征,然而这一次离京,却是让他和皇位失之交臂,再次回京之日,却是参见新皇之时。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这日休沐,胤禛准备去潭拓寺礼佛。
胤禛和潭拓寺颇有缘分,清朝重建潭拓寺后的第一任住持震寰禅师就和胤禛乃是忘年之交,在震寰禅师圆寂之后,第二任住持止安禅师、第三任住持德彰禅师和胤禛的关系也非常的不错。
听说王爷要去潭拓寺礼佛,府里的女人们便都行动起来。
乌喇那拉氏说:“弘晖和永琨的身体都不大好,妾身想要去求佛祖保佑他们平安康泰。”
佟佳氏说:“妾身的额娘近日身体微恙,妾身想去求佛祖保佑额娘早日痊愈。”
李氏说:“栋鄂氏进府许久肚子也没个信儿,婢妾想去求佛祖赐个麟儿。”
只有武氏、耿氏、宋氏三人没有掺合。于是,到了出行那天,四辆马车,再加上几十人的随从,浩浩荡荡的开往潭拓寺。
潭拓寺位于京城西郊谭拓山麓,在西晋年间始建,历经一千余年,历朝历代都有修缮,到如今已经是非常的恢弘。寺院坐北朝南,主要建筑可分为中、东、西三路。中路有潭柘寺主体建筑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斋堂和毗卢阁。东路有方丈院、延清阁、行宫院、万寿宫和太后宫。西路有愣严坛、戒台和观音殿等,庄严肃穆。
到了潭拓寺,德彰禅师亲自迎了出来。
“大师,胤禛打扰了。”胤禛双手合十,冲德彰禅师行了一礼。
德彰禅师乃是得道高僧,在主持潭拓寺后,经常率领众沙弥在舍利塔念经,如此多年,每日不辍,后来舍利塔竟然发起光来,使得潭拓寺闻名全国,在信众心中的地位非常的高。
德彰禅师宣了一声佛号,说:“施主向佛之心虔诚,贫僧只有欢迎的,哪里会有打扰一说。施主,请。”
胤禛对妻妾道:“爷与大师去礼佛论道,你们自己安排吧。”
胤禛走后,乌喇那拉氏道:“我去大雄宝殿,你们去哪儿?”
黛玉道:“弘旻和茉雅第一次来潭拓寺,妾身今天准备见佛拜佛,让他们将寺里的佛祖都拜上一遍,请佛祖保佑他们一生平安。”
佟佳氏道:“妾身额娘平日里喜欢拜祭文殊菩萨,妾身准备去文殊殿。”
李氏道:“妾身就去观音殿。”求子嘛,一般都是去求观音菩萨的。
乌喇那拉氏道:“既然大家的目的都不相同,那就在此作别吧,午间用斋饭的时候,大家也不要跑上跑下的,各自让奴才们送过去就行了,傍晚再一起回府好了。”
众人皆曰善。
黛玉带着两个小的,慢慢的从山门往上爬,一路上也给他们介绍着各位菩萨的事迹。两个孩子现在已经虚岁三岁了,因为天赋灵根的关系,非常的聪慧,比之前面三个哥哥还略强些。黛玉给他们讲解的东西,即便有些以他们的经历来说还不能理解,不过却是先记下了。
胤禛和德彰禅师去了方丈室,两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小沙弥送了茶叶、茶具和山泉水进来后,就带上门出去了。德彰禅师将山泉水倒进小铜壶内,放在红泥小火炉上烧着,一边动手碾碎茶叶……
佛家道家的人都喜欢喝茶,仿佛从茶道之中也能悟出自己的道来,德彰禅师显然也是懂茶之人,一套手法做下来行云流水一般,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德彰禅师将茶杯送到胤禛面前,轻语道:“请四爷品鉴。”
胤禛端起茶盏凝望一眼,只见里面的茶汤呈现出酒红色,轻嗅一口,茶香扑鼻,浅酌一口,茶汤爽滑、入口回甘。“好茶。”胤禛放下茶盏赞道。
德彰禅师笑道:“四爷就不要给贫僧留面子了,贫僧这茶叶要是请别人品尝,那绝对是也能算得上是极品,可是请四爷品尝却是有些差劲了。去岁四爷送来的二两茶叶,简直是贫僧此生仅见,不单是色香味俱全,更难得的是,那茶还能清心宁神,使人明心见智,就算是有人说那茶叶是采自灵山,贫僧也相信。就是少了点,贫僧省啊省啊,还是忍不住喝完了。”
胤禛摇着头笑,“大师现在可是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了?那茶大师若是喜欢,胤禛明日让府里的奴才再送一些过来。”
“那就多谢四爷了。”德彰禅师笑得真切,他喝了那茶之后,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提升,往日里有些想不明白的佛理也能很容易就融汇贯通。能炒制出这种绝世妙茶,林侧福晋肯定是非同一般。今日在山门前看见黛玉,德彰禅师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德彰禅师乃是大德高僧,确实是有些本事的,多年前他就看出胤禛龙章凤姿,乃是贵重之极的命格,他见过了那么多的皇子,也就是他的面相最好。所以他才会和他极力结交。
除了这些贵人,普通人的命格他更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然而今天面对林侧福晋,他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竟是连她的过去与未来都不可见。除了对林侧福晋的命格完全无法预测外,更让他惊奇的是,看到林侧福晋的时候,他竟然会有一种想要伏地膜拜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他却毫不怀疑它的真实性。普通人或许偶尔会产生错误的判断和感觉,可是像他这样的高僧却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林侧福晋确实有着让他无法窥视的强大的能力,或者说是其灵魂的出身太过高贵。
喝了茶,胤禛说:“晚些想请大师看看两个孩子。”
德彰禅师微笑着点了点头,事实上,刚才他就已经顺道看了小阿哥和小格格,都是钟灵毓秀的根骨,只是和林侧福晋一样,未来笼罩在一层混沌之中,想来也必是不凡。
说句不中听的话,所谓的大德高僧、得道真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和神棍画等号的,并且其忽悠起人来的功力,比一般的神棍还厉害。德彰禅师虽然根本就没有看出弘旻和茉雅什么东西来,却还是满口的答应了下来,显然是准备一会儿直接忽悠了。
将近午时,胤禛叫了奴才进来,“去看看林侧福晋他们现在到了哪里了。”
两刻钟后,奴才小跑过来禀报说:“林侧福晋和九阿哥、五格格现在龙潭休憩。”
德彰禅师笑道:“林侧福晋眼光不错,龙潭附近风景美妙,确实是休憩放松的好地方。”
胤禛起身道:“大师,胤禛先告退了。”
德彰禅师笑着宣了一声佛号,让胤禛自便,胤禛就推门走了出去,一路上吩咐奴才一会儿将斋饭送到龙潭去。到龙潭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的在池边嬉戏,你追我逐的,银铃般的笑声在湖面荡漾,让胤禛的神色都柔和了下来。
“这俩孩子,怎么就这么精神,今天逛了半天了还不累吗?”胤禛嘴上说着,心里却是高兴得很,孩子们精神也就意味着健康,只有健康的孩子才能平安的长大成人。
黛玉看着胤禛走过来,笑着说:“孩子们打小身体就健康得很,这点程度还累不着他们。”
胤禛看着黛玉的眼神很柔,玉儿给他生了五个健康又聪明的孩子,能娶到玉儿真的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了。胤禛走到黛玉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今天照顾两个小捣蛋鬼,累不累?”
黛玉笑着摇摇头,“都是奴才们抱着的,哪里会累到我。”
胤禛道:“一会儿吃了饭,到厢房休息一下,下午跟爷一起去见见德彰禅师。”
黛玉心里一动,“德彰禅师要见我?”难道是德彰禅师看出了她的不同来?不,应该不会,灵真师太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德彰禅师即便比灵真师太强些,也强不了多少去。况且,以她看来,德彰禅师的佛法修为如今还不如她额娘高深,也就是说,还相当于道修的练气期境界,如何能发现高他两阶之人的异状?
胤禛道:“不是,爷让德彰禅师顺道看看弘旻和茉雅。弘昊、弘昭和弘寿爷之前都曾经带他们过来让德彰禅师看过,所以这回也顺道让他看看弘旻和茉雅。”
原来是这样,黛玉笑了笑,好奇的道:“德彰禅师已经看过弘昊他们了?怎么说的?”
胤禛深深的看了黛玉一眼,回想起之前德彰禅师见到弘昊之后所说的话,心里至今还是一阵激荡。德彰禅师竟然说弘昊身上紫气氤氲,有天子之象。想当初,震寰禅师说他的时候,也只说他身上有隐龙蛰伏,若有风云相助,则可化龙腾云,若没有那样的机遇,就只能蛰伏一辈子了。而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寰禅师、止安禅师和德彰禅师都说他身上的隐龙在渐渐的舒展身体、睁开眼睛,已有了风云之象,化龙指日可待。
胤禛的几个孩子他都让几位禅师看过,其中弘昐、弘昀有早夭之象,而弘晖命中有大劫,这些都是已经应验了的。几个儿子中,唯有弘昊身上有着天子紫气,所以胤禛对他的教导也非同一般。
当然,对黛玉他是不能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的,于是他道:“德彰禅师说弘昊、弘昭、弘寿三人都是福禄寿俱全之人。”
黛玉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嗯嗯,大师说的肯定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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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饭,听了德彰大师几句没有意义的话,下午黛玉再带着两个孩子拜了剩下的几尊菩萨,也就到了该回府的时候了。
对于这样走马观花的游玩黛玉感觉有些不得劲,下山的时候,回望群山掩映中的佛寺,留恋的道:“爷,以后有机会我想带着孩子们出来多住几天。”
“行,等爷有时间再陪你们过来。”
胤禛还以为黛玉是想住在寺里礼佛,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皇阿玛现在也是每年都会出京几个月,在他不用伴驾的时候,就可以陪玉儿他们过来住了。早上他自己去衙门处理公务,下午再回来陪他们母子,时间上也还是宽裕的。
其实黛玉只是想过那种远离人群,悠闲自在的生活,是不是要住到寺庙里倒是无所谓的。不管胤禛以后能不能做到,黛玉能感觉到他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非常的诚恳的,这样也就够了。
就在两人并肩站着,含笑对视的时候,乌喇那拉氏、佟佳氏和李氏也从不同的地方赶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幕。胤禛气度凌然、黛玉仙姿卓越,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美好得仿佛是一幅画一般,让三个女人心里都微微含酸。
佟佳氏拽着手帕,狠狠的咬着牙:王爷身边的位置应该是她的!林佳氏凭什么和王爷并肩而立?
李氏走到乌喇那拉氏身边,小声的笑道:“福晋,您看林侧福晋和王爷站在一起,多相配啊。”
乌喇那拉氏心里的不爽都被李氏这一句挑拨离间的话给压了下去,她收敛心神,淡淡的道:“林妹妹本来就是咱们府上容色最为出众的,李妹妹当年风华正茂之时,也是比她不上的。现在么,咱们都老了,还是教导好儿子儿媳是正事。”
李氏的闪过,又恢复了平静。被禁足两年,她的脾气还是有所克制。
人都到齐了,胤禛也就下令回府。
这年十一月的时候,胤祥风尘仆仆的从广州赶回京城,没有回府,直接就进宫面圣去了。
“什么?老十三你的人在南海发现一座和大清朝差不多大的陆地?上面还只有不多的一些野人?”康熙听了胤祥的汇报,简直就是不可置信。一座只有野人而没有文明的,和大清朝现有国土差不多大的陆地,这两个消息深深的让康熙震惊了。
胤祥道:“这等大事,儿臣岂敢欺瞒皇阿玛?原本商队在去岁就已经登录那片大陆,只是当时还不知道那片大陆的面积有多大,不知道是一块大陆还是一座大岛。通过一年的勘察,他们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据,那块大陆和咱们大清朝现有的国土小不了多少。”
康熙激动得浑身都要打摆子了,他早年六下江南,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安抚江南的汉人,好让他们满人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多统治一段时间么?
这片大陆有史以来,就被汉人统治着,偶有几朝外族强大的时候,也是昙花一现,哪怕是像元朝那样强大的朝代,也不过短短的不到百年的时间就被汉人推翻了。
大清自进关以来,汉人的反清复明就一直都没有停歇过,康熙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担心有朝一日满人会被汉人再赶回白山黑水。已经适应了关内繁华的族人怕是很难再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了。幸好林墨白之前提出的八旗改制一事已经在一件件的推行,让他对未来有了一点把握。
如今,胤祥又带给他更大的欢喜!
一片相当于大清现有领土的广袤土地,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把那片土地拿下来,哪怕是将来汉人将满人赶出关中,满人也能有一片广袤的休养生息之所!
“快给朕说说,那片大陆具体在何方,气候条件如何,地理条件如何,可适合人生存,可适合种田放牧?”康熙非常的急切,如果真的能够在他在位之时,就将那片广袤的土地纳入大清的版图,为满族子孙后代留下一条后路的话,那他的功绩就可以和满族的始祖相提并论了。
康熙这人一辈子所求的也就是名声二字,为了能够名留青史,在他执政的末期,很多铁血的手段都没有再使用,对待臣下也是宽容为主。如今有一个能够将他的名声提高到极致的事情,他自然是要牢牢的把握住了。
胤祥说:“儿臣门下奴才有将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地域绘制成海图,请皇阿玛允许奴才上殿献上海图。”
康熙急忙道:“快宣。”
早已在殿外等候的,随着商船出海,在那片大陆上生活了一年的胤祥门下奴才噶臣双手捧着巨幅海图进殿,“奴才乌扎库噶臣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喀。听十三阿哥说,你们一行发现了新的大陆?”
噶臣道:“回皇上,奴才们奉十三爷的命令,想要开辟新的商路,一路向着东南方向航行,没想到却是发现了一片很大的陆地。奴才们一开始以为那只是一个比较大的海岛,结果登陆之后,才渐渐发现,那片陆地非常之大,经过一年的时间勘测,奴才们已经大致确定,那块陆地和大清现有版图差不了多少……”
噶臣将大幅的海图铺到桌面上,指着一处处的标记,将大陆发现的过程一一道来,又将他们在大陆上的所见所闻也了个清楚明白,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对于朝廷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对于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作为发现了大陆的人之一,他会得到怎样的荣誉以及累世的富贵。所以他说得很细致。
噶臣说得非常的细致,光是听,康熙就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康熙最终相信了新大陆的真实性。
康熙非常的激动,如果真的有那么大的一片未经开发的土地,那么满人以后哪怕是在中华大地上失去了统治权,也能有一个退路了。
于是康熙问:“那里的气候和地理环境如何?”
噶臣道:“奴才在那块大陆上待了有一年的时间,那里的气候和大清刚好相反,我们是冬季的时候,那里就是盛夏,我们是夏季的时候,那里就是严冬。地理环境方面,西部大部分是沙漠,大约占大陆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北部有一大片草原,东部是大森林,东南部有非常肥沃的土地,适合种植。奴才觉得,以那片大陆的情况来看,养活千万人不成问题。”
“嘶……”康熙倒吸一口冷气,要知道,康熙五十八年人丁统计下来也才两千四百多万人口,而满足人口更是只有几十万人!如果噶臣所言属实,那么光是那片大陆,就能养活所有的满人,并且还足够满人数百年繁衍的。
康熙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就要呼吸不过来了,这么大的功绩,比之一般的开强拓土还要伟大,足以让他名留青史、万世流芳!
康熙嘶声道:“梁九功,召集诸位阿哥、宗室王爷以及三品以上满臣进宫议事!”
胤祉在宫门口碰到胤禛,不由得疑惑的问:“老四,你可知道皇阿玛召集大家所为何事?听说只召集了咱们兄弟、宗室王爷、和三品以上的满大臣。汉臣一个都没召见。”
胤禛心里自然是有数的,胤祥在广州得知了新大陆的确切消息之后,就已经派人快马进京将这件事对胤禛说了。胤禛知道胤祥今天回京,想来皇阿玛召集众人就是为了这件事了。
不过这事情他是不好跟胤祉说的,毕竟事关重大,如果让人知道十三弟提前将这事情跟他说了,又是一件麻烦事。所以胤禛只道:“我也不知所为何事,不过听说十三弟今日回京了,他是要先进宫面圣的,估计是他那里的事情。”
胤祉心念微转,老十三能有什么事情?他不就是在广州训练八旗出海商队的船员么?难道是又发现什么大的反清复明的组织了?要不然就是今年的出海商队出了什么事。
心里想着,两人脚下也没有慢下来,很快的就到了乾清宫。胤祉看到康熙满面红光的站在那里,仿佛身体都挺拔了几分,脸上看起来也好像年轻了不少。
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胤祉笑着上前,“皇阿玛今日可是有什么高兴事了?”
康熙呵呵笑道:“不着急,等人到齐了再说。”
胤祉瞥了一旁站立的胤祥一眼,垂下了眼睑,看来老十三这回是真的要复宠了。
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康熙激动的道:“自世祖入关,至今已有七十六载,为了咱们满洲族人能够世世代代扎根于这片肥沃的土地,先帝爷和朕励精图治,对汉人无论是采用强力手段还是安抚收拢,然总是有那么一些人不满咱们的统治。”
“昔日元朝亦是国力强盛,甚至其版图比咱们大清朝还要辽阔几分,可是也只得不足百年的光阴。朕无时无刻不再担忧,如何能让咱们大清不要重蹈元朝覆辙。今日,朕终于可以自豪的宣布,就算是有朝一日,咱们必须放弃中原肥沃而又辽阔的土地,咱们也不必憋屈在那狭小的白山黑水之间,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片不比中原小的大陆,在那里有着咱们满洲一族最后的退路,以及未来兴盛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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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让胤祥把新大陆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待他话音落下,屋子里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了。
胤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他的震撼就远不如别人,他酝酿了下情绪,出列道:“皇阿玛,十三弟能找到那片未经开发的,肥沃而又辽阔的土地,实乃我大清之福、更是我满洲族人之福!儿臣认为,这必是因为皇阿玛励精图治、文治武功,所以上天才将那片大陆赐给我大清、赐给我满洲族人。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口呼万岁,让众人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所有人都激动的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对于封建王朝的王公贵族们来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比土地更让他们疯狂的了。有了土地就不乏依附他们而生的奴才,有了土地就有了粮食,有了土地就拥有钱财,有了土地可以说就有了一切!最重要的是,钱财有用完的一天,而土地却可以源源不断的创造财富!
如今,有那么一大片无主之地等待着他们去征服、去占有,他们能不激动吗?
“皇上,四爷说得对,那片大陆肯定是神灵赐予我们满洲的宝地!”至于那片大陆上的土人,那样还未开化的蛮夷,何德何能能够拥有那样一片肥沃而又广袤的土地?
“皇上,奴才建议立即派遣大军到那片大陆上驻扎!”一切敢于阻挠他们占据新大陆的势力,都必须打倒!至于那些土人蛮夷,大清愿意教化他们,教导他们开明智,就已经是他们天大的福分了,还不拱手将土地奉上?
“为大清开疆拓土,奴才肝脑涂地!”一整片新大陆!堪比关内的国土面积!这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的大功劳啊!十四阿哥在西北和准格尔小打小闹的算得上什么?
“皇上,奴才请旨前往!”这样好的事情怎么能落下?一群土人而已,在他们大清的大刀利箭之下,尤如土鸡瓦狗,那些可都是军功啊!
“皇上,奴才愿往!”当初大清刚刚进关的时候,第一批进关的人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虽说土人手里怕是没什么值得他们抢劫的东西,不过先把最肥沃的土地扒拉到自家人手里,那才是最重要的事,去得晚了,好山好田都是别人的了。
……
这帮子人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一到了攸关利益之时,就把隐藏的嘴脸都暴露了出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杀去新大陆,谁要和他们抢,简直就像是要挖他们祖坟一般。
康熙对于众人的表现非常的满意。
早些年的时候,他对众人的掌控力还非常的强,谁有点什么小心思都瞒不了他,他可以很从容的提拔这个、打压那个,以维持朝廷局势的平稳。然而,随着皇子们一天天的长大,满朝文武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部分都开始了站队。
有支持胤礽的、有支持胤褆的、有支持胤祉的、有支持胤禩的、现在又有支持胤祯的,这些人不再是为了得到他的看重,而是为了所谓的从龙之功,很多时候,对于他的命令都有些阳奉阴违了。
不能完全掌控朝政,再加上身体的衰老,以及精神的疲惫,这让康熙越来越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也让他越来越不安。享受过了极致的权力,一旦权力不受他的控制,那种感觉是非常难受的,以至于康熙越到晚年,对周围的人也就越是猜忌。
如今,终于又有了一件事,可以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暂且从从龙之功上挪移开来,而他的决定又可以决定一个家族未来至少五十年的兴衰,他完全可以凭借新大陆,将现有的势力重新洗牌,这让年迈的康熙又有了一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于是,在众人争相表了一番忠心之后,康熙才慢慢悠悠的道:“进军新大陆一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前期还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选派何人领军,需要配备哪些人员随行,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诸位卿家回去都仔细的考虑考虑,三天后每人列出一份计划上来,大家商讨一下再定。”
于是众人就各自出宫了,这么大的利益单独哪一家是吃不下来的,他们也需要联络一些家族共同进退,以便得到更多的利益。
康熙给他们三天的时间准备,也是为了看看哪些人才是利益共同体,方便他后续安排。因此,在众人离开之后,他就派人严密监视各府动向。
胤祉离宫之后,就策马走到胤祥身边,笑着问:“十三弟,今天可有空?一会儿到哥哥府里去喝个小酒。”胤祥看了胤禛一眼,胤祉呵呵笑道:“当然,四弟也一起去吧。”
胤祥就笑道:“难得三哥请客,我和四哥就叨扰了。”
“哈哈,咱们兄弟谁跟谁啊。”胤祉见胤祥答应了,顿时就满意的笑了起来。
三人去到诚亲王府,胤祉吩咐奴才马上去整治一桌好的席面儿上来,将胤禛和胤祥引到书房旁边的花厅。三人都还是比较矜持的,并没有一开始就说起那新大陆的事情,酒过三巡,胤祉才道:“十三弟,你今日在宫里所说的那片新大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胤祥笑道:“具体的情况在宫里的时候我已经详细的说了,保证没有一句谎言,那真的是一片广袤而又肥沃的土地!关内的土地经过几百上千年的开垦,肥力已经严重不足了,可是那片土地却是还未经过任何开垦的,一些土人也还处于单纯的狩猎、采摘果子果腹的阶段。”
“那么好的土地,在上面生活的居然是这些未开化的野人,我听说以后,心里真是恨得不行。咱们的老祖宗在白山黑水之间那么艰难的生存,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够有更多的资源,带领族人南下作战,付出了血的代价,才有了今天的局面。而那些土人,竟然守着宝山还不自知,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对!那样好的土地,只能属于咱们这样热爱土地的族人所有!”胤祉义愤填膺的附和了一句,又给胤祥斟满了酒,“十三弟,哥哥可不信你在宫里所说的就是全部了,这一年来,你的人怕是把那片大陆已经摸了个彻底吧?”
胤祥翻了个白眼儿,“我说三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你知道那片土地有多大么?比整个关内的土地面积还要大!就一年的时间,几条船的人就能把所有的土地都走上一遍?就是把大清关内走一遍,一年的时间也是办不到的,更何况还是未经开发的,连道路都还没有的新大陆了。”
被胤祥这一顿抢白,胤祉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摸鼻子,呵呵笑道:“十三弟莫怪,这不是哥哥我相信你的能耐么。”
胤祥见他服软,这才慢慢悠悠的道:“我的人也就是绕着大陆走了一圈,并没有深入到内陆去,所以,对大陆内部的情况还是知之甚少的。”
胤祉心里一动,“只绕着大陆走了一圈就已经是非常的了不起了,不知道十三弟走了这一圈有没有什么发现?”
胤祥看着鱼儿上钩了,笑眯眯的端起酒杯,不说话了。
胤禛清咳一声,吸引了胤祉的注意力之后,缓缓道:“三哥,我觉得这件事对于三哥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三哥不是一直希望名垂青史么?如果这片新大陆能够在三哥的领导下最终被勘察清楚,如果确定了这片大陆的宜居面积能够容纳所有的族人,那么三哥的名字必将名垂青史,并且会受到所有满洲族人世世代代的崇敬。”
胤祉心里一动,“老四你什么意思?”
胤禛淡淡道:“我认为,进军新大陆一事势在必行,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派遣一位有足够威望的皇室成员领军前往。按照十三弟所说,这片大陆真的是很大,是我们满洲一族最后的希望,也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退路所在,必须要掌控在皇室手中!我觉得,能挑起此项重任的非三哥莫属。”
胤祉原本只是想派遣门人前往新大陆,捞取一些财富回来,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自己踏上那片大陆,而且根据老四所说,还是准备让他长居那片大陆,已经习惯了京城富庶生活的胤祉,如何能够乐意?
胤祉冷笑道:“四弟竟然觉得那片大陆如此的重要,如何不自己过去坐镇?”
胤祥放下酒杯,“三哥觉得你在皇阿玛心目中是个怎样的地位?”
胤祉勃然大怒,“老十三!不要以为你发现了新大陆,就能够成为皇阿玛心中的宠儿!论起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你还比不上我!”
胤祥淡笑道:“三哥你着什么急啊!就是我不说,你心里也该明白,且不说在皇阿玛心中的地位如何,至少是皇阿玛没有考虑过让你继承皇位吧?只看弘晟侄儿的嫡福晋是个蒙古女人,这事情就已经很清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三哥就不想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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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的话让胤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胤褆和胤礽相继倒下之后,胤祉一直认为自己是最有资格的顺位继承人,在各种场合他也是以长兄自居,然而前几年弘晟的指婚却让他一下子透心凉了。
诚亲王府的世子福晋是个蒙古女人,这不明摆着告诉大家,皇位绝对不会落在诚亲王府么?
从那以后,胤祉就总觉得兄弟们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似地,甚至于往日和他来往甚密的一些文人雅士也慢慢的疏远了他,巨大的落差几乎将他击溃。
胤禛见胤祉的心已经被胤祥两三句话说得动摇起来,抓紧机会道:“十三弟发现的那片新大陆虽然现在还是一片蛮荒之地,可是,只要军队能够将那群土人征服,或是俘虏、或是赶去穷山恶水之中,再运送几千工匠和几万民夫过去,几年时间便能建立起一座富饶的城市。到时候三哥便可以居中筹谋,生活条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胤祥笑道:“再者说了,天高皇帝远的,又远隔重洋,三哥若是经营得好,届时在新大陆上就可以说一不二、一呼百诺了,岂不比在京里看他人脸色来得强?”
胤祉颇有些心动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康熙去世后,他的兄弟登基,让他身为兄长,却要对兄弟唯唯诺诺的俯首称臣。如果新大陆经营好了,说不得他和他的子孙们还能在上面自立为王。大清和新大陆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就算是要率兵攻打,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胤祉心里有了些想法,只是还有些犹疑,这件事情关系着诚亲王府今后数百年的命运,他还需要和谋士们商议。
当下,胤祉不动声色,扬眉反问道:“既然前往新大陆有这么多的好处,四弟和十三弟怎么不自己前往,反而将这天大的好处让与我?”
胤禛沉默了一下,“相比起三哥已经被皇阿玛排除在外,我还有机会争一争!”
胤祉心里微微泛酸,他如何能不知道,现如今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也就是老四和老十四兄弟两个了。
老十四被封为大将军王,经略西北,皇阿玛命他出战准格尔,简直就是让他去白得军功的。而老四在京里,皇阿玛大部分政务都让先过他的手,要说皇阿玛不是在刻意培养老四,他自己都不信。只是不知老四和老十四两个,皇阿玛更属意谁了。
担心胤祉嫉妒心上来坏了大事,胤祥笑嘻嘻的道:“若是将来事有不谐,还要请三哥收留啊。”
这句话倒是听得胤祉心里畅快得很,他现在早日退出,避开即将来到的最激烈的皇位之争,或许还能全身而退。老四和老十四两个相争,必然有一个要失败,到时候等着他们的绝对是和老大、老二一样的圈禁。与其活在那四四方方的庭院里,还不如去新大陆来得逍遥!
新大陆现在虽然还比较荒芜,可是只要军队将水源丰沛、土地肥沃的地区占领了,很快就能将他的王府先建起来。他闲时可以在王府内放松,兴致来了,也可以率领奴才们出去打个猎,怎么的也比被圈禁来得好。
于是胤祉呵呵笑道:“都是兄弟,说这话就太客套了。”
胤祥闻言,就知道胤祉心中已经是比较有意向的了,于是压低声音道:“三哥,弟弟的人虽然没有将整个大陆全部勘察一遍,不过大致的区域还是知道的。”
胤祉急切道:“我就知道老十三你有藏私,快说来听听。”
胤祥嘻嘻笑道:“弟弟今日将第一手的最详细的资料说给三哥听,三哥以后可不能忘记弟弟今日之情哦。”
胤祉拍着胸脯道:“如果十三弟真的有需要三哥的一天,只管过来,三哥一定不会亏待于你的。”
胤禛和胤祥对视一眼,知道胤祉已经是有了决定了,两人都高兴起来,能够少一个竞争对手,多一个合作伙伴自然是好事。
胤祥这才道:“我的人发现在那块大陆的西部,有一大片区域都是沙漠,大约占据了整片大陆的三分之一,这片区域暂时不用派人去勘察,可以放在最后再去。北部是草原,水草丰美,倒是非常适合咱们的族人放牧。东部是一片森林,森林之中猛兽较多,也可以先放一放。我建议三哥将重心放在东南部,这片区域水土肥美,适合种植。只要将这一片区域先开发出来,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胤祉当然明白自给自足有多么的重要,他眼神闪烁,抱拳道:“如果真的像十三弟所说的那样,到时候哥哥我必有厚报。”
从诚亲王府出来,胤祥把玩着马鞭,“四哥,你说三哥真的愿意去新大陆么?”
“为什么这样问?”
“我只是觉得,新大陆确实是太过荒芜了一点,说实话,要是让我过去,我也是有些心有不甘的。听奴才们回来说,那里虽然宜居,但那也是要等到开发好了之后,现在过去,可是比去蒙古草原还要难受。”胤祥可不觉得那样的环境三哥能待得住。
胤禛沉吟道:“第一年无疑会很艰苦,不过等建好了营地,第二年再加派一些农夫过去把土地开垦出来,日子就能好过起来了。”
“但愿如此。”胤祥对开发新大陆一事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想当初岭南地区的开发前后也耗费了数百年的时间,历经唐宋两朝才有了今日。而新大陆地域更加的广袤,要想繁荣起来,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
胤祥觉得那片大陆现在并没有多少的实用价值,只有经过几十上百年的开发后,才能显现出它的价值来。当然,这并不代表那片大陆就不重要,相反,它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胤祥相信,百年后,那片大陆一定会成为他们子孙后代最重要的财富!
想到这里,胤祥忽然道:“四哥,新大陆真的要交给三哥吗?万一到时候三哥起了什么异心……”
“这点不用担心。”胤禛道:“三哥过去也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三嫂和侄儿们都会留在京城,三哥就算是有什么异心,也不可能不顾忌到这些。再者,派去新大陆的军队和百姓都是有数的,那么点人,就是有了异心又能怎样?”
胤禛想了想,道:“百姓们若是愿意在新大陆定居,这个可以允许,军队的人绝不允许,可以每三年轮换一次。这样一来,他们的亲人都在大清,想要造反也有所顾忌。而且三年的时间,也不会经营出多大的势力来。”
“这法子好!那四哥,我觉得三哥那个位置也是可以轮换的……”
胤禛沉吟片刻,“这个法子可行,不过短时间内还是要给三哥一些利益的。”胤禛对这件事还不是很担心,只要是以后新大陆上的利益大了起来,就是他不出手,其他兄弟也不会让三哥一个人占尽便宜的,到时候他只需要顺水推舟一下就行了。
胤祥就道:“四哥心里有数就行。”
和胤祥分别之后,胤禛就回了府。刚到二门口,就碰到了佟佳氏身边的奴才秦玉,“王爷,八阿哥身上有些不好,侧福晋请您过去看看。”
胤禛的好心情顿时就被熄灭了,皱眉问道:“昨天八阿哥不是还好好的?可请了太医了?”
秦玉落后一步,恭敬的道:“钟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有些着凉。”
“奴才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秦玉小声的说了句,“昨儿晚上八阿哥在耿格格那里回去的比较晚,可能是晚上风大,受了寒……”秦玉不着痕迹的给耿氏上眼药。
自打王爷和福晋让八阿哥每天也要去给耿格格请安之后,侧福晋的地位就比较尴尬了。也不知道耿格格是怎么做的,还真是让八阿哥和她一天天的亲近起来,这可怎么行!侧福晋现在膝下就只有一个格格,八阿哥是绝对不能放手的!
要是秦玉不说那句话可能还要好点,胤禛一听秦玉那句话,就知道弘昼生病这事儿不单纯了。佟佳氏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还能不知道么?
胤禛冷着脸去到弘昼屋里,就看到佟佳氏在他床前,满脸担忧的给他一会儿擦汗一会儿喂水的。
看到胤禛进门,佟佳氏赶紧站了起来,“王爷您来了,奴才们没有照顾好八阿哥,都是妾身没有管理好。看到八阿哥这么难受,妾身真是恨不得生病的是妾身……”
胤禛没有看到耿氏,就问:“耿氏呢?”
佟佳氏眼神闪了闪,“耿妹妹可能还不知道八阿哥生病的事情吧,妾身一直照顾着八阿哥,一时也忘记通知耿妹妹了。”
胤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苏培盛,找个奴才去通知耿氏。”
佟佳氏扯着帕子,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胤禛上前摸了摸弘昼的额头,感觉稍微有些烫,冷着脸对周围的奴才说:“既然钟太医已经来看过了,那就严格按照太医的方子给八阿哥煎药喂药,不许有丝毫的懈怠,要是明日八阿哥的热还没有退下来,仔细你们的皮!”
奴才们都惶恐的跪下,“王爷放心,奴才们一定好好照料八阿哥。”
胤禛点点头,转身出门离开了,留下佟佳氏郁闷的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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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佟佳氏的院子,胤禛就往馨园走去,后院的女人们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也就只有在黛玉那里,他的心才会有片刻的安宁。
离院子尚远,胤禛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弘昊、弘昭、弘寿三个以前太后在世的时候,还时常留宿在宁寿宫中,如今太后过世了,孩子们就每天都早早的回家,做完功课就到馨园来陪额娘和弟弟妹妹们玩耍。
胤禛顺着声音走了进去,就看到一株大槐树下,吊着两座秋千,秋千的绳索上,缠绕着碧绿的藤蔓,藤蔓上有大片的绿叶,还有星星点点的花朵隐藏其中。秋千座是仿照着藤椅的模样编织而成,只是底下没有脚。秋千座编织得很精巧,因为天气凉了,上面还铺着毯子,固定在秋千座上。
弘旻和茉雅一人座了一个,弘昭和弘寿一边一个推着他们飘来荡去。
“弘昭、弘寿,你们两个小心着点,不要让弘旻和茉雅摔着了。”几个孩子笑得开心,胤禛却是看得心惊肉跳的,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两个孩子给甩出去了,那可真是要摔出个好歹了。
弘昭和弘寿赶紧抓住秋千的绳索,让秋千停了下来,然后才随着弘昊一起站稳了行礼。弘昊笑着说:“阿玛放心吧,儿子们知道轻重的,小九和妹妹身上都绑着安全带,不会摔出去的。”
“安全带?”这是什么东西?
弘昊笑道:“安全带是额娘命名的,喏,就是在秋千座上,固定两条丝带,将坐在秋千上的人固定住,这样就不怕弟弟妹妹们太小会摔出去了。”
胤禛上前,看到弘旻和茉雅腰上捆绑着的柔软的丝带,这才放下了心。
茉雅圆溜溜的大眼睛这会儿已经笑得弯成了月牙,她伸出短短的胳膊,花瓣儿般的小嘴儿软软糯糯的叫道:“阿玛,抱抱。”
胤禛对儿子还能板起脸来,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却是狠不下心,伸手将女儿腰上系着的丝带解开,一把将软软的小身子抱了起来,“你们额娘呢?”
“额娘在厨房做饭。”弘寿抢先答道,一想到晚上可以吃到额娘做的饭菜,都有点口水滴答的感觉了。雪鹃虽然厨艺也不错,可是比起额娘来还是差远了。
一听说晚上是黛玉下厨,胤禛嘴里的唾沫也分泌得旺盛起来,抱着闺女就进屋去了。弘旻可怜巴巴的撅着小屁股跟在后面。没办法,谁让黛玉生得儿子多,就只得了一个女儿,自然是成为了全家男人的心头宝。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于是胤禛抓着三个儿子,一个个的考校学问。弘昊兄弟三人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天地灵气灌体滋养,不仅是身体比一般的孩子健康,就是脑袋瓜子也比别人聪明些,上书房里教的那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胤禛的每一个问题他们都回答得似模似样,虽然有一些问题因为个人理解的关系,和胤禛心里的答案有些出入,不过这更加证明了他们善于思考这一点。
总体来说,胤禛对他们的回答还是很满意的。
“可以开饭了。”饭菜做好了摆上桌,见胤禛考校完孩子们,黛玉笑眯眯的走进屋。
“哦,终于可以吃饭了!额娘,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弘寿双眼发亮的看着额娘。
黛玉一指戳在他额头上,“你个小馋猫,自己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都是你们父子几个爱吃的。爷,不是听说十三爷回京了么,怎么不叫他一起过来吃饭?我今天特意做了不少。”
胤禛和胤祥感情很好,黛玉能够对胤祥好,胤禛也很欣慰,他说:“十三弟今天有事,不方便过来,等过几日再叫他过来,到时候你做点他爱吃的菜。”
弘昊急忙道:“额娘,额娘,我爱吃的菜十三叔也都爱吃的。”
黛玉噗嗤一乐,“放心,少不了你的。”
一家人围坐好,弘旻和茉雅也被奴才们抱着放到了特意给他们做的高脚椅子上,刚好让他们能够够得着桌子。胤禛首先动了筷子,孩子们才开动起来。黛玉将弘旻和茉雅爱吃的菜给他们夹到碗里,两个娃娃就拿着小勺子,奋力的往嘴里塞。
黛玉喜欢锻炼孩子们自己动手的能力,希望他们能够养成**的好习惯,所以,几个孩子只要能抓得稳东西了,黛玉就会给他们一根小勺子,让他们自己学着吃饭。
当然,年幼的时候,他们总是会在吃饭的时候给自己糊一嘴一脸,掉的饭比吃到嘴里的还多,幸好围着兜兜才没有弄脏衣服。尽管这样,黛玉还是不让奴才们帮忙喂。胤禛一开始不大明白黛玉的想法,就是他年幼的时候,也是由奴才们喂到几岁大的。不过后来看到几个孩子都比其他的孩子们要懂事些,也就默许了黛玉的这个做法。
茉雅先吃饱,放下勺子小爪子就摸了摸鼓鼓的小肚子,“额娘,饱饱了。”
“好,茉雅真乖,来,额娘给宝贝擦嘴嘴。”
茉雅就嘟着嘴歪过头去,好让额娘能方便给她把脸擦干净。黛玉先用赶紧的帕子给女儿脸上沾着的饭菜汤汁什么的擦干净,然后又用温热的帕子给她洗干净脸,再将她身上围着的已经弄脏的兜兜解下来,最后在她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茉雅最喜欢额娘的亲亲,眼睛都舒服得眯了起来。
弘旻见了,着急得三两口把碗里的饭菜吃完,奋力咀嚼得吞咽下去,然后嘟着嘴歪过头来说:“额娘,小九儿也饱饱了。”
黛玉笑呵呵的给儿子也擦洗干净脸蛋儿,照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九儿今天也没有剩饭,真乖。”
弘旻捂着脸蛋,张着小嘴儿直乐呵。
弘寿吃完饭,擦了擦嘴,嘟囔道:“额娘,小六儿也要亲亲。”
“这么大了,还和弟弟妹妹们吃醋。”说是这样说,黛玉还是过去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本着一视同仁的想法在弘昊和弘昭脸上也亲了亲。
弘昊笑眯眯的,弘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根。胤禛咳了一声,“弘寿你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奶娃娃似地,你羞是不羞?以后可要有个大人的样!”
黛玉朝他翻了个白眼儿,“儿子们和我亲近些又怎么了?爷要是吃醋我也亲你一口好了。”
弘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弘昊和弘昭也强忍着笑,胤禛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狠狠的瞪了儿子们一眼,无奈的对黛玉说:“孩子们还在呢,说话也注意着点。”
黛玉哼道:“孩子们在又怎么了?咱们当阿玛额娘的能够相亲相爱,孩子们在这样有爱的家庭氛围中生活,心理才能够健康。要是咱们天天横眉竖眼的吵架,那才不好呢。”
胤禛的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的拉了下来,装作没有笑过的样子,“咳,爷说不过你。”
胜出的黛玉伸出剪刀手,小声的“耶”了一声。
弘昊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起身道:“阿玛,额娘,我吃饱了,先回去练字了。”
弘昭和弘寿也强撑着板着脸,“阿玛,额娘,我们也回去读书了。”
兄弟三人相继遁逃而去,胤禛听到远远的传来儿子们的笑声,有点羞臊,不过心里却是又甜蜜又温馨的,看着黛玉笑意盈盈的脸,胤禛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看着爷被儿子们笑话玉儿很高兴是不是?”
黛玉吐吐舌头,“宝宝们哪里有笑话你了?孩子们最尊敬、崇拜的就是爷了。我听宝宝们说过,他们都希望将来能够成为爷这样顶天立地、一心为公、全心为民的人。”
胤禛极力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直往上翘,谁不希望能够得到儿子们的崇拜呢?
这天晚上,胤禛特别的激烈,哪怕黛玉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可是在男女情事上,还是有些受不住。事毕之后,黛玉都已经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四爷今天怎么好像吃了药似地?黛玉摊在那里,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胤祉就进了宫。
“额娘,有件事儿子想要征求一下您的意见。”胤祉将新大陆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胤祥告诉他的一些细节的东西也了出来,然后道:“昨天老四和老十三的意思,是想让儿子前往新大陆总揽大局,额娘觉得如何?”
“这不行!”荣妃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老十三也说了,那片大陆现在只有一些野人,土地也还是荒芜一片。额娘常听人说,当年岭南、云贵也是蛮荒之地,瘴气很重,山林间虫蛇也多,北人过去死亡人数在氏之三四。新大陆的条件肯定是比之当年岭南、云贵之地还要危险。”
“而且前往新大陆,首先就要经过几个月的航行,海上的事情额娘也是知道一些的,要是运气不好,遇到风浪什么的,出事之后连个尸首也找不着,都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是大清的皇子,贵为亲王,哪里需要亲临险地?老四他们的心肠也太过歹毒了,这不是要置你于险地么?”
“额娘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让额娘怎么活啊?就是一路平安,你去的时候容易,想要回来就难了,你那些虎狼似地兄弟还能让你回来?到时候咱们母子还不知能不能再有相见之日。”
“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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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只要是出门一趟就不容易,随便去个哪里,来回就得一年半载的,更何况还要漂洋过海,去到一块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或许男人家还会想着好男儿志在四方,为了建功立业,离家远些、时间长些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女人的想法就完全不同了。
女人总的来说要比男人更感性一些,并且在封建社会这样的大环境下,男女地位的差异,使得女人只能依附于男人生存,一个家庭之中,如果没有一个成年男人做顶梁柱的话,那么这个家庭就很容易被旁人欺负。
皇家虽然是最为尊贵的一个家族,按理说是没人敢于欺负的,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皇室又是最没有人情味儿的一个地方,到处都充斥着**裸的利益。
皇子、皇孙们,但凡是不得宠的,母族势力又不强的,不管他们出身多么尊贵,别人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就是其他手握重权的大臣,也会明里暗里的欺辱他们。
而皇家的女人,如果没有男人依靠,那日子就更加的难过了。
荣妃年轻的时候也是有过鲜花著锦一般的宠爱的,只是色衰而爱弛,如今她只能依靠着已经成年、并且身居亲王之位的儿子,才能在宫里立足,而康熙的宠爱她早就已经不去奢望了。
所以,对于胤祉去新大陆一事,荣妃反对得很坚决!
胤祉的脸色也是非常的不好,“额娘,如果说皇阿玛没有把博尔济吉特氏指给弘晟,儿子还不会有这个想法,儿子肯定会留在京城再搏一搏。可是皇阿玛都已经明确的表示儿子没有任何的希望了,我如果再留在京城,将来风时,倘若行差踏错一步,恐怕就会万劫不复啊!”
“那也不用选择去那块新的大陆啊!远渡重洋,万一遇上风浪出了事,可让额娘怎么活?还有那片大陆上只有一些野人,吃的、住的、穿的、用的,额娘哪怕只是想想,都知道会是怎样的艰难了。更何况谁知道那蛮荒之地有些什么猛兽、虫蛇、瘴气呢?额娘实在是不愿意看着你去受苦。”
胤祉苦笑道:“如果儿子当初不曾参与争夺,那么将来还能够像七弟他们那样,采取中立的态度,两不相帮。可是七弟他们可以,儿子现在却不可以,已经下水湿了鞋,哪里能那么容易上岸?不管是对老四还是老十四,儿子以前也没少给他们下绊子,将来不管他们哪一个上位,儿子的下场恐怕都不会很好。”
“如果儿子先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等将来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来,应当就能避免这一次的危机了。再者说,这一次又何尝不是一个机遇?那片大陆离大清太远,儿子在那里若是经营得好,未必不能割地为王,到时候,儿子自立为皇,让额娘做太后可好?”
胤祉将这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的低,他的眼神之中闪烁着灼灼的光华,显然是还没有从权利的泥潭之中彻底的脱身而出。
荣妃心里一动,默然着没有再说话。她也希望自己能够高高在上,俯视着所有的人,可是如果要她远渡重洋,去到一片陌生且并不繁华的地方,她又下不了决心。
故土难离,更何况是荣妃这样已经上了年纪的人,这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三天后,皇室、宗室和满大臣再次齐聚西暖阁。
这几天,康熙可是发现了底下臣子们不少的动向,此刻对于派谁去新大陆,心里已经有了数,环视一眼,康熙说:“诸位爱卿想必已经有了好的想法,谁先说说?”
众人都低垂着头,一个个仿佛鹌鹑一般,谁都不想做那只出头的鸟。
康熙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胤祉身上,谁让老大和老二都被圈了,就他一个人站得醒目呢。康熙说:“老三,你先说说。”
胤祉有些苦恼,说实话,他这几天确实很纠结,去还是不去,这两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打着架,谁也赢不了谁。这会儿被点了名,胤祉却是不得不说上两句了,他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进军新大陆一事非同小可,必须派遣一位德高望重之人领军前往。新大陆可以说是咱们满洲一族最后的退路,所以这人选马虎不得,必须得是忠于大清,忠于我族之人!”
只说了这么两句万金油似地话,胤祉就闭上了嘴。
胤禛抬眼看了一眼他的后背,知道他这是还在犹疑了。他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胤祥就站了出来,“皇阿玛,儿臣认为三哥说的对。这么大一片陆地,其上肯定会有非常丰富的资源,这些东西都应该归咱们大清所有,所以必须派一位忠于大清的臣子前往。而这么大一片陆地,又是咱们满洲一族最后的退路,所以这位臣子还必须是满洲人。不仅如此,他还应该有很好的组织调度能力,还要有一定的威信。儿臣以为,能挑起此项重任的非三哥莫属!”
胤祉在听到胤祥开口的时候就浑身绷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期望多一些,还是忐忑多一些。然而不管如何,真正听到胤祥建议有他领军前往的时候,他还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什么事都是在犹豫未决之时是最让人痛苦的,一旦挑破反而是整个人都清明了。
现在决定权在康熙手上,胤祉就不再纠结了,一切只听天由命吧。
胤祉轻松了,可是在场的其他人却是轻松不起来了,十三阿哥竟然会推荐三阿哥,难道三阿哥和四阿哥结盟了?
立马就有亲十四阿哥的大臣出列道:“诚亲王忠心、威望、德行都够,可是诚亲王不擅兵事,此次出海前往新大陆,野人虽然不足为惧,到底那地方他们已经很熟悉了,想要一举消灭他们也不容易。所以奴才建议由知兵阿哥领军前往,敦郡王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虽然胤誐最近几年和胤祯之间的关系有些疏淡了,不过关系是亲近还是疏淡,这都是可以随情况变化而改变的。如果这次十四爷党一举把胤誐推到前台去,这事儿一旦成了,那么胤誐也就只能站在胤祯这一边了。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算是想说自己和胤祯没有关系,别人也不会相信。
胤誐也是知道好歹的,他人虽然鲁莽,可是皇室出品,又哪里有真正愚蠢的人呢?至少在一些事关自己的前程和生命的大事上,胤誐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
他闻言,立即就粗着嗓子嚷道:“皇阿玛,儿臣可是不愿意去的,儿子怕坐船,平时在江河里面风平浪静的还无所谓,儿臣可是听老十三说过,大海上的风浪可是大的很。如果说老百姓是看天吃饭,那出海就是看天活命了。儿子还没活够呢,可不想去遭那份罪,谁爱去谁去,别扯上爷就行。”
他好不容易才趁着九哥和林大人打赌的机会,劝着九哥不理老十四那破事,好容易清净了几年,可不想再陷进去了。老十四做人可真不厚道,就知道挖坑让他跳,可也得看他乐不乐意跳!
胤禟也站了出来,“皇阿玛,十弟这话虽然说得混账了些,不过儿臣也觉得,让十弟去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十弟虽然知兵,可是此去新大陆,所需的可不单单是知兵这一项,更重要的是组织领导能力。十弟脾气急,带兵打仗倒是可以,做那些细碎的工作可就不妥当了。儿臣觉得十三弟推举三哥还是有道理的。清缴野人,这事情有兵部的将领负责就足够了,三哥这么些年来,在礼部负责了这么多的大事,其组织领导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况且三哥是咱们兄弟之中,文采最好的,若是能将新大陆之上的野人教化成良民,也是功德一件,这件事只有三哥可以胜任。”
胤禟也不想支持胤禛,不过为了把老十给捞出来,也就顾不得其他了,三哥,你做兄长的就委屈一下吧。
胤誐也嚷嚷道:“是啊皇阿玛,儿臣也觉得三哥最合适。”
胤禛的嘴角很轻微的扯了扯,看来这件事差不多能定下来了。
只听康熙道:“老三,老九和老十三都推举你,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胤祉压下嘴角的哭笑,沉声道:“儿臣没有意见,谨遵皇阿玛吩咐。”
康熙满意的道:“好,三阿哥敢于任事,这很好!朕任命三阿哥胤祉为镇国大将军,前往新大陆,负责新大陆之上一切军政事宜。”
“儿臣遵旨!”
在这一刻,胤祉心里是激动的,负责一切的军政事宜,这可不就是胤祉早就想要的么?
胤祉负责礼部这么些年,礼部在六部之中,实在可以说是清水衙门,不管是权柄还是油水都比不上其他五部,胤祉早就想有个机会让他一展平生所学,想要让康熙看到他的才华。没想到夺嫡之时一直没有实现,如今退了一步,却是得到了。
世事果然难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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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儿子来年就要离京出海之后,荣妃当时就晕厥过去,醒来之后,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她挣扎着起来,吩咐奴才给她穿戴打扮齐整,就朝乾清宫走去。
梁九功小心的推门进去,“万岁爷,荣妃娘娘求见。”
康熙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宣她进来吧。”
荣妃一进门就跪到在地,哽咽着说:“皇上,请您收回成命,不要派胤祉出海吧。”
康熙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别开眼,不去看地上跪着的,模样苍老的荣妃。嘴里只道:“你先起来。朕让老三出海,是有朕的考虑的。新大陆事关重大,关系着满洲一族的未来。荣妃也该知道,对于汉人来说,咱们满人始终都是异族,朕必须要为子孙后代考虑。若是有朝一日,大清重复了元朝的覆辙,那么新大陆就是满洲一族最后的退路。”
“据老十三所说,那片大陆只要经过百十年的开发就会变得非常的富饶,那么大的一片富饶的土地,合该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所有,因此,前往新大陆的主事者,仅仅只是满人还不够,必须得是皇室中人!你放心,老三虽然要出海,媳妇孩子们还是会留在京里,而且老三那边,前头也只需要三五年的时间,等把那边的基础打下来之后,也是可以回来的,住上几个月再过去,你们娘俩每年也是能相处一段时间的。”
荣妃知道,在康熙心目中,大清的江山社稷才是最为重要的,他的儿子那么多,有几个不在身边也无所谓。可是她不一样啊,她只有胤祉一个儿子,这一分别就是三五年的时间,要是胤祉有个万一,可让她怎么活?
荣妃苦求道:“皇上,臣妾一生为皇上生育了五子一女,只有荣宪和胤祉两人成活。荣宪远嫁蒙古,一年也见不上一面,也只有胤祉一人承欢膝下,求皇上看在臣妾只有这么一个独苗的份儿上,就让胤祉留在京城吧。宜妃妹妹、德妃妹妹、密嫔妹妹膝下都不止一个儿子,皇上可否从中另择一人?”
康熙沉声道:“老五因面部受损,性子有些孤僻,老九又是个不着调的性子,派他们两个去都不合适。老十四在西北和准格尔作战走不开,老四要协理前线粮草之事,况且新大陆的开发,也少不了人财物的支持,这些都需要他居中调度。密嫔所出的三个阿哥阅历不够,也担当不起这个重任。老三有那个能力,让他去朕也放心。”
荣妃脸上显出惨淡的笑来,现在知道说胤祉有能力了?往日里怎么不见你重用他?荣妃道:“皇上,说起能力来,臣妾认为八阿哥的能力是众所周知的。”
一听荣妃提起胤禩,康熙的脸色就不好了,这些年来,他一直打压着老八,就是不想看着他势大起来。废太子之时,超过半数的朝臣都推举胤禩,这件事深深的触及了康熙的神经。所以这些年胤祯明里暗里的挖胤禩的墙角,康熙都装作不知道,甚至还抱持着支持的态度。
胤祯现在虽然也拉起了一票人支持他,可是他的个性是比较自大的,并不像胤禩当年那样,不管是宗室成员,还是王公大臣,甚至是很多小官小吏也对他交口称赞。有势力康熙还不担心,他那么多儿子,哪个儿子没有点势力呢?然而做人做到了胤禩这样,就让康熙无比的忌惮了。
康熙是绝对不会给胤禩任何一点东山再起的机会的,所以听了荣妃提起胤禩,他就非常的不高兴。把胤禩弄到遥远的新大陆去,确实对他的权力地位不会再有什么影响。可是康熙对新大陆非常的看重,那是整个满洲一族最后的希望。可是,如果让胤禩过去经营,凭着他笼络人心的手段,恐怕不出几年,那片大陆就只认得胤禩,而不认得他康熙皇帝了。
于是康熙决然道:“朕已经下了命令,金口玉言,岂有食言之理?此事不必再提!梁九功,送荣妃回去。”
荣妃咬着牙,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悲鸣,“玄烨,我恨你!”
康熙身子颤动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了下来,他低下头去,继续看着桌面上铺着的海图,没有再看荣妃一眼。
对于荣妃,康熙还是有过喜爱的,只是那份喜爱已经在生孩子、死孩子这样的魔咒中慢慢的消散了。荣妃让他感受了六次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却也让他感受了四次孩子夭折的痛苦。
因着心里的那份情意和对她的怜惜,康熙才会忍到荣妃生下健康的胤祉,若他无情一些,恐怕都等不到胤祉的出生,就已经不愿再宠幸荣妃了。每一次希望过后就是失望,哪怕是康熙这样心智极为强大坚韧之人也是忍受不了的,更何况那时候他也不过只是个年轻人罢了。
在荣妃之后,康熙又陆续宠爱了不少其他的女人,不过荣妃在他心中始终还是有那么一个位置的,要不然,也不会以一个五品官的女儿身份就荣登四妃之位。
尤其是如今康熙年纪也大了,更是容易怀旧,荣妃这满含恨意的一句话,让康熙不由得就想起了他和荣妃早夭的那几个孩子,心里痛着,也就不忍责备她了。他无力的挥挥手,梁九功就强忍着想要伸手抹汗的冲动,小心的把荣妃请了出去。
他在心里哭号,荣妃娘娘诶,您就算是要和万岁爷置气,也不要当着奴才的面啊,幸好万岁爷没有追究,要不然他一不小心怕也是会被连累的。
荣妃此次从乾清宫回去,就关起了门,再也没有出过钟粹宫的门,每日里只是在屋子里抄经念佛,为儿子祈求平安,就算是宫里每年的一些聚会日子,她也再没有参加过,总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过去,一直到康熙死,荣妃也没有再见他一面。
康熙五十九年的春节,荣妃就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出来参加,康熙对此也没有说什么。
黛玉对荣妃有些敬佩,她并不反感女人们为了活得更好而争权夺利,但是她很反感为了争权夺利连儿女都不顾。荣妃能够为了儿子给康熙脸色看,黛玉是很佩服的。
耳边听得乌喇那拉氏低叹一声,“荣妃母真是个好额娘啊……”
黛玉点头附和,能够和这片土地的最高统治者置气,荣妃真的是好气魄!
参加了家宴之后,胤祉就去了钟粹宫。
“额娘,过了十五儿子就要启程南下了。”
董鄂氏坐在一旁,嘤嘤的哭了起来,她要强了一辈子,特别是在胤褆和胤礽相继被圈禁之后,她一直以为皇位最终会落在她家爷头上,所以,在妯娌之间,她也总是端着长嫂的架子。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先是皇阿玛将一个蒙古女人指给了她的嫡子弘晟,现在又要让她家爷远离大清,去到那一片从来就没有听说过的土地,数年之内恐怕都不能回家。
自从事情定下来之后,诚亲王府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一个被放逐到远隔重洋的蛮荒之地的王爷,还值得人们费心思巴结么?董鄂氏已经能够想象得到,等到过几日王爷离京之后,他们王府的日子就更加的难过了。
荣妃瞪起眼睛,“哭,就知道哭,你们爷还好好的,你就哭个不停,就不知道晦气么?给本宫把眼泪给息了,老三走了之后,王府还要靠你撑起来。背挺直了,不要让人看笑话!”
董鄂氏赶紧擦干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心里的悲伤,“额娘放心,媳妇一定打理好王府,不会让别人笑话的!”
荣妃点点头,对胤祉道:“老十三的品行还是信得过的,你记得去问问他,出海有些什么需要准备的,有些什么忌讳的,准备得周全点,生存的机率也就更大一些。出门在外,你要记得,家中还有额娘、妻子、儿女在等着你,凡事莫要冲动,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额娘听说,新大陆上有野人,驱赶野人的事情,直接交给兵部的人去做就好。还有那探路什么的事情,也让底下的人去做,你只要在后面运筹帷幄就行,千万不要为了逞一时的英雄,将自己置于险地。到了新大陆上,一旦事有不谐,哪怕是有负皇命,也要想着先保住自己的命。皇上就算生气,也不过稍加惩罚,不会过于严厉的。额娘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建功立业的事情,哪里有你的命来得重要?”
胤祉说:“额娘你放心,儿子知道轻重的。”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胤祉也没有回头路了,相比起荣妃和董鄂氏的悲观,他反而是有些雄心壮志的。如果那片大陆真的有老十三所说的那么好,他有信心在五年内建起一座不错的城池来,到时候,在那边的生活就不会比在京城差了。
而五年之后,他就能依托着这座城池,将他的势力往外扩散了。只要那片大陆有了足够的人口,能够自给自足,就离他的目的更近了一步。最终,他想要把那片广袤的土地变成他爱新觉罗胤祉的国土,传给他的儿子、孙子,祖祖辈辈的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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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是很美好的,可是现实却不一定会顺遂每个人的心愿,新大陆的权力斗争现在才刚刚开始,并且还会一直持续下去。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荣妃万般舍不得儿子前往新大陆,不过却有人对此事心动不已。
“主子,听说大阿哥写了一封折子给皇上,想要前往新大陆,为大清开疆拓土,戴罪立功呢。”雪蝶一边小心的将一簇梅花瓣儿上的雪花扫进罐子里,一边低声说着。
正月的梅花开得正艳,昨儿夜里又下了一场春雪,黛玉一时兴起,想要去梅林里收集一些梅花上的雪水来泡茶喝。本来以她的能力,挥手间就能把所有梅花瓣儿上的雪水都收集干净,不过那样一来就少了些趣味了。所以,这日一早,她就带着馨园的奴才们,去梅林收集雪水了。
黛玉眼神闪了闪,“大阿哥倒是见机得早,前往新大陆确实是他唯一的机会了,与其被禁锢在那一方小小的院墙内,还不如出海搏一搏。尤其是大阿哥的性子粗,不像文人那般坐得下来,也耐不住性子,这十多年的圈禁,想必对他来说是非常的难过吧。”
黛玉觉得胤褆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位错误,他本来就是习武之人,武比文强,若是建国的时候,他这样的倒还能够争一争皇位,可是守成之君在武略之上的要求却是没有那么高的,反而是在文治上面的要求要高一些。
如果胤褆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为一位护国大将军,就不会落到今日功败垂成的地步了。
只是不知康熙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这天晚上吃过饭,黛玉给胤禛泡了一盏茶,胤禛喝了一口,“咦,今天的茶水仿佛格外香甜些,口感也略显轻浮。”
黛玉眨眨眼:“那爷猜猜,这是为什么呢?”
胤禛又喝了一口,慢慢品尝,然后说道:“应该是用梅花雪泡的吧,不过口感比在其他地方吃的梅花雪茶水要更好些。”
“答对了!”黛玉笑道:“昨夜不是下了一场春雪么,我看梅花瓣儿上全是雪花,就让奴才们收集了一下。口感好些,是因为雪水化开之后,我将之过滤了一遍。雪水里面总是有些尘埃的,不过滤只是镇一遍的话,还是不够干净,口感当然就没那么好了。”
胤禛这些年也被黛玉把口味给养刁了,在别的地方吃东西都不觉得香甜,只有在黛玉这里,才会让他感觉各种吃食都很合胃口。
胤禛喝着茶水,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黛玉又给他斟了一杯茶水,轻声问:“爷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如果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可以说出来我帮你排解排解。”
胤禛叹道:“今日大哥上书,自请前往新大陆,皇阿玛没有同意。”
黛玉沉吟片刻,估摸了一下胤禛的想法,才轻声道:“皇阿玛应该是有些顾虑吧,毕竟大阿哥被圈禁了十多年,万一心里有些怨气呢?新大陆一事事关子孙后代,轻忽不得。我想皇阿玛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同意的。”
胤禛道:“我知道,不过是有些可惜,大哥在军事上的能力在我们兄弟之中确实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十四弟也不及他。当初大哥跟随者皇伯父征战沙场,胜仗打过,败仗也打过,那个时候,是准格尔的势力最为强劲之时,远不是现在的准格尔可以相比的。十四弟也就是打一下顺风仗,没有经历什么波折,阅历还是要差一些,真要说军事能力,是及不上大哥的。”
对于两人的军事能力黛玉倒不是很清楚,不过胤禛说的也有道理,一个经历过败仗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要比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来得要坚韧些的。
黛玉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爷,如果将来你有了那个权力,你会不会让大阿哥前往新大陆?”
黛玉曾经在前世的时候,看到网络上有人评论说,康熙朝九龙夺嫡之中的九龙都是能力卓绝之辈,若是放到别的朝代,都有可能成为一代圣明之君,遗憾的是这些能力卓绝之辈却是都集中到了康熙朝,这是康熙朝之大幸运,也是康熙朝之大不幸。
也有人曾揣测说,如果康熙朝九龙夺嫡之中的九龙能够和平相处,齐心协力的为江山社稷和百姓着想,那么康乾盛世或许会更加的辉煌。
事实上,黛玉也觉得弃九龙而不用太过可惜了。按照她的计划,未来的大清是要开启海洋模式的,只有走向海洋,争霸海洋,大清才能在挫折中前进,从而避免近代史上那些另国人痛心的屈辱史。
黛玉需要许多的人才,像胤褆、胤誐、胤祯就可以出海作战,胤祉可以从事文化侵略,胤禩是天生的外交家,胤禟担任皇家跨国集团ceo最妥当不过。其余的皇子和这几位比起来,无论是能力还是人格魅力都要差很多,放着这样的人才不用,反而一个个的弄死,真是太过可惜了。
当然,黛玉也不会想当然的就同情他们,********一向是残酷的,黛玉不懂政治,相比起几个人才的缺失,一个安定的政府更加的重要。如果起用他们的代价是让朝廷局势不稳的话,那么黛玉就宁愿不用他们,而这个决定只能由胤禛自己决定。
胤禛浑身一震,脸上显出挣扎的神色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只道:“夜深了,早些睡吧。”
黛玉大约明白了胤禛的意思,康熙都要忌惮的事情,他恐怕就更加的忌讳了。看来她的想法注定无法实施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黛玉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的大清已经将视线转向海洋,只要不出现闭关锁国的情况,未来还是值得期许的。更何况她和父亲还能活上很长一段时间,有他们在暗中推动,大清的前行方向不至于出现大的错误,她也不用太过忧虑了。
于是黛玉顺从的伺候着胤禛洗漱睡下。
原以为康熙都已经拒绝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不料到了三月康熙万寿节的时候,又出了一件大事。
废太子胤礽用明矾写密信,让原******亲信举荐他前往新大陆。
“前儿大阿哥上折子请命才被万岁爷拒绝了,二阿哥怎么也不吸取点教训,居然还让人保荐他前往?这些天万岁爷心情不好,宫里面气氛压抑,老爷他们做臣子的也整日里战战兢兢的。”元容说起这事来就皱眉,每日里听林如海说康熙心情不好,元容就担心林如海哪天不小心被迁怒。有心想要劝他告假,又怕撞到枪口上,所以就到黛玉这里来诉苦来了。
黛玉也是吃了一惊,胤褆会想着去新大陆她还有些理解,毕竟胤褆青年时期就已经走南闯北,再加上他的性子是比较粗放的,远走他乡这样的事情在他做出来还是比较正常的。
可是胤礽也想出海,黛玉就有些奇怪了。
胤礽和胤褆不同,除了需要用功读书外,可以说他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而且他从小到大,吃穿住用也都是一等一的,就是被康熙圈禁了,他的用度也是极好的,康熙从不允许奴才在生活上苛待他。
这样的人怎么会想着漂洋过海的,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蛮荒之地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历史上,一直到康熙去世之前,胤礽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复位的希望,哪怕是被圈禁,也时常悄悄的和外面的******联络。这样看来,胤礽想要去新大陆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黛玉说:“额娘放心吧,皇阿玛不会同意让太子去的,这件事很快就会落下帷幕了。”连胤褆康熙都不放心,更何况是胤礽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康熙的心还是很狠的。
元容叹道:“**乃是万恶之源,金钱欲、权力欲……各种的**使得人们原本淳朴的心灵都蒙上了阴影,为此父子相疑、兄弟相残、夫妻离心,我真是不明白,金钱和权力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元容本来就有一颗向佛之心,自从凭借着慧根开始修佛之后,就更加的悲天悯人了。她如今的境界也相当于筑基期了,比普通人多了两倍的寿命,让她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普度众生”之上。这几年,林府花在施粥赠药、修桥铺路之上的钱财可是不少。不过到了林如海和元容这样的境界,人世间的一些钱财已经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了,若是想要银子,随便寻一座金矿、银矿,使用“神仙手段”开采出来就足够他们成为大清首富了。
黛玉淡淡道:“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六十来岁就已经算是长寿的了,更多的人的寿数只有四五十年。这短短的几十年时间,人总要有些追求才是。有的人醉心于名,有的人醉心于利,有的人醉心于权,究其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
元容轻叹一声,她觉得,随着皇帝一天天的年迈,恐怕皇位的争斗将会更加的急迫和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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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皇位之争,黛玉现在还不怎么着急,明年才是重头戏。
这年四月份的时候,康熙再次前往热河避暑,他虽然已经是将近七十岁的人了,不过身体表现出来的状况还是比较好的,所有人都觉得按照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再活上五年是绝对没问题的。所以,朝廷上下目前来说还是比较平静的。
这次前往热河,胤禛也在随扈名单之中。佟佳氏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回了一趟娘家,那之后的几天,隆科多和胤禛走得比较近。
林如海在外面消息比较灵通,这天晚上吃饭前,黛玉就收到了林如海的“飞鸽传书”。
“额娘,是郭罗玛法还是小舅舅?”几个孩子都在黛玉这里准备晚上一起用餐,看到传讯符飞来,弘昊就问了一句。
黛玉道:“是你们郭罗玛法传来的,说隆科多这两天和你们阿玛走得比较近。”
弘昊心下一转,“是为了去热河的事情吧?佟额娘这些年都没能给咱们生个弟弟,怕是着急了。这回去热河还真是个好机会。”能和阿玛单独相处几个月,怀孕的机率自然大增。
弘寿赶忙道:“额娘,您可不能让她得逞啊!”对于自家府里的情况,弘寿心里可是门清,大哥没有机会,三哥不是对手,七弟不用考虑,八弟他更不放在眼里。四哥不能修行,不能享长寿,只有江山社稷作为补偿,他绝对不允许有人威胁到四哥!所以,坚决不能让佟佳氏生出儿子来!
弘昭也道:“谁去都比佟额娘去要好。”
黛玉眨眨眼:“宝贝们放心吧,不管是你们皇玛法还是你们阿玛,都是不会允许佟佳氏再次怀孕生子的。”如果胤禛想要让佟佳氏给他生个儿子,那次就不会给她吃百日子了。胤禛想要借佟家的势,却也不想被佟家所束缚,所以说佟佳氏注定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三个孩子都是早慧的,黛玉也不隐瞒他们,将百日子的事情说了。弘昊三人得知百日子竟然是他们阿玛给佟佳氏吃的,也是非常的震惊,不过心里却是对胤禛的这一行为点了赞。
弘昊道:“既然这样,让她去也无妨了。不过额娘,您不想去吗?”
弘寿眼神一亮,“是啊额娘,要不您去跟阿玛说您去呗,小六儿也想去热河玩玩儿。”
黛玉不屑的撇撇嘴:“热河有什么好玩的,再说了,有那么多的人在一起,想要轻松自在的玩都不可能。等你们阿玛离京之后,额娘带你们出去玩儿。”
弘寿神色蔫蔫的,“可是额娘,庄子上咱们都已经玩遍了,也没什么好玩的呀。”
黛玉一指戳在他额头上,“你笨啊,咱们先跟王爷和福晋说要去庄子上住,等王爷离京之后,咱们再溜出庄子,谁又能知道?”
听黛玉这么一说,弘寿顿时就兴奋起来,“额娘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吗?那咱们去哪里玩儿?我还没去过江南呢,听说江南的春天繁花似锦,最是美丽不过。额娘,要不咱们去苏杭吧?”
弘昊也满是希冀的说:“额娘不是说咱们生活的这片大陆其实是漂浮在海上,整个其实是一个圆球么?额娘不是说过要带我们去环球旅行吗?我很想去看看。”
弘寿又拍着巴掌道:“四哥说的这个也可以!”
弘昭也道:“额娘,要不还是去环球旅行吧?小五很想看看额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人站在圆球上为什么不会掉下去呢?遥远的地方是不是真的还有两片没有被人们发现的大陆呢?小五也想看看十三叔他们发现的那片新大陆是不是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广袤肥沃。”
黛玉很高兴儿子们都有着一颗探索未知的心,她笑眯眯的道:“好,那咱们就去环球旅行,先去苏杭,然后再转道去新大陆!”
弘寿欢呼一声,“额娘最好了!”
事情果然如黛玉所料想的那样,胤禛最终还是卖了佟家一个面子,让佟佳氏随行去热河。
胤禛把这个决定跟黛玉说的时候,神情有些紧张。自从黛玉明确的跟胤禛说了对他有情之后,胤禛就觉得以前的几十年都白活了,身边能有一个两情相悦之人,生活才真正的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本来这次去热河,胤禛是准备带黛玉一起去的,他也是希望两个能够单独相处,没有其他女人在其中干扰。可是这些天隆科多时不时的来找他说个话,邀他喝个酒,话里话外的都是两人之间的情分,还提起过好几次孝懿仁皇后。
胤禛不得不妥协。
并不是胤禛有多离不开佟家的支持,在如今这个时候,佟家也不可能放弃他,转而去支持胤祯。不过是胤禛对孝懿仁皇后确实是有几分感情,在不必要的时候也不想揭佟家的面子。
所以胤禛如隆科多所愿,答应了带佟佳氏去热河。
不过与此同时,也让胤禛更加坚定了不能让佟佳氏怀孕的决心!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生恩不及养恩重,因为孝懿仁皇后的缘故,胤禛在很多时候,都要对佟家礼让三分。有这么一层关系束缚就已经够了,胤禛再不想和佟家有更深一层的关系。所以,佟佳氏想要再生一个儿子,佟家想要再扶起一个有着佟家血脉的皇帝的想法,注定是要落空了!
胤禛会紧张就好,感情需要经营,而在这个时代,感情更少不了算计。抱着这样的想法,黛玉有些落寞的垂下了头。
胤禛就心疼起来,坐到黛玉身边,伸手将她拥入怀里,轻声道:“玉儿不要伤心,爷心里最疼的只有你一个,佟佳氏那里不过是看在皇额娘和佟家的面上,隆科多都已经亲自来说了,不给他个面子说不过去。”
黛玉低低的说:“我知道的,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看着黛玉伤心,胤禛心里也揪了起来,沉默良久,胤禛才憋出一句,“玉儿,爷心里只有你一个的……”
这是告白吗?这是告白吧!黛玉吃惊的抬头看向胤禛,看到他尴尬的别过头去,耳根都发红了,黛玉心里忽然就变得暖暖的。雍正爷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够难为他了,黛玉也不奢求他能说出她想象中的甜言蜜语来。
伸出双手抱着胤禛的腰,黛玉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两天后,在早上请安的时候,乌喇那拉氏说:“昨日王爷跟我说,这回去热河,就让佟妹妹跟着去。”
佟佳氏欢喜的起身行礼,“福晋放心,妾身一定会照顾好王爷。”她说着,得意的看了黛玉一眼。有儿子又怎么样?王爷心中还是偏向佟家的,只要她能够在这几个月之内怀上小阿哥,将来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黛玉有些好笑,真不知道佟佳氏到底在得意个啥,只是随行去热河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怀了孩子生了儿子再来得意还差不多。黛玉心下一转,担忧的道:“福晋,佟妹妹去了热河,四格格和八阿哥怎么办?”
佟佳氏说:“四格格年纪也大了,出远门也没问题的,妾身带着一起去就行了。”王爷最喜欢孩子,把女儿带上,或许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黛玉瞅了耿氏一眼,微微笑道:“这样也好,左右佟妹妹虽然去了热河,耿格格到底还在,八阿哥有耿格格照顾,倒也不用担心。”
佟佳氏第一念头是没想到弘昼的,然而黛玉这么一说,佟佳氏心里就产生了危机感,她急忙道:“八阿哥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难得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自然是要跟着王爷去热河走走看看的。”
乌喇那拉氏沉吟道:“佟妹妹又要照顾王爷的衣食起居,又要照顾四格格和八阿哥,怕是有些分身乏术吧。林妹妹说的对,八阿哥还是留在府里,有耿格格照顾,佟妹妹也不用担心。”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越是这样说,佟佳氏越是觉得她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在没有生出儿子之前,弘昼她还是要死死的抓在手里的。所以佟佳氏坚决的道:“福晋和林姐姐不用太担心了,八阿哥既然是皇室子孙,自然应该多加历练,这回去热河就是一次历练的好机会。再者有这么多的奴才跟着,没关系的。”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笑意。她们两个都知道,弘昼也是并不希望佟佳氏怀孕生子的人,并且还为此曾经出过手。她们觉得,有弘昼跟着,佟佳氏想要达到目的怕是很难。
黛玉抿了抿嘴,转了话题:“福晋,京里的天气也热了起来,妾身的阿玛这回不在随扈名单之中,阿玛额娘决定去郊外的庄子上避暑,妾身也想带着弘昊他们兄妹几个去庄子上小住些时日。”
“这件事林妹妹可有跟王爷请示?”
黛玉道:“妾身已经跟王爷说过,王爷也同意的。”
乌喇那拉氏就道:“既然王爷也是同意的,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了。”京城的夏天确实是有些难过,乌喇那拉氏自己要留在府中打理府务倒也就罢了,不过想着儿子和孙子的身体都有些不好,比较苦夏,便想着等胤禛离京之后,也让儿子媳妇和孙子们去郊外庄子上避避暑。
康熙决定四月十六启程去热河,四月十二那天,胤禛就先把黛玉母子几人送去了京郊的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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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六,康熙一行启程前往热河,他们前脚才离开京城,林如海和元容便包袱款款的去了郊外的庄子上。这个庄子和黛玉避暑的庄子隔得很近,原就是黛玉出阁前林如海购置的,其中一座给黛玉做了陪嫁。
林如海和元容的到来受到了弘昊兄弟三人的热烈的欢迎,因为他们的到来意味着旅行即将开始。
“郭罗玛法、郭罗妈妈,你们终于到了,咱们今天晚上就走!”弘寿脸蛋红扑扑的跑过去挽住元容的手,“郭罗妈妈,晚上您带小六儿好不好?”
弘昊兄弟三人还没有筑基,不能御剑飞行,因此只能搭别人的“顺风剑”了。刚好林如海、元容、黛玉三人都可以御剑飞行,正好一人带一个。
弘寿的嘴巴甜,哄得元容高兴得很,她笑眯眯的摸着弘寿的脑袋瓜子道:“郭罗妈妈只飞过一次,还有些不稳哦,小六儿怕不怕?”
弘寿挺了挺小胸脯,“小六儿胆子最大了,绝对不会害怕的!”
“好,那晚上小六儿就和郭罗妈妈一起走吧。”
黛玉提前了几天过来,已经在两个庄子里都做好了布置,现在就差最后一个环节了。黛玉掐了几个指诀,一道灵力打在雪蝶身上,仿佛一颗石子儿落到了平静的水中一般,雪蝶周围漾起一圈圈涟漪,她的身形和相貌慢慢的扭曲,不多时,待得“水面”再次平静下来,众人便看见了又一个黛玉。
连弘昭也好奇的围着黛玉和雪蝶转了好几圈,雪蝶轻轻笑道:“五阿哥你转悠什么呢?赚得奴婢眼晕。”
弘昭吓了一跳,看着雪蝶惊叹道:“额娘,您这法子也太神了,不管是体态、相貌还是神韵,竟然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分别来,连声音也听不出丝毫的区别来。”
弘昊也惊愕的张大了嘴,额娘这法术真是神了,他相信,哪怕是阿玛在这里,也分不清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弘寿高兴得直跳脚,“额娘额娘,您有这么好的法术怎么早点不说啊,早知道额娘应该变个我出来,我就不用去上课了。”
弘寿心里暗搓搓的想,要是能够让别人代替他去上学就好了!
上书房里先生们教的课业他都懂了,偏偏额娘说聪明要有一个度,不能超出大家太多,他只好委屈自己将就别人的进度了。若是能找人代替他去上学,他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修炼、专研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黛玉嘿嘿笑道:“想都不要想,等你以后自己到了金丹期,想做什么额娘都不管,现在嘛,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弘寿嘟囔道:“我要是到了金丹期,也用不着去读书了……”
屋里众人便都笑了起来,对于弘寿的聪慧大家都是清楚的,并且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仗着自己脑瓜子好用就不务正业一味贪玩的人,所以这笑纯粹是善意的。
接下来黛玉又同样施为,将元容身边的一个心腹嬷嬷变成了她的模样,又将林如海身边的一个心腹奴才变成了他的模样,黛玉笑道:“好了,这个法术如果不解开的话,能够持续半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出去玩一圈儿了。”
弘昊左看右看,似乎还差了点什么,看了两个弟弟一眼,他才恍然道:“额娘,您和郭罗玛法、郭罗妈妈倒是有了替身了,我和弟弟们还没有,这样不好吧?”
“不会忘了你们的。”黛玉笑着转头过去,“阿玛,人带来了吗?”
林如海点点头,拍了拍手,门外就走进来三个年纪和弘昊兄弟三人差不多的男孩子来。这些都是林家这些年来从受灾的难民中挑选出来领养的孤儿,小小年纪就被洗脑,成了为绝对忠心于林家的奴才。
这些人和死士没什么区别,甚至林如海还使用修真手段和他们签了“主仆契约”,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被判林家的。
签订主仆契约这样的事情黛玉还做不出来,然而林如海前世今生经历的事情比黛玉多多了,他的心不像黛玉那般柔软,他也更快的进入了社会角色。在这个奴才只是主人家的家产一般存在的社会,对于这些靠他才能活命,签了死契,无论生死都是林家奴才的人,再签一个主仆契约,林如海并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再说,这主仆契约只是一个防患于未然的举动罢了,只要他们不心生背叛,就不会对他们有任何的作用。而对于胆敢背叛林家的人,再怎么给予惩罚都不为过!
尤其是对于这些受灾的难民来说,林家给予他们活命之恩,如果他们还要背叛的话,那就真的是忘恩负义了。对于忘恩负义的小人,还用得着君子吗?
那三人一进屋,惊愕的睁大了眼,怎么会有两个老爷太太、两个侧福晋?
林如海淡淡道:“你们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要烂到肚子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得泄露一言半语!”
三人心里一凛,齐刷刷的跪下,“奴才们的性命是老爷救下的,奴才们唯有忠心二字可以报答,别说是保守秘密,就是要奴才们立时去死,奴才们也别无二话!”
这个年代的人思想里本来就有非常浓重的奴性,再加上林如海用后世传销洗脑+宗教洗脑+信仰洗脑,三位一体对府里的奴才们进行洗脑,成效非常卓著。
林如海满意的点头,示意黛玉可以施法了。黛玉柔声道:“你们放心,这只是道术之中的幻术一道。我现在要将你们三人变成三位阿哥的模样,我们接下来有事要做,需要离开京城,在这期间,你们就以三位阿哥的身份生活,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就行了。”
虽然有些不明白,不过三人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黛玉再次掐动指诀,灵力飞射进入三人体内,他们的身形容貌也随之发生变化,不一会儿,屋子里便又多出三个阿哥来。他们彼此看着对方突然改变的面容,惊奇不已,心里却是对府里的主子们多出几分敬畏之心来。
几个大的已经都有人替代了,至于两个小的就不用特别的费心了,黛玉直接用两个枕头把他们幻化了出来,不过脸上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健康,却是黛玉想着,万一要是有人过来,直接说他们两个身体不舒服就可以搪塞过去了。
事情安排妥当,一家人就趁着夜色踩上飞剑,朝苏杭飞去。
弘昊三人还从来没有在天上飞行过,现在京里最流行的滑翔翼,他们因为年纪还小,并未获准尝试。如今他们坐在飞剑上,在夜空之中飞行,那种感觉简直就是爽呆了!
“哈哈哈哈,我飞起来了,飞起来了!”飞行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爽,弘寿越发坚定了修行之心,真希望能够早日筑基成功,到那时,他就可以无拘无束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弘昭盘着腿坐在飞剑上,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声音里也是激动得很,“额娘,我感觉离天上的星星更近了。额娘,您说等我们修炼有成,能不能飞到天上去,将星星摘下来呢?”
弘寿眼神一亮,“额娘,要不咱们先去月宫之上看一眼吧?额娘,你说月宫之上是不是真的有嫦娥?嗯,我觉得是真的,嫦娥肯定也是像我们这样修行有成,才飞升到月宫上去的。”
黛玉噗嗤笑了,“两个小傻瓜,月亮上面才没有嫦娥呢,那只是一个荒芜的不满了大坑小坑的星星。”
“怎么可能?星星那么小,月亮那么大!”弘寿觉得额娘又在忽悠他们了。
林如海呵呵笑道:“玉儿说的没错,月亮上面确实是没有嫦娥,也没有所谓的月宫,月桂树和玉兔也是不存在的。那只是一颗荒芜的星球,和咱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一样,只不过月球上面没有动植物和人类。你们现在看到的星星,其实和太阳、月亮一样,都是一个个非常大的星球,只不过太阳和月亮离我们地球比较近,所以看起来就比较大,而其他那些星星离我们很远,所以看起来就显得小了。事实上那些星星很多都要比太阳还要大,比我们生活的地球就更是要大得多了。”
“郭罗玛法,你怎么知道的?”弘昭好奇的问。
林如海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只是在夜色中没有人看见,他说:“我们现在使用的千里眼倍数还太小了,等以后研制出倍数更大的望远镜,你们就能亲眼看看月亮上面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了。”
听林如海这么一说,弘寿心里就相信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服气,怎么月亮上就没有月宫和嫦娥呢?他嘟囔着:“等以后我一定要亲自去月亮上走走看看!”
黛玉抿嘴笑道:“放心,只要你认真修行,会有那么一天的。”三百年后,科技已经发展到现在的人们不可想象的高度,而黛玉也相信,有了她和老爸的引导,中国的科技肯定能比她前世更加的发达!
只要弘寿能够结丹,漫长的寿命就足以等到人类登月的那一刻。
更何况,黛玉知道,元婴期的修士,体内的庞大的灵气也可以支撑他们做短距离的星际旅行了。
元婴期……黛玉眼神闪动,她相信地球上的资源肯定能造就出一个元婴修士的!只要她能够结婴,她就可以到遥远的星际之中,搜寻更多的天材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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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曾为六朝古都,乃是人文荟萃之地,秦淮河更是聚集了不少的文人雅士,许多的千古风流韵事就诞生其间。
弘昊兄弟三人对于传说中的秦淮河无比的好奇,于是,黛玉一行的第一站先来到了江宁。
夜幕刚刚降临,黛玉一行就从京郊出发,到达江宁的时候,江宁城的灯火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迷人。
城门早就关闭了。
好在黛玉一行却是不用从城门进出的,三柄飞剑寻了个漆黑无人的小巷子降落,几人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变换了一个模样,再没人能认出他们是亲王侧福晋、皇孙和一品大员了。
“额娘,我们现在就去秦淮河吗?”弘寿把妹妹架到脖子上,双手抓着妹妹的小脚丫子,满脸兴奋的问。
弘昊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秦淮河也快歇业了,这会儿去也赏玩不了什么。还是早些找个客栈住下,等明儿养好了精神,再去逛吧。”
弘寿就有些蔫蔫的,不过他也知道弘昊说的对,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几个人要了相邻的三间上房住了进去,各自洗漱了睡下。弘昊兄弟三人原本还担心兴奋得睡不着,没想到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相继醒了过来。
远离京城,来到这个没有任何人认得他们的地方,连紧绷的心也随之放松了起来。
弘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晚睡得可真舒服啊。
弘昊兄弟三人睡在三间上房的中间一间,他们这边刚有了些动静,黛玉就睁开了眼。弘旻和茉雅在她身边小呼噜打的呼呼的,一模一样的小脸,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黛玉在孩子们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就起身穿好衣裳。心念一动,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盆子来,随手掐了个指诀,就聚集了一团水球丢到盆子里,指尖冒出一丝火星扔到水中,只那么一瞬间,盆子里就蒸腾起热气来。
修道之人出门在外就是方便!
黛玉洗漱之后,把两个小的叫醒,给他们擦了脸漱了口,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额娘,我们一会儿到前头去吃早餐可好?”
这家客栈在江宁比较有名,前头是两层楼的酒楼,后面是个三进的院子,分隔成一个个小的院落,里面的房间就是客房。
黛玉对三个孩子基本上采取的是放养的策略,她不像别人家那样生怕孩子出去发生意外,反而是鼓励他们多到外面走动。一个不谙世事、不懂民生艰难的上位者,想要把国家建设得好,那完全就是空中筑阁,不现实。
更何况孩子们身上戴着的好东西不少,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们。
因此,弘昊兄弟几个每天下学之后,总会到街面上走走看看,或是喝壶茶听个戏,或是点两个小菜坐在大堂里听人唠嗑。
他们喜欢这样接地气的生活。
到了江宁,他们也是想走走看看江宁城百姓的生活,所以并不愿在屋子里用餐。
黛玉开门道:“行,咱们今天尝尝江宁的美味早点。”
弘昭和弘寿自觉的把弟弟妹妹抱起来跟在后面,两个孩子的分量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黛玉也丝毫不觉得“奴役”儿子们有什么问题。
林如海和元容也开门出来了,一家八口浩浩荡荡的前往前面酒楼。
带着弟弟妹妹,弘昊就没有在大堂停留,而是到楼上要了个雅间儿,正好临窗。
“几位客观要点儿什么?”
弘昊淡淡道:“把你们这儿有名的早点都来两份儿,再上几个小菜。”
“好嘞。”
不多时,小二便端了一大盘子早点上来。有小笼包、蒸饺、牛肉锅贴、煮干丝、鸭血粉丝、如意回卤干、什锦豆腐捞、梅花糕、皮蛋粥等等,摆了满满一桌。
一家子人因为修炼的关系,嘴巴都特别的叼,这些早点虽然没有黛玉做的那么好吃,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还是让大家吃得很满意。
弘寿吞下一口粥,无比向往的道:“真想快点筑基,到时候我就可以随意的去天南地北吃各种地道的美食了。”
弘昭白了他一眼,“你也就这么点追求了。”
弘寿哼哼道:“民以食为天,我就是爱吃怎么了?”
黛玉听着儿子们斗嘴,嘴角都挂着笑意,眼神无意中往窗外看去,却忽然一愣,“阿玛,那个是宝玉吧?”
林如海往下一看,之间一个身形消瘦、形容憔悴的男子,穿着一身白色的丧服,不是宝玉还能是谁!
贾家死人了?
父女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自打宝玉和贾兰中了进士外放做官之后,黛玉便再没有见过他们,就是平日里书信来往也很少,也就逢年过节的会收到贾家送上京的年礼。
黛玉没想到临时起意来到江宁,居然会偶遇贾宝玉,这也太过巧合了。
对于贾家,弘昊兄弟三人也是很熟悉的,特别是贾宝玉,他们知之甚详,听说他们的这位表叔还曾经想要和他们的额娘成亲呢。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走到窗户边往下看。
元容轻声道:“我记得宝玉以前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儿,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突然变差的。贾家是不是除了什么大的变故了?”
弘寿在一旁怂恿道:“额娘,咱们跟上去看看吧。”
黛玉沉默的看向阿玛,林如海沉默了一下,说:“夫人,你陪着孩子们吧,我和玉儿过去看看。”
弘寿对所有的事情都很好奇,这回恰巧碰到贾家出事,自然是想要上去凑凑热闹了,一听没他的份儿,就着急道:“郭罗玛法,小六儿也想去。”
林如海道:“你们修为还没有到家,隐蔽功夫不到位,你们要是跟上去,要是被发现了,又是一出麻烦事,还是留下吧。一会儿你们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逛逛江宁城,我和玉儿很快就回来。”
林如海一般决定的事情,那就不会轻易改变的,弘寿嘟了嘟嘴,却是没有再纠缠了。
林家毕竟和这个时代传统的家庭不同,在封建家族之中,特别是在权贵家庭之中,很少有纯粹的父子、父女亲情,反而是各种的利益关系把一个家族串联在一起。
而林家却是截然不同,林如海和黛玉之间只有浓浓的亲情,所谓的利益在他们的眼中尤如无物。
也因此,身为黛玉的儿子,弘昊兄弟三人对林如海的感情也是对外祖父的孺慕尊敬,而不是对母族的利益需要。
林如海和黛玉继续吃了早饭,才朝着宝玉离去的方向追去。
方才在酒楼之上,黛玉就在宝玉身上留了一个印记,并不担心会跟丢人。
一路跟着去到了江宁郊外的一座山庄里,看见庄外牌坊上刻着的字,黛玉就知道,这里应该是当初贾家购买的用于祭祀祖宗的庄子了。贾家当初被抄家,也只有祭祀祖产才得以幸免。
悄悄的进入庄子里,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神识找到了宝玉。
宝玉正在灵堂,黛玉看到灵堂前供奉的灵位,有些吃惊的低声道:“竟然是马氏死了。”
马氏是宝玉的妻子,给宝玉生了一个儿子。
黛玉的神识在棺椁里扫了一遍,心里就有数了,“马氏是被人害死的。”
林如海丝毫也不吃惊,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在享受齐人之福的同时,家庭关系实在是不怎么和睦。后院里的女人们为了各自的利益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比之男人们在朝廷上争权夺利丝毫也不逊色,其中的惨烈甚至还在其上。
黛玉的神识再次查找,然后就发现了王熙凤。
那一次贾家变故,王熙凤和王夫人因为手上有着人命官司,又曾经放利银,几项罪名加起来,被判了秋后问斩。王熙凤因为黛玉的提醒,在狱中表现良好,再加上碰上康熙大赦天下,便被判了流放。经过黛玉的运作,也没有把她往苦寒之地流放,直接就到了江宁来。
至于王夫人,却是因为在狱中表现极差,没有得到大赦,被砍了头。
在贾家看到王熙凤黛玉一点也不吃惊,她惊讶的是,王熙凤面前跪着的那几个女人。
袭人、麝月和碧痕。
当初贾家抄家的时候,因为袭人、麝月和碧痕都不是女儿身,和宝玉发生过关系,所以在发卖奴才的时候,黛玉派去帮忙的人就把她们一起买了下来,送到了江宁贾家。
后来黛玉听说,马氏把她们几个都开脸做了姨娘。
如今看来,马氏的死恐怕和她们脱不了干系。
王熙凤经历了大起大落,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性命,如今心性已经平和了许多,不过真正遇到了事情的时候,她的手段还是像以前那般老辣。
“是你们自己说还是我来说?”王熙凤冷冷的望着底下跪着的三个女人,心里怒到了极点。
这三个丫头,贾家自认没有亏待过她们。在贾家还没倒的时候,她们作为宝玉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头,月例银子比一般小门小户的一家三口赚得还多。
贾家出事之后,也没有任凭她们被卖到下三滥的地方,反而是把她们买了回来,依然伺候宝玉。
马氏也是个贤惠的,直接给她们开了脸,让她们做了姨娘。
然而她们不仅不知道感恩,居然还合起伙来害死了马氏!
简直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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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已经没落了,然而马氏是在贾家衰败之前就迎娶回来的,娘家也没有因为贾家的事情受到牵连,还是比较有实力的。
在这个看重家族势力的年代,马家对于贾家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助力。
贾家出事之后,家族中其他的子弟娶亲之时,官家女子是完全不用想了,连一些稍微有点头脸的商户人家的女儿都看不上他们,稍微殷实一些的农户也对犯官家族子弟不感冒,贾家族中子弟的亲事都很艰难。
在这样的情况下,除开林家,马氏娘家可以算是贾家姻亲之中最有权势的了。
如今马氏却是被袭人几个谋害而死,这让王熙凤如何不气恼?
王熙凤虽然不再做那些违法之事,可是私心里总还是希望贾家能够再次崛起的。宝玉和贾兰考中进士,这对于贾家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然而,还没等贾家迎来再次的荣光,就出现了这样的事。
王熙凤居高临下的看着袭人、麝月、碧痕三人,眼中满是冷厉,“说吧,是你们哪个下手谋害主子的?”
碧痕满脸都是委屈,“二奶奶,婢妾虽然出身不高,却也是知道感恩的。贾家待婢妾不薄,二爷对婢妾更是有情有义,我们奶奶也是个良善人,婢妾又怎么会出手相害?”
袭人还是那副忠厚的模样,“二奶奶,婢妾们出身低微,如今二爷也是官老爷,婢妾们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扶正的,能够成为有名有份的姨娘已经是婢妾们的造化了。奶奶是个良善人,说实话,在她手底下过活日子也好过不少,婢妾们有什么理由谋害奶奶?如今奶奶过世,婢妾们心里也不好受,二爷总是要再娶继室的,谁知道继室奶奶是个什么性子的?万一是个骄横跋扈的,婢妾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麝月的嘴一向比较笨,当此时,只说了一句:“碧痕和袭人说的是,二奶奶,婢妾真的没有谋害奶奶。”
听了三人的话,王熙凤不仅没有半丝松动,反而更加愤怒了,“你们当我没有掌握一点证据就随意诬赖你们么?来啊,把赵婆子带上来。”
赵婆子是庄子上的奴才,一家人侍弄着庄子上的几十亩地。
碧痕看到赵婆子被人押上来,就低下了头。
王熙凤淡淡道:“赵婆子,把你知道的说说吧。”
赵婆子点头哈腰的道:“是这样的,上个月十五,奴才去城里给儿子扯了几尺布,想要给他做身新衣裳,等他生辰那天穿。在城里的时候,就看见了楚姨娘。”
赵婆子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旁边碧痕一眼。碧痕娘家姓楚,自打开脸给宝玉做了姨娘,人们就称呼她楚姨娘了。
赵婆子道:“奴才看到楚姨娘和一个男人进了一户人家……”
“你血口喷人!”碧痕奋而起身,伸手就想要抓赵婆子的脸,被旁边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按住了。
王熙凤冷笑的看着碧痕,对赵婆子说:“你继续说。”
赵婆子的膝盖战战兢兢的朝旁边挪了挪,继续道:“二奶奶明鉴,奴才没有说谎,那个男人非常的高大健壮,脸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特别的凶狠。因为他的面相很特别,所以奴才记得特别清楚。奴才当时觉得很奇怪,因为都没有听说过楚姨娘有这样一位亲戚,所以当时奴才仔细的看了,确实是楚姨娘无疑。”
王熙凤就对碧痕冷笑道:“上个月十五你不是说想要去鸡鸣寺拜菩萨么,怎么跑去和野男人幽会了?”
碧痕咬着牙道:“婢妾确实是去鸡鸣寺礼佛了,并不曾私下里见过什么男人,赵婆子要不是看错了,就是故意陷害婢妾,请二奶奶明鉴。”
“是不是看错,是不是陷害,不是你说了算的。平儿。”
平儿朝王熙凤微微欠身,然后看着碧痕,目露不忍,她和宝玉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此番她觉得碧痕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想起往日的情谊,心里还是有些唏嘘。
不过她到底更加忠于王熙凤,只听她缓缓的道:“日前我去鸡鸣寺问了知客僧人,楚姨娘当日并未前往礼佛。”
贾家虽然是没落了,可是在早些年,却是名声显赫得很。虽然贾家嫡系大多迁去了京城,不过在江宁还是留下一支看守祖地的。贾家在江宁也是很有名气的一个家族,也时常前往寺院添香油。
贾家被抄家之后,没有受刑的族人就全部搬回江宁,虽然没落,在江宁却还是很有名气的,当然,这个名气不是什么好听的。
每个寺庙的知客僧人都是能言善道有记忆力颇佳的,贾家的女人们去过鸡鸣寺进香几次,就被记住了。
所以,上月十五碧痕没有前往鸡鸣寺礼佛,一问知客僧人就一清二楚了。
王熙凤冷笑道:“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碧痕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疏忽竟然就被抓住了,她惨笑道:“事已至此,婢妾无话可说。”
不管是和野男人通奸,还是谋害正妻,都是死路一条,她也没什么好争辩的了。
“二奶奶,这两件事婢妾都认了,不过谋害奶奶的事,婢妾一个人可是办不到的,多亏了陶姐姐,这件事才能办成。至于花姐姐,她的身子可也不怎么清白。”
碧痕冷笑的看着袭人和麝月,她就是死,也要拖她们两个一起。
袭人皱眉道:“二奶奶明鉴,碧痕说婢妾和其他男人有私,这绝对是污蔑!二奶奶也知道碧痕向来和婢妾就不大对付,此番她奸事败露,就想要借机陷害婢妾。陶妹妹一向以来都是老实本分的,和奶奶之间也没有什么冲突,又怎么会冒着砍头的危险去谋害奶奶?”
麝月也道:“花姐姐一开始伺候老太太,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老太太,后来老太太把花姐姐赐给了二爷,花姐姐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二爷。花姐姐对二爷不说鞠躬尽瘁,也是死心塌地了,又怎么会和人通奸?和人通奸者是碧痕,谋害奶奶的也是碧痕,二奶奶明鉴啊!”
袭人和麝月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她们必须要紧密的联合起来,才有可能度过这个难关。
碧痕咯咯笑道:“花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今年二月初一,二爷是歇在奶奶那里的,你又为什么半夜起来打水?咯咯,我男人的身体可是比二爷要勇猛多了,那天晚上你可是********好几回吧?”
“是你?!”袭人震惊之下不小心脱口而出,碧痕笑得更是得意了,“妹妹对姐姐可还好吧?连自己的男人也和你分享。”
袭人一句话说出口就无比的懊恼,连跪都跪不住了,软软的坐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她刚才那句话可不就变相的承认了她确实是被别的男人糟蹋了么,虽然她是被强迫的,可是不贞就是不贞,贾家虽然败落了,却也容不下不贞的女人。
碧痕咯咯笑道:“花姐姐何必如此作态,我那查哥哥可是说了,你一开始倒还挣扎了一番,到了后面不也是享受得很么?后面两次还主动得不得了!是不是二爷不能满足你,所以才这么饥渴?”
碧痕本身骨子里就有些风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更是顾不得其他了,什么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倒是袭人涨红了脸,她一向以敦厚贤惠示人,如今被碧痕戳穿,几十年的脸面一朝尽毁,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麝月尽可能的瑟缩起来,原本她还可以和袭人联手,咬死了是碧痕诬陷她们,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如今袭人也栽了,只剩下她一人,怕是难逃此劫了。
果然,把袭人拖下水之后,碧痕就似笑非笑的瞅着麝月,“陶姐姐还不愿承认吗?是谁跟我说,只要帮着你一起除掉奶奶和哥儿,往后这个家就是我们两姐妹的了?陶姐姐,咱们有福同享,有难也应该同当才是。”
就算马氏和桂哥儿没了,这家里也轮不到麝月做主啊!王熙凤皱了皱眉,然后就看到麝月捂着肚子……
“来人,马上去请个大夫过来!”
麝月哭道:“求二奶奶看在婢妾腹中胎儿的份儿上,饶婢妾一命吧,婢妾往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了!”
原来如此,哪怕是大夫还没有来,王熙凤也基本上能肯定,麝月肯定是怀上了孩子,要不然,一个姨娘,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胆敢下手谋害正妻?
估计是打算着害死马氏和桂哥儿,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宝玉的一切。
王熙凤觉得有些头疼,碧痕和袭人倒是好办,两个不贞的女人打死了拖去乱葬岗就是了。可是麝月要怎么处理?
她肚子里怀着贾家的孩子,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如今贾家嫡系人丁凋零,能多有一个孩子总是好的。
然而孩子有这样一个生母,即便是生下来,将来的处境也比较尴尬。
再说,不处理麝月,马家的人也不会干休。
王熙凤揉揉额头,算了,等大夫过来确诊之后,还是告诉宝玉,看看他准备怎么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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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王熙凤头疼不已,屋外林如海父女也是唏嘘不已。
没想到贾家好不容易远离是非圈重新开始,却是一不小心又毁在了几个丫头手上。
过了一会儿,大夫就被请了过来,给麝月诊脉之后,确定她确实是怀着身孕。
王熙凤叹了口气,“去把宝二爷请过来。”
平儿打发了一个丫头过去,将宝玉请了过来,他走进门,对于地上跪着的三个女人视而不见,“凤姐姐,可问出结果来了?”
王熙凤道:“你媳妇是被麝月和碧痕害死的。”
宝玉听了这话,身体摇晃了一下,痛苦的问道:“为什么?她对你们难道还不够好么?吃穿用度虽然比不上当年在贾家的时候,却是因为府中情况如此,她也比你们好不了多少。平日里也不曾像别人家那样让你们立规矩,更别说动辄打骂了。这样好的一个女人,你们怎么就下得去手?”
麝月哭泣道:“二爷婢妾知错了,婢妾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种错事来,二爷再给婢妾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宝玉惨笑道:“给你一次机会?那谁给马氏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让她复活,我就不再追究。”
让死人复活,这怎么可能?麝月抱着肚子,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可是婢妾怀了二爷的孩子,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您就再给婢妾一次机会吧……”
“孩子?”宝玉的眼神落到麝月肚子上。
王熙凤道:“刚才我已经请了大夫过来诊脉,麝月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宝玉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又入仕浮沉了几年,已经不是当年荣国府不知世事的宝二爷了,知道麝月怀上了身孕,他顿时就明白马氏为何会死了。
“你就是为了肚子里的那块肉,所以才害死马氏的吧!让我想想接下来你会做什么,是继续把桂哥儿也害死是不是?这样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府里唯一的哥儿了。你想得真是长远啊,是不是以后我娶了继室,你还会继续再害人?”
“不会了,不会了,婢妾再也不敢了……”麝月跪爬着抱住了宝玉的腿,“婢妾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了……”
宝玉抽腿,因为麝月抱得太紧,反而是踹在了她的肚子上,只听得麝月啊的尖叫一声,抱着肚子惊恐的尖声叫道:“我的肚子好痛,孩子,我的孩子……二爷,二奶奶,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不一会儿,麝月身下绿色的裙子就被染成了黑色。
王熙凤着急道:“宝玉你怎么……嗨,麝月肚子里可是怀着咱们贾家的哥儿啊!快,快去把大夫叫回来!”
然而等大夫回来,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他摇摇头,“这位夫人心情本来就非常的紧张,不利于胎儿健康,再受到外力打击,孩子已经流产了。”
麝月的眼睛顿时就直了,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想方设法的拉拢碧痕,又和她合谋害死了马氏,原本想着过段时日再把桂哥儿弄死,到时候她的孩子就是府上唯一的哥儿了。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被揭穿了,本来还想仗着肚子里这个孩子保住性命,谁料孩子也被折腾没了。
如今没有孩子作为护身符,她哪里还有活路……
碧痕拍着大腿笑得畅快,“好姐姐,看来咱们姐妹注定是要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要是麝月凭着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一命,碧痕是怎么也不甘心的,如今麝月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也就没有“免死金牌了”,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碧痕满意了。
见不得别人好,这也是人的一个劣根性。
宝玉脸上的肉抽动着,心里有些后悔,流掉的那个孩子可是他亲生的孩儿啊!然而更多的却是松了口气,马氏被几个丫鬟谋害而死,他们贾家是一定要给马家一个交代的。麝月要是怀着孩子,他还真的下不去手,现在这样意外流产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看来这个孩子和他无缘啊。
宝玉不忍的别过眼,咬牙道:“这样沾满了罪恶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受罪,与其让他活着受苦,还不如让他早早的再去投个好胎。”
看见袭人在那里跪着,宝玉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袭人服侍他二十年了,她是个宅心仁厚的,马氏的死和她没有瓜葛,实在是太好了。
宝玉说:“凤姐姐,楚氏和陶氏就按照府里的规矩处理吧。袭人既然没事,就让她先去灵堂给马氏守灵吧。”
碧痕哈哈笑道:“我的二爷,袭人是没有和我们合伙谋害奶奶,可是你以为她就完全清白么?花姐姐最会笼络人心了,咱们庄子上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婢妾和陶姐姐合伙的事情,花姐姐可是清楚的很呢,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罢了。”
若是这事儿早几个月发生,袭人肯定会给马氏通风报信,她最擅长的就是做这种事。
揭发碧痕和麝月有明显的好处,一来马氏自然会感激她,将她视作心腹,往后她在府里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二来宝玉也会更加的信任她、宠爱她。三来,她宁愿是出身好的马氏压在她头上,也不希望看到昔日的伙伴一步登天。
更何况她曾经服侍过老太太,也是老太太亲自赐给宝玉的,当初在宝玉屋里大丫鬟中的排位第一,麝月虽然也是一等丫鬟,地位却是在她之下。
并且她也是宝玉的第一个女人,贾府还未败落的时候,就享受了姨娘的待遇。
因此,一直以来,袭人都觉得她自己是奶奶之下第一人,自然是不愿意让麝月爬到她头上。
然而自从她被人玷污,并且这个把柄被碧痕握在手里,她就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敢泄露她们两人的计划,就怕碧痕狗急跳墙将她的事情供了出去。
只是没想到,碧痕和麝月做的事情不够隐秘,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袭人看着宝玉眼中的不敢置信,羞愧的低下了头。
宝玉沙哑着声音,眼睛直直的盯着袭人的头顶,“袭人,告诉我,碧痕说的不是真的……”
袭人是他最信任的人啊,她怎么能背叛他?
袭人闭着眼,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碧痕咯咯笑道:“二爷问她没用,她不会说的。二爷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啊!”
“不要!”袭人祈求的看着她,“不要,碧痕,求求你不要说……”
袭人的心里还是有宝玉的,她不愿让宝玉知道她的身体已经不再贞洁了。
碧痕嘿嘿笑道:“花姐姐,咱们姐妹可不能只是有福同享,有难也要同当啊。我和陶姐姐是活不成了,你忍心一个人活着么?还是说你舍不得查哥哥?”
从碧痕口中听见一个男人的名字,宝玉心里一跳。
只听碧痕说道:“二爷你可知道花姐姐为何容颜这么美丽?都说女人就像是花儿,没有男人的滋润就会枯萎。但是你看看,花姐姐的皮肤还这么嫩这么滑,二爷不会以为,一个月两三次雨露就能让花姐姐保持青春靓丽吧?二爷你没有歇在花姐姐房间的时候,她屋里也不缺男人呢。”
“不,这不是真的……”宝玉趔趄着倒退两步,他不敢相信他耳中所听到的。
袭人哭泣道:“宝玉,我是被逼的……”
碧痕冷笑道:“是,你第一次是被逼的,可是后面的事情又怎么说?查哥哥可是跟我说过,你每次可都是享受得很呢。你真要是贞洁,怎么不在第一次的时候就自杀殉节?”
宝玉这回真的是被打击惨了,感觉整个人都老了几岁。他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就颓丧的对王熙凤说:“凤姐姐,楚氏和陶氏就按照规矩该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吧。至于花氏,念在她是被迫的,就饶她一命,劳烦凤姐姐找个牙婆子来,将她打发得远远的吧。”
捡到一命的袭人伏地痛哭。
碧痕皮笑肉不笑的说:“恭喜花姐姐啊,在二爷心里,到底你是排在前头的,我服了。”
碧痕一点也不羡慕袭人,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离了贾家还能有什么好的出路?运气好能够卖到大户人家做嬷嬷,运气不好卖到那种下三流的青楼,就是接客也只有那种下九流的男人。
既然宝玉已经做了决定,王熙凤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她只问了碧痕一句,“那个男人是谁?”
碧痕抿嘴笑道:“二奶奶以为我会告诉你吗?左右就是个死而已。”
王熙凤冷冷道:“死也是有区别的,那么多种死法,就看你想选哪一种了。要是想死得干净利落,最好就老实交代那个男人是谁,要是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以试试。”
碧痕的脸色有点发青,王熙凤年轻的时候,折磨人的手段还是很厉害的,她也听说过一些。
碧痕还在考虑要不要说,袭人先开口了,“二奶奶,奴才知道。那个人叫查努,姓什么就不清楚了,他在槐花巷有一间二进的院子。二奶奶,奴才怕死,没有以死殉节,后来更是被贼人以此为要挟,逼迫奴才……奴才最有应得,只求您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给奴才安排一个清白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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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袭人都已经说了,王熙凤也就不再理会碧痕,况且这件事袭人也算是被人算计的,对比起碧痕这个算计人的,王熙凤多少还是稍微偏向她一些。
当下王熙凤就让人去前头通知了贾琏,让他带着庄子上的男人一起去槐花巷捉拿那个名叫查努的男人。
“来人,把她们三个押下去分开关守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私下里接近她们,等二爷把那个叫查努的男人抓回来后,再一起处置。”
王熙凤考虑着,府里的奴才应该好好清理一遍了,碧痕和袭人竟然能够在庄子里苟合,可见是有好些个奴才给她们打掩护的。她们两人屋里的奴才要好好审审,直接参与的那些一个也不能留!府里可用不起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
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上前来,把袭人三个拖了下去。
至于麝月流产一事,众人都没有费心让大夫给她开药。左右逃不了一个死字,也就不用再浪费药钱了。
贾琏听了王熙凤派去的奴才讲述的事情的前因后果,蹙眉凝思,心里也是怒极。如果单纯只是后院的女人争权夺利,还比较正常,可是这里面竟然牵扯到了别的男人,这就让他难以忍受了。
虽然贾琏以前也偷过别人的女人,不过男人嘛,总是严以待人宽以待己的,他偷别人无所谓,别人要是偷到了他头上,那就不得了了。
宝玉脑袋上戴了绿帽子,贾琏觉得自己脸上也无光。不过这个查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啊?
黛玉低声对父亲说道:“我第二次去贾府的时候,那年的元宵节,宝玉和三春出去赏花灯,和一个同龄的公子哥儿发生了争执,不小心被弄断了手。和他发生争执的那个人就叫查努,当时他是刑部郎中善保的嫡子,其母安佳氏和索额图的侧夫人是姑侄关系。索额图被抄家的时候,他们家也受到了牵连。这个查努应该是被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的,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林如海沉吟道:“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个人,那么这一切应该是他苦心积虑的算计的,想来是为了报仇的缘故。”
黛玉点头道:“当年贾家确实是特意关照过他们家,让他们一家人的判决重了不少。”
林如海说:“玉儿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跟上去看看,查努既然是和贾家有仇,如果这回逃脱了,往后肯定还会再来报复的。”
现在贾家已经走上了正道,既然碰上了这样的事,林如海就决定帮他们一把,把这个威胁及时除掉。林如海对贾家虽然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在贾敏的份儿上,还是愿意帮他们这个忙,就当是还女儿占了贾家外孙女身子的这个因果吧。
查努知道麝月已经动手了,也知道马氏已经死了,贾家在治丧,这样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心想着宝玉的三个姨娘都有把柄在他手上,不怕她们会供出他。所以他好好的待在屋子里,心里还在筹划着,下一步该怎么着把宝玉的儿子也除掉,贾琏就带着人上门了。
查努听到外面把门敲得砰砰作响,就知道事情不对。不过他心里也并不怎么担心,他早就想好了退路。
当下他就匆匆收拾细软,准备从后门溜走。
贾琏也不是个蠢货,前门后门都派了人把手,看到查努从后门出来,早已悄悄守候在后门周围的人就冲了出来。
如果林如海没有跟上去,查努这次或许就跑掉了,他在宁古塔那边过得就不是人过的日子,锻炼出一身的好勇斗狠,贾琏带去的那些庄户人家哪里是他的对手!
亏得林如海暗中插手,才让贾琏把他顺利的抓到。
查努被押到了庄子上,宝玉一看见他就大吃了一惊,“我记得你,那年上京赶考,你曾经拦路打劫,想要我和兰儿的命。”
黛玉顿时想起了这事,她对父亲说:“那年子青上京参加科考,路上曾救过宝玉和贾兰一命,好像是他们两人碰到了抢劫杀人的强盗。当时子青因为对贾家有些不喜,所以并没有杀了那强人,没想到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隐患。”
如果这回查努没有被发现,恐怕往后会借着袭人三人的手,把贾家闹得天翻地覆。
宝玉满脸的悲痛和愤懑,“我们贾家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样不依不挠的和我们作对?”
宝玉可不相信这两次的事情是巧合,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然而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名叫查努的男人为什么要针对贾家针对他?他并不记得他们之间何时有过接触,就更谈不上冲突了。
林如海和黛玉已经知道了查努的身份,自然明白他为何要对付贾家,可是宝玉几人都还没有回想起当年的事来,实在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查努闻言就悲怆的大笑起来,“你问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要不是你们贾家,我会落到今天这样家破人亡的地步吗?我的阿玛、额娘、妹妹,都是因为你们贾家而死的,我要你们为他们偿命!”
对于贾家的事情,宝玉真心了解得很少。
贾家还没有没落的时候,他还不通事务,满心里眼只有姐姐妹妹,对于家里人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也是在贾家出事之后,才从刑部官员的列出的罪状中,得知了贾家那些年曾经做下的一些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情。
因此,听得查努这么一说,宝玉就转头看向王熙凤,如果贾家真的曾经害死他的家人,哪怕这里最有可能知道这事的就是她了。
王熙凤眼神闪了闪,“你是谁?贾家如何害过你的家人?”
对于查努这个名字,王熙凤也没有什么印象。
查努哈哈笑道:“我是谁?问得好!查努这个名字看来你们是没有印象了,也是,对于你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失败者,想必在你们心目中,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吧?那我阿玛的名字想来你们还有印象,我阿玛是刑部郎中善保,我额娘安佳氏是索相侧夫人的侄女。”
贾琏恍然道:“当年就是你弄断了宝玉的手。”
当年的事情是贾琏跑前跑后的打听的,后来让刑部的人“关照”查努一家人也是他去打点的,查努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也难怪他会苦心积虑的几次谋害宝玉了。
有那样的深仇大恨,换了是他,也是要为家人,为自己报仇的。
当初查努一家虽然因为安佳氏和索额图侧夫人之间的关系,唯索额图马首是瞻。不过善保只是一个五品的刑部郎中,还入不了索额图的法眼,在索额图意图谋反这件事上,他们一家人是绝对不知情的。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罢官免职就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可是,因为贾家的特意关照,他们一家人是被重判了的!
善保在狱中“畏罪自杀”,其实根本就是没有熬过重刑死去的。安佳氏和女儿明心沦为官妓,安佳氏为了全节自尽身亡,明心也在几年后染上了花柳病被丢在了乱葬岗。查努流放到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受尽了折磨,差点就客死异乡。
如此深仇岂能不报?
“我记得你是被流放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怎么会回到关内的?”贾琏心念一转,“你是逃奴!”
查努哈哈笑道:“老天爷开眼,没有让我死在宁古塔,还让我找到了机会逃回了关内。原本还以为,想要弄倒贾家要花些功夫,没想到贾家自取灭亡,早早的就被抄了家。老天有眼啊!不过光是抄家还不能解我心头只恨,我也要你们家破人亡!”
贾家被抄家,是他们自找的,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这样的报仇完全不够解恨,要自己动手报仇才爽快。更何况直接让贾家对他们家动手的根源……贾宝玉,还好好的活着。
所以,查努就前往江宁伺机报复。
那年宝玉和贾兰上京参加科考,查努就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贾家的子孙也就宝玉和贾兰有希望挑起重振家族的担子,如果能把他们两个灭杀,贾家剩下的人就更加不足为道了。可惜宝玉和贾兰为人所救,让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那之后查努就换了一种方法,他仔细研究了贾家庄子上的人,特别是宝玉身边的人,最后选中了碧痕。
人的面相和体态还是能够体现出很多东西来的,查努就发现,碧痕是个风流****的性子,离不开男人的。他找了个碧痕去寺里上香的机会,将她****了。那之后,在宝玉那里没有得到足够滋润的碧痕就食髓知味,离不开查努了。
后来他又如法炮制,拿下了袭人。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把麝月也搞到手,让宝玉脑袋上的帽子更绿的时候,麝月找到了碧痕,说她怀孕了,想要和碧痕联手,把马氏弄死。
这可真是合了查努的心思,当下就为她们支招、买药。
原本查努是想着先弄死马氏,再弄死宝玉的儿子,接着就轮到宝玉了,至于麝月肚子里的孩子,查努也没想过要留下他,谁叫他是宝玉的种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和碧痕幽会的时候,竟然被贾家庄子上的人发现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让他心里的计划都来不及实施。
只弄死了宝玉的妻子和小妾肚子里还未成型的孩子,查努多少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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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的事情到此也就落下了帷幕,碧痕和麝月必须为她们心底的**付出代价,死亡将会是她们唯一的归宿。而袭人和宝玉的缘分也就此结束,一个不贞的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留在贾家的。
至于查努,贾家更是不会留下他这个隐患。
林如海和黛玉悄悄的离开了贾家,他们现在是隐藏了身份出来游历的,不适合在贾家人面前现身。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如海和黛玉的储物袋里都准备有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在贾家“听墙角”的时候,他们就稍稍吃了一些填了填肚子,这时候倒也还不饿。
弘寿对贾家的事情非常的好奇,他曾经听小舅舅说过,贾家当年是如何欺负额娘的,因此,对于贾家他是一点也不感冒。看到黛玉回来,他就兴奋的道:“额娘,刚才我们逛街的时候,听人说贾宝玉的妻子死了,你们此行可曾发现什么?”
弘寿才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呢,说不定就是因为内宅的争斗才丢了性命。
黛玉轻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虽然贾家的事情中,涉及到男女关系的部分有些难以启齿,不过三个儿子都不是普通的孩子,再说皇室之中,乌七八糟的事情更多,说给他们听听也是无妨的。
听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弘昊三人都啧啧称奇。听额娘的意思,马氏对三个姨娘还算是比较贤惠的,没想到却是助长了她们的野心,竟然想要弄死她好取而代之。女人果然是很危险的!
黛玉语重心长的道:“弘昊屋里今年恐怕也要进人了,对于女人,不要只看她的外表,外表贤惠宽厚的人,内心指不定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外表软弱善良的,私底下恐怕就是个手段狠辣的。应该透过她们表现出来的东西,看到她们心里的本质。”
弘昊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孩子呢,听到额娘说起男女婚假之事,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弘寿手肘拐了哥哥一下,贼兮兮的笑道:“嘿嘿,四哥,过几个月我们就要有嫂子了哦。”
弘昊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被弟弟这么一打趣,反而是厚起了脸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小六儿也别着急,过不了几年就轮到你了。”
“我才不想那么早娶亲呢!”弘寿扭头嘟囔,他总觉得女孩子都没趣得很,就像府里的几个姐姐,他都和她们玩不到一起去。偏偏就他所知,满洲贵女大多都是这样的性子。
弘昊笑道:“这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弘寿嘿嘿笑道:“四哥你也别打趣我,还是想想今年的选秀吧,听说今年佟家、乌雅家和乌喇那拉家都有合适的秀女,你可要小心点了。”
弘寿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今年的大选还未开始,他就听到了很多小道消息,说是佟家、乌雅家和乌喇那拉家都看中了他四哥的嫡福晋、侧福晋的位置。特别是嫡福晋的位置,更是众人争夺的关键。
目前来说,成年阿哥中,就只有阿玛和十四叔最有希望,今年他四哥和十四叔家的嫡子弘明都到了指婚的年纪。弘明是嫡子,母族完颜家也是八旗大姓,如果十四叔上位,那么弘明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爷”了。
四哥虽然不是嫡子,但从目前来看,也是阿玛最有希望的继承人。如果是阿玛上位,四哥成为储君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因此,众多的勋贵眼睛都盯着他们两个,都在考虑着,到底应该把砝码下在哪一边。
佟家和乌雅家是不对付的,因此也完全不会考虑胤祯的儿子。有德妃在,乌雅家也暂时还不需要往胤祯那边添筹码。乌喇那拉氏因为弘晖身体不好的关系,必须在府里几个阿哥中另外选择一个合作。因此,这三方都盯上了弘昊。
弘昊眼睛闪了闪,“阿玛不会让我娶乌雅家和佟家的女孩儿的,就算真的无奈娶了进门,也不要紧,左右府里也不缺她们那一口嚼用,随便找个院子安置她们就行了。”
对于这两家的女人弘昊可是敬谢不敏。
弘昊在宫里出入多年,尤其是太后还在世的时候,托弘寿的福,他也时常在宫里留宿,免不了要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德妃有将他当做孙子一般疼爱。
黛玉和胤祯之间的纠葛弘昊也是很清楚的,更清楚德妃对胤禛和黛玉的不喜,乌雅家的姑娘要真的进了他的门,也不是来好好过日子的,他可不想让德妃插手他的后院。
对于佟家弘昊也是不喜欢的,佟佳氏进门之后,就一直将黛玉视作对手,没少给黛玉下绊子,弘昊自然是心疼自己额娘的,对于佟佳氏的各种小动作可是厌恶得很。再说了,他要真的娶了一个佟家的姑娘过门,她还不得和佟侧福晋联手啊?
弘昊是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是个懂事的,我也不介意给嫡额娘一个面子,如果不懂事,也就怪不得我了。”弘昊抿着嘴,眉目间闪过一丝冷厉。
乌喇那拉氏慢慢的“认清现实”,没有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平日里对他也颇多关心,虽然弘昊知道这是乌喇那拉氏在为将来铺路,还是领了她的情。
不过弘昊心里是不乐意把嫡福晋的位置留给乌喇那拉家的姑娘的,再说以乌喇那拉家现在的实力,族里的姑娘也还不够格给他做嫡福晋。
黛玉听儿子这么说,仿佛对婚姻一点也不期待,心里不由得有些怜惜,人一辈子如果不能得到一份完美的爱情,总归是有些遗憾。她想了想,说:“也不能因噎废食,总还是有好女孩的。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随着修为的加深,五感也会更加的敏锐,到时候自然能发现她们不经意之间的一些小动作,也就能推测出她们各自的心性了。额娘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找到自己的知心人的。”
兄弟三人都笑呵呵的不说话,他们可不认为随便就能碰上一个像他们额娘那样好的女子。
弘昊转移话题道:“贾宝玉这回一下子屋里四个女人都没了,这件事情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于他的仕途会有比较大的妨碍啊。”
古人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贾宝玉的嫡妻被姨娘合伙害死,事实证明他连自己的小家也管理不好,又有何能力给予他更高的官职呢?
要是嫡妻弄死几个小妾,还很平常,可是嫡妻被小妾弄死了,这乐子就大了。
况且贾宝玉的几个姨娘还给他了个绿帽子,更是会让他成为官场的笑话。
黛玉心里叹息,贾家还真是多灾多难,好容易宝玉和贾兰有了出息,眼看着可以慢慢的恢复元气,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而且,出了这样的事,贾宝玉想要迎娶继妻怕是难度也比较大。虽然贾宝玉也是官身,比贾家其他子弟的条件要好得多,可是闹出了这样的事,家庭条件好一些的人家,恐怕也不会乐意把自家的闺女嫁给他做继妻。
黛玉忽然心里一动,想起了前些年曾经发现的,宝玉和湘云之间还有一段缘分。她掐指一算,轻轻的笑了,这样也好,宝玉本来对湘云也有情,湘云对宝玉更是情根深种,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也是一件大好事。
贾家的事情虽然是让黛玉心里有些感慨,不过还是不影响晚上的秦淮河之行。
一家人包下了一条画舫,晚饭也是在画舫上解决的。
春色之中的秦淮河从寒冬之中苏醒过来,慢慢的绽放出她的美丽。河岸的杨柳枝条抽长,在温暖的春风之中摇曳,其上的柳叶发出细碎的声音。傍晚的夕阳印红了整个河面,平添了几分缱绻之色。
画舫之中,歌姬弹着琴,琴声悠扬,和着暮归的鸟鸣声,却更显得静谧而祥和。
然而总是有些不开眼的人,生生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
黛玉和孩子们站在船头看风景,她现在虽然给自己幻化了一个模样,还是极美的,尤其是她浑身的轻灵气质,更是勾人得很。迎面而来的一艘画舫上,就有一个男人目瞪瞪的盯着她,眼中满是恶心的**,嘴角的哈喇子似乎都要流下来了。
弘寿的脾气在几个兄弟之中是最差的,看到那男人猥琐的模样,直接就喝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猥琐男人被弘寿的喝骂声惊醒,听得他那一口京城口音,心里更是有主意了。
他赶紧将怀里的美人给推到一边去,让船夫将画舫靠了上来,故作风流的摇着折扇,问:“姑娘有礼了,听口音,几位是京城人士?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能在这里遇见姑娘,真是三生有幸。在下腾穆,敢问姑娘芳名?”
别说弘寿了,就是弘昊和弘昭也被他气乐了,这小子胆子可真够肥的啊,居然敢在他们兄弟面前调戏他们的额娘!
弘昊扬眉,淡淡道:“腾穆?你阿玛可是两江总督,赫舍里长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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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赫舍里也是满洲大姓,而且长鼐做到了两江总督的位子,生的儿子总也不该太过草包才对。不过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生出条臭虫来也是有可能的,老子英雄儿狗熊这样的事情也并不鲜见。
腾穆是长鼐的幼子,其母乃是长鼐的侧室,虽是汉女出身,娘家也是官宦之家,再加上她年轻时模样也是非常娇艳,很得长鼐的宠爱。因此腾穆打小就很受宠,养成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两江总督总管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的军民政务,官居一品,在三省内可谓是权倾一方,用黛玉前世的话说,那就是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的一哥,而腾穆自然就是这三个省的“太子爷”了。
因此,在江苏省的地面儿上,还没有谁敢不给腾穆面子。
要说换个时间地点,听到别人直呼他老子的名讳,恐怕腾穆还能有几分警醒。然而在这迤逦的秦淮河上,再加上腾穆又喝多了酒,眼里就只有美人,满心都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危机。
听到弘昊提到他老子的名字,腾穆嚯嚯笑道:“没错,爷的阿玛就是两江总督!这位美人是哪家的姑娘?可曾婚配?”
腾穆好歹还有点眼力见,没将黛玉当做画舫上的歌姬。
实在是秦淮河太过出名了,不只是那些操持贱业的人才会在画舫上卖笑,就是达官显贵人家,也时常会来游个湖。
弘昭、弘寿都还是半大的小子,更何况旁边还有弘旻和茉雅在那里玩耍,而黛玉幻化的模样,和几个儿子都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所以腾穆只当他们是兄弟姐妹一起来游湖的。
腾穆身边的奴才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平日里只知道阿谀奉承,本事那是一点也没有的。这会儿眼见着自家主子明显是看上了对面画舫上的姑娘,便大声嚷嚷着说:“我家五爷可是总督大人最疼爱的幼子,这两江地界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姐想进五爷的门,五爷能看上小姐,那是小姐的福气。”
腾穆色迷迷的道:“只要姑娘告知姓名,爷明儿就让人上门提亲,爷虽然有了正室夫人,但保证让你做爷最尊贵的侧室夫人。”
弘昊顿时就气乐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腾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的,顿时心里面的火气就冲了上来,他眯着眼睛嘿嘿笑道:“小弟弟,要不是看在美人的面上,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过,只要美人能跟爷回家,爷就不追究了。”
黛玉原本还在一旁看戏,她穿越到古代这么长时间,还没碰到过这种被人调戏的桥段呢,一时之间还觉得挺稀奇的。然而腾穆一句要让弘昊死无葬身之地,却是让黛玉将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冷冷的看着腾穆。
弘寿斜着眼睛笑:“四哥,看来这赫舍里长鼐还真是一点也不会教儿子啊,他有这样一个蠢货儿子,早晚要被连累死的。”
事实上,弘寿心里已经在琢磨怎么弄垮赫舍里长鼐、怎么弄死腾穆了。
敢打他额娘的主意,敢威胁要弄死他们,真是不要命了!
金丹修士生起气来可不是小事,四月的江宁原本已经暖和了起来,然而腾穆和他身旁的那些爪牙却忽然感觉如坠冰窖,齐齐打了个冷战。
腾穆搓了搓手臂,骂骂咧咧的道:“真是见鬼了,白天还是大太阳,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就冷了起来。”
美人就在面前,也不怕她跑了,倒是五爷要是着了凉,他们可吃罪不起。当下就有一个鼠眉贼眼的奴才颠颠的跑到船舱里面,拿了一件云缎的披风出来给腾穆披上。
腾穆这人单看外形还是不错的,身材高大,眉目俊朗,毕竟他娘也是个美人,腾穆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他在十二三岁上就开了荤,这些年耽于美色,身子已经被掏空了,看上去不那么精神。尤其是他肚子里全是草,没有墨水也没有城府,完全显不出气质来。
这样的人,黛玉是正眼也不愿意看上一眼的。抱起弘旻和茉雅,黛玉转身往船舱走去,淡淡道:“不要把人玩儿死了。”
弘寿嘿嘿笑道:“额娘就放心吧,保证不玩儿死他。”
林如海和元容对于船头发生的事情也是知道的,黛玉进去后,元容就沉着脸说:“这个两江总督是怎么回事,家里出了这样的子弟也不知道好好管教管教。我看啊,这个腾穆以前怕是也没少干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
提亲,说得好听,以两江总督的地位,他家的公子看上了谁,除非是地位差不多的人家,一般的家庭谁还能拒绝不成?
元容也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可是腾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调戏到黛玉头上来,连元容这样好脾气的人都生气了。
林如海更是冷笑道:“长鼐不会管教孩子,咱们帮他一把好了。”
外面,腾穆看到黛玉走进了船舱,尤在那里不甘的叫着美人。
弘昊兄弟三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弘昊舔舔嘴唇,“小五、小六,咱们来好好招呼招呼这个没长眼睛的家伙吧。”
弘昭眯了眯眼,“四哥准备怎么做?”
弘昊招了招手,弘昭和弘寿都靠了过去,弘昊低声说了两句,里面一直关注着外头的黛玉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宝宝还有这么损的时候。
林如海和元容也笑着摇了摇头。
弘昭和弘寿显然对四哥提出的法子非常感兴趣,两个人都摩拳擦掌的,准备一会儿大干一场。
三人从各自的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弓箭来,搭上箭支,就瞄准了对面的画舫。
腾穆脸色一变,任谁被弓箭瞄准,也会大惊失色的。弘昭和弘寿他还没放在眼里,两个小屁孩儿,别说射箭了,能不能拉得开弓还是问题呢,再说腾穆刚才已经让画舫靠了过来,不过两艘画舫之间还是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个小屁孩儿怕是射不中。
不过对于弘昊他就不敢大意了。弘昊已经是十四岁、虚岁十五的年纪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在大家眼中就已经算是大人了。
再说弘昊身体发育很好,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就达到了一米七出头,若是平时练过,区区这点距离肯定难不住他。
腾穆腿有点发软,色厉内荏的嚷道:“我阿玛可是两江总督,你们敢对我动手?”
弘昊轻轻一笑,拉弓的手指松开,腾穆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刮过,然后就感觉到脸颊一阵刺痛,伸手一摸就是一手的血。一声尖叫,人就往下出溜。
腾穆往日里也是见过血的,不过都是他把别人弄出血,还没人能让他出血过。他只要一想到,刚才那支箭要是再偏那么一点,他脑袋上怕就要开个窟窿,就觉得裤子凉飕飕的,竟原来是吓尿了。
腾穆身边的奴才往日里仗势欺人还行,这会儿眼看着竟然真的有人敢对自家五爷动手,一个个都吓得软了腿。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刚才他们可是已经自保门户的,两江总督的公子,对方竟然眼都不眨的就射了一箭过来,这得是要多高的地位才敢啊!
眼看着四哥已经动手了,弘昭和弘寿也频频开弓,每一箭都冲着腾穆去,不管他怎么躲闪,每一箭总会在他身上留下一点印记。不严重,全部都是擦破皮而已。然而这一箭箭的都落在身上,那种随时有可能被射中心脏或者脑袋的恐惧感却是只多不少。
没一会儿腾穆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他手下那些奴才一开始还被震住了,只顾得自己躲闪,后来看到自家主子身上越来越多的伤痕,才鼓起了涌起上前挡箭。
他们要是死在了船上,至少家里人不用受牵连,要是他们一个个的毫发无损,反而是五爷全身都是伤,那么即便是现在保住了一时的性命,回到府里等着他们的也只有一个死字,到时候恐怕还要连累全家人。
因此,在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奴才们强忍着恐惧跑回去把腾穆给掩护着回到了船舱。
经此变故,他们哪里还敢待在这里,慌忙命令船夫把画舫开到岸边去,一行人护着腾穆狼狈逃窜。
弘昊三人站在船头哈哈大笑。
总督府却是一片混乱,腾穆是被奴才们抬回去的,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自家主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了。每个人都汗流浃背的,无关天气,全是怕的。腾穆要是有个好歹,他们全都得死!
才回府,奴才们就分头行动起来,一行人把腾穆抬回房间,再有几人分别去通知总督大人、腾穆的生母云氏,还有府里供奉的大夫。
云氏一听奴才禀报说五爷今日游湖被贼人所伤,就差点晕厥过去,她虽然受宠,给长鼐生了好几个孩子,可是活下来的儿子却只有腾穆一个,那就是她的命根子,要是他有个什么好歹,她可怎么活啊!
一路小跑着赶到了儿子的院子,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难道儿子已经……
云氏只觉得眼前发黑,站都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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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人看到了云氏,忙不迭的请安。
云氏颤抖着问:“我的儿呢?”
奴婢们赶紧的将云氏扶到了床前,只见腾穆躺在床上,衣服裤子都脱了下来,只在腰间搭了一块绸布遮着。云氏看到儿子满身的伤痕,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的儿,你死的好惨啊!”
刚叫了一声,就听到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说:“额娘,我还没有死……”
云氏顿时就精神了起来,推开扶着她的人,跌跌撞撞的扑到床前,惊喜的摸着儿子的脸,“我的儿,你还活着,真是谢天谢地!”
腾穆无力的掀了掀眼皮,“额娘,我快不行了,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云氏顿时着了慌,“大夫呢?”她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了李大夫,急忙道:“李大夫你怎么回事?还不赶紧过来给五爷诊治!”
李大夫皱了皱眉,无奈的拱手道:“云夫人,不是小人不给五爷诊治,实在是五爷身上全是皮外伤而已,只要敷上一些金疮药就好了。另外就是五爷损失了一些血气,奴才也已经开了方子,只要按方吃药,不出一个月就可以补回来了。倒是五爷肾气亏虚,这方面反而是要麻烦一点。”
云氏听李大夫这么一说,才放松下来,“狗奴才们,还不赶紧去给五爷煎药?”
还没等奴才动弹,腾穆就软绵绵的道:“额娘,李大夫绝对是个庸医,我明明就受伤严重命在旦夕,他偏偏说我身上的伤痕虽然看着严重,可是都是些较轻的皮外伤,根本就不会危及性命。额娘,李大夫绝对是故意这样做的,他想拖延病情,好弄死我啊!”
李大夫的脸上就显出又惊又怒的神色来,“五爷,你怎么能这样信口开河污蔑小人呢?”
腾穆就是云氏的心肝儿,自然是他说什么都信的。一听腾穆说李大夫从中作梗,想要拖延他的救治时间,云氏就怒了,“来人呐,把李大夫给本夫人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得任何人接近,等老爷回来再审讯!再派几个人去,把江宁城有名的大夫都请来。”
李大夫被奴才们押着拖了出去,他大声喊冤,“云夫人,五爷真的没有大碍呀……”
李大夫不明白,明明腾穆身上只有一些擦痕,不过是伤口太多,这才看着恐怖了点,其实真的一点也不严重啊!只要敷上好些的金疮药,几天就可以结痂的。可是为什么腾穆口口声声说他的伤势严重得要致命,还诬赖自己要谋害他呢?
对于李大夫的喊冤,云氏充耳不闻。她在想,李大夫到底是谁的人?是太太?还是其他几个女人?
过了一会儿,大夫们陆陆续续的被请了过来,然而他们诊治的结论和李大夫的诊断都是大同小异的,都认为腾穆身上只有外伤,而且那外伤也只是看着吓人,事实上根本就没什么妨碍的。
云氏懵了,难道她真的是冤枉李大夫了?
可是腾穆却还是依然要死要活的叫唤着,他真的是身受重伤啊,为什么他们都看不到?
这时候,长鼐也得到消息赶了回来,“老五怎么样?”
云氏虽然已是人界中年,不过她本身底子好,又善于保养,再加上一直以来都比较受宠,所以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颇有风韵的。此时她见了长鼐,马上就委屈的抽噎起来,“老爷,你可要为老五做主啊!”
长鼐此时也看到了腾穆身上的伤痕,顿时火冒三丈,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对他儿子下手?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腾穆见到自家阿玛,顿时就哭号起来,“阿玛阿玛,你要为我报仇啊!”
“怎么回事?今天是哪些奴才跟着老五的?”
跟着腾穆的几个奴才浑身哆嗦了一下,噗通就跪了下去。
长鼐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嗯?你们没有受伤?”老五伤得这么严重,他们几个奴才身上竟然看不到一点伤痕,简直是岂有此理!
几个奴才的身体更是止不住颤抖起来,慌忙道:“老爷饶命!那几个贼子箭法了得,每一箭都冲着五爷去,奴才们就是用身体挡住五爷,他们也能从一些空隙之中射过来,奴才们实在是没有办法,还是排成一排,才掩护着五爷脱身的……”
奴才们所说的话让长鼐大大的吃了一惊,这世上竟然有箭术这么好的人?
“你们仔细说说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许有丝毫的隐瞒!”
几个奴才连连点头,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讲了一遍,事关自己的生命,他们完全不敢隐瞒,就连腾穆调戏别人姑娘的话也都了出来。
“等等,你们是说,老五才报了名字,对方就知道他是本老爷的儿子?”
“是的,当时那个十四五岁的公子听了五爷的名字,就问:xxxxxxxxx”
知道他的名号,竟然还敢出手伤人,看来那几人来头不小。不过在两江地面儿,还有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呢?难道是从京里来的?长鼐心中升起了一丝危机感,“他们是什么口音?”
“回老爷,听口音,应该是京城人士。”
长鼐皱了皱眉,要真的是京城来的,又敢不把他看在眼里,必定是权贵家庭,说不定就是皇亲国戚!长鼐心里生气一股凉意。他想了想,问:“那船上就只有三男一女和两个小孩儿?”
“奴才们看见的就这么几个人,船舱里面是不是还有人,奴才们就不清楚了。五爷身上的伤势吓人得很,奴才们不敢耽搁。”
长鼐哼了一声,让奴才带着他的手谕,召集了一批总督府的好手,前往秦淮河探查对方的身份和动向。没有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他简直就食不安寝。要真的是招惹了厉害人物,恐怕他这个总督就做到头了。
打发了奴才下去,他这会儿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儿子,心里却是没有半点的怜惜了,反而全都是恼怒。要不是这小子不长眼睛的调戏别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诸位大夫,犬子的伤势如何?”
“回总督大人,五爷身上都是些皮外伤,看着严重,其实并没有伤及根本,只要敷上几天金疮药就可以结痂,再辅以补气血的汤药就没问题了。”几位大夫也是无奈得很,明明就是完全不碍事的一点皮肉伤,怎么总督大人的这位儿子偏偏要说他身受重伤就快死了呢?有这么希望自己死的么?真是想不通。
果然,大夫们正在腹诽呢,腾穆就又嚷嚷起来了,“阿玛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儿子中了几十箭,怎么可能没事儿?阿玛,您可一定要再给儿子多找几个有本事有良心的大夫来啊……”
“混账!”长鼐终于忍不住怒斥一声。
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长鼐年轻时也算是身经百战,能看不出来吗?身上的伤口虽多,却都是擦伤,这样的伤口再多些也不会危及生命,除非伤口上有毒。但是显然的,腾穆身上的伤口都是红色的,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颜色,毒这一点就可以排除了。
明明就是一点小伤,偏偏要死要活的,还当着他的面污蔑大夫!要知道,请过来的这些大夫在江宁地界可都是医术高明、德高望重之人,腾穆这样睁眼说瞎话,岂不是连带着他这个当老子的也跟着丢人?
转身对几位大夫温和的道:“小儿今日被吓到了,说的都是胡话,几位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就算心里有意见,也不会当着总督大人的面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几位大夫都连说不敢。长鼐让人封了厚厚的诊金,派人将他们送了出府。
腾穆的声音越发尖锐了,“阿玛,难道您要眼看着儿子去死吗?儿子真的中了几十箭啊……”
长鼐走上前伸手就甩了他一巴掌,“给老子有点出息好不好?”
长鼐心里估摸着,他这个儿子恐怕真的是被吓到了,被射了几十箭是肯定有的,数数他身上的伤口就知道了。他这个儿子从小娇惯得厉害,没有吃过什么苦,猛然间被射了几十箭,还每一箭都在身上留下了伤痕,在他心里,怕是真的以为自己就像是刺猬一般,身上被穿了几十个窟窿,也难怪他会害怕了。
腾穆被他老子打了一耳光,总算是镇静下来了,长鼐说:“朝你射箭的那人是个好手,每一箭都是在你身上擦着过去的,所以你虽然被射中了几十箭,可是伤势并不严重,都是皮外伤。箭支没有射到皮肉里面,这伤就不打紧,过几天就好了。别那么没出息的怕得要死。”
“真的没事?”腾穆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希冀,他真的不想死啊!
“老子还会哄你不成?”长鼐没好气的道。
有了老子的保证,腾穆总算是放下心来,这一放松,就感觉身上到处都疼,嘴里尖叫道:“快,快给我上药!”
屋子里伺候的丫头们急忙拿着大夫们留下的金疮药,给他小心的敷在身上。
给总督大人家的公子用的药自然都是极好的,擦在身上,腾穆只觉得浑身的火辣辣都被一阵清凉所取代。暂时可以忽略身上的伤了,腾穆咬牙道:“阿玛,您可一定要把那几个冲我射箭的小崽子给抓来,让我凌迟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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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穆想要报仇这个愿望落空了,长鼐派去秦淮河查探的人回来了,可是带回来的结果却让人非常的吃惊!
“大人,奴才们找到了五爷今日所乘坐的画舫,有个情况非常奇怪。”徐鹰是长鼐的心腹奴才,这回前往秦淮河查探,带队的人就是他。
“什么情况?”
徐鹰回禀道:“据五爷他们所说,对方是用弓箭射伤的五爷,可是奴才们在画舫上,只找到了一支箭支。”
“只有一支箭?”
长鼐闻言也是吃惊得很,他相信,画舫的人是不敢将伤害腾穆的罪证给掩藏起来的,他们还没那个胆量。可是儿子和奴才们都说了,对方有射过来几十箭,这一点他丝毫也不怀疑,从儿子身上的伤痕来看,也确实是这样。
可是现场只有一支箭,这就奇怪了。
“是的,大人,奴才们找遍了画舫,只找到一支箭,而画舫上留下的箭痕也只有一个。按理说,箭支射到画舫上,总是会造成一些刮痕什么的,如果真的是射了几十箭,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箭痕的。”
徐鹰说着,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有一个情况,贼人所乘坐的画舫,奴才也找到了,可是据画舫上的人所言,那几人根本就没有下船,就在画舫上消失了!”
“消失?什么叫做消失?”
徐鹰舔舔唇,“据说,贼人和五爷起了冲突之后,他们就让船舱里面的人全部都出去了,然而,奴才们赶过去的时候,船舱里面已经没人了!据他们交代说,船头和船尾都是有人的,贼人不可能避开他们的耳目悄然离开……”
难道是秦淮河里的水鬼?长鼐只觉得头皮发麻,然而除了这个答案,他是再也想不出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黛玉一行此时已经在苏州城落了脚。
弘寿嘿嘿笑道:“四哥五哥,你们说长鼐和腾穆这会儿是不是要被吓死了?”
动手以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只有头一支箭是真的,他们在箭上附着了迷神符,迷神符使得腾穆和他的奴才们都产生了幻觉,以为弘昊他们射出了不少的箭。其实不然,腾穆身上只有一道伤痕是被箭支所伤,其余的全部是被弘昊他们所发出的气劲所伤。
他们设下了这个局,就是想要让腾穆他们往妖魔鬼怪方面去想,最好能吓死他们!
敢调戏他们的额娘,没当场弄死他已经不错了!
弘昭冷笑道:“就算没被吓死,他今后的日子也别想好过了。”
迷神符上弘昭他们附上了强烈的暗示,腾穆和当时在场的奴才此后绝对不敢靠近水边,水里边可是有水鬼的,岂是好玩的?嘿嘿,说不定连喝口水都会噩梦连连,能不能撑过迷神符失效的时间,就看他的运气了。
要不是考虑到杀人不好,弘昭当时就准备把腾穆的脑袋砍下来!
别看弘昭平时冷冷淡淡的,也不像弘寿那样跳脱冲动,可是要论起心黑手狠来,弘寿拍马也赶不上。
弘昊淡淡道:“腾穆之所以胆敢这么嚣张,还不就是因为有个两江总督的老子么?养不教父之过,长鼐难辞其咎!等咱们回京再好好想想,该怎么招呼长鼐。”
弘昭和弘寿顿时就跃跃欲试起来,要是能扳倒长鼐,那可真是太解恨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既然是到了苏州,自然是要好好欣赏一番苏州的景致的。
苏州是一个水城,西有太湖、漕湖,东有淀山湖、橙湖,北有昆承湖,中有阳澄湖、金鸡湖、独墅湖,长江和京杭大运河贯穿其间。城中处处可见小桥流水,别有一番江南的温婉雅致。
弘寿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啧啧叹道:“没想到江南的风景这么美,怪不得皇玛法要六下江南呢。”
林如海摇头道:“皇上六下江南可不是单纯为了游玩的。那时候江南的局势比较紧张,清军入关的时候,在江南杀了不少的人,江南民心不稳。那时候许多反清组织也大多在江南潜伏,伺机而动,只要是哪里有了天灾,紧跟着就必定会出现**。因此,皇上南下江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安抚江南的百姓的。”
弘寿挠了挠头,他可没有皇玛法那么有想法,只要能玩得高兴就好了。
“四哥,将来你做了皇帝,可要准许我四处游玩啊!”清朝为了皇权的稳定,有规定皇室、宗室重要成员无诏不得出京。弘寿可不希望一辈子都关在四九城那个小方框里。
弘昊给了弘寿一扇子,“注意点影响,这大庭广众的,你就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弘寿扭了扭身子,“四哥放心吧,我很小心的,保管别人不会听见。四哥你就答应我吧。”
弘昊翻了个白眼儿,“再过几十年,你还不能筑基结丹不成?到时候我想管也管不住你,还不是由得你胡来。”
“那可不一样!你是我亲哥,你没同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弘昊心里一暖,在他被敲的地方揉了揉,“好,四哥答应你了。”
“四哥你最好了!”弘寿给了四哥一个结实的拥抱,只要熬到四哥登基,他就自由了!
到了苏州肯定是要回老宅看看的,弘昊兄弟几个也对额娘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很好奇。黛玉给每人身上都打了一道隐身符,然后一行人就翻墙进了林家的老宅。
林如海精通诗画,对于审美自然是很有水准的,林府的宅子经过了几代人的修建,就算是当做苏州园林的一个代表也是足够的。
弘寿酸溜溜的道:“额娘小时候居然在这样美丽的地方生活,真是羡慕死我了。”
北方的建筑多是以大气著称,而且特别讲究对称,入目所见,到处都是方方块块,每家每户都是大同小异,看了十来年真的是够腻的了。
而江南水乡讲究的却是依势而建,亭台楼阁大多和周围的环境相契合。然而地貌特征千奇百怪,可谓每个地方都有差异,因此,江南园林的美就别具一格,你绝对找不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黛玉并没有多少在苏州生活的印象,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扬州。在苏州只小住了一段时间。因此,对这个老宅其实也不是很熟悉的,更何况那之后又离开了一二十年,如今漫步在园子里,因为陌生,倒也觉得新奇得很。
忽然,黛玉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看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缓步从众人面前走了过去。
“阿玛,这个好像是金钏儿吧?”
“嗯,就是她。当年林珣把她救了下来,放在京城的园子里也不大合适,就将她送回了苏州。后来李嬷嬷的孙子看上了她,她自己也愿意,你额娘就做主让他们成了亲。”
黛玉点点头,“金钏儿也是个苦命的,能够有这样一个归宿也不错。看她的气色和表情,生活过得应该还是挺顺遂的,这就好。”
说话的时候,黛玉在身边布下了一个结界,在里头说话,声音也不会传出去。
正说着,前面又出现一个妇人,那妇人看到金钏儿,笑着上前说:“金钏儿,这是去哪儿啊?”
金钏笑道:“二嫂,今天天气好,我做了两套僧袍,给我家四小姐送去。”
那妇人笑眯眯的道:“妙文师父佛法越发高深了,听说前几天还治好了李员外母亲的头疾,李员外是个大孝子,昨儿大张旗鼓的给文山寺送了许多的僧衣、僧鞋,还送了香油无数,可真是轰动得很呢。”
金钏儿听到二嫂夸她家小姐,也感觉与有荣焉,眉眼柔和的道:“我家四小姐是家里最聪慧的人,看事情也最透彻,打小就与佛有缘,在佛法上有所造诣也是很平常的事。只是四小姐从来没有穿过别人做的衣裳,我担心她穿不习惯,所以有空的时候还是给她多做几件僧衣。”
“妙文师父遇到你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金钏儿笑了笑,“二嫂,那我就先出门了。”
“去吧,早去早回。”
黛玉脸上满是欣慰,“看来四妹妹过得还不错。”
贾家抄家之后,惜春就遁入空门,黛玉安排她去了苏州文山寺。文山寺的前任主持是灵真师太,也是元容的师父,和元容之间情如母女。元容的几个师姐都留在文山寺,并且还是主持,有她们关照惜春,黛玉也放心。
元容道:“我听师姐们来信说了,妙文对佛法的接受很快,理解也很强,非常的有慧根。并且妙文除了钻研佛法外,还一心研习医术,现在她的医术水平在苏州城内也是小有名气了。”
黛玉轻叹:“贾家的几个女孩儿又有哪一个是愚笨的呢?不管是元春、迎春、探春还是惜春,都有她们的可取之处。元春擅琴,工于心计,可惜没有天时地利。迎春擅棋,胸有丘壑,只是性格懦弱了一些。探春擅书,意志坚定,就是出身耽误了她。惜春擅画,心思通透,可惜贾府那样污秽的环境让她心灰意冷。”
黛玉心道,要是四春生活在三百年后,怕是能脱离贾家,取得各自的成就和幸福。可惜在这个时代,她们注定会被贾府的男人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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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要去文山寺看看惜春吗?”
这已经是黛玉一行在苏州待的第六天,他们将苏州大部分有名的景点都游览了一遍,今天准备继续南下了。在临行之前,林如海问了黛玉一句,他知道,贾家众人,黛玉和惜春的关系最好。
黛玉看向文山寺的方向,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用了,知道四妹妹过得很好就足够了。”
林如海点点头,“那咱们就走吧。”
林如海、元容、黛玉三人召唤出飞剑,朝下个城市飞去。
四月底,康熙一行抵达热河,敦恪和丈夫仓津也到了热河。
“给四哥请安。”
胤禛看到这个他比较疼爱的妹妹,脸上也有了些笑模样,“十妹、多尔济,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看到胤禛身边的佟佳氏,敦恪挑眉道:“四哥,这位是?”
胤禛道:“她是佟佳氏。”
佟佳氏笑吟吟的道:“在府里的时候,时常听王爷提起十妹,如今一见,果然是钟灵毓秀。”
敦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转问胤禛,“四哥,小四嫂这回怎么没有来?我还说这回来热河可以好好和小四嫂亲近亲近呢。好些年没有见到小四嫂了,可想念她了。”
佟佳氏脸上的笑尴尬的僵硬着,握着帕子的手死死的用力。
胤禛对于佟佳氏的委屈视而不见,只对敦恪道:“弘旻和茉雅年纪都还小,你小四嫂不放心他们,所以就留在京里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敦恪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遗憾来,又很快打起精神,兴奋的问:“早就听说小四嫂给四哥生了一对龙凤胎,我双胞胎倒还见过几对,龙凤胎可就真的闻所未闻了,咱们爱新觉罗家有诞生这样的祥瑞,可真是让人欢喜。”
胤禛的嘴角微微翘起,对于黛玉所出的几个孩子,他都满意得很,一提起来心里就欢喜。
敦恪又问:“听说龙凤胎和小四嫂很像是吗?哎呀,小四嫂这样美,咱们的小茉雅长大之后可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好男儿了。”
一说起龙凤胎的长相,胤禛就痛并快乐着。女儿生得可爱,胤禛心里自然是欢喜得很,不过也有些布满,这样可爱的女儿,将来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小子。至于儿子,胤禛就郁闷得很了,格格模样生得好些还无所谓,阿哥男生女相就让人不爽了,尤其是弘旻那模样,只看他现在的五官,就能预料到将来必定会比老九还要妖孽。
胤禛可不想别人说他生了两个女儿……
敦恪还未察觉她四哥已经乌云罩顶了,还在那里遗憾的道:“可惜这几年草原上不安宁,要不然我还真想找个时间回京城里去看看小侄儿、小侄女呢。”
说起蒙古草原上的事情,胤禛的神色就变得郑重起来,他对多尔济道:“策妄可有骚扰蒙古诸部?”
多尔济摇头道:“这倒是没有,十四爷在**打败准格尔军,如今又策划着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攻击,策妄现在也在收缩兵力。不过策妄其人心眼子多,也要防着他到各部落打劫,所以,在十四爷没有有效击败策妄之前,蒙古诸部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的。”
胤禛点点头,蒙古草原实在是太大了,不像在中原,哪里有人集结很快就会被发现。草原的这种地理环境,也就决定了在草原之上,最厉害的兵种就是轻骑兵。一队训练有素又有经验的轻骑兵,在草原上所发挥的威力是非常巨大的。许多小的部落若是碰到这样的轻骑兵,在很短的时间就会被连根拔起。
而且轻骑兵最便利的一点就在于他们一击成功之后就会远遁千里,想要追击非常的难。
准格尔这个部族的人非常的彪悍,他们的战斗力也非常的强悍,每当他们在草原上肆掠的时候,大多数的部落都会避其锋芒,收缩兵力进行防御。尤其是准格尔在**的战斗中落败,很有可能将损失转嫁到其他部落,这一点不得不防。
这时候在草原上行走就变得非常的危险了。
胤禛点头道:“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敦恪也同意这一点,无谓的冒险她是不会做的,尤其是她现在也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们考虑。
胤禛看了看天色,道:“我们现在准备去给额娘请安,八妹一起去吧。”
“好啊,我也许久没有见德额娘了。”
因为胤祯在不在京城的缘故,所以康熙这次来热河德妃也在随扈的行列,想要让老十四在前边儿卖力杀敌,自然是要给他生母一些脸面的。康熙在帝王心术上的造诣可是匪浅。
德妃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眼中精光闪现,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德妃好几次的想要陷害黛玉,反被黛玉回击,她的身体也因此衰老得很快,如今看上去已经和她的实际年龄差不多了,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保养得很好的,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一二十岁。
所以说,在不了解对方的真实情况下,就贸然动手,实在是很愚蠢的行为。
不过现在德妃对她自己的容貌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宫里的太医已经想方设法的给她调理了,还是没有效果,德妃也就放弃了。她安慰自己说,现在年纪大了,不用再去争皇帝的宠爱,只要儿子出息,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用理会。
胤祯现如今统帅着几十万的兵力,又是御赐的大将军王,在对阵准格尔的过程中也是捷报连连,这让德妃心里非常的骄傲。
这回前往热河,老牌儿的宠妃康熙只带了德妃一人,连宜妃都没有带,这让德妃自觉在和宜妃的战斗中她已经抢先胜出了。至于那些年轻的嫔妃,德妃就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别说她们还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就是生下阿哥,也对她以及老十四的地位产生不了丝毫的威胁。
德妃这几天接见了不少蒙古部落的诰命夫人,被众人奉承着,德妃心里无比的舒坦。
她打小就有野心,想要做人上人,进宫之后更是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着,如今最后的胜利已然在望。只要一想到她在不久之后就能搬进慈宁宫,高高在上的享受所有人的朝拜,她就觉得这辈子真是没有白活。
胤禛和敦恪几人过去的时候,前面一批来拜访的人刚刚离开,德妃看到敦恪,眉眼含笑,“敦恪,好孩子,到德妃母这里来。”
敦恪笑嘻嘻的给德妃行了礼,然后走到她身边笑道:“德妃母看着就很精神,可是有什么喜事?”
德妃拉着敦恪的手拍着,眉花眼笑的道:“哪里有什么喜事,不过是昨儿皇上夸了老十四两句。”
敦恪笑道:“十四哥的威名我们那边都流传甚广呢,都说多亏了十四哥铩了准格尔的威风,要不然草原上可没有这么平静。”
德妃听了敦恪的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哪里就是老十四一人的功劳了,将士们勇猛也占了很重要的因素,也离不开皇上对他的大力支持。”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是十四哥这样的统帅人才呢,德妃母就不要那么谦逊了。对了,德妃母,十四哥这回会不会来热河?”
德妃被奉承得轻飘飘的,不过说起胤祯,她也是颇为想念,“老十四为皇上分忧,我还是很支持的,只是他在军中,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听说他今年准备大举进攻策妄阿拉布坦,有许多事情需要布置,怕是抽不出时间过来。”
敦恪笑眯眯的道:“十四哥最是孝顺,他现在努力杀敌立功,将来德妃母就可以享福了。”
这话德妃最是爱听,看向敦恪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了。
德妃特别的奇怪,对于胤祥兄妹她都还能做到表面上的和蔼,可是对于胤禛这个亲生儿子却是向来都没有好脸色,他进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德妃看他一眼。
胤禛对于这样的待遇也已经非常的习惯了,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满来。
原本他以为今天也像往常那样干坐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没想到德妃却是和他说起话来。
“老四啊,弘昊今年也有十五了吧?”
对于德妃,胤禛也是非常了解的,知道她不是单纯的关心弘昊的年纪,恐怕是冲着今年的大选来的。当下淡淡的说道:“是的。”
胤禛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最是让德妃讨厌,她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的松开,嘴里道:“你当初十四就大婚了,弘昊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今年正好是大选之年,很该为弘昊好好挑一个好姑娘。”
佟佳氏眼神闪了闪,她已经得到消息,佟家那边准备在族里找一个合适的女子指给弘昊。对于这事她本人是不怎么赞成的,家族选择在弘昊身上下注,也就意味着以后对她的支持力度会大大减弱,这是她绝对不希望看到的!
看来德妃对弘昊身边人也是有想法的,这就很好,最好就是让弘昊娶个乌雅家的女人,呵,娶个包衣,太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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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嘴角轻轻的抽了一下,果然,额娘每次同他说话,都是要算计他的时候。他淡淡道:“儿臣已经跟乌喇那拉氏和林佳氏说了,让她们相看相看,有合适的就跟额娘提提。”
德妃眼角一跳,乌喇那拉家今年可也是有秀女参选的,她可不相信乌喇那拉氏会白白的放过这次机会。
弘晖不能继承爵位之后,老四府上也就弘昊最有希望了,乌喇那拉氏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儿孙,也会在弘昊身上下注的。
这可有点不好办了。
德妃也知道,就凭乌雅家包衣的身份,也不可能给皇孙做嫡妻,她看中的本来也只是弘昊侧福晋这样的一个身份。本来想着,这次大选,先让弘昊迎娶乌雅家的女儿,等明年再迎娶嫡福晋。这样一来,有了一年的独宠机会,乌雅氏肯定能抓住弘昊的心,到时候嫡福晋就算进门了,有她帮衬着,也休想把乌雅氏打压下去。
舒舒觉罗氏当初不就是这样子得到了老十四的宠爱,把后进门的完颜氏也比了下去么?
最好乌雅氏能够在那一年的时间内,早早的怀个阿哥,先生下长子来,往后的事情就更好操作了。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却是有些难办了。
乌喇那拉氏身为弘昊的嫡母,在弘昊的亲事上也是很有发言权的,如果她一定要让弘昊娶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她这个做玛姆的也不好过于反对了。
可是,弘昊要是同时去了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和乌雅家的女孩儿,肯定是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受宠的机率更大,毕竟乌喇那拉氏是王府的女主人,想要给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撑腰是很便利的。而她在宫里隔得远,不能时时关注到老四府上的消息,给予乌雅家的女孩儿的支持力度就要小很多。
德妃心念转动,怎么才能组织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嫁给弘昊呢?
心里这么想着,德妃淡笑道:“让乌喇那拉氏和林佳氏先看看也好,回头额娘回宫之后再好好的把把关。”德妃顿了一下,说:“你有一个表侄女今年也到了参选的年纪,额娘看过,德容言功都是上上之选,和弘昊年纪也相配,额娘想把她指给弘昊做个侧福晋。”
终于说出她的目的来了,胤禛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额娘费心了,儿子一向不管这些后院的事,到时候额娘可以和乌喇那拉氏商量一下。”
德妃心里顿时就火冒三丈,这种事情她这个做玛姆的难道还不能做主么?还要让她纡尊降贵的去和乌喇那拉氏商量?
德妃冷冷道:“这事儿就这样定了,给弘昊指个人而已,额娘看过的人你还不放心不成?”
胤禛就闭上了嘴,没有接话,这件事他不好直接和额娘对上,还是让乌喇那拉氏出面解决吧。
婆媳之间有些小算计很正常,德妃想要把自己的侄孙女指给弘昊,乌喇那拉氏也想要把自己的侄女指给弘昊,两人之间过过招别人不会说什么。可是胤禛如果插手进去,别人就会说他不孝了。
看胤禛闭了嘴,德妃只当他同意了,顿时抬了抬下巴。皇上以孝治国还真是好啊,只要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老四就只能妥协了。
弘昊可是不知道为了他的婚事,他阿玛和他玛姆已经交手过一轮了,暂时是他阿玛略逊一筹。
时间已经到了五月下旬,经过一个来月的时间,黛玉一行一路走走停停,已经从北到南走了一遍,现在已经来到了广东。
弘昊兄弟三人还从来没有经历这么长时间的旅行过,尤其这旅行的地点还是和北方截然不同的南方景色,让他们大呼过瘾。每个城市都有它独特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离开了四九城那个压抑的所在,弘寿走路都带着点蹦跳的意思了,他感慨道:“额娘,我发现当皇帝也真是很没有意思,一辈子都只能困在京城。像皇玛法,当了六十年的皇帝,江南只来过六次,更多的时候都是北上,去蒙古草原或者是热河,就这也是带着政治目的的。倒是做个富家翁很不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全国的大好河山都可以尽情浏览,就是无聊了想去其他国家也没人管得着。”
他倒退着走,笑嘻嘻的看着弘昊说:“四哥,我决定了,我以后做个闲王就好了,空闲的闲。”
弘昊还没说什么,弘昭就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点追求了。”
弘寿就扮了个鬼脸。
弘昊缓缓的道:“想要做闲王没问题,等我儿子继位之后,你想要多闲都可以。”
弘寿脸上得意的神色顿时就垮了下来,“四哥,不带你这样的。”
弘昊笑眯眯的摇了摇折扇,弟弟们都能修炼,几百年的寿命,陪他一百年还不行么?
儿子们打嘴仗,黛玉只含笑看着,这回出来游玩,黛玉的兴致也很高,在前世的时候,虽然说交通很发达,不过她更多的时间还是放在学习上,没有专门抽时间去旅行过。很多的景致只是在电视、电影、网络上看到过,并且三百年后许多的自然风光已经被名为开发、实为破坏的行为弄得缺少了钟灵毓秀的韵味儿,人文景观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可以看到原滋原味儿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而且还有父亲和孩子们陪着,黛玉的心情也是很好的。
“额娘,我们在广东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准备出海?”弘昭眼中难掩兴奋的问。
别看弘昭不像弘寿那样跳脱,实际上,他对于未知的事物有着极为强烈的好奇心,也非常的富有冒险精神,只不过他没有把这些特质表现出来罢了。
黛玉看了弘昊和弘寿一眼,他们眼中也充满了兴奋的神色,于是点点头,“好,明天准备好物资,再好好的休息休息,后天一早出发。”
到了海上黛玉还是不敢大意,虽然说可以御剑飞行,不用担心海上的风浪,也不用担心触礁什么的,更不用担心海里大型的食肉鱼类,不过海上可不止这几种危险,若是碰上了恶劣天气,比如龙卷风什么的,那也是很危险的。
还是白天出发会比较好,有什么危险都可以早早的避开。左右可以使用隐身符,不用担心会被凡人发现,造成轰动。
第三天,天还未亮,黛玉就听到隔壁房间乒乒砰砰的响,神识一扫就笑了。原来弘昊兄弟三人对于即将进行的跨海旅行非常的感兴趣,早早的就醒了过来,这会儿正在穿衣洗漱了呢。
黛玉起来,自己收拾好了,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小宝贝儿就出了门。
“小九和茉雅还没醒呢?”弘昊小心的从额娘怀里把妹妹抱了过去。
黛玉也小声的道:“估摸着还要睡半个时辰,先让他们睡吧,一会儿打包一些吃食,路上喂给他们吃好了。”
弘昊就点点头,抱着妹妹出去吃饭了。
客栈开门还是比较早的,黛玉一家子吃了早餐,结算了这几天的住宿费和饭钱,就背着行李离开了。
出门在外,有些事情还是要伪装一下的。就像行李这种东西,本来是可以全部放在储物袋里的,可是让外人看到一大家子人出门在外,却是两手空空,恐怕就要引起人怀疑了。
出门之后,黛玉转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给众人打上隐身符,然后各自招出了飞剑,朝海边飞去。
飞剑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海面。
弘昊兄弟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延伸到天边,与天空相交。这样博大的场面让三人都兴奋得脸蛋发红。
“这就是大海吗?”弘寿激动的道。
黛玉轻笑:“现在就震惊了?在这里看着还不算什么,等咱们深入海域之后,你就能发现,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在深入海域之后,你们就能发现前后左右全是水,四周都看不到一点的陆地,那样的景色才叫做震撼!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真的是太过渺小了。”
“那额娘咱们快点吧。”
黛玉笑着,加快了一点速度。
慢慢的,陆地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天边的一条线。弘昊三人终于领会道之前额娘所说的,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太过渺小的意思了。
一望无际的海域之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在这广袤的海面上,显得是那么的弱小和无助。
弘昭喃喃道:“这世界还有多少咱们人类所不知道的东西?森林、大海、天空,人类活动的范围实在是太小了,甚至很多人一辈子只在一个小小的村落里生活,交通和通讯大大的阻碍了人们探索世界的脚步。”
都说父母在不远行,就是因为在这个交通不发达,通讯不便利的情况下,一次出远门,可能就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回家一次。有时候,一次的离别就是天人永隔。所以,很多人的活动范围都被局限在小小的一隅之地。
前几年郭罗玛法搞出来的水泥路,让交通速度提高了几倍,只是这样还远远的不够!
弘昭握拳,“额娘,我想要让有朝一日,天涯海角也能一日往返!让距离不再是阻碍人类前进的障碍!”
黛玉望着儿子充满稚气的小脸,欣慰的笑了,“小五,你这个愿望一定能达成的!”
弘寿舔舔唇,“额娘,五哥,咱们先不说未来的事好么?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咱们不如先来探索探索大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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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昊几人都学会了避水诀,可以长时间的在水里行走,他们以前最多就是在小河沟里玩水或者是在小池塘里凫水,连大江大河都没下去过,更遑论是这样广袤无垠的大海了。
水里的景致会是什么样子呢?真的是很让人期待啊!
这回带儿子们出来玩耍,本来就是让他们开眼界的,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目的地,因此,黛玉并没有对弘寿的这个提议进行阻拦。按下飞剑漂浮在海面,黛玉笑吟吟的道:“行,咱们今天就先来探索一下海底世界,一会儿下去了你们可不要吓一大跳哦,这海底世界可也是非常的瑰丽多姿的。”
弘昊、弘昭、弘寿三人兴奋的各自掐了个避水诀就跳进了海里,每个人身体外面都被法诀隔绝出一个大大的圆形的透明的罩子出来。
罩子随着意念往斜下方沉去,太阳已经升了起来,阳光照进海里,虽然能见度比在空气中要差上很多,不过三人因为修行的关系,视力也是比常人要好得多的,海底能见度低的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
林如海和元容也跟了下去,海底的世界危险可也不少,他们得跟着三个孩子,做好保护工作。
黛玉也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跳了下去。
几人下了海,就惊动了一个鱼群,一大堆半尺来长的不知名的鱼儿飞快的向远处遁去,远远看去乌压压的一片。
弘昊惊叹道:“这深海之中居然有这么多的鱼,要是渔民可以来到这深海打渔,收获肯定很丰盛。”
林如海道:“现在的航海条件还比较差,特别是渔船,普通的渔民哪里有那么大的渔船来这深海打渔啊?这么远的距离,光靠一两个人划船的话,来回一趟都要很长的时间,而渔船的大小有限,这样算来就不划算了。更何况,这深海之中,还有鲨鱼等危险动物出没,又容易遭遇风浪等恶劣的天气,危险系数也非常的大。总的说来是得不偿失的,只有等以后,渔船的大小和动能有所改进之后,才可能慢慢的将打渔的范围向深海延伸。”
弘昊也知道,他所说的现在看来还无法实现,只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就没有再提了。
鱼儿们适应了这些外来者,也不再害怕他们了,一群身体扁扁的,颜色艳丽的鱼儿悠哉悠哉的游了过来,在他们的身边穿梭着远去。
弘旻眼睛亮亮的,小手张开,想要抓一条美丽的鱼儿来玩耍,只是手臂太短了,连空气罩子都伸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美丽的鱼儿们渐行渐远。
越下到海底,光线越暗,慢慢的也有一些大型的鱼类出没了。
“额娘,那个是什么鱼?”
弘昭的一声惊呼吸引了黛玉的视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有些像蘑菇的生物悠闲的飘荡着,蘑菇头一鼓一鼓的,下面拖着长长的尾巴。
“那是水母。”至于是什么类别的水母就不清楚了。
“水母?难道这些海水都是它们制造出来的?”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弘昭顿时就觉得眼前那一个个柔软的生物高贵了起来。
“噗……”黛玉一下子被儿子秀逗的言语给逗乐了,就是林如海也忍俊不禁,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说水母可以制造出水来呢。
黛玉忍笑道:“这种生物之所以叫做水母,是因为他的身体九成五以上都是由水组成,而不是因为它能制造出水来。水是大自然天然存在的,不是哪一种生物能够制造出来的。”
弘昭的脸顿时变得通红,非常不好意思的往下面潜去,在额娘面前丢脸了,真郁闷。
就在这时,弘寿发出一声惊呼,“额娘,快来看呐,这里有搜船!”
弘寿比较跳脱,下海之后就一个人到处乱跑,没想到竟然让他在海底发现了一艘沉船。
所有人都朝弘寿那边靠拢过去,接近之后,他们就看见了那艘沉船。沉船是颠倒着,一头****海底的,有四分之一的部位都埋在泥沙里头。船舱破损得比较严重,里有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穿梭其间。
弘寿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额娘,你说这艘船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藏?”
黛玉神识扫了一下,似乎有所发现,脸色都变得郑重起来,她盯着沉船,缓缓说道:“里面是有宝藏,不过想要拿到宝藏,恐怕不容易。”
弘寿紧张的问:“为什么?难道里面有什么利害的食人鱼?还是说有鬼怪?”
黛玉嘿嘿一笑,“答对了,里面还真是有一只怪物。”
“怪物?”弘昊兄弟三人都低呼一声,不约而同的朝黛玉靠近了一些。虽然说兄弟几个都自恃武力值超群,可是对于怪物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还是有着一种天生的恐惧感。
弘寿舔舔唇,小声的问:“额娘,那是个什么怪物啊?”
黛玉道:“那是一种名叫幽魂草的东西,别看名字是草,可是实际上却是一种草类精怪。它一般生长在潮湿阴暗并且阴气聚集的地方,以腐烂的动物尸体和精魂为营养。它有一种拟态的能力,能够幻化出任何被它吸食了的动物的模样,并且也具有它们的能力。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重要的是,它拟态出来的东西,只要被沾上了,就能将精魂吸走。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被它幻化出的拟态之物沾上的话,虽然身体不会受到伤害,可是神魂却是要大大的受损了。”
“嘶,这么厉害啊!”弘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什么幽魂草,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总感觉,随着修行的进步,却是越发觉得自己能力弱小了。以前没有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很强大,然而现在却越来越感受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弘昭也是惊讶不已,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奇怪的植物。他觉得心跳如雷,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多少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想要去探索,可是又有些害怕,以他的能力,能够全身而回么?
黛玉神识再次扫了一下,“这东西成长的时间还不算很长,吸收的阴气也还不是很多,当然,比你们要稍微厉害一些,不过强不了多少,怎么样,要不要上去试试?你们三个联手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元容急忙道:“既然是比弘昊他们要厉害一些,就不要让他们去了吧,这要是不小心神魂受到了伤害可不是好玩的。只比弘昊他们厉害一些的话,我或者是老爷去把它除掉就是了。”
弘昊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三人点点头,对元容说:“郭罗妈妈,没关系的,我们既然是出来历练,自然不能瞻前顾后,这也怕那也怕的。我们也不可能永远都在你们的羽翼之下,总是要独自成长起来的。就让我们从今天开始迈出这第一步吧!”
林如海哈哈笑道:“好孩子,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种!你们的祖辈在白山黑水之间,就是靠着骨子里的这种野性,才夺得了大明的江山。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得到,就必须要先付出!修行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在修行的道路上,有着这样那样的困难,如果每次遇上点什么,总是想要逃避,那样是修行不出什么成就来的。”
“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了,关于神仙的传说,在陈传老祖之后就再没有新的神仙传奇,这天下间的灵气越来越少,想要修炼到更加高深的境界,就只能寄希望于天材地宝了。在人类频繁的活动区域中,天材地宝已经很少见了,可是,在广袤的沙漠、森林、海洋之中,人类的足迹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涉足,在这些地方,一定还存在着很多稀有且珍贵的天材地宝!就是为了以后的修行,这一步也是必须要踏出去的。”
林如海转头问黛玉:“玉儿,这幽魂草可有什么作用没有?”
黛玉鼓起掌来,“阿玛猜对了,这幽魂草确实是一种天材地宝。它吸收的是动物的精魂,又能对人和动物的神魂造成伤害,相对的,若是将它炼制成丹药,可以壮大人的神魂,如果神魂受伤,用它炼制而成的丹药也能治疗这种伤害。我们的运气很好,这株幽魂草已经成熟,可以入药了。而且它才成熟不久,还没有进化成精怪,能力还不是很强,这时候拿下它是最佳时机!”
弘昊非常有魄力的往前一步,“既然机会难得,那就一定不能放过了。额娘,你给我们掠阵,我们上了。”
黛玉点点头,后退一步。
弘昊三人试探着小心上前,将神识也扩散开去,很快就在船底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株幽魂草。
“哇,这幽魂草还挺美丽的啊!”弘寿惊叹着。
那株幽魂草躲藏在黑暗的角落,整株植株发着蓝幽幽的光,没有叶子,由八十一根幽蓝透明的梗团成一朵美丽的菊花状。
就在这时,一条鱼舒展着流畅的身体从它面前游了过去,幽蓝透明的梗忽然就伸直了,飞快的朝鱼儿射去,一下子就把鱼儿的身体刺穿,那耿从鱼肚子里再次分裂成八十一根细小的梗,不一会儿,那条鱼就变成了一个骨架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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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这幽魂草还会近战啊?”弘昊倒吸一口冷气,却是把原本准备的作战方式给否定了。
幽魂草浑身上下都是武器,不仅能近战,还能远攻,黛玉道:“继续看。”
远处又游过一条鱼,距离在幽魂草的梗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外,之间那幽魂草张开了八十一根梗,露出里面最核心的一点好像蓝宝石一般的花蕊。一团黑色的气体从里面喷了出来,化作一个身穿明朝服侍的大胡子男人,那黑影男人朝鱼儿飞射过去,大嘴一张就把鱼吞了进去,没多久,就吐出了一整副鱼骨头来,然后回到了花蕊之中。
弘昊三人的脸色都白了,这样恐怖的怪物他们真的可以战胜么?
黛玉也并不催促,她虽然带领他们走上了修行之路,可是修行之路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在前进的道路上不知有多少的艰难险阻,他们必须要迈出这第一步,如果他们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的话,那么将来他们在修行之路上也不会有很大的成就。
是前进还是后退,都需要他们自己来做决定!
弘昊率先回过神来,他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额娘,这幽魂草有什么弱点?”
黛玉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这幽魂草确实是有弱点,不过额娘不能先告诉你们,需要你们自己去摸索着发现。只要你们拥有着探索未知的心,往后就一定会遇到你们不了解的事物,届时,你们也必须依靠自个儿摸索着发现那些事物的弱点。今天就算是先给你们一个机会演练一下吧。”
弘昭和弘寿神色一凛,他们都清楚,以后弘昊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建设和发展国家之上,那种探险的生活弘昊能够接触的不多。反而是他们,想要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就必须要具有冒险精神!
今天这个考验弘昊可以不参加,他们却不能拒绝!
除非他们不想要追求力量和长生了!
双胞胎的心电感应让弘昭和弘寿对视一眼,两人皆点点头,一人摸出一张符篆来。
弘昊伸手拦下他们,“这么好玩儿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正是因为弘昊知道,他以后外出冒险的机会会非常的少,所以才特别的珍惜这一次和家人一起外出探险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兄弟三人双手握在一起,哈哈笑道:“额娘都说了,那幽魂草只比咱们稍微强了一点,难道咱们兄弟三人联手还搞不定么?”
弘昊道:“我的远攻能力比较弱,一会儿主要就看你们的了。一会儿你们先用符篆试探一下,我想,这幽魂草的远程攻击应该也是有个距离限制的,要不然旁边那些游鱼怎么会安然无恙?一会儿咱们先试探出它的最远攻击范围再说。”
弘昭:“好!”
弘寿:“好!”
三兄弟上前两步,各自在脚上先用上一张神行符,一会儿有状况也能方便逃离。
三人呈扇形站好,弘昊朝弘昭点了点头,弘昭就朝幽魂草发出一根金针。弘昭是金水双灵根,弘寿是木火双灵根,幽魂草是木属性,原本用火攻是最好的,不过在水里用火攻不大现实,所以就让弘昭用金灵力试探。
金属性对于木属性来说也是有克制作用的。
只见那幽魂草在金针朝它飞去的瞬间,就把里面的“花瓣”给闭合了,只有最外面的一圈八根梗像刺猬一般伸直了,如鞭子一般,把金针抽飞了。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幽魂草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外面的八根梗一伸一缩的,显出防备的姿态来。
弘昭和弘寿都拿眼看向弘昊,弘昊沉吟片刻,道:“看来这个距离在幽魂草的远攻范围之外,所以它没有动手。而且,看它把其他的梗都收了起来包住花蕊,恐怕那花蕊就是它的一个弱点所在。”
弘昭眼神闪了闪,“那咱们再试一试。”
弘昭慢慢的往前走,幽魂草的“花朵”也随着它的走动而转动着,在弘昭走到离幽魂草两丈距离之时,那幽魂草突然之间把闭合的“花瓣”长开,花蕊里冒出一股黑烟,又化作了那明朝鬼魂的模样朝弘昭疾射而去。
弘昭单脚点地,整个人迅疾的朝后面退去,那鬼影在达到两丈距离之后就不再追击,反而是开始后退。
弘昊看得明白,急说一声:“小五,射击花蕊!”
弘昭下意识的挥手,同时飞出三颗金针,呈品字形朝花蕊射去。
幽魂草的花瓣再一次的急速闭合,然而还未返回花蕊的幽魂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一会儿就消失了。然后便感觉那幽魂草散发出的幽蓝的光晕似乎变得稍微浅淡了一些。
弘昊沉吟道:“看来幽魂不能离开幽魂草两丈距离,而且必须有一部分和幽魂草相连,否则能量就会消散。”
弘寿拍手笑道:“那正好,咱们就这样一次次的消耗幽魂草内的能量,等它所有的能量都消散之后,再对它的本体发起攻击就好了。”
弘昭说:“我不赞成。额娘说,这幽魂草具有壮大神魂和修复神魂的作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作用呢?我觉得和它吸收了许多生物的精魂是分不开的。如果我们把它体内所储存的所有的能量都消耗完,是不是就意味着把它吸收的所有精魂消耗完了?到了那个时候,幽魂草还能拥有壮大神魂和修复神魂的作用吗?废了偌大的力气,如果只得到一个没有任何用途的东西,太过得不偿失了。”
弘寿扭头看了额娘一眼,黛玉笑眯眯的摇摇手指头,“今天所有的事情全部都需要你们自己去分析去决定,额娘是绝不会干涉的,也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的帮助。”
黛玉觉得,哪怕是损失一株幽魂草,只要是能让孩子们得到成长和锻炼,也都是值得的!
更何况,今天有她在旁边掠阵,已经是给了孩子们足够的底气了,如果这样,他们还不能搞定一株小小的幽魂草的话,那接下来她还真是要好好操练他们一下了!
眼看着黛玉这边不会给任何的提示,兄弟三人都沉思了起来,弘寿迟疑道:“要不然咱们还是尽量稳妥一点,看看能不能在保证幽魂不大量消耗的前提下把幽魂草给弄到手?”
弘昭也点了点头,虽然四哥的说法还不能最后确定,不过从逻辑上来说还是比较合理的,总不能眼看着天材地宝被他们给糟蹋了。
弘昊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剑来,“那咱们就开始吧!”
京城,李氏忽然跑到正院去求见乌喇那拉氏。
在胤禛随康熙离京前往热河之后,乌喇那拉氏就免了后院女人的请安,如果没有必要,她也不想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她现在最喜欢的是含饴弄孙。
在永琨差点出事之后,乌喇那拉氏就把他抱到了自己的院子,没有再让伊尔根觉罗氏抚养。
她太清楚后院的女人们对不是自己所出的孩子抱有多大的恶意了!
弘晖的妻妾们都卯足了劲想要给他生个儿子,这是所有出嫁女的想法,乌喇那拉氏自己也理解。事实上,她也希望弘晖能够给她多生几个孙子。
不过经过了上次和弘晖的交谈之后,乌喇那拉氏就明白,弘晖是真的不想再生孩子了,乌喇那拉氏自己也放弃了。所以,永琨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孙子了。乌喇那拉氏自然要给他全面的防范措施,免得弘晖其他的妻妾心生妒忌,对永琨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氏过来的时候,乌喇那拉氏正在和孙子玩耍,李氏的拜访让她非常的不满,好好的心情都被她破坏了。
“就说本福晋正忙着,让她等一下。”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时辰。
李氏是巳时的时候过来的,乌喇那拉氏陪着孙子用过了午膳,再哄着他睡了,才出来。
李氏就算是在前几年被禁足的时候,也没有在物质上受过苦,饿肚子这样的事情是没有尝试过的。她这回一等就等过了饭点,肚子早就叫了起来。只是她却不敢提前离开。
乌喇那拉氏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歉意,“我一忙起来就忘记了时间,倒是让李格格久等了。李格格还没有吃饭吧,要不要让奴才们先摆饭?”
李氏何尝不知道这是乌喇那拉氏特意折磨她,再说,乌喇那拉氏这里的东西她也不敢入口。当初怀着弘昐和弘昀的时候,就是因为在饮食上面着了乌喇那拉氏的道,才害得她的两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
李氏笑道:“婢妾今天早晨吃得比较晚,现在暂时还不饿,多谢福晋了。”
李氏不吃乌喇那拉氏也不勉强,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喉,淡淡道:“李格格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李氏挺了挺腰板,“是这样的,今年不是要大选吗,婢妾想给弘时挑两个合适的格格,所以过来拜托福晋。”
弘时大婚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还没有一个儿子立住,李氏着急也是正常的。乌喇那拉氏心里盘算,给弘时挑两个格格也可以,不过这家世不能太好了,最好就是汉军旗出身,身段儿嘛,单薄一点好,太丰腴了,弘时也不乐意不是。
乌喇那拉氏笑道:“好了,这事儿我记下了。”
李氏迟疑的道:“四阿哥今年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了,怎么没看到林侧福晋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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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觉得很奇怪,现在大选虽然还未开始,不过参选的秀女们确是大部分都已经早早的来到了京城,准备待选。从去年冬天开始到现在,各家王府都已经办了几次赏花大会了,许多家中有适龄男子的妇人都借机与会,提前给自家孩子挑选媳妇。
李氏因为其格格的身份,不够参与这样的盛会,所以才会前来求乌喇那拉氏。然而林佳氏身为雍亲王府最受宠爱的侧福晋,却是收到许多王府送来的帖子的,然而她却是每次都以这样那样的借口推拒了。
这太不正常了!
难道林佳氏今年不准备给四阿哥挑选媳妇?
这也不大可能啊。对于皇子皇孙们来说,只要到了结婚的年纪,就谁都不想把婚事往后拖的。联姻,可谓是增强自身势力的一个绝佳的途径。即便是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嫡福晋的好的人选,侧福晋格格什么的先娶进门却是不妨的。
林家虽然父子两人都非常的有能力,地位也比较高,和林家联姻的张家更是深受皇上信任。不过,相对而言,林家在满洲贵族中势力却还是比较弱的。
李氏想,如果她是林佳氏的话,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给四阿哥娶进门两个满洲大姓的媳妇,以便获得满洲大姓家族的支持。就像她给弘时挑选的媳妇那样。
黛玉这样有别于常人的举措让李氏心里顿时生出诸多想法来。
“福晋,您看要不要派个人去林侧福晋休养的庄子上,问问她的想法?今年参选的秀女虽然整体资质比较好,不过优质的人选也就那么几个。今年宫里二十阿哥也要大婚,五爷府里的弘昂阿哥、九爷府上的弘晟阿哥、十三爷府里的弘昌阿哥、十四爷府上的弘明阿哥都到了指婚的年纪,要是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可怎么办?”
乌喇那拉氏看着李氏淡淡的笑,李氏什么时候好心的关心起林佳氏来了?
李氏也不避讳,就这么直直的回视着乌喇那拉氏,她相信,乌喇那拉氏是不会那么容易的眼看着林佳氏一步一步的走到她前头去的。
乌喇那拉氏沉吟片刻,微笑点头,“今年咱们府上只有四阿哥一个适龄的阿哥,是该为他好好的挑选一个贤惠大方的福晋。”
李氏闻言就笑了。
待李氏离开,知语将李氏桌上没用碰过的茶水和点心收了下去,她有些担心的问:“福晋,李格格这事想挑拨您和林侧福晋的关系啊。”
知语不明白福晋为什么会同意李氏的提议,这两年知语也明白,福晋这是已经放弃了以前的计划了,并且在有意识的和林侧福晋交好。既然这样,为何到了现在又做出相反的举动来呢?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抬举四阿哥相对而言,对我们来说要好一些,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别人身上是不可取的,还是要自己手中掌握有筹码才行。林佳氏出城避暑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京里各个王府举办的赏花大会一次也没有参加,这确实是有问题。”
乌喇那拉氏不相信林佳氏对四阿哥的婚事不看重,然而她表现出来的感觉就是不看重,这点绝对有问题!
更让她奇怪的是,弘昊、弘昭、弘寿三位阿哥也在郊外庄子上待了一个多月了,连上书房也没有去。听说是林佳氏向王爷提议的,在皇上出巡的这段时间,由林如海来给他们授课。
乌喇那拉氏想了想,说:“奶娘,明儿你去林佳氏的庄子上走一遭,看看她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舒嬷嬷就离开王府出城去了。黛玉这回避暑的庄子,舒嬷嬷也是知道位置的,让马夫赶着马车趁早过去。
舒嬷嬷才踏入庄子的范围雪蝶就知道了,倒不是她的修为达到了这样的高度,而是黛玉在临走前,在前往庄子的必经之路上埋下了一张符篆,由雪蝶滴了精血在里面加以控制,只要是有人从那里经过,就会触动符篆,雪蝶便可以借此得知。
离舒嬷嬷进庄还有一段时间,雪蝶让人去把闻嬷嬷找了过来。
“嬷嬷,舒嬷嬷过来了,劳烦您亲自去隔壁庄子通知一下李嬷嬷。”
李嬷嬷是元容的奶娘,对于林如海和元容修行一事她也是知情人,并且也是受益人。这回林如海和元容离开京城,将他们身边的一个心腹奴才和一个心腹嬷嬷幻化成他们的模样,而李嬷嬷就负责庄子上全盘的工作。
闻嬷嬷冷哼道:“看来主子和阿哥们这么长时间没有露面,那些人就开始想七想八了。”
雪蝶也是冷冷的道:“幸亏主子提前就想到了,做好了周全的安排,哼,这些凡人任凭他们怎么花样百出,都逃不过主子的手心。”
闻嬷嬷点头道:“主子的强大岂是他们能够明白的?我这就过去通知李嬷嬷。”
闻嬷嬷的身体也已经经过了洗筋伐髓,不过她的资质比较差,比雪蝶还要差,虽然已经开始修炼黛玉交给她的武道心法,进展却比较慢。不过经过了洗筋伐髓的身体却是变得如二三十岁的青年般健康,这么几步路,很快就去了一个来回。
闻嬷嬷回庄,跟雪蝶通了气,然后两人就等着舒嬷嬷过来了。
舒嬷嬷来到黛玉的庄子,如今已是五月底,京城的气候已经非常的热,但是这个被命名为闲庄的地方却是格外的凉爽,舒嬷嬷只觉得越靠近庄子,感觉越舒适。
她心里暗暗点头,换了是她住在这个庄子里,也是一点也不想回京的。
下了马车,舒嬷嬷让小丫头上前求见。庄子上的人也是听说过舒嬷嬷的大名的,自家主子府上嫡福晋的奶娘,这样的身份可是非常的了不得的。
当下,门房的奴才就让人去内院通禀,又恭敬的将舒嬷嬷一行引到了花厅休息。
舒嬷嬷走在平整的石板小路上,感觉迎面吹来的丝丝凉风,微微笑道:“侧福晋这个庄子可真是凉爽啊,夏日里乘凉是极好的。”
庄上的奴才笑道:“咱们这里乡下地方比不得京城繁华,也就是树木多、人烟稀少,就显得凉爽些,也只有这么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了。”
“你可真是谦虚了,庄子里的布置虽然不见奢华,却也雅致得很。小巧流水也有,亭台楼阁也有,休闲的地方很多。挨着庄子又有一个大湖,泛舟其间也很有滋味,不远处又有大山,想要狩猎也有去处。这么好的地方,怪不得侧福晋喜欢了。”
一涉及到主子,那奴才就呵呵傻笑着闭口不言了,舒嬷嬷暗暗点头,没想到连一个庄子上的奴才都被调教得这么知事,林侧福晋的手段确实是厉害。
想到这里,舒嬷嬷又暗暗皱了皱眉,当初福晋也曾在馨园安插了一些人手,有几个被林侧福晋早早的就以各种理由打发出去了,还有的一些这十多年来也不曾带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也没听说林侧福晋有什么凶狠的手段,偏偏就将馨园经营得铁桶一般,真是让人想不通。
林家的人口很简单,林大人后来迎娶的继室张氏也是个良善之人,林侧福晋的弟弟对林侧福晋也是非常的亲近。按说在这样简单的家庭环境长大,林侧福晋的心性手段都应该比较简单才是,然而这么些年来,别看林侧福晋在府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是慢慢的成为了最大的赢家,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运气?
不,她不信!
能够在王府内,把一个院子经营得水泼不进,那绝对不简单!
知道打探不出什么东西,舒嬷嬷也就没有再问别的东西,安静的等候林侧福晋的召见。
不一会儿,舒嬷嬷就看到闻嬷嬷走了进来,她顿了一下,才站起身,呵呵笑道:“闻嬷嬷,怎么劳动你亲自过来,真是不好意思了。”
闻嬷嬷是黛玉身边分量最重的一个奴才,由她亲自出来迎接,算是给足了舒嬷嬷面子了。
说实话,舒嬷嬷对黛玉的观感还是比较好的,黛玉不像佟佳氏和李氏那样嚣张,底下的奴才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黛玉就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乌喇那拉氏有意向和黛玉交好的时候,舒嬷嬷才会极力促成。
闻嬷嬷笑道:“舒嬷嬷,您是前辈,又是嫡福晋身边最尊贵的人,我出来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请跟我来吧。”
闻嬷嬷领着舒嬷嬷左拐右拐,走到了二进园子的九曲池旁,舒嬷嬷看到九曲池上,黛玉悠闲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水,四周清风拂面,非常的凉爽。
舒嬷嬷赞道:“这是引得活水吧?”
闻嬷嬷笑道:“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活水,当初建庄子的时候,特意引进了园子。”
“怪不得感觉比别处要凉爽一下呢。”舒嬷嬷再次感慨林家的富裕,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庄子,不过从其中的细节就可以看得出来,林家是真的不缺钱。也是,现在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平日里用的牙膏、牙刷、香皂、肥皂、自行车、水泥等等,都是林家最先捣鼓出来的,而这些东西又是非常赚钱的行当,林家的富裕可见一斑。
慢慢的走近九曲池上的凉亭,舒嬷嬷也收敛了心神,走到黛玉身边行礼道:“奴才给林侧福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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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蝶轻轻笑道:“舒嬷嬷来了,可是福晋有事吩咐?这大热的天,嬷嬷你随便叫个奴才过来一趟就是了,何必自己辛苦的跑一趟。”
舒嬷嬷笑着说:“奴才跑一趟也不费什么事儿。是这样的,昨儿李格格跟福晋说,在今年大选的时候,想要给三阿哥挑两个格格,又顺道问了四阿哥的情况。福晋想着四阿哥确实也到了该指婚的年纪,所以让奴才过来问问,看林侧福晋这边有什么打算。”
舒嬷嬷暗示道:不是福晋想要插手四阿哥的婚事,而是李氏心里头有想法,福晋还是尊重您的意见的。
早在黛玉离开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周全的准备,今年弘昊到了指婚的年纪,肯定是有许多人关注的,所以黛玉提前给雪蝶做了指使。
雪蝶淡淡的道:“李格格对弘昊还真是关心啊……”
听出雪蝶声音中淡淡的不满,舒嬷嬷微微低了低头,李氏想要让福晋和林侧福晋对上,想要坐山观虎斗,也不看看她现在的身份。再说,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计,林侧福晋岂会看不出来?
雪蝶说:“请舒嬷嬷转告福晋,弘昊今年暂时不会挑选嫡福晋。”
这一届的秀女有两个出身较高,一个是刑部尚书盛安之女纳喇氏,一个是布政使罗延泰之女完颜氏。盛安出身哈达纳喇氏,和惠妃可不是一个家族的,惠妃是出身于叶赫那拉氏。倒是罗延泰和十四福晋完颜氏却是同族不同支。
黛玉是绝对不会让完颜氏做自己的儿媳妇的,更何况她也知道,历史上完颜氏的嫡子就是迎娶的布政使罗延泰之女完颜氏。而纳喇氏在历史上是九阿哥之子弘晟的嫡妻。
所以,黛玉根本就没有考虑在这一届秀女中给弘昊选择嫡福晋。
舒嬷嬷眉心一跳,雪蝶的这句话让她心里诸多念头闪过,最后都化作了一个笑容,“如果不挑选嫡福晋,只是选择侧福晋和格格的话,这选择的余地就大了许多。”
雪蝶笑道:“听说福晋娘家侄女今年也要参加大选?”
舒嬷嬷亦是笑道:“是的,今年参选的是四老爷的庶长女诺欣。”
费扬古有四子一女,只有第四子五格和乌喇那拉氏是一母同胞。如果可以的话,乌喇那拉氏自然希望娘家侄女能够成为弘昊的嫡福晋,只不过她知道,真要是这样的话,就犯了忌讳了。况且五格也只有一个庶女,没有嫡出之女,不够格成为皇孙嫡福晋的。
当然,很多时候,并不是只有成为嫡福晋才拥有最好的前程的。就像康熙这么多的皇子,嫡福晋有生育的少,有生子的更少,嫡子继承爵位的就更加的稀少了。所以,只要运作得好的话,侧福晋也并非不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的。
舒嬷嬷低下头,心里暗暗的叹息一声,就好比林侧福晋,可不就是以侧福晋的身份占据了最大的优势么?她想,只要诺欣格格能够嫁给四阿哥成为侧福晋,有福晋在一旁保驾护航,那么诺欣格格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雪蝶笑道:“听说诺欣格格虽然是庶出,却也是当做嫡出女儿一般教养大的,模样出色不说,性子也端方贤淑,这样的女子,谁要是娶过门去,可就有福了。”
舒嬷嬷品出点味儿来了,笑得越加真切,“四阿哥才真是人中之龙,谁家的女儿要是被指给四阿哥,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呢。”
舒嬷嬷万万料想不到,今天这一趟居然还得到了这样的意外之喜,她想着,要是回去告诉福晋,福晋定也是会高兴的。
舒嬷嬷知道,乌喇那拉氏这段时间也是在为诺欣格格的婚事忧心,按照乌喇那拉氏的想法,自然是想让诺欣嫁给弘昊做侧福晋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胤禛对乌喇那拉氏虽然宠爱不多,可是到底两人相濡以沫三十载,胤禛对乌喇那拉氏还是非常尊敬的。因此,有关胤禛的野心,和他为此付出的所有的努力,乌喇那拉氏都非常的清楚。
就如同胤禛对夺嫡一事抱有很高的期许一般,乌喇那拉氏也觉得自家爷的胜算比较大,在这样的情况下,乌喇那拉氏自然不希望胜利的果实被别人所窃取。
虽然儿子和孙子的身体都有瑕疵,不可能成为储君,但是乌喇那拉氏却也不愿就此退让。自己的子孙无法获得最后的胜利,那么就采取迂回之策,将砝码放在弘昊身上。如果她的娘家侄女能够成为弘昊的侧福晋,得到弘昊的宠爱,为他生下儿子,那么乌喇那拉氏一族的希望就很有可能能够通过这个孩子得以实现!
乌喇那拉氏极力的想要促成这段姻缘,只不过她还并不清楚黛玉的想法。作为婆婆,谁都希望给自己找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妇,如果儿媳妇身上打着嫡福晋的标志,想必没有几个侧室、妾室会乐意的。
然而舒嬷嬷万万没想到,林侧福晋居然也属意让诺欣格格做她的儿媳,还有比这更让福晋高兴的事儿吗?舒嬷嬷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王府告诉福晋这个好消息了。
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舒嬷嬷就有些待不下去了,只想要立即赶回王府去。
雪蝶看出了她的心思,却是慢吞吞的道:“闻嬷嬷,弘昊、弘昭、弘寿他们几个在做什么?”
闻嬷嬷道:“三位阿哥都在隔壁庄子,林大人正在给他们授课。”
舒嬷嬷心里一动,暗道差点忘记她身上还有一个任务了,当下笑道:“奴才也许久没有给三位阿哥请安了。”
雪蝶沉吟片刻,说:“那闻嬷嬷带舒嬷嬷过去走一趟吧。”还是一次性把问题解决了好,免得京城里时不时的就有人登门试探。
闻嬷嬷就带着舒嬷嬷去了隔壁林家的庄子,舒嬷嬷见到了林如海和三位阿哥,给他们请了安,这才带着一脸的欣喜回了王府。
“福晋大喜啊!”舒嬷嬷一进屋就笑容满面的说。
乌喇那拉氏淡淡的扬眉,疑惑的道:“这时候能有什么喜事?”
舒嬷嬷满面欢喜的道:“福晋不是一直在考虑,如何能将诺欣格格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吗?”
乌喇那拉氏顿时一惊,不由得就站了起来,“你说有喜事,难道是?”
舒嬷嬷笑吟吟的道:“恭喜福晋,贺喜福晋,林侧福晋今儿跟奴才说,希望福晋能够将诺欣格格指给四阿哥做侧福晋呢!”
乌喇那拉氏惊喜万分的道:“真的?林佳氏是怎么说的,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舒嬷嬷一五一十的将今天和雪蝶的对话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的说给了乌喇那拉氏听,乌喇那拉氏听完之后,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不料林佳氏竟然如此识趣,真是太好了!”
乌喇那拉氏对林佳氏还是比较顾忌的,毕竟林佳氏是弘昊的生母,诺欣要是嫁过去,林佳氏就是她正经的婆婆,乌喇那拉氏也不敢万分肯定,她就能帮衬着侄女儿,把弘昊的心收得服服帖帖的。相反,如果林佳氏反对这门婚事的话,就算她使了手段,让侄女嫁给了弘昊,恐怕之后的日子也会比较难过。
林佳氏能够接受诺欣,这实在是太好了!
再者说,光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将诺欣指给弘昊,还是有些难度的。如果只是做个格格当然没问题,但是要想做侧福晋的话,难度就比较大了。
诺欣虽然是庶出女,生母却也是五格的侧室,出身也是比较高的,并不是那些低贱的妾室所出。虽然做皇孙嫡福晋不够资格,做侧福晋却是稳稳当当的,若是只能做个格格,那就太委屈她了。何况格格的身份太低,乌喇那拉氏也不愿意白白浪费了侄女的好资质。
不过,就乌喇那拉氏所知,瞄着弘昊的嫡福晋、侧福晋的位置的,除了她,还有佟家和德妃。
佟家今年参加大选的女孩儿是有资格做皇孙嫡福晋的,如今林佳氏说了,这一届没准备给弘昊选择嫡福晋,佟家的希望就要落空了。
至于乌雅家的女子,做皇孙侧福晋都有些勉强,不过做格格倒是有些委屈。想来,看来德妃的面上,能够勉强抬一抬做个侧福晋的。
而诺欣最大的敌人就是乌雅家的这个名叫华蓥的女子了。
德妃想要掌控四爷府,这是乌喇那拉氏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知道的事,李氏可不就是乌喇那拉氏埋在王府的一颗棋子么?如今李氏在王府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弱,德妃就不可避免的要另作打算了,趁着弘昊指婚将娘家之女送进王府,就是一手绝妙好棋!
乌喇那拉氏微微皱眉,一次抬回来两个侧福晋,可能性不是很大,想来德妃也不会乐意让自家侄女做格格的。看来这回她是要全力以赴了!
这么多年,乌喇那拉氏和德妃之间也交手过不少次,各有输赢。然而这一回,乌喇那拉氏却是绝对不能让步的!为了乌喇那拉氏一族未来的荣耀,她也必须要下狠手!
“舒嬷嬷,储秀宫那里让咱们的人好好关照关照华蓥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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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昊还不知道,因为他的婚事,京城内已经暗潮汹涌了。乌喇那拉氏将乌雅华蓥视为自己侄女最强有力的竞争者,而德妃也将乌喇那拉诺欣当做自己谋划的最大阻碍。
大选还未开始,德妃和乌喇那拉氏这一对婆媳便已经摆开了阵势,只待时机一到,便向对方发动最猛烈的攻势!
此时,在弘昭和弘寿远程攻击的掩护下,弘昊飞快的突袭到幽魂草面前,将身上的防护符展开,阻挡着幽魂草八十一根“触手”的攻击。
幽蓝的梗击打在防护符所展开的防御罩上,使得防御罩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凹陷。弘昊大大的松了口气,瞧这攻击的力度,防御罩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弘昊飞快的在幽魂草的身边用长剑划出了一个圈,右脚用力一跺,就将那一块泥沙整个的弹了起来。
幽魂草忽然发出尖锐的声音,弘昊、弘昭、弘寿三人只觉得耳朵一阵刺痛,仿佛耳膜都要被刺穿一般。
“四哥躲开!”弘昭大喝一声,手中发出无数根金针,直往幽魂草根部急射而去。
弘昊快速的退了回去,回头一看,就看到幽魂草根部的那团泥沙被金针全数射得掉落在地,还在水中的幽魂草露出了它的根须。所有的根须都瑟缩着缩成很小的一团,幽魂草的梗分出一部分来讲根须保护起来。
弘昊大喜:“别让它回到泥里去!”
看来幽魂草还是具有植物所拥有的普遍特性的,离不开泥土。看来它的根须和它的花蕊就是它的弱点和重要部位了。
弘寿哈哈笑道:“看我的!”
一颗种子从弘寿的手中弹了出去,落到幽魂草下方的泥土中,在弘寿的一个指诀下飞快的生根发芽,长出长长的藤蔓,将幽魂草整个的包裹起来。
幽魂草可以吸取生物的精魂和血肉,可是缠着它的这根藤蔓一没有血肉,二不曾修炼出精魂,可以说完全是由弘寿的灵力激发出来,因此,幽魂草并不能将藤蔓吸掉,如此一来,它就束手无策了。
弘寿顿时就蹦了起来,“哈,没想到这么简单!”
弘昊回头看向额娘,黛玉满意的对他点点头,上前将幽魂草用一个木匣子装了起来。
黛玉笑着夸道:“你们做得不错。一般的植物精怪,能克制它们的有几种,一种是用金系的法术,就像小五用的那般。金克木,只要是木系的天材地宝,一般来说都会遵从这种普遍的规律。当然,也会有一些特别例外的。”
“第二种就是火系的法术,木系的植物一般都会害怕火攻,只不过以你们现在的修为,使出来的还是凡火,一入水就会熄灭。等你们到了金丹期之后,修炼出来的火就不会被凡水所扑灭了。”
“第三种方法就是也是对许多还未修成人形的木系精怪都有作用的,就像刚才小四所做的那样,让它们离开土壤。虽然幽魂草主要是靠茎梗来吸收精魂,可是根部也是所有植物都非常重要的,只要让它们的根部离开土壤,也会给它们造成一定的伤害,并让它们的行动有所顾忌。”
“当然,这最后一种就是以木克木了,谁的木系能量更强,谁就能获得优胜。这一回倒不是小六的木系修为比幽魂草强,只是幽魂草的攻击对用法力催生的植物没有效果罢了。”
总的来说,黛玉对三个孩子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想,之后应该多安排一些让他们配合作战的机会,在合作的过程中能够培养深厚的情感。黛玉希望他们能够在经历一次次的危险中,能够更加的相信彼此,能够更深刻的领会到团结的力量。
弘昊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艰难旅程现在才刚刚开始……
听完了黛玉所说的话,弘昊感慨道:“这世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像幽魂草这样的有着致命危险的天材地宝,要是不知道对手的习性和弱点,可就危险了。小五、小六,你们两个都想要去外面闯荡,以后在闯荡的过程中,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如果不是额娘提醒,我们又哪里会知道这样一株美丽的小草会有着这样恐怖的能力呢?”
弘昭和弘寿郑重的道:“四哥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加倍小心的!”
黛玉走上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额娘这里有一些修真界的常识,回去之后我就整理出来,以后你们想要独自外出历练,就必须要把额娘给你们整理出来的东西都全部的记下来才可以。”
弘昭和弘寿知道额娘这样是因为关心他们,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并不想要反对。再者说了,他们也想多了解一些修真界的奇闻异事。
得到了幽魂草,算是这一次的海洋之旅最大的收获,至于从沉船之中寻找出来的丝绸、金银、瓷器、茶叶却是等而下之了。事实上,丝绸和茶叶经过海水的浸泡,已经是不值钱了,只有金银和一部分没有破碎的瓷器还有一定的价值。
几人挑选了自己喜欢的一些瓷器,再把金银铜钱给收了,这才又飞回了海面。
海水之中,光线太低,给人的感觉比较压抑,为了孩子们的心理健康,黛玉觉得今天的探险已经足够了。
再次回到天空,黛玉说:“小四、小五、小六,你们刚才经历了一次战斗,现在正好感悟一下。在实战之中才能获得最好的成长,不要浪费了。”
有三位亲人在一边护法,弘昊兄弟三人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担心的。飞剑经过灵力激活之后,变得非常的宽大,孩子们可以很平稳的盘坐在上面。飞剑上面本身刻着避风阵,高速飞行所产生的气流根本就不能影响到大家,所以,弘昊三人非常听话的盘坐下来,回忆着今天的这次战斗的得失。
林如海三人相视一笑,看着孩子们渐渐的成长,这对于长者来说,是一件非常值得欣慰的事。
三人将速度降了下来,平稳的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热河的六月天气也热了起来,不过比起京城的热度来说就要差上许多了。夜晚,来自各个蒙古部落的尊贵的客人们升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男人们喝酒吃肉,女人们唱歌跳舞,一派欢快的景象。
准格尔的节节败退使得这些蒙古贵族们一个个的都奉承着康熙这个天可汗,康熙坐在首位,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的歌舞,偶尔和身边的蒙古贵族说上几句。他知道,在大清朝强大的时候,这些蒙古人就一定会为朝廷戍守北方。可是,一旦大清朝在战斗中失败,那么他们会立即掉转矛头,狠狠的在朝廷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所以,每年的热河之行,除了避暑之外,康熙也要分析蒙古诸部的关系,选择支持一些、拉拢一些、打压一下。既要让这些蒙古部族们保持一定的实力,又不能让他们成长得太过迅速。除此之外,还要挑拨几个大的部族,不能让他们拧成一团。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平衡各方势力是最重要的工作。
康熙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在他还健在的时候,将准格尔的气焰再次的打压下去,至少是要让他们在未来的十年内无法再次发动战争。他不知道自己的寿数还有多久,不过,有些该做的事情要慢慢的准备着了。
康熙在上头想着军国大事,底下的胤禛身边也是热闹得很。
蒙古人对于大清朝的局势也是时刻关注着的,夺嫡之争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八阿哥都失败了,其余阿哥又没有那个心,如今只剩下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最有希望。
这回的热河一行,十四阿哥没有来,所有众人便把目光都投向了四阿哥。
年轻的姑娘们穿着蒙古族的盛装,舞着舞着就转到了胤禛身边,一个个的媚眼儿朝他抛去,二选一,她们也有五成的希望。如果押对了宝,以后也有机会能够成为高级嫔妃,荣华富贵自不用说,还可以为自家部落争取更多的牧场和其他的资源。
所以,胤禛在年轻的蒙古姑娘眼中,那就是一块美味的肥肉!
德妃在上面看着非常的不爽,她不可能猜不到那些蒙古女人们心里想的是什么。德妃只觉得这些女人一个个的都眼光短浅,竟然会看上老四!老四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模样,哪里比得上老十四了?老十四年轻、英俊、又战功卓著,不管怎么看都比老四强!
虽说老十四不在这里,却也可以来讨好讨好她嘛,只要让她满意了,将她们指给老十四做格格也不是不行的。
佟佳氏心里也很不爽。
原本想着这次来热河避暑,可以单独和王爷在一起度过四五个月的时间,她一定能抓住机会怀上孩子的。可是没想到,即便是只有她一个伺候的,王爷也还是和在王府里那般,每个月只和她同房一次。这么一次的机会,哪里能运气那么好的就怀上的?
偏偏这些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还一个个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勾引王爷!
哼,想要伺候王爷,也要看她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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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蒙古女孩旋转着舞到了胤禛面前,佟佳氏轻轻一踢,将一块小小的碎石踢了出去,那蒙古女孩一时也没有注意,旋转的脚步踩到了碎石上面,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噗的一声摔倒在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马头琴的声音也停了下来。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秦玉,赶紧扶一把娜仁格格。”佟佳氏拿手帕掩着嘴,遮住嘴角讥讽的笑意。
秦玉伸出手去,却是被娜仁一把打开,她一手撑地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咬着下唇,愤愤然的看着佟佳氏。她可是草原上最会跳舞的精灵,怎么可能这样莫名的摔倒,那个突然出现的碎石肯定是佟佳氏的杰作!
佟佳氏居然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娜仁格格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佟佳氏放下手帕,淡淡的道。一颗碎石子儿而已,没有证据,谁敢说就是她做的手脚?
娜仁也知道没有证据不可能将佟佳氏如何,眨眨眼,将眼底的愤恨眨去,娜仁委屈的道:“什么眼神?娜仁怎么不明白侧福晋说的是什么意思?娜仁只是摔得疼了。”说着,娜仁水汪汪的眼睛就朝胤禛看了过去。
佟佳氏手心感觉到一阵刺痛,却是指甲用力的掐在手心里,弄痛了自个儿。佟佳氏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该死的小贱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勾引王爷,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佟佳氏皮笑肉不笑的说:“娜仁格格摔疼了?那让奴才送你回去休息着吧,可别把自个儿摔坏了。”
娜仁微微笑道:“多谢侧福晋关心,娜仁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用眷念的眼神再一次的勾了胤禛一下,娜仁才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借着火光的遮掩,娜仁盯着佟佳氏的眼神逐渐的变得阴鸷起来。
随着娜仁的离开,若有似无的聚焦在这边的视线也都收了回去,现场重新恢复了热闹,刚才片刻的安静仿佛是大家的幻觉一般。
当然,在众人心目中,一定不会认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是幻觉的。
晚上佟佳氏回到居所,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地上砸,被秦玉赶紧的拦住了。秦玉着急的道:“主子,现在是在行宫,不是在咱们王府,这里的奴才也不是咱们的心腹,主子有个什么举动,怕是明儿就要传遍热河了,主子难道想让别人说主子喜欢拈酸吃醋、容不得人、还脾气暴躁么?”
秦玉的话,佟佳氏到底还是听了进去,她重重的放下茶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气得呼呼的喘气。
她憋着声音道:“娜仁那个小贱人,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勾引王爷,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秦玉吩咐着小丫头将湃好的酸梅水送了进来,给佟佳氏盛了一碗,柔声说:“王爷一身清贵之气,又显得年轻,如今更是圣眷正浓,那些蒙古女人们自然是像飞蛾扑火一般,想要得到王爷的亲睐了。不过主子何必和她们置气?王爷就算要迎娶一个蒙古女人,也不会怎么宠幸于她的。”
但凡是有野心想要成为一国至尊的人,都不会想要迎娶蒙古女人作为嫡福晋的,当然,做个侧福晋或者格格问题还是不大的,只要不给予过多的宠爱,不让她们生子就可以了。
大清自从先帝开始,就在慢慢的减弱蒙古女人在朝中的地位,哪怕太皇太后是先帝的亲生额娘,先帝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顺从太皇太后。到了皇上这儿也是一样的,后宫之中虽然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坐镇,可是皇上对于蒙古妃嫔依然是比较冷淡的。
朝中更是有一条不曾被宣之于口的共识:凡是迎娶蒙古女子作为嫡福晋的皇子,不可以继承皇位。
所以说,皇子们想要拉拢蒙古的势力,却又不想迎娶蒙古女人。而八爷当初就借着十爷迎娶十福晋的机会,得到了一部分蒙古势力的支持。
现如今,八爷显然的失去了圣心,许多蒙古部落也就在考虑着另外选择一位皇子支持了。
成年皇子大多已经娶了嫡福晋,也就只能考虑侧福晋和格格之位了,如果能够给未来的皇上做侧福晋,那也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待得新皇登基,一个四妃之位是可以期许的。就算只是个格格,新皇登基之后,也能成为一宫主位。
蒙古人现在也不抱希望能够重新掌控大清帝国的后宫了,只要能给部落带来更多的好处就行。
佟佳氏听了秦玉的话,心情稍稍的平复了些。是了,她怎么就忘记了,蒙古女人在大清皇室可是不怎么受欢迎的。
秦玉见她的话起了作用,也是松了口气,继续道:“要奴婢说,王爷要是把娜仁格格收了,主子还怕没机会整治她么?”
佟佳氏瞪了她一眼,现在府里都已经这么多女人了,难道还要再来一个分享王爷的宠爱不成?
秦玉就垂下了眼睑,不再说话了。
要她说,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出京以后,只有主子一个伺候的,可是王爷和主子****的时间还是和在京城的时候一样,没有多一天。
佟佳氏喝了冰凉的酸梅水,心里面的火气降了下来,她说:“让奴才再准备一盏冰镇酸梅汤,我给王爷送过去。去打点水来我要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了之后才去给王爷送汤品,秦玉用脚趾头都知道主子这是想要在王爷那里留宿了,要是能破例和王爷亲近一番那就更好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月王爷和主子已经行过房了,这个月其他的时间都不会再碰主子了。只不知今天主子能否如愿以偿?
秦玉出去吩咐奴才去把冰镇酸梅汤准备好,又让奴才送了两桶温水过来。
“主子,今天用梅香吧?”秦玉将手里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晒干的腊梅花瓣儿。腊梅的香味儿清冽,夏日里用了,闻着也觉得清爽。
佟佳氏点点头,解了衣衫跨进水里,肌肤接触温水,竟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滋味儿,她惊奇的道:“这里面还放了什么?怎么感觉这样清凉?”
秦玉小心的将她的头发解开,低声说:“奴婢让人烧水的时候在里面加了些薄荷叶子。”
今天佟佳氏心情不好,秦玉就想了这个办法给她降降火。
佟佳氏含笑道:“很好,你有心了。”
沐浴之后,佟佳氏只觉得浑身舒爽,连心情也好了几分。她给自己上了一层淡妆,在烛火下显得肌肤非常的润泽。满意的抿抿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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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河天高地阔,感觉月亮似乎也离人更近一些。月色下的热河行宫一片静谧,佟佳氏只带着秦玉往胤禛的房间走去。
苏培盛在胤禛房间外当值,看见佟佳氏走来,笑呵呵的上前行礼道:“奴才给佟侧福晋请安。”
“不必多礼。”佟佳氏傲气的抬抬手,“天气热,今儿王爷又喝了不少酒,我给王爷熬了些冰镇酸梅汤来解解暑气和酒气。”
苏培盛笑道:“真是不巧,王爷回来之后,喝了解酒汤,这会儿已经睡下了,佟侧福晋请回吧。”
佟佳氏恼怒的道:“房间内明明还有烛火!”王爷根本就没睡,这个狗奴才,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撒谎!
苏培盛慢慢的直起了腰,淡淡道:“王爷确实是已经睡下了,如果佟侧福晋不相信,明儿可以问王爷奴才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会儿奴才要严守本分,不能让佟侧福晋打扰了王爷休息。”
“你……”佟佳氏气得脸都要扭曲了,上前一步就想对苏培盛动手,秦玉赶紧的拉住了她,“主子,既然王爷已经歇息了,咱们还是明儿再来吧。”
佟佳氏也是一时气愤,被秦玉一拦,心里就一阵后怕。苏培盛可是王爷的心腹之人,她要是在这里对苏培盛动手了,那不是打苏培盛的脸,而是打王爷的脸!就算不考虑这个,苏培盛是王爷身边的人,又深受王爷信任,要是和他结下仇,他将来定会寻机会给她穿小鞋。
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像苏培盛这样的阉人,那就是小人中的小人,记起仇来可是很要命的!
佟佳氏很用力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苏总管,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些不好,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苏培盛躬下身去,姿态是无比的恭敬,语气却是淡淡的,“佟侧福晋这不是折煞奴才么?”
送走佟佳氏,苏培盛看着她的背影冷冷的笑了一声。佟侧福晋真是个蠢货,当初李格格受宠的时候,连福晋也要忍让三分,都还不敢朝他动手,哪次在他面前不是客客气气的?如今最受宠的林侧福晋,对他也是从来没有半分不尊敬。也只有佟侧福晋这个蠢货,才会在他跟前儿耀武扬威,这样的性子,合该不受宠。
在闪烁着星辉的夜空下下,小茉雅趴在额娘怀里,软软糯糯的说:“额娘,茉雅想阿玛了。”
黛玉低头在她脸蛋儿上轻轻的吻着,“茉雅想阿玛了呀?可是阿玛跟着皇玛法去热河了,等九月份阿玛就会回来了。”
“九月啊……”茉雅掰着白白胖胖的手指头数着:“六月、七月、八月、九月,还有三个多月呢!”
“宝贝儿真聪明,都会数数了。”
茉雅得意的皱皱小鼻子,弘旻凑上来,扒在妹妹身上,“额娘,我也会数!”
“好,额娘的两个小宝贝儿都是聪明的宝宝。好了,已经很晚了,宝贝儿们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和哥哥们一起去探险哦。”
说起探险,弘旻是最欢喜的,他赶紧的躺好了,双手交叉的放在腹部,别提多规矩了。
黛玉轻轻一笑,给孩子们小肚肚上盖好薄薄的毯子,一夜好眠。
第一次真正的战斗让弘昊、弘昭、弘寿三人收获颇丰,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纷纷从感悟中醒来。
“咦,这是在哪儿?”
弘寿揉揉眼睛,从帐篷中走了出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座百多米高的山,山下面是一片纯净的沙滩,在外面就是无边的大海。
“额娘,我们在哪个小岛上么?”
黛玉走出帐篷,深深的吸了一口天地间清新湿润的空气,轻轻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小岛,这里就是你们想要来的新大陆。”
“新大陆?!”三声惊呼同时响起,弘昊和弘昭也从帐篷中跑了出来,看着茫茫的海天,心潮澎湃。
“额娘,我们什么时候到的?”
黛玉摸了摸弘昭的头,“昨儿下午就到了,你们还在领悟,就没有叫醒你们。”
弘昊转身看着身后的山峰,山峰那边就是新大陆啊!他强忍着激动说:“额娘,三伯他们在哪边?”
黛玉说:“他们还没到呢,昨天你们打坐领悟的时候,我们还从他们的船上飞过的,估计要到这里还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吧。”
弘昊倒吸一口冷气,“还要两三个月?儿子记得三伯他们上元节之后就离京了的。”
“这次出海任务繁重,准备的时间自然就花的长了一些。”黛玉抿嘴笑道:“好了,今天咱们先沿着海岸线飞一圈吧,这样一座原始的大陆,没有经过人类的破坏,肯定有许多的天材地宝,咱们就这样一圈圈的搜索到中间去,争取不放过任何一样!”
“噢!”
孩子们欢呼着跳上了飞剑,一家子人打上隐身符飞上了天,黛玉将神识往地面探去,她坚信,这样一寸寸的搜索,此行一定会收获颇丰的!
时间悠悠而过,转眼就进入了九月,储秀宫里人比花娇。
一年年,储秀宫中的美人来来往往,有多少飞上了枝头,成为了众多女子艳羡的对象,又有多少落寞离去?然而不变的却是其间弥漫着的你争我斗的硝烟。
“乌喇那拉小主儿,四福晋有请。”储秀宫里伺候的宫女在一位秀美端庄的少女面前清脆的道。
乌喇那拉诺欣抬头,看到宫女身边的女子,眼神闪了闪,她认出了那人是姑姑身边的心腹奴才舒嬷嬷。
乌喇那拉氏虽然也有好几个侄女,不过那几个女孩子的父亲和乌喇那拉氏乃是同父异母,总还是隔着一层的。再者,那几个女孩子年纪都比较大,早几年就已经指婚了。诺欣虽然是庶出,她的生父却是和乌喇那拉氏是一母同胞,况且又只得她一个女儿,因此,诺欣还是比较得乌喇那拉氏喜欢的。
这一回诺欣的指婚事关乌喇那拉氏一族在雍亲王府中的势力延续,如果胤禛能够更进一步的话,甚至还有可能会影响到皇位的传承,因此,乌喇那拉氏对于诺欣非常的关注。
在诺欣进宫参加大选之前,乌喇那拉氏就让宫里的人手做足了准备,在诺欣进宫参选之后,更是处处守护,为她消除了许多次暗中的黑手。
这回乌喇那拉氏进宫召见诺欣,就是因为康熙的御驾已经从热河启程返回,不几日就要回宫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始最终阅选。现在康熙和德妃不在宫里,有许多的事情比较容易,等他们回来,乌喇那拉氏再想召见诺欣也不容易了,到时就得通过德妃来召见,而德妃无疑是不会成全诺欣的。
所以,有些话需要在这之前先嘱咐诺欣。
虽然德妃不在宫里,不过乌喇那拉氏还是不敢大意,亲自让舒嬷嬷前来接诺欣,相信有经验丰富的舒嬷嬷在一旁护着,诺欣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握着团扇起身,诺欣轻轻点头,“舒嬷嬷。”
远处正在扑蝶的两个女孩子停了下来,驻足朝这边看了过来,穿着粉衣的女子轻声道:“那不是乌喇那拉诺欣吗?她这段时间倒是得意得很,四福晋都已经召见她几回了。”她瞅着身边的女子把扑蝶的网兜都捏得变了形,心里暗暗一笑,又补了一句,“大家都在说,四福晋是想把乌喇那拉诺欣指给雍亲王府的四阿哥弘昊做侧福晋呢。”
穿着蓝衣的女子淡淡道:“四阿哥的侧福晋怕不是四福晋能够决定的。”
粉衣女子笑道:“一般来说,皇子的侧福晋自然是要由后宫主位娘娘们选出来,再由皇上指婚的。不过皇孙侧福晋自然是不用这么麻烦,四福晋身为四阿哥的嫡母,在这件事上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她眼波微转,“当然,德妃娘娘的意见也是非常重要的。”
蓝衣女子轻哼一声,“万岁爷以孝治天下,四福晋身为儿媳,难道还能违抗德妃娘娘的意见么?”要不是姑奶奶随驾去了热河,这宫里还有得着四福晋和乌喇那拉诺欣嚣张么?
粉衣女子抚着网兜,微微笑着没有再说话。身为儿媳就一定要对婆婆言听计从么?恐怕不一定吧。
这么些年,也没见德妃娘娘有真正的掌控雍亲王府,四福晋的手段也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即便是两人相互妥协,让乌喇那拉诺欣和乌雅华蓥同时嫁给弘昊阿哥,德妃身居宫中,到底是鞭长莫及,也不能像四福晋那样可以就进照顾诺欣,届时,乌雅华蓥在雍亲王府的日子怕也是不会太好过的。
乌雅华蓥最讨厌看到完颜念芷这副淡然的模样了,要不是有个好出身,她还能这样高高在上么?哼,就她那张脸,哪怕是有做嫡福晋的命,也没有受宠的福分。
乌雅华蓥是看不上十四福晋的,身为嫡福晋,却是常年被侧福晋压着。当然,乌雅华蓥很能理解这种情况,哪个男人喜欢对着一张毫无特色的脸呢?
别以为她不知道十四福晋和完颜念芷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完颜念芷想要嫁给弘明表哥做嫡福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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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诺欣随同舒嬷嬷来到御花园,远远的看到乌喇那拉氏,就欢喜的笑了起来,“奴婢乌喇那拉诺欣给四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乌喇那拉氏微微笑道:“看来这段时间规矩学得不错,都不像以前那样跳脱了。”
诺欣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之后就走过去拉住了乌喇那拉氏的袖口,“姑姑,您又取笑人家了。”
乌喇那拉氏笑着摇摇头,“才说你规矩了,这么一会儿又原形毕露了。”
诺欣吐吐舌头,“这不是在姑姑面前么?姑姑,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乌喇那拉氏拉着她坐下,淡淡道:“昨儿收到消息,皇阿玛的御驾已经从热河启程返京,不几日就会回到京城。”
诺欣的神色为之一肃,“也就是说,德妃娘娘也快回来了……”
乌喇那拉氏看着她欣慰的点头,诺欣看问题很明白,今年参加大选的秀女,只有一个乌雅华蓥是她的对手。佟家这一届参选的秀女身份颇高,只能做嫡福晋,不管佟家看中的是不是弘昊,都不会和她争抢侧福晋的地位。或许会下绊子,但直接的威胁还是乌雅华蓥。
而德妃回宫,也就意味着,她和乌雅华蓥之间的争斗,风向可能会随之改变。
乌喇那拉氏说:“德妃回宫之前,恐怕就会让宫里的人出手,这段时间你行事要小心谨慎一点,不要以为德妃还未回宫就马虎大意。”
乌喇那拉氏实在是太了解她这个婆婆了,她能够从一个卑微的包衣宫女,一步步的爬到四妃的位置上,能够在诸多强敌环饲之下,诞下三子三女,并有两子一女成年,她的手段绝对不俗。
乌喇那拉氏知道,德妃做事很谨慎,一般很难让人抓到把柄。她想要对付诺欣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她不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届时,哪怕是发生了什么,也不容易扯到她的身上。
自从诺欣进宫参选一来,乌喇那拉氏就让宫里的心腹人前人后的关照着诺欣,这段时间以来,已经为诺欣化解了好几次的危机。而这些危机,除了一小部分是佟家所为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德妃的人所为。
几次算计都未成功,德妃肯定会让她的心腹之人在她回宫前的这段时间最后一搏的,这次肯定会比前面几次都还要危险!乌喇那拉氏不想让诺欣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所以才会选择在此时此刻进宫来,对她面授机宜。
诺欣也是个聪慧的,自然知道乌喇那拉氏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姑姑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乌喇那拉氏欣慰的拍拍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她低声含混的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四阿哥将来会继承王爷的一切,你要相信,侧福晋并不是你最终的位置,将来还有更大的福分等着你。”
除了侧福晋还有什么更大的福分?
大清皇室的规矩,侧福晋是不能扶正的,既然不能成为福晋,那么还有什么是更大的福分呢?
诺欣是知道自家阿玛支持雍亲王夺嫡这件事的,她抬头看了眼御花园外影影绰绰的宫宇,也只有这后宫嫔妃的身份才能胜过侧福晋之位了。而以她和姑姑之间的关系,只要在伺候弘昊阿哥的时候不犯什么大的错误,最差也能谋得一个四妃的位置,如果经营得好,就是贵妃、皇贵妃也未尝没有可能!
甚至……
诺欣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来,如果上天眷顾,甚至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未尝不可!
侧福晋不可扶正,可是后宫嫔妃却是有可能登上后位的。当今圣上不也前后立了三任皇后么?
诺欣坚定的道:“姑姑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努力伺候好弘昊阿哥,争取能够得到他最多的宠爱,早日诞下皇嗣,为乌喇那拉一族延续尊荣!”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笑道:“咱们乌喇那拉氏一族的希望就系在你的身上了。佟家出了一个圣母皇太后和一个皇后,就有了今天佟半朝的威名。我希望咱们乌喇那拉氏一族至少能够出一个母后皇太后和一个圣母皇太后,到时候就能保我乌喇那拉氏一族至少百年荣华!”
弘晖不能继承皇位,那么乌喇那拉氏就只能成为母后皇太后了。然而母后皇太后虽然地位更尊,但要说到实际的利益,却是远不如圣母皇太后的,毕竟皇帝身上流着的可是圣母皇太后的血。所以,乌喇那拉氏希望她不能完成的事情诺欣将来能够替她实现。
乌喇那拉氏说:“林佳氏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只要不触犯她,她就不会对别人出手,这一点你要记住。等你嫁给了弘昊,你可以为自己的家族谋福利,但是不要做出格的事情。馨园的事情,就算你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事情,也不用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关系,林佳氏和弘昊肯定是不会怎么放心的,你要用实际行动表现出你的态度来。”
“这怎么可以……”
诺欣想不明白,听姑姑的意思,竟然是让她当两人的关系不存在一般。她们是嫡亲的姑侄,难道不应该相互帮助吗?
乌喇那拉氏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听我说。”
诺欣安静了下来,她想,姑姑吃的盐比她吃的饭还多,既然这样吩咐了,总是有她的道理的。
乌喇那拉氏说:“我现在已经不再奢求让晖儿成为世子,那么,和林佳氏之间也就不存在什么特别要紧的利害关系了。我让你嫁给弘昊做侧福晋,也就表示了我对弘昊作为王爷继承人的支持,林佳氏那边也愿意接纳你,也就说明她接受了我的示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她之间大方向的利益是一致的,细节方面的一些东西,比如说为乌喇那拉氏一族谋取福利,这样的事情相信林佳氏也不会太过在意。所以,馨园的事情,只要不涉及到损害我们乌喇那拉氏一族利益的情况下,你没有必要泄露给我。”
“我之前也说过,林佳氏是个比较好相处的,只要人不犯她,她一般也不会犯人。我选择支持林佳氏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王爷这么多个儿子,除了林佳氏的几个儿子,其余的不管是哪个继承,都容不下我的晖儿。”
诺欣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如果雍亲王真的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弘晖阿哥身为嫡子又不能继承皇位的话,那么确实是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的。就像废太子胤礽那般,嫡出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胜利就只能成为阶下之囚。
像废太子那般,最后还能保留住性命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结局了,到了弘晖阿哥,却不一定能够有这样的好运。无论是谁继承皇位,都会害怕弘晖阿哥这嫡系的一脉在将来造反,毕竟如果按规矩来说的话,嫡子这一支更加的正统。
诺欣相信,不管是谁,都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一个隐患的。哪怕弘晖阿哥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心思,别人也会不会放过他。
可是诺欣很奇怪,姑姑怎么会觉得,林侧福晋和她的孩子们不会将弘晖阿哥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呢?
乌喇那拉氏如何不知道诺欣的困惑,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的相信林佳氏,但是莫名的,她的潜意识告诉她,林佳氏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值得信任的,虽然这种感觉乌喇那拉氏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乌喇那拉氏继续道:“既然在继承人的事情上,我可以和林佳氏达成共识,那么其他的利益分配都是小事,毕竟最大的一份利益已经被她拿到了手里。除开这件事情之外,其余的关于馨园的事情你就更加没有必要告诉我了。”
“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这么多年来,林佳氏从来没有出手对付过王爷的子嗣,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由这点就可以看出,林佳氏在这方面是比较忌讳的。将来,就算弘昊的嫡福晋、其他侧福晋和格格们生下了儿子,哪怕是先你生下儿子,你也最好不要对他们动手。”
诺欣迟疑了一下,小声的道:“没有把握我肯定不会动手的,可是如果有很确凿的把握呢?难道也要放弃?格格们所出的儿子也就罢了,嫡子和受宠的侧福晋所出之子,这两者却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有确凿的把握也不动手的话,将来若是养虎为患……”
乌喇那拉氏摇头道:“不要只着眼于眼前这几年的利益,要放长远一点。小孩子要长大,疾病、事故,许多的意外都是足以致命的,更何况,除了你,还有别人呢?其他人可不一定能够忍得住。”
诺欣眼神一亮,“姑姑的意思是作壁上观以收渔利?”
乌喇那拉氏含笑点头,“你要记得,只有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你看看,以前李氏多么的嚣张,四处出手,可是现在呢?谁还记得她往日的风光?而我,也因一时的疏忽,将这天下拱手让人……”
乌喇那拉氏说起往事,心里又恨又痛,好半晌才平复下来,她感慨的道:“你看看我们的前车之鉴就知道,一开始的领先不算什么,参与争斗的也未必就能获得胜利,像林佳氏那样冷眼旁观的,反而既获得了宠爱,又赢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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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欣在御花园里和乌喇那拉氏聊了很久,德妃回宫之后,乌喇那拉氏不方便再单独见诺欣,诺欣出嫁之后,她们之间也要避嫌,也只有现在这个时机最为合适。
乌喇那拉氏向诺欣说了黛玉的许多兴趣爱好和忌讳,又跟她说了弘昊的一些好恶。
乌喇那拉氏相信,只要诺欣有针对性的讨好林佳氏和弘昊,虽然因为她的关系,不会完全的信任诺欣,但是让诺欣快速的站稳脚跟还是可以的。
而这,在现阶段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听完乌喇那拉氏的教诲,诺欣就告退了。回去储秀宫的路上,诺欣心中充满了希望,从乌喇那拉氏那里知道了黛玉和弘昊的喜恶,诺欣深深的觉得,自己比其他人更多了几分胜算,只要能进入雍亲王府给弘昊阿哥做侧福晋,她一定能生活得如鱼得水的!
将诺欣送到储秀宫门口,舒嬷嬷就告辞了。
诺欣刚刚转身准备进去,就被人叫住了。
“诺欣妹妹,真是好巧啊,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诺欣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模样秀丽、气质温婉的女孩儿微笑着慢慢的朝她走了过来。诺欣扬起笑脸,“是娴宁姐姐啊,你这是从贵主子那里回来?”
佟佳娴宁,佟家这一届参选的秀女,她虽然不是出身佟家嫡支,却也是未出五服的,其父是从二品的副将,当初曾跟随佟国纲征战葛尔丹的,是这届出身高贵的几个秀女之一。据传,佟家有意让她嫁给弘昊阿哥做嫡福晋。
佟佳娴宁笑着走上前,带着淡淡的矜持和傲气,“是啊,我刚才去陪贵主子说了会儿话。”佟佳娴宁眼神微闪,“方才远远的好像是看到了四福晋身边的舒嬷嬷,诺欣妹妹是去见了四福晋吧?”
乌喇那拉诺欣不觉得自己去见四福晋这事儿有什么好保密的,再说了,在储秀宫里就没有什么秘密,今天哪位娘娘召见了哪个秀女,不一会儿就能传遍整个储秀宫。舒嬷嬷接送她,一来一去的,也碰到了不少的人,根本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诺欣笑道:“娴宁姐姐真是好眼力。”
佟佳娴宁眼神微微一暗,想起了今天在承乾宫贵妃娘娘跟她说的话。
“娴宁,如果你能成为雍亲王府四阿哥的嫡福晋,那么侧福晋最好是选择德妃的侄孙女儿乌雅华蓥。”
对于贵妃娘娘所说的话,佟佳娴宁也深以为然。乌雅家是包衣出身,身份要低微很多,乌喇那拉家却是勋贵,在身份上是完全不能比的。
况且德妃身处深宫,手也不能伸得太长,她身为嫡福晋,要打压一个小小的乌雅华蓥是很轻松的。可是乌喇那拉诺欣就不同了,有四福晋坐镇,她肯定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想要在她院子里做手脚也更加的不易。
皇上就快要回京了,最终的阅选很快就会开始,她必须要在皇上回京之前做点什么!
看来,是时候找乌雅华蓥聊聊了……
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有说有笑的走进储秀宫,但是任谁都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要好。佟家、乌雅家、乌喇那拉家,这三个家族都在打着雍亲王府四阿哥的主意,这件事在京城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并不住在同一间屋子,她们走到分岔路口,佟佳娴宁就笑着抚了抚鬓发,“我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改日再来找诺欣妹妹说话。”
乌喇那拉诺欣也笑道:“好的,那娴宁姐姐,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背对着走向不同的路。
乌喇那拉诺欣转身之后,嘴角就微微牵起来,露出一个讥讽的笑。瞧佟佳娴宁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还真以为自己坐稳了弘昊阿哥嫡福晋的位置呢,要是她知道林侧福晋今年根本就不准备给弘昊阿哥迎娶嫡福晋,那脸色肯定很好看。
此时的黛玉正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装着药膏的盒子,用灵力挑起一抹药膏,均匀的敷在三个孩子受伤的地方。
原本黛玉是准备带着孩子们环游世界的,让他们看看世界有多么的大,不要老是把眼光局限在小小的大清朝内。不过到了澳洲之后,这个计划就被打乱了。
澳洲大陆自从出现以来,除了远古神话时期黛玉不知道是否有神仙或修真者踏足这个大陆外,在那之后漫长的时间中,这片大陆都处于蒙昧之中,人数较少、生产力水平极端低下的土人们,并未破坏这片大陆的环境,是之保持了最为原始的状态。
那次,黛玉带着孩子们沿着大陆的海岸线飞了一圈,同时用神识探索了那一圈区域,还真是让她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
有了这样的发现,黛玉自然是不着急离开了。
于是,环游世界的旅行就变成了探索澳洲大陆、寻找天材地宝的旅行。
每发现一样天材地宝,黛玉就会仔细的给孩子们讲解,这宝贝有什么作用,有什么习性,要怎么采摘。如果碰到旁边有守护的猛兽的话,黛玉也会视情况决定,孩子们能对付的就让孩子们练手,超出孩子们能力的就让阿玛和额娘动手。
修行光修不练是不行的,事实上,战斗能够让人更快的将自己的所学融汇贯通,也更容易得到身体和精神上的突破。所以,有机会黛玉就会让亲人们得到锻炼。
当然,如果连林如海和元容都不能对付的时候,黛玉就会自己亲自出马。
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有父母和孩子们在,除非有必胜的把握,且在保证父母和孩子们不被伤害的前提下,黛玉才会动手,否则她宁愿放弃。
这几个月来,他们收获颇丰,整个澳洲大陆都被黛玉的神识扫描了一遍,能够拿下的,黛玉都拿到了手里,剩下的那些是黛玉也感觉困难,没有必胜的把握的。她准备以后再来一趟,相信,有了手里的这些材料,可以让父母和孩子们的实力得到很大的提升。到时候准备万全了,再来收取剩下的这些宝贝。
今天,弘昊、弘昭和弘寿在挖取一株天香兰的时候,和一旁的守护兽金线蛇打了一架,不小心受了些伤。
金线蛇很毒,它从卵中孵化出来的时候,头顶就会有一个金色的小点儿,随着每十年,金线蛇身上的金点儿都会延长一寸,直到金线贯穿首尾,这需要一百年的时间,而这时金线蛇就会蜕一次皮,蜕下的蛇皮坚韧异常,是极好的炼材。
而等金线蛇蜕皮九次,就会化蛟。
弘昊、弘昭、弘寿三人在和金线蛇打斗的时候受了伤,也中了毒,幸好黛玉事先有炼制许多的解毒丹。而这条金线蛇才蜕过一次皮,毒性并不是很强,黛玉炼制的解毒丹就足以克制毒性了。
给孩子们喂了解毒丹,再敷上外伤的药,黛玉就将天香兰采摘了出来,放到木盒里保存着。
弘昊问:“额娘,这天香兰有什么作用?”
黛玉说:“蛇身上有很浓重的腥味儿,而天香兰的香味儿可以渗透蛇皮进入蛇的皮肉,慢慢的减少它的腥味儿。天香兰并不是一种兰花,它每百年会结一次果,果子名字就叫天香果,吃下天香果,可以让蛇的血液骨骼中的腥味儿减少。在金线蛇第九次蜕皮的时候,将天香兰整株吃下,它就能蜕去蛇胎,化作蛟龙了。”
弘寿惊叹,“这么厉害啊!可是我怎么一点也没有闻到有什么香味儿呢?”他说着还深呼吸了几口,鼻息里闻到的是金线蛇淡淡的腥味儿,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儿。
黛玉笑道:“这就是天香兰的独特之处了,它本身并没有香味儿,它的香味儿只有通过载体才能呈现出来。当然,像金线蛇这样的物种,哪怕是常伴天香兰千年,也不可能发出香味来的。但是人就不同了,据我所知,天香兰这样的灵植,对于古修真界的女修来说也是很受欢迎的。尤其这天香兰可以让每个接触的人,结合其自身的体香,从而散发出独具一格的香味儿来。”
弘寿老气横秋的点点头:“女人嘛,都喜欢身带异香。”
黛玉噗嗤笑了,戳了弘寿一指道:“你才多大点儿啊,以为自己很了解女人?”
弘寿捂着额头嘿嘿傻笑。
忽然,空气中有一丝灵力波动,黛玉伸出食指,一只扑棱着翅膀的灵鹤就停到了她的指尖,不一会儿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了。
“是雪蝶发来的讯息吧?”林如海问。
黛玉点点头,“雪蝶说皇上已经从热河启程准备返京了。”
弘昭呆了一下,“那咱们岂不是该回去了?”
这几个月是弘昭过得最充实、最有趣、最刺激的一段日子了,和额娘还有兄弟在一起征服一个个难关,收获种种的天材地宝,这样的日子太过快乐,让弘昭舍不得回到那个充满了算计和无聊的城市了。
弘寿的脸也拉了下来,“我还没玩儿够呢……”
弘昊其实也是有着万般不舍的,只是他知道不能随性而为,在两个弟弟的脑袋上各自敲了一下,“好了,回去好好修炼,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出来玩儿。皇玛法和阿玛要回京了,你们不想念他们么?”
弘昭和弘寿心里对康熙和胤禛还是很想念的,闻言嘟了嘟嘴,不再说什么了。
黛玉笑道:“那好,咱们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就启程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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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晋,林侧福晋和几位阿哥回来了。”
九月初五,黛玉一行就结束了旅行回到了京城。先是去庄子里解除了几个心腹之人的幻术,休息了两天,在初七这天回到了王府。
外出几个月才回府,自然是要先去乌喇那拉氏的院子里报个道的。
乌喇那拉氏因为在弘昊的亲事上和黛玉达成了共识,现在和黛玉之间的关系正是蜜里调油之时,闻言,赶紧让奴才把他们请进来。
“妾身给福晋请安。”
“儿子给嫡额娘请安。”
“快免礼,都坐吧。”等黛玉几人坐下,乌喇那拉氏笑道:“我看弘昊、弘昭、弘寿三人晒黑了些,也长结实了,好像还长高了一些吧?看来这乡下的水土就是要养人一些。”
黛玉笑道:“我看他们平日里书本上的知识倒是学得不少,却没什么实践经验。皇阿玛以农为本,一直致力于让所有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所以这几个月在读书习武之余,我就让他们跟着庄子上的庄户,到田地里去亲自动手参与了劳作,希望他们能够知道民生多艰。”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凛,看向黛玉的眼神就带上了些复杂。
要说她也是希望孩子成才的,当初弘晖还的身子还很健康的时候,读书习字、弓马骑射,她也是非常严格的要求的,可是她却始终没有想过,要让孩子去亲自下地品尝农作的艰辛。
难道说她比不上林佳氏?
乌喇那拉氏不愿相信她心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哪一点比不上别人。在嫁给王爷的这三十年里,她自认是做到了一个嫡福晋应当做的,虽然后院还是有些不大安宁,却也都被她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从来没有给王爷拖过后腿。
乌喇那拉氏忽然想到,林佳氏这次去庄子上小住,是和林如海夫妇一起去的……
让弘昊他们亲自劳作以了解民生多艰,肯定是林如海的主意!
乌喇那拉氏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心里多少放松了些。她一届妇孺,在眼界之上输给朝廷一品大员并不可耻,只要不是输给了林佳氏就好。
不过乌喇那拉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嫉妒的,嫉妒黛玉有这样一个睿智的阿玛从旁协助。她想,如果她的阿玛还在世的话,肯定会比林如海更强!可惜她的阿玛已经去世多年,乌喇那拉一族渐渐衰落,再不复当日的兴旺。
乌喇那拉氏心里有些苦涩,不过被她很好的遮盖住了,她笑道:“王爷回来要是知道弘昊他们如此关心民生,肯定会很高兴的。”
黛玉问:“福晋可知王爷何日回京?”
乌喇那拉氏说:“按照行程,如果路上顺利的话,应该还有五天就能抵京。”
黛玉若有所思的道:“那今年大选的最终阅选也快了。弘昊,带着弟弟妹妹先回屋去吧,额娘还有事和你们嫡额娘说。”
弘昊的耳根莫名的染上了绯色,带着弟弟妹妹向乌喇那拉氏行了礼就出门去了,远远的,黛玉听到弘寿笑嘻嘻的打趣哥哥,“四哥,额娘肯定是和嫡额娘谈论你的婚事呢,五哥,看来咱们很快就要有个嫂子了……”
黛玉在心里暗暗的摇头,这个小六儿,老是不自觉的跑出来挑衅小四,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小六儿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唔,左右待在府里无聊得很,看看小四教训小六也有趣。
心念一转,黛玉就把心思放到了当下,“福晋,我看着弘昊也到了指婚的年纪,准备今年先在他屋里放个人。”
乌喇那拉氏神情一震,打起精神来,试探着道:“今年参加大选的秀女,还是有几个嫡福晋人选的,不知道林妹妹可有看中的?”
虽然前次舒嬷嬷已经从林佳氏那里得到了一个口讯,不过乌喇那拉氏还是想要最后再确认一下。
黛玉道:“今年参加大选的秀女虽然也有几个嫡福晋人选,不过今年适龄的皇子、皇孙人数也不少,还有宗室的几个哥儿也不能指得差了。我是想着,这届竞争大,就先不给弘昊指嫡福晋了,先指个侧福晋放屋里,等下一届选择的余地大些。”
乌喇那拉氏得了准信儿,心情大好,不由得笑道:“林妹妹这是在效仿古人孔融让梨呢?”
黛玉摆摆手,“福晋就不要笑话妾身了。今年身份高的秀女不多,也没必要和别人争得乌鸡眼似地。仔细选个好的侧福晋也是挺不错的。”
说到正经事儿了,乌喇那拉氏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今年参选的秀女,能够配得上弘昊侧福晋身份的倒是不少,不知道林妹妹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黛玉笑道:“说到这个,还要请福晋成全。”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松,呵呵笑道:“弘昊模样俊俏,学识在上书房先生们都是尽夸的,弓马骑射也非常的出色,这样好的孩子,能够给他做侧福晋,可是那些女孩子们前世修来的福分。林妹妹看上了哪一个,只管跟我说,我一定求王爷帮弘昊要来。”
黛玉笑道:“福晋这话妾身可以记下了,一会儿可不许又舍不得反悔了啊。”
乌喇那拉氏嗔道:“我虽是女流,却也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林妹妹尽管说来。”
黛玉笑道:“那妾身就不客气了。妾身看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福晋娘家侄女儿,诺欣格格。”
乌喇那拉氏再也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越看黛玉越喜欢的,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林妹妹原来竟是看上了诺欣那丫头。不是我自夸,诺欣那丫头虽是庶出,其生母也是大家出身,诺欣打小也是比照着嫡女教养的,琴棋书画岁不精通,却也还算娴熟,厨艺女红也还不错。最要紧的是知书达理,贤惠大方,并不小家子气。”
黛玉笑道:“福晋娘家侄女儿的教养自然是好的,要不妾身怎么会巴巴的先求了福晋给弘昊定下?”
和黛玉达成了共识,乌喇那拉氏心情非常的好,她笑道:“弘昊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品行我也是知道的,诺欣能够指给她,是诺欣的福气。这样吧,等王爷回府我就跟他把这事儿提了。”
乌喇那拉氏根本就不提德妃,她知道,德妃是肯定不会容许诺欣嫁给弘昊的,她只有阻碍的份儿,怎么也不可能成全。所以,乌喇那拉氏想要越过德妃,直接让胤禛向康熙提出来。再说了,弘昊这一届不准备迎娶嫡福晋,这样的大事也是要康熙首肯才行的。
黛玉微微欠身,“那就多谢福晋了。”
黛玉走后,舒嬷嬷欢喜的上前,“福晋林侧福晋果真是信人,现下您可不必担心了。”
乌喇那拉氏笑道:“林佳氏一向以来就是个聪慧的,诺欣和弘昊的事情若是成了,于我于她来说都是好事,她没有不同意的。”
诺欣若是嫁给弘昊做侧福晋,也就意味着正院和馨园正式的联手,她也必定会全力以赴的支持弘昊成为王爷的继承人。而林佳氏给出的不过是儿子一个侧福晋的位置罢了,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舒嬷嬷道:“如今的阻碍就在于佟家和德妃娘娘那里了。”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皇阿玛是不会允许佟家的女儿再嫁入皇室成为嫡福晋的。”
佟家因为出了一任太后一任皇后,风头一时无俩。皇阿玛乃是圣明之君,怎么可能容许外戚强盛以威胁皇权?打压佟家势在必行。而佟家又是皇阿玛的母族,要让他下狠手他肯定也不忍,也就只能曲回以达成目的了。
皇子和皇孙两代不再允许佟家女儿嫁入做嫡福晋,这就是一个很好的遏制手段。
其实,这也未尝不是皇阿玛在以他的方式保护佟家,盛极而衰,太过兴盛,若是威胁到了皇权,那么等着佟家的就只有毁灭一途,就如当初的赫舍里一族那般。
所以,乌喇那拉氏从来就没有担心过佟家能将女儿嫁给弘昊做嫡福晋。
诺欣唯一的敌人是乌雅华蓥!
“舒嬷嬷,储秀宫那边让人仔细一点,德妃回宫前的这段时间,乌雅华蓥一定会有所动作的,千万不能让她得逞了!如果能顺势而为,让乌雅华蓥自食其果就更好了。”
舒嬷嬷眼中闪着精光,“福晋就放心吧,咱们的人在储秀宫已经埋伏多年,就等这个机会了,一定会给德妃一个沉重的打击!”
基本上每届选秀都是在储秀宫进行,秀女不仅可以作为家族联姻的手段,若是得了圣上亲眼,有幸入宫伺候或是指给皇子、皇孙、宗室子弟,对于每个家族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每个家族都将储秀宫作为兵家必争之地。
护佑自己家族的女孩儿,陷害敌对家族的女孩儿,一个小小的秀女往往就会影响一个家族的兴衰!
乌喇那拉氏身上战意凌然,三十年来,她和德妃之间的斗争互有胜负。这关键的一役,她一定要让德妃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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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宫里都平静得很,没有出现什么事故。
这天,黛玉一早起来就跟闻嬷嬷和雪蝶说:“我今日要进宫去,你们给我打好掩护,要是有人过来,能推则推,不能推及时用传讯符告诉我,只消拖延一时半会儿,我就能从宫中赶回。”
闻嬷嬷和雪蝶点头应是,目送黛玉隐身离开,雪蝶喃喃道:“主子这会儿进宫做什么?”
闻嬷嬷沉吟道:“主子前段时间不是说德妃的人肯定会在皇上回宫之前动手陷害诺欣格格么,这些天来宫里都没有什么动静,眼看着明儿皇上就会回京,想来德妃的人肯定会在今日动手,主子应当是去了储秀宫为诺欣格格保驾护航了。”
雪蝶惊讶道:“德妃的心也太狠了,她要真的是在今天动手得逞了,明日皇上回宫,肯定会大为震怒的。”
刚回宫就碰到了这样的糟心事,谁都会发怒的,如此一来,对乌喇那拉诺欣的惩罚也会更加严厉,恐怕乌喇那拉一族的女孩儿今后几年的婚姻都会受到影响了。
闻嬷嬷冷笑道:“德妃要是不狠,也坐不上今天这个位置了。”
雪蝶撇撇嘴,“有福晋的人手在一旁帮扶,如果诺欣格格这点危机还应付不过去,也就不配给四阿哥做侧福晋了。”
雪蝶有些不满,自家主子可是仙人,却要给她一个小小的凡间女子、并且还是个小辈儿保驾护航,实在是让人心里喜欢不起来。
闻嬷嬷道:“到底是主子亲自给四阿哥选的侧福晋呢,想来主子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再说了,德妃曾经无数次的针对主子,主子自然不会乐意看到她阴谋得逞。雪蝶呀,四阿哥迎娶乌喇那拉诺欣,对于咱们馨园来说是极为有利的,诺欣格格进府之后,你可不能再对她有什么意见。”
雪蝶淡淡道:“只要诺欣格格不吃里扒外,我自然会尊重她。”
若是她胆敢破坏馨园的利益,伤害四阿哥,她可是不会对她客气的!在雪蝶眼中,只有黛玉一人是她心目中的神灵,而弘昊兄妹几人是她爱屋及乌之下疼爱喜爱的小主人,就连林如海、元容和林墨白也要排在后面,更别说其他的人了。
如果乌喇那拉诺欣真的做了对不起黛玉和弘昊的事情,雪蝶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闻嬷嬷点头道:“那是自然,如果诺欣格格做了对不起主子和四阿哥的事情,老身也是不会让她好过的。”
且说黛玉踩着飞剑,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储秀宫。她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飞到高高的树枝上坐下,展开了神识。
黛玉来储秀宫确实是存着帮助乌喇那拉诺欣避开危险的打算,乌喇那拉氏作为嫡福晋,排斥其他的侧室和妾室,这在黛玉看来是很正常的。这些年乌喇那拉氏对她虽然也动过脑子,不过更多的还是放任他人,没有和黛玉真刀真枪的干过,黛玉在其中也没受到什么损失,因此,对于乌喇那拉氏,黛玉心中并不怎么仇恨。
但是德妃就不同了,当年若不是德妃帮着胤祯算计她,她也许就不会嫁给胤禛,而是嫁给别人做嫡福晋了。
黛玉的灵魂来自三百年后的世界,对于二奶、小三之流的人是非常厌恶的,虽然在这个时代,妾是合法的,但是妾始终是一个卑贱的词,黛玉心里也并非毫不介意。不过是因着修真之人不能对人间帝皇使用手段,这才不得不忍了下来。
因此,若论黛玉在这世间最厌恶憎恨之人,德妃和胤祯可谓是名列前茅。
自然的,黛玉也就不会让德妃的奸计得逞。
怎么,算计她还不够,还想要再算计她的儿子么?
黛玉横坐在树枝上,树枝在秋风中微微颤动,黛玉也随之起伏,仿佛她全部的重量还不及一片树叶一般。
储秀宫里,秀女们三三两两的在一起,或吟诗作画,或手谈抚琴,有那活泼的,还向储秀宫的奴才们要了风筝来放飞。
都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啊!
是的,在黛玉眼中,这些马上就会成亲的女孩子们都还只是小孩子而已。十三四岁的年纪,在她前世的时候,可还在上初中呢。而在这里,却是就要为人妻、为人母了。
然而黛玉又不敢将这些女孩子们当做小孩子。要是在前世,初中的男生女生就算是有些小心机的,也不过是吵嘴、打架、告小状罢了。然而眼前的这些女孩子,却是举手投足间就会要人性命的。时代不同,教育也不同,黛玉可不敢小瞧了她们。
黛玉还不知道谁是乌喇那拉诺欣,谁是乌雅华蓥,不过神识展开没多久,她就发现了目标。
两个少女亲密的挽着手走到了黛玉所在的树下,“念芷姐姐,你这对耳环可真是漂亮,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
念芷?难道是完颜念芷?
黛玉虽然没见过这一届的秀女,不过秀女名册她却是看过了的,每个人的名字她都过目不忘的记在了脑海中。此刻听到念芷二字,就肯定是完颜念芷了。
完颜念芷耳上带着三对粉色的珍珠耳环,每一颗珍珠都一般大小,个个饱满圆润,色泽也很均匀,非常的有光泽,一看就知道是极好的珍珠。尤为重要的是,这耳环的样式明显是御制的。粉色珍珠耳环能戴的人还很多,可是御制的就比较少了。也难怪说话的那个少女露出了又羡又妒的表情。
不过珍珠耳环虽然好看,完颜念芷的颜色却是差了些,那珍珠耳环戴在她身上,却是不怎么衬她,反而是夺了几分她原本的光彩走。
完颜念芷矜持的抬手拨弄了一下耳坠,微微笑道:“这是昨儿十四福晋送给我的。”
昨天完颜氏进宫召见了完颜念芷,在康熙回京之前,宫里和各皇子府上都是动作频频,想要在康熙回宫之前为选秀多做一些准备。完颜氏昨日进宫,除了给完颜念芷送了些头面儿外,还对她面授机宜。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子脸上的表情越发的酸了,“十四福晋对姐姐可真是好……”
完颜念芷笑道:“我才要羡慕华蓥妹妹呢,明儿德妃娘娘回宫,肯定会召见华蓥妹妹的。德妃娘娘受宠多年,手里的好东西还能少了?随便赐下一样两样,到时候就轮到我眼红了。”
原来她就是乌鸦华蓥啊!
黛玉原本心里就有了些猜测,能够和完颜念芷交好的,很有可能是乌雅家的人,没想到还真被她猜对了。仔细一看,那乌雅华蓥的脸孔还真是和德妃有三分相似,只不过德妃习惯了在康熙面前温柔,在胤祯面前慈爱,在胤禛面前冷漠,和乌雅华蓥的娇蛮自不相同,因此黛玉一开始竟也没有看出来。
这乌雅华蓥若单论五官和身材,自然是比完颜念芷强上许多,不过配上她娇蛮的性子和嫉妒起来丑恶的神情,却是让黛玉万分的不喜。先不说德妃和黛玉之间的仇怨,单凭乌雅华蓥的这番做派,黛玉就万万不能让她嫁过来祸害自己的儿子。
这会儿乌雅华蓥听了完颜念芷的话,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来。
然而那笑不过一会儿就凝固了,瞬间就转为厌恶,她冷哼一声,“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出来了。”
黛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两个年龄仿佛的女子,左边一个穿着淡黄色的衣裙,大约十五岁的年纪,模样柔美,右边一个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看起来略小一些,模样秀丽,姿色上却是要差上一些。
看那两人的脸型,黛玉就感觉淡黄色衣裙的应当是佟佳娴宁,淡青色衣裙的应当是乌喇那拉诺欣,她们两人和佟佳氏、乌喇那拉氏的脸型略有些相似。再看两人的穿戴,也明显是淡黄色衣裙那个女子更贵重些。
撇开佟佳娴宁,黛玉仔细的打量乌喇那拉诺欣。只见她虽与佟佳娴宁同行,且微微落后半步,但神态间并无自卑谄媚之色,只一派落落大方。黛玉微微颔首,这般气度给弘昊做个侧福晋倒也还是可以的。
正在打量间,只听得完颜念芷小声的道:“佟佳娴宁竟然和乌喇那拉诺欣走到一处去了,华蓥妹妹可要当心些,小心被她们算计了。”
“姐姐是说,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结盟了?”乌雅华蓥面色为之一沉,她还是明白佟家和乌雅家的恩怨的,如果传闻属实,佟家真的有心将佟佳娴宁指给弘昊阿哥做嫡福晋的话,肯定是不乐意让她嫁过去做侧福晋的。
不过,佟家和乌喇那拉家联手,这不大可能吧?
乌喇那拉家若是要把乌喇那拉诺欣指给弘昊阿哥做侧福晋,也就相当于是和林侧福晋结盟了,又怎么会再和佟家结盟?要知道雍亲王府可还有一个佟侧福晋呢,据说佟侧福晋和林侧福晋之间可是不大对付。
“不管如何,佟佳娴宁现在和乌喇那拉诺欣交好,这事儿不得不防。”
完颜念芷心里还是希望乌雅华蓥能够获胜的,她将来若是嫁给弘明,和乌雅华蓥也算是表亲,她若是能够在弘昊阿哥那里站稳脚跟,于她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所谓的势力不就是这样盘根纠结慢慢发展起来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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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黛玉的眼力自然能看出佟佳娴宁并非和乌喇那拉诺欣真心交好,她们两人的眼底都有很深的防备,这些能够瞒得过别人,却是瞒不了黛玉的。
就见佟佳娴宁左右顾盼了一下,在看到完颜念芷和乌雅华蓥的时候,眼神闪了闪,她微笑着对身旁的乌喇那拉诺欣说:“诺欣妹妹,真是好巧呢,你看左边,完颜姑娘和乌雅姑娘也在。咱们也过去聊聊吧?”
乌喇那拉诺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明知她和乌雅华蓥不对付,竟然还硬是要将她们凑到一起,佟佳娴宁果真是不安好心!
不过当此时,乌喇那拉诺欣也不能退缩,总不能堕了她乌喇那拉家的威名!
于是乌喇那拉诺欣笑道:“也好。”
不过心里面却是更加的小心谨慎起来,姑姑说过,德妃肯定会在她回宫之前对她动手的,她防备了这么久,也没见德妃出手,听闻皇上明儿就能抵达京城了,想来德妃和乌雅华蓥一定会在今天动手,她必须要加倍的小心!
完颜念芷发现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朝她们走了过来,悄悄的扯了扯乌雅华蓥的袖子,低声道:“小心些,她们过来了。”
佟佳娴宁走到完颜念芷面前,微微笑道:“念芷妹妹和华蓥妹妹在聊什么?可否让我和诺欣妹妹加入一个?”
完颜念芷笑着道:“娴宁姐姐说的什么话,我和华蓥妹妹欢迎都来不及呢。”却是绝口不提佟佳娴宁所问的第一个问题。
佟佳娴宁也不追问,随口找了个话题聊了起来,乌喇那拉诺欣和乌雅华蓥也笑盈盈的加入,一时之间,竟然颇有几分投契之感。
从四周走过的秀女都若有似无的将视线投注到她们四人身上,今年的大选,佟家、乌雅家、乌喇那拉家,三家都想和雍亲王府的四阿哥结亲,这件事可谓是众所周知。这会儿佟佳娴宁、乌喇那拉诺欣、乌雅华蓥三人聚集到了一处,还有说有笑的,自然是备受瞩目。
黛玉在上面也瞅得欢乐,这个时代的女孩子的确是早熟得很,还一个个都挺有心计,别看她们四人聊得欢乐,仿佛是至亲的姐妹一般,其实啊,那话里话外的,不知道夹杂着多少的陷阱,一不小心便会被别人套了进去。
黛玉暗暗摇头,幸亏她这一回穿越是开了很大的金手指的,有着修为傍身,她省了多少烦恼啊!
一天的时间很容易就过去了,乌喇那拉诺欣非常的谨慎,无论什么时候,身边都有他人相伴,从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
一直到傍晚时分,都未出意外。
“诺欣姐姐饿了没有,咱们回屋吃饭去吧?”
这会儿和乌喇那拉诺欣在一起的已经不是佟佳氏、完颜氏和乌雅氏了,而是乌喇那拉诺欣进宫选秀之后才结识的一个汉军旗的女孩儿。
王雨筠,云南一个偏远州府的知府之女,身材娇小,苹果脸,看上去像洋娃娃一般可爱。
乌喇那拉诺欣也有几分饿了,笑着起身,“去我屋里吃吧。”
两人身份差距较大,因此在分房的时候并没有分在一起。
王雨筠笑着应了。
两人起身走了,四周的人有那灵慧的,看着乌喇那拉诺欣的背影,都有些看好戏的意味在,不知道佟家、乌雅家和乌喇那拉家,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呢?
今天无疑是很重要的一天,大家都在等着发生点什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嬉笑打闹声,却是去御花园里放风筝的秀女们回来了,乌喇那拉诺欣回头看了一眼,谨慎的停了下来,朝后退了两步。
然而变故就此发生!
几个追打嬉笑的秀女从她身边跑过,猛然间,有一个秀女竟是重重的撞到她肩上,乌喇那拉诺欣一时不妨,竟然被撞得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朝前扑倒。
她心里顿时一慌,暗恨自己竟然如此大意,被别人钻了空子。
她可不相信那撞她之人是无心之失,要知道,她此时若是摔倒,若是后面打闹之人再“不小心”踏上两脚,她即便是可以护住脸孔,身上也必定会受伤不轻,到了那时,也只有黯然退出大选一途。
不,她不甘心!
就在这时,身旁一股力道拉住她,她得此缓冲,勉强站稳了身体。她急忙往旁边走了几步,脱离了混乱的圈子,就看到王雨筠摔倒在地上,脚上被花盆底儿踩了两脚。
乌喇那拉诺欣目呲欲裂,方才若不是王雨筠拉她一把,恐怕这会儿倒在地上被人践踏的就该是她了。
“雨筠妹妹哪里惹到你们了,竟然让你们对她下如此重的手?”乌喇那拉诺欣先声夺人,不管如何,先给她们定下一个故意伤害罪再说。
“雨筠妹妹,你怎么样?”此时那群打闹的秀女已经安静了下来,乌喇那拉诺欣见危机过去,这才蹲下身,将王雨筠扶了起来。
王雨筠脸色发白,手上因为摔倒,在地上磨蹭出道道血痕,左脚被人重重的踩了几下,这会儿更是痛得不行。
周围的秀女们全都聚了过来,远远的站着,有好戏看她们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储秀宫里伺候的嬷嬷、姑姑们很快闻讯赶来,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里的秀女要是在大选期间出了事儿,她们这些人也是要受到不同的惩罚的,若是普通的、没什么家世背景的秀女还好,若是大家族的秀女出了事儿,她们也要小心日后会受到出事秀女家的报复。
待得看到乌喇那拉诺欣在,嬷嬷、姑姑们心里俱都咯噔一声,她们恐怕是卷入了几个家族的明争暗斗中了。
乌喇那拉诺欣抢先道:“嬷嬷们来得正好,雨筠妹妹不知如何得罪了这几个人,方才她们故意打闹着将雨筠妹妹推倒,还在她身上重重的踢、踩,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嬷嬷们见乌喇那拉诺欣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待见得被乌喇那拉诺欣指责的人都是下五旗和汉军旗小门小户之女,心里便有了主意。
当下板着脸道:“在你们进宫的那天,奴才们就说过,不允许使用那些下作的手段谋害他人,几位小主儿明知故犯,来人呐,把她们押下去。”
“嬷嬷饶命啊,我没有碰到王姑娘,撞倒她的是李秀儿……”
“是李秀儿撞的,不关我的事……”
“我看得很清楚,是李秀儿故意撞上去的,与我无关啊……”
几个女孩子慌乱的叫了起来,参加大选,整个家族都对她们寄予了厚望,就算不能飞上枝头,只要是能被指给皇室宗亲或者权势家族的嫡系子孙做个侧福晋、格格,都能让她们的家族获得莫大的好处。如果她们被拿下了,不止是她们自己的前程毁了,就是家族也要蒙羞。
因此,她们这会儿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将李秀儿给供了出来。
“不,嬷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不小心才撞到了王姑娘……”
李秀儿这会儿也慌了,如果她方才撞到的是乌喇那拉诺欣,哪怕是这会儿被拿下了,一生前程尽毁,她也甘愿。毕竟相比起那人答应她的事情,牺牲她一个人,能够换得母亲和弟弟的一生康泰顺遂,她也不后悔。
可是如今她并未完成任务,如此一来,那人肯定也不愿遵守承诺,那么,她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不仅如此,她若是背负着恶毒的罪名被赶出宫去,还会连累母亲和弟弟。
不,她不能眼看着这样的情形发生!
“王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只是下午放风筝累了,刚才腿偶然发软,不小心撞到了你,你大人大量,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如果只是意外,怎会在撞了人之后还要踏上两脚?”
乌喇那拉诺欣一想到方才的惊险就心跳如雷,若不是王雨筠拉了她一把,如今受伤的就该是她了!明天圣上就要回宫,最终阅选也就不远了,她身上有伤,那时肯定无法痊愈的,只能黯然失去参选资格了。
乌喇那拉一族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若是她失败了,十年内都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十年后,也只有旁支才有合适的人选,于她们这一支却是好处不多。
再说了,她若是无法抓住这一次的荣华富贵,将来就只能平淡黯然的过一辈子了。
因此,对于李秀儿,乌喇那拉诺欣是恨之入骨的!她此时无法拿到佟佳娴宁或是乌雅华蓥的把柄,只能将一腔的怒火发泄到李秀儿的身上。
那几个嬷嬷、姑姑也是有眼色的,与其等事态扩大,将更多大家族秀女扯进来,还不如就把所有的罪过都落在李秀儿身上。更何况看诺欣小主儿的意思,也是想要大事化小,正中她们下怀。于是,她们板着脸,直接让人堵了李秀儿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黛玉看到李秀儿在被拖下去的时候,泪流满面的看向乌雅华蓥,眼中满是祈求。
然而乌雅华蓥只是冷冷一笑就别过了脸去,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让她实现诺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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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儿被带了下去,而和她一起打闹嬉戏的其余三个女子也被一并带了下去。虽说乌喇那拉诺欣口中指责李秀儿谋害王雨筠,可是大家心中都明白,李秀儿想要谋害的实际上就是乌喇那拉诺欣。
乌喇那拉家虽然自从费扬古去世后,就有了些没落之象,不过总还有一个四福晋在,况且乌喇那拉家怎么说也是勋贵之家,不是李秀儿一个汉军旗微末小官之女可以抗衡的,对于她的结局,众人都心中有数。
而那三个女子,即便不被连累惩处,却也是丢了选秀资格,对于一心想要飞上枝头的她们来说,不啻于灭顶的打击。
事情到此也就结束了,乌喇那拉诺欣自然也是看见了李秀儿被拖下去之时的那个眼神,她看向乌雅华蓥,冷冷一笑。转头对嬷嬷说:“雨筠妹妹伤势严重,还请嬷嬷请来太医为她诊治诊治。”
那嬷嬷点了点头,唤了一个小宫女来,让她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来,又叫来一个太监,让他把王雨筠背回房间。
那小宫女也是个机灵的,去太医院报了诺欣的名字,当值的太医不敢怠慢,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储秀宫,此时王雨筠已经换了一身衣裳躺在床上,只将受伤的手脚露在外面。
太医仔细看过,说:“王小主儿手上这是皮外伤,不怎么打紧,这盒膏药小主儿早晚各抹一回,小心不要沾水,七日就可结痂。脚上的伤势倒是有些严重,脚踝处扭伤了经脉,足趾被踩伤,有些骨裂,需要静养两三月方可下地。”
乌喇那拉诺欣倒吸一口冷气,脸色都发白了,如果不是有王雨筠,那么现在受伤的就是她了。骨裂……想想就觉得痛。
送走太医,其他人也知趣的告退,乌喇那拉诺欣小心的握着王雨筠没有受伤的手指,感激的道:“今天若不是雨筠妹妹,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雨筠妹妹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王雨筠虽然受伤严重,不过心情却是极好的。她知道,以她的家世,即便是参加最终阅选,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与其嫁到高门大姓做个不受宠的侍妾格格,还不如选择另外一条路。
那人说了,只要她在选秀期间护得乌喇那拉诺欣周全,就会做主让她嫁给一个从四品的官员做继室。那个男人才三十许,嫡妻去世前也未曾给他生下一男半女,两个妾室也只得了一个女孩儿。她若是嫁过去,立时就能当家做主,家中还没有嫡子嫡女和庶子膈应她。何况她此番对乌喇那拉诺欣有恩,有这点香火情在,她丈夫也要给她几分脸面。于她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因此,对于这番受苦,王雨筠是丝毫也不觉得痛苦的。
因为手上的伤,王雨筠无法回握住乌喇那拉诺欣,便用没有受伤的手指勾住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个脆弱的微笑,安慰道:“我与诺欣姐姐一见如故,这段时间在储秀宫中,也得到了姐姐颇多照顾。今日看到李秀儿等人想要谋害姐姐,我自然是要阻止的。姐姐不必为我心疼,不能参加最终阅选,于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幽幽的道:“像我这样的出身,纵使是选秀有个结果,也不过是于人做妾。我并无凌云之志,只望此生能够安乐顺遂。权贵家中后院风波诡谲,一个小小的妾室恐朝不保夕。如今得以逃脱指婚,且又不是因我之错,就是回家婚嫁自由,也不会被人看轻,说起来,却反而是我的福分了。”
乌喇那拉诺欣闻得此言,心里也是一松,“妹妹放心,你今日于我有恩,他日我定当为你做主。”待她成为皇孙侧福晋,日后若是再进一步,想要给一个区区四品官的夫人撑腰,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王雨筠得了她的承诺,更是高兴,当下竟觉得身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她想得现实,与其进入高门大户伏低做小,还不如寻个中等之家自己做主更加痛快。
王雨筠受了伤,需要多休息,乌喇那拉诺欣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也就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乌喇那拉诺欣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来,也是又惊又怒,更有着几分庆幸。幸而有王雨筠给她挡了此劫,今天乌雅华蓥毒计没有成功,现在怕是气得不行吧?明儿皇上回宫,德妃就算想要对她动手,也要有几分顾忌了。这以后应该能够顺遂了吧?
乌喇那拉诺欣想起当日去雍亲王府拜见姑姑,曾远远的见到弘昊阿哥一面,他身材高大、容貌俊逸、身上贵气极浓,如此出色竟是她平生仅见。那一眼,就让她情根深种。
只要想到再过几个月,她就可以成为他的人,与他水乳交欢,乌喇那拉诺欣脸上就染上了轻粉,眼波中也流露出几丝媚意来。
还在树枝上荡悠的黛玉却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若今天这事儿就是德妃和乌雅华蓥最后的手段,那么失败之后,怎么不见乌雅华蓥气急败坏?以她今天的观察来看,乌雅华蓥虽说在人前还能端着几分姿态,在人后却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晚上完颜念芷邀请乌雅华蓥到她房间去吃点心,尝了一块之后,看乌雅华蓥食欲似乎还不错,完颜念芷心里就有些疑惑了,“华蓥妹妹,没想到乌喇那拉诺欣居然有王雨筠给她挡灾,倒是好运道啊。”
乌雅华蓥无视完颜念芷的试探,只冷笑道:“老天爷不会时时刻刻都关照她的,能躲过这次,焉知能否躲过下次?”
完颜念芷便知道乌雅华蓥还有下一步动作,只不知道她会怎么做?她意有所指的道:“时间不等人啊,明儿皇上可就要回宫了。”
乌雅华蓥眼神微闪,却是没有说话。虽说她和完颜念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利益是一致的,不过到了具体的事情上,自然是越少知道越好了,乌雅华蓥可也不会蠢到自己把把柄送上门去。
黛玉暗道,果然德妃和乌雅华蓥还有后招。再将神识投向乌喇那拉诺欣,她这会儿心情却是很放松了。黛玉微微摇头,看来她还是经验不足啊。
这会儿黛玉也明白了乌雅华蓥的打算。傍晚李秀儿这一出,并不是最后的手段,如果能奏效自然是更好,如果不能,那么也能让乌喇那拉诺欣以为这就是最后的手段,继而放松防备。
还真是好手段啊!
只不知是德妃的主意还是乌雅华蓥的主意?
黛玉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想来应该是德妃的主意。她倒是要看看,这最后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慢慢的,天色暗了下来,不多时就全黑了。天黑之后,储秀宫中少有人走动,只各间屋子里亮起莹莹烛火来。
夜深了,黛玉依然悠闲的坐在高高的树枝上,神识扩散开来,将整个的储秀宫都笼罩进去。
三更天后,一个身手敏捷体型消瘦的嬷嬷从下人房里悄悄的走了出来。黛玉顿时精神了起来,没想到这小小的储秀宫中居然还藏龙卧虎的,那个嬷嬷脚步轻盈,呼吸缓慢,明显是个高手。
瘦嬷嬷一路疾行,不多时就到了佟佳娴宁的房间外,一根细小的竹管从窗户缝隙中探了进去,只见竹管内飘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不一会儿,黛玉就发现佟佳娴宁睡得更熟了,看来那应当是一种迷烟。
瘦嬷嬷小心的从窗户跳了进去,摸黑找到佟佳娴宁折叠好放在床头的衣裳,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来,在衣服上面抖动两下。
黛玉从神识中发现,那细小的瓷瓶里滴出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来,沾到衣裳上面没一会儿就看不出痕迹来了。
瘦嬷嬷做完这一切,又从窗户翻了出去。一路小心的走到乌喇那拉诺欣的窗外,如法炮制的往屋里吹了迷烟,然后进屋,拿了乌喇那拉诺欣的一件首饰走。接着又去了一个秀女房间,将瓷瓶和首饰都小心的藏在屋梁上。
如果黛玉这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也太蠢了,那瘦嬷嬷明显是想一下子把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都给算计进去。她选的这个“第三者”从今天的情形看来,也是和乌喇那拉诺欣比较交好的。
要说,德妃的算计确实是不错的,给佟佳娴宁不知道下的什么药,不过想来是会影响到她选秀的,如此一来,佟佳娴宁就不可能再被指给弘昊做嫡福晋了。
而将药瓶和乌喇那拉诺欣的首饰一起放在同诺欣交好的秀女房间,也就给人一种假象……是乌喇那拉诺欣收买那个秀女算计佟佳娴宁的。这样的话乌喇那拉诺欣也不可能被指给弘昊做侧福晋了。
可惜德妃遇上了她,却是注定要失败了。不仅是失败,她还要让德妃自作自受!
黛玉将乌喇那拉诺欣的首饰放回去,再将乌雅华蓥的首饰拿了一件和那药瓶一起放在同完颜念芷和乌雅华蓥交好的一个秀女房中,嘻嘻一笑,明天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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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之中,一道道请安声拉开了储秀宫新的一天。
黛玉站在树枝之上活动了一下身体,寻了个隐蔽之处凝了一团水完成了洗漱,然后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平日里准备好了放在期间的食物。一盏燕窝粥,两颗小笼包,并几碟小菜。
金丹期已经可以辟谷,不过多年的习惯一时间难以改掉,所以才多少吃了点儿算是那么个意思。
佟佳娴宁穿上放在床头的衣裳,就出去打了水来洗漱。没个院子虽然都有伺候的奴才,不过谁也不知道那些奴才都是谁的人,便是自家暗地里培养的奴才,也未必始终如一的忠诚,万一被他人收买了,不是玩的。
所以进宫待选的秀女,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轻易不会让人伺候。自己动手也就费点力气,总好过被人算计,让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付之东流。
洗漱之后,佟佳娴宁又自去拿了吃食回来,用餐过后,拿出一面水银镜来,准备补补妆。
今日皇上就要回宫,假若一时兴起想要召见秀女呢,必须要时刻准备好,给皇上和四爷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拿出镜子一照,佟佳娴宁就尖叫一声,手上的镜子也在她惊慌之中丢落在地,摔个粉碎。佟佳娴宁尖叫着捂着脸,她的脸上怎么会长出这么多的红点子来?明明晨起梳妆之时还没有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佳娴宁的尖叫声让院子里伺候的奴才心里咯噔一声,赶紧的跑了进来,待看到佟佳娴宁脸上的红点儿,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佟家是当今圣上的母族,圣眷极隆,在民间素来有佟半朝之称,势力之大,超乎一般人想象。这佟佳娴宁虽不是嫡支之人,却也没有出了五服去,其父官职颇高,在佟家一脉之中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佟佳娴宁此次入宫参选,也是被佟家之人寄予厚望,如今竟然在临到终选之时发生了这样的事,这个院子里伺候的奴才事后恐怕都要遭到牵累了。
一个微胖的嬷嬷赶紧的吩咐一个激灵的小太监去请太医过来,今昨两天,储秀宫居然都不安宁,两度去请太医,还真是一点都不安宁啊。
昨日虽然目标人物是乌喇那拉诺欣,可真正遭难的却是一个没有什么来头的王雨筠,因此,最后倒是影响不大。然而今日则又不同,直接受到伤害的就是佟家身份颇高的秀女,这就非同小可了。
胖嬷嬷一时又想起今日圣上就要回宫,倒是储秀宫里发生的事情也是不能隐瞒的,若是皇上降罪下来,如何消受得起?于是心里郁气难消,直道倒霉。
不多时,佟佳娴宁脸上长了红点的事情就传遍了储秀宫。一时有抚掌而乐准备看笑话的,有越发谨慎独善其身的,众人姿态各有不同。
而完颜念芷闻知此事时,正在同乌雅华蓥一道用早餐,她瞥向乌雅华蓥,正好看到了她嘴角尚未来得及收起来的得意的笑。
这事儿是乌雅家做的?
完颜念芷心里一惊,原以为昨日李秀儿就是乌雅家最后使出的手段,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想来佟佳娴宁这一出事到头来会落在乌喇那拉诺欣身上。一下子将弘昊嫡福晋和侧福晋的最大竞争者排除出去,还真是好手段啊!
完颜念芷心里暗暗警惕,脸上微微一笑,“恭喜妹妹了,今日之事过后,妹妹就该如愿以偿了。”
乌雅华蓥自然不会在完颜念芷面前承认事情是她所为,不过心里的得意却是难以掩饰,她嘴角高高的翘起,“姐姐又打趣我了,皇上没有下旨之前,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完颜念芷意有所指的道:“我看妹妹应该是成竹在胸了。”
乌雅华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端起茶水漱了口,“姐姐,咱们也该去探望一下佟家姐姐。”
完颜念芷漱口后笑着起身,“是该去探望探望。”
两人笑着携手一起前往佟佳娴宁的房间。
此时太医也已经到了,依然是昨日当值的那一位,他额上的汗水仿佛在盛夏之中一般一股股的往下流,心里直道倒霉,怎么两次出事都在他当值之时?小祖宗们怎么不等明天才动手啊?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面上却是没有露出半分,他仔细的给佟佳娴宁诊了脉,又谨慎的验看她脸上的红点,最后半是放松半是担忧的道:“佟佳小主儿脸上的红点乃是药物所为,应当是过敏了,只要远离药物,再内服外敷,半月就可痊愈。”
“要半个月?”佟佳娴宁顿时脸若死灰,按照以往的情形,皇上避暑回宫,一般会在七八天之内就安排最终阅选,而她脸上的红点要半个月才能消下去,皇上岂会为了她一个人就延迟阅选?
“太医可能将痊愈的时间再缩短一些?”佟佳娴宁满含希望的问。
太医摇摇头,“以奴才之能,需要十五日才能痊愈,并且期间还不能碰触一些禁忌之物,如若不然,病情还会加重。佟佳小主儿或许可以请贵妃娘娘派遣医术更加高明的太医前来诊治,或许能有所得。”
佟佳娴宁恍然,“快,快去将此事禀报贵妃娘娘!”
胖嬷嬷在一旁道:“回禀小主儿,奴才已经着人去禀报贵妃娘娘了。”
正在这时,完颜念芷、乌雅华蓥和乌喇那拉诺欣一起进了屋,今天倒是巧了,乌喇那拉诺欣也是准备过来探望佟佳娴宁,在半道上碰到了完颜念芷和乌雅华蓥两个。她们之间不和,暗中争斗之事上不得台面,因此明面儿上还需过得去,就结伴同来了。
看到佟佳娴宁脸上的红点,乌雅华蓥就惊呼一声,拿手帕捂着嘴道:“娴宁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晚上不见就上起火来?”
佟佳娴宁自也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只不知算计她的是哪个,不过就利害关系看来,左不过就是乌喇那拉诺欣和乌雅华蓥两个。
因此,一听得乌雅华蓥的声音,就心下暗恨,她用扇子遮住脸,咬牙道:“华蓥妹妹说错了,我这不是上火,是被人下药谋害的。在这储秀宫中,竟然有人敢做下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一会儿贵妃娘娘派人过来,一定会抓住这幕后的黑手,严加惩处的!华蓥妹妹可要当心啊……”
乌雅华蓥眼神一闪,“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此事又不是我所为,要担心的应该是那下手之人。”她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乌喇那拉诺欣一眼。
乌喇那拉诺欣心里一跳,忽然就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佟佳娴宁淡淡道:“我只是说要妹妹担心不要被人也算计了,并没有说妹妹就是算计我的人,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
乌雅华蓥眼中闪过一丝恼意,“这就不劳姐姐担心了,我又不像姐姐的条件那么好,也没人会记挂我的。”
几人互相试探了几句,就听外面有人说贵妃娘娘派人过来了。
原本佟贵妃是想要亲自过来的,毕竟佟佳娴宁的婚事受到佟家上下的看重,不能出一点意外的。然而今天是康熙回京的日子,她必须要主持大局,否则若是接驾的事情出了什么纰漏,就要被有心人指责她轻重不分、公私不明了。
于是佟贵妃只好将自己的心腹嬷嬷派了过来查找幕后黑手,又请了太医院医术高明的太医前来给佟佳娴宁诊治。
只是那太医查看之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佟贵妃派来的吕嬷嬷眉头就皱了起来。
黛玉轻轻一笑,佟佳娴宁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话,这件事就更加没法善了了。
果然,那吕嬷嬷当下就道:“马上把储秀宫上下人等都叫到院子里去,在大选之时,居然有人敢对小主儿们下药,必须得把这心思歹毒之人揪出来,否则,这样的人留在宫里日后还不知要谋害多少人!至于小主儿们请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没有结论之前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她的视线特意在乌喇那拉诺欣和乌雅华蓥脸上停留了片刻。
乌雅华蓥转身避开了她的眼神,挽着完颜念芷的手就走了出去,乌喇那拉诺欣倒是和她对视了一眼才转身离去。
吕嬷嬷眼中划过一丝深意,但到底还是没有从二人的表现中窥探出什么来,只能寄希望于其后的审问、搜索能有什么发现了。
黛玉重点观察了那个瘦嬷嬷,不过那人也是老手了,城府很深,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而在奴才们的住所也没有搜出什么蹊跷之物。
吕嬷嬷听了下面之人的汇报,眼中厉光一闪,“小主儿们的房间也一间间搜查一下!”
万岁爷今日就要回京,如果不能趁着这段时间将幕后黑手抓出来,等万岁爷回京之后,事情也就更加复杂了。而且到了那时,想要再去搜查小主儿们的房间,还需得请示万岁爷,多有不便。倒不如现在趁机将人揪出来,到时候万岁爷回京,只要将此事报上去,那动手之人反倒是要被万岁爷迁怒。
因此,吕嬷嬷果断的命人将所有小主儿的房间都搜上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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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诺欣回屋之后,只觉得心浮气躁,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方才在佟家娴宁房间,乌雅华蓥意有所指的那句话,让乌喇那拉诺欣感觉到了危险。
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届秀女之中,和佟佳娴宁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的,就是她和乌雅华蓥了。佟佳娴宁此次被人下药,在旁人眼中,最有可能的凶手就是她和乌雅华蓥。
她自己清楚她并没有对佟佳娴宁动手,那么结果就很明显了,只能是德妃或者乌雅华蓥的人做的!
然而看今天乌雅华蓥的表现,却仿佛是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担心她自个儿会被揭发出来,甚至还隐隐的对她有些幸灾乐祸,就仿佛最后查出来凶手会是她一般。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乌雅华蓥不仅是对佟佳娴宁下了手,更是准备要嫁祸于她!
乌喇那拉诺欣心里一个激灵,亏得她昨日还以为自己总算是度过了最大的劫难,却没料到乌雅华蓥还有后手等着她。而她居然还傻乎乎的自以为安全了,想必乌雅华蓥昨日已经在心里将她狠狠的讥笑了一番吧!
乌喇那拉诺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想想乌雅华蓥要准备如何嫁祸给她吧。
乌喇那拉诺欣在闺阁中时,虽然家中没有姐妹,不需要她去勾心斗角,不过她的阿玛后院的妻妾可是不少,相互之间也并不怎么和睦,她冷眼旁观,自然也是对各种手段有所了解。她沉思片刻,就将门关好,仔仔细细的将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
想要嫁祸于她,最简便的方法就是将给佟佳娴宁下的那种药放在她的房间,以便来个人赃并获。只要她能先一步将嫁祸她的药物找到毁尸灭迹,就能将这个危局破掉。
然而每一处乌喇那拉诺欣都仔细搜寻了一遍,却是一点异样也没有发现。她带进宫东西也是一件不多一件不少的。
这就奇怪了,难道她想错了,乌雅华蓥并不准备嫁祸于她?
这不可能!
可是,如果乌雅华蓥真的是要嫁祸于她,又能用别的什么法子呢?
正在乌喇那拉诺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她收拾好心情,走上前将门打开,就看到左近房间的秀女们都打开了门站在门外好奇的张望,吕嬷嬷带着一群奴才走过来,淡淡道:“宫里流进来一些不好的药物,为了给诸位小主儿们正名,奴才就放肆一回,在诸位小主儿房间里走走看看,希望小主儿们能够配合。”
吕嬷嬷本身地位自然不是很高,这储秀宫中许多的小主儿都是世家大族子女,也不是她一个奴才可以欺凌的。不过吕嬷嬷此来,却是带着佟贵妃的旨意,那些秀女虽觉被搜了房间面上有些难看,却也不曾表现出来,只是暗暗记下,将来若是得便再讨回今日之事也就是了。
于是吕嬷嬷带着人一间间的搜查下去,很快就来到了乌喇那拉诺欣的房间。
“诺欣小主儿,奴才冒犯了。”面对乌喇那拉诺欣,这个和佟佳娴宁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吕嬷嬷自然是半点也不会客气的。
乌喇那拉诺欣脸色青黑,她觉得自己多半是被算计了,只是她至今仍不知道是被怎么算计的,只希望吕嬷嬷等人也如同她一般查找不出什么来。只是,这样的情况有可能吗?
她心里忐忑着,面无表情的侧身让到一旁。
吕嬷嬷就稍稍欠了欠身,带着一群人走了进去。吕嬷嬷带来的奴才都是承乾宫中得力之人,佟贵妃虽然有着贵妃之尊位,在如今太后去世的情况下,是康熙后宫中位份最高的一人,不过她膝下无所出,因此行事起来也就不是特别的猖狂,她宫中之人约束的也还算不错。
奴才们进屋之后,就仔仔细细的一处一处的搜查,个个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没有放过,被子也被人一寸一寸的查看,连床板也被掀开,不过她们也和乌喇那拉诺欣一样,没发现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乌喇那拉诺欣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她一口气还未吐完,就看到一个奴才将床头的五斗柜搬了出来,再在上面加上一张蹬着,踩着登了上去,却是要去查看上面的横梁!
乌喇那拉诺欣心里咯噔一声,她方才并没有想到上面的横梁,难道乌雅华蓥就是把嫁祸她的药物放在了横梁上?
砰、砰砰……
乌喇那拉诺欣心跳如雷,她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下场:被取消秀女资格、驱逐出宫、成为京城闺秀之中的笑话、惨淡一生……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她的刘海,脸色也变得惨白。
吕嬷嬷一直盯着她,看到她的模样,心里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凶手就是她了!居然将证据藏在横梁之上,是该说她聪明呢还是愚笨呢?倒是多亏了汪嬷嬷提醒,要不然她也没想到要查看横梁。
抬头询问:“可有发现?”
爬上去的奴才摇头道:“没有发现。”
没有?吕嬷嬷微微皱眉,既然没有,那乌喇那拉诺欣怎么会脸色这么难看,一副心虚的模样?
再看乌喇那拉诺欣,听到那没有二字,脑海中的种种残酷的幻想顿时烟消云散。没有?没有!她身子虚晃了晃,一时竟有些腿软。居然没有,真的是太好了!
吕嬷嬷虽觉得乌喇那拉诺欣有些可疑,不过并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因此也只得暂时退出,不过却是让人密切注意乌喇那拉诺欣的动向。
搜查的队伍继续向前,不多时就将乌雅华蓥的房间也都搜查了一遍,而完颜念芷是在乌喇那拉诺欣之前就已经搜查过了,依然是没有什么异常发现,然后就轮到汉军旗的秀女了。
和乌喇那拉诺欣交好的秀女,除了一个王雨筠之外,还有一个名叫陈蕾的。奴才们在地面上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然后就照例的检查横梁。
瘦嬷嬷也一直跟在队伍里,她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
“回禀吕嬷嬷,上面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吕嬷嬷还没说话,瘦嬷嬷就叫了出来。怎么会没有异常?明明是她亲手将东西放在横梁上的,怎么可能会没有?
然而她一句话说出口,就知道不好了。
吕嬷嬷也是老狐狸,到了这会儿岂能不明白,眼前的这个汪嬷嬷,恐怕就是凶手指使的爪牙。怪不得她一开始就提醒她要检查横梁呢,原来这一切本就是在她的算计之中。
对于秀女之间的情况吕嬷嬷也是知道一二的,这位陈小主儿明显的是和诺欣小主儿交好,汪嬷嬷算计陈小主儿,可不就是想要以此来将诺欣小主儿给陷害进去么。这样看来,这位汪嬷嬷该当就是德妃的人了。
吕嬷嬷招招手,“来人,将汪嬷嬷拿下!”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汪嬷嬷一句话说出口就知道不好,顿时就咬碎了嘴里的毒药,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是七窍流血而死了。
吕嬷嬷的脸顿时就黑透了,她厉声道:“继续搜查,重点放在横梁之上!”
出了汪嬷嬷自尽之事,众人便都知道真相已经不远了,精神都是为之一震。
佟贵妃下令让汪嬷嬷便宜行事,必要的时候可以对诸位小主儿进行搜查,若果真是搜到了,那么皇上的怒气自然由那幕后凶手承担,但假若搜查之后一无所获,恐怕就要被人反咬一口了。
跟随汪嬷嬷前来搜查的奴才都是承乾宫中得用之人,自然是和佟贵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如今有了这自杀的汪嬷嬷,承乾宫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若是再找到凶手,不仅能打击敌对势力,还能得到诸多补偿,因此,众人都打起了精神,决意要找出真凶。
不一会儿就搜到了一位名叫钟雪儿的秀女屋内。
钟雪儿出身汉军旗,她虽是嫡女,却因其母不受宠的关系,在家中也不怎么得宠。她心气高,便立志要靠自己混个出人头地,将来好让家中得宠的姨娘好看。
于是,进宫参选之后,她便攀附上了乌雅华蓥。
一开始她更加看好佟佳娴宁,毕竟佟贵妃乃是后宫之首,如果能和佟佳娴宁交好,将来指婚之时定能让她如愿以偿的嫁入高门。
只是佟佳娴宁却看她不上。佟家的人以皇上母族自居,自以为在八旗大姓之中,除了觉罗氏之外,当是他们佟家排在第一,因此这眼界也就更高,佟佳娴宁自觉一个小小的汉军旗钟雪儿不值得她结交,因此,对于钟雪儿始终是淡淡的。
钟雪儿在试探了两次之后,就转而投靠了乌雅华蓥。
乌雅家虽是包衣出身,到底宫里有个德妃娘娘,在秀女指婚一事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她甚至在想,若是能够通过乌雅华蓥攀上德妃,能够被德妃指给四爷、十四爷,或者是两位爷府上的阿哥,哪怕是做个格格,也是她求之不得的福分。
因此,在攀上乌雅华蓥之后,她就百般讨好完颜念芷和乌雅华蓥。皇天不负苦心人,倒是让她在两人面前谋得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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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佟贵妃手下的奴才前来搜查一事,钟雪儿心里一点也不担忧,她不过是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秀女,佟佳娴宁被下药的事情明显是乌喇那拉诺欣或者是乌雅华蓥所为,但不管是谁做的,要针对的都是彼此,和她们这些身份低微之人没有多大关系。
她们只要好好的看完这出戏就是了。
当然,如果是乌喇那拉诺欣被算计了就更好了,她好不容易才攀附上乌雅华蓥,若是她就此折了,岂不是白费了她如许多的功夫?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
“吕嬷嬷,找到了!”一个奴才将凳子叠在五斗柜上踩上去,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横梁上的一个玉镯和一个瓷瓶。
“劳烦太医。”吕嬷嬷将瓷瓶递给太医,太医打开轻轻的嗅了一口,点头道:“瓶中之物确实和佟佳小主儿所染药物相同。”
吕嬷嬷登时冷笑道:“请钟小主儿随奴才走一趟吧。”
钟雪儿一时之间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呆呆的看着太医手中的瓷瓶,手指哆嗦着伸出去,慌张的道:“这是何物,为何会在那横梁之上?”
吕嬷嬷冷笑道:“这是何物钟小主儿还能不清楚吗?”
“不不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钟雪儿慌乱的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当然,她心里是猜到了,那就是害得佟佳娴宁脸上长满红点的药物。可是,那药物怎么会跑到她的房间里面来的呢?还有那个玉镯子,似乎有些熟悉。
吕嬷嬷冷笑道:“钟小主儿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都无关紧要,先跟奴才走一趟吧。先说说,这玉镯子是谁的?”
钟雪儿根本就听不进去吕嬷嬷的话,脸色惨白着只知道摇头。
隔壁的秀女怯怯的道:“这只玉镯子我好像看到乌雅小主儿曾经戴过。”
吕嬷嬷就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匆匆离去,想来是去打探那镯子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储秀宫中就乱了起来。害得佟佳娴宁脸上长满红点的药物从钟雪儿的屋子里搜出来了,同时被搜出来的还有乌雅华蓥的一只玉镯子!
秀女们此时已经被解了禁,她们纷纷走出房门来,跑去围观乌雅华蓥。
乌喇那拉诺欣也得到了消息,她忽然就呆住了,不是乌雅华蓥想要陷害她么?怎么反而是乌雅华蓥变成嫌疑人了?她匆匆跑去乌雅华蓥的房间,就听到乌雅华蓥在那里厉声尖叫。
“我说过了,我已经好些天没有戴那个玉镯子了,什么时候丢的我也不清楚,我也想知道它怎么就跑去钟雪儿屋子里了。说不得就是钟雪儿看着眼红,将我的玉镯子偷盗去了。”
吕嬷嬷淡淡道:“这只玉镯子是上好的春带彩,几日没见,乌雅小主儿居然都不知道么?如果是在乌雅小主儿自己家中,奴才还能信上几分,在这储秀宫里,每位小主儿能带进宫的首饰也不过就是那么几套,怎么可能心里美数?乌雅小主儿就是要说谎话也应当说得像样一点。”
乌雅华蓥厉声道:“难道你以为那镯子还能是我自个儿送给钟雪儿的不成?那么好的玉镯子,我自己都舍不得戴,怎么可能随意送人?”
吕嬷嬷淡笑道:“若是寻常时候,乌雅小主儿自然不会随意将这样的好东西送人,可是假若乌雅小主儿有事需要钟小主儿去做,而这件事又非同小可,那么将这只玉镯子作为完成此事的报酬送给钟小主儿,却是很有可能的。”
“狗奴才,你莫非是想说,是我指使钟雪儿给娴宁姐姐下药的不成?”
乌雅华蓥说起这话来不由得有些眼神闪烁。她就搞不清楚了,明明姑奶奶的人说,会将证据还有乌喇那拉诺欣的一件首饰一起放在陈蕾房间的,那陈蕾和乌喇那拉诺欣交好,自然就能把乌喇那拉诺欣给牵连进去,让她百口莫辩。
有了这么个污点在,别说是想要指婚给弘昊阿哥做侧福晋了,有没有人敢要她都是个问题!
可是,事到临头怎么全部都变了呢?怎么会陷害乌喇那拉诺欣不成,反而是把她自个儿给搭了进去呢?
乌雅华蓥真真是怎么也想不通。
吕嬷嬷淡淡道:“奴才只负责查找证据,至于审问一事,贵主子另有安排。乌雅小主儿若真的是被冤枉的,自当拿出证据为自己证明清白才是,不过无论如何,都应当同奴才一起去承乾宫走一遭。乌雅小主儿,请吧。”
当下就有两个身强体健的嬷嬷走到乌雅华蓥两侧,将她夹在中间,若是她还有抗拒,就该用强了。
乌雅华蓥脸色一白,强撑着冷哼道:“好,我就同你去贵妃娘娘面前走一遭,证明我的清白!”当此时,她想拒绝也是不可能,若是被两个奴才强硬的拖走,反而是大失脸面,还是识时务的好。不过她一定要多拖延一些时间,只要姑奶奶回宫,她就有救了。
乌雅华蓥走出房门,看到门外的乌喇那拉诺欣,她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恨不得将乌喇那拉诺欣当场扑倒狠狠的咬死。
明明是她要陷害乌喇那拉诺欣,如今反而是把自己牵连进去,可见是乌喇那拉诺欣反过来算计了她。这让乌雅华蓥心里如何不恨?
乌喇那拉诺欣被她瞪了一眼,在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有些郁闷,又不是她算计的乌雅华蓥,瞪她做什么?
吕嬷嬷将乌雅华蓥和钟雪儿带去了承乾宫,先将她们两个分别拘着,她自个儿先去将事情的经过禀报给了佟贵妃。
佟贵妃听完吕嬷嬷所述之经过,就冷笑道:“看来是德妃算计乌喇那拉诺欣不成,反而被人将计就计,把乌雅华蓥给算计了进去。”
吕嬷嬷道:“主子的意思是,娴宁小主儿身上的药是德妃的人下的?”
佟贵妃冷笑道:“必是她做的无疑!那陈氏和乌喇那拉诺欣交好,听汪嬷嬷那口气,算计娴宁的那些物什原本是应该放在她的房梁之上的,并且很有可能就是汪嬷嬷亲自放上去的。所以,在知道那房梁之上什么也没有的时候,汪嬷嬷才会突然失态,露了行迹。”
“汪嬷嬷为何会将东西放在陈氏房里?不就是想要通过陈氏将乌喇那拉诺欣牵连进来吗?若是本宫猜得不错,原本和那药瓶放在一起的必然是乌喇那拉诺欣的一件首饰。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汪嬷嬷离去之后,应当是又有人将乌喇那拉诺欣的首饰放了回去,又偷了乌雅华蓥的东西,和那药瓶一起放在了钟氏处,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吕嬷嬷惊叹道:“听主子这么一说,还真是没有其他更好的推论了。这样看来,那钟小主儿反而是被连累的那个了。”
佟贵妃冷笑道:“她既和乌雅氏交好,也合该遭罪。”
佟家的人对乌雅家的人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和乌雅家交好的人自然也就是他们的敌人,所以明知钟雪儿是无辜的,佟贵妃也不会放过她。再说了,放过了她,又要如何才能牵连出乌雅华蓥来呢?
不过,若是那钟氏能够为她所用,倒是可以给她一条生路。
佟贵妃对吕嬷嬷交代了几句,就让她下去照办了。
吕嬷嬷走后,佟贵妃手指在眉心处捏着有些郁郁的叹了口气,这回虽然是抓住了德妃的把柄,坏了她的好事,不过她佟家也没得到什么好处。皇上如今本来就对佟家有所防备,娴宁此番面上长了那些红点,皇上定不会为她一人就推迟阅选的。
弘昊嫡福晋的人选看来是要拱手让人了。
倒是便宜了乌喇那拉诺欣,她侧福晋的身份应当是十拿九稳了。
佟贵妃叹了口气,又叫了一个奴才进来,让她带了她的口讯出宫去转告佟家主事之人。这回的算计既然已经落空,那么就要尽早做其他打算了。
知道了佟贵妃的打算,黛玉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了,那之后的事情不管是怎么变化,总归是难以再将乌喇那拉诺欣牵连进去。至于乌雅华蓥,只要是不指给弘昊,她的结局黛玉也并不关心。
脚踩飞剑,黛玉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馨园。
“主子回来了,可要沐浴更衣?”
黛玉点点头,“也好。”
雪蝶便去沐浴间将热水备好,伺候黛玉沐浴。
“主子一切可还顺利?”
黛玉靠在浴桶上,舒服的眯着眼,“有我亲自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这回德妃算是自食恶果了。”
她将一应细节娓娓道来,雪蝶听完呵呵笑道:“真好,就让德妃和佟贵妃两人斗去吧。”
黛玉轻笑,“这会儿德妃恐怕还不知道呢,估计还以为她能一箭双雕,将佟佳娴宁和乌喇那拉诺欣一起算计了去,正高兴得意着呢。”
雪蝶笑道:“估计等下午德妃回宫的时候,佟贵妃已经将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捏在了手里,到时候,德妃就是想要帮乌雅华蓥脱罪都不行。奴婢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德妃娘娘变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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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秀宫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时刻关注着储秀宫的乌喇那拉氏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听完奴才转述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乌喇那拉氏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这是德妃害人不成反害己啊!
她怒极拍桌,“德妃真是欺人太甚,昨日让人谋害诺欣不成,居然还留了后手,若是让她成功了,诺欣岂不是就此毁了?我们乌喇那拉家岂不是要平白的和佟家结下深仇大恨?当真是好算计啊!”
舒嬷嬷也是气愤之极,福晋好容易肯退一步和林侧福晋合作,德妃竟是想要釜底抽薪,破坏这唯一的一次合作机会,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福晋,此次佟家肯定会对乌雅家出手,咱们何不顺势帮佟家一把?德妃娘娘既然算计咱们在先,咱们若是不回报一二,岂不是让她以为咱们乌喇那拉家好欺负?有佟家在前面顶着,咱们也不怕会有什么损失,想来佟家的人也会很乐意和咱们在这件事上合作的。”
乌喇那拉氏点点头,“嬷嬷说的对,知语,你去五老爷府上,将宫里的事情告诉老爷太太,让他们配合佟家见机行事。”
知语领命而去。
乌喇那拉氏想起一事,疑惑的道:“嬷嬷,你说会是谁帮了诺欣呢?”据他们的人说,德妃算计诺欣的这件事,众人都是没有发现的。既然不是他们的人所为,那又会是谁呢?
舒嬷嬷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丝毫的线索,老奴也想不出来会是谁。不过德妃娘娘在宫里得罪的人不少,也许是德妃的哪一个仇人所为,无意中帮了咱们一把吧。”
乌喇那拉氏缓缓点头,也只有这么一个理由可以说得通了。
舒嬷嬷此言虽是泛泛,到底也算是说到了点子上,黛玉可不就是视德妃为仇人么?
主仆两人一时计定,也无其他话说,便等着晚些时候迎接王爷回府。
自从黛玉向胤禛表明情意之后,胤禛但凡远行,对黛玉都多有牵挂。此回随康熙前往热河避暑,前后五月不曾回京,多少个夜里都是想着黛玉入睡,此刻眼看着城门遥遥在望,胤禛心里也是有了几分急切。
然而待在后面马车中的佟佳氏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之色。
“好容易求得这半年的时间,竟然是一无所得,真真让人恼恨。”佟佳氏自车窗处看到城门,心里便即愤愤然。她原本还想借着这次热河之行,占着独身一人伺候胤禛的便利,再怀上一个孩儿。可是没想到,哪怕是只得她一个人伺候,胤禛依然不曾对她多一次半次宠幸,这让她如何能不恼?
甚至因为那该死的蒙古小贱人,让她被王爷斥责。不过是在娜仁的坐骑上动了点手脚,让她摔了一跤罢了,又不曾伤筋动骨,更不曾让她破相,竟然就让她回京后禁足半年,那岂不是连年底宫中的家宴都不能参加?实在是可恨!
秦玉心里也很是不爽,原以为以佟家和雍亲王之间的关系,她跟着佟佳氏,能够水涨船高,却不料完全不像她一开始所预料的那般。王爷对佟侧福晋竟是没有一点的怜惜!
偏偏佟侧福晋还是个蠢货,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自以为比所有人都强,三番五次的惹王爷生气,害得她在府里奴才们中间也抬不起头来。
如今她已然是在佟佳氏船上了,再怎么后悔也只得继续为她筹划。秦玉压下心中的不满,柔声劝道:“主子,此次回去王府,您可再也不能和福晋还有林侧福晋她们置气了,先韬光养晦,让王爷回心转意才是正理。”
佟佳氏怒道:“乌喇那拉氏不过是占着嫡福晋的名头,既不得王爷宠爱,嫡子嫡孙也都是废人,我如何能向她低头?再说那林佳氏,不就是仗着王爷的宠爱多生了几个儿子么,区区汉女,莫非也想让她的儿子继承王府么?我佟家先有孝康章皇后皇后,又有孝懿仁皇后,如今宫中还有一位贵妃,朝中势力也是非同小可,乃是满洲著姓大族,哪一点比不上她们两个?”
佟佳氏在初初被指婚给胤禛的时候,就满怀憧憬,自以为能够凭借着佟家和胤禛之间的关系得到胤禛的宠爱,为他生儿育女,继承他的一切。
然而没想到现实和她幻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宠爱没有,儿子也没有,反而是处处受制于人,这让佟佳氏心里的恨意一天比一天深。
秦玉听了佟佳氏的话,几乎想要吐血。她现在非常肯定,她当初是瞎了眼才会以为跟着佟佳氏能够有好日子过。这样愚蠢的女人,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
福晋虽说不得王爷宠爱,可是她和王爷三十年夫妻,虽也有些小过小错,却都不过是人之常情,都在王爷的忍受范围,王爷对她虽无宠爱,却有敬意。
她的嫡子嫡孙虽因故身体不佳,却到底是占着嫡支的名头,也是不容任何人轻视侮辱的。更甚至因为如此,让王爷对他们颇多怜惜。王爷最重规矩,不是那种宠妾灭妻之人,福晋只要不犯下挑战王爷底线的错误,其嫡福晋之位就永远牢固。
而那林侧福晋更是了不得,虽是汉人出身,却是全家都抬到了满洲旗上。林家父子二人如今一为理藩院尚书,一为三品武状元,且在和策妄阿拉布坦的交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待得凯旋之日,必定会再有进益。
林侧福晋自己更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深受王爷宠爱,王爷在府中,一月中有大半个月都是宿在馨园,其受宠程度远非府中其他妻妾可比。
再有林侧福晋为王爷生下四子一女,个个身强体健、文武双全,王爷对他们也是无比的看重。
而佟侧福晋有什么?虽然出身佟家,却是旁支而已,且家中父兄皆无甚可依靠之处。本身又不得王爷宠爱,偏又做下了许多错事,在王爷心目中恐怕是面目可憎吧。况且膝下只有一女,仅有的一个养子出身也不能和林侧福晋所出的几个阿哥相比。
佟侧福晋如此境地,又有何资格看不起福晋和林侧福晋?
秦玉深吸一口气,“主子万万不可轻忽,如今尚有佟家在背后支持主子,主子肆意一些也无妨。可是佟家如今已有了想要放弃主子的意图,主子可万万不能再意气用事!回京不久,万岁爷就要最终阅选了,今年佟家参选的秀女乃是和佟家嫡支未出五服的,主子和她相比起来,在血亲方面已经是弱于她了。若她真的被指给四阿哥做嫡福晋,再生下一个小阿哥来,佟家肯定会彻底的放弃主子的。今时不同以往,主子可要步步为营才是啊。”
佟佳氏到底还是把秦玉的这句话听了进去,她所仰仗的唯有佟家嫡支的势力罢了,若是佟家嫡支不再支持她,她还有什么资格和手段来和别人争宠呢?若是佟佳娴宁真的成为了弘昊的嫡福晋,说不得她还得配合她,为她保障护航,才能在府中占领一席之地。
然而让她向一个小辈卑躬屈膝,她如何甘愿?
佟佳氏脸上扭曲着,心里只盼着佟佳娴宁在最后阅选前就折掉。
秦玉见佟佳氏冷静了下来,心里才微微的松了口气。当初李格格身为侧福晋的时候,也是仗着有王爷的宠爱,并未王爷生下三子一女的缘故,才敢隐隐的和福晋叫板。如今佟侧福晋一没位份大义在,二没王爷宠爱,三没亲生儿子傍身,是如何也不可能和福晋还有林侧福晋相争的。
既然现今佟家的支持也靠不住了,自然是应该韬光养晦,低调行事,以待后来的。
佟佳氏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浑身无力的靠在马车上,半年的禁足啊,半年之后,谁知道府中又是什么情况呢?她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浮出一丝苦笑,她想要一个儿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进城之后,胤禛并未回府,而是先护送着康熙回去宫里,佟佳氏的车架却是先回到府上。
佟佳氏回来乌喇那拉氏等人自然是不会前去迎接的,她直接进到自己院子,才进屋,就有一个奴才过来禀报说:“主子,奴婢有大事禀报。”
那奴才是佟佳氏屋里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兰姿,素来有向上之心,从一开始的三等丫头爬到现在的二等丫头,如今被她听到一则天大的消息,自觉能讨侧福晋欢心,因此急急来报。
佟佳氏顿了一下,“有何大事?且说来听听。”
兰姿急切而又小声的道:“回禀主子,储秀宫今儿出大事了!”
佟佳氏心里一凛,“储秀宫出何事了?你且速速说来。”
兰姿便道:“奴婢同福晋院里的曲翠是同乡,今儿听她说,储秀宫里,佟佳小主儿被人算计,长了满脸的红点,而算计之人也找到了,据说是乌雅小主儿指使了一位钟姓小主儿给她下的药。”
佟佳氏心里一喜,疾声问道:“那长了满脸红点的可是叫做佟佳娴宁?”
兰姿肯定的道:“却是娴宁小主儿无疑。”
佟佳氏仰天长笑,“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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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得知佟佳娴宁因被人下了药,长了满脸的红点,顿时欣喜若狂。身染恶疾之人是不能参加大选的,若是在大选期间染病,也会被立刻送出宫去,取消本次大选资格。
佟佳娴宁既然是脸上有疾,自然是不能参加最终阅选了,也就不可能会被指婚给弘昊了。如此一来,佟家在雍亲王府依然只得她一人,佟家也就只能继续支持她,而不会将她当做弃子。
这让佟佳氏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好好好!”才回府就得到这样一个好消息,佟佳氏有一种时来运转的感觉,她现在越看兰姿心里越是满意,不由得就对她说:“你能时时刻刻想着本福晋,这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提升为一等丫头,只要忠心于我,本福晋就不会亏待于你。”
兰姿激动的道:“请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全心全意伺候主子,绝不辜负主子的信任。”
佟佳氏满意的笑了,然后又问道:“我走这几个月,府里可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兰姿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只有一回,李格格单独去正院找福晋说了会儿话,第二天福晋就派了舒嬷嬷去了京郊林侧福晋的庄子上,舒嬷嬷回府之后,福晋就派人去将诺欣格格接过府来小住了几日。”
秦玉心里咯噔一声,“主子,大事不好啊!看来福晋和林侧福晋是达成共识了,今年弘昊阿哥的指婚,诺欣格格恐怕要进府来,成为弘昊阿哥的侧福晋了。若是这样,福晋和林侧福晋岂不就是要连成一气了?于主子可是大大不利啊!”
福晋占着嫡福晋的名头,林侧福晋又占着王爷的宠爱,膝下又有出身颇高的阿哥,这两人若是联手起来,府中还有谁是对手?
佟佳氏也是一阵气闷,才让她有了一丝欢快,便又降下无边苦恼。真是恨极!
那德妃不是一向以手段诡秘著称么,在后宫之中屹立数十年不倒,当是颇有些手段心机的,怎么这回竟是功败垂成,还把自个儿的侄孙女儿也搭了进去?还是说她现在已经老了,不中用了?
佟佳氏一直想让弘昊娶乌雅家的女儿,一则是因为乌雅家的女儿都出身包衣,身份不高,更多的却是因为乌雅家的女儿有德妃在背后撑腰,肯定会在嫁过来之后搅风搅雨,只要看到馨园的人不安宁,她心里就舒坦了。
只是她没料到,在乌喇那拉氏和德妃的这一战中,却是德妃输了个干净。
此刻,佟佳娴宁不可能进府这样的好消息也无法让她再高兴起来了,她挥挥手,“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旅途劳顿,我要歇息一下。”
这边佟佳氏开始了她的禁足生涯,刚刚回到宫里的德妃却是雷霆大怒,“你说什么?华蓥被佟佳氏捉去了?佟佳氏怎么会把华蓥捉起来的?”
当德妃听完奴才所述,郁闷得不行,“那汪嬷嬷是怎么搞的?那药瓶和华蓥的手镯怎么会跑到钟氏房间里去了?不是让她将药瓶和乌喇那拉诺欣的首饰一起放在同乌喇那拉诺欣交好的秀女房间么?”
锦然轻声道:“恐怕汪嬷嬷确实是按照娘娘的吩咐办的,估计是在她之后,又有人将东西调动过。”
德妃冷静下来,“你是说,有另外一拨人马在对付本宫?难道是乌喇那拉氏的人?不像,老四家的在宫中待的时间不长,这么些年也损失了不少人,她的手还没有那么长,不可能在储秀宫里有那么大的势力。”
锦然抿抿嘴,“或许不是四福晋的人,而是娘娘其他的敌人……”
德妃略想了想,冷哼一声,“宫中有此能耐的唯有宜妃一人,昔年老八势大之时,内务府的人多有投靠老八老九的,要是宜妃出手倒是有可能。宫里前后两个佟佳氏都压在她头上,宜妃早有不忿,借着我的手坏了佟家的计划,又再把华蓥也陷进去,还确实是她的手法。”
可怜的宜妃,她这会儿还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就给黛玉背了个黑锅。
锦然担忧的道:“娘娘,那华蓥小主儿那里要怎么办?”
乌雅家的女孩儿本来就不多,出身还可以、容貌也不错、又聪慧听话的就更难得找出一个,好容易有个华蓥还勉强入得了眼,德妃对她可是寄予了厚望,自然是不甘让她如此折损的。
她起身抚了抚衣袖,“万岁爷一会儿应当会去承乾宫,锦然,你随本宫走一趟。”
皇上一会儿将前朝的事情交代好之后,按照往常的习惯,是会去承乾宫走一趟的。佟佳氏肯定会趁机向皇上诉苦,再将她和华蓥大大的污蔑一番,皇上旅途疲惫,再听得这样的糟心事,肯定会龙颜大怒,她必须得在场,以便安抚好皇上,为自己也为华蓥脱罪。
德妃初初进宫就是在承乾宫伺候,此后她爬上了龙床,生下四阿哥,就搬出了承乾宫,得以在永和宫住下。对于承乾宫,德妃是非常避讳的,能不去就不去,一定要去,也会让她接连几天都心情郁郁。
走进承乾宫,却没有第一时间得到佟贵妃的召见,出来接待的宫女说了,佟贵妃今日又忙着操持万岁爷回京的迎接仪式,又处理了一起谋害秀女的案子,这会儿已经疲累了,正在休息。
德妃听得那宫女说起谋害秀女的案子,眼皮就是一跳,不过她早就猜到佟佳氏不会让她好过,因此也不曾动怒,只说要在此等候罢了。
宫女进去回禀了,佟佳氏笑道:“那就让她在外面等着吧。你们去前头看着,万岁爷要是散了朝,就赶紧来回禀。”
打发走宫女,佟佳氏又问吕嬷嬷,“那钟氏可招了?”
吕嬷嬷笑道:“她如今落到了我们手上,岂敢不招?钟氏说了,那玉镯子确实是乌雅小主儿送给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给娴宁小主儿下药,破坏她的选秀。钟氏还说,乌雅小主儿原本是让她讲药瓶放到诺欣小主儿的房间,准备嫁祸给她的,只是娴宁小主儿发病太快,储秀宫的奴才们又封锁得太早,让她没有找到机会将药瓶转移到诺欣小主儿房间,这才被搜了出来。”
钟雪儿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在家中虽然也受到了些冷落和磋磨,可是哪里见识过宫里吃人的手段?她本来又是个贪生怕死,又爱慕虚荣的,在吕嬷嬷大刑伺候以及好言许诺之下,就完全投降了,吕嬷嬷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佟佳氏就满意的笑了,德妃既然是坏了她佟家的计划,她也不能让她好过。乌喇那拉诺欣此刻相比也已经知道了汪嬷嬷在陈氏房间里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知道了德妃准备陷害她,她就帮她把这事儿给挑明了吧。想来在之后针对乌雅家的事情上,老四福晋和乌喇那拉家应该也是会出些力的。
哼,德妃想要掌控雍亲王府,她偏偏不让她得逞!四阿哥只能是她姐姐的儿子!
佟佳氏道:“这钟氏看来也是个识趣的,用完之后给她留个全尸,让她安安静静的去吧。”
她既是威逼利诱着让钟氏改了口指认乌雅华蓥,自然不能再留下这个把柄,能够让她毫无痛苦的死去,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吕嬷嬷就笑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办好的。”
正说着,就用宫女来报,说康熙已经将诸位大臣遣散,正往后宫来了。
佟佳氏站了起来,扶着吕嬷嬷的手,淡淡道:“也是时候见见德妃了。”
“德妃娘娘,贵主子有请。”
已经许多年没人这样冷落她了,德妃这会儿心中怒火熊熊,只恨佟佳氏抓住了她的痛脚,否则她才不愿来承乾宫受辱。多年的宫斗生涯让德妃面上丝毫不显,她跟着宫女走了进去,就看到佟佳氏高高的坐在主位上,浑身带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装!使劲装!
德妃才不相信这个时候佟佳氏还能睡得着呢。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佟佳氏揉着额头,淡淡的笑道:“这几日忙着筹备迎接皇上回宫的各项物什,可是累得很了,偏生今儿一早储秀宫那边又闹腾起来,真是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先前躺了一会儿,现在还头疼着。”
佟佳氏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才哎呀一声,“德妃姐姐快请坐,看我,只顾着向德妃姐姐抱怨了。”
德妃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这会儿才直起了身。德妃到底年岁大了,骨头也不好使了,才蹲了那么一会儿就有些腰酸腿疼的。
站起身,忍着浑身的不舒服,德妃微笑道:“谢贵妃娘娘赐座。”然后才寻了一个下首的位置坐下了。
佟佳氏笑道:“德姐姐随驾多月,照顾皇上起居,可是辛苦了。”
德妃欠欠身,“伺候好万岁爷是臣妾的本分,臣妾不敢居功。”
“听说这回四阿哥颇受蒙古贵女的青睐,本宫没有见着那样的场景,想来是挺有趣的。”
德妃非常讨厌和佟家姐妹俩谈论胤禛,就好像胤禛是佟家的孩子,而不是她德妃的儿子一般。当下脸色就变得淡淡的。
佟佳氏瞥了她一眼,轻笑着喝了口茶水,能膈应到德妃,她心情就很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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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东拉西扯的和德妃说了半天没有营养的话,德妃的心情却是渐渐的烦躁起来,她不由得主动开口道:“之前在前头听奴才说,今天储秀宫出了事儿?”
佟佳氏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是啊,今天储秀宫有人对秀女下药,抓了两个嫌犯。那凶手的手段还真是高明,连药物也能带进宫来,真不知道前头审查的奴才们是怎么检查的!或者是宫里有人和她狼狈为奸,给她提供了药物。”
佟佳氏说着,意有所指的看向德妃。
德妃惊讶道:“还有这样的事?涉事的几位秀女都是谁?”
佟佳氏满脸愤然的道:“那可怜的受害人就是本宫的一个晚辈,名叫佟佳娴宁,如今脸上长了许多的红点,完全见不得人,真是可怜见的。太医说那药很是顽固,要花十多天的时间才能完全祛除,眼看着就要错过这回的阅选了,到了下一届就已经超龄了。如此一来,婚事就要被耽误了,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谓是最大的不幸!那凶手心思歹毒,不可轻饶!”
德妃眉头一跳,放软了声音,“原来是娴宁格格遭了灾,娴宁格格臣妾也是听说过的,是个好孩子,耽误了选秀,确实是可惜了。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一味的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还是应该多想想,怎样才能补偿娴宁格格。”
佟佳氏眼神微闪,看来德妃这是来和她谈条件来了。她微微沉吟,若是德妃开出的条件合适,她也不介意稍稍退一步。
想到这里,佟佳氏笑了,“说起来,那嫌疑人和德姐姐还有些关系呢,据说是德姐姐的侄孙女儿。”
“华蓥?贵妃娘娘可是弄错了?华蓥打小胆子就不大,心地又善良,怎么会对其他秀女下药?别不是被人陷害了吧?”
佟佳氏叹道:“本宫原本也是不相信的,德姐姐娘家的家教应该不至于这么差劲才是,不过人证物证俱在,本宫就是想要偏心德姐姐,为你那侄孙女儿脱罪也是不行。”
“不知道那人证物证是什么?”
“人证是下药的钟氏,她自己也招认了,说是乌雅华蓥送了一个手镯给她作为报酬,又承诺在事成之后,会给她安排一份好的姻缘。本宫就奇怪了,给秀女指婚的事她一个小小的秀女也能做主不成?”
德妃暗暗咬牙,看来那个钟氏已经屈服于佟佳氏了,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她手上,看来不狠狠的出点血,佟佳氏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德妃皱眉道:“单凭钟氏一人之言,应该也不足以取信吧?焉知不是钟氏偷盗了华蓥的手镯?她如今下药谋害娴宁格格事情败露,想要拉一个人做挡箭牌也未尝没有这种可能。”
佟佳氏冷笑道:“钟氏和娴宁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身份地位又天差地别,没有丝毫的利益纠葛,为何要谋害于她?倒是乌雅华蓥有谋害娴宁的动机。”
德妃不解的道:“华蓥怎么可能会有谋害娴宁格格的动机?”
佟佳氏冷笑,装,继续装!她淡淡的道:“钟氏说了,乌雅华蓥想要给弘昊阿哥做侧福晋,因为知道本宫有心请皇上指婚,将娴宁指给弘昊阿哥做嫡福晋,因此她嫉恨在心,想要破坏。”
德妃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臣妾还是那句话,钟氏一人之言不足为信。况且,贵妃娘娘,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以为皇上会让娴宁格格给弘昊做嫡福晋吗?”
佟佳氏脸色突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德妃淡淡的道:“不用臣妾明说贵妃娘娘心里也是应该清楚,皇上不大可能会让佟家的姑娘做皇子皇孙的嫡福晋的。”
佟佳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心里也隐隐的有这种感觉,若是皇上希望佟家更加兴盛,为何不让她怀孕生子?她这个贵妃表面看来风光无限,于子嗣上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可怜人。
皇上对佟家有了忌惮之心,只是她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承认而已,如今被德妃将伤口撕裂,佟佳氏心里就迁怒起来。是,皇上担心外戚专权,所以要打压佟家。而你乌雅氏,也不过就是因为身份卑微,才能让皇上多宠一些也丝毫不担心。
德妃不再继续刺激佟佳氏,她柔声说:“既然皇上怎么也不会将娴宁格格指给弘昊做嫡妻,还不如借此机会,让皇上多怜惜她几分,让皇上能给她指个好姻缘。当然,贵妃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开口,臣妾一定竭尽全力予以配合。”
“万岁爷吉祥!”
门外奴才请安的声音让佟佳氏和德妃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然后两人默契的起身,一前一后的站了起来。
康熙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佟佳氏和德妃一起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眼神微闪,“爱妃平身。德妃怎么不在永和宫休息?”
德妃轻声道:“臣妾离宫多日,今日回宫,应当到贵妃娘娘这里来请安的。”
康熙点点头,却是不予置评。宫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又岂有能瞒得过他的?更何况是储秀宫发生的这样的大事。德妃使人给佟佳娴宁下药,让她面染恶疾,再嫁祸给乌喇那拉诺欣,谁知嫁祸不成,反而是把乌雅华蓥给搭了进去。康熙刚回宫就已经有人向他汇报了事情的原委。
对于德妃给佟佳娴宁下药的事儿,康熙并没有什么意见,佟家打的什么主意他又岂能不知?老四是他看重的继位人选,弘昊也是他所属意的孙子,他是绝对不会让佟家再出一个皇后的。所以,德妃给佟佳娴宁下药算是顺了他的意。
再说德妃出手也算是只分寸,只是让佟佳娴宁长几天红点,药效过去了也就好了,对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影响。因此,康熙也就不准备过多的责罚。
不过,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康熙淡淡道:“今日朕回宫,就听说储秀宫那边的秀女出事儿了,怎么回事?”
德妃抬眼看向佟佳氏,佟佳氏心念急转,柔声道:“回皇上,是佟佳娴宁被人下了药,让她脸上长了许多的红点,怕是要影响之后的阅选了。奴才们搜查的时候,在一位钟氏秀女的屋里找到了药物,并且还在她房间里找到了一并藏起来的乌雅华蓥的玉镯。”
佟佳氏垂下眼睑,就算是不指认乌雅华蓥为凶手,也休想她为其开脱,能够饶她一次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德妃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只要佟佳氏不落井下石就好,她她惶恐的道:“华蓥识人不清,被奸人所趁,请皇上恕罪。”
康熙的眼神变得幽深了一些,贵妃没有趁机指认乌雅华蓥,看来是和德妃达成了什么共识了。康熙素来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后宫嫔妃们各个都有私心,这点他是很明白的,只要是不太过分,他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此番可以借助德妃的手破坏掉佟家的野心,他已经很满意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也就不在意了。
不过,德妃自然也是要小惩大诫的,不能让她忘形。所以康熙淡淡道:“乌雅氏和此等人相交,确实是有眼无珠,着革去其秀女身份,立即遣送出宫,自行婚嫁。佟佳氏遭小人陷害,身体有恙,令其出宫调养,不再参加阅选,因下一届就超龄了,允其自行婚嫁。钟氏所犯罪责由贵妃审问清楚后,依律处置。”
德妃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不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她原本还想着和佟佳氏达成共识,能够让乌雅华蓥逃过这一劫,却没料到康熙尽管是不希望佟佳娴宁嫁给弘昊,但又何尝希望德妃借着侄孙女的手插手雍亲王府的事?
因此,也就各打五十大板。
佟佳娴宁虽然不能参加阅选,下一届也不再参选,却也只是因身体之故,且众人也知道是被德妃算计的,并不会怎么苛责她,出宫自行婚嫁的话,以她的出身条件,再加上康熙心中淡淡的愧疚,也能有个好归宿。
而乌雅华蓥就不行了,康熙说她误交匪人,有眼无珠,这话可不怎么好听。而且还被革去秀女身份,也就是说她的德行有亏,不配参选。何况众人也都清楚她被遣送出宫的真正原因,并不会对她有丝毫的同情。
再者说了,她也不过是包衣出身,又在康熙跟前挂了个不怎么好的名号,稍微有点家世的男人都不会选她做嫡妻,而要是做妾的话,也不可能再有像弘昊这样出身高贵的人愿意接纳她。再说,佟家也不是吃素的,一时半会儿的不能报复德妃,还惩治不了一个小小的乌雅华蓥么?必然会在她的婚嫁一事上颇多阻碍,因此,她之后的婚姻会比较艰难。
可以说德妃这回的举动是杀敌八百自损三千,怎么看都不划算。
佟佳氏却是高兴极了,皇上果真是洞若观火,就算她不出手,皇上也一样会惩治乌雅家。看来之后佟家针对乌雅家的打击,皇上也是会睁只眼闭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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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此时也回到了王府,乌喇那拉氏领着府里的女人和孩子们一起恭迎他回府。
胤禛到的时候,就看到乌喇那拉氏和黛玉站在一起,亲热的说笑着。他刚回来,还不知道乌喇那拉氏和黛玉已经就弘昊与乌喇那拉诺欣的婚姻达成了共识,一时觉得有些奇怪。
对他这个福晋,胤禛也算是比较了解的,有城府、有手段,最看重手上的权力,对于能够威胁她地位的人都没有好脸色。当然,她做的更多的是暗中打压,虽不算滴水不漏,倒也还算周全,在外面颇得了些贤惠的名声。
乌喇那拉氏怎么可能真心和玉儿交好?不知道她又在图谋什么。这会儿也不好动问,他也只好忍了下来。
“恭迎王爷回府。”乌喇那拉氏可不知道胤禛心里想的什么,她这会儿正高兴着呢。
胤禛淡淡的恩了一声,“都散了吧。”
女人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柔顺的各自回去。李氏咬了咬牙,这几个月来,她喝了许多药调养身体、保养皮肤,自以为好看了许多。今天出来迎接胤禛,她还特意装扮了一番,没想到连胤禛的一个眼神也没得到。她心里很是不忿。
武氏和黛玉一路回去,离人远了些的时候,她低笑道:“李格格都偌大的年纪了,还做十几年前的装扮,看着比她身边的栋鄂氏还花哨,真是一点也不庄重。”
武氏有了弘历之后,就有子万事足,男人的宠爱什么的,已经不再上心,平日里只围着弘历转,两人之间还真是培养出了比较深厚的母子情谊。她如今更希望给自己和孩子的将来找一个稳妥的靠山,情情爱爱的再无所求。
黛玉觉得胤禛现在后院的这些女人,除了佟佳氏和李氏还在跳之外,其他人都还算安分,耿氏虽然有些小心机,却也是比较低调,至少是没有出来碍眼。
如今胤禛一心扑在夺嫡之事上,于男女之事也不是很上心。不过黛玉知道,在胤禛登基后,还是有扩充后宫的,到时候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情意又会走向何处。
黛玉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黯然,不过也很快的就抛开了。她个性**,向来不喜欢痴缠,君若无情我便休,现在因为胤禛还没有登顶,所以需要考虑各方面的问题,宠幸别的女人她还能勉强理解,可若是在登基之后还如此,那她便也就看淡这份感情了。
“不说她,弘历最近身体如何?”
一听黛玉说起弘历,武氏就笑容满面,“还要多谢侧福晋上次给婢妾的那个方子,弘历吃了一段时间,感觉身子好多了。”
弘历在娘胎的时候,被憋得狠了,心肺功能方面有些问题,呼吸系统也格外的不好,时常喘不过起来。黛玉见这几年武氏还算安分,也乐得帮她一把,就根据弘历的体质给他开了一副药方,只推说是老家的一位相熟的大夫家传偏方。
武氏对黛玉还是比较信任,毕竟她没有什么可让黛玉算计的,因此,那个药方她拿到手之后就视若珍宝,每天都让心腹奴才亲自抓药熬药,给弘历吃了一段时间,还真是很有效果,于是在心里对黛玉又多了几分感激。
黛玉说:“有效果就好。只是弘历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怕是很难根治,大夫也说,这药有一定的治疗效果,可以缓解,但没法根治,你心里也要有个数才行。”
武氏笑道:“弘历这并,就是宫里的太医也是没更好的法子的,能够有效果,减轻一些弘历的病情和痛苦,婢妾就已经很高兴了。”
黛玉就点点头,她就喜欢武氏这点,知进退,也懂得知足。
到了分岔路的时候,武氏就告辞了,她知道胤禛回来肯定是会去馨园看黛玉的,她就不去碍眼了。
胤禛回去书房,就叫人过来把京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他就明白今天乌喇那拉氏为何和黛玉这般友好了。他细细思量一下,觉得让乌喇那拉诺欣给弘昊做个侧福晋还是可以接受的,至少是能够让他的后院平静些,对他的大事也是有所助益的。不过弘昊的嫡福晋倒是要好好斟酌一下。
想了想,他就放下手中的事情,往馨园走去。
弘旻和茉雅已经可以满院子跑了,胤禛刚进馨园,就看到他们兄妹两个在和几个小丫头小太监玩儿老鹰叼小鸡的游戏,看着孩子们活泼健康的模样,胤禛的眼神也柔和了些。
进屋,黛玉迎上前,熟练的给他脱帽褪衣,“爷这几个月可是辛苦了,好像瘦了些。”
胤禛握着黛玉的手捏了捏,出门在外自然是比不上家里精细。整天在外赶路不说,吃的住的都不合心意,胤禛虽然不爱奢华,也还是有自己的喜好的,在外面自然是顾不上这些。
特别是在吃的方面,在府里的时候,每天必然会到馨园来用一次餐,有时候黛玉也会给他做些茶点或是煲个汤送去,日子过得自然滋润。出京了自然是吃不到这些好东西的,幸亏离京的时候黛玉给他带了许多的腌菜、蜜饯、肉干什么的,勉强能够偶尔改善一下口味。
因此,半年下来不瘦也难啊。
黛玉就说:“一会儿我去给爷亲手做几道菜,让爷好好补补。”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句话虽然太偏颇了一些,不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既然有这个手艺在,自然是不用白不用,能够给感情加点调味料总没坏处。
果然,胤禛心里就感觉无比的熨帖。
府里的女人们也常常会为他下厨,可是他知道,所谓的下厨不过就是站在旁边动动嘴、尝尝味儿而已,只有玉儿说的亲手做那就真的是亲手做。玉儿的厨艺真的是天下无双,雪鸽和雪鹃也算是尽得她的真传,不过在味道上总还是要欠缺一些。
胤禛道:“做饭先不忙,皇阿玛回来,今年的阅选也就要开始了,弘昊今年也到了指婚的年纪,你心里有什么打算?”
黛玉说:“那我先说说我的想法,爷听听看合不合适。”
胤禛点点头,自从黛玉向他表明心事,在许多事情上,他也越来越习惯于听听黛玉的意见。
黛玉道:“今年的秀女,出身方面能够匹配弘昊,给他做嫡福晋的,家庭背景都有些复杂,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一点都疏忽不得,所以我的意思是,今年暂且不给弘昊选嫡福晋,押后一届,等下一届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胤禛点了点头,今年的几个出身好的秀女,其家庭背景确实是不大适合弘昊。皇阿玛年纪大了,现在是非常关键的时候,要是娶了个祸殃子进门,出了什么差错,那可真是悔之不及,倒是下一届的适龄秀女中有不错的人选,押后一届也可以。
黛玉见胤禛也赞同她的这个想法,心情也好了起来,她继续道:“我是想,今年先给弘昊选一个侧福晋,把他屋子里的事情管起来。”
胤禛微微皱眉,“先选一个侧福晋可以,不过只要一个会不会少了点儿?”
黛玉道:“迎娶侧福晋前,不是还要挑两个伺候人事的丫头么?我的意思是,挑两个好的,以后有了功劳就提为格格,这样算起来,也就有三个伺候的了,也不少了。”
皇子成亲前,宫里都会先挑两个宫女来教导皇子人事,有的倒是会把她们留下来,给个名分,有的用过了却依然没名没分的,说起来连个受宠些的丫头都不如。黛玉觉得,既然这教导人事的丫头按例少不得,那就一定要让弘昊担起这个责任来。
当然,黛玉也会尽量选那好的,省得弘昊心里也不愿意亲近,反而将对方的青春耽误了。
黛玉道:“弘昊现在年纪也不大,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太过于沉迷女色反而是伤了身子。况且他现下当务之急是跟着爷学习怎么办差,女色太多,难免让他分心。”
再一个,既然是要接纳乌喇那拉氏递过来的橄榄枝,还不如把人情送足一点。有个三年的时间让乌喇那拉诺欣和弘昊培养感情,如果她还抓不住,那也就怪不得别人了。
胤禛听黛玉这么一解释,也就认可了。他自个儿本身于女色上就不是很在意,又特别看不惯京城里的一些纨绔子弟整日里花天酒地沉迷女色,自然也就希望他的儿子也能克制**。
于是他点了点头,“那就依你的,今年就给弘昊指个侧福晋好了,过两天爷找个机会跟皇阿玛提一提。”
对于这件事胤禛还是有些把握的。最近几年他研究帝王心术,也颇有些心得。皇阿玛基于平衡的考量,应当也会赞同他的提议的。
“那侧福晋的人选你可有看好的?”虽然胤禛已经猜到了乌喇那拉氏和黛玉之间达成了共识,不过有些话还是要亲口问问才好的。
黛玉道:“我觉得福晋娘家侄女儿乌喇那拉诺欣不错,爷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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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的时候,胤禛对弘晖这个嫡子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后来因为弘晖受奸人暗算,坏了身子,无法再作为一个继承人培养,胤禛心里也实实在在的感觉非常的痛惜,对于乌喇那拉氏也有着一定的愧疚。
乌喇那拉氏早年生弘晖的时候就伤了身体,也无法再让她生下一个亲生的孩儿,至于说让她抱养一个,作为嫡子教养,胤禛心里也不乐意。
因为对黛玉有着不同一般的感情,也因为弘昊自个儿的出色,胤禛是比较倾向于培养他来作为继承人的。因此就不能再搞出一个抱养的嫡子来,把事情复杂化。
如今乌喇那拉氏想要将娘家侄女嫁给弘昊做侧福晋,胤禛也觉得可行。一来乌喇那拉家今时不比往日,家族势力在衰退,府里的一个庶女给弘昊做侧福晋,不会给将来的嫡福晋造成太大的压力。二来也算是给乌喇那拉家一个希望,算是他对乌喇那拉氏的补偿。
胤禛尽管在心底也是更加的看重嫡子嫡孙,不过如果嫡子嫡孙能力不足,而庶子庶孙之中有更加合适的,他也不是那般死脑筋的人。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他不能让祖宗打下来的大好河山坏在了他的子孙手中。
因此,如果将来乌喇那拉诺欣所出之子能力大大的强过嫡出之子,也未尝没有翻身的机会。
于是胤禛道:“福晋娘家的家教应该还是可以的,既然玉儿也看中了,那就这样定下来吧。”
黛玉就笑着吧唧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记,“爷真好。”
软软的触感让胤禛的身体顿时变得火热起来,去热河的这半年,他也是憋得狠了,虽然有佟佳氏陪侍,不过他心中对佟佳氏一点好感也没有,只是履行职责,每个月同她****一次罢了,其余的时间,就算是身体很想,心里也是半点也不乐意的。
因此,这会儿感受到黛玉暖暖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呼吸间全是黛玉身上勾人的体香,让胤禛的鼻息微微的有些加粗。
黛玉的五感多么敏锐啊,一下子就发觉了胤禛的变化。有半年的时间未曾阴阳调和,再加上黛玉又是阴灵体,此时感觉到胤禛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男性气息,身体也不由得有些发软。
她抬手勾住胤禛的脖子,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吐气如兰,“爷,我想你了……”
胤禛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直以来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啪的断了,他一把抱起黛玉,就往内室走去,将她丢在床上,俯身压了下去……
雪蝶很有眼色的将门带上。
这一番恩爱耗时颇久,胤禛积了半年的火气,直把黛玉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就这还不怎么满足,只不过看着天色不大合适,这才勉强停了下来,只等着夜了再尽性。
黛玉趴在胤禛怀里都不想动弹了,胤禛轻抚着她汗湿的长发,柔声说:“该起了,一会儿弘昊他们该过来用餐了。”
黛玉在他胸膛蹭了蹭,“人家累了,不想动。”
胤禛低声轻笑,“爷抱你起来。”
他吩咐门外的奴才抬了热水到洗浴间,双手托着黛玉的屁屁就把她抱了起来,黛玉就像无尾熊一般双腿缠在他腰间。走动间不经意的摩擦让胤禛的声音又粗重起来,“玉儿真是太勾人了。”
黛玉白生生的牙齿咬着他的脖子轻轻的磨牙,含混的说:“不行了,不能再要了……”
胤禛喘着粗气说:“不要你还来勾爷。”
黛玉哼哼唧唧的道:“我哪有勾你?你污蔑我!”
胤禛哭笑不得,“好好好,玉儿没有勾引爷,那你别往爷身上蹭了,当心爷忍不住。”
黛玉就咯咯的笑,含着胤禛的耳垂轻声道:“爷,晚上奴家任你处置好么?”
胤禛感觉自己顿时就硬了起来,重重的在黛玉光裸的屁屁上拍了一记,咬牙切齿的道:“真是个小妖精!”
若现在是夜里,胤禛肯定不管不顾的就要冲进去,只是现在还是白日,荒唐了一次已经够出格了,要是再继续下去,没有半个时辰出不来。胤禛一向习惯于在孩子们面前维护自己的形象,便生生忍住了,给黛玉清洗干净,就将她抱出来给她穿上了衣裳。
黛玉相信,除了她,胤禛再没有伺候过别的女人穿衣。她眼中的情意满满的似乎就要溢出来,让胤禛的心也越来越柔。他给黛玉扣好扣子,轻轻的抚着她的脸,两人对视着,脉脉温情流转。
“额娘额娘……咦,雪蝶姑姑,额娘不在屋里吗?”
弘寿的叫声让沉浸在甜蜜气氛中的两人恍然清醒过来,黛玉脸上染上一层绯色,快速的打理好自己,然后走出门去,“小六儿过来了,今天的功课可完成了?”
听到屋子里黛玉的声音,弘寿就推开门跑了进去,“额娘,功课我都已经完成了。额娘你关着门做什么呀?”
后面落后几步的弘昊和弘昭一个抚额一个捂脸,今天阿玛回府,额娘关着门自然是和阿玛在屋子里亲亲我我,小六儿这个笨蛋,傻乎乎的跑来打扰阿玛和额娘亲热,一会儿要是被阿玛惩罚了,他们可不会救他。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果然,才想着,就听到了阿玛的声音。弘昊和弘昭加快步伐走了进去,默默的站在弘寿身后,希望阿玛不要注意到他们吧。
弘寿虽然聪慧,但是在有些事上,却总是少根筋,他看到阿玛从内室出来,脑子里都还没有转过弯来,还傻乎乎的道:“阿玛你也在额娘这里呀?”
胤禛的脸有些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好好的学习?”
弘昊三人自然是点头说有好好学习了。
胤禛就道:“跟我去书房。”
阿玛要考校功课了!虽然三兄弟对学习一事丝毫不感觉有什么压力,可是被考校功课还是打心眼里有些抗拒的。胤禛当先走出门去,弘昊和弘昭白了弘寿一眼,默默跟上。弘寿挠头,四哥五哥干嘛瞪他啊?阿玛考校功课难道要怪他不成?弘寿嘟嘟嘴,也跟了上去。
之后也不知道胤禛怎么同康熙说的,在最后阅选的时候,康熙只指了一个侧福晋给弘昊,就是乌喇那拉诺欣。
谋划了许久的事情终于是尘埃落定,乌喇那拉氏心里也是高兴得不行,弘昊大婚的时间定在十一月二十八,乌喇那拉氏很想尽快的把诺欣迎娶过门。
这天才接了圣旨,乌喇那拉氏就把黛玉请了过去。
“林妹妹,如今咱们是要亲上加亲了,往后可是要多亲近才是。”
这回弘昊除了诺欣一个侧福晋外,就只有两个教导人事的宫女,除此之外,连个格格也没指的。对于那两个地位低下的宫女,乌喇那拉氏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那不过就是个玩意儿,没有一点身份背景,哪里值得人警惕了?
黛玉这事儿办得漂亮,给了乌喇那拉家极大的脸面,让乌喇那拉氏对她的好感也是急剧攀升。
黛玉笑道:“那是当然,诺欣那孩子是个好的,妾身都恨不得明天就把她娶进门儿呢。”
黛玉如此的知情识趣,乌喇那拉氏心里也是满意得很,她说:“诺欣那孩子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以后过了门儿,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妹妹只管管教就是。”
黛玉笑道:“妾身就不去做那个恶婆婆了,要管啊,也该让弘昊自己去管才是。”
乌喇那拉氏噗嗤笑道:“我竟不知道你也是个促狭的。”
黛玉叹道:“跟福晋说句贴心的话,咱们都尝过婆婆的苦头,一般情况妾身是不想插手儿子们的后院的,没事儿都搞出事儿来了。”
黛玉这话真是说到乌喇那拉氏心坎儿里了,她嫁给爷这三十来年,可不是许多苦难都是德妃造成的么。她想,要是林佳氏早进府几年,恐怕她的日子会好过许多,至少是有个人帮她分担来自德妃的恶意。
于是这会儿乌喇那拉氏觉得和黛玉有很多共同语言了,两人云里雾里的说了几句德妃的坏话,乌喇那拉氏觉得心里无比的痛快。
说笑了一阵,乌喇那拉氏道:“前些日子额娘招妹妹进宫,不知所为何事?可方便告知一二么?”
乌雅华蓥被遣散出宫的第二天,德妃就将黛玉传召进宫,乌喇那拉氏心里有所猜想,于是就想求证一下。
黛玉笑道:“说起来和福晋还真是有些瓜葛呢,额娘说伺候弘昊的人只有一个侧福晋太少了些,想多给他安排一个。”
乌喇那拉氏冷笑道:“是想让乌雅华蓥进门吧?”
黛玉点头道:“的确如此,额娘说,先让乌雅华蓥进门,没有名分也没关系,等她生下一男半女有功之后再给她提位份。”
乌喇那拉氏如何能不知道德妃打的什么算盘?说是没名没分的先进门,可是就以乌雅华蓥德妃侄孙女的身份,就算没名没分,又有谁能真的苛待她?不说是侧福晋的待遇吧,至少是不能低于格格的待遇。她进门之后,德妃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她,弘昊就是想要冷落她恐怕迫于德妃的压力都不可能,到时候就算没有生养,恐怕德妃也会以各种理由给她抬身份。
乌喇那拉氏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的侄女弄这么大一个隐患在身边的!
乌喇那拉氏问:“那林妹妹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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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淡淡道:“妾身跟额娘说,弘昊年纪还小,女色过多恐对身体有所损伤,再说他现在一不能丢下功课,二又要跟着王爷学习办差,也没有多余的经历沉迷女色。因此有个侧福晋打理院子,再有两个侍妾就已经足够了。”
乌喇那拉氏抚掌而笑,“额娘怕是要生气了吧?”
黛玉耸耸肩,生气又如何,她还怕了她不成?
要是德妃在胤禛身边放人,黛玉还不好说什么,德妃身为母亲,要给自己的儿子安排几个伺候的人,谁也说不出一个错字来。黛玉身为儿媳,要是拒绝,一个不孝的帽子和一个善妒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
然而换做是弘昊就不一样了,黛玉身为弘昊的额娘,她又不是像宋氏、耿氏那样一无身份二无背景三无宠爱的格格,对儿子的婚事自然是有发言权的。再加上她使用的两个借口都非常的冠冕堂皇,德妃也不好反驳。否则岂不是说她这个做玛姆的不关心孙子的身体健康,也不想让孙子为皇上办差尽忠么?
于是德妃就吃下了这个哑巴亏,被黛玉膈应死了。
对于黛玉能够顶住德妃的压力,乌喇那拉氏心里感激。这样的拒绝的话黛玉说得,乌喇那拉氏却是不好说的。毕竟黛玉是弘昊的生母,而乌喇那拉氏不是。再说乌喇那拉诺欣要给弘昊做侧福晋的话,乌喇那拉氏就更不方便开口了,会被别人说有私心的。
幸好林佳氏是个信人,经此一事,乌喇那拉氏也感觉和她亲近了些。
黛玉问了一句:“听说在那之后,额娘又召见了十四福晋,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事儿?”
乌喇那拉氏笑道:“还真被林妹妹猜对了,可不就是为了乌雅华蓥的事儿么。妹妹也知道,皇阿玛将完颜念芷指给弘明做嫡福晋了,听说十四弟妹答应了额娘,等弘明福晋进府之后,过个一年就把乌雅华蓥抬进门。也是先做个侍妾,等有了功再抬位份。这不,额娘就帮着使劲儿,让完颜念芷成了弘明的福晋么。”
这宫里啊就没有什么秘密,德妃前脚儿才和完颜氏商量好呢,后脚儿大家伙就都知道了。
原来完颜氏在十四府里过得也并不怎么顺心,她容貌并不出众,性格也不讨好,嫁给胤祯多年,也并未得到过多少宠爱。再加上胤祯又不像胤禛那样把规矩看得那么重,所以她在府里便是连威信也是没有多少的。
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所出的庶长子很得胤祯喜欢,舒舒觉罗氏自个儿也是被胤祯宠爱多年的。
而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膝下也有个庶子,又和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联合在一起,两人扭成一根绳,在府里也有自己的一份势力。
如今又再有一个侧福晋年氏,生得是花容月貌,把府里众多女人都比了下去,再加上有个厉害的哥哥,正是胤祯不可或缺的一个助力,虽说膝下只有一个养子,在府中却也是没有人敢小觑的。
府中的势力被这三方一分割,留给她的还能有多少?她这个嫡福晋做得还真是一点趣味也没有!
也因此,她想要给自己儿子娶个完颜家的女孩儿,姑侄两个也好联手对付其他几人。
原本德妃是不看好完颜念芷的,她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不仅是想要掌控儿子,也想要掌控孙子,完颜氏想要让弘明娶自己的侄女,好联合起来把弘明把持住,这在德妃那里是很忌讳的,因此,在一开始,德妃是坚决不同意。
可是谁知道计划没有变化快呢?
原本算计得好好的,让佟佳娴宁缺席阅选,让乌喇那拉诺欣背上个心黑手辣的名声,那么乌雅华蓥就能顺理成章的给弘昊做侧福晋了。没想到没有算计到乌喇那拉诺欣,却是把乌雅华蓥给搭进去了。
乌雅家可堪大用的女孩子不多,德妃真的是一个都损失不起。
于是她把黛玉叫进宫去,想要给她做做思想工作,让她接纳乌雅华蓥。
德妃心想,林佳氏不过是老四的一个侧福晋,她这个身为婆婆的既然是开了口,谅她也不敢拒绝。可是却不想黛玉还真的是拒绝了!德妃还从来没有和儿媳们在正面对抗之中失败过,康熙以孝治国,最重孝道,别说是黛玉了,就是乌喇那拉氏和胤禛,在正式场合也不敢不给德妃面子。也正是因为德妃太过自负,才没料到黛玉会拒绝她。
偏生德妃被拒绝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黛玉的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让儿子不沉迷女色难道不对吗?让儿子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办差好为皇上效忠难道不对吗?你非要给弘昊塞个女人过去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想要让弘昊沉迷女色不做正经事不成?
况且她想塞给弘昊的女人还是个刚刚才被康熙斥责过的,要是闹大了被康熙知道了,德妃也讨不到好处。
因此,她只能是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黛玉那里走不通,于是德妃只能是退而求其次,找上了完颜氏。
倒不是德妃不看好弘明,只是有胤祯在,她对十四阿哥府的掌控要容易得多,而胤禛和她不亲,所以她才想要掌控弘昊。
万幸完颜氏倒是个善解人意的,只不过她也有条件,就是要让德妃帮忙,保证完颜念芷能够成为弘明的嫡福晋。
要是在以往,完颜氏可不敢和德妃谈条件。胤禛和德妃不亲,乌喇那拉氏有时候倒还能在德妃面前硬气一些,反正惹恼了德妃,胤禛也不会给她脸色看。完颜氏就不行了,胤祯在某些时候还是比较孝顺的,尤其是完颜氏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地位,自然也就不会为了完颜氏而去顶撞德妃,于是完颜氏只能是更加的委曲求全的顺从德妃。
这回却是德妃有求于完颜氏,所以完颜氏才难得的硬气了一回,和德妃谈了个条件。
乌喇那拉氏轻笑道:“也不知道十四弟知道了弘明的指婚后,会是个什么心情。”
乌喇那拉氏语气里诸多轻蔑,在她看来,完颜氏真的是不知所谓。嫡福晋是何等的重要,尤其是弘明还是嫡子的情况下,想要和他联姻的世家大族可不少,不趁着这个时候多结一个姻亲,好巩固弘明的地位,反而是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弘明娶了完颜念芷,得到的好处可比娶其他世家大族的姑娘要小多了。便是弘明不娶完颜念芷,难道完颜家就不支持他了么?如今不过是把这种支持再巩固了一下,哪里及得上多一个世家支持来的有用?
如今德妃和完颜氏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心,却是放弃了一个绝佳的联姻机会,怕是老十四知道了要郁闷死了。
黛玉也呵呵笑道:“怕是会气得不轻吧。”
胤祯果真是被气得不轻,他在西宁得知了这回指婚的结果,整个人就懵了。弘明要娶完颜念芷做嫡福晋?额娘还要把乌雅华蓥塞给他做侍妾?
完颜氏那脑子里难道长的全是草么?
年初的时候,他就去信,让完颜氏在今年选秀的时候给弘明挑个好的,于他的大事有益的大家族女子做嫡福晋,再选两个出身略低,但家中父兄或位置关键、或人脉较宽的女子做侧福晋或格格。尽量的给他多扩充一些势力。
没想到她竟然是阳奉阴违,把完颜家的女儿许给了弘明。
完颜家已经有了一个她,还拿这么多来做什么?若是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也还就罢了,偏偏还是最为重要的嫡福晋的位置。真是个蠢货!
还有额娘也是,就为了区区一个乌雅华蓥,就同意了完颜氏的主意。额娘往常不都说事事都以他为先,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他考虑么?怎么这回不为他考虑考虑?看来额娘真的是老了,见识也变得浅薄了。
胤祯心里真是郁闷得不行。
不管德妃和胤祯是如何的不爽,乌喇那拉氏和黛玉却是欢欢喜喜的准备起弘昊的婚礼来。
黛玉自己成亲那会儿虽然年纪也还小,到底心里年龄还是成年了的,尚不觉得奇怪。如今眼看着儿子十四岁就要成亲,黛玉就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了。跟胤禛说,胤禛还取笑她,说她是见不得儿子被别的女人抢走。哼,她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在婚礼前,黛玉还是找儿子好好的谈了谈心。
房间里只有黛玉和弘昊两人,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消瘦。皇家的孩子虽然成熟得早,可是脸上还是带着生理性的稚气。
黛玉将儿子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光光的脑门儿,“一晃眼宝宝就已经长得比额娘还高了,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额娘还记得你刚生下来那会儿,小小的肉肉的一团,小胳膊小腿儿藕节似地,肥嘟嘟的。”
“额娘!”已经许多年没有和额娘这样亲近,额娘身上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弘昊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别扭。
“还害羞了?”黛玉轻笑出声,弘昊的脸都要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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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额娘找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你对这桩婚事有什么看法?”说起来黛玉也觉得很对不起儿子,都没问过他的意见,就把亲事定了下来。她也希望孩子们能爱他们所爱,却无奈得还是要对现实妥协。
弘昊满脸孺慕的在额娘手心里轻轻的蹭了蹭,“乌喇那拉氏还是挺好的,许她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就能够将福晋那边的心收拢过来,说起来还是儿子赚了。儿子知道额娘是为了我好。”
黛玉叹了口气,“额娘就担心你不喜欢。”
弘昊笑道:“小五和小六儿悄悄的跑去储秀宫看过,说乌喇那拉氏模样也还是挺清秀的。”
黛玉失笑,“那两个小家伙又胡闹了。”
弘昊见额娘笑了,心里也就高兴起来,“额娘不用为我担心,儿子现在心里还没有喜欢的女人,娶谁都是没关系的。再说儿子心中也想要有朝一日能够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许多事情就不能完全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儿子明白其中的取舍的。”他笑了一下,说:“以后儿子要是喜欢上了哪个姑娘,再娶进门也就是了。”
像弘昊这样土生土长的清朝人,又是出身皇室,思想里自然是没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的。却是黛玉想多了。
黛玉摇了摇头,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了,做女人的都希望自己男人只有自己一个女人,能够一心一意的对自个儿。不过做母亲的在这事儿上就比较宽容了,当然是对自家儿子宽容。黛玉也不能免俗……
当下便想着,等弘昊以后真有了喜欢的女人,到时候再送她一件护身符器,让她平平安安的不被别人算计也就是了。
把这件事情抛开,黛玉说:“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说。你现在身体还未长成,男女之事可以浅尝辄止,却不能太过沉迷,要不然就要伤了身体了。你也是学了武道的,自然应该明白这一点。其实要我说,没有进入先天之前,最好是不要丢了元阳,对修行会有影响。”
弘昊想了想,摇了摇头,“儿子的资质没有弟弟们好,想要进入先天怕是要花上比较长的时间,总不能一直不圆房,这种事情拖得久了,怕是影响不好。”
一来乌喇那拉家还有之后迎娶进门的女人及其娘家人怕是要对他有意见,娶过门来却是碰都不碰,估计要把人往死里得罪了。二来怕是有心人要造谣说他不能人道了,这对于他以后继承皇位会有不好的影响。
两个弟弟志不在此倒是不用担心,他却是不行。
黛玉轻叹一声,又怜惜的在他头上轻抚。说实话,黛玉是宁愿儿子身上没有龙气的,人间的帝王不过几十年的时间,有什么值得羡慕的?要是儿子身上没有龙气,哪怕是没有灵根呢,她也可以用五针松给他造出灵根来,还是极品的天灵根,届时修行起来,必定是非常容易的。权势、富贵,在黛玉看来,都不及和亲人们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来得吸引人。
如今她的五个孩子,只有弘昊一人不能修行,一想到百来年之后,她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儿子死去,这心就一阵阵的刺痛。
弘昊像小时候那样将头靠在额娘肩上,轻轻的道:“额娘不用为我伤怀,儿子有机会成为一国之君,受天下百姓景仰,这已经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儿子一定会做个明君,像唐宗宋祖那样流芳百世。只要是活得有意义,时间长短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儿子还可以修行武道,又有额娘炼制的许多灵丹妙药,即便是不能长生,也可以活上一百多岁,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黛玉抿着嘴,下定了决心,哪怕是弘昊到时候死去,她也会寻到他的转世,带他走上修行之路。只要是结了丹,便有机会想起前世的记忆了。
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二十八弘昊大婚的日子。
婚礼非常的隆重,弘昊虽然不是嫡子,也未曾册封为世子,不过婚礼却是按照亲王世子的规制来办的,并且比规定的迎娶侧福晋的礼仪还要略高三分。
对于这样的礼仪,乌喇那拉氏却是一点也不生气的,反而是很高兴。毕竟迎娶的是她们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
倒是李氏在屋里听说后,气得一张脸都扭曲得不像话。当初弘时迎娶嫡福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呢,凭什么啊?要说林佳氏是比她出身高、位份高,可是也不能差距这么远吧?弘昊还没正位世子呢!要是他迎娶的是嫡福晋,规制比弘时略高她也就忍了,可是连迎娶侧福晋,规制也比弘时高多了,这就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弘时和栋鄂氏心里也很不自在。
因为李氏位份被降的缘故,弘时也不像历史上那样要强了,他虽是年纪略长,可是黛玉的几个儿子身份都要比他高贵,对于继承王府一事,他也就没多少想法了。不过在看了今天弘昊迎娶侧福晋的婚礼和他当初迎娶嫡福晋的婚礼都存在着巨大差异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扭曲了。
要不是林侧福晋,额娘怎么会从侧福晋降到格格?要不是林侧福晋,他也有竞争世子的资格!
栋鄂氏心里也有些郁结,原本以为嫁给亲王府的阿哥,将来总是能出人头地的。但是从如今的情况看来,别说郡王了,就是贝勒也不知道能不能捞到。只是一个光头阿哥,再过些时候怕就要变成闲散宗室了,能有个什么用?
何况她成婚这几年,日子过得也并不舒坦。因为膝下无所出,李氏对她也没个好脸色,弘时去她屋里的时间也渐渐的少了。今天看到乌喇那拉诺欣这般风光,心里自然是羡慕嫉妒恨。
弘昊成婚,怀恪作为长姐,既然是在京城,自然也是要过来道贺的。她见李氏脸上的怒气都要实质化了,忍不住皱了皱眉,“额娘,今天是四弟大喜的日子,迎娶的还是嫡额娘的娘家侄女,你一会儿观礼的时候,若还是这副生气的模样就不好了。”
如今福晋和林侧福晋眼看着是联手起来了,额娘要是在这当口给人脸色,弘昊大婚过后,恐怕她的日子就难过了。再说,只看弘昊迎娶侧福晋的这个规制,就知道在阿玛心中,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就是弘昊了,而皇玛法显然也是不反对的。
等弘昊继承了王府,额娘就得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就是她和弟弟,恐怕也要仰仗于他,实在是不能将之得罪狠了。
李氏气呼呼的道:“我这不是生气吗?原本弘时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的,林佳氏可真是我的克星!”
“额娘!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做什么?”弘时心里很不高兴,谁叫你那时要下手谋害林侧福晋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没做成,还被人发现了,连累得他也跟着受牵连。
李氏听弘时这样顶撞,顿时心都痛了,“我这不都是为你吗?要不是为了让你继承王府,我至于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为了把一切好的都给弘时,连弘昀她都舍弃了,居然还得不到他的理解……
怀恪显然也想到了弘昀,她嘴角浮起一抹讥讽,是啊,额娘心里就只有一个弘时,或者说,额娘心里只有她自己,为了阿玛的宠爱,和未来的权力富贵,所以才会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弘时。
只要一想到害死弘昀的毒药是她亲自喂到弟弟口中,怀恪的心中就有无尽的悔恨。以至于当年难产夭折了一个孩子,并且因此伤了身体再不能受孕,怀恪也认为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自然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这会儿李氏的话明显的戳中了她心中的禁忌,怀恪冷下脸,“我出去走走。”
看到女儿甩脸子出去,李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是一句重话也不敢说。原本李氏和怀恪之间母女情分也是很深的,毕竟怀恪是李氏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又是府上唯一的女孩儿,胤禛对她也颇多喜爱,李氏也就更疼她几分。
后来出了弘昀的事情后,一来怀恪的心里对李氏有了些嫌隙,二来李氏每每看到怀恪,也会想起弘昀的死来,母女两个的感情就慢慢的淡了。
想到弘昀的死,李氏心里对黛玉的恨意更深了。
若不是因为林佳氏,她就不会被禁足,若不是想要出来,她也就不会冒险给自己的儿子下药,最终上了德妃的当,把自己的儿子给药死了。
李氏恨德妃,却更很黛玉。
心理阴暗的人总是将自己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总以为是别人对不起自己,而自己什么错也没有。
栋鄂氏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估计讨不了好,身为儿媳,看到了婆婆比较狼狈的一面,总是会被记恨的。于是她轻声说:“额娘,媳妇去陪陪二姐吧。”
李氏沉着脸点头,栋鄂氏就脚底抹油一般飞快的出去了。
弘时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额娘,当初二伯受宠的时候,谁又能料想得到会有今天呢?就是大哥,当年嫡额娘恐怕也没有想过他会失去继承权不是吗?儿子看阿玛的身体也是很好,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时间还长着呢,最后谁胜谁负还不一定。额娘,你可不能先气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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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之所以有趣,就是因为它充满了许多的不确定性。原本认命的弘时,因为婚礼待遇的不同,就萌发了他争强好胜的心思,以至于将来落得个一败涂地、郁郁而终的结局。
婚礼仍在继续,这场盛大的婚礼让许多人心中对雍亲王府的局势有了比较深刻的认知,弘昊阿哥这一届不曾迎娶嫡妻,那些家中有身份匹配的女孩儿,且会在下一届参加大选的,都在心里暗暗盘算,和弘昊阿哥结亲值不值当。
谁也没想到,康熙会在明年驾崩,而继任者就是雍亲王胤禛。到了下一届大选的时候,弘昊作为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阿哥,为了他的嫡福晋之位,众多世家大族大打出手,其竞争之激烈,不亚于一场夺嫡之战。
今天是弘昊大喜的日子,黛玉作为其生母,也可以享有一天的荣光,可以破例着正红。
黛玉本来对大红色并不是很喜欢,她一向偏爱素雅一些的颜色。不过儿子成亲,大红色最喜庆,却是不能不穿。上衣是斜襟琵琶扣大红缎面儿绣芙蓉,衣领、肩膀、衣襟和袖口都掐着雪白的兔毛,衬得她俏脸如玉。
到场的宾客都不由自主的将视线悄悄的落在她身上。
“林侧福晋也差不多是三十岁的人了吧?”
“是呢,好像是康熙三十年还是三十一年生人。”
“啧啧,若是她今天做新娘子打扮我都不觉得奇怪,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如此美貌,怪不得四爷对她颇多宠爱呢。”
宾客们窃窃私语,话里话外的对胤禛艳羡不已。
踏入修行之后,随着修为的精进,人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契合自然,表现在外也就是越来越完美。结丹之后,身体经过更进一步的洗筋伐髓,黛玉看上去似乎比刚嫁入雍亲王府的时候还要美丽动人,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只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儿,看上去仿若双十年华,正是人生之中最美丽的时刻。就是新娘子乌喇那拉诺欣也被比了下去。
有宾客摇头道:“嫁给林侧福晋的儿子,这心理压力很大啊,我觉得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像林侧福晋这般出挑的人儿了。几位阿哥天天见着林侧福晋,这眼界怕是也高的很,等闲人都入不了他们的眼啊。”
“我看弘昊阿哥的这位侧福晋姿容很是一般,想要得到弘昊阿哥的欢心,怕是难了。”
。满族几个大姓的女孩儿,以漂亮出名的,有董鄂氏和郭络罗氏,乌喇那拉家的女孩儿模样只能说是清秀端庄,完全谈不上出色的。
其实这也是黛玉的忧虑,孩子们太优秀了,并且因为修行,五感都比常人要敏感得多,女子脸上毛孔粗糙些、或是体味儿稍浓些,他们都看得明闻得清,不是特别出色的女子还真是难以入他们的眼。
可是这时候的婚姻,却大多是以门第而论,可不管长得漂不漂亮。
好在乌喇那拉诺欣虽然五官并不出众,肤质却还不错。
黛玉想着,看来她应当好生炼几炉美容养颜的丹药给儿子们,好让他们拿去送给自家媳妇,先天条件不好改善,总要后天好好保养才是,总不能让儿子们受委屈。
当晚胤禛宿在黛玉房里,胤禛的身上暖暖的,黛玉贴在他身上,心情复杂的说:“一眨眼宝宝都长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现在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像昨天宝宝才出生,今天就成亲了。”黛玉郁闷的说:“我现在都是做婆婆的人了,说不定明年还要当奶奶,真是老了……”
一想到自己恐怕三十来岁就会有孙子,黛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前世那会儿,大多数人都是在五十岁左右才有孙子的呢。
胤禛听黛玉这样说,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还以为玉儿对相貌不怎么上心呢,没想到也不能免俗。想起在婚礼上听到的那些话,胤禛的脸又有些发黑。
胤禛经常和黛玉****,也算是一种简单的双修了,再加上时常吃黛玉给他准备的含有灵气的吃食,他的五感也比常人要好上一些。因此,今天婚礼上,那些宾客私下里悄悄说的关于黛玉的一些话,他都听见了。总觉得他的玉儿被别人窥视了,这让他心里很不爽,有一种想把黛玉藏起来不让任何男人见到的冲动。
胤禛紧了紧环着黛玉的胳膊,低声道:“玉儿一点也没有变老,还和当年爷迎你进门那天一样。”
黛玉咬着唇瞥了他一眼,“爷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低喃道:“再过十年二十年,爷恐怕就要嫌弃我老了,不喜欢我了。”
胤禛轻叹:“爷怎么会嫌弃玉儿?再过十年二十年,爷都已经变成老头子了。”
这话说出口,胤禛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楚。玉儿比他小了十多岁,再过十年二十年,他恐怕已经垂垂老矣,他恐怕会走在玉儿前头,真是不甘心啊。
黛玉不知胤禛心里的纠结,只轻笑道:“爷就算变成了老头子,也是最帅的老头子。那时候玉儿也不年轻了,说不定重孙子都有了。咱们一个老头子,一个老婆子,天天含饴弄孙岂不是好?”
“好,到时候咱们就在家里含饴弄孙,把差事都交给小四、小五他们去做。”
不管胤禛是不是一时心情激荡才说出这句话,也不管将来他是否能够做到,至少在这一刻,黛玉相信他是真心的。声音有些哽咽,黛玉含混的说了句,“爷你真好……”
翌日,黛玉早早的就起了床,收拾齐整就往正院走去。今天弘昊要带着新娘子给家人磕头,对于儿子们成长的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黛玉都很慎重的对待。
“林妹妹来得可真早,可用了早餐?”
黛玉刚到正院,乌喇那拉氏就从内室走了出来,往常她可不会这样,总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会出来。不过如今两家结了亲,自然也就不同了。乌喇那拉氏想要诺欣有好日子过,对黛玉当然是要多加礼遇才行。
黛玉笑道:“这不是急着看儿媳妇么,所以来得早了些。妾身已经在屋里用过了,福晋自便吧。”
乌喇那拉氏听黛玉话中对诺欣似乎挺满意的样子,也是非常的高兴,她笑着道:“那林妹妹稍坐一会儿,我用过饭就来陪你。知语,把我这里的好茶给林侧福晋泡一盏上来。”
黛玉欠欠身,“福晋都说是好茶,那妾身可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乌喇那拉氏摇头笑道:“比不得妹妹亲自炒的茶,将就着喝点儿吧。”
黛玉笑道:“福晋过谦了,各茶有各茶的风味儿,端看各人口味如何,没有绝对的好和坏。”
在黛玉还不曾嫁给胤禛之前,乌喇那拉氏对她还比较喜欢,后来不过是因为利益的关系,才对黛玉有了成见。如今双方的关系融洽起来,乌喇那拉氏便越发觉得黛玉这人好相处了。
她想,府中这么些女人,算来算去,还真是林佳氏最好相处,为人也大气,不拘泥于小节,又从不做那等阴私之事,凭心而论,确实是拥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和林佳氏合作,对她和她的子孙来说,应该都是最佳的选择吧。
乌喇那拉氏这顿饭吃得稍微快了些,漱口之后就出去和黛玉随意聊着天。
宋氏等人过来看到乌喇那拉氏和黛玉有说有笑的,也并不觉得吃惊。
福晋既然决定和林侧福晋合作,自然是要拿出诚意来的,再不能摆谱了。摆谱对她没有任何的好处,等将来弘昊继承了王爷的一切,福晋和她的子孙都要看林侧福晋和弘昊的脸色呢,现在把事情弄得太僵对她没有好处。
黛玉感觉到耿氏似乎比较紧张,轻轻瞥了她一眼,看来弘昼被佟佳氏抱养之后,耿氏也生出些野心来了。
耿氏现在确实是比较难过,原本以为只要佟侧福晋生不出儿子来,她的弘昼就有希望和林侧福晋的儿子争一争,没想到福晋也站到林侧福晋那边去了,她们两个的力量可不是她这个不受宠的格格能够抗衡的,就是佟侧福晋也从来没有在和林侧福晋的争执中胜利过,如今再加上福晋,佟侧福晋就更加不是对手了。
难道她只能认命?
耿氏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帕子,心里满是不甘。
人啊,要是从来就没有过希望,也就无所谓失望了。可是一旦有了那么一线机会,哪怕那一线机会本来也很渺茫,却依然能挑起他心中的野心之火,一旦抓不住这一线机会,就会格外的绝望。
耿氏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
耿氏到底是面无表情的几十年下来也习惯了,还能够比较好的掩饰她心中的情绪,然而弘昼就不行了,他虽然心眼子颇多,可到底年幼,在面对这样沉重的打击之时,脸上就表情就比较让人玩味儿了。
黛玉也不说什么,只多多的在他身上留意了几眼,乌喇那拉氏就发现了,顺着黛玉的眼神看过去,弘昼脸上强制压抑的愤恨和扭曲哪里能瞒得过乌喇那拉氏这样的老狐狸。
她心里冷笑:弘昼什么身份?居然还敢心生妄想!在诺欣和弘昊成婚之后,弘昊就是当仁不让的王府继承人,一切的障碍都要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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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胤禛过来之后不久,弘昊和乌喇那拉诺欣也走了过来。
乌喇那拉氏看见诺欣脸上的红晕,以及她望向弘昊的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她走路时的不自在,这一切都表现出昨天晚上,诺欣和弘昊之间的夫妻生活应该是很和谐的。乌喇那拉氏对此非常的满意。
弘昊和诺欣上前敬茶,胤禛对弘昊说:“如今你已成亲,算是长大成人了,那就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来。假期过后,阿玛会安排你到户部学习,你要向前辈们虚心请教,尽快学会怎样办差。”
弘昊沉声道:“请阿玛放心,儿子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阿玛的期望。”
又向乌喇那拉氏敬茶,乌喇那拉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给诺欣送了一份贵重的见面礼,非常慈祥的道:“你现在嫁了人,不可再像闺阁之中那样跳脱顽皮,要懂得孝顺,也要伺候好丈夫,不可拈酸吃醋,打理好屋中的一切,让弘昊没有后顾之忧。”
诺欣笑道:“请嫡额娘放心,诺欣会孝顺阿玛、嫡额娘和额娘,照顾好爷,将屋里的事情打理好,让爷安心办差。”
轮到黛玉,她微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以后要和和睦睦的过日子,早日给额娘生个小孙子知道吗?”
诺欣羞红了脸,偷偷的瞄了弘昊一眼,低下头细若蚊蝇的道:“知道了,额娘……”
栋鄂氏顿时就感觉到了沉沉的压力,她进府多年,一直无所出,原来房里的几个妾室,她都让她们喝着避子汤,如今四弟也成婚了,额娘肯定再不许她这样做的。且明年还会有两个格格进门,到时候她这边争宠的压力就更大了。
悄悄的摸了摸肚子,一定要在乌喇那拉氏之前怀上儿子!
见过长辈之后,就轮到兄弟们了,弘晖自打他身体受损,在成年后知道他和额娘面临的是怎样的局面后,就一直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达到一个最好的结局。于是他开始了解阿玛的几个女人,并开始关注他的兄弟们。
对于姨娘们,弘晖在额娘还是伺候他的奴才们口中也听了不少。
李氏和额娘之间有着比较深的仇恨,不可能化解。佟佳氏心胸狭小容不得人,若是她得了势,绝对没有他们母子的好日子过。总体来说,他对林佳氏的观感最好,何况林佳氏也最得阿玛宠爱,她的儿子最有希望成为阿玛的继承人。
对于兄弟们,弘昊根据他的亲身接触,对他们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三弟弘时因为经历了生母从侧福晋被贬为格格的事情,心里有些自卑和不满,在学业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不堪大任。五弟和六弟是两个极端,虽都是文武双全的,不过在性格方面都有些缺陷,一个性子温吞冷淡,一个性子火爆冲动,并非最合适的继承人选。七弟身体有恙,也是没有继承资格的。八弟野心很大,又有些小聪明,不过出手狠辣,若是得势,绝对容不下他。
他看来看去,只有四弟最合适。他在林侧福晋所出之子中,是年纪最长的一个,学业极佳、文武全才。性格方面大气不失细致,开朗却又沉得下来,处理事情足够圆滑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弘晖觉得,就算他当初身体没有受损,他这个四弟怕是也不会比他差。
如今额娘听从他的建议,全力支持四弟,又将娘家侄女嫁给他做侧福晋,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该能进一步。
于是弘晖笑道:“恭喜四弟了。我随阿玛办差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接触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事情,却也总结了一些经验,日后四弟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一起商讨进步。”
弘昊的眼界因为黛玉的教导,比之大清朝的这些皇子皇孙们都要宽广,再加上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寿命也会很长,甚至是比皇玛法还要长。因此,他一点都不担心弘晖及他的子孙这嫡系一脉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黛玉对乌喇那拉氏和弘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平日里也教导孩子们要兄友弟恭,再说弘晖身为嫡子,自有他的一番气度,也没有身为身体有恙就把性格扭曲了,因此,弘昊对他还是比较尊敬的。
当下弘昊笑道:“那就先谢过大哥了,过两天我就来向大哥请教。”
弘晖脸上笑意更深,果然他这个四弟是个知情识趣之人。
乌喇那拉氏见弘昊对弘晖如此尊重,心里也是欢喜,只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
到了弘时那里,他有些冷淡的说:“恭喜四弟。”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胤禛皱了皱眉,冷冷的看了李氏一眼,这个李氏是怎么教孩子的?
乌喇那拉氏的脸色也有些不好,如今乌喇那拉家和弘昊结亲,不给弘昊面子也就是不给她乌喇那拉家面子!果然是李氏那个贱人教出来的好儿子,都和他那个娘一样上不得台面。
弘昊自然是不会和弘时一般见识,他淡淡一笑,“多谢三哥。”转身就去了弘昭和弘寿面前。
弘昭抿嘴笑道:“恭喜四哥,听说四嫂厨艺极佳,以后四哥就有福了。”
弘寿鼓噪道:“四哥有福咱们兄弟也沾光啊!四嫂,以后我们哥俩儿过去蹭饭,四嫂可不要赶我们走哦。”
弘昊笑骂:“小五什么时候也学得小六那样,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了?”虽是骂着,眼里的温和的笑意却是难掩,他知道,这是两个弟弟在特意逗他开心呢。大婚头一天就被老三甩脸子,怕他心里不舒服。
诺欣感激的笑着,她知道这两个小叔子是特意说这话来宽慰她的,要说好吃的,谁不知道馨园的吃食比起御厨的手艺也不差?额娘的厨艺更是连御厨也比不上的!
爷和他的亲兄弟之间的感情还真是好啊,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诺欣觉得,只要爷的几个亲弟弟不和他争权,那么王府的一切就肯定会是由他来继承,甚至是以后的皇位,也是由他继承。而她将来就可以成为贵妃、皇贵妃甚至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
诺欣心想,爷和几个弟弟的感情这么好,那她可是要多多笼络住他们才行。
于是她笑道:“五弟六弟若是喜欢尽管过来就是,我和爷都是欢迎的。”
弘历这辈子是再也没有丝毫的野心了,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养好身体,将来多娶几个美人儿。虽然弘历知道,他的生母和林侧福晋的关系一点也不好,不过他和生母之间也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反而是和养母武氏的感情颇深,而武氏又和林侧福晋交好。因此,弘历对馨园也是比较友好的。
他笑着对弘昊说:“弟弟恭喜四哥喜结良缘。”对乌喇那拉诺欣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模样太过一般,入不了他的眼。虽然弘昊娶了她有大大的好处,不过他心里还是为四哥不值。
小四嫂还没四哥好看,真是委屈四哥了。
弘昊笑道:“多谢七弟。”
经过前面弘时的事情,弘昼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本身心里的弯弯绕绕也要比弘时更多,所以轮到他的时候,他笑眯眯的道:“恭喜四哥娶了这么端庄大方的嫂子,五哥、六哥,以后你们去四哥那儿蹭饭吃可不要忘了叫上弟弟我啊。”
弘昊淡淡笑道:“八弟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的。”
弘旻挺了挺小胸脯,大眼睛眨啊眨的盯着自家四哥和小四嫂,快呀快呀,快到我这里来呀!
弘昊见弟弟眼巴巴的望着自个儿,眼底笑意盈然,“诺欣,这是九弟。”
弘旻肥肥的腰身扭了扭,坐得更直了,奶声奶气又一本正经的说:“小九儿也要恭喜四哥。”
诺欣见了这个胖娃娃,心里喜欢得不行,要是明年能生一个像九弟这么可爱的孩子就好了。她脸色柔和,笑眯眯的道:“这是嫂子送给九弟的礼物,喜不喜欢?”
诺欣送给弘旻的是一套小衣裳,并一个长命金锁,因为有乌喇那拉氏提供信息,她送的礼物都很合众人的爱好。
弘旻咧嘴笑道:“小九儿很喜欢,谢谢四嫂。”
诺欣被他萌倒了,忍不住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九弟真可爱,不用谢。”
然后诺欣又将带来的礼物送给几位姐妹,只有弘昊嫡亲的弟妹是她亲自准备的,其余的都是家里的奴才帮忙准备的。
家礼到此也就算完成了,今天众人都给乌喇那拉氏面子,直呼她四嫂,这本来应该是弘昊嫡福晋才能享有的称呼。不过看在乌喇那拉氏的面子上,再加上现在弘昊还没有嫡福晋,因此也就不那么忌讳。当然,等弘昊迎娶了嫡福晋之后,哪怕是再给乌喇那拉氏面子,也不可能再叫诺欣四嫂了,而只能称呼小四嫂。
家礼结束之后,胤禛就去衙门办差了。弘昊带着诺欣跟着黛玉回到了馨园,黛玉笑道:“今日给你的那串佛珠,是请灵真师太开过光的,你时常戴着不要离身,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灵真师太的大名诺欣也是知道的,她觉得额娘对她还是很看重的,不由得抿嘴笑道:“多谢额娘。”
黛玉又道:“你和弘昊正是新婚,这几天就不用到我这里来立规矩了,回去休息吧。”
诺欣脸上又浮起了羞红,她觉得额娘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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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木逢春,雪融燕子归,一转眼就冬去春来,已经是康熙六十一年了。
黛玉生日的这一天,林家三口都到王府来给她庆祝。
因为林如海和黛玉都知道康熙六十一年就是康熙朝最后的一年,有许多的准备工作要提前做好,因此,年前就找了借口让林墨白从草原上回来了。
康熙六十一年是黛玉三十岁的生辰,在她生辰这天,中午的时候,邀请了府里的女人们小聚。康熙召胤禛进宫去了,所以他并没有参加。
其实黛玉是故意,因为下午林家的人会过来,然后晚上就可以一家人团聚了。黛玉可不想晚上的时候还有那些个女人在一旁破坏气氛,所以就提前在中午宴请她们了。
宴席散后,黛玉对诺欣说:“今天你也累了,下午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下午她和家人有要事相商,乌喇那拉诺欣这个儿媳妇黛玉对她可不是很放心,自然是不会让她参与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诺欣已经很明白,在婆婆面前,她只要恭敬孝顺服从就可以了,只要她能做到这点,她家爷就会事事都顺着她。
于是诺欣感激的笑道:“多谢额娘体恤,媳妇告退。”
下午林如海、元容和林墨白到了,黛玉让闻嬷嬷和雪蝶在外面候着,不许任何人接近书房,黛玉说:“阿玛,皇上寿数的问题要不要先跟四爷提个醒?”如果胤禛提前知道康熙今年会去世,就可以做好周全的准备了。
林如海沉吟片刻,问儿子道:“子青认为呢?”
林墨白知道这是阿玛在考校他,仔细斟酌了一番,说:“如果要告诉四爷的话,姐准备怎么跟他说?咱们怎么会知道皇上的寿数?”
黛玉道:“如果要说的话,我准备借用灵真师太的名头。就说灵真师太夜观星相,心有所感,耗费精血进行卜算,这才得出。”
林墨白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借口并不是很好。灵真师太于卜算一道确实是有些能力,可是整个大清朝,能力强过她的且不说有没有,和她相当的却定是有的。四爷也同一些大师有所来往,得知之后肯定会再去找他们进行卜算,如果他们算不出,四爷又如何会相信?”
凡人的命数好算,因为他们的一生,受变数的影响不大。而越是大人物,命数越难测算,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对于他们今后的命数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他们的命数很难卜算。
尤其是一国天子,身上还有很重的天机遮蔽之力,更加难以测算。
黛玉皱了皱眉,这还确实是个问题。胤禛本性多疑,肯定会再找别人测算的,若是其他人都测算不出,恐怕还会对她生疑。这却是她不愿看到的。
林墨白继续道:“再者说了,如果其他人也测算出来了,四爷相信了,并因此而做好周密的准备,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四爷会不会想,灵真师太既然能算到皇上的寿数,是不是也能测算出他的寿数呢?他会不会担心我们借此做一些事情以实现自己的利益呢?比如说,在将来他寿元将尽的时候,我们也依样画葫芦的做了种种埋伏来应对。”
黛玉的脸色微变,如果是胤禛的话,还真的是很有可能会这样想。
林墨白又道:“更何况天意难测,尤其是这些年小六儿给皇上孝敬了不少的好东西,那些东西里面可都是含有不少灵气的,焉知这些会不会影响到皇上的寿数?如果咱们算错了,先不说由此可能会对四爷造成的损失,就说这样大的失误,也足以让四爷往后不再信任我们了。”
一个拿皇上生死大事当做儿戏的人,怎么可能值得信任?
黛玉心神为之一震,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是我想差了,幸好子青点醒了我,要不然我就要铸下大错了。”
看来她是身在局中,被习惯性思维给误导了,因为知道历史上康熙去世的时间,所以就在脑子里形成了一种固性思维,却是忘了太后也因为她的孝敬而多活了几年,万一康熙也如此呢?
林如海欣慰的道:“子青能够想到这么多,阿玛很欣慰。不过咱们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毕竟皇上不像太后,太后并不怎么管事,她的存在与否对于整个历史的发展所产生的影响并不太大。然而皇上就不同了,哪怕是多活一天,也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改变。天道之下,恐怕天子的命数会极难改变。因此,我们要将一些工作做到前头,以防万一。”
“比如说,十三爷就应该让他回来了。十三爷为人豪爽,又极富侠义精神,和许多官兵都相处得极好。四爷在军队方面始终还是有些薄弱,让十三爷回来,若皇上真的出事,至少在兵力方面,能够有一定的竞争力。”他顿了一下,说:“十三爷也需要有这样一份功劳在身。”
林如海对胤祥的印象非常的好,胤祥被康熙冷落了十来年,虽然后来在胤禛的周旋下,得到了训练八旗商队船员的差事,不过这事儿到底商业气息比较浓郁,在很多正统的人看来,不算是正事儿,所以他急需要一份大的功劳,来重树他的权威。
从龙之功、为新皇保驾护航,这样的功劳就很够分量了。
黛玉点头道:“正好三爷他们去年去了澳洲,想必是能够有所得的,何不在今年准备一个‘汇报团’,将澳洲的具体情况、物产、矿藏什么的做一个详细的汇报?发现新大陆,也算是四爷和十三爷的一个功劳,若皇上真的在今年去世,那么这一巨大的功劳获得了证实,就可以为四爷多加很多分了。而十三爷也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回京,免得引起别人的警惕。”
林如海笑道:“这主意很好!”
后世一直对胤禛继位的正统性和合法性有所怀疑,认为和胤祯在战场杀敌立下赫赫军功相比,胤禛在朝中并没有做出什么大事立下什么大功。如果能够证实新大陆的真实性,那么这一个发现对于朝廷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为朝廷开拓了不下于整个国土面积的新领地,这样的功劳怕是再无人能及的。有此功劳在身,继任皇位就顺理成章了。要是有人反对,你怎么不给朝廷打下一大片土地?你要是能做到,这个皇位也可以让你坐的。
林如海又道:“虽然不能跟四爷说,不过咱们私下里还是可以做些准备的,要是事情真的按照我们所预料的那般发展,到时候就不用太过被动了。”
林墨白说:“阿玛,那我要不要提前回京?”
林如海想了想,说:“不用了,你还是留在草原上牵制十四爷吧。年羹尧虽然不曾担任川陕总督一职,不过他在两地经营多年,要真是铁了心的配合十四爷想要兴兵,却也是不得不防。”
如今年羹尧已不是四爷的人了,对他的防备自然是不能少。四爷在那一带也没经营起多大的势力,只能靠子青了。
林如海道:“京城这边的功劳太大,咱们家不要也罢,不过牵制十四爷的这个功劳也不小,咱们就当仁不让了。”
林墨白道:“好,阿玛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十四阿哥翻腾出什么浪花来的。”
林如海点点头,儿子已经筑基了,区区几个凡人自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这时候元容担忧的道:“要是皇上选择的继承人不是四爷呢,怎么办?”
林如海、林墨白和黛玉三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哄然大笑起来,黛玉挽着元容的手依偎在她身边,笑得喘不过气了,“额娘,你难道忘了,帝王将相各有其命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这样的大事岂是轻易能够改变的?四爷身上龙气蒸腾,已凝为实体,而十四爷身上虽也有龙气,却身形虚幻,显然是比不上四爷的。所以啊,这下一任的皇帝只能是四爷无疑。再说了,就算是有什么意外,难道以咱们的能力,伪造一份圣旨还不容易吗?”
元容闻言顿时慌了,“不行!玉儿你不也说过,天子命数是早已确定的吗,狡旨改诏这样的事情可做不得,要承受天谴的!”
黛玉哭笑不得,“额娘你怎么就只注意我最后一句话了?我前面不是说了吗,四爷本来就是真命天子。”
黛玉眼神微闪,何况,命数也不是丝毫不能改变的,要不然弘历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而弘昊也不可能存在。
这也就是凡事有定数,而定数之中又存在变数。她和阿玛就是变数,然后就像蝴蝶效应一般,引发了诸多的连锁效应。
元容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是忽略了黛玉前面说的那段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清咳了一声。
不好意思一直看额娘的笑话,黛玉转移话题道:“子青,过两天你就回草原上去吧,看好十四爷就是你最重要的任务了。”
林墨白点头道:“好的姐,我准备三天后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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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弘昊先带着两个弟弟回来了。
“弘昊,今天怎么没有和你阿玛一起回来?”弘昊成亲之后,就跟着胤禛在户部学习办差,多数时候都是和胤禛一起回来,所以黛玉才有此一问。
弘昊说:“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隆科多舅公,把阿玛叫走了,阿玛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弘寿气哼哼的道:“隆科多舅公真是太讨厌了,明知道今天是额娘的生辰,还特意来找阿玛。”
黛玉笑着点了点他的脑袋,“人家佟大人是做大事的,哪里知道我们女人家的生辰,别多想了。”
弘寿撇撇嘴,不知道才怪了。
黛玉笑着摇摇头,不再理会他,问弘昊道:“这段时间在户部怎么样?”
弘昊道:“阿玛现在让我看最近十年的户部卷宗,我现在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黛玉点头道:“户部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根据户部历年数据的变化,可以知道很多的事情。比如说根据兵部经费的变化,可以知道朝廷在这段时间是否有外敌、是否有内乱。比如说根据赈灾款的情况,可以知道哪些行省在哪些年份发生了什么灾害,有些地方是连年旱灾,有些地方是连年涝灾,那么在治理这些地方的时候,就可以依照当地的具体情况进行防范。再比如,根据物价的涨幅情况,可以知道朝廷经济是否繁荣。你在看那些材料的时候,不能只看到数据,而要看到数据背后所表现出来的更深一层次的含义。到时候你给你阿玛汇报的时候,可以把这些内容加进去。”
弘昊眼神一亮,他确实是从那些卷宗里看出了一些问题,但还没有额娘说的那么深入和全面。如果真的是把这些问题全部的考虑进去,那么到时候向阿玛汇报的时候,其内容就要深刻多了。
弘昊赞叹道:“可惜额娘不能做官,要不然肯定是相才!”
林如海笑道:“几千年的男尊女卑,着实是埋没了不少的女性人才,就这样,也还有许多女诗人、女画家、女书法家流传于世,也有许多女子在政治上和军事上有着非同一般的才能。还有更多的女人因为无法接受到相关的教育,所以她们的才学不能被发现。”
“如果让女子同男子一般拥有同样的机会,就会发现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只不过在现行的政治体制下,女子的才能难以发挥罢了。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小看了女人!而且我觉得,再过几百年,女子的地位一定能够得到极大的改善。”
林如海所说的就是三百年后已经经历过的事情,自然是能够这么肯定了。
弘昊对自己的外祖父一向以来都是很敬佩的,不管是他的做事能力还是他的人品才学,在当今的官员之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林如海说的这一段为女性“鸣不平”的话,让弘昊大为震动,从而使得女权运动提前了一百年。
黛玉道:“这个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还是先说说你在户部办差可还顺利?”
弘昊沉吟了一下,说:“我觉得户部的水很深。”
真正开始办差,弘昊才发现,办差和在上是完全不同的。在上书房,他只要用心的学习夫子所教授的功课就可以了,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难度。而开始办差之后,他才发现,有许多的事情都不像他想象中那样简单。
户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当初胤禛年少时刚进户部办差,也遭到了许多的刁难,更何况他这个皇孙了。做事拖沓、互相推诿、看菜下碟儿、欺上瞒下……各种的情况让他应接不暇。
黛玉听儿子一项项说来,轻叹一声,“虽然在上书房,皇子皇孙之间也有争斗,可这争斗总还是限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宫里虽然有种种的阴暗,不过眼睛也多,大家总不能做得太过分。可是在衙门就又不一样了,那些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性格和品行也是千差万别,有些人是一点底线也没有的。”
就像她前世的社会那样,在学校这个象牙塔内,虽然同学之间可能也会有各种的争执,但多少还是比较克制的。可是一旦进入社会,那接触的人就真的是形形色色了,不管是职场竞争、商场拼斗、还是官场斗争,都更为严峻。
弘昊沉着脸道:“是的,有些人在儿子看来,真的就是硕鼠、蛀虫!领着朝廷的俸禄,却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林如海道:“在办差的时候,学识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却是御人之道。我们都希望能实现天下大同,可是事实告诉我们,这是做不到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我们不能把所有有缺陷的人都清退出朝廷,也不能保证再提拔上的就能做到清正廉明,只能是在其中寻找一个平衡点。”
弘昊点头道:“我也明白这一点,只是越发觉得,吏治问题是一个很大很难的问题。”
黛玉笑道:“你现在应该多少能够知道一些你皇玛法的吏治手段了,等以后你再看看你阿玛的吏治手段,对比一下他们两人之间的差别,以及得到的成果,再从其中总结出你自己的吏治方式。”
弘昊正色道:“额娘放心,儿子一定认真学习。”
黛玉又道:“户部那些人对你的刁难,暂时也不用跟你阿玛说,你不说他也应该是知道的。如果你跟他说了,给他的印象不好,如果遇到事情只会请长辈出面解决,那你何时才能独当一面?你争取自己把那些人解决掉。”
弘昊笑道:“额娘放心吧,我本来也没打算跟阿玛说。我已经想好了,每个人都有弱点和喜好,对于德行较好的,我就投其所好,与其交往,对于德行不好的,我就抓他们的小辫子,让他们不服也得服!”
林墨白大叫了一声好,“男子汉就是要硬气一点!那些龟孙子要是不服,砍他几个头,弄掉几顶帽子,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元容担忧的看向儿子,总感觉自从他参军之后,脾气就越来越躁了,她有些忧虑的问:“玉儿,子青杀戮太重,会不会影响他的修行啊?”元容总觉得杀人是不好的。
黛玉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额娘不用担心,子青这也算是一种修行。他只是在战场上杀敌,并不算滥杀,天道之下,战乱也是有数的,只要不是为了个人的私欲屠杀凡人就行。子青在战场上,也并没有动用修士的力量,把实力压制在了凡人也能达到的高度。况且战乱也是由策妄一方挑起的,我方只能算是自卫,只要子青能够控制住内心的杀欲,就不会有问题,这事过后,应该能对子青的心境有所提升的。”
不过子青还真是变了很多,以前虽然崇尚武力,到底是打小习文,且肚子里墨水多多,气质坚强锐利中带着儒雅,而现在却有几分痞气,怕是和那些兵痞接触多了,受了传染。黛玉倒是觉得,有些痞气也无关紧要,只要内心正就是了。
元容听了黛玉的话,这才放心了。不过还是嘱咐了一句,“战场上要是能够俘虏还是尽量俘虏,都是人命,手上的血沾得多了总是不好。”
林墨白想了想,说:“战场上把对方的人杀得越多,咱们自己的人才能活下来越多,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根本就不可能手下留情的。”
元容急忙道:“那这样就算了,总还是要先保住咱们自己人才是。”
林墨白笑道:“我倒是可以只把他们的手筋脚筋挑断而不取他们的性命,恐怕周围的将士们看到,也是会给他们补上一刀的。”
战场上,只要是发现有活口的,都会先补上一刀再说,除非是等最后胜利,别人放下武器投降,那时候才会抓俘虏,要是在战斗中,哪怕你只剩下一口气了,只要在动,就绝对会被人灭掉。嘿,战场杀敌可是会根据杀敌的数量和级别来算军功的,有些人可是连普通人也会杀了来冒领军功的,更何况就在战场上呢,谁会眼睁睁的看着军功从眼皮子底下溜掉?
于是元容听了之后就闭上嘴,再也不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忽然,黛玉神识一动,“王爷回来了。”
佟佳娴宁在去年的大选之上大意失荆州,没有如愿嫁给弘昊,这件事对于佟家来说损失很大。因为在佟家,不管是嫡系还是旁支,参加下一届大选的女孩,其出身都不足以匹配皇孙正妻。而弘昊却不可能再等一届了。这让佟家全盘的计划都要随之修改。
今天隆科多找胤禛还真不是故意,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去记得其他男人的妻妾生辰。他今天找胤禛,是收到消息,胤祯在蒙古立下的许多战功都含有比较大的水分。以前就已经出现过一次,这回更是变本加厉了。
胤禛回来就开宴,一家子人围坐成两桌,吃过饭,男人们便去了书房,诺欣留下来陪黛玉说话,顺便照看着两个年幼的弟妹。
进了书房,奴才送了茶水进来,掩门出去,弘昊端起喝了一口,问:“阿玛,今天隆科多舅公找您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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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你们十四叔的事。”胤禛将隆科多跟他说的情况大致的转述了一番。
弘寿笑道:“隆科多舅公这回的消息可是滞后了不少啊,这些情况舅舅早就已经跟阿玛说过了。”
弘昊淡淡道:“是真滞后还是假滞后现在还说不准。”
胤禛赞许的看了弘昊一眼,佟国纲虽然死的早,不过在军中还是留下不少势力的,隆科多要真是才知道这消息,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你说说,隆科多为什么这时候告诉阿玛这件事?”却是想要考校一下儿子。
弘昊沉吟片刻,说:“儿子认为有几点。一是试探,阿玛至今未曾表示过有夺嫡之心,虽然大家都在猜测,不过猜测到底只能是猜测,佟家恐怕是想知道个准信儿。二是示好,如果阿玛有那个夺嫡之心,自然会把这个消息运作一番,让十四叔在皇玛法跟前失分。三是借刀,佟家和玛姆之间的恩怨难以消解,自然是不希望十四叔获胜。”
胤禛点了点头,“还算周全,不过有一点漏了。佟家现在站出来,未必没有想要摘桃子的意思。”
蒙古那边的战事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胜利是绝对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如果把老十四弄回来,那么就要再派一个主事的人去,这时候胜面儿已定,不需要再派皇子坐镇,派去之人不用花费多少精力就能得到这份战功。
佟家看上了这份战功。
都知道胤禛是要考校弘昊,所以众人都没有开口。弘昊笑道:“恐怕隆科多舅公是白费了这番功夫了,阿玛不会去揭发十四叔,佟家也得不到这份便宜。”
胤禛眼神微闪,“为何?”
弘昊说:“今天隆科多舅公找阿玛,也没有避讳什么,想来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当时谈了些什么应该也是瞒不住的。再说,对于十四叔做的那些事情,皇玛法未必就不清楚,不过是嘴上不说罢了。阿玛真要去皇玛法面前揭发十四叔,恐怕皇玛****认为阿玛为了利益不念兄弟之情。”
胤禛满意的点头,老十四的这些事自然是要让皇阿玛知道的,不过怎么让他知道,由谁的嘴里说出去,这个才是关键。看来弘晖没有被一时的得失蒙蔽了双眼,这就很好。
父子俩考校完了,林如海才说道:“王爷,十四爷在外面既然是待得好好的,还是让他继续待下去吧。”
胤禛眉头挑起,问道:“这是为何?”
西北那边明显是会胜利的,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如果让老十四在那边善始善终的解决所有的事情,那么这个巨大的军功岂不是就要完完全全的落在他头上?胤禛虽然不会像隆科多所希望的那样去做,但是有一点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那就是……抢占老十四的功劳!
林如海道:“不知王爷有没有发现,现在八爷、九爷、十爷之间的关系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和十四爷之间的关系就更是不及以前了。”
胤禛嗯了一声,自打那年林如海和老九打赌,老九输了之后,就不再涉足夺嫡之争。一开始胤禛还以为那只是老九的权宜之计,不过是明面上麻痹众人,背地里却是暗度陈仓。然而经过这几年的观察,老九和老十是确实不再参与了。
一次打赌竟然就能得到这么好的效果,这在以前胤禛是完全不敢想象的,他觉得,恐怕老九自己心里已经有了退出的想法,而林如海只不过是适逢其会,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借口罢了。
只听林如海说道:“十四爷远离京城,对京城各方势力的掌控能力比他在京城里的时候要低得多,若是有八爷或者是九爷在京里为他周旋,那还不影响什么。可是现在看来,八爷和九爷并不曾真切的为他卖命。所以,奴才觉得,让十四爷在外面再多待几年是最好的。”
弘昭忽然道:“可是郭罗玛法,十四叔在外面可是掌握着几十万大军……”
林墨白嘿嘿笑道:“说是由十四爷节制几十万大军,可是真正听他调度的却并没有多少。随军的将领,许多都是对皇上忠心不二的,另外的那些也是各有各的想法,可以说,十四爷能够控制的只有他中军的三成。并且这些还不一定能够为他卖命,只要到时候有圣旨在手,十四爷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王爷,奴才也觉得,京城才是关键!十四爷若是回京,局面就更难预测了。”
胤禛食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蒙古那边想要毕功于一役怕是很难的,之前皇阿玛可是三征葛尔丹,除了三次大的征讨外,还有很多次的小冲突,前后共花了十来年的时间,才彻底的消灭了葛尔丹。策妄阿拉布坦的能力虽然不及葛尔丹,却也是跟难啃的骨头,老十四想要弄死他,至少也还要两三年,这还是往好了说。
而皇阿玛的岁数……
虽然皇阿玛已快要古稀之年,可身子骨看起来却很硬朗,或许三五年内都不会有什么意外。老十四肯定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西北坐得稳稳的。
想了想,胤禛还是没有拿定主意,他缓缓道:“这事儿爷再考虑考虑。”
林如海和儿子、外孙们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有些郁闷,他们也不能直接跟胤禛说,康熙今年就可能一命呜呼,只能是另外再想办法拖延了。
林如海又说起胤祥的事来,他说:“三爷他们去新大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这回带去的人手比较多,想来对新大陆也有了一个大体上的了解。奴才猜想,今年三爷肯定会回京,将新大陆的事情做一个汇报的。这新大陆是王爷和十三爷的人率先发现的,奴才觉得,到时候可以让十三爷一同回京,他也应该挪挪位置了。”
当初让胤祥去做八旗海外商队的“教头”本来就是权宜之计,不过是为了给胤祥一个机会出来做事罢了。有事做才有可能出成绩,没事做,那就真的是没有丝毫的希望了。
如今胤祥在商队之中的使命已经完成,就没必要再留在那里了,到底不是正经的差使。如果康熙今年真的按照历史上那般去世的话,有胤祥在兵部许多事情都能方便很多。
胤禛也是一心盼着胤祥好的,自然是同意了林如海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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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胤禛就写了一封书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广东给胤祥。
进入四月,康熙再一次的启程前往热河。别看他现在已近古稀之年,但是身体看上去却是很健康的,前几年手还有些不灵活,拟写圣旨之类的事情都要人代笔,最近几年却似乎渐渐好了,腿脚也很利索。
也是这种种的表现,才让胤禛兄弟两人都认为康熙的寿数还长着。
今年的热河之行胤禛依然被点了名,甚至弘昊、弘昭、弘寿兄弟三人也在随扈名单之列,颇引人注目。
康熙的孙子实在是很多,除了极个别的,大部分他都不熟。以前胤礽受宠时,康熙对弘皙另眼相看,后来有了弘昭和弘寿,就把弘皙给比下去了。因此,这回热河之行点了弘昊兄弟三人随行,虽让人侧目,却也并不让人觉得太过意外。
黛玉是从乌喇那拉氏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
乌喇那拉氏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派人将黛玉请了过去。
诺欣嫁给弘昊也有差不多半年了,乌喇那拉氏从各种渠道得到的信息都表明弘昊对诺欣确实是不错,这让她非常的满意,她也领黛玉这个人情,所以这段时间,正院和馨园之间的关系处得特别的融洽。
乌喇那拉氏笑着对黛玉说:“皇阿玛准备在四月中旬启程去热河,今年王爷和弘昊、弘昭、弘寿三兄弟都在名单之列,我的意思是让妹妹陪王爷同去,顺便也好照顾三位阿哥。”
乌喇那拉氏想着林佳氏恐怕会担心两个年幼的孩子,顿了一下,说:“听说林妹妹当年三岁也启蒙了,林大人的学问我知道是极好的,林妹妹要是陪着王爷去了热河,弘旻和茉雅两人倒是可以送去林府,让林大人帮着启蒙。妹妹觉得如何?”
实在是乌喇那拉氏不知道派谁去比较好。
佟佳氏去年去热河,当着众多的蒙古贵族的面儿,就表现得对蒙古贵女非常的不友好,那副拈酸吃醋的模样实在是丢尽了雍亲王府的脸,所以乌喇那拉氏今年一点也没打算再让她去。
宋氏已经年老色衰,让她去既不能伺候好王爷,又不能给王府增光,再则三格格身体弱,也离不得人,要是宋氏离府之后,三格格有个什么意外,反而是让她沾了一身腥。
至于李氏,乌喇那拉氏是绝对不会给她丝毫的东山再起的机会的。当初李氏风光的时候,连她也要忍让三分。对于李氏的为人和手段乌喇那拉氏是深知的,因此,哪怕是她现在已经不得胤禛宠爱,乌喇那拉氏也一直是对她严防死守的。
武氏现在是有子万事足,心里眼里只有弘历一个,对于出行没有任何的想法。
弘昼心眼儿大,乌喇那拉氏现在既然是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弘昊身上,自然是不希望他出头,因此也就不打算给耿氏机会。
算来算去,也就让林佳氏去才是最好的选择,正好也能照顾她的几个儿子。
乌喇那拉氏都已经想得这么周全了,黛玉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她欠了欠身,“那就多谢福晋了。妾身此去准备将诺欣也带着去,弘昊身边的两个侍妾上不了台面,还是得让诺欣跟着,妾身才放心。”
虽然乌喇那拉氏也明白,只有一个侧福晋和两个侍妾的弘昊,此行唯一的选择就是带上诺欣,不过这话从黛玉口中说出来,那感觉又不相同。
见黛玉如此懂得投桃报李,乌喇那拉氏心里也是格外的满意,她笑道:“诺欣那丫头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让她去见识见识也好。她见识少,一路上还要劳烦妹妹多提点提点,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妹妹只管教训就是。”
黛玉嗔道:“福晋说的这是什么话,诺欣那丫头可是妾身的儿媳妇,平日里孝顺得紧,对弟弟妹妹们也颇有长嫂风范,妾身喜欢都来不及呢。”
乌喇那拉氏听黛玉这样说,心里越发高兴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也让王府内观望的几个女人颇觉失望。
黛玉回到馨园之后就把乌喇那拉诺欣叫了过来。
“给额娘请安,额娘,您叫媳妇过来有什么事?”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诺欣对黛玉这个婆婆也很是喜欢和亲近。
很多婆婆会不满儿子专宠哪个女人,总是会千方百计的让他雨露均沾,或是给他多放几个女人在房里。黛玉却从来不会管弘昊房里的事,也不会挑唆那两个侍妾和乌喇那拉诺欣争宠。
如今弘昊一个月的时间,有半个月宿在书房,那两个侍妾一人两天,剩下的时间就是诺欣的了。最让诺欣满意的是,弘昊亲自吩咐了,在诺欣没有受孕以前,那两个侍妾要一直喝着避子汤。对于女人来说,子嗣是最最要紧的,弘昊能够做到这一点,诺欣还是很感激的。
还有很多婆婆喜欢给儿媳妇立规矩,每天都会变着方儿的折磨人,当然不会是动刑,只是让你穿着花盆底儿站着不给赐座,或是让你给摇摇扇子捶捶腿,不折腾得你身心俱疲不罢手。黛玉却不这样,总是温温和和的同她聊天,从未让她受过累。
所以,诺欣很庆幸自己能够嫁给弘昊。
黛玉笑着让她坐下,“刚才福晋叫我过去,说是皇阿玛准备四月中旬启程去热河,这一回除了王爷,弘昊、弘昭和弘寿哥仨也在随扈名单,福晋让我陪着一起去,我一个人也照看不过来,你也一起去吧,帮我照顾好弘昊,再看着点弘昭和弘寿。”
热河她还没去过呢!诺欣兴奋得脸都微微发红,她欢快的道:“多谢额娘!”
黛玉能够理解诺欣的兴奋,到底还是个孩子呢,性子里总是有些跳脱顽皮的,当然是喜欢四处走动,见识不同的风情了。黛玉笑道:“好了,你回去拟一下此行所要带着的东西,到时候把单子拿给我再看一下。”
诺欣没出过远门,黛玉还是担心她没经验,想要给她把把关。诺欣欢快的下去了,黛玉也忙碌了起来。每次去热河,都要差不多半年的时间,这回去的人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原本黛玉倒是可以把东西都装在储物袋中,可是有外人在,储物袋可不能暴露,所有的东西都只能用马车来装,每一件奴才们那里都是要记数的。
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启程的日子,黛玉提前一天将两个孩子送去了林府,然后就和诺欣登上了马车。
原本诺欣想要和黛玉上同一辆马车,好随时尽孝,不过黛玉拒绝了,她笑着说:“你没有出过远门,所以不清楚。现在京城前往热河的路虽然都铺上了水泥,马车也做了最好的防震措施,不过还是有些颠簸的。”
不要说马车了,就是后世长途汽车坐久了也不舒服呢。
“此去热河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达的,我看啊,你坐上一个时辰就该难受了。马车上的空间再大也还是有些逼仄,在我面前,估计你也放不开,还不如自个儿在马车上,累了就随便歪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等你习惯了,到时候再过来和我聊天说话也不迟。”
诺欣脸色有些发红,眼睛里满是感动,“额娘这样为我着想,媳妇真是惭愧得很。”
她以前曾听姑姑说过,姑姑第一次随同阿玛出京的时候,玛姆可是时常把她叫道身边,不是让她打扇,就是让她倒水,坐久了不舒服,还会让姑姑给她捶腿。姑姑出门一次,回来就瘦了许多。前几天姑姑也跟她说过,第一次出远门,身体会非常的不习惯,会感觉特别的累、特别的辛苦,让她多忍耐着点,要顺着婆婆多多尽孝。
没想到额娘竟然这样体恤她,这让诺欣心里如何能不感激?
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在黛玉的眼里还是孩子呢,要是在黛玉前世的时候,还是窝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而在这个时代,却是要伺候公婆和丈夫了。真要让她可着劲儿的使唤诺欣,黛玉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的。
轻轻的笑了下,黛玉柔声道:“好了,去你自个儿的马车上吧,额娘知道你有孝心,不过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快去吧,啊。”
“谢谢额娘,那媳妇就先过去了。”
哄走了诺欣,黛玉也上了马车。马车上只有闻嬷嬷和雪蝶两人,她们两个都是知道黛玉的根底的,所以黛玉也不用隐瞒她们。上了马车黛玉就笑道:“可算是把诺欣哄回去了,要是她在这儿,咱们好多话不能说,好多事也不能做,真要在马车上憋上十天半月的,还真是郁闷得很。”
对诺欣的怜惜是有的,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不想让诺欣打扰到她。
这十来天的时间,修炼虽说容易被打扰,炼丹也不好避人耳目,不过画画符总是可以的,也好打发时间,还可以指导一下闻嬷嬷和雪蝶的修行,都比和诺欣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要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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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悠悠的到了热河,此时已经是四月底,万物复苏,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
对于此次的热河之行黛玉还是比较期待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雍正帝在位期间,似乎是没有出过京,这一次恐怕是她最后一次名正言顺的和胤禛一起外出了。
“额娘,这就是热河行宫啊?”
乌喇那拉诺欣从马车上下来,脚步都有些发软。在马车上摇晃了十多天,她现在就算是站在地上,也觉得大地似乎都在摇晃,就和长期行船之人回到陆地上的感觉是差不多的。
“是啊,这就是热河行宫了,这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回房间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皇阿玛那里应该会有个宴会,到时候再一起过去。”
路上的这点辛苦对于黛玉来说不算什么,不过诺欣从来没有连续坐过这么长时间的马车,而且她在家也是娇养着的,身体比不上奴才们那样辛苦惯了的,这一路下来精神虚弱、身体疲惫、饮食不良,才十来天的时间就瘦了一圈了。
黛玉觉得,这回带诺欣出来,不是让她享受反而是让她受罪来了。
诺欣有些不好意思,“额娘,这一路上媳妇不仅没有伺候好您,反而是让您来照顾我,真是让媳妇惭愧得很。”
诺欣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她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婆婆脾气很好,也不随便折腾人,在府里的时候对她也很疼爱,不过到底两人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婆媳之间本来就是天生的敌人,这回来热河,她一路上都没有到额娘那里去立规矩,反而是额娘在关心她,万一额娘心里对她有了什么不好的意见就惨了。
黛玉如何看不出她心里的担忧,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你年纪还小,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多压力。我是你额娘,又不是外人,在额娘面前不用担心这个顾虑那个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到时候你多孝顺些额娘也就是了。”
诺欣感动的道:“额娘待我竟不像是对待儿媳妇,反倒是像对待自己嫡亲的女儿一般,媳妇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黛玉笑道:“你是弘昊媳妇,可不就是我闺女吗!好了,赶紧回屋休息去吧。”
住宿的房间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大部队抵达行宫,就有各屋的奴才上来领着诸位主子去休息。黛玉虽然不累,不过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身上总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舒服,洗了一个漫长的澡,这才觉得舒坦了。
睡了一觉起来,问:“王爷和阿哥们可有回来?”
雪蝶道:“王爷沐浴之后就又去见万岁爷了,三位阿哥也跟着王爷过去了,尚未回来。”
黛玉听说,去年来热河的,康熙召见蒙古贵族的时候,就一直带着胤禛,她觉得康熙这或许是在培养胤禛如何妥善处理和蒙古之间的关系。近些年,康熙时常指点胤禛为政之道、御下之道,应该是在将胤禛作为接班人培养。
只是这些事情做得比较隐晦,旁人无从得知,因此有一部分人还以为胤祯才是最得圣心的。相比起康熙前半生喜爱太子,将他高高捧起的行为来说,对待胤禛确实是非常的低调。或许康熙也知道,太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和他高调而过分的宠爱有一定的关系,所以才会在晚年有所改变。
才想起胤祯,就听雪蝶说:“主子休息的这会儿,奴婢听说十四爷也到了热河。”
“十四爷也在随扈名单?”黛玉有些奇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随扈名单上并没有胤祯。
雪蝶说:“奴婢也记得万岁爷的那份随扈名单上面是没有十四爷的,会不会是万岁爷单独下的命令?”
黛玉的眼神闪了闪,“罢了,不管十四爷是怎么来的,想来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倒是胤祯过来看到康熙身体这般健朗,恐怕更不愿回京了。如果在他心中认定康熙还能再多活好几年的话,这时候回京承欢膝下自然是不及在西北与准格尔作战谋取战功来得有利。
可以说,胤祯并不是合适的皇帝继承人,这不是在打江山的时候,皇帝对军事是否有很高的造诣并不是最重要的。治理国家,更重要的还是政务才能。
胤祯打小就喜欢军事,他也有这方面的天赋。而在政务之上,胤祯就有些不耐烦,处理起事情来也没有丝毫的亮点。和胤褆一样,他还是比较适合做一个单纯的将军。
只是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正说着,外面有人通传说那拉侧福晋到了。
“给额娘请安,额娘睡得可好?”休息了一会儿,诺欣稍微缓过来一点,人也比先前精神了些。
黛玉笑道:“额娘休息得还好,你休息了之后没先前那么难受了吧?”
诺欣笑盈盈的道:“多谢额娘惦记,媳妇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今晚再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儿估计就差不多了,热河行宫还有周边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到时候让奴才带你去逛逛。”
诺欣笑道:“额娘喜欢去哪里?到时候媳妇陪额娘一起去看看。”
黛玉摆了摆手,笑说:“到了外面,就不用整天立着规矩了,难得出来一回,这里也有很多蒙古贵女,你们年纪相当,正好玩儿到一起去,额娘就不和你们凑堆了。”
诺欣只是笑,却是打定主意要多多在为娘身边伺候,不能真的是跑出去疯玩。一路上她就没有尽到孝,要是到了地头还只顾着自己玩乐,恐怕额娘嘴上不说,心里也该有意见了。就算额娘心里真的是一点意见也没有,就自家爷那一关也不好过。
弘昊的模样遗传了胤禛和黛玉的优点,生得是俊美非常,再加上他文韬武略,又身份尊贵,简直就是所有女子心目中最佳丈夫人选。
诺欣自打第一眼看到弘昊,就对他暗生情愫,经过半年的相处,更是深深的喜欢上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被他厌弃。诺欣知道弘昊对额娘非常的敬爱,她也就想方设法的讨好黛玉。
雪鹃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主子,晚餐已经做好了,现在就用吗?”
“那就先摆上吧。”黛玉转头对诺欣说:“一会儿晚宴上也只有烤肉勉强能入口,其他的东西都马马虎虎,再说了,在那样的场合,也不好敞开肚子吃。所以,一般都会自个儿在屋里先吃个半饱再去。你来得正好,陪额娘一起吃点儿吧。”
诺欣笑着点头道:“额娘这里的饭菜最是美味了。”
坐到饭桌前,黛玉对雪鹃说:“你再去做一份,让奴才给苏总管拿去,看王爷和阿哥们什么时候方便了再吃。”
一会儿在晚宴上,那么蒙古贵族少不了要给阿哥们敬几杯酒,他们在高寒地区待习惯了,平日里喝的都是烈酒,胤禛是喝不过他们的。所以黛玉让雪鹃先做些养胃的饭菜送去,免得胤禛一会儿喝了难受。至于弘昊几人,有修为在身,那点小酒是难不倒他们的。
吃过饭,再休息了一会儿,就有奴才说时间到了,请黛玉她们去参加晚宴。
黛玉此来,代表的是雍亲王府的脸面,哪怕她自己不喜欢,也得盛装打扮。平日里黛玉都不涂脂抹粉,她本来就是天生丽质,修行之后更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用打扮都美得惊人。不过,在这样的场合,盛装打扮是一种礼节,黛玉也就随大流了。
她选了一身石榴红的旗装,梳着最正统的两把头,旗头上一朵盛开得艳丽的牡丹花,衬得她格外的雍容华贵。
诺欣在心里暗叹,她虽然没有见过皇玛法的几任皇后,可是却打心眼儿里觉得,额娘比起她们来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逊色。额娘姿容绝色、气度不凡,比之她所见过的佟佳贵妃、惠妃、荣妃、宜妃、德妃等人还要高贵,姑姑和她比起来更是逊色了不知多少。
诺欣甚至觉得,额娘比姑姑更适合母仪天下,只有她站在阿玛身边才是最为匹配的!
当然,这样的想法她是不敢告诉任何人的,她再怎么是黛玉的儿媳妇,身为乌喇那拉家的人,却还是要和乌喇那拉氏更加亲近的。
换好装,黛玉就带着诺欣前往晚宴举办地。
康熙这回没有带四妃过来,只带了密嫔王氏一人。因为十八阿哥同弘昊交好的缘故,黛玉和密嫔之间的关系也不错。密嫔因为是汉妃,家世也不高,入宫之后虽然颇得康熙宠爱,连生三子,却也没有产生过什么不该有的野心和想法,她知道自己没有往上爬的希望,所以还算是比较安分。
看到黛玉过来,密嫔没有摆架子,很和善的同她说着话,又将她介绍给在场的蒙古贵妇们。
黛玉早年曾经去过一次蒙古,那已经是十多年前了,在场有几位贵妇当时也是在场的,因为黛玉的容貌出挑,所以她们对她的印象非常深刻,此时再看到黛玉,却是让她们都吓了一跳。
这都已经有十多年没见了吧,怎么这位林侧福晋的模样好像没什么变化似地?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年轻。真要说有什么变化,也是变得更美了,怪不得给四爷生了四子一女,备受宠爱呢。
雍亲王还真是好福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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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康熙就过来了,黛玉随着众人起身行礼。
胤祯走在队伍里左顾右盼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今天抵达热河之后,康熙就召见了他,他将这两年对准格尔作战的战况和战果向康熙汇报了,然后就得到了康熙的夸奖。
康熙的夸奖是在众多王公大臣在场的情况下,这让胤祯觉得脸上特别的有光彩。
胤祯的眼神落在人群中,在看到黛玉的时候便停住不动了。黛玉今天的妆扮真的是极美的,胤祯看到她忽然就有了一种过尽千帆皆不是的感觉。他在失去黛玉之后迎娶了年氏、晴雯、卓玛,可是现在他却发现,哪怕是这三个女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黛玉的一根手指头!
胤祯灼热的眼神引起了黛玉的注意,她轻轻的瞥了他一眼,就被他眼中的**恶心到了。屈指一弹,胤祯只觉得膝盖一软,朝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走在他前头的胤誐被他这么一撞,也差点摔倒,好容易扶着胤禟站稳了,胤誐扭头就喝道:“老十四你咋搞的,难道又在军营里玩儿女人,玩得脚都软了不成?”
胤祯脸色黑了下来,自从他接手了八哥的势力,老十就和他疏远了,如今更是越来越不讲究了。怎么,是算定了他不能登上大宝么?哼!等他将来君临天下,老十想要从他这里拿到好处可就不容易了!
胤祯冷哼一声,不想和老十说话。他揉了揉膝盖,感觉不痛不痒的,有些不解,怎么会突然腿软没力的?
雪蝶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轻笑一声,在黛玉身边低声道:“主子,您真应该让十四爷摔个大马趴才是。”
方才胤祯直勾勾的看着黛玉,雪蝶也是发现了的,她心里也很生气。主子都已经成婚生子了,十四爷还这副表情,要是让别人看到了,岂不是又给主子惹一脑门的官司?像府里佟侧福晋、李格格那样的人,恐怕又要趁机传播不利于主子的消息了。只让他丢了小脸还真是便宜他了。
黛玉弯弯嘴角,“想让他摔跤还怕没机会吗?”
在这样的场合,就算要整胤祯,让他小小的丢个脸就行了,要是真让他摔了个大马趴,丢脸的不只是他一个人,整个大清皇室在蒙古人面前都算是丢人丢大了,“招呼”胤祯的事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说吧。
康熙走到正中的皇位处,一手平抬,“众卿平身。”
胤禛走到黛玉身边坐下,侧头低声问:“怎么样,休息了还累不累?”
黛玉侧过脸,微微仰起头,笑道:“还好,身体上的疲惫差不多缓解了,就是觉得精神上还有些不适应,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本来黛玉是一点事儿都没有的,不过女人在男人面前一味的要强可不好,在适当的时候还是应该稍微示弱一下,才能让男人对你更加的怜惜。
胤禛轻声道:“那一会儿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就先回去休息吧。”这样的宴会女人们并不用坚持到最后的。
黛玉就弯了弯眼,“好的,我知道了,多谢爷。”
胤禛和黛玉的互动被胤祯看在眼里,他握着酒杯的手有些用力,早晚要让她只能对着自己笑!
第二天一早,胤禛就带着弘昊去康熙那里候着了,弘昭和弘寿却是没有去。弘昊是胤禛决定的继承人,自然是要多多给予培养,而弘昭和弘寿一则年纪还小,二则胤禛对他们的期许也没有对弘昊的深,所以就让他们跟着黛玉。
弘昭和弘寿吃了早餐,就兴奋的想要出去玩耍。
“你们想玩什么?是要逛一下热河行宫?还是要去外面玩耍?”
“当然要去外面了!行宫里面有什么好看的?”弘寿撇撇嘴,他觉得各处的行宫,虽然风格有些不同,但整体的味道却都是差不多的,在他看来就是过于匠气了,还是看看那些原生态的东西会比较有兴趣。
黛玉想了想,“要不去城里走走?感受一下承德的风土人情。”
弘寿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这个好!”
自从去年夏天南下,见识过了不同城市的风情,弘寿就爱上了这样的旅行。他觉得每个地域有着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在这片地域上所生长的人们也拥有不同的性情,他们的生活习惯也各不相同,这真的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最让他感到新奇的是,每个地方都有着当地特有的物产,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玩的,都极具特色,他很喜欢收集这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也喜欢尝试不同口味的美食。
说到底,美食是重中之重……
黛玉并没有怎么乔装改扮,只是换了一身稍显低调的衣饰,就带着儿子们出了行宫,后面跟着四个侍卫。
自从热河行宫修建起来之后,承德几乎每年都会迎来康熙的圣驾,这里的百姓都已经习惯了。他们知道,在每年的五月到八月,京里的贵人抵达之后,他们的收入会成倍增加,甚至于这四个月的收入就能够超过其他八个月!所以,每年一到四月,他们就盼着康熙的圣驾赶紧来到。
黛玉和儿子们进了城,发现这个小小的承德居然很是繁华。
“额娘,承德这里的人好多啊!商人也特别的多,感觉好热闹。”弘寿左顾右盼的,觉得看什么都稀奇。
黛玉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她说:“皇上现在在热河行宫,承德自然就会特别的热闹了。皇上要在这里待上小半年的时间呢,整个行宫多出来那么多人,这每天各种的消耗就不少,为了给皇上服务,就需要这里的衙门抽调周边不少的人员前来。”
“更何况,随行的还有许多的皇亲重臣,周边城市的官绅谁不想和京里的贵人搭上关系?自然会赶过来,寻找机会、制造机会。还有蒙古贵族也会前来。不管是这些官绅,还是蒙古贵族,在商人们眼中都是肥羊,就是京里来的贵人,也会趁机买上一些土特产带回京里做礼物。这样大的商机,也就使得周围的商人蜂拥而至。”
“皇上最喜欢微服私访,这周边的许多百姓,恐怕也会想着趁此机会见见天颜。若真是有福气,能够见到皇上,甚至还能和皇上说上几句话,那可真是一辈子都脸上有光了。”黛玉笑道:“这么多各式各样的人涌进承德来,不热闹才怪了。”
黛玉感觉,这就像是前世的一些旅游景点一般,平日里比较冷清,可是一到了节假日,就人潮涌动。
弘寿兴奋的道:“那这会儿肯定有许多好东西买咯?额娘,咱们快去看看吧!”
黛玉笑呵呵的跟着儿子们一路走一路看,偶尔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下来,让侍卫们拿着。要是看见什么新奇的小吃,也会买一样尝尝味道。
黛玉母子离开行宫之后,就有奴才去禀报了胤祯,“林侧福晋和五阿哥、六阿哥一起离开行宫了,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是要去城里。”
昨天胤祯已经向康熙做了述职,今天根据康熙的安排,并不会召见他,于是胤祯就起身道:“爷去承德城里走走。”
走到行宫门口,正好碰到胤禟和胤誐两人走了过来,胤祯正准备装作没有看到先闪出去,就被胤誐大声的叫住了,“老十四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和九哥今天准备去承德城里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去?”
胤祯脸色就有些发黑,怎么老九和老十也要去?是巧合还是他们故意的?他仔细的看了一眼胤禟和胤誐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看来今天是不能单独行动了,胤祯扬眉道:“九哥和十哥也去城里逛街?”
胤誐哈哈笑道:“哎呀,这热河行宫也来过多次了,实在是玩不出什么新意来,还不如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看着胤祯脸色不好胤誐就高兴,他们这回还真不是偶遇。昨儿晚宴的时候,胤祯盯着黛玉看,被黛玉小惩大诫了一番,让他几乎当场摔跤,胤誐虽然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却是从别人嘴里得知了胤祯盯着黛玉看的这一事实。
胤誐知道了,也就意味着胤禟知道了,于是他们就比较注意黛玉这边和胤祯这边的动静。今天黛玉和儿子们出去玩,胤禟和胤誐也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而其后胤祯的举动也被他们看在眼里。
胤禟现在虽然已经不再对黛玉抱有幻想,却也不能忍受胤祯对她心怀不轨,于是便和胤誐一起过来搞破坏了。
胤祯瞅了瞅他们后面,“怎么没有和八哥一起?”
胤祯现在也算看明白了,老九和老十如今不打算掺合夺嫡一事了,也就老八还有些念想。既然今天针对林佳氏的计划被破坏了,那就转而和八哥联络一下感情好了。
当下胤祯就吩咐奴才赶紧去把八阿哥请来,他们三人先走一步。
因为走得慢,胤禩很快就赶上了,他不由得轻叹道:“咱们兄弟四人还真是许久没有在一起好好聚一聚了。”
遥想当年,老九、老十和老十四都围绕在他身边,唯他马首是瞻,他那时是多么的风光啊!可是自从推选太子和死鹰事件之后,他就被彻底的打落尘埃。不,或许他从来没有飞上云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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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本来就对夺嫡不感兴趣,一开始是看不惯胤礽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或许也还有一点不忿康熙心里只有胤礽这一个儿子。都是皇阿玛的儿子,虽说手心手背不能同等待遇,可是也不能差别这么大吧?所以才会和胤禩合谋想要把胤礽拉下太子的宝座。
后来又因为对黛玉暗生情愫,心里一时钻了牛角尖,准备支持胤禩夺得皇位,以便让他得偿所愿。
可以说,胤禟支持胤禩夺嫡,从来都不是因为他被胤禩的人格魅力所折服,而是有他自己的目的。可自从被林如海点醒之后,胤禟就已经放弃了心中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自然不会再和胤禩混在一起。
至于胤祯,胤禟最看不惯德妃那样装模作样的人了,胤祯和德妃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胤禟对他自然也是没什么好感的,以前不过是他自己硬是要巴上来,而八哥又没有拒绝,他才会无视他。如今八哥恐怕也是尝到了苦果,后悔了吧。
此时听得胤禩感叹,胤禟摇着折扇打着哈哈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真理,我现在啊,只想怎么才能多赚一点外国人的钱,有了钱就去享受生活,那些累死累活的事儿我是一点也不想沾了。”
胤誐大笑着附和道:“九哥说的是,人一辈子不就是几十年的事儿嘛?咱们都已经过了半辈子了,剩下的光阴,不及时享乐怎么对得起自个儿?”
胤祯嘴角抽了抽,“九哥、十哥,享乐也是需要有相应的筹码的,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个人都是微不足道的。想要没有后顾之忧的享乐,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力量。八哥,你说呢?”
胤禩对此感慨最深。
在他年幼之时,身为辛者库罪籍之子,哪怕他是皇子,所得到的待遇也不如一些有权势的奴才。而当他娶了安亲王的外孙女,又和老九老十交好,得到了郭络罗家和钮钴禄家以及佟家等世家大族的支持后,哪怕他是辛者库罪籍之子,也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视众人。而当皇阿玛彻底的厌弃了他,使得他完全的失去了继承皇位的可能之后,原来那些奉承他讨好他的人又开始和他划清界限。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权势的作用了!
胤禩苦笑道:“没有权势作为支撑,任何的富贵荣华都是镜花水月,随时都可能变成一场空。”
他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在自己失败之后支持老十四。自古以来,都有权臣当道,就是皇阿玛这般的圣明之君,不也有过索额图和明珠称霸朝堂的时候存在么?虽然这也和皇阿玛的平衡之道有关,不过他有把握,如果是老十四的话,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够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以老十四的政务能力,将来用得着他的地方必定很多,尤其支持老十四的人大部分曾经都是他的人,将来他要是想要做个权臣,应该是不难的。如果老九和老十也能够和他一条心的话,将来他们兄弟三人成为无冕之王也并非不可能!
想到这里,胤禩的心更加迫切了几分,他对胤禟语重心长的道:“我和十四弟都知道九弟对权力的事情并不怎么看重,最感兴趣的事情是经商。如今皇阿玛在位,能够忍受九弟拥有那么大的家产,若是换了个人,还能忍受九弟成为大清首富吗?”
胤祯赶紧接话道:“是啊,有些事情做阿玛的能够接受,做兄弟的就不一定能够忍受了。尤其是老四,他最看不得别人欺行霸市,想当初,就为了追回户部欠款,他办了多少人!这还是有皇阿玛在上头看着的结果,要是他手里掌握了权力,怕是第一时间就会把大清的贪官污吏都给抄家了。九哥虽然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但是底下的人却未必,出几个仗势欺人的奴才也不稀奇,到时候老四不讲情面还罢了,就怕他借题发挥,对九哥不利啊!”
胤禟脸色发沉,所实话,他心里未必没有这样的担忧。老四的小心眼儿他是领教过的,小时候不过是把他养的小狗给剃了毛,就被他压着打了一顿。如今老四年岁越长,心思越深了。更何况以前他没少和老四作对。
胤祯看有戏,心里就激动了起来,虽然今天被老九和老十搞得没办法接近林佳氏,但是如果能够把老九和老十劝服了为他做事,这收获更大!
他再接再厉的说道:“别人担心九哥拥有太多的钱财会起什么不好的心思,弟弟我就不会了,九哥什么想法弟弟我还能不清楚么?将来也是不会对九哥起任何的疑心的。”
为了拉拢胤禟,胤祯就差赌咒发誓了。
胤誐好容易才劝得九哥远离那个泥沼,现在看胤禩和胤祯一个劲的在鼓动胤禟,就着了慌。他虽然表现出比较鲁莽的性格来,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撇了撇嘴,“老十四你说得也太过危言耸听了吧?九哥喜欢经商,对权力没有野心,这是咱们兄弟们都清楚的事情,只要九哥自己没那个心思,谁会去为难他?再说,上位者都不希望自己底下的人太过完美,太完美的人不好控制,身上有弱点的人才好掌控。九哥就喜欢赚钱,有这个弱点在,别人只会放心。再说当年九哥曾经和林如海打赌输了,这事儿恐怕不只是全京城的人,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九哥要是出尔反尔,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胤禟立时就赞许的看了胤誐一眼,笑着说:“还是十弟说得对,我要是真的出尔反尔,不仅是我个人要被天下人耻笑,就是咱们皇室也要落个不守信誉的糟糕名声。八哥、十四弟,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不过我意已决,你们就不要再劝了。你们放心,我既然说了不参与,就一定会两不相帮的。”
胤禩和胤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落和无奈。胤禟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勉强,要是惹恼了他,把他往老四那边推去就更不妙了。
真是可惜,少了老九的财力支持,他们做事都不像以前那样顺了。同时也少了郭洛罗家和钮钴禄家的支持,损失不可谓不大。
还是胤禩先收拾好心情,他笑道:“算了,今天难得咱们兄弟几个聚到一起,就不要再说这些烦心事了。九弟、十弟、十四弟,不是准备去逛街么,走吧。”
胤誐又一次的把胤禟劝住了,心里正高兴着,这时候也愿意给胤禩、胤祯好脸色,便乐呵呵的道:“八哥说的是,几年没来承德了,我可馋死了卢记的八大碗了,今儿个一定要敞开肚子吃个痛快!”
胤禟斜了他一眼,“离京之前你不是还去我那儿吃了一次吗,怎么,我府上的厨子做的还不如卢记的好吃不成?”
胤禟有时候随驾出京,或是出京办差,碰上有他满意的吃食,往往就会将厨子也一并带到府上,也有他底下的奴才为了奉承他,搜罗厨艺好的厨子给他送去。胤禟能赚钱,他又极注重享乐,自然是不介意多养那么几个人,长此下来,他府上各式菜色的名厨都有了。擅长做承德八大碗的厨子他府上也有一位,做出来的菜色确实是不错的。
胤誐腆着脸笑,“九哥家的厨子做的菜自然也是好吃的,不过到底是和这里的原汁原味有些区别不是,应该说各有各的特点,两种我都喜欢。现在既然到了承德,自然是要吃这里的卢记八大碗了。”
“你要是喜欢,就把卢记的厨子带回京,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算了九哥,这好东西就是要到现场吃才爽快,在家里吃就没那个气氛了。要真说味道,九哥府上那个厨子就很不错了。”
胤禟白了他一眼,“德行!”
胤禩笑道:“十弟这话虽然说得糙了一点,不过话糙理不糙,吃东西不就是图那个意境么,真要是味道,咱们府里手艺好的厨子也不少,可就是没有在外头吃着安逸。”
一行人说笑间,已经来到了卢记。
小二很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几位大爷是不同一般的贵人,急忙恭敬的请上了二楼雅间儿。
胤誐一进门就大马金刀的坐下,大咧咧的道:“把你们这儿的八大碗做一份上来,另外还有什么招牌菜也做几样上来,要快。”
小二点头哈腰的笑道:“好叻,一席八大碗儿,几样招牌小菜儿,客官请稍等,菜一会儿就上来。”
就在这时,隔壁的弘寿耳朵动了动,小声的道:“额娘,五哥,隔壁好像是十叔诶。”
黛玉神识探出去,很快就收了回来,“你们八叔、九叔、十叔和十四叔都在隔壁,来得还满齐的。”
弘昭眼神闪了闪,压低声音道:“难道八叔和十四叔还不死心,想要再次拉拢九叔和十叔?”
弘寿贼兮兮的道:“咱们小声点儿,听听看他们说些什么。”
弘昭也有些跃跃欲试,干这种偷听的活儿好像还满刺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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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可没想到,他今天的目标人物就在他的隔壁。
黛玉也是听说卢记的八大碗乃是承德的招牌菜,就带着孩子们过来尝尝,她也没想到,胤祯他们就这么巧的坐到了她们的隔壁。对于孩子们想要偷听的行为,黛玉笑着默许了,其实她也想看看,这一世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数,八爷党的几位阿哥还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走到一起。
只听胤禩说道:“十四弟,西北那边现在战况如何?”
随之响起了胤祯的声音,“策妄那老小子只知道龟缩起来,都不敢和爷正面交战,每次寻摸到他们的驻地,都被他逃脱了,真是让人憋屈得很!”
胤禩淡淡的笑道:“那也是十四弟用兵如神,所以策妄才不敢和十四弟正面交锋啊。”
弘昭和弘寿对视一眼,原来他们那个温润如玉的八叔也是会说这样的奉承话的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由八叔这样温和的声音说出这样的奉承话来,还意外的让人觉得他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八叔有这样的能力,也怪不得以前人人都说他的好了。
就听胤祯得意而又骄傲的道:“皇阿玛当初亲征三次才将准格尔打败,就是因为给予了他们时间用以休养生息,不过皇阿玛身为一国之君,除了战事,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待在草原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这次我就不准备给策妄休养生息的时间,一定要把他彻底击败才班师回朝!”
策妄阿拉布坦比起当年的葛尔丹来说可是差远了,想要击败他更加的容易,他已经将策妄的兵力消磨了许多,可不能将这份功劳白白的拱手让出让别人摘了桃子。
弘寿撇了撇嘴,十四叔还真是好意思,说得好像他比皇玛法还厉害似地。也没听说他有组织什么大的战役,现如今的几场大胜都是左路和右路大军立下的,他的中军除了几次小打小闹之外,就是谎报军功了。他还真是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呢。
只听胤禩道:“前段时间京里有传言,说十四弟传回去的捷报,其中有很大的水分啊。”
胤祯顿时怒道:“放他娘的狗屁!爷在前线拼死杀敌,这些狗日的就知道在后边诋毁,不过是得了红眼病,看不得别人立功罢了。哼,别让爷揪出来,爷让他好看!”
京里的事情胤祯的消息也还算灵通的,这样的事关他的大事,他自然也是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甚至在那背后推动的幕后黑手是谁他也知道。哼,佟家想要来摘他的桃子也真是太小看他了!以为现在还是佟国纲和佟国维在世的时候呢?
弘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十四叔这话说得也太色厉内荏了,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早就听舅舅说过,十四叔在战场上时常贪功冒进,经常因为打草惊蛇以至于捞到的都是些小虾米,又不忿别人立下大功,便总是谎报战功,夜路走多了总是会遇到鬼的,还当别人都不知道呢。
胤誐嗤笑一声,“老十四够了,你当你做的那些事哥几个都不知道怎的?只不过这种谎报军功的事情历来都不少,哥几个也不会嘲笑你就是了。”
胤誐不耐的撇撇嘴,在他们面前还装什么装?
胤祯顿时就火冒三丈,老十这蠢货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哼,等他上位了,再来好好的和他清算!
胤禟懒懒的道:“好了十弟,这也不是在咱们府上,说话还是注意着点,小心隔墙有耳,给老十四留点面子。”
胤誐就嘿嘿傻笑了两声,“老十四你也知道十哥我是个憨货,就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来,干了这一杯,就当十哥我给你赔罪了。”
胤祯黑着脸和胤誐碰了一杯,郁闷的喝了下去。在还没成功之前,到底是不能和老九老十把关系搞得太僵了,要是把他们推到老四那边就得不偿失了。
弘寿笑呵呵的朝弘昭挤了挤眼,小声道:“十叔还真是有意思,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他笨呢?”
黛玉笑道:“皇家要养出一个真正蠢笨的皇子来还是不容易的,十阿哥这样未尝不是一种大智若愚的表现。”只看历史上八阿哥和九阿哥都被胤禛圈禁而死,他却活到了乾隆朝就知道一二了。
弘昭和弘寿都受教的点头,他们那些皇伯皇叔们哪一个蠢了?只不过各自趋吉避祸所选择的行为和道路不同罢了。
这时胤禩又说话了,他道:“十四弟,对准格尔的战争你心里应该还是有个计划的吧,今年我看你是不能解决的了,明年能大获全胜吗?你这样老是在外头也不是个办法啊。”
胤祯心里一惊,“怎么,八哥这边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难道皇阿玛他……”
胤禩说:“十四弟不要惊慌,皇阿玛的身体你昨天也见了,看上去可是健康得很。不过你出征也有几年了,这其间所耗费的军费可也不菲,如今已经有人不满,想要取十四弟而代之了,如果十四弟明年还不能拿出点像样的成果来,恐怕这临阵换将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再说,皇阿玛年纪大了,你时常不能在身边孝敬,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胤祯眼神闪了闪,知道胤禩说的是大实话。今年佟家就已经试探的伸了回手,如果他短时间内不能拿出一点大的功劳来,还是像以前那样搞,恐怕皇阿玛也会有意见了。他在征讨准格尔一事上已经耗费了不少的心力,可不能眼看着到手的功劳飞了,看来对准格尔的战事要再加紧一些了。
至于在皇阿玛身边孝敬,这事儿现在还不着急,皇阿玛身体还健朗着,他只要赶紧的把策妄给解决了,回京之后自然有的时间表示他的孝心。再说以老四那冷冰冰的模样,也表现不出什么孝心来,他不用担心在这件事上被老四比下去。
他吃了年龄的亏,老四已经办了许多年的差,他在兵部练兵却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多多的立下战功。
于是他说道:“我自然是希望能够在皇阿玛身边尽孝的,不过为了大清的安宁,也为了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我还是决定先把准格尔这个威胁除掉。皇阿玛最看重大清的江山社稷,我这样也是在对皇阿玛尽孝。”
黛玉闻言微微一笑,看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他们还是认为康熙的寿数还长着,现在就看弘寿给康熙吃的那些富含灵气的食物能不能逆转历史,改变康熙的寿元了。
不过黛玉有一种感觉,她觉得康熙的寿元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天子命数的改变,对于天下大势的影响太过巨大,天道未必会容许外力过多的干扰。
当然,胤禛手上的九子木莲不同,那本来就是胤禛得到的,虽然那木莲的效果是经由黛玉告诉他的,但是胤禛能够得到那九子木莲,本来就是属于他的福缘。而如果胤禛愿意将九子木莲拿去给康熙服用的话,康熙的寿元肯定能够得到增加,毕竟胤禛也是天子命,由他做出的决定,天道的容忍程度是最高的。
不过胤禛会吗?
黛玉对他可不抱多大的希望,皇位对皇子们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等胤禛拿到了传位诏书,估计宁愿面对兄弟们的刁难,也不想再在头顶上压着一个太上皇。
只听胤祯的声音继续传来,“九哥,你真的不愿意帮兄弟这个忙?咱们兄弟几个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我老十四也不是个不讲情义的人,兄弟我真要是有那一天,一定不会亏待哥哥们的。”
不会亏待?胤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年的死鹰他虽然至今还未查出来是谁动的手脚,不过这件事之后,获利最大的就是老十四,从他身边附属的一个小阿哥,一跃而成“八爷党”的领军人物,将他手下的势力挖走大半,他实在是不相信其中没有老十四的手笔。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是没了办法,只有一个选择了。
弘寿冷笑两声,“十四叔还想和阿玛斗呢,也不瞧瞧他身上的龙气都淡成啥样了,也敢和阿玛争!”
弘昭和弘寿本来就对当皇帝没兴趣,自从跟着黛玉一起修炼仙道,更是不把帝位放在眼里,后来黛玉又帮他们开了天眼,让他们看了看胤禛和弘昊身上的龙气,他们知道自己身上没有龙气,就越发对帝位不感兴趣了。
弘昭的脸色也很冷,在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兄妹几个都有灵根、可以修炼仙道,以获得长生,只有四哥没有灵根,虽能享受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和无上的权力,但比起长生来又算得了什么?因此,弘昭对弘昊本能的有一种维护之情。
十四叔想要和阿玛争位,岂不就是想要让四哥当不了皇帝?四哥已经不能修仙了,若连皇帝也当不成就太可怜了。他是绝对不会让十四叔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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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还不知道,隔壁弘昭和弘寿听了他的话已经在心里给他重重的记上了一笔,依然还在那里好言好语的劝说胤禟。
只是胤禟也是个死心眼儿的,以前因为看不惯太子,就一门心思的和他作对。后来因为对黛玉有些心思,又一门心思的想要支持胤禩上位。而现在,已经放下心头念想的他,却是打定了主意不再掺合,无论胤祯说得怎样的天花乱坠也是半点也不动心。
到得后来,胤祯也感觉有些无趣了,不由得在心里发狠:难道爷离了你老九就办不成事了么?不就是手里有几个钱吗?也没见皇阿玛因此对你另眼相看,只要能讨得皇阿玛欢心,还怕没人上赶着给爷送钱使么?
胤祯心里却是把胤禟记恨上了,盘算着以后他上位之后可是要好好给他点脸色看。
因为话不投机,胤祯后来也就没有再和胤禩说什么正经事了,估计也是担心胤禟和胤誐给他使坏。这些皇子阿哥们可是不会念什么兄弟情的,彼此之间都存在着很深的戒心。
见没什么秘密可听,弘寿也觉得无趣了,专心的吃起桌上的美食来。
没多久,隔壁胤禩等人就吃好了结账离开了,等他们走了有一会儿,黛玉才让人结了账。他们在隔壁听了半天的墙角,可不好被胤禩等人撞上,到时候脸上多少是有些不好看的。
出门的时候,黛玉选了个和胤祯等人背道而驰的方向,带着儿子们再逛了一会儿,给还在行宫忙活的胤禛和弘昊带了些吃食回去。
这天晚上康熙没有再举办宴会,胤禛忙完之后就带着弘昊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爷,今儿个我带孩子们去承德逛了逛,给你和弘昊带了些这儿的特色吃食回来,别说,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爷一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胤禛随扈来热河避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承德这里的吃食就算没吃个遍,也尝过大半,他对这些不上心,底下的奴才却不能不精心,因此,心里的好奇却是没有的,不过玉儿和孩子们出去还记得给他带吃食回来,这心里总还是有些暖暖的。
胤禛眼神柔和的看着黛玉,“玉儿自从进府之后,也就出京两次,倒是委屈你了。”
胤禛认识黛玉比较早,那时候黛玉还是个黄毛丫头呢,他对黛玉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她虽是个女儿家,却是极喜欢外出游山玩水的,小时候就常随着林夫人四处游历。只是跟了他之后,却是被拘在府里,少有出门的机会。
黛玉笑道:“这有什么委屈的,孩子们一个个的年纪都还小着,我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得的。这次将弘旻和茉雅丢在京里,这才几天我就心里牵挂得很,一会儿担心他们不好好吃饭,一会儿又担心他们不好好睡觉,要不是他们年纪还小,我还真想把他们也一道带上。”
胤禛听黛玉念叨起小儿子小女儿,心里也是想得不行,特别是对茉雅,胤禛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十多天没见着小女儿,还真是心心念念的。
胤禛柔声道:“那等回京之后,咱们找个时间带着孩子们出去走走看看,只是不能走得太远,只能在京郊附近走走了。”
皇子无诏是不得离京的,最多也就是在京郊溜达溜达罢了。
黛玉笑着偎进了胤禛怀里,“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不拘到哪里都是好的。”
胤禛搂紧黛玉,心里因她的体贴而塞满了温暖。他打定了主意,等将来他能做主了,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玉儿的,也免得她被拘在京里不自在。
而后来,胤禛也真是实现了他此刻在心中默默许下的诺言,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每次外出巡幸,都有将黛玉带上,也使得无论后宫、朝堂还是民间,都知道黛玉是胤禛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伺候胤禛洗漱之后,弘昊兄弟三人也洗漱好赶了过来,前头一直在赶路,也没心思弄吃的,好容易到了行宫,今天晚上黛玉特意吩咐雪鹃好好的整治了一桌席面儿,再加上从承德带回来的吃食,摆了满满一桌。一家人吃得满足得很。
饭后,胤禛就带着儿子们去了书房。
弘寿最是性急,才坐下就巴拉巴拉的将今天在承德的见闻给说了一遍,“阿玛,我们在卢记吃饭的时候,可是巧了,八叔、九叔、十叔和十四叔就坐在隔壁,倒是让儿子们听到几嘴。”
胤禛扬眉,小六儿特意提起,想来是有听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便示意他说下去。
弘寿说:“八叔提起了十四叔在西北打仗的事儿,说十四叔在那边捣鼓的谎报军功的事儿被人揭发了,十四叔还满嘴的不承认,被十叔抵兑了一番。”
弘寿想想就觉得好笑,别看十叔平时看起来有些憨,这说出来的话还真是直戳人心窝子啊,还堵得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胤禛淡淡道:“老十四以为他做的那些事真的是没人知道吗?他也太小看皇阿玛了。”
胤禛对胤祯做的那些蠢事,心里头可是很期待的,巴不得他再多犯些事儿,他那边错得越多,在皇阿玛心里就失分越多,对他来说可是有极大好处的。
弘昭插了一嘴,“今天八叔还劝十四叔赶紧的把西北的战事了结了,早点回京在皇玛法膝下尽孝。”
额娘曾经说过,皇玛法的寿数不长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很有可能就在今年年底,虽然这件事不好直接跟阿玛说,不过借着这次八叔的嘴,倒是可以给阿玛提个醒。不管怎么样,提前准备一下总是好的。
胤禛果然心里一动,难道老八知道了什么内幕不成?可是皇阿玛的身体……
胤禛想起老八早年在宫里宫外的势力确实是颇大,后来虽被皇阿玛打压了下去,难免其中没有几个漏网之鱼。若是老八真的从宫里的眼线嘴中分析出皇阿玛的身体有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过皇阿玛现在看上去可是身康体健,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之处。
他皱着眉头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敲打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弘昊兄弟三人都闭上了嘴,以免打扰了他的思路。
胤禛心想,皇阿玛现在也是将近七十高龄的人了,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这个年纪的人,无论多好的保养,也是听天由命了。当初太后不也是精神健硕么,还不是说去就去了。就算皇阿玛身体无恙,有些事也真是到了需要重视的时候了。
他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却是没有再着重的说什么,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却是不能挂在嘴边的。
“还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弘寿笑眯眯的道:“还真是有意见极有意思的事儿。十四叔话里话外的想要让九叔和十叔帮衬他,不过却是被九叔一口回绝了。九叔说,皇玛法选谁他都支持,他对朝堂上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想做他自己喜欢的事。”
弘寿对胤禟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就在自家阿玛面前给他说了句好话。
胤禛对胤禟的态度也是变过几次的。胤禟小时候,因为宜妃得宠,身份又贵重,所以在宫里就是个小霸王,和胤誐一起折腾得不行,胤禛最重规矩,自然是有些看不上眼的。后来胤禟渐大,于文武两道之上都不上心,偏偏喜欢商贾之道,这在胤禛看来纯属不务正业、自甘堕落,对他也就更加不喜了。
但是真正让胤禛对胤禟心有芥蒂的是在知道胤禟对黛玉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之后。胤禟的心思虽然不像胤祯那样表现得明晃晃的,不过还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胤禛刚得知的时候,还真是觉得挺糟心的,特别是胤禟又和胤禩混在一起,没少给他下绊子,这就更让小心眼儿的胤禛记恨了。
只是没想到后来胤禟却因为和林如海的一个打赌,就彻底熄了参与夺嫡的心思,这却是胤禛怎么也想不通的。要知道,权力这个泥沼,只要一只脚踏了进来,是很难全身而退的。但是胤禟却是退得干干净净,这般拿得起放得下,却是让胤禛也有些心生佩服了。
今日又听得弘寿说了胤禟的坚决,胤禛对胤禟的恶感也多少消减了些。
弘昭说:“九叔和十叔倒是很坚定的不愿再掺合这些是非,不过听八叔的意思,却是挺支持十四叔的。”
胤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老八自是放不下的。”
对胤禩的心思,胤禛也能摸得到几分。因为生母出身太低,小时候所受的排挤和欺压,使得胤禩在长大之后尝到了权力带来的好处之后,就越发的放不了手了。哪怕是被皇阿玛厌弃至此,他也要忍辱负重,退而求其次的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
只不过他选错了人!
弘寿愤愤的说:“最让儿子气愤的是,十四叔竟然说皇玛法当初三征葛尔丹才成功,他要一次性的就把策妄消灭,言语间对皇玛法颇有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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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孙之中,康熙对弘寿最是宠爱,弘寿对康熙也颇多孺慕之情,最是见不得别人说康熙一句不好。策妄岂能和葛尔丹相提并论?准格尔部在葛尔丹的领导下,可比现在在策妄的领导下,势力大得多。况且十四叔所谓的“一征”前后可也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了,好意思说他比皇玛法厉害么?
而且就他所知,皇玛法当初亲征的时候,京里可不怎么太平,索额图拖了不少后腿。十四叔在前头打仗,后面却是有阿玛给他把后勤粮草全部都打理好,自然是可以心无旁骛的打他的仗,哪里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了?
因着这两点,弘寿自打听了胤祯话里的意思,心里就腻歪得很。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老十四这几年顺风顺水的,说话做事是越来越不谨慎了,你们兄弟几个可不能学他这般目无尊长。”
弘昊、弘昭、弘寿三人肃容称诺。
说完了胤祯等人之事,胤禛又将白日里带着弘昊所做的事情捡了些关键的给两个儿子讲解了一番。
胤禛虽是打定了主意要培养弘昊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不过对弘昭和弘寿两个也是期许较大的,特别是他们几个乃是一母同胞,将来可以给弘昊做个左臂右膀。所以,平日里有时间他也会提溜了两个孩子过来亲自教导。
弘昭和弘寿也很乖觉,虽然他们志不在此,却也是做不出让弘昊一人面对诡谲朝堂的事情的,至少是在弘昊羽翼未丰之时,他们是一定要多辅佐帮衬着他的。当然,等弘昊将来继位,树立起了他的权威之后,也就是他们撂挑子的时候了。
兄弟两个心里倒是盘算得好,不过却是一辈子也没能如了愿,弘昊岂能眼看着兄弟们逍遥自在?自是给他们下了不少绊子,让他们不得不在“有生之年”为大清鞠躬尽瘁……
教导了一番儿子们,胤禛就打发他们回去了,又将苏培盛唤了来,“今天老十四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道:“是十四爷安排了奴才留心着林侧福晋的行动,今儿林侧福晋刚带着两位阿哥出去行宫,十四爷就得了信儿赶了出去,只是在行宫门口碰上了九爷十爷,被阻了一阻,后来才打发了人去把八爷请了过来。”
感觉上头自家王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苏培盛心里暗骂:十四爷还真是不省心,林侧福晋都已经是他的小嫂子了,竟然还没能去了他的觊觎之心,莫非还想学着先帝爷么?还有那九爷,虽然也帮林侧福晋挡了一灾,不过这出发点怕也不是那么清白。嗨,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苏培盛继续小心的道:“不过后来十四爷他们倒是并不知道侧福晋和两位阿哥也在卢记。”
胤禛一张脸都气黑了,没想到老十四到了现在还没放弃,让奴才留意着玉儿的行踪,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想对玉儿行什么不轨之事?
胤禛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黛玉,实在是他和黛玉结识的时候黛玉还是个小丫头,而黛玉和胤祯之间也真真就只有那次元宵花灯会上的一面之缘,就那次他也是在场的,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说道的,至于后来胤祯做出来的那些事,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而黛玉嫁给胤禛之后,馨园就没缺少过胤禛的心腹奴才,可以说在胤禛眼中,黛玉是整个人都很透明的摆在了他面前,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曾避过他的人的。也因此,胤禛对黛玉从无半点怀疑,胤祯闹出的这事儿他自然是不会迁怒到黛玉身上,只是心里对胤祯的不满越发的积累了几分。
打发了苏培盛,胤禛又溜达去黛玉屋里了,老十四既然对玉儿还抱有非分之想,这热河行宫人多口杂,来来往往的人又都不是知根知底儿的,总要让玉儿有所防备才是。
到了黛玉屋里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身舒爽的衣裳,把头上的钗环都卸了,正歪在床头绣着花儿。
“多早晚了,还在这里熬着眼睛,夜里烛火不明,小心伤着了眼。”胤禛走过去,轻巧的将她手中的绣棚拿走。
黛玉揉了揉眼,“爷忙完了?我这不是等着爷回来,左右无聊,所以才动两针吗。我看爷身上戴的荷包有些不鲜活了,给爷做个新鲜的。”
黛玉现在要想绣个什么东西,就是闭着眼睛也是可以的,用神识来绣,绣出来的绣品还更加的精致鲜活呢。当然,这个秘密黛玉是不打算跟胤禛说的,总要让他多怜惜她几分才行。
胤禛心里暖和,嘴上说道:“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
黛玉柔柔一笑,没有接话,只从床上起身,从胤禛手中拿过绣棚,放到了桌上,“天色也不早了,明儿还要伴驾呢,爷也早些歇息吧。”说着话,走上前给胤禛解衣裳。
胤禛微微扬起脖子,好让黛玉方便给他解扣子。换好衣裳躺到床上,胤禛将黛玉搂进怀里,轻声道:“行宫这边伺候的奴才到底不是那么周全,比不得家里,你平日里出门身边还是尽量带着家里带来的奴才就好,这边的奴才能不用就不用,只让他们做些洒扫的粗活就是了。”
黛玉眼神闪了闪,“爷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那之后,胤祯仍然不死心,每天派人盯着黛玉这边,总是想要和她来个偶遇。不过黛玉金丹修士的神识之强,将整个热河行宫覆盖也是小事一桩,胤祯想到堵她,却是每每被黛玉带着满行宫的乱转,总是碰不上人。而黛玉做这一切都是倚仗着神识,这却是谁也发现不了的,就是胤祯也只当是巧合罢了。
这行宫里的事情想要瞒住康熙可是不容易,等康熙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一方面是对胤祯怒其不争,他幼年的时候受过董鄂妃的苦,胤祯肖想嫂子这事儿算是碰到了康熙的逆鳞,也让他越发的拿定了主意,不能将这江山社稷交给这样一个罔顾伦常、不知孝悌之人手上。
一方面也不由得感慨老十四和林佳氏还真是无缘,在这小小的一个热河行宫,有心算无心之下,居然也从来没有得逞过一次,可见老十四这行为是连天也不佑的。
黛玉逗着胤祯跑了几圈儿,心里也解了气,便也不再日日出去溜达了,倒是叫跟在后面看戏的弘昭和弘寿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黛玉笑着瞪了他们一眼,“够了啊,再闹腾下去,没见你们阿玛这几天火气都大了很多吗?”
弘寿嘻嘻一笑,“阿玛火气大,正好让他喝点醋降降火。”
黛玉顿时哭笑不得,“谁说喝醋可以降火的?胡闹!这话有本事到你们阿玛面前说去。”
弘寿吐吐舌头,“儿子可不敢。”
过了这几日,一些紧要的人康熙该见的也见过了,一些紧要的事儿康熙该处理的也处理了,便有了心思外出游玩了。
春末夏初的时候,正是百兽繁衍生息之时,康熙也不是那种涸泽而渔之人,一般都是在秋天狩猎,所以这次的游玩还真就是类似于踏青那样的。
这回,随驾的阿哥们自然是都要跟着的。
这是胤祯在到热河行宫之后第二次见到黛玉,黛玉穿着一身精致的骑装,竟是遮掩了几分她汉家女儿的娇柔,多了几分满族女儿的英姿飒爽来,别有一番风情。
事实上,随着衣着打扮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神情,这对于黛玉这位金丹修士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这要是放到后世的娱乐圈,那绝对是世界知名的影后级人物。
就是康熙看见了,也忍不住点头说了声“好”。
对于黛玉这个儿媳妇,康熙还真是没什么好挑的。一品大员家的嫡女,出身自不用说了,模样出挑得把后宫嫔妃都比了下去,性格还温和敦厚,既不拈酸吃醋,也不四处伸手算计旁人,最要紧的是还能生儿子!
尤其是这最后一点,让康熙非常的满意。弘昭和弘寿这两个皇孙可是让康熙疼到了心坎儿里。顺治爷和孝庄皇后,一个是康熙心中最不能触碰的缺失和遗憾,一个是教养康熙长大、帮他坐稳皇位、让他孺慕不已的存在,弘昭和弘寿像极了他们两个,在康熙心中,也真是将他们当做那两位的转世的。
也因此,他觉得弘昭和弘寿的出生,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弥补以前的遗憾,让他的这一生变得圆满,于是对弘昭和弘寿两人是极尽疼爱。
更让他欢喜的是,在他这样的宠爱下,弘昭和弘寿竟然也没有丝毫的佐了性子,他觉得这都是黛玉生得好,胤禛教得好。他最后决定选择胤禛继位,虽然最最重要的还是因为胤禛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继位人选,但也不能否认的,其中也有为弘昭和弘寿着想的意思,算是两不耽误吧。
当然,如果胤禛不合他的心意,他也是不会为了两个孙子就把老祖宗打下来的江山社稷拿给胤禛挥霍的,最多就是给两个孙子做些安排的后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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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气在京城已经能感受到一些暑气了,不过在热河却正是春意盎然之时,到底是比京城要靠北一点儿,江南的春风要吹过来还是要费些时候的。
黛玉足蹬小皮靴,这是她按照前世的皮靴款式特意做的,加了一点儿内增高,使得她看上去比往日身形更加修长,也衬得人显得精神几分。若非她还梳着妇人的发型,恐怕看见的人都要以为她还是个待嫁的姑娘了。
“主子,大家都在看您呢。”雪蝶在黛玉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自家主子真是生得最好的,恐怕整个大清都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主子更好看的人了,也怪不得看直了那些蒙古人的眼睛。
黛玉岂能感受不到那些灼热的视线,不过这一点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不去在意也就是了。她看了看天色,“皇阿玛那边对今天的出游是怎么安排的?行程可下来了?”
雪蝶回道:“奴婢先前打发人去问了,说是皇上只说今天要出来走走看看,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地。”
黛玉撇了撇嘴,这就是当主子的特权了,想干嘛就干嘛,其他一切的事情都不用去想,哪怕是让奴才们忙得焦头烂额呢。黛玉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有计划性一点。不过康熙这样做未尝不是为着安全考虑,不想让有心人先知道了行程。
“你让人给王爷送些点心、水果和茶水去,天儿虽不热,到底是爬山涉水的,消耗大。多送点,再送些好克化的去。”
胤禛在康熙跟前儿当差,他对康熙还是有着一片孝心的,定是不会自个儿偷摸着吃,再说,就是他有那个心也是避不开人的。所以黛玉就干脆让人多送些过去,不仅是康熙的,连带着康熙身边儿跟着的众位爷们儿的也准备上了。
说起来,康熙这回来热河没有带高阶嫔妃,只有一个密嫔而已,皇子福晋中黛玉的位分最高,她做事周全一些也没人会说她逾矩。
东西送到胤禛那边,康熙看见了果然又夸了一句。
黛玉这里出品的吃食在味道上那是绝对让人无话可说的,康熙人年纪大了,正餐的时候也吃不下许多,如今走动了一番,肚子也确实是有些饿了,当下挑着那些好克化的点心每样吃了一块,又拣了几样水果吃,再喝了一盏温热的茶水,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他笑着对周围的人说:“老四家的弄的这些茶点不错,你们尝尝。”
十八阿哥几个小的没少到胤禛府上蹭吃蹭喝,对馨园的吃食自然是不陌生的,当下就笑嘻嘻的开动了。
几个蒙古亲王还从未见康熙这样夸过哪个儿媳妇,更何况还是个侧福晋,一时间心里都觉着有些奇怪,不过还是从善如流的各自拣了些喜欢的品尝。这不吃不觉着,吃过才明白,康熙这句夸还真是没有违了心。
如果他们的消息没错的话,四爷的侧福晋就是那个被所有人念叨的绝美女子吧,啧啧,四爷还真是好福气啊,能够享有如此美人儿,还有这么好的厨艺,也怪不得传闻四爷对这位林侧福晋无比的宠爱了。
胤祯嘴里吃着、耳边听着,心里越发不是个滋味儿。
他一出生,额娘就已经封了妃,后来又掌着一部分宫权,在皇阿玛跟前儿也是很得宠的。他打小虽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也是差不了多少,从来都是别人羡慕他的份儿,什么时候老四也能成为众人羡慕的对象了?
又走了些路程,就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山谷,谷中还有一沟溪水流过。
梁九功看了看天色,小声的请示道:“万岁,天已近午,这儿的景致还可以,又宽敞方便,您看是不是就在这里暂时歇个晌,用过了午膳再走?”
康熙举目四顾,满意的点点头,“行,就在这里歇个晌。”
梁九功得了旨意,立即安排了下去,侍卫们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顿时就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儿,胤禛就带着孩子们走了过来:“时辰还早,爷带孩子们去山里逛逛,看能不能打两只野味。”
虽说春日不是狩猎的好时节,不过只为了加餐的话还是问题不大的,其他几位阿哥那里也在点齐人马准备了。
今日出来郊游,各家的奴才虽然也带了些吃食,到底没有自个儿现猎的吃起来有滋味。再说,这也是个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好时候。总不能别人府上进献给皇上的吃食都是山珍野味,自家只送些家养的牛羊肉吧?那也太丢份儿了!
黛玉面带笑意,给胤禛和孩子们理了理衣裳,柔声道:“爷待会儿帮我多打几只山鸡好么?我想做几只叫化鸡。要是能再抓几条蛇就好了,正好做一道龙凤羹,烧烤蛇段也很不错。再来几只野兔,用姜爆炒出来肯定很美味。其他的爷就看着办吧。”
弘寿闻言,口水都要下来了,急忙拍着胸脯道:“额娘放心,小六儿一定多多的给你把食材都准备好!”
黛玉笑了笑:“我一会儿再让奴才们在溪水里抓几条鱼,可以烤着吃,也可以煮一锅鲜鱼汤。待会儿我和雪蝶也去山上转转,踩点野菜蘑菇什么的,这时候的野菜应该很丰盛鲜嫩,光吃肉总有些腻味。”
胤禛点头道:“行,你看着办吧,只是出去的时候多带几个侍卫。”
黛玉笑道:“我知道的,爷不用担心。”
胤禛带着儿子们去打猎了,黛玉把诺欣叫来,“你是要留在营地准备午膳还是和额娘去采些野菜?”
诺欣小脸红扑扑的,格外兴奋的样子,“额娘,野菜也能吃吗?媳妇还是陪额娘去采野菜长长见识好了,营地这里有闻嬷嬷看顾着,定是周全的。”
笑话,不陪在婆婆身边尽孝,好好表现一番,难道在营地这里掌控全局来体现她多能干么?诺欣非常明白自己的位置,在婆婆面前表现一下孝心就可以了,表现自己多能耐那是嫡福晋的事儿!
她家爷对额娘最是孝顺,只要她侍奉好额娘,还怕没她受宠的日子么?
再说了,去山上采野菜确实是要比留在营地做调度要有趣得多。
黛玉笑着摸了摸她的发,“也好,跟着额娘去认认哪些野菜可以吃,哪些野菜不可以吃,以后你要是和弘昊自个儿出门,也好心里有数。”
黛玉拉着诺欣的手慢慢的往山上走去,一边说:“也就咱们这样的人家,饭桌上是看不到野菜的踪影的,像是一般的老百姓家里,要是头一年收成不好,第二年春夏就只能靠着上山找点野菜来果腹了。”
“这么可怜啊!”诺欣一脸的惊讶,她生活在贵族家庭,打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哪里能知道百姓的艰难呢,这些话是听都没听说过的。
黛玉笑道:“你不知道也是有的,额娘小时候,曾将江南几个省有名的寺院和道观走了一遍,一路上也增长了不少见闻。我朝虽说在皇阿玛的治理下,百姓大多安居乐业,只是许多百姓还是看天吃饭,有时候老天爷要闹脾气,百姓们就只能生受着了。”
“王爷是个做实事的人,对于百姓民生了解得比较多,弘昊从小就崇拜他阿玛,在王爷得熏陶下,将来可见得又是个实干家。虽说后宅的女人不能干政,不过要是和爷们儿之间没点共同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也是不行的。”
“你想想,要是爷们儿们在为受灾的百姓焦虑的时候,咱们在后院儿只知道锦衣玉食的享乐,丝毫也不能体谅爷们儿的难处,岂不是就会把爷们儿一天天的推得远着咱们了?但若是在这种时候,咱们能节省一点儿自个儿院里得开支,买些米粮施粥救人,岂不也能让爷们儿心里感念?”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许多时候,夫妻之间得相处也并非只能围着情情爱爱打转的。”
诺欣听了黛玉这一番话,心里真是感激得不行,这样得话,倒不像是教儿媳妇,而是教导闺女的,谁家的婆婆能做到这一点?
诺欣满心感激的道:“多谢额娘提点,媳妇一定谨记在心。”
黛玉也颇感欣慰,她不愿看着儿子的后院满是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虽然说对于这个时代三妻四妾的规矩她无法改变,却还是希望能够尽可能的让儿媳妇们都别太委屈了。所以,她准备亲自调教儿媳妇们,也好让她以后能省点儿心。
就这样一边潜移默化的调教诺欣,一边不知不觉的就走远了,一路上采了不少的野菜和蘑菇,只是吃的人多,这点儿还远远不够。
且说胤祯连着堵了黛玉好几次,但都是无功而返,心里的火气一天天的变大。然后今天又再看到英姿飒爽的黛玉,心里越发像是有只猫儿在抓一般,恨不得当场就把黛玉给推倒了。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可是一点儿机会也没有的。
等康熙下令安营,胤祯就怏怏的带着手底下的奴才们出去打猎了,他总是要找个发泄的途径的,不然可是要把他给憋坏了。
然而才走出没多久,就看到黛玉也领着人往山里走来,胤祯就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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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这里有蘑菇!”在这山野之间,诺欣放下了端庄淑静变得活泼起来,每每发现一种野菜或是蘑菇都能让她兴奋得不行。
黛玉走上前看了一眼诺欣手指的蘑菇,那一簇蘑菇每一棵只有小拇指大小,顶上的蘑菇头也只有大拇指那么大一节,就长在树根下,有成人巴掌那么大一片,只是颜色艳丽了些。
“这种蘑菇不能吃,有毒。”
“有毒?”诺欣被吓到了,赶紧的跳开两步。
黛玉指着那蘑菇说:“你看这蘑菇颜色艳丽,像这样的一般都是有毒不可食用的,大部分的食用菌要么是黑乎乎的,要么就是灰扑扑的,长得都很丑。”
诺欣受教的点点头,“好的额娘,媳妇记住了。”
受了这一回惊吓,诺欣忽然就想出恭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才小声的说出口。
黛玉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又不是神仙,人有三急,没什么可笑的。让奴才找个僻静没有人烟的地方,把毡子拉起来遮挡住就是了。”
也就是贵族们身边此后的奴才多,什么样儿的东西都准备着,要是在黛玉前世那会儿,真碰上了这样的情况,也只能钻进树林深处,随意寻个地方解决了。
不过在黛玉前世那会儿,旅游景区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到处都建得有厕所,除了小孩子,大人们还是比较讲文明的。当然,也有一些素质极其低下的人故意做出些恶心的事来,这却是在哪儿都有那么几个的。
黛玉想着诺欣才嫁人,还是个小姑娘呢,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解手估计会有些害怕,就给她多拨了几个奴才过去,拿几个在周围警戒,再拿几个给她牵着毡子,省得有人从旁经过,让她更不好意思。
胤祯带着他手下的奴才走了半天,却是一直在围着黛玉所行走的地方打转,就是想要寻个合适的机会来个偶遇。这会儿看到乌喇那拉诺欣走开了,他立即就意识到机会来了!
胤祯示意手底下的奴才撵着一只獐子往黛玉的方向追去,那獐子左突右蹿,却总是被人朝着一个方向驱赶,直奔黛玉而去。
这么大的动静黛玉若是还不能发现,那她这些年的修炼就白费了。原本黛玉还不想和胤祯一般见识,左右等康熙死了有他难过的时候,因此之前在行宫的时候,也只是稍微戏耍了他一番,并未真正出手。
然而现在胤祯这样不屈不挠的,想要欺负于她,黛玉就忍无可忍的。
“主子,十四爷冲着这里来了,咱们要不要避一避?”雪蝶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五感也变得灵敏了许多,在黛玉发现异常之后,过了一会儿她也发现了,急忙小声的向黛玉请示。
黛玉冷笑道:“不忙,等他过来。十四阿哥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黛玉眼中厉光一闪,她的避让反而是让胤祯步步紧逼,哼,真当她是泥菩萨没有一丝火气么?
听黛玉如此说,雪蝶顿时兴奋起来,这段时间她对胤祯也是恼火得很,马上就能看到主子整治他,可以让她狠狠的解解气了。
胤祯追逐着獐子慢慢的接近黛玉,而此时黛玉仿佛一点也没发现异常似的,还在那里仔细的寻找采摘野菜,她轻轻弯着腰,背部拱起一道优美的弧度,低垂的头显出一抹脉脉温柔。
胤祯看着,顿时就痴了,在接近黛玉的时候伸手一捞,就把一个温软的身子捞进了怀里抱上马,他低头在怀中之人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小四……”
一个“嫂”字含在嘴里吐之不出、咽之不下,胤祯看着怀里的那张老脸,突然就别过头去,哇哇的呕吐起来。
他怀中那人抬手抚了抚鬓角,抿嘴笑道:“老奴多谢十四爷援手之恩。”
却原来黛玉在胤祯接近的时候,就对他使了个幻术,让他将离黛玉几步远的一个老嬷嬷当作了黛玉。于是胤祯自导自演的这一出“英雄救美”想要占一点黛玉的便宜,却是让他和一个老嬷嬷来了个亲密接触。
老嬷嬷的这一番作态,让刚刚仰起头的胤祯又弯下了腰,呕吐声更大了。
雪蝶一张脸憋笑憋得通红,她站在黛玉跟前儿,半挡着她,远远得冲那嬷嬷喊道:“嬷嬷你没事儿吧?刚才可真是太惊险了,差点儿就被踩到了马蹄下,多亏了十四爷,将嬷嬷救了起来。”
那嬷嬷呵呵笑道:“是呢,老奴今儿个真是要多谢十四爷的救命之恩,可惜老奴年纪大了,要是老奴年轻个几十岁,倒是可以以身相许报答十四爷,如今也就只能结草衔环,下辈子再伺候十四爷了。”
胤祯看着她臃肿的身材和脸上的褶子,又是一阵反胃。
看够了笑话,黛玉站了出来,“十四爷这是在马上颠簸到了胃吧?你们赶紧把十四爷送回营地,让太医好好看看。”
胤祯这会儿可真是觉得无脸见人了,他在侍卫的搀扶下勉强直起身,摆摆手道:“不用麻烦了,爷歇一会儿就好。”
黛玉周围的人都用满含笑意的眼神在他和那老嬷嬷身上看来看去,胤祯原本还想借此机会在黛玉身边多待一会儿,以待时机,然而却被这些异样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舒服,急忙找了个借口闪人。
等胤祯走远了,众人才哈哈大笑起来。
“额娘,你们在笑什么呢?”这时候诺欣解决了生理问题走了回来,看到众人笑得厉害,也心生好奇。
黛玉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方才看了个笑话。”
听黛玉这么一说,诺欣就知道这事儿她不该继续问下去了,当下转移话题,又缠着让黛玉教她辨识野菜了。
胤祯走得远了才停下马,一屁股坐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嘴里还残留着呕吐过的秽物没有清理干净,张嘴哈气都一嘴的臭气。
“拿水来!”
胤祯接过奴才递过来的水囊,漱了几次口才感觉好了些。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的缓过神来,然后越想越觉得奇怪。
“爷方才是怎么回事,你们可看清楚了?”他明明眼中看到的是林佳氏,怎么抱到怀里却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嬷嬷了?
胤祯身边的奴才一个个紧闭着嘴巴,主子的糗事他们还是装作不知道的好。
胤祯皱眉,“让你们说你们就说!”
一个奴才小心翼翼的道:“奴才只看到爷追着獐子过去,马儿差点就要撞上那个嬷嬷,爷就出手将她救了一把。”
胤祯越发觉得奇怪了,“那时候林侧福晋在哪儿?”
“林侧福晋离那嬷嬷还有几步远,中间还隔着一个丫头。”
奴才们也觉得奇怪,对于自家爷的想法他们多少也知道一点,不就是看上了四爷的侧福晋吗。只是让他们奇怪的是,主子好容易寻了个机会凑上前,怎么放在一旁的美人不顾,反而去捞那个又老又丑的嬷嬷?
还是说主子的口味其实是非常的与众不同?
心里有了这么个念头,奴才们看向胤祯的目光就隐隐的有些奇怪了。
胤祯却是还不知道,他的那些个奴才们可是以为他有了什么特殊的癖好了呢。他此时心里正郁闷得不行,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冲着林佳氏去的,眼里看到的也是林佳氏,怎么可能抱到手里就变了个人?偏偏身边的奴才都说他是冲着那老嬷嬷去的,这就奇怪了。
难道真的是他晕了头?还是说心里把林佳氏想得太狠了,这才产生了幻觉?
胤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先前那事,不过估计他很久都不好意思再往黛玉跟前儿凑了。
他是暂时的罢手了,不过黛玉却不愿意就此饶过他,凭什么只许胤祯算计她,不许她算计回来?
漠北蒙古有个查烈哈郡王,生得是五大三粗的,皮肤又黑,再加上一连的络腮胡,远远的看去,还以为是只黑熊呢。
说来也奇怪了,查烈哈郡王身体威猛,能够夜御数女,在这方面的功能是很强悍的。可是几十年来,别说儿子了,就是女儿也是在四十岁上才生了一个,如今正是十三岁花骨朵一般得年纪。
虽然是个女儿,不过对于查烈哈这几十年也无所出的人来说,有个孩子已经让他欢喜不尽了,更何况这个女儿还长得很像他。
是的,那个被他取名为多玛的女儿就像是和他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才十三岁,看起来就像是十五六岁的壮小伙似的,腰肥臂圆、看上去孔武有力。
查烈哈打小就把女儿当儿子养,准备等她大了,就给她娶几个男人来伺候。草原上的民族,只要女人能力强,女人当家也是不奇怪的。
这回来热河,查烈哈也把女儿带了过来,主要是想让她多见见世面。
黛玉之所以注意到这位名叫多玛的格格,正是因为来热河的头一天,多玛看见胤祯,那黝黑粗糙的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一般人看不出来,黛玉却是看得清楚。
多么可爱的小姑娘啊,既然她喜欢十四阿哥,那么让她的长夙愿岂不也是日行一善?
黛玉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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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姐儿不爱俏?哪家闺女不思春?
多玛虽说生了一副汉子的模样,可胸膛里的那颗心却是真真的女儿心,不带丝毫掺假的。
尽管查烈哈郡王将她当儿子教养,指望着他百年后,多玛能够继承他的一切,让部落薪火相传下去,而多玛也争气,虽然是个女儿身,一身的骑射功夫和拳脚功夫都不输男儿,不过在人后,多玛还是喜欢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当然,这个美字要打个引号。
今天多玛也参加了春游活动,她穿着一身蒙古贵族女孩儿的节日礼服,只是耗费的布料是普通人的两倍还要稍多一些。
在康熙扎营之后,多玛也背着弓箭进山打猎去了。和其他部落的格格们在一起,多玛总觉得有些不大自在,还是和男子汉们一起娶打猎能够让她重拾自信。
原本多玛是尾随在胤祯身后的,她也知道,以她的条件,是不可能成为十四阿哥的枕边人的。再说她的阿爸和她的部落也离不开她,她只能将那一丝卑微的爱慕之意深藏心底,只要能够远远的看着十四阿哥的背影,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惜因为追一头野猪,多玛失去了胤祯的踪影,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野猪脖子里的染血的匕首,有些无聊的靠着野猪坐了下去。
阿爸说等这次从热河回去,就要在部落里给她挑选男人了。她知道阿爸的意思,是想让她早日生下儿子,阿爸好帮着把他调教成草原上的雄鹰,将来阿爸也好安心的回归长生天。
多玛扯了一把野猪毛,心想:要是能和十四爷春风一度她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多玛警觉的握着匕首站了起来,凝神看去。只见小路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十四阿哥!只是看上去不若先前看到他时那般的精神,身上的衣袍被树枝割出几道口子来,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了,脸上也花了。不过在多玛眼中依然是那么好看。
她有些担心的跑上前伸手扶住了胤祯,嘴上焦急的道:“十四爷您这是怎么了?”
摸到了、摸到了、她摸到十四爷的手了!
多玛张着嘴巴,露出一个傻傻的笑来。
胤祯感觉他今天真的是倒霉透顶了,先是在林佳氏那里花了眼,抱了个又老又丑的嬷嬷,把他恶心坏了。后来打猎的时候又莫名奇妙的和侍卫们走散了,更糟糕的是居然还摔了马,从山上滚了下来。
胤祯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晕晕的,眼睛也被摔得看不清东西。
在被多玛扶住得时候,胤祯鼻孔里忽然钻进来一股浓郁的混着熏香和羊骚味儿的恶心味道,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就晕了过去。
“十四爷,十四爷!”胤祯瘫软下去得力道惊醒了多玛,她这才发现胤祯昏了过去,着急的在他脸上拍打起来。
十四爷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多玛怎么也叫不醒胤祯,只好先给他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伤着哪儿了。她双眼冒着光,将胤祯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只发现一些蹭伤、擦伤,并没有伤经动骨,也没有大的伤口,这才安心了。
然后,她看着胤祯的脸,呼吸就渐渐的粗重起来。
十四爷醒着的时候她不敢有半分的肖想,但是十四爷现在不醒人事,若是趁此机会和他春风一度,岂不是能让她的人生再无遗憾?
越想,多玛的心跳得越快。
只要一次,只要能和十四爷欢爱一次,她就别无所求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多玛紧张的四处看了看,没人!她双手抱在胤祯腋下,将他拖到了树丛深处。四周的灌木长得很高,完全将两人遮住了。多玛开始动手给胤祯脱衣服。
胤祯常年习武,身材很好,肌肉非常得结实,有一种男性力量之美。多玛直接看呆了,一双手在胤祯胸膛上着迷的抚摸着。
多玛虽然年纪还小,不过对于男女之事,却是早就有人教导的。查烈哈知道女人在欢爱时比较弱势,总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未来部落的首领因为欢爱而被男人掌控住,所以在一两年前就开始请年长的妇人教导她。
胤祯的身体慢慢的变得躁热起来,嘴里的呼气声也渐渐变得粗重,眼皮挣扎着想要睁开。多玛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想要让那东西再精神一点,所以并没有看到胤祯的异常。
然后,胤祯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一个硕大的头颅,很粗的一条麻花辫垂在前面,接着就看到一张男人的脸!男人的脸?胤祯骇了一跳,伸手就想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制服,然而才动了那么一下,就觉得头痛欲裂,身下某处脆弱的部位也痛得让他弓着腰。
胤祯瞬间就瞢了,他被一个男人非礼了?
多玛终于发现胤祯醒了过来,她心里惊慌起来,对皇子不敬,要是被追究起来,她可是讨不了好,恐怕她阿爸也要受牵连。
可如何是好?
胤祯头很痛,眼睛还有些看不清晰,他眯着眼怒道:“狗奴才!爷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竟然被一个奴才轻薄,胤祯又惊又怒。
男人之间的那档子事儿胤祯虽然没有尝过,听总是听说过的,尤其是早些年废太子就喜欢清秀的男子,胤祯在那时候也是去了解过的,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儿。
一想到自己会被一个男人给“****”,胤祯就觉得不寒而栗。
在这一刻,他把所有的事情都阴谋化了。
那么多奴才跟着,怎么可能一会儿就走散?他骑术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失足摔落马下掉落山崖?又哪里有那么巧,正好有人等着要上他?
胤祯都已经能够猜到后面的结局了。他一个堂堂大清皇子,要是被人知道他被一个男人给上了,大清皇室的脸面何存?那人虽是逃不了被诛九族的命运,他却也好不到哪里去。皇阿玛为了皇室尊严会下令封口,可是一个被男人上过的皇子,这样的污点让他还有什么资格争夺皇位?
是谁?是谁想要如此羞辱于他?
胤祯还在心里思量着幕后黑手,忽然觉得脑袋一痛,最后的印象就是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手上拿着一块石头敲在他头上。
胤祯再次的晕了过去,多玛小心的将手指放到他的鼻孔下,感觉到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只想和十四爷春风一度,并不想连累阿爸。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放手是不可能的了,到时候十四爷清醒过来,恐怕就没有她的好果子吃了,倒不如把生米煮成熟饭,届时十四爷就算是生气,也不能再对她动手。
怎么,毁了女孩儿家的清白还不算,还要让人家破人亡不成?
打定了主意,多玛就把自己的裤子褪下,顺利的“吃”到了胤祯,虽然破瓜之痛让她有些难忍,不过因为对象是胤祯,就连这痛也成为了一种甜蜜。
胤祯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身在何方。他撑坐起来,屁股上忽然一阵刺痛,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已经忆起先前发生的事来。
左顾右盼,四周已经没了人影,他忍着痛爬起身,将裤子脱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物件儿上面还染着一些黑红颜色的东西,是多玛的落红。不过胤祯可不知道,他只当是自己被人上了之后弄伤了流的血。
也怪不得胤祯要误会,他从山上摔下来,一路上被石头和树枝磕碰,身上多处瘀伤,屁股上也是伤到了的。他又没真的尝试过男人,只知道个大概,如今既然感觉到屁股痛,就误以为是被人上了,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草!”自以为真相了的胤祯再也忍不住骂出口,他可是天之骄子,哪里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雌服于他人之下,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更让他气愤的是,他受了委屈还不能伸张,这事儿要是让第三个人知晓,他也就没脸活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奇怪,是谁主导了这一出,怎么不趁机把事闹大,好让他失去争夺皇位的权利?还是说那人还酝酿着别的阴谋?
胤祯想不通,却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离开这里。他忍着屁股上的不适,辨明了方向,瘸着腿往回走。
黛玉看了一出好戏,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事情既然已经搞定,她也就不再阻碍胤祯的奴才前来寻他,没过多久,那些奴才就找到了胤祯,还没等他们请罪,胤祯就愤怒的上前疯狂的踹打。
要不是这些奴才跟丢了,他岂能受此大辱?
那些奴才也看到胤祯身上满是污泥,就连脸上也弄花了,当下自然是不敢反抗,一个个跪在那里任凭打骂。
胤祯发泄了一番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他恨恨的道:“都傻跪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营地,爷要沐浴更衣!”
一个奴才道:“爷身上可有伤着?奴才先回去传太医?”
胤祯身体一僵,一脚踹在他胸口,“爷说要传太医了吗?什么时候爷的事轮到你这个狗奴才自作主张了?”
他妈的,要是被太医检查出来他被男人上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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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想要尽快回到营地去处理一身的痕迹,他现在只觉得身上满是陌生男人的味道,而且还是那种****糊在身上的味道,这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只要一想起就又犯恶心了。
然而一路上却颇为不顺。
先是碰到了胤誐,“嘿,老十四,真是巧啊,在这里碰上了。你今天手气怎么样?我看看……咦,怎么才猎了这么几只小玩意儿?哈哈,难道在西北混了几年手生了?”
胤誐好武,康熙的皇子大多骑射都能拿得出手,最优秀的当熟胤褆、胤誐、胤祯、胤祥他们四人。胤誐以前没少和他们比试,各有输赢,但是车距都不是很大,这会儿看到胤祯没猎到什么猎物,就大开嘲讽了。
胤祯扯了扯嘴角,“今天手气不顺,十哥你们继续,我去那边看看。”
“别忙啊,一起比比呗。”胤誐一把拉住了胤祯,他这一拉正好拉到了胤祯手臂上的伤处,胤祯当即嘴就歪了一下。
胤誐虽然大大咧咧的,却是粗中有细,顿时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仔细的打量了胤祯一眼,当下就乐了,“我说老十四你到哪里去滚了这一身?你这是打猎呢,还是被猎呢?”
胤禟也看到了胤祯的狼狈,他拿着马鞭在手里头拍打着,呵呵笑道:“老十四你这是咋搞的?难道还碰到老虎、豹子、熊瞎子了?”
不对啊,要是老十四猎到了这样的猛兽,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哪里会这么谦虚?
他往胤祯身后看了一眼,果然没看到哪个奴才马背上有搁着这样的猛兽尸体。难道是老十四输了,让那猛兽给跑了?不应该啊,就是碰到了这样的猛兽,以老十四的身手也不可能放跑。
胤禟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蹊跷了。
胤祯想起今天的倒霉事来,就觉得无比的郁闷。他娘的这是攒了多久的霉运才能让他碰上这些事啊!从来只有他们皇室子弟玩弄男人的,几千年来被男人玩弄的皇室子弟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了。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知道敷衍不过去,胤祯扯了扯嘴角,“今天马不争气,不小心摔了一跤。九哥、十哥,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胤祯说着朝他俩拱拱手,挺直了腰,打马而去。
胤誐抚着颌下的胡须,疑惑的道:“九哥,你有没有觉得老十四今天很不正常?”
胤禟沉吟片刻说:“老十四肯定有问题,只是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会儿让奴才去查查看。”
胤誐摇摇头,“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觉得老十四骑马的姿势怎么看起来别扭得很?就好像屁股上长了疮似地。”
胤禟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还真是那样,他嘿嘿笑道:“刚老十四不是说不小心摔了一跤么,说不定就摔到屁股了呢。”
胤誐哈哈笑道:“九哥说的极是,估计是摔成四瓣儿了!”
胤祯听到后面传来的隐隐的笑声,总觉得刚才和老九老十说话的时间太长了,说不定他们已经闻到了他身上**过后沾染的味道了,这会儿指不定就是在说笑着这件事。这样想着,胤禛觉得屁股坐在马背上越发的不舒服了。
紧咬后牙槽,该死的,必须得马上回去把身上洗干净了!
然而没走几步又碰到了查烈哈郡王,“哎哟,这不是十四爷吗?奴才给十四爷请安了。十四爷今儿个手气好像有些不顺啊。”
漠北民风比漠南蒙古还要彪悍,查烈哈一看胤祯浑身狼狈,还没收获什么猎物,心里就有些不屑了。原本还以为十四阿哥是条汉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孬种,看来威名赫赫的准格尔部在策妄阿拉布坦的率领下,是远比当初在葛尔丹的统治下要弱得多,就十四阿哥这样的,居然也能连战连捷,真是不可思议。
漠北蒙古向来在与清朝之间的关系中地位特殊,因为相隔遥远,大清对漠北蒙古的统治其实是有些鞭长莫及的,所以漠北蒙古的一些实力雄厚的部族对朝廷并不怎么敬畏。康熙因为其超强的个人魅力和政治智慧,还算是赢得了众人的尊敬,可是对于康熙的儿子们,漠北蒙古的老爷们就只能呵呵了。
于是,查烈哈嘲笑起胤祯来那真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胤祯的脸色变了几变,到底还是忍下了心中的怒气,嘴里回敬道:“查烈哈郡王今天的运气倒是不错。”
胤祯着重强调了运气二字,却是绝口不提实力什么的。
查烈哈哈哈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奴才倒是希望天天都有这样的运气。怎么样,十四爷要不要来比试比试?”
胤祯又挺了挺腰,让屁股稍稍远离马背,嘴里淡淡道:“今日就算了,现在还是春末夏初,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等回京前秋狩的时候再和郡王比过。”
胤祯甩下一句挑战书就打马离开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就要和查烈哈约战,身上的气味他已经实在是难以忍受了。
查烈哈怎么看怎么觉得胤祯的背影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心里特别的舒爽,虽然康熙每次接见蒙古贵族都会说什么满蒙一家,可是很多蒙古人都是看不起满洲人的,觉得他们进关之后已经失去了身上的锐气了。
查烈哈也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刚才针对了胤祯一番之后,他心里就得到了满足。
“走,去前面看看多玛在不在那边。”查烈哈勒马向着胤祯相反的方向而去,却原来是他碰到了之前跟随多玛出来打猎的那些奴才了,知道他们把主子给跟丢了,查烈哈赏了他们一人几鞭,就带着人四处寻找多玛。
虽然他从小就将多玛当儿子教养,多玛也不负所望,学习能力很强,弓马骑射都很不错,不过她到底还只是十三四岁,要真是单枪匹马的碰上了猛虎之类的凶手,查烈哈还是很担心的。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之担心的女儿就在不久之前把刚才被他奚落的十四阿哥给强奸了!
说起来,他这个犯案凶手的父亲在胤祯这个受害者身上又插了一把刀,父女两个真是太对不起十四阿哥了……
在告别了查烈哈郡王之后,胤祯总算是再没碰到什么人,直接就回到了营地。当然,他回去营地的时候,身上那一身的狼狈还是被很多人看在眼底的。
“赶紧的,给爷打水沐浴!”胤祯一回营地,就一叠声的吩咐奴才去打水,再不洗澡他真是要忍受不了了。
洗澡的时候,胤祯破天荒的没有让任何奴才伺候,他自己把衣服给脱了,然后就看到胸膛上、大腿上有一道道红色的唇印、齿印,他刚开始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注意看,这会儿又过去了一段时间,那种淤红之色就比较明显了。
胤祯的性子是比较爆烈的那种,有时候心情不好,也会在女人身上发泄,在那样的时候,他的动作也就比较重,使劲的捏女人的胸脯子,或是用力的用牙齿磨咬,都是有的,然后被他凌虐过的身体就像他身上现在显露出来的那般,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淤痕。
胤祯狠狠的一拳打在水里,溅起老大的水花。
不要让他查到侮辱他的是谁,否则他绝对要诛他九族!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咳咳,说起胤祯被“凌辱”的真相,只能怪多玛对胤祯实在是爱慕太深,因为知道这辈子只可能有这么一次的机会,所以恨不得将胤祯整个的吞吃入腹,这动嘴亲吻的时候就有些没控制好轻重,造成了胤祯的误会。
事实上,当初黛玉用神识观看的时候,也被多玛吓了一跳呢,生怕多玛兴奋起来在胤祯身上撕咬下几块肉来。这么猛烈的女子,咳咳,她喜欢。
“额娘,什么事这么高兴?”
看完了胤祯主演的一场“娇花逆袭记”,黛玉乐得不行,眼看着野菜也采得差不多了,就带着诺欣回到了营地。没一会儿弘昊兄弟三人也回来了,今天只是打猎来现时吃的,并不是比拼狩猎,所以他们猎够了一日的吃食就停了手。
回到营地,兄弟三人都发现额娘的心情格外的好,弘寿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黛玉笑弯了眼,“今儿个看了一场好戏,所以心情愉悦。”
弘寿立即就好奇起来,“什么好戏啊?”
黛玉说:“方才额娘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你们十四叔追着猎物跑了过来,差点撞上了邹嬷嬷,十四爷是个怜贫惜弱的,害怕撞伤邹嬷嬷,情急之下把邹嬷嬷抱到马背上,救了她一命。邹嬷嬷还说,要是她年轻个几十岁,一定要以身相许,以谢十四爷的救命之恩呢。不过十四爷不知道为何在救了邹嬷嬷之后就吐了,奴才们猜他是被邹嬷嬷膈着肚子了。”
弘寿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一个没忍住抱着肚子笑得直大跌,弘昊和弘昭也笑弯了腰。笑过之后,兄弟三人不约而同的眼冒冷光,十四叔可真是好,居然敢打他们额娘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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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昊几个都是聪明的,哪里可能不知道胤祯今日做出的那一番事情是冲着黛玉去的,要不然他一个皇子阿哥,莫非还能对一个老嬷嬷起了怜惜之心不成?
他们虽说早就听人说起过胤祯早年对黛玉的那点心思,却是想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胤祯应该是早已放下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胤祯竟然还对黛玉有非分之想。
这就让兄弟三个生气了。
黛玉如今已经不是小姑娘,而是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别的男人对她有意思,就不再是年少爱慕,而是有一种侮辱之意在里面了。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恼怒之意,决定回去好好商议一番,不给胤祯一点好看,他们就真的是枉为人子了!
当然,今日却是不用去想这些糟心事,还是快快活活的游玩是真。
经此一事,胤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再没有心思去想黛玉了,他一边担惊受怕着,生怕有人揭穿他被男人上过的事实,一边又迫切的希望找出当日对他动手之人,想要将之凌迟处死,只是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时间又过了两个月,这天黛玉在行宫的园子里游玩,忽然听得远处一阵喧闹声,不一会儿,就有奴才过去打探了回报说:“今日多玛格格和几位蒙古格格们在马场赛马,多玛格格的骑术原本是极好的,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忽然落了马,身上出了血,方才是查烈哈郡王派人过来请太医。”
黛玉听说是多玛坠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估计是蒙古部落之间的恩怨,这些事总和她没什么关系的。
然而等她回屋之后,却是得知多玛落马一事和她还真是有些关系!
“主子,您还记得先前听说的多玛格格坠马一事么?”雪蝶出去给弘昊他们送吃食回来,就兴致勃勃的对黛玉说起她路上听说的消息来。
黛玉点点头,“可是查到凶手了?”
“凶手还没查出,却是查出了另一件让大家都惊愕的事来。”雪蝶神秘兮兮的道:“查烈哈郡王请太医过去,没想到太医却诊断出多玛格格怀了两个月的孕了!”雪蝶不屑的撇撇嘴,“还是蒙古贵女呢,竟然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来,真是把漠北蒙古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多玛怀孕了?黛玉还真是大吃了一惊,按照时间来看,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恐怕就是十四阿哥的。十四阿哥这些年在子嗣上都比较艰难,没想到多玛倒是个有福气的,只那么一次就中奖了。只不过这个孩子的来历却是不好说。
多玛肯定是不能将孩子阿玛的身份暴露出来的,她那日可以说是把胤祯给“强奸”了,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要是被人知道了,不说她要被人说是****成性,就是胤祯的形象也毁了。
被一个女人给强奸了,他还有什么脸面?不管是为着她自己还是为着胤祯,她都得守口如瓶。
事情果然如黛玉所料的那般,任凭查烈哈怎么问询,多玛始终是牙关紧闭,坚决不说谁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气得查烈哈要太医熬了打胎药,想要把多玛肚子里的野种给打掉。
查烈哈虽然是把多玛当做儿子一般教养,也打定了主意要给多玛招个上门女婿,好在将来让多玛的孩子继承部落。不过这却不代表他能够接受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
多玛自然是百般不肯的,她好容易和十四阿哥春风一度,原以为这辈子就从此再无任何交集了,没想到竟然老天垂帘,让她怀上了十四阿哥的孩子,这真是她想都没想过的天大的幸事!这是她和她所爱之人的孩子,她要把他好好的生下来,她要把她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让他成为草原雄鹰。
后来多玛屏退了众人,私下里和查烈哈交了个底儿。
“阿爸,我的孩子的阿玛身份绝对不会辱没了女儿的,只是女儿还要继承阿爸的草原,不能和他在一起。阿爸就不要再追问他到底是谁了,阿爸只要知道,他的孩儿一定会像他一样出色,将来必定会保护好咱们的草原就是了。”
查烈哈听了女儿的话,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更生气了。身份上不会辱没多玛,也就是说对方的身份也比较尊贵,然而竟然会勾引多玛做下如此丑事,说他没有企图绝不可能!
自家女儿是个什么形貌做爹的岂能不知?但凡是有点身份的男人,那都是见多了美人的,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多玛?不要说看上了,就是和多玛****恐怕都需要忍耐。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让多玛怀上了孩子,查烈哈一下子就阴谋论了。
该死的,那人肯定是冲着他的草原他的部落来的!
查烈哈黑着脸道:“既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做出这样祸害女子的事来?阿爸从小是怎么教导你的?只要你继承了部落,还怕没有男人?别的男人三妻四妾,你也可以三夫四侍,只要你喜欢。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要以部落的安全为上!你现在不把那男人的身份说出来,将来阿爸若是去了,那人若是心生不轨让你有个万一,孙子还小,那咱们的草原岂不是就要落入别人手里去了?”
听查烈哈这么一说,多玛就放下了心,原来阿爸担心的是这个,她笑道:“阿爸完全没必要为这件事担心,他并不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
查烈哈越发理解不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多玛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她扭捏了一下,说:“我和他欢好的时候,他是不知情的……”一旦开了口,就没什么顾忌的了,多玛斟酌了一下说道:“是我给他下了药才成就的好事,他并不清楚对象是谁。我只是没想到会怀孕。不过这样也好,他身份不低,又文武双全,想来他的孩儿也是不差的。”
多玛不好说出真相,只编排了一个下药的谎言。
查烈哈听多玛说完,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查烈哈的女儿,硬是要得!”多玛居然会下药,这简直就是男人对付女人的手段,看来他这些年教导的不错。作为他的继承人,自然是要不择手段的,只要不影响部落的安全,其他的风流韵事无伤大雅。
漠北蒙古比漠南蒙古的民风还要野蛮,很多的生活习性也是遵从的丛林法则,更贴近于实用,规矩什么的反而要靠后了。对于自己的女儿对男人下药因此怀孕的事情,查烈哈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白得了一个血统优良的孙子,还避免了部落被外人觊觎的可能,简直是再好也不过了。
查烈哈虽然对那个男人还有些好奇,不过他也是久经风雨之人,这么点好奇心还是能忍下来的。
不过不久之后,查烈哈就知道了那个男人的身份。实在是多玛这胎生得好,孩子一点也不像她,反而是像足了父亲,让查烈哈一眼就看了出来。而得知了“女婿”的身份,查烈哈也是满意得不得了,女儿这一票干得不错,孩子的父亲竟然是大清皇子,并且还是一位颇有盛名的皇子,这血统可真是没得说了!
自此,查烈哈就一心扑在调教孙子的事业上,将之钦点为他的隔代继承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热河一行慢慢的进入了尾声,到了九月,又要准备启程回京了。
“玉儿,准备一下,皇阿玛今日说了,三日后启程回京。”胤禛进了屋就把帽子摘了下来挂好,转头对黛玉嘱咐道。
“爷放心吧,早几日我就在打点行装了,现在只剩下一些平日里要用的东西还没收拾好,不费什么劲儿的。”康熙每年从热河回到京城基本上都在九月中下旬,所以估摸着时间,黛玉提前做好了准备。
对于黛玉的处事能力胤禛还是放心的,提了这么一嘴之后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事儿了,转而说道:“今儿收到十三弟的书信,算算时间,他们估计会在十月初抵京。”
“果真?前几日弘寿还念叨着说他十三叔答应给他带些新大陆的新奇玩意儿回来呢。”
说起新大陆的事情,胤禛眼神中也有些兴奋,据十三弟信中所说,对于新大陆的初步勘测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总的面积也测算了出来,比之大清的国土也少不了多少,适合耕种土地和适合放牧的草原面积也很辽阔,还有丰富的森林资源,真的是非常宜居!
更让人高兴的是,那片大陆上果真没有国家,只有一些原始部落,从事着简单的刀耕火种,不管是文明程度还是武力值,都还非常的低下。只要能派驻一些军队过去就能将他们震慑住,然后再从大清迁徙一部分农民、工匠过去,只需要几十年就能将那里初步的建设起来。
唯一有些不便的是两处相隔太远,水路航行因为要避开风雨季节,一年也只能一个来回,怕是会政令不畅。不过短时间内这些事情还不是很紧要,最多就是过去的人多从中牟利一些,这也只是小道,和偌大的国土所代表的价值相比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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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一路上都很顺利,竟然一天阴雨天气都没碰上,很顺当的就回到了京城。没过几日,胤祉和胤祥也率队抵京,让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先前新大陆一事还只是少数的一些世家大族才知道的事情,如今胤祉和胤祥从新大陆带回来许多稀罕的物什,众人在看稀奇之余,也就听闻了新大陆的传言。
一片不亚于大清国土的无主之地被发现了,这让所有大清的百姓都为之振奋。
中国人民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思想决定了他们对土地的热爱。
历朝历代在建国之初,土地总是比较富余的,改朝换代所引发的战争让许多家庭家破人亡,人口数量自然就随之凋零,可分之地也就多了。
然而,随着人丁的增长,以及土地兼并的扩大,在朝代中期、后期,老百姓手中的土地也就少了。那时候没有化肥也没有粮种,土地的亩产并不高,很多老百姓手中的土地所产出的粮食已经不够支撑一家人所需,一旦发生什么天灾**,就只能卖儿卖女了。社会矛盾也就渐渐加剧。
到了康熙六十一年,大清进关已近百年,虽说整个社会经济还是处于上升阶段,但土地兼并情况却是不容小视的。如今朝廷发现了另外一片崭新的大陆,那就代表着肥沃的土地和丰富的资源。
普通的老百姓或许只会因为国土面积大、国力强盛而产生一些自豪感,其余的想法就没什么了,朝廷的事他们总觉得离他们很遥远,他们只要安分守己的劳作,能吃饱饭就行。但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就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了。
商人看到了无数的稀罕商品,地主看到了肥沃的土地,学子看到了许多的官职空缺……
一时间,对康熙歌功颂德的折子如雪花般飞往京城。
康熙回京之后没有进宫,直接住进了畅春园,在他晚年的时候,在京城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畅春园的,宫里反倒是住得时间比较少。
这天康熙在畅春园举行了早朝,胤祉和胤祥将从新大陆带回来的稀罕物什一件件的献上,满朝文武看到那些东西,眼睛都在冒绿光了。而随后由梁九功诵读的胤祉所书奏章,详细的记录了新大陆的各种情况,满朝文武听了之后,更是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皇上,新大陆的发现是上苍赐予我朝的恩典,这无主之物自然是谁先发现就归谁,奴才以为应当立即派驻重兵,对新大陆实施具体的统治。”
“皇上,历朝历代,国土面积数元朝最为辽阔,然而如今将新大陆划入我大清之后,元朝比起我大清来,这国土面积也是要差得远的。皇上创下如此盛世,当为千古以来第一帝!”
“……”
满朝文武争先恐后的进言,一串串奉承话不要钱似的吐出来,康熙志得意满的坐在高处,心里不是不得意的。他最看重名声,如今他的功绩怕是连唐宗宋祖也比之不及,千古一帝的称呼真是当仁不让。
他看着下面的胤祥,没想到当初让他去广东训练八旗海外贸易商队,却是意外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康熙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赐给他,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又极尽侮辱之能事。之前胤祥因为在一废太子的时候出了点儿差错,使得康熙在之后的十多年的时间里,对他的观感都不好。
然而如今他却是又念起胤祥以前的好来了。
“主子,大好消息!皇上今日让十三爷去丰台大营练兵了。”
早朝之后没多久,十三阿哥重获圣宠的消息就传遍了,丰台大营可是拱卫京师的重要力量,若不是康熙极为信重之人,是绝对不能让其染指的。当初胤祯最为得宠的时候,也不过是去兵部历练罢了,手中实际上是没有丝毫的兵权的。如今康熙却是直接让胤祥去了丰台大营,这就非同一般了。
雪蝶第一时间得知之后就赶来给黛玉报信儿了。
黛玉听说之后也是惊呆了,康熙这心思还真是难猜啊,之前眼里看都看不到胤祥,如今却一下子给予如此大的恩宠,真是让人想不通。
“王爷他们可有回府?”
“还没有。”
不多时弘昊就回来了,他成亲之后就跟着上朝听政,黛玉见他回来,急忙问了他今日早朝时所发生的事情。
弘昊平日里也颇为稳重,然而此时却有些眉飞色舞了,“额娘是没有看到,三伯给皇玛法呈献的那些礼物,可真真是样样都稀奇得很,儿子要不是那次和额娘一起去转了转,怕是这回也要和满朝文武那般目瞪口呆了。”
弘昊回想起之前在早朝的时候那些大臣们的表现就想笑,有几个老古董听说了新大陆的具体情况,当场就抽了过去,醒了之后就是一阵的呼天抢地,句句不离“皇上英明”。
“皇玛法已经决定了,从明年开始实行迁丁计划,让每个人都要上折子建议,最后再集众人之长,讨论出一个最佳的方案来。”
黛玉点点头,“迁丁是一件大事,确实是要慎重。”
要知道,就连后世,像最有名的三峡大移民那样,也是困难重重,问题多多呢。如今这个年代就更不用说了,人们的故土情节更加的严重,只要是还能生存下去的,谁愿意背井离乡、漂洋过海的去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呢?
要是从乡下迁到城里、京里倒还愿意,可是这回却是迁到一个满是荒芜,还未开发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并且或许这一去,这一辈子恐怕都不能再回到大清,这就让许多人都要打退堂鼓了。
如今大清虽然主要的府级道路都已经通了水泥路,从南到北也还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呢,再隔着一个汪洋大海,这归期就更加的渺茫了。更何况期山不欺水,这海上的事情可是难说得很,说不定才走到半道儿就喂了鱼。
这样种种顾虑下来,愿意迁居的人恐怕就更少了。
弘昊笑道:“难度肯定是有的,不过人都是逐利的,只要朝廷给予足够的利益,还是有人愿意一试的。这历史上也有许多迁丁的事例在那里,很多东西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在中国的历史上,有好几次著名的“移民”行动。
永嘉之乱过后,西晋皇室南迁,中原汉族南下。当然,这次主要是受到北方少数民族的逼迫,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安史之乱导致中原涂炭,河南、河北、陕西的汉族居民南下江淮,西入四川,这也是因为兵荒马乱,在北边儿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靖康之耻过后高宗南渡,中原居民大规模南迁,这也是迫于蒙古人的压迫。
应该说,这几次“移民”都和战争有关,而且还都是少数民族和汉族之间的战争,“移民”可以说是为了避兵祸。人们虽然不得不离开故土,却也只能离开故土,否则等待他们的或许就是杀戮。因此,不用人劝,大家就自愿迁徙了。
可是现如今的情形却又不同。
现如今天下承平,可没有什么兵荒马乱的,土地兼并虽然是日渐严重,但到底还不到民不聊生的地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让百姓们心甘情愿的迁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黛玉想到了也就说了出来,“这历史上的移民自然还是有些可借鉴的地方的,不过这几次移民的历史背景和现在又不相同,其策略也就自然要有所差别才行。咱们国人大多讲究落叶归根,对自己的故乡是很依恋的,老百姓不到生存不下去的时候,一般都不会想着要背井离乡。”
“更何况,咱们是少数民族统治汉族,时至今日,也还有许多人叫嚷着要反清复明呢。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强制性的让百姓们迁徙,恐怕会被有心人利用,引起****。所以说这件事情要慎之又慎,最好是利诱之,而不要威逼之。虽然这样一来速度会慢上很多,不过却是更加稳妥。”
说多稳妥,黛玉不可避免的愁上心头,如果康熙真的像历史上那样在今年去世的话,那么胤禛登基之后,这些事情就会由他去拍板了。偏偏胤禛的性格中又有那么一点追求完美的因子在,手段又不够圆滑,偏向于强硬,如果他为了尽快看到效果,就强制百姓们迁徙,恐怕会出大事!
看来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试探一下他的口风了。另外也要和阿玛商量一下,再给孩子们也提个醒,务必让他们在胤禛面前多多灌输一些“稳”字诀。黛玉实在是不希望胤禛登基之后的第一项大的政令就受到阻碍。
“对了,你阿玛呢?”
弘昊道:“阿玛下朝之后就和十三叔一起去十三叔府上了,阿玛让儿子先自个儿想想,该当如何才能更好的实施迁丁,晚上阿玛回来要检查。”
黛玉点头表示明白,估计胤禛是准备和胤祥先议一议,要是往日,当时来自个儿府上,不过今日胤祥刚回京,并且一晃又是大半年没有归家,所以才会和他一起过去。
“既然你阿玛给你布置了任务,那额娘就不多留你了,你先回去用功,晚些时候再和诺欣一起过来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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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十是胤禛四十五岁的生辰,从一废太子之后,康熙对儿子们的猜忌之心就越来越重,在胤禩被无情的打压下去之后,胤禛就更加谨慎小心了。今年的生辰宴他也没有大办,担心会被误以为有意通过办酒结交大臣,因此,只邀请了诸位兄弟。
早在几天前,乌喇那拉氏就忙活开来,虽然只是宴请兄弟们,却也不能马虎。
请了京里的名角儿进府唱戏,又叫了一个杂耍班子,席面儿也拟好了,还把雪鸽和雪鹃借过去掌勺,务必整治出一桌让人交口称赞的美食来。
因着康熙没有回宫,回京之后就住进了畅春园,所以胤禛也搬到了旁边的圆明园居住。这次的酒宴就设在圆明园。
这天一早圆明园就热闹起来,园子里的奴才们都满面笑容的忙碌着。
到了巳时,在京的皇子福晋们就陆续到齐了。皇子自然是由胤禛接待,福晋们被乌喇那拉氏迎进了内院,随行的皇孙们就由弘昊兄弟三人领头接待,就这一点就让李氏和弘时心生恼意。
胤禟和胤誐如今和胤禩渐行渐远,胤祯又不在京城,胤禩身边就稍显冷清。弘昊、弘昭、弘寿身边都聚着不少的人,弘昼也长袖善舞的在诸位堂兄弟之间穿梭,不一会儿身边也聚了一堆人,弘时身边却比较冷清。
胤禩看在眼里,不知怎么的就和弘时坐到了一处,两人低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一阵轻笑声。
胤祥注意到了,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八哥什么时候和弘时交好了?看来有必要让四哥对弘时关注一些,免得他无意中弄出什么差错来。只是今天是四哥的好日子,倒是不好说这些扫兴的事情,过两日再说吧。
打定了主意,胤祥就暂时将这件事放开,继续和兄弟们说笑起来。
十六、十七、十八和底下的一些小阿哥围在胤祥身边,听他说天赐大陆的稀罕事。天赐大陆是康熙亲自取的名字,意即这片土地乃是上天赐给大清的福地。
其实胤祥都没有踏足过天赐大陆,只是听底下的奴才们说起过那里的事情,要说对天赐大陆最熟悉的还得是胤祉。只不过胤祉一直以来都以兄长自居,碰到年幼的弟弟多数时候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小阿哥们对他都没有什么好感。
而胤祥的性格向来是爽朗讲义气的,很得弟弟们的喜欢,所以他们宁愿缠着胤祥听水分很足的故事,也不愿意去胤祉那里吃白眼儿。
正讲得高兴呢,忽然跑进来一个奴才,“王爷,万岁爷过来了。”
胤禛眉头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除了太子的生辰,康熙是基本上不会参加其他儿子的寿宴的,他这个时候过来,可不是让胤禛又惊又喜吗!
胤禛急忙起身迎了出去,其他的阿哥们也各自怀着心思跟在后头。内院的福晋们也被通知到了,乌喇那拉氏带着众人赶了出来。
黛玉远远的看到了康熙,他看上去精神很好,身体也很健硕,一路行来也没有让人搀扶。听说历史上这个时候的康熙腿脚已经有些不灵便了,右手也不大好,连写字也是不行的。但是现在黛玉却从来没有听说康熙身上有哪里不好的,也怪不得胤祯那么放心大胆的从热河直接又回去了西北。
众人请过安,胤禛起身道:“皇阿玛怎么过来了,儿臣不胜惶恐。”
康熙呵呵笑道:“听说今天的宴席上有一道很特别的菜,朕可是好奇得很。”
胤禛恭敬的道:“儿臣原是准备做好了进献给皇阿玛尝尝的。”
康熙摆摆手,“一个人吃也没趣,到你这里来热闹点。”
胤禛闻言就不再言语,恭请康熙入园。
这时也差不多近午时了,乌喇那拉氏过来请教康熙是否现在摆饭,康熙点了头,乌喇那拉氏便让奴才们把席面儿摆好,恭请康熙入席。
大大的木制的圆桌上摆放着一个稍小一些的圆木盘,上面挨着边的摆放着四素四荤八个凉菜,奇怪的是,那个圆木盘正在缓慢的转动。
“老四,这是怎么回事?”
胤禛道:“回皇阿玛,这是儿臣府中奴才设计出来的桌子,桌下面安置了一个简单的机关,能够带动上面的圆盘匀速转动,方便取用食物。”
若是用八仙桌,放得较远的菜色就不方便夹了,用上这个旋转机关,却是想吃什么都很方便。
胤禟眼神一闪,顿时就从中发现了商机,想着回府之后一定要让门下的奴才们照猫画虎的整出来,不管是摆在铺子里卖,还是用在自家酒楼里都不错。
胤禄这些年和胤禛走得比较近,当下就急吼吼的道:“四哥送弟弟一个吧,这桌子真是太稀奇了。”
胤禛道:“回头就让奴才给兄弟们都送一套过去。”
小阿哥们都欢喜的道了谢。
今天的菜色都是乌喇那拉氏和黛玉商量着定的,清朝这时候还没有形成八大菜系,只有鲁菜、苏菜、粤菜、川菜四大菜系,并且很多菜色还没有开发出来。黛玉这次让雪鸽和雪鹃做个三百年后八大菜系的几种招牌菜,调料用法有别于现在,前几日已经分别出了样品,请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尝过了,都觉得比以往吃的要好,这才确定下来。
如今康熙和皇子、皇孙、福晋们吃着这有些不一样的菜色,都觉得非常的满意。
开席之后,奴才们就给每个主子盛了一碗大骨汤来,之后又陆续上了几个蒸菜和炒菜,让大家吃得大呼过瘾。
待得众人吃得有四五分饱的时候,奴才们就把今天的重头戏,黛玉亲手烹制的一道菜品端了出来。
众人看到奴才们每桌端上来一个绍兴酒坛子,都愣了一下。不过奴才们很快就为他们解惑了,“这是林侧福晋新研制出来的一道菜品,请主子们品尝。”
胤誐拍着胸脯道:“吓我一跳,我刚才还以为四哥别具一格的要请大家喝绍兴酒了。只不过什么菜这么奇怪,竟然用绍兴酒的酒坛子来做?赶紧打开。”
奴才闻言,将酒盖子揭开,顿时一道道烟雾蒸腾起来,一股浓香扑鼻而来。
“天,这是什么菜,怎么会这么香?”
菜自然是首先摆在康熙跟前的,梁九功小心的用筷子在酒坛子里夹了几块起来,又舀了两勺汤,然后才放在康熙跟前。
康熙先用调羹尝了一口汤,眼神顿时就亮了起来,“林佳氏这汤做得很不错。”又尝了尝菜,也是鲜美异常。
其他人也纷纷在酒坛子转到自个儿面前的时候夹了菜舀了汤,每个品尝过的人都纷纷的盯着已经转到别人面前的酒坛子,恨不得再让它倒着转过来。
胤誐看到前面几位兄长的表情,越发是按捺不住了,“哎呀,这桌子好是好,可是真到了想吃什么菜的时候,转得这么慢,可真是让人等得心急得很。”
胤禟狠狠的白了他一眼,真是个吃货,丢人不丢人啊!
不过等到胤禟吃过之后,他就不再觉得胤誐丢人了,这道菜还真是绝了,他算是诸位兄弟中最会吃最懂吃的了,天南地北的什么美味没有吃过,可几十年来还是头一回吃得让他想将舌头都吞下去。
其实这也不怪胤禟,黛玉做的这道菜就是后世非常出名的佛跳墙,那味道是极其鲜美的,更何况是由金丹修为的黛玉亲手烹饪而成,完美的保留了各种食材最美味的一面,将原本就十分好吃的佛跳墙做出了十二分的滋味来。
胤誐早已迫不及待的捞了满满一碗,也不顾旁边几位小阿哥在那里冲他瞪眼,喝了一口汤之后就双眼圆瞪着埋头苦吃。
一桌一坛佛跳墙到最后被众人分吃干净,连一口汤也没剩下,吃到最后,众人都还意犹未尽。
胤誐眼珠子转了转,“四哥,你刚才不是说准备了一份要给皇阿玛送去?”
康熙顿时好笑的冲他瞪起眼珠子,“那是老四孝敬朕的,老十你就不要打它的主意了。”
胤誐腆着脸道:“皇阿玛,这么大一坛子,您一个人也吃不完不是?就让儿臣帮您分忧解劳吧。”
康熙笑骂:“没见你在其他事情上给朕分忧解劳,这吃东西朕也就用不着你帮忙了。”
胤誐皱起一张苦瓜脸,“儿臣也想为皇阿玛分忧的,奈何儿臣不是那块料啊。皇阿玛开恩,就分儿臣三成就好了。”
“别说三成,一勺都没有!”
胤誐蔫了,转而对胤禛搓了搓手:“四哥,你看能不能再劳烦一下小四嫂,晚上再做一份啊?弟弟我准备吃过晚饭再回去。”
康熙顿时哭笑不得,“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老四啊,你就答应他吧。”
胤禛点头道:“十弟愿意留下来吃晚饭,我自是欢迎的。”
其他阿哥们听了也急忙纷纷表态要多留一会儿,晚饭过后再回去。只有胤祉几个年长的和胤禛又不大对付的没有表态。
用过餐,康熙将黛玉叫了过来,询问那道菜的菜名儿。
黛玉笑道:“回皇阿玛的话,这菜色还是第二次做,没有命名的,正想向皇阿玛讨个恩典,给这菜取个名儿。”
康熙想了想道:“既然这菜是为着这寿宴做的,就取个吉庆的名字,叫做福寿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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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康熙和诸位皇子福晋在圆明园尝过了黛玉做的福寿全之后,这道菜就一夕之间成为了京城贵族家庭最受追捧的菜色。许多达官贵人不是自个儿跑去和胤禛拉关系,就是让女人去找黛玉拉关系,为的都是同一个目的……福寿全的做法。
胤禛和黛玉也不吝啬,只要是有人求上门来,都抄了一份单子给他们。当然,有资格见求到胤禛和黛玉跟前儿的也不是一般人就是了。
不过他们虽然把单子抄了过去,做出来的菜色却只有七八分的鲜味,少有人能做到九分的,更别说像黛玉那样做出十二分的味道了。这也让尝过黛玉亲手烹饪的福寿全的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满足,好在除了康熙和德妃,也没人能命令黛玉做给他们吃,倒是对黛玉没什么大的影响。
康熙在饮食上是非常注重规矩的,所有的膳食从来不会吃超过三口的分量,这也是为了防止被有心人观察到他的喜好,以免被人下药。因此,哪怕是康熙对黛玉做的福寿全非常的喜欢,却也克制着没有再让黛玉给他制作。
反而是德妃,在知道黛玉研制的新的菜色得到了康熙的夸奖之后,就派人过来传了口谕,让黛玉做给她吃。
黛玉对德妃可是没有什么好感,哪里会亲手给她做?得了德妃的口谕之后,只让雪鹃下厨给她做了一份。雪鹃是得了黛玉亲传的,她在烹饪上也比较有天分,做出的福寿全虽说达不到黛玉那样的程度,保持在九分滋味却是很平常的,偶尔还能做出十分滋味来。
德妃尝过了雪鹃做的福寿全,果然比她宫里小厨房的厨子照单做出来的要好吃,还以为真的是黛玉亲手做的呢,连着几天每天都让黛玉进献一坛。黛玉也不和她计较,不过是点吃食,她还是提供得起的,左右德妃想要折腾也折腾不了多久了。
时间进入了康熙六十一年的十一月,弘昊兄弟三人从黛玉那里知道了康熙在这个月有一个生死大劫,如果不能度过,就会与世长辞。而事关帝王的生死大劫,修真之人却是不好干预的,否则天道之下怕是要受到极大的惩罚。
于是,在胤禛生辰之后,弘昭和弘寿就每日都往畅春园跑,只要康熙有时间,他们就在他旁边伺候着,各种耍宝尽孝。他们两人打小就得到了康熙很多的疼宠,可以说是皇孙之中和康熙感情最好的,要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康熙等死,他们是真的做不到。于是他们每天都悄悄的将培元丹下在康熙的茶水中,希望能够帮他改运。
两人自以为做得很隐蔽,却不知道黛玉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没有阻止罢了。
“玉儿为何不阻止他们?”在黛玉将这件事告诉了林如海之后,林如海很有些震惊和不解。在他心目中,自然是自己的外孙比康熙更精贵的。
黛玉眼神微闪,“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早就跟他们两个交代过了,他们现在也大了,已经懂事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觉得他们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让天道降下惩罚,也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当然我肯定会努力为他们避祸。这是他们对祖父的孝心,我不能阻止。事实上,如果换了是阿玛,我也会尽一切的可能为阿玛逆天改命的。”
修真如果修到最后完全的灭情绝欲,无论亲情友情爱情都全部抛弃了,那这个长生修来又有什么意思?何况弘昭和弘寿也是懂得分寸的,只给康熙服用了培元丹,并没有给他服用洗髓丹等效力更强的丹药。再说他们两人都是康熙的直系血亲,为祖父延命也是孝之所在,占着大义的名分,想来天道也是会将这个考虑进去,不会多加责怪的。
林如海想了想也就通透了,玉儿说的也在理,如果弘昭和弘寿真的是为了个人的前程就对康熙见死不救,一点努力也不去做,那反倒不是他们林家的血脉了。毕竟康熙对他们两人是真的好,他们要是忘恩负义,就枉为子孙了。
林如海沉吟片刻,说:“弘昭和弘寿的心是好的,不过我对他们的目的还是不抱什么希望。皇上毕竟和太后是不一样的……”
太后身居深宫,并且平日里也并不怎么管事,可以说她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对整个大势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就算是对后宫女人们有一定的制约作用,对前朝的影响也并不是很大。可是康熙就不同了,他多活一天,就会让胤禛在位时间少一天,而胤禛在位之后,根据历史上来看,又会立即雷厉风行的施行很多政策。所以康熙多活一天,对历史大势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林如海觉得不是几颗培元丹就能够帮助他延寿的。
黛玉微微一笑,“阿玛放心吧,事实上我这几天也在密切关注皇阿玛的情况,他的气运并没有因为多吃几颗洗髓丹而变化,我觉得他的寿数和历史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出入的。”
林如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能够理解,并且也很欣慰弘昭和弘寿将亲情放在第一位置,可到底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外孙受到天道的惩罚,知道他们的行为不会造成多大的变化,他也就安心了。
“既然这样,时间已经不早了,咱们也应该做好准备了。”
黛玉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该做好准备了,历史上,哪一次改朝换代轻松了?更何况历史上胤禛登基可是遭遇了很大的非议的,接下来有他们忙的了。
十一月初七,康熙圣体微恙,原准备在初九日去南郊祭天,因病下令由胤禛代为前往。这一决定引得众人颇为侧目。
要知道这祭天可不是人人都可以主持的,四十一年的时候,因为前太子在德州生病,后来康熙是让胤祥代他去泰山祭天的。这一次的举措可是将胤祥推到了风口浪尖,很长一段时间,胤祥都被诸位兄弟视为眼中钉。可见这祭天所代表的意义有多么重大了。
如今康熙竟然让胤禛代他去祭天,这又让京城人心浮动起来。胤祯在西北收到消息之后,也是狠狠的发了一通气,只是没多久,另一个更加重大的消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要不然他肯定会在之后想方设法的给胤禛下绊子的。
自打康熙身体微恙,京城的气氛就变得有些诡异,康熙如今已经是六十**岁的高龄了,在这个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代,这样高龄的老人那是随时都有可能去世的。康熙生病,就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皇上能不能熬过去?
弘昭和弘寿跑畅春园就跑得更勤了,都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康熙跟前儿伺候了。在两个康熙最疼爱的孙子的伺候下,康熙的身体一天天见好,这让千方百计从各种渠道打探到消息的皇子们深感遗憾。
“爷,这么晚了,早点歇息吧。”自从康熙厌弃了胤禩,就不再逼着他纳妾了,而胤禩有了弘旺之后,也没有再宠幸其他的女人,两人之间相处起来反而更和谐了。
胤禩揉了揉眉心,“这几天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郭络罗氏走过来坐下,轻声问:“可是为着皇阿玛生病的事情?爷不是让人去太医院打探了吗,可有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
胤禩轻叹着摇头,“皇阿玛的脉案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
胤禩早年在宫中经营出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后来又有一段时间掌管着内务府,应该说消息是很灵通的。只是在后来他被康熙打压之后,连带着他经营下来的那份势力也被拔出了不少,如今想要做什么事都有些力不从心,这让他感觉很不好。
郭络罗氏说:“这两天不是听说皇阿玛的气色好多了吗?”
“是啊,看着是比前几天好了不少。”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郁闷,皇阿玛在位一日他就要被打压一日。原来有老九老十在的时候,即便是皇阿玛不待见他,别人也不敢对他有什么不敬,“八爷党”的势力足够他把老十四推上去,并且在他登基后也手握重权的。可是老九和老十竟然莫名的和他分道扬镳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皇阿玛气色好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现在老十四还在西北呢,皇阿玛要真是有个什么万一的,对咱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了郭络罗氏的劝说,胤禩脸色稍好了些,“老十四常年在外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催促他赶紧把准格尔的事情解决了,早日班师回朝吧。要不然将来有个什么紧急情况,都照顾不了。”
郭络罗氏冷笑道:“要我说,老十四也就是个嘴把式,以前吹嘘得有多厉害,如今上了战场就露馅了吧。打个策妄都花了好几年的时间,这些年发回来的请功折子,里面的水分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清楚吗?”
胤禩淡淡的笑道:“老十四这样好大喜功不是很好吗?”
郭络罗氏也笑了,“是,他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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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原本已经有些好转的身体在十一月十三日凌晨忽然就病重起来,陈御医被秘密的召来,然而他诊出的结果却非常的不好。面色大变的跪了下去,“奴才无能……”
梁九功心里咯噔一声,康熙的面色本来就让他看了心里发慌,如今又看了陈御医的表现,他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皇上恐怕要不行了……
康熙神色晦暗,艰难的说:“照实说来。”
陈御医伏地颤抖的道:“皇上体内生机已尽,是寿元已尽之相……”
梁九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康熙心里倒是很平静,要是在以往,陈御医敢这样“诅咒”他,他早已下旨让他脑袋搬家了。可是这回,自打他忽然病重,他就隐约有了些感应,这一回他是真的渡不过去了。
康熙淡淡的问:“朕还有多少时日?”
陈御医忐忑的道:“就在这一两日……”
康熙闭上眼睛,沉默良久,在梁九功满头大汗的时候才缓缓睁眼道:“梁九功,老四现在何处?”
梁九功道:“雍亲王今日在南郊祭天结束后,连夜赶回了园子。”
胤禛初九去南郊祭天,祭天三日,在十二日才结束,原本是看着天色晚了,准备歇息一日再回园子的,但是同行的林如海说是心里有些不安稳,想要先回去,胤禛就所幸同行了。回到园子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也没有惊动后院的女人,直接在前头的书房歇下了。
康熙就道:“传雍亲王觐见。”
梁九功心下一震,以头抢地,“奴才遵旨。”
康熙第一时间传召胤禛,梁九功心里就大约明白他心目中所属意的继任人选了。雍亲王的运气倒是极好,连夜赶回了园子,要不然皇上有个万一,恐怕明日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他自然不敢离开康熙身边半步的,然而传召胤禛的事情也非同小可,一是不能出任何的意外,二也是向新皇示好的好机会。
梁九功退出去之后,想了想,将他的徒弟魏珠叫了过来,“皇上召见雍亲王,你亲自去一趟圆明园,将雍亲王速速请来。记住,此事要尽量保密!还有,对雍亲王客气点……”
魏珠还从来没见过师傅脸色这么紧张严肃,不由得也把心提了上来。
一路出宫倒是很顺利,并没有碰到什么人。
圆明园离畅春园并不远,魏珠很快的就见到了胤禛,“奴才给雍亲王请安,王爷,皇上召您立即进宫。”
这么晚了,皇阿玛怎么会突然召见他?胤禛神色凝重,苏培盛上前问道:“不知皇上这么晚召见王爷所为何事?”他的手不着痕迹的一抬,一张银票就塞到了魏珠的袖子里。
魏珠眼神微闪,小声道:“皇上并没有说为何召见王爷,不过……”魏珠想起师傅最后叮嘱的那一句,越发压低了声音,“不过谙达的面色很差……”
魏珠口中的谙达胤禛和苏培盛当然知道是梁九功,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事情小不了。
一行人急匆匆的往畅春园赶去,而与此同时,在圆明园周围隐秘处有几道黑影匆匆离去。
黛玉的神识一直关注着畅春园那边的动静,自然也发现了自家园子周围的异常,那几道黑影黛玉不用猜都知道是其他府里派来的探子。
康熙深夜急召胤禛觐见这事儿最好是不要泄露了!
黛玉想了想,使了个鬼打墙,把这几拨人给聚到了一处。那几拨人刚打了个照面,就知道彼此是敌非友,都想让自家主子第一个得到消息,于是就混战了起来。
黛玉使了这么个术法之后也就不再管他们的输赢了,她只想给胤禛赢得多一点的时间,并不想帮他完全的去除所有的障碍。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去经历,一帆风顺未见得就是好。
在胤禛走了之后,黛玉就将闻嬷嬷和雪蝶叫了过来,“皇上那里出大事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看好咱们园子里的人,不能让他们随意走动,更不能让他们和外人传递消息。”
闻嬷嬷和雪蝶吃惊道:“皇上出了何事?”
黛玉沉声道:“皇上的身体恐怕要不好了,这件事现在还没有传开,你们要保密,不要露馅了,只暗中把人看好就行。”
闻嬷嬷和雪蝶倒吸一口冷气,五阿哥六阿哥不是说皇上这几日身体渐好么,怎么忽然就不好了?
黛玉淡淡道:“好了,你们下去注意着些吧,估计明日这事儿就会传开了。”
闻嬷嬷和雪蝶小心的退了出去,这个消息是真的把他们惊到了,在门口矗立良久,雪蝶小声的问:“嬷嬷,你说皇上要是真的去了,这新君会是谁呢?会是王爷么?”
闻嬷嬷舔了舔唇,“主子说过什么难道你忘记了?主子既然说了是王爷,那肯定没错儿的。”
雪蝶喃喃道:“我也希望是王爷,可是这会儿心里怎么的都安稳不下来,七上八下的……”
闻嬷嬷抿了抿嘴,她心里何尝不忐忑呢,虽然相信主子的能力,不过真到了要揭晓的时候,她还是有些不安。当下也只能安慰雪蝶,也安慰自己道:“咱们应该相信主子!”
雪蝶咬牙点头,“是,咱们应该相信主子!”
走进畅春园,胤禛发现园子里的气氛同平日有些不同,巡逻的侍卫们多了几组,有些肃杀的气氛。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到了康熙的寝室,门口的梁九功通传之后,胤禛就走了进去,“儿臣叩见皇阿玛。”
“老四来了,起来说话吧。”
听到康熙沙哑无力的声音,胤禛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的道:“谢皇阿玛。”站起身,眼睛自然的落在康熙身上,在见到康熙躺靠在床上,面色灰白之后,胤禛大惊失色,“皇阿玛这是怎么了?”
康熙没有回话,反而道:“老四啊,自从表妹去世之后,朕对你颇有疏忽,你可曾怨怪朕?”
胤禛闻言,心里顿时五味陈杂。皇额娘去世的时候他才十一二岁,一夕之间疼爱他的额娘没了,换了个对他冷淡梳理的德妃,原本对他也还算上心的皇阿玛也一日日的淡漠他,他那段日子过得确实是很痛苦。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只是在偶尔想起的时候让人有些唏嘘罢了。
“皇阿玛何出此言,儿臣对皇阿玛只有敬爱,不曾有过丝毫的怨怪。”
康熙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他相信胤禛这话是出自肺腑的。从这些年来,老四对他的孝敬就可以看得出来。别的儿子斗得乌鸡眼似地,只有他勤勤恳恳的办好他交付的每一项差事。
他成年的阿哥也有十多个,可是一一数来,竟是只有老四最适合继承大清江山。
老大勇武有余智谋不足,老二被索额图他们教唆坏了,老三做事优柔寡断,老八太过倚重众臣,将来必定为人所制,老十四心眼多,却不够正气。老四也有缺点,做事不够圆滑,太硬直了些。不过相较而言,这点缺点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时梁九功在门口轻声道:“万岁爷,马奇大人、隆科多大人、张廷玉大人到了。”
原来康熙在传召胤禛之后,又命人去将马奇三人叫了过来。
“让他们进来。”
马奇三人进屋,就看到康熙面色极其不好的躺在床上,而胤禛跪在床前垂着泪。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心下奇怪,举止却是越发小心了。
康熙看着他们,缓缓道:“朕今日招尔等,是要立下传位诏书。”
马奇三人面色一变,隆科多俯身道:“皇上龙体一向康健,此时不过稍有微恙,不日定可痊愈。”
康熙摆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张廷玉,你来执笔。”
第二天早上,诸位臣工到畅春园,却迟迟不见康熙出来,正疑惑间,就见梁九功出来说:“皇上有旨,招诸位阿哥及宗室王爷觐见。”
阿哥们和宗室王爷们进去康熙的寝殿,却看到胤禛、马奇、隆科多、张廷玉已经在里面了。再看康熙躺在床上,面色不佳,心里俱都咯噔一声。胤禟和胤誐交换了一个眼色,胤禩的脸色更是瞬间就变白了。
“儿臣叩见皇阿玛(奴才叩见皇上)。”
康熙抬抬手,“隆科多,念。”
“奴才遵旨。”隆科多打开圣旨,念道:“圣旨下……”
“儿臣听旨(奴才听旨)。”刚站起身的众人又都跪了下去。
隆科多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朕之子孙百有余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与蒙古人等无不爱惜。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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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的额头感受到地面的冰凉,在心底喟叹一声,自从去了天赐大陆,他就知道自己无缘皇位了,此时听得继位之人是胤禛,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到底还是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
想起最近几年蹦跶得很欢的胤祯,胤祉就在心里冷笑,老四也就比他小一年,又是个正经办事的,皇位传给他自己也福气。可是老十四算个什么东西?爷跟着皇阿玛当差的时候,他还在吃奶呢,凭什么爬到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胤祉只要一想到胤祯得到消息后会怎样的郁闷,他的心气就平了。
脑海里急转着,这些年他有没有得罪过老四。不想不知道,一想还真是吓一跳。他早些年可是没少给老四下绊子,老四又是个小心眼儿的,将来还不知道怎么为难他呢!
胤祉越想越郁闷,早知道当初就不和老四为难了,不过那时候谁又知道不擅交际、手腕生硬的老四会成为最终的大赢家呢?哎,等老四登基后,还是早早的请旨去天赐大陆避一避吧。
咦?想起天赐大陆,胤祉就想到,当初他下定决心去天赐大陆,是老四来做的说客,想来老四对他的识时务应该还是比较放心的。再说,相比起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来说,他对老四可是和善多了。老九和老十倒是早几年就脱身了,老八和老十四可是一直都在和老四作对,有他们两个在前头顶着,想来老四也不会太过为难他。
如此一想,胤祉心里就稍稍放松了下,继而又幸灾乐祸起来了,嘿,老八、老十四,这下有好戏看了。
胤誐现在是无比的庆幸,幸好是把九哥拉了出来,要是让九哥继续跟着八哥和老十四混,以后就惨了。好在九哥和林大人打赌输了之后,不仅是不再掺合夺嫡一事,反而和林大人常有来往,私教较好。四哥对小四嫂最为宠爱,林大人又是有真才实学之人,想来林大人在四哥面前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九哥将来就算会被打压一二,但至少安全问题是不用担心了。
对于胤禛继位,胤誐心里是没什么意见的,四哥除了为人太过认真,有时候不大圆融有些不知变通外,其能力和品性胤誐都是比较钦佩的。嘿嘿,想来老十四得知之后脸色肯定会很好看,可惜他不能第一时间看到。
胤禟现在心里很平静,听到隆科多念道:“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他心里只微微一跳就恢复了平静,更多的是轻松。果然,她的选择是对的,跟着老四,她很有希望登上最为荣耀的那个位置。
胤禟很清楚,以胤禛的子嗣情况来看,最有希望继胤禛之后登基的是四阿哥弘昊,作为弘昊的生母,黛玉即便不能在胤禛生前就贵为皇后,但是在胤禛死后,成为圣母皇太后却是很有可能的。
老四能够给她最为尊贵的位置,而自己不能……
至此,胤禟是完全放下了对黛玉的心结。
胤禟看向在他前面跪着的胤禩,他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着,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抵在地上。胤禟轻叹一声,八哥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胤禩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老四?
从来没有见皇阿玛对老四另眼相看,皇阿玛对太子宠溺,对大哥放纵,对三哥温和,曾经对十三非常的疼爱,晚年更是对十四无比的宠爱,然而对老四,皇阿玛向来是冷言冷语的。别的兄弟犯了错,皇阿玛可能还会轻轻放下,可老四要是犯了错,皇阿玛从来都是严厉指责的。
怎么可能会是老四?
康熙却是听不到胤禩心里的想法,等隆科多念完了遗诏,他就艰难的说:“老四,祖宗的江山朕今日就交给你了,天赐大陆对于大清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你一定要将天赐大陆完全的掌控在咱们大清的手中,早日将之开发出来,让大清的领土达到事实上的成倍扩展。”
“准格尔野心勃勃,幸而这几年也消耗了他们不少的实力,就算我朝撤兵,他们也不会追击,而是收拢兵力休养生息。不过要不了几年,准格尔肯定会卷土重来,你不得不防。”
“你在政务之上的能力朕还是放心的,对于一些会对大清江山社稷造成危害的行为,使出铁血手腕也不为过。不过也不能一味的用重典,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还是要恩威并重的。”
胤禛哽咽道:“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谨遵您的教诲,努力壮大我大清的国力,富国强兵,让大清永远的屹立在世界的中心!”
“好好好!”康熙欣慰的叫了三声好,又偏着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一堆儿孙,“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希望你们以后能够专心一致的辅佐新皇。”
诸位皇子齐声道:“谨遵皇阿玛圣谕。”
黛玉的神识看到这里,就知道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她不知道历史上康熙让人宣读遗诏的时候,是不是像很多电视剧或者小说里所描述的那样,被八阿哥、九阿哥等人质疑了。不过现在看来,九阿哥不再跟着八阿哥胡闹之后,十四阿哥又不在场,八阿哥一个人孤掌难鸣,却是没有丝毫反抗的表现。
而且,在隆科多宣读遗诏之后,康熙的神智依然还是清醒的,并且还对胤禛颇多嘱咐之言,又明言让其他皇子要辅佐胤禛,而且此时不止有皇子皇孙们在场,还有许多德高望重的宗室王爷在场,就算十四阿哥回京之后要散步对胤禛不良的谣言,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关于胤禛登基不正的历史传言应该是真的被改变了吧……
对儿子们交代完之后,康熙的精神依然还比较清明,他就让儿孙们和宗室王爷们先退下,又派人将后宫嫔妃一一传来。对于这些陪着他度过了几十年光阴,并且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们,康熙还是比较念情的。
胤禛他们从康熙的寝宫出去,却是没有一个人远离,在明知康熙随时都会故去的当口,没有一个人敢冒大不韪的离开大家的视线。不管是为了表孝心还是为了表忠心,众人都有志一同的留了下来。
十一月的京城,天气已经很冷了,甚至连雪也下过了几场。今日天空中也飘着雪花,皇子、皇孙和王爷们一个个的穿着朝服,就这么站在雪地里。没有一个人提起“冷”这个字。
心中高兴的人自然是心中火热,外界的这点寒冷连给他们发热的身体降温都不够。而心中失落的人心里和身体比外界的这点寒冷更加冰冷,也就感觉不到气温冷了。
不多时,佟佳贵妃、惠妃、荣妃、宜妃和德妃几人就陆续到来。她们在看到康熙寝宫外面站着的一溜儿皇子皇孙和王爷们,心里都在打鼓,是朝中发生大事了还是怎么的?
也不怪她们没有想到康熙要不行了这上面去,实在是康熙的身体这几年一直都很好,连一点小病小痛都没有。也就前几天身体微恙,却也是没两日就缓了过来,她们又如何能想到,不过是一夜的功夫,康熙的身体就一下子衰弱了下去呢?
几个女人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康熙神色非常不好的歪在床上。几人请了安,佟佳贵妃就担忧的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您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自个儿的身体开玩笑啊。”
惠妃因为大阿哥的关系,平日里紧闭宫门,等闲不会出来溜达。这会儿虽然康熙召她过来,她也是默默无闻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前段时间胤祉回来不久,荣妃就求康熙让胤祉回京,莫要再去天赐大陆了。可是康熙没有答应,还说等明年开年,让胤祉依然前往天赐大陆坐镇荣妃因此大病了一场,如今才痊愈不久。因此,看到康熙面色不好,她脸上也只淡淡的。
胤禟现在不胡乱掺合了,宜妃每日里都神清气爽的,虽然不指望什么从龙之功了,不过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也就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了。
宜妃是真切的希望康熙能够长命百岁的,她左右没有儿子争位,对他们娘几个来说,这老子当皇帝总是比兄弟当皇帝要来得强。于是宜妃也满心担忧的道:“皇上消消气,召太医来看看吧,您身体要紧。”
几人都以为康熙是被气着了,完全没往病重方面去想。
德妃虽然希望康熙早点归西,好让位给胤祯,不过现在胤祯还不在京城,她自然是有所顾虑的,所以也关切的道:“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康熙摆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今日召你们过来,是想跟你们说,朕刚才已经让隆科多宣读了传位诏书,在朕之后,由老四接任皇位。”
“什么?让老四当皇帝?怎么可能会是老四?”
一声尖利的女声让在康熙寝宫外面站立的人们也都听见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康熙刚刚才钦定的新皇……胤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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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曾经想过,额娘为什么不喜欢自己,对老十四那么的偏心呢?
他生下来就被抱给皇额娘抚养,没有长在额娘身边,和额娘的感情自然不及被额娘打小亲自抚养的老十四,这应该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也曾听说民间有“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样的说法,老十四是额娘最小的孩子,额娘对小儿子偏心一些也是正常。
他又想,老十四打小嘴巴就甜,会哄人,而他不怎么会说奉承话,这恐怕也是他不受待见的一个原因。
胤禛偶尔也会想,如果他能给额娘带来荣耀,额娘是不是会多分一点关心给他呢?
在康熙传位给胤禛的时候,胤禛心里还曾希冀过,额娘会不会看在他成为新君的份上,不再和他对着干呢?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额娘并不是偏心,而是根本就没有心,她的一片慈爱之心全部都给了老十四,没有剩下一丝一毫。
呵,皇阿玛金口玉言说了让他继位,额娘竟然都敢当面提出质疑,可见在她心中是没有自己丝毫地位的。
胤禛闭了闭眼,他赢得了皇位,却也让他认识到母子缘浅,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德妃的一句尖利质疑声脱口而出,宜妃就笑了,她拿手帕捂着嘴,惊愕的道:“皇上金口玉言,既然说了传位给四阿哥,就说明皇上是认可四阿哥的能力的。德姐姐竟然质疑皇上的话,难道以为皇上没有眼力?还是说德姐姐觉得皇位传承的事情皇上说了还不算,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要是在往日,德妃恐怕还会服个软,可是事情到了这样最为紧要的关头,为了胤祯的地位和她的将来,她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德妃尖声道:“老四何德何能能够继任皇位?皇上以孝治天下,老四对臣妾却是没有丝毫的孝顺之意的,平日里也不怎么见他给臣妾请安,更不见他对臣妾怎么关心,反而是老十四承欢膝下。再说兄友弟恭,老四和老十四是亲兄弟,可是老四对老十四却总是欺负指责,没有尽到为人兄长的责任。要说功劳,老十四为大清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老四又为大清做了什么?再说老四做事刻薄寡恩,朝中大臣怕是得罪了个遍,完全不像皇上那般御下宽厚。若是让老四继位,臣妾认为不是大清江山之幸,也不是黎民百姓之福。皇上三思啊!”
德妃这一段话让殿内殿外的人嘴巴都变成了“o”型,这是亲生额娘说的话?还是说四阿哥实际上不是德妃的儿子?而是德妃仇人的儿子?
方才还对胤禛有些嫉妒的胤祉此时看向胤禛的眼神却是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摊上了这样的生母,还真是不幸啊。
胤禛的身体站得更直了,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一般,德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深深的刺进他的心脏,胸口一阵阵的疼痛都快让他感觉麻木了。
宜妃也是满脸的惊愕,早就知道德妃是个偏心眼儿的,但是没想到她能偏心到这个程度,而且还是在皇上面前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还是说打量着皇上不好了,惩治不了她?
康熙的身体虽然因为命数的关系,在十一月十三这天突然的变得极差,可是他之前吃的那些富含灵气的食物以及培元丹却是实实在在的对他的身体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原本在历史之上,康熙在命人宣读了遗诏之后,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然后在昏睡之中离世。
然而有了培元丹这样的好东西打底,康熙的身体虽然坏了,可是精神却还不错,至少不会昏迷过去。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他后来宣召后宫女人的举动,也正是这一举动,让他彻底的看清了德妃的脸孔。
若说康熙对德妃的偏心一点儿也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始终没有想过德妃已经偏心到了这种程度,毕竟德妃也是个很能装的人,在康熙面前她一直都是温存小意的。虽然在后来德妃因为惹怒了黛玉,被黛玉设计了几次,让康熙对她的印象没有之前那样好,却也从未想过,德妃对胤禛竟然是仇视到了这种程度。
康熙当即就被德妃的一番话气得喘不过气来,他颤抖着手指,气喘吁吁的指着德妃,声音因为极端的愤怒而颤抖,“毒妇!毒妇!你简直不配为人母!老四继位是大清江山的不幸,那谁继位才是大清江山之幸?老十四吗?”
康熙余威还在,被他一吼,德妃也是害怕得缩了缩脖子,不过只要一想到她今天不争,胤祯就会失去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她还是直着脖子呛声道:“老十四自然是极好的,对皇上和臣妾都一心孝顺。再说老十四府中几个孩子都是正经的满洲血统,老四的几个孩子却都是汉女所出,若是让老四登基,下一任的皇位岂不是要让有着汉人血统之人担任?”
不说这个康熙还没想起来,一说起此事康熙就怒道:“这还不是你做的好事!你这个额娘是怎么当的?昂?给老十四指婚就全部选满洲著姓,给老四指婚就一个个的全部选汉军旗的。朕真是瞎了眼才赐了你一个德字!至于你说的老四儿子的问题,林佳氏是朕下旨抬到正蓝旗的,既然是在正蓝旗上的,自然就是正经的满人!”
德妃只知道胤禛的几个儿子都是汉女所出,却没想到,康熙的生母当初也是在汉军旗,佟家是后来才被抬到镶黄旗的。德妃说这话,不仅是在挖胤禛的心,也隐射到了康熙,这让康熙听着自然是觉得不顺耳了。
德妃还想要说话,却被康熙挥手将床头的药碗扫到地上打断了,康熙气喘吁吁的说:“梁九功,让阿哥们和宗室王爷们进来,朕有话说。”
不用梁九功出来说,外面的人都听到了里面的话,梁九功一出来,众人就排好队走了进去。
康熙道:“乌雅氏原系孝懿仁皇后宫中包衣宫女,侥幸得朕宠幸,皇后贤淑,抬为贵人,后因生育有功,累升为妃。乌雅氏非但不知感恩,亦不曾用心教导皇子,十四阿哥不悌兄长,为人虚浮,屡次谎报战功,实不可堪当大任。四阿哥自幼为孝懿仁皇后教养长大,人品贵重,实非十四阿哥可比。四阿哥因被养在皇后膝下,为乌雅氏所不喜,可见乌雅氏对皇后怀有怨恨之心,对朕亦未尝不由怨愤之心,亦是对祖宗家法的不敬。朕观乌雅氏所为,不堪为人母,今将其降为嫔,去除德字封号,永不可晋封。皇后对四阿哥关怀备至,视为亲子,今将四阿哥之玉牒改至孝懿仁皇后名下,与乌雅氏再不相干!”
将德妃降为嫔,并且永远不可再获得晋封!将胤禛的玉牒改到佟佳皇后的名下!
这两道旨意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众人一时都愣在了那里,还是德妃……不,应该叫乌嫔了,乌嫔被康熙的两道旨意打击得一口气没提起来,当即就昏倒在地,这番动静才让众人醒过神来,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呼:“谨遵皇阿玛圣谕(谨遵皇上圣谕)。”
一直以来,和乌嫔之间的母子关系,对于胤禛来说,都是一种束缚,如今康熙在临终之前将他身上的枷锁给他除去,让胤禛只觉得浑身轻松,不过心里一时间又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胤禩垂着头,眼中却满是郁结,原本还打算利用乌嫔和老十四给老四制造一些麻烦,如果能够运作的好,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如今皇阿玛却帮着老四解除了后顾之忧,日后乌嫔和老十四的身份却是不怎么好用了,看来他之前所想的计划还要推翻重来才是。
相比于胤禩的郁闷,宜妃却是高兴得很。原本还想着,虽然是老四继承了皇位而不是老十四,可是到底都是德妃的儿子呢,老四继位之后,德妃还不得水涨船高的成为皇太后啊?
宜妃和德妃斗了几十年了,哪里能甘愿让德妃在自己头顶上压着呢?
如今倒好,德妃竟然在皇上面前明目张胆的质疑皇上传位的旨意,还口口声声的说老四不好,话里话外都是想让老十四继位的意思。他们这位皇上打小主意就正,当初擒拿鳌拜,连太皇太后也是不看好的,偏就被皇上给拿下了。撤三藩的时候也是,朝廷内外大多都不同意,太皇太后也是反对的,皇上却坚持撤藩,最后也是胜利了。
皇上都已经下旨传位给老四了,德妃竟然还敢有不同意见,这不是自己撞到枪口上么?
从德妃降为乌嫔,还是自个儿瞎蹦跶整的,要不是康熙现在身体不好,宜妃真是恨不得叉腰仰头大笑三声了。好好的居然拱手把就要到手的皇太后的位置给让了出去,乌嫔这一回做的还真是大快人心啊!
看着乌嫔晕倒在地,宜妃眯着眼睛,眼中全是兴奋和欢喜。有个当皇帝的儿子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别人?宜妃盘算着,以后可是要好好的“宽慰宽慰”乌嫔妹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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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原本是不准备给胤禛更改玉牒的,毕竟佟家已经出过一个太后和一个皇后,要是再让新君和佟家扯上比较深的关系,康熙也怕到时候佟家会变得尾大不掉,既对新君有不好的制约,又会让佟家自取灭亡。
至于乌雅家不过是包衣,当初抬旗也只给乌嫔一人抬旗,并没有给乌雅家一族抬旗。虽然看在乌嫔的面子上,下了恩旨让乌雅家的女孩儿也参加大选,但这毕竟只是特例,并不是常态。康熙想着,一个包衣家族作为新君的母族,将来也不至于太过制约新君。
可是康熙是万万没想到,乌嫔竟然偏心到了这种程度,连他亲自颁发的传位诏书她都敢质疑,要是他撒手去了,作为新君的生母,乌嫔岂不是要仗着身份上蹿下跳的给新君使绊子?
为了给胤禛铺平道路,解决后顾之忧,康熙不得不违背初衷,将胤禛过继到佟佳氏名下。唯一让康熙庆幸的是,佟佳氏已经去世多年,不可能要求胤禛这样那样。而佟家如今虽然成为了胤禛的母族,可到底是名义上的,总归没有血缘关系,这就要隔了一层,对于胤禛的影响力也就有限。
乌嫔晕倒之后,康熙厌恶的让奴才将她拖了出去,然后他也因为这一番折腾被气得够呛,没一会儿就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太医们顿时又一阵忙乱,诊断的结果却是说康熙是气急攻心,之后还能不能醒来都是个未知数。
太医们也是人精,知道康熙是真的厌弃了乌嫔母子,而新君又彻底的和乌嫔没了关系,并且刚才乌嫔那一番话可是使劲的往新君心窝里戳刀子,把新君也是得罪惨了。在这种形式下,他们自然是乐得对乌嫔落井下石,将康熙身上的一切不利症状都往她身上推了。
听了太医的诊断,宜妃心里更加的乐了,有这一个“气死先帝”的罪名顶在头上,乌嫔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她现在是无比的庆幸老九没有跟着老十四瞎闹,要不然现在担心的就要换成她了。
宜妃想起以前和黛玉之间相处得还比较好,她还为黛玉说过几次好话,从来没有为难过她,也算是和黛玉之间结下了些善缘。看来等新君登基之后,她也要多多的递牌子进宫和黛玉聊聊天才是。
宜妃对雍亲王府的局势看得很明白,乌喇那拉氏因为弘昊迎娶了她的侄女乌喇那拉诺欣之后,算是彻底的和黛玉结盟了。李氏现在无宠也无势,唯一能给黛玉造成一点威胁的就是佟佳氏了。
不过佟佳氏没有生下儿子,只抱养了耿氏的八阿哥。更何况刚才皇上还点了黛玉的名,明眼人都该知道,皇上看好黛玉所出的几个孩子,这就让弘昊比之弘昼多出了不少的筹码。
再说,论及宠爱,佟佳氏也是完全比不上黛玉的。
因此,宜妃想和黛玉打好关系,要是胤禛还是记恨着前些年胤禟和他作对的那些事儿,也好让黛玉帮着说说情。
康熙昏睡了过去,胤禛自然是要在跟前伺候着表孝心的,但是有些事情也不能不处理。
皇位交接的时候是最为敏感也是最为危险的,要防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乱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胤禛先是请宗室王爷和皇子皇孙们在偏殿候着,派了人守着门,不让人出入。之后又立即派人去把还在等着上朝的其他大臣们也都请了过来,一并命人看了起来,当然理由是冠冕堂皇的,皇上病重,请大家为皇上祈福。
安排好了这些大臣,胤禛心里就不慌了,看住了这些人,外面的人基本上就闹不起来了。
接下来,他又让隆科多调集了九门提督所有的兵力,关闭城门,将整个京城都控制起来。另外又让胤祥拿了令箭将丰台大营的兵力调了过来,一部分守卫畅春园,一部分派去把守宫门,一部分将诸位皇子的府邸“保护”起来。除此之外,又派了亲信将圆明园和雍亲王府守卫起来。
因为胤禟和胤誐的反水,使得胤禩孤掌难鸣,而康熙在宣布了遗诏之后,还有精神宣召后宫嫔妃,这也让胤禩不敢妄动。而德妃在康熙面前的愚蠢行为,让康熙釜底抽薪,不仅为胤禛正了名,亲口说出胤祯比不上胤禛的话来,又给胤禛改了玉牒,使他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嫡子。嫡子继位天经地义,这让胤禩想捣乱也找不到借口了。
最重要的是,康熙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在场的还不只是皇子皇孙,还有宗室王爷们在场。这些宗室王爷们身份比较超然,不管是谁当皇帝,对于他们的地位都没有什么影响。当初和安亲王交情较好的几个和胤禩走得比较近,后来也在胤禩被康熙厌弃之后,他们也看明白了,摆正了自己的姿态。
有这些宗室王爷们作证,胤禛的帝位就变得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黛玉的神识一直关注着畅春园的动静,在看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之后,才终于的放下了心。
胤禛并不清楚,他能够和德妃断绝关系,全部都是黛玉的功劳。黛玉深知历史上就是因为德妃偏心胤祯,在胤禛登基之后,德妃和胤祯一直和胤禛闹,这才使得胤禩等人有机会钻空子,传出胤禛帝位得之不正的谣言来。
这一次,托了康熙精神清明的福,在看到康熙要召见后宫嫔妃的时候,黛玉就已经打好了主意,要趁着康熙还在的时候,把德妃和胤祯的完全的打压下去,省得他们以后老是和胤禛作对。
黛玉做出这个决定,一是因为心疼胤禛,他从来没有在德妃那里得到过母爱,也从来没有在胤祯那里得到过兄弟情谊,反而是为德妃和胤祯付出良多,到最后却得不到一点的回报,反而是在登基之后,还受到了他们深深的伤害。黛玉不希望胤禛这辈子还重复历史。
另一个原因,是不想胤禛把过多的经历放在内部争斗中去,西方列强们一日日的强大,中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落后他们很多,已经浪费不起时间了。
所以,黛玉在德妃进殿之后,就刺激了她的精神,使得她变得“心直口快”起来,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嘴里面说得就是什么,将她的心里话全部都掏了出来,让康熙彻底的认清了她。
康熙无论怎么贬低德妃都没有人会说什么,可是如果不趁着康熙还在的时候,借着康熙的口处置德妃,断绝胤禛和德妃、胤祯之间的关系,等将来康熙离世,让德妃顶着胤禛生母,让胤祯顶着胤禛同胞兄弟的名头,胤禛再想要处置他们,就不方便了。
处置德妃,世人会说他不孝,处置胤祯,世人会说他不悌,无论怎么样,都是他的错。
如今康熙将胤禛的玉牒改了,又让德妃降为乌嫔,且永不得晋封,那么胤禛就再也不用“孝”她了,只将她当做普通的太嫔就是了。而胤祯也不能以胤禛的同胞兄弟自居了,和其他皇子一样,不过是胤禛的一个普通兄弟罢了。
大清朝的祖制就是这样,不管生母是谁,玉牒上记的才是真的,其他都是不作数的。
做完了这一切,黛玉就收回了神识,有些事情她做归做,却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有过了一段时间,黛玉才被外面的嘈杂惊动了,“雪蝶,你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雪蝶出去没多久就强忍着一脸兴奋跑了回来,“主子,十三爷调了丰台大营的兵丁过来将园子保护了起来,奴婢听说圣上今天宣布了传位诏书,由咱们王爷继承皇位!”
雪蝶虽然早就了解到下一任的皇帝应该就是胤禛,可是真到了这一天还是不由得兴奋。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今胤禛成为了皇位继承者,她们这些奴才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雪蝶兴奋的道:“主子,您说咱们什么时候搬进宫去?”
黛玉淡淡道:“宫里有什么好?要我看啊,宫里既没有咱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好,也没有王府里的馨园好。你看皇阿玛一年有几日住在宫里的?不是去热河行宫,就是住在畅春园,正经住在宫里的时间反而很少。”
黛玉是真的不喜欢那个皇宫,历来皇宫之中就是天底下最为污秽黑暗的地方,也是阴谋诡计存在得最多的地方,虽说是有龙气镇压,可是空气还是非常的污浊。更何况这几百年来,宫里冤死的人不少,那些怨气没有宣泄的出口,只能被封在宫中,让人住着就觉得不舒服。
黛玉心想,以后搬进宫之后,可是要将她所住的寝宫里里外外的全部清理一遍,将那些污秽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另外还得布上各种的阵法,要不然她可是住一天都觉得难受。
京城的气氛因为兵马的调动而变得紧张起来,到了申时,突然有钟声响起,黛玉面向着畅春园的方向默默的站立起来。
属于康熙的时代过去了!
属于雍正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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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申时,爱新觉罗玄烨逝世,享年六十八岁。
丧钟敲响,京城百姓如何还能不知道,今天城中这一切的变故以及紧张的气氛是为了什么。康熙皇帝驾崩了!所有人都面向畅春园的方向跪了下来。
因为提前知道康熙有可能会在今日离世,所以,除了需要上朝的弘昊之外,其他几个孩子黛玉都让人给他们请了假,让他们一直待在园子里。虽说他们都有武艺傍身,黛玉却还是小心谨慎的怕他们有个万一。
此时丧钟敲响,弘昭和弘寿也就知道,他们最为敬爱的皇玛法去世了。两人心情沉重而又悲伤的来到黛玉房间,和她一起面向畅春园的方向跪下,眼泪不住的流了下来。
弘寿哽咽道:“额娘,我想去畅春园为皇玛法守灵。”
弘昭也哭道:“儿子也去。”
没有能够改变康熙的命运,没有能够为他延命,弘昭和弘寿心里特别的愧疚。康熙对他们是真的好,好到连弘皙最为受宠之时也比不上,可以说,康熙的死,只有他们两个是最真切的悲痛。
胤禛虽然也很孝顺,但是心里到底还是装着权力,康熙的死他自然是悲伤的,却也未尝没有庆幸。康熙的长寿把太子拖得不得不造反,如果康熙能够再活十年,那么帝位绝对不会属于胤禛!五十多岁才登基,谁知道是不是没几年就又要换一个皇帝?皇位更迭太过频繁,对于江山社稷的安稳有很大的害处。
所以说,康熙这时候死了,胤禛虽然也是伤心悲痛至极,但是在这伤心悲痛之中却还是夹杂着其他的情绪,不像弘昭和弘寿那般纯粹。
黛玉不希望两个孩子产生心结,心结如果不能及时纾解,就很有可能会形成心魔,这对他们日后的修行极为不利。
黛玉劝道:“对你们皇玛法,你们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你们给皇玛法吃了那么多富含灵气的食物,还给他吃了那么多的培元丹,你们皇玛****被病魔折磨许久。如今因为你们的努力,你们皇玛法可以说是去得很安详,你们已经尽到了你们的孝心,其他的就是天意了,不可强求。”
弘昭和弘寿拿去给康熙用的那些东西是黛玉根据他们现在的修为给他们炼制的,只是他们自己没有用,而是节省下来送给了康熙。所以黛玉才会说他们已经尽力了。
弘昭和弘寿也是修行之人,自然知道凡事不可强求,经过黛玉的开解,心底的愧疚慢慢的淡了,只剩下悲伤。
黛玉又说:“如今京城局势紧张,咱们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等你们阿玛派人来接,咱们再一起过去给皇阿玛守灵。”
果然,没多久,胤禛那边就又派人过来,护着乌喇那拉氏和黛玉等人去了畅春园。
康熙的子孙众多,再加上儿媳妇、孙媳妇,几百号人跪在那里哭灵,那场面蔚为壮观。
后妃那里,佟佳贵妃在前,惠妃、宜妃、荣妃依次在后,武氏瞅了几眼,怎么也没找到德妃,就悄声问跪在她身前的黛玉,“侧福晋,德妃娘娘怎么不在?”
黛玉悄声道:“不能叫德妃娘娘了,先皇下旨,将德妃贬为乌嫔,永不得晋封,又将皇上的玉牒改到了孝懿仁皇后名下,以后得叫乌太嫔了。乌太嫔被先皇贬斥之后,就晕倒了,现在应该是被送回寝宫了吧。”
胤禛改玉牒和德妃被贬一事,雍亲王府只有乌喇那拉氏、黛玉和佟佳氏三人知道,其他几个格格的消息自然是没她们那么灵敏的,所以武氏还不知道这番变故。
武氏捂着嘴巴,小声的惊呼了一声,德妃被贬,皇上成为嫡子,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武氏之前只知道先皇驾崩之前,遗诏命王爷继承皇位,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隐情。
要知道,这嫔也是有分别的,有封号的嫔其地位在没有封号的嫔之上。德妃被降为嫔,而康熙又没有给她上封号,那就只能以姓加诸嫔位之前,只能称呼乌嫔。
康熙去世前册封的几位嫔,有密嫔王氏,勤嫔陈氏,定嫔万琉哈氏,这几位都是有封号的,也就是说,以后乌嫔见了她们,也是要向她们行礼,口称姐姐的。
乌雅氏高高在上了几十年,没想到临到老来,却是落到这般下场。
武氏和乌嫔之间没什么恩怨,以她的身份,连乌嫔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德妃被贬,最高兴的莫过于乌喇那拉氏了。
乌喇那拉氏身为胤禛的嫡福晋,在胤禛还未出宫建府之前,就每天都要去永和宫立规矩,出宫以后,也是每隔三五日就要进宫请安一次,没少被德妃折腾。甚至于弘晖身体受损一事,其中也有德妃的手笔。乌喇那拉氏又怎么会不恨德妃呢?
如今德妃被降为乌嫔,并且永不得晋封,又失去了胤禛生母的身份,再也不能拿捏乌喇那拉氏,这让乌喇那拉氏又如何能不高兴?
当然,同样高兴的还有佟佳氏。胤禛被记到孝懿仁皇后名下,对佟家的人自然要有几分优待的,佟佳氏也跟着水涨船高。佟佳氏觉得,她终于是能够把黛玉踩到脚下了。
因为康熙遗诏上明白写着,让新君守制二十七日,所以,胤禛决定在二十七日的大孝之后,在十二月十二日举行了正式的登基仪式。
登基仪式还未举行,胤祯就奉召回京了。
一开始康熙生病的时候,胤禩就派人给胤祯送了书信过去,然而没过几天,在弘昭和弘寿的努力下,康熙的身体很快就好转了,胤禩又派人给胤祯送了书信过去。这两封书信可是让胤祯的心提起来又落回去。
可是,就在他放下心来没过两天,就又收到消息,说康熙驾崩了,遗诏命皇四子胤禛继位,这对于胤祯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胤祯在成为大将军王的时候,就打心眼里认为在皇阿玛心中,他是最佳继位人选。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掌控几十万大军?并且他出征的许多规格都是逾制的,又给了他大将军王这样独特的封号。
胤祯是真的以为康熙让他出征,是为了给他立功的机会,是为了让他捞取政治资本。
胤祯万万没想到,远离京城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失败的决定。如果他没有离京,胤禩就不会因为孤掌难鸣而按捺住没有在康熙宣读遗诏时闹将起来,如果他没有离京,他和胤禩两人联手,一个手握兵权,一个又有百官支持,或许还有造反的机会。
可是如今传位诏书没人质疑,而胤祯最大的倚仗德妃却又被康熙下旨降了位份,如今他还能有什么理由质疑胤禛登基的合法性呢?
如果他要质疑,岂不是把全天下人都当做傻瓜?毕竟康熙如果是属意由他继位,又如何会将他的生母贬斥?又如何会改了胤禛的玉牒让他彻底的成为嫡子?
“十四爷,请吧。”
林墨白的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他按照林如海和黛玉提供的特种部队的训练法子所训练出来的铁血队伍,单兵作战可以以一当十,团队作战更是可以以一当百!他接到了胤禛的旨意,让他“护送”十四阿哥回京奔丧。
胤祯的心腹早已被林墨白带来的人缴了械,有大行皇帝的遗诏和新皇的诏书,再加上胤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的心腹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了起来,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胤祯知道,他这一回真的是没有希望了。
不过……
胤祯的眼神暗了暗,“皇阿玛驾崩,身为人子,自然是应当要回京奔丧的。且等爷先换上孝衣。”
林墨白自然是防着他这一点的,他朝后示意了一下,就有一个士兵捧着一捧衣物上前,林墨白淡淡道:“孝衣已经为十四爷准备好了。”林墨白可不会让胤祯避开他安排布置。
胤祯腮帮子咬了咬,冷哼一声,拿过给他准备好的孝衣,背着林墨白批在了衣服外面。在背对众人之后,胤祯对着站在他面前,给他系衣裳的心腹奴才做了几个口型。
胤祯换上孝衣,就在林墨白等人的“护送”下前往京城,在他们走后没多久,胤祯的营帐中又跑出来一个人,快马加鞭的抄近路跑到了林墨白一行的前面……
在这天入夜扎营之后,林墨白营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主子,十四阿哥派人快马前往四川,给年羹尧送信去了,奴才们可要拦截?”
林墨白嘴角微挑,“不用,让他送。”
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如果胤祯安安分分的回京去,胤禛还不能拿他如何。但如果他教唆年羹尧想要谋反的话,那就好玩儿了。
胤祯这些年虽然没少谎报军功,到底还是有些功劳在的,军队之中还是被他笼络了一些人,要是他名声清白,胤禛反而不好打压他,毕竟虽然名义上不再是亲兄弟了,到底是一个娘胎出来的。要是胤祯自己不义在先,那胤禛反而是能够有借口削了他的权的。
林家和胤禛在这上面的有相同的利益诉求,林墨白自然是乐意对胤祯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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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是被押进京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也被押解进京,那就是年羹尧。
果然不出林墨白所料,胤祯派了心腹奴才给年羹尧送了信,让年羹尧派遣精兵入京,等待时机。
年羹尧也是个有野心的,要不然当初就不会想把妹妹送到四爷府,却又同时和八阿哥、十四阿哥等人交好,想要两头下注。可惜后面年氏被指给了十四阿哥,年羹尧失去了和四爷攀交情的倚仗,只得一心一意的加入了八爷党。
要说年羹尧对胤禛的脾性还是有几分了解,年家当初被划到胤禛门下,但是除了年氏别嫁这事儿之后,胤禛就再也没有用过年家的人。从这里年羹尧就知道,四爷对年家的成见很深了。
如今胤禛登基,年家如果不奋力一搏的那话,恐怕是一两年内就会被一撸到底,再不复现今的荣光。年羹尧也是掌惯了权力的人,要让他从此只做个富家翁,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因此,在接到了胤祯的书信之后,两人就一拍即合,准备不成功便成仁了!
在年羹尧看来,此番起事应该还是有很大的赢面儿的。四阿哥向来不会做人,当差这么多年,前后得罪的人可是不少,皇上命他继位,恐怕一大半官员心中都不是很乐意吧,这就给了他们成事之机!
年羹尧也没指望那些人能帮着他们造反,只要是在他们行事之时能够袖手旁观,只要是在他们成事之后能够摇旗呐喊,这就够了。
年羹尧心想,他手下的精兵可都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是在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老兵,想要暗杀一个武艺并不出众的四阿哥还不容易?只要把四阿哥做了,其他的事情就都简单了。
年羹尧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可以在德妃娘娘被降为嫔、和四阿哥改玉牒这两件事上做做文章。
德妃娘娘身为四妃,皇上的恩宠几十年如一日,怎么忽然就被降为嫔了?莫不是因为发现了先皇遗诏被四阿哥给篡改了,所以四阿哥才先下手为强,不仅是将自己的玉牒给改到孝懿仁皇后名下,为自己正名,又将德妃娘娘降为嫔,幽禁起来。
那么,先皇真正的遗诏是什么呢?自然是传位给十四阿哥了!
先皇若是一早就属意四阿哥继位,为何会将同准格尔作战这一天大的功劳交给十四阿哥?要知道,在大清朝,军功是最重的。当年大阿哥不就是因为立下了不少的军功,这才有了和废太子相争的资本么?
皇上在自己年老之时,安排十四阿哥上战场立功,可不就是为了让十四阿哥顺利继位添加资本么?
年羹尧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很正。至于真正知道真相的那些人,年羹尧是一点也不担心,只要许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就是让他们说先皇是被四阿哥给谋害死的,相信他们都会干的,更何况只是让他们闭嘴呢?
至于其他的老百姓,那就更加不用操心了,那些愚蠢的人,自然是朝廷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的。
成王败寇,不管真相如何,不管正义在哪方,也不管手段是不是卑劣,只要能赢就行。赢家自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只要想到即将拥有的从龙之功,年羹尧心里就一片火热。以他的功劳,可以想见,等十四阿哥登基之后,哪怕是不给他封王,一个超品的公爵却是跑不了的。如果妹妹能够给十四阿哥再生个健康的皇子,下一任皇帝说不定就是他的外甥!
想想佟家所拥有的一切,再想想年家将会在他手里走上巅峰,他的心中就一片火热。
这个险值得冒!
年羹尧下定决心:干了!
于是,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我们的四川巡抚年羹尧同学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连累得年家满门被抄,直系亲属三族被诛。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痛的故事。
让我们把镜头拉回到林墨白一行回京之后。
胤祯给年羹尧传的信已经被林墨白拿到了,按理说,这样秘密且事关生死的事情,年羹尧不该把证据留下来的。可是年羹尧是个聪明人,他怕将来被胤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所以就把那书信秘密的保留了下来,想着将来要是有个万一,这东西还能让胤祯有所忌讳,不敢对他动手。
只是他没想到,在路过四川的时候,林墨白亲自踩着飞剑去他府里走了一遭,将这要命的书信给搜了出来,并且派人快马加鞭的给胤禛送了过去。胤禛接到密信之后,自然就有所准备,将前来暗杀的人一个不留的杀不杀、擒的擒。
经过审讯,人证物证俱在,胤禛就直接让林墨白将胤祯和年羹尧给绑了起来。
胤禛在收到林墨白秘密呈上来的书信的时候,心里就一阵阵发寒。他和老十四从小就不对付,他也知道,在老十四心里从来就没有将他当做同胞兄长看待,他更知道,老十四没少给他下绊子,甚至是朝他的子嗣出手。
可是胤禛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十四竟然能做出暗杀他这样的事情来。
事实上,在胤禛知道他是皇位继承人之后,他也没打算要把以前和他作对的人赶尽杀绝,当然,更多的荣华富贵和权力是不可能给他们了。胤禛已经想好了,等他正式登基之后,就一步步的把老八、老十四他们手里的权力给卸了,只让他们做个闲散宗室就行了。
他承认老八和老十四在某些方面比较有才干,不过他们的心不在一处,自然不可能把劲儿往一处使,与其让他们在位子上给他添乱,不如就让他们闲赋在家。皇家几个人还是养得起的。
然而胤禛没想到,他还没想要别人的命,别人却已经在窥伺他的头颅了。
是个人都惜命,更何况是皇子阿哥呢,尤其这个皇子还经历了四十多年的争斗,终于当上皇帝没几天,什么都还没享受到捏,就有人想弄死他,他能不发怒吗?
“皇上,林墨白林大人到了。”
胤禛黑着脸道:“宣他们进来。”
胤祯昂首走在前头,林墨白落后半步跟在他后面,在林墨白身后是被两个侍卫押着的年羹尧。
年羹尧身上捆着湿的牛筋绳,因为年羹尧的挣扎,此时牛筋绳已经深深的陷进他的皮肉里,他此时已经好比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没有丝毫的威胁了。
胤祯身上什么束缚都没有,他的身份到底是不同的,胤禛怎么对他都没关系,可是作为一个臣子,林墨白不好妄自揣测圣意,所以,该给的体面,林墨白还是要给的。不过林墨白的神识一直关注着胤祯,如果他要暴起伤害胤禛的话,林墨白也能第一时间阻止。
林墨白跪下行礼道:“奴才林墨白奉旨护送十四阿哥回京,现已完成任务,特来向皇上缴旨。”
胤禛看向林墨白的时候,眼里带上了点欣慰,“子青一路辛苦了,平身吧。”等林墨白站起来之后,胤禛又道:“子青离家日久,你姐姐很是惦记你,你先去看看你姐姐吧。”
林墨白知道胤禛是不想让他留下,毕竟兄弟阋墙的事情总不好让外人掺合的,林墨白赶紧感激的道:“多谢皇上。”然后就退了出去。
林墨白离开后,胤禛的脸又黑了下来,“来人,把年羹尧带下去。”
对于年羹尧,胤禛都不想亲自审问,自有下面的人负责把一切谋反的事情审问清楚。对于年家,胤禛也早就有了打算。
十四阿哥到底是胤禛的亲兄弟,虽然玉牒改了,但是他们身上有着同一个阿玛同一个额娘的血,这一点是怎么也改不了的。康熙能够贬斥德妃,胤禛却不能把十四阿哥给咔嚓了。哪怕十四阿哥谋反一事证据确凿,在这个皇权交替的时候,胤禛也不能动手。
知情人倒是晓得十四阿哥犯的是死罪,可是这天下大部分却是不知情的人,他们只会按照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去臆测,如果再加上有心人的宣传,到时候他恐怕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但是,他的怒火总是要有人来承担了,于是,年家就成了他发泄的对象。
胤禛恼怒的看着胤祯,“老十四,你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也学会暗杀这样卑劣的手段了。”
胤祯自然是不会承认的,他梗着脖子道:“四哥,你要给我安插罪名,也该找个靠谱一点的。我当时可是一接到圣旨就跟着林大人回京了,莫非还能分身去安排什么刺杀不成?”
“你还要狡辩!李彪已经都招了!”
胤祯咬牙道:“李彪那狗奴才,怕是已经被四哥收买了吧?四哥想要弄死我就直说,别给我随便安些罪名在头上!倒是四哥,我想问你一句,皇阿玛的身子骨一向都很健朗,这回虽说圣体微恙,却也只是小病小痛,没几天就已经好转了的,怎么会在召见了四哥之后忽然就恶化了?一天的时间就驾崩了,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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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胤祯话里话外的暗示康熙的死和他有关,胤禛心里发寒,却并不动怒,他对胤祯从来就不抱什么兄友弟恭的希望。
当下冷笑道:“老十四你这是要往朕身上泼脏水啊!可惜你的主意打错了,皇阿玛命隆科多宣读遗诏的时候,精神还很清明,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皇阿玛是被朕所害,当时有那么多的兄弟和宗亲在场,皇阿玛还能被朕辖制了不成?更何况在传位之后,皇阿玛还宣召了母妃们,正是因为乌太嫔说话不谨,惹怒了皇阿玛,皇阿玛才被气得昏迷过去的。太医都说了,因为这怒气加速了皇阿玛的死亡。”
胤祯想要给他泼脏水,胤禛根本就无所谓,实在是康熙宣读遗诏的时候,精神还非常的清明,在场的证人也很多,并不是胤祯一两句话就能让人信服的。这和历史上康熙在宣读遗诏之后就昏迷完全不同,昏迷时间推迟,九阿哥、十阿哥的反水,使得八阿哥失去了第一时间质疑的机会,在这之后就更加找不到说辞了。
胤禛冷笑道:“幸亏皇阿玛英明,宣读遗诏的时候不仅是让皇子皇孙们到场,还让宗室王爷们也到场听旨,老十四你想污蔑朕,先过了宗室那一关再说吧。”
胤祯自然是知道这遗诏是没有质疑的余地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铤而走险的想要联合年羹尧搞暗杀的勾当。当他在回京的路上,见到年羹尧被抓之后,就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如今不过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
他嘶吼道:“不,我不相信!皇阿玛明明最宠爱的是我!皇阿玛怎么可能让你继位?皇位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胤禛居高临下,充满讥讽的看着他,成王败寇,自古亦然,他原本还以为老十四是个人物,没想到去西北历练了几年,竟然还是这副不长进的模样。
老十四做错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年羹尧派刺客来暗杀他,这让他抓到了确凿的证据,老十四想要狡辩都不可能。要换了他,首先就该让年羹尧将他从子青手中救出来,然后回去西北,收拢几十万大军,再加上年羹尧在四川经营多年,而四川又自古以来就号称天府之国,要负担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却是没问题的,老十四完全可以依托甘肃、四川,借口他谋害皇阿玛,出兵征讨。
皇位更迭之时,北方的蒙古肯定会蠢蠢欲动,老十四如果能许之以重利,再联合准格尔部,恐怕还真的能掀起一点浪花。如果这时候各地的反清复明势力再趁机起义,替老十四分担一些兵力,他还真的是要头疼了。
没想到老十四竟然这么蠢,直接派人入京想要暗杀他。更没料到年羹尧居然也跟着他一起犯蠢。他好歹也主政地方十来年了,做出来的事情却是小家子气得很。
在重重保卫之中想要暗杀他,何其难也?如果只是想要从子青手中救出老十四,那就简单了。子青手底下的人虽然可以以一敌十,到底数量有限,只要年羹尧派出足够的人手,就是磨也能把子青的人磨光。
不过他倒是要感谢他们两个的蠢。
胤禛冷笑道:“皇阿玛若是真的看好你,怎么不给你一个正式的爵位?大将军王……嗤,这是个什么爵位?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这样的,你还真当皇阿玛是看重你?看重你怎么不正式给你郡王、亲王的爵位?”
“那、那自然是因为皇阿玛要让我立功之后再名正言顺的给我封王!”
“呵,你要这样说也可以,可是如果皇阿玛真是这样想的,那在收复**之后,皇阿玛怎么没有借机给你晋封呢?”
胤祯这回也无话可说了,事实上,在赶走准格尔部,收复了**之后,他上了请功折子,可是皇阿玛却按下不表,当时也是让他颇受打击的。
胤禛把胤祯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就满足了,“来人,将十四阿哥押入宗人府。”
胤祯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去拜见皇阿玛!四哥,你不是让我回来奔丧吗,难道都不让我拜见皇阿玛?”
胤禛沉吟片刻,才微微点头,“也好。”
胤禛带着胤祯去到康熙停灵之处,皇室子弟、宗室成员们都在殿内哭灵,在看到胤禛过来之后,更是哭得起劲了。
胤祯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边悲号着,一边膝行向前,扑到了康熙的棺椁上,“皇阿玛,热河一别不过两月,皇阿玛怎么就这样去了?皇阿玛,您要是在天有灵,就托个梦来,告诉儿臣是谁害了你!儿臣就是拼死也要为您报仇!”
嘎?
胤祯这一嗓子号出来,可是让整个殿内的人都听见了,刚才还哭得悲戚的人们全都停了声响,一个个耳朵竖的直直的,目瞪口呆的盯着胤祯。
有好戏看了!
说实话,康熙遗诏命胤禛登基,真是大出众人的意料。胤禛那样的性格,平时没少得罪人,他又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和人攀交情,皇室宗室和朝臣们之中还真是有许多都不乐意看到他登基的。
特别是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的,都知道胤禛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真要是让他坐稳了皇位,还能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吗?不过是有康熙的遗诏在那里,再加上十三阿哥控制了丰台大营,隆科多控制了九门步军,胤禛一是有着大义的名分,二是掌控着京城的兵力,所以那些心里有意见的人才不敢妄动。
如今看到十四阿哥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和胤禛杠上了,这就让那些别有心思的人蠢蠢欲动起来。
当然,在事情还没有明朗之前,他们是不会跳出来支持十四阿哥的,毕竟有先皇的传位遗诏在,十四阿哥蹦跶几下还没问题,到底是新皇的亲兄弟,闹得狠了最多也就是个圈禁了事,先皇也不好在登基之初就把亲兄弟给咔嚓了。不过其他敢跳出来的人肯定就落不了好了,杀头是小,族诛是大啊!
因此,众人在这个时候也就是洗干净了耳朵,准备听个热闹,往后看看事情的发展,再决定是支持新皇呢,还是追随十四阿哥。
听到胤祯话里话外的暗示是胤禛谋害了康熙,胤祥就不乐意了,他高声道:“十四弟这是从哪里听来的鬼话?皇阿玛圣体欠安,经御医们诊断不治,这才龙御归天,何曾有人谋害皇阿玛?”
胤祯冷笑道:“谁知道那些御医是不是被谁给收买了,要不然皇阿玛身体一向健朗,怎么会突然就重病不治的?”
胤祥反驳道:“皇阿玛年岁大了,天命如此,岂是人力可以挽回的?远的不说,就说皇玛姆吧,她老人家还是好好的就在睡梦中去世的呢,难道皇玛姆也是被人谋害的不成?皇阿玛圣明,要是有人从中作怪,皇阿玛岂有不知的?十四弟你自己心思不正,就不要借着皇阿玛的名头闹事,让皇阿玛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胤祥提起太后的死来,就让胤祯找不到话说了,他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皇玛姆是皇玛姆,皇阿玛是皇阿玛,并不是说皇玛姆的死没问题,皇阿玛的死就同样没问题的。总之我是不相信什么病会在一天时间就要人命的。”
这话就完全是死搅蛮缠了。
陈御医不由得开口道:“十四阿哥恐怕是不知道。这人一旦是上了年纪,生死就不由自己做主了,奴才们也只能治病不能救命。而人之将死,大多都是有所感应的。先皇那日自己就有了感悟,这才命人拟了遗诏。”
在场的都是见多识广的,像那种到了时限就能感应到自己死期,继而安排好后事的,这样的故事他们也听了不少,自然是对陈御医的话比较信服的。而从康熙当日的表现来看,也确实是如此。
事实上,当时宣读遗诏在场的那些皇子皇孙和宗室成员们,对于康熙的死虽然觉得太突兀了,但是心里都是没有疑惑的。康熙做了六十一年皇帝的人,并且一向以来都很强势,在他们心中,也从来不觉得有哪个人能够暗算得了他。
所以,胤祯这明显是在往胤禛身上抹黑的话,他们听了也都是暗地里撇撇嘴,并不会有谁会脑残的跳出来支持他的。
胤祯却是认定了他的言论就是事实,当下就哈哈笑道:“太医院的把戏爷难道还不知道吗?只要是有人给了你们好处,你们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这话却是把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给扫进去了,顿时就引起了太医们的同仇敌忾,纷纷站出来证明那天康熙的脉象确实是人老将死之相。
那些太医们引经据典的把对医术不怎么精通的胤祯说得头昏眼花,他这会儿倒是知道自己犯了错了,不该一棍子把太医院的人全都扫进去,只不过一时冲动,如今也不好悔恨了。只得把话题引开,于是他怒视着胤禛,痛心疾首的道:
“四哥,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额娘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你怎么能够就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想要那个嫡子的身份,就陷害额娘,给自己改了玉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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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往胤禛身上泼脏水的那个势头还真是有几分不死不休的味道,所有可能给胤禛的名誉造成损害的事情,胤祯都努力的往胤禛身上套去,也不管事实的真相如何。
胤禛被气乐了,他转眼看向胤禩,淡淡道:“八弟,当日皇阿玛给朕改玉牒,贬斥乌太嫔之时,你也是在场的,你一向和老十四交好,想来你说的话他应该是能够相信几分的。”
胤禩没想到祸从天上来,他看老十四抵怼老四正看得起劲,却没想把自个儿牵扯进去了。胤禩一点也不想帮胤禛说话,可是康熙那日是将所有人都叫道殿内,当着众人的面下的旨意,他要是推说不知,那显然就是欺君了。
胤禩心里叹息一声,跪直了身体说:“当日皇阿玛当众下旨,说:乌雅氏原系孝懿仁皇后宫中包衣宫女,侥幸得朕宠幸,皇后贤淑,抬为贵人,后因生育有功,累升为妃。乌雅氏非但不知感恩,亦不曾用心教导皇子,十四阿哥不悌兄长,为人虚浮,屡次谎报战功,实不可堪当大任。四阿哥自幼为孝懿仁皇后教养长大,人品贵重,实非十四阿哥可比。四阿哥因被养在皇后膝下,为乌雅氏所不喜,可见乌雅氏对皇后怀有怨恨之心,对朕亦未尝不由怨愤之心,亦是对祖宗家法的不敬。朕观乌雅氏所为,不堪为人母,今将其降为嫔,去除德字封号,永不可晋封。皇后对四阿哥关怀备至,视为亲子,今将四阿哥之玉牒改至孝懿仁皇后名下,与乌雅氏再不相干!”
胤禩说出了这段话,就知道他和老十四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回复到以前了。就如同良妃辛者库出身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一样,德妃包衣宫女子的身份也是老十四心中的疙瘩,谁提起他们都会将谁视作死敌。就算是为了某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暂时合作,在事成之后也必然会翻脸不认人的。
胤禩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中的无奈,老四竟然心机如此深沉,一句话就让他和老十四离了心。
胤祯听了,果然是怒不可遏,“八哥你胡说!皇阿玛怎么会这样对额娘?这不可能!”
胤禩冷冷的笑了,皇阿玛当初可以说他额娘是辛者库贱妇,如今为何不能说乌嫔是包衣宫女?真以为乌嫔比他额娘高贵不成?他额娘家中未出事之前,也不是乌雅家可比的。再说,当初是皇阿玛看上了他额娘,可不像乌嫔那样,背着孝懿仁皇后主动爬上龙床。
胤禩虽然心里恼怒,却也没有和胤祯呛声,本来就是老四和老十四之间的仇恨,他可不想站出去帮老四分担老十四的恨意。
胤禩没有接话,胤祯果然就掉转了枪口,又冲着胤禛吼道:“四哥,是你对不对?是你在皇阿玛面前说了额娘的坏话,这才让皇阿玛误会了额娘。”
“老十四这话就不对了。”突然插了个女声进来,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胤禛看过去,这话却是宜妃说的,胤禛的眼神闪了闪。
宜妃道:“当日先皇宣布了传位遗诏之后,又传召了臣妾几人,当时贵妃娘娘、惠妃姐姐和荣妃姐姐也是在场的。先皇说已经下诏由四阿哥继位,乌嫔妹妹就质疑起先皇的决定来。后宫不得干政,乌嫔妹妹如此行为自然是惹恼了先皇,先皇这才下旨降了乌嫔妹妹的分位。臣妾先前竟然也不知道,乌嫔妹妹居然是存了想要让老十四你当皇帝的心,不管是立嫡还是立长,怎么也轮不到老十四你啊。四阿哥是先皇后的养子,也就是半个嫡子,身份贵重,先皇传位于他,正是合情合理之事。乌嫔妹妹想要后宫干政,先皇只降了她一级,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宜妃和乌嫔之间的恩怨那可是由来已久。要说乌嫔当初爬床成了康熙的女人,宜妃虽然看不上眼,到底是丢了佟佳氏的面子,她也乐得看佟佳氏的笑话。
当时谁又能知道,乌雅氏竟然会一路走到四妃这样的高位呢?
宜妃也是满族大姓出身,家世也是不错的,自然有她自己的骄傲,让她和一个包衣宫女子并肩,这不是恶心她么?也就是在乌雅氏获封德妃之后,宜妃和她才真正开始不对付的。
宜妃和乌嫔之间的争斗历经几十年,可以说是互有输赢,再加上宜妃膝下的两个儿子都不争气,没有继承皇位的希望,而前段时间,胤祯又是那么的高调,让乌嫔在后宫之中也是得意得很,这就让宜妃对乌嫔的恨意更深了。
现如今继位的竟然是乌雅氏最不喜欢的儿子四阿哥,而且乌雅氏还因为被康熙降为嫔,永不得晋封,宜妃心里可是大大的出了口气。
再加上以前胤禟没少个胤禛下绊子,如今风水轮流转,胤禛当了皇帝,以他一向以来的小心眼儿,翻旧账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对自己的儿子宜妃是很了解的,知道要让他去给胤禛陪小心他肯定是不乐意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为了胤禟,宜妃就只好自个儿上阵,刷刷胤禛的好感度了。
黛玉看在眼里,对宜妃更多了一丝敬佩,这样的母亲才是真正的母亲呢!再看看胤禟,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痛苦和心疼。希望九阿哥能够看在宜妃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份上,控制着些自己的脾气吧。
宜妃可谓是康熙后宫中的常青树。
佟佳贵妃进宫迟,虽然获封高位,其实圣宠是不多的。惠妃早在大阿哥使劲蹦跶着和废太子争斗时,就失了圣宠,在大阿哥被圈禁之后,更是被彻底的冷落了。荣妃虽说早年得宠,但是在生下三阿哥之后,就圣宠渐消。
可以说,康熙后宫之中,早年就跟着他的那些女人,也就只有宜妃和德妃圣宠不衰。又因为德妃出身较低,在众人眼中,宜妃的地位是要高过德妃的。
因此,宜妃这会儿站出来为胤禛说了句话,也就算是为这件事下了个定论了。
胤祯心中自然是清楚这里面的关窍,他的脸顿时就黑得发青了。
看到事情已经基本解决,宗室的爷们儿们才站出来给胤禛撑腰,也不怪他们这时候才出来捡便宜,到底是新皇兄弟之间的家务事呢,他们这些人总归是隔了一层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胤禛以胤祯在先皇灵堂上闹腾、不敬先皇为由,让人将他带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胤祯这算是暂时被圈禁起来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乌嫔耳朵里。
虽然乌嫔现在失势了,可是先前跟着乌嫔的那些死忠却是还不死心的,眼看着荣华富贵就要到手,却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换了谁也是接受不了的。
对于这些死忠分子来说,他们也很清楚,现在不过是新君刚刚继位,先皇又还未下葬,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人才没有动手清洗。一旦等新君把这一段儿忙过去,地位稳固之后,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敌对分子的。到时候他们除了死别无他路。
没奈何,他们只能是一条道儿走到黑,希望能够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于是,十四阿哥回京了、十四阿哥大闹先皇灵堂、十四阿哥被皇上关押起来了,这几则消息被他们打探到之后,就很快的传递给了乌嫔。
乌嫔自从在康熙面前晕倒之后,再醒来就一直怔怔的。她不敢相信,她战战兢兢、苦心积虑的筹谋了几十年,却是在最后关头全部都付诸东流了。
乌雅氏觉得很奇怪,她一向在皇上面前都能保持笑意温柔的姿态,怎么当时一听到皇上说让老四继位就忍不住了呢?她不知道是被黛玉做了手脚,只当是和她预想中的落差太大,她自己一时接受不了,这才失了分寸。
乌雅氏很后悔,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呢?如果没有触怒皇上,也就不至于会被贬为嫔了,还永不得晋封。她当初苦心积虑才爬到了妃位,如今却是什么都没了。
更让她郁闷的是,老四终于是被佟佳氏完完全全的抢走了……
经过这一个重大的打击,乌雅氏终于是冷静下来,她悔啊!要是当时没有触怒皇上,那她现在岂不是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圣母皇太后?只要老四和她还是母子关系,就不敢不孝她!她这些年在老四府里也埋下了不少的人,老四的子女被她暗算的也不少,只要她愿意,慢慢的将老四也治死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她身为皇太后,自然是可以下懿旨让老十四称帝的。
如果说在这之前,乌雅氏对胤禛还有一点点的感情在的话,那么在康熙贬斥她之时,胤禛没有为她说一句好话,在康熙给胤禛改玉牒的时候,胤禛也没有一句推拒的话,胤禛在乌雅氏心中,就再也不是她的儿子了!
虽然乌雅氏也从来没有将胤禛当做她的儿子过。
既然老四已经是佟佳氏的儿子了,那弄死他给她的老十四让位就是再应该不过的了。
乌雅氏现在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如果她能够成为圣母皇太后,要弄死老四就更容易了,可惜啊可惜……
不过她不会就此屈服的,皇帝的宝座合该是她的老十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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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嫔正冥思苦想着怎样才能将这样惨败的局面扳回来,锦然就进来告知,“娘娘,十四爷今日回京了……”
“什么?我的老十四回来了?他在何处?”乌嫔激动得站了起来,迫切的她。
锦然道:“十四爷今日回京,先前在先帝灵堂里和皇上争吵了起来,如今已被皇上押了下去。”
“呸,他算哪门子的皇帝?”乌嫔恼怒的骂了一句,又急切的道:“十四在灵堂上和老四吵了些什么?老四怎么就把他关起来了?”
“回娘娘,十四爷怀疑先帝的死和皇……和四爷有关,又说四爷更改玉牒,对娘娘不孝。十三爷和宜妃娘娘先后出来反驳了十四爷,然后四爷就让人把十四爷押了下去。”
“还是老十四孝顺!哼,老十三这个吃里扒外的,亏得本宫抚养他多年,事到临头,却是一边倒的支持老四和本宫作对。宜妃会落井下石本宫早就料到了,她以为她就能得到好儿不成?老九和老四一直不对付,没少给老四下绊子,等老四腾出手来收拾老九的时候,她就知道后悔了。”
锦然在心中腹诽:敏妃娘娘去世后,十三爷虽然是养在永和宫,不过娘娘又何尝对他真心的好了?十四爷和十三爷之间也一直不怎么友好,从小争抢到大,能有多少感情?相比而言,四爷待十三爷却是亦兄亦父,在十三爷备受先皇冷落期间,也从未疏远过,十三爷如今支持四爷,那不是很正常么?
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乌嫔想着老十四被关押起来,心里焦虑异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焦躁许久才对锦然道:“你去把老四叫来,就说本宫要见他。”
锦然迟疑了一会儿,乌嫔就厉声道:“还不快去!”
锦然不敢多话,急忙退了出去。出门之后,她就满脸愁容,娘娘以为她还是当初未被先皇降位的德妃么?娘娘以为皇上还是没有过继出去的儿子么?皇上现在要不要见她,可由不得她做主了。
虽然心里不抱什么希望,锦然还是去了灵堂。
康熙的灵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守门的奴才们自然都认得锦然,以前乌嫔还是德妃的时候,她作为德妃的心腹之人,宫里的奴才们都要给她几分面子。不过现在今非昔比,乌嫔不仅在先皇那里失了宠,更是大大的得罪了新皇,他们自然不会随意放她的心腹奴才进门了。
在这皇宫之中,捧高踩低是最为平常的事情,锦然自打德妃降为乌嫔之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收敛了往日的脾气,好言细语的说:“劳烦公公进去通禀一声吧,乌嫔娘娘是真的有急事求见皇上。”
十四阿哥在先皇灵堂里闹事儿,这是众人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他说的那两句话更是直接往皇上心窝子里戳刀子。宫里就没有蠢笨的奴才,锦然这时候过来求见皇上,他们心里一转,就知道为的是十四阿哥的事儿,又如何敢放她进去?
因此,大义凌然的拒绝了她,“皇上这时候要为先皇守灵,天大的事情也大不过为先皇尽孝去,乌嫔娘娘那里想来也没有什么急事,还是等二十七日之后皇上除了服再来吧。”
等到皇上除服还有近十天的功夫呢,真要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锦然哀求道:“乌嫔娘娘身体不适,今日又晕倒了,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吧。”
“笑话,皇上又不是太医,难道还能为乌嫔娘娘治病不成?乌嫔娘娘要是身体不适,你应该去请太医才是。太医院此时也有太医当值,乌嫔娘娘再怎么的也是先皇嫔妃,莫非太医还敢怠慢不成?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里,还不如早些去把太医请过去,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耽误了乌嫔娘娘的病情,你担待得起吗?”
话是这样说,这位心里却在冷笑,方才十四阿哥才把太医院的人都得罪光了,便是乌嫔真的生病了,恐怕那些太医也会来一个拖字诀,不会真心诚意的给她治病的。
宫里的人谁不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洋洋洒洒的一段话说出来,让锦然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了。知道以前管用的借口现在已经没人理会了,锦然只得实话实说,“娘娘昏迷着的时候,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皇上呢,皇上如今虽然改了玉牒,可到底是娘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便是皇上对娘娘有些怨怼,这也是皇上和娘娘之间的事情,如果因为你们没有及时禀报,万一娘娘有个好歹,皇上到时若是又想起娘娘的好来,对你们也不利不是?”
锦然不愧是乌嫔的心腹,这一段话说来,却是说到了这几个守门奴才的心坎儿里了。
是啊,皇上虽然和乌嫔娘娘之间不和,可到底这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别看皇上这时候对乌嫔娘娘心有不满,可若是知道生母被他们几个奴才怠慢了,怕也是脸上无光。若乌嫔娘娘再因此有个什么好歹,恐怕更会迁怒于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看向锦然的眼神又有了变化,“那好吧,你在这里等一下。”
一个瘦高的奴才转身进了门,不过却是没有直接去找胤禛禀报,反而是走到了乌喇那拉氏跟前儿,低声禀报说:“福晋,乌嫔娘娘身边的锦然姑姑来此求见皇上,说是乌嫔娘娘身子不适,又晕倒过去了,昏迷着嘴里还念着皇上的名字,想要请皇上过去看看乌嫔娘娘。”
此时胤禛还未举行登基仪式,也没有下旨册封后宫,因此,众人对乌喇那拉氏等人还是沿用着以前的称呼。
乌喇那拉氏和乌嫔可是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了,还能不知道她的那些心眼儿?在她心中,要是有皇上半分的地位,也不至于如此苛待皇上,说什么昏迷着嘴里还念叨着皇上的名字,简直就是惹人笑话。怕是想为老十四求情吧……
乌喇那拉氏想了想,说:“皇上此时还沉浸于先皇去世的悲痛中,这些事就不要劳烦他了。乌嫔虽然因为后宫干政而被先皇厌弃,到底也是先皇的嫔妃,皇上也要叫她一声妃母的,你让人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太医过去看看,一会儿我也过去探望探望。”
瘦高奴才便心领神会的出去了,他就猜皇上这会儿是不会见乌嫔的。
乌喇那拉氏侧身对旁边的黛玉低声道:“我先过去看看乌嫔,一会儿皇上若是问起来,麻烦林妹妹跟皇上说一声。”
黛玉也低声道:“福晋放心去吧。”
自打乌喇那拉诺欣嫁给弘昊做侧福晋之后,乌喇那拉氏和黛玉之间的关系就走得比较亲密,乌喇那拉一族也是全心全意的支持起弘昊来,因此,这时候乌喇那拉氏对黛玉还是比较放心的。
锦然看到只乌喇那拉氏一人出来,心里就有了几分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能够把四福晋叫过去,总比一个也没叫到来得好,到时候娘娘就算有什么怒气,也先朝着四福晋发泄了,轮到她时,估计也就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小心的陪着四福晋回去,锦然心里也暗暗叹息,以前永和宫的奴才打量着娘娘不喜欢四爷和四福晋,对他们两人也不怎么上心,平时伺候多有疏忽怠慢,甚至还有几个眼皮子浅的仗着娘娘的势,对四爷和四福晋也敢给脸色看。
那时候如何能想到有今日呢?
幸好她为人处事倒是比较谨慎,以前也没有怠慢过四爷和四福晋。虽然如此,到底因为娘娘的原因,也参与过搅合四爷后院的一些事情,若是将来事情暴露,恐怕她也是不得好死的。
锦然的心里和外界的冰雪一般的寒冷,不过,自从她一步步的成为德妃的心腹,给她办了一件件隐秘的事情,锦然就知道,她这辈子想要得到善终怕是难了。这后宫之中,仗着主子的势,位高权重的奴才也不是没有,但是一旦主子出事,这样的奴才反而是最先倒霉的。因此,虽然知道她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怎么好过,锦然也不怎么惶恐,不过是过一日算一日罢了。
乌喇那拉氏到了乌嫔的屋子,就进去请安了,她现在还没有封后,见了先皇的嫔妃,行个礼还是应该的。再说了,乌嫔不管怎样,也生了胤禛,胤禛能够不给她面子,乌喇那拉氏身为妻子,却是不好如此的。她谨慎惯了,也怕将来胤禛会因此对她有不好的意见,不过是行个礼,都已经行了几十年了,如今多行几次也不所谓。
乌嫔却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地位,看到锦然只把乌喇那拉氏请来,而胤禛的身影却是不见,当即就把脸色给沉了下来,“本宫不是让你去把老四叫来吗?”
锦然砰的一声就跪了下去,知道现在不是她说话的时候,只磕头请罪。
乌喇那拉氏淡笑道:“皇上正在为皇阿玛守灵,悲痛得不能自已,妾身就做主没有让人去知会皇上。听锦然说,娘娘身子不适,妾身带了太医过来,让太医好好给娘娘看看。”
乌嫔将手边的杯盏扫到地上摔得粉碎,怒气冲冲的道:“大胆!本宫让人叫老四过来,你有什么资格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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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嫔以为这还是她当德妃的时候呢,对乌喇那拉氏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乌喇那拉氏面上的笑意变得极为冷淡,“乌嫔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皇阿玛驾崩,多少事情等着皇上处理呢,再说,为皇阿玛守灵是最要紧的事情,乌嫔娘娘这里又没有什么急事,如何能劳动皇上亲自前来?”
乌喇那拉氏把“乌嫔”二字念得极重,她冷冷的看着乌嫔,心里不屑的想:皇阿玛去世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得清清楚楚,皇上已经不再是她乌雅氏的儿子了,她如今不过是皇阿玛的一个嫔御,按理说见了皇上还得向皇上行礼的。就是她自己,不过因着皇上还未册封后宫,待得皇上封她为后,乌雅氏再见到她也得向她请安才是。
乌雅氏莫非认为皇上还是她的儿子不成?竟然让皇上过来见她,嗤,按照规矩,她想要见皇上,可是得先求见,等皇上允许了,也是她自个儿过去见皇上,而不是在这里安坐着等皇上亲自过来见她。
乌喇那拉氏这一句明嘲暗讽的话,完全是在乌雅氏的伤口上撒盐,她喘着粗气,手指着乌喇那拉氏说不出话来。
乌喇那拉氏冷笑一声,扬声道:“请钟太医进来给乌嫔娘娘诊脉吧。”
门外的太医躬身走了进来,给乌喇那拉氏和乌雅氏请了安,乌喇那拉氏道:“钟太医,乌嫔娘娘身边的奴才说她今日曾晕倒过去,麻烦你给她好好诊诊。乌嫔娘娘虽说触怒了皇阿玛,被皇阿玛降了罪,不过到底是伺候了皇阿玛几十年的老人儿,总不能看着她生病难受的。你看看乌嫔娘娘身患的是什么疾病,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告诉我。”
钟太医说:“皇上和福晋如此仁慈,真是奴才们的福分。”奉承了乌喇那拉氏一句,钟太医就转向乌雅氏,“乌嫔娘娘,还请伸出右手,让奴才为您诊脉。”
乌雅氏尖声叫道:“皇上不过来,本宫就不看病!”
乌喇那拉氏皱了皱眉,朝钟太医看过去,之前十四阿哥在灵堂里说的那番话可是把太医院的人都得罪了个干净,钟太医对他也是不满得很。而乌雅氏在宫里几十年,钟太医和她之间也有些嫌隙,当下就对乌喇那拉氏道:“奴才看乌嫔娘娘精神很好,身体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就是肝火比较旺盛,只用黄连十克,每日煎水服用,一日三次,连服十日也就好了。”
乌喇那拉氏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钟太医的诊断自然是没错儿的,就让他们照办吧。”
乌雅氏见乌喇那拉氏和钟太医根本就不搭理她,这般草率的就决定了她的药方,而且那药方一听就知道是在嘲讽她,顿时就火冒三丈,“老四家的,你敢这样对待本宫?”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我竟不知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自个儿不愿意让钟太医诊脉,钟太医就只能采用望闻二术来判断了,这有何错?若是娘娘担心钟太医的判断有误,就让钟太医再切脉一番也就是了。”
乌雅氏怒道:“你明知本宫说的是什么!你以为先皇将老四的玉牒给改了,老四就不再是本宫的儿子了不成?不要说把老四的玉牒记在佟佳氏的名下,就是记在元后的名下,他爱新觉罗胤禛也是我乌雅氏的儿子!他是从本宫肚子里爬出去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认!”
乌喇那拉氏看向乌雅氏的眼神中带着些可怜可悲的神色。
当初爷对她极尽孝顺,虽然他不大会说话,却是以事实表明他对生母的孝敬。可是她那时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老十四,爷所有的行为都入不了她的眼,在她心中,只有老十四一个儿子。如今爷做了皇上,她倒是知道爷是她的儿子了。
可惜……
“乌嫔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按照祖宗规矩,皇子生下来,不管生母是谁,玉牒记在谁名下就是谁的儿子。更何况生恩不及养恩重,皇额娘将皇上抚养到十几岁上,可以说皇上是皇额娘一手带大的。如今皇阿玛又将皇上的玉牒记在了皇额娘的名下,皇上就是皇额娘名正言顺的儿子,与乌嫔娘娘却是没什么相干了。”
说完了这句话,乌喇那拉氏也不再理会乌雅氏,转身对钟太医道:“你就留在这里吧,万一乌嫔娘娘一会儿再晕了过去,也好及时给她诊治。”
乌喇那拉氏到底还是担心把乌雅氏气出个好歹,因此将钟太医留了下来,真要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救急。虽然她嘴里说着乌雅氏和胤禛没有任何相干,可到底胤禛现在刚接手皇位,老八、老十四等人以及他们的党羽恐怕还不怎么甘心,这时候要是乌雅氏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肯定会借机闹事,对于胤禛来说名声总是有些妨碍的。
眼看着乌喇那拉氏就要出门,乌雅氏也忍不住了,她厉声道:“老四家的,你去跟老四说,让他把老十四放出来!”
乌喇那拉氏背对着乌雅氏,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乌嫔叫她过来肯定是为着老十四的事情。乌喇那拉氏转身看着乌雅氏,淡淡道:“这点恕我不能答应。十四弟方才在皇阿玛的灵堂大闹,打搅了皇阿玛的阴灵,这像什么话?皇上暂时将他看管起来,也是想让他冷静一下,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如果十四弟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到皇阿玛灵前给皇阿玛认错,皇上自然会放他出来。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老十四为什么会大闹灵堂?还不是老四自己持身不正!本宫也不明白,为什么皇上身体好好的,一夜之间忽然就不行了。如果老四心里没鬼的话,还怕老十四质问他吗?”
乌雅氏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偏袒胤祯的话说得极为自然。钟太医在一旁听着都想掩面了,娘娘诶,十四阿哥现在的生死可是撰在皇上手里啊,您现在是在求人,不说把姿态放低,至少不要这样胡言乱语啊!您都只差直说先皇是被皇上谋害而死的了,又怎么能指望皇上放过十四阿哥?
钟太医有些晕了,以前的德妃不是最谨小慎微、心机深沉的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知所谓了?
乌喇那拉氏也被气乐了,“既然乌嫔娘娘坚信着你自己的想法,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在屋里好好的调理身体吧。话说那****被皇阿玛贬斥之后就晕了过去,身体受了大的损伤,不能再到外面去劳累了。”
乌雅氏直接就傻眼了,乌喇那拉氏这是要让她禁足啊!她气得浑身颤抖起来,“乌喇那拉氏,你敢!本宫是你的额娘,你胆敢这般大逆不道?”
乌喇那拉氏弯了弯嘴角,“娘娘说错了,你是皇阿玛的乌嫔,我和皇上尊称你一声乌太嫔也就是了,我和皇上的额娘是孝懿仁皇后。”
乌喇那拉氏留下这句话就转身出了门,门外雪花翻飞,扑面而来的冷气夹杂着淡淡的腊梅香气,让人的精神也为之一震。感谢德妃在皇阿玛面前说了那番话,要不然皇阿玛还不会将她降为乌嫔,更不会给爷改玉牒。
若是让乌雅氏当上了圣母皇太后,那她和爷的日子恐怕就要难过了。以乌雅氏前面几十年折腾爷的那个劲头,想要让她安安分分的当好她的太后恐怕是不可能的。有着太后那样一个名头,我朝又是以孝治国,爷做起事来怕是也有些束手束脚的。
尤其是乌喇那拉氏,太后不好管前朝的事情,但是后宫的事情她要是想要插手,还真是不好阻止。有个和自己不合的太后在头上压着,和自己做主比起来,那差距可大了去了。
乌喇那拉氏很庆幸德妃被康熙贬斥了,很庆幸胤禛被改了玉牒,如此一来,等到胤禛大封后宫之后,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名正言顺的掌握着凤印和宫权,这后宫之中所有的一切事务都由她做主,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乌喇那拉氏回到灵堂里,跪在了属于她的位置上,她此番来回也被众人看在眼里。
到了晚间,胤禩和郭络罗氏回到家中,郭络罗氏说:“今天妾身看到了乌嫔身边的锦然了,四嫂跟着她出去了一趟。”
胤禩道:“怕是老十四被四哥关押的消息被乌嫔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乌嫔之前的行事真是错得太离谱了,要是她没有被降位份,要是四哥没有被更改玉牒,现在的形式也不至于这样艰难。老十四也是个蠢货,竟然让年羹尧派人来暗杀老四,白白的把把柄和证据送到了老四手里。他当时要是留在西北拥兵自重,爷再在京里为他好好谋划一二,说不得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郭络罗氏叹道:“时也!命也!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这次皇阿玛传位,见证的人太多,实在是没有让人可以钻空子的地方。如今乌嫔和老十四也翻不起浪了,咱们还是安分一些吧。四哥不重用爷,咱们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好了。”
郭络罗氏的心里其实是有些欢喜的,胤禛继位,肯定不会待见胤禩,如此一来,就不会过多的关注他们后院的事情了,不像康熙在位的时候,总是想要给胤禩多指几个女人进门。而如果是胤祯继位,肯定也会多赐秀女进门拉拢胤禩。
如今胤禛继位,双方之间感情不合,这样也好,胤禛就不会总想着给胤禩赐秀女了。以后他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她也就别无所求了。
然而她没有看到,胤禩眼中闪烁着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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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和男人总是有所不同的,胤禩曾经尝过了权势所带来的滋味,如今又如何能轻易放手?只要有一线可能,他都会再拼搏一回!
当年废太子起意谋反,未必不知自己输多赢少,缘何一意孤行?不过是对权势的渴求迷了他的眼。
当年胤褆对康熙说出“今欲诛杀胤礽,不必皇父出手”的话,换了平常时候,他肯定不敢说,可那时候却是被权势蒙了心,以至于最后一败涂地。
如今的胤禩就如当年的胤礽和胤褆那般,已经深陷权势的泥沼不可自拔。
第二日,京城里的气氛就有些奇怪,百姓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哎,你们可听说了?昨儿大将军王回京了,大闹畅春园,在大行皇帝灵堂上说了很多要命的话,之后就被皇上给关押起来了。”一位青衣长袍的男子脸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桌子对面坐着的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男子顿时就来了兴致,身体前倾,催促道:“大将军王都说了些什么要命的话了?赶紧说来听听。”
青衣长袍的男子夹了一颗茴香豆,扔到嘴里嚼得嘎嘣作响,慢条斯理的道:“听说大将军王质疑皇上,说大行皇帝一向身子健朗,早前虽圣体不豫,却也没几日就好转了,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没了性命?听说十二那天夜里,大行皇帝曾经召见新皇去畅春园,新皇当晚没有回圆明园,然后第二天大行皇帝就不好了。”
嘶……瓜皮帽男子倒抽一口冷气,压低声音道:“听大将军王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怀疑大行皇帝的死和皇上有关啊……”
这个年代老百姓们没什么娱乐,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也足够他们当做趣谈了,更何况是皇家秘闻。虽然知道擅自议论怕是会招灾,可是当此关口却也想不到那么多,可见八卦的魅力了。
青衣长袍的男子嗤笑两声,压低声音道:“他们这些鞑子,不过是些化外民族,哪里知道什么礼义廉耻呢?就算真是做出什么弑父杀兄的事情来,也不稀奇。”
“哎哟,你要死啊,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瓜皮帽急忙推开窗四处看看,见周围没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不是在兄弟家里么,又没有旁人在。”青袍男不在意的又酌了一口小酒。
瓜皮帽语重心长的道:“到底还是谨慎些为好,若这事是假的,要是让新皇知道咱们在背地里传播谣言,还不弄死咱们啊?要是这事是真的,那就更容不下咱们了。”
青袍男道:“你放心,我知道好歹的,出了这门儿,再不提这事儿了。”
瓜皮帽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又满脸好奇的道:“大将军王这样说了,皇上就把他关押了起来?”
青袍男低笑两声,“这还没完呢。大将军王还说了,皇上对生母没有孝敬之心,大行皇帝刚去世,就迫不及待的给自个儿改了玉牒,把自己弄到了孝懿仁皇后的名下,想要抬高自己的身份。一边又借口把生母的位份给降了,这是在彻底的划清界限呢。”
“不能吧?雍亲王虽说看着冷肃了一点,却是从来没有做过欺男霸女、糟践百姓的事来,对老百姓都如此,难不成对待自个儿的生母反而不如了?”
青袍男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雍亲王当年出生的时候,他的生母还只是个没有名分的宫人呢,按照我朝的规定,自然是不能亲自抚养孩子的,于是就抱在当时还是贵妃的孝懿仁皇后身边抚养。后来乌嫔又生了六阿哥和十四阿哥,对于这个养在别人膝下的儿子自然就不那么待见了。你瞅瞅,大将军王府里的女人都是出自满八旗大姓家族,而雍亲王府里的女人却大多都是汉军旗。乌嫔在对待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时候,可是偏心得很呢。如今新皇登基,自然是要抱当日之仇了。”
瓜皮帽说:“听你说起乌嫔偏心的事来,这个我倒是听说过的,听人说,乌嫔对待两个儿子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偏心,而是偏心到了极致,仿佛雍亲王府上早些年子嗣不丰的事情也有乌嫔的手笔呢。这样一想也就怪不得新皇不认她这个生母了。”
“真的?乌嫔还插手雍亲王后院?让雍亲王子嗣不丰?”青袍男也是听说过,雍亲王早年的时候,死了好些个孩子,肚子里怀着没生下来的就更多了。也就是林侧福晋进府之后,雍亲王的子嗣才慢慢的丰盛起来。
瓜皮帽说:“你也别管我是从哪里听来的,只要知道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就是了。”
青袍男就啧啧说道:“要真像你说的,那可是乌嫔自己先对儿子不慈,这也就怪不得皇上不认他了。”
瓜皮帽冷笑道:“要我说,大将军王说的那两句话未必就是真的。我倒是听说大行皇帝宣读遗诏的时候,精神还比较清明,可见这遗诏是没问题的。而且给德妃降位,给新皇更改玉牒的事情,也是因为德妃想要让小儿子登基,这后宫焉能干政?因此触怒了先皇,先皇这才把她降为了嫔,又担心新皇有此和他不同心的生母,往后给他拖后腿,这才一并改了玉牒。”
“咦,还有这种说法啊?”
“可不是,你也不要听信谣言了。”
青袍男笑道:“管他谁真谁假,和咱们关系不大,不过瞧个乐子罢了。”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中上演着,有支持十四阿哥,说四阿哥矫诏登基的,有支持四阿哥,说十四阿哥痴心妄想的,更多的还是冷眼看笑话的。
胤禛听人汇报之后,当场就摔了一个茶盏,一天的时间,谣言就传遍了京城,可见是背后有人指使。就是不知道是他的哪个好兄弟了!
苏培盛弯着腰,小心的站在一旁,心里怒骂着背后造谣之人。昨天晚上皇上知道乌嫔娘娘找福晋去闹腾的事了,心情本就变得糟糕透顶,今日京城又传出这样的消息,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胤禛冷冷的道:“高无庸,让人去查清楚!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对朕继位心怀不满!”
其实胤禛心中已经圈定了几个人,左不过就是那几个在夺嫡之时蹦跶的最凶的人,只是不知道哪些歇了心思,哪些还心怀侥幸罢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看清楚。
将今天的折子批完,胤禛问苏培盛,“什么时辰了?”
苏培盛道:“回皇上,还差一刻就到戌时了,皇上可是要用餐了?”
胤禛将笔搁下,站起身扭了扭脖子,“去林侧福晋那里。”
康熙去世之后,为了方便守灵和批改奏章,胤禛就搬进了畅春园,与此同时,雍亲王府的女人们也都跟着搬了进来。
胤禛去到黛玉那里的时候,黛玉已经用过晚膳了,知道胤禛还没用餐,她就瞪了苏培盛一眼,“我不是让人送了膳盒过去吗?你明知皇上忙起政务来就废寝忘食的,怎么也不知道提醒着皇上一点?”
康熙离世之时,胤禛并没有给他服用九子木莲,黛玉不知道是否因为如此,所以胤禛才会格外的悲痛,也许是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吧。所以,这几天黛玉每天都亲自下厨给胤禛做膳食,就怕他悲恸过度伤了身子。
不过现在看来,这点食补却是赶不上胤禛身体消耗的速度,他如今的身体情况可是比康熙离世前要差了许多。
苏培盛满脸愧疚的道:“是奴才的错儿,侧福晋劝劝万岁爷吧,这些天又要为先皇守灵,又要抽空处理政务,皇上每天睡觉的时间都只有两个多时辰了,再这样熬下去,奴才真担心万岁爷的身体扛不住。”
胤禛清咳一声,“好了,你这奴才就知道告朕的刁状。”看到黛玉满脸不赞同的表情,胤禛摸了摸鼻子,“这不是朕刚接手全部的政务么,一时间有些忙不过来也是有的,等过了这段时间朕把事情都理顺了也就好了。”
黛玉轻叹一声,看向胤禛的眼神中满是担忧,“按理说,皇上勤于政务,我不该阻挠才是。可是皇上也应该知道,身体才是万事的根本,只有把身体养好了,才能有更多的精力来处理政务。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那些紧急的、重要的事情皇上先处理也就罢了,那些言之无物的请安折子什么的,皇上尽可以缓缓。皇上保重好身体,才能更好的治理大清江山,才能更长久的为天下百姓谋福利,皇上可不能本末倒置,先把身体给弄垮了。”
胤禛尴尬的咳了两声,“朕就说了两句话,就换来你这一大通话。好了,朕知道你也是关心朕,以后朕一定多休息,按时吃饭,这总可以了吧?”
黛玉立即道:“君无戏言,皇上可不能这会儿说了,背过身又忙得废寝忘食的。”
胤禛自然明白黛玉是担心他的身体,为他着想,心里只有高兴的,捏了捏黛玉的手,面上却装作无奈的道:“好了,朕都听你的。”
黛玉这才转嗔为喜,“雪蝶,你快去让厨房将皇上的饭菜热一热,赶紧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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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胤禛吃好了饭,黛玉陪着他在屋外的园子里慢慢的散步消食。黛玉知道胤禛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既没注意休息,也没注意锻炼,所以一有机会就拉着他散步,好歹也能舒展一下僵硬的肌肉和关节。
奴才们分成两拨,有几个提着灯笼走在前头,有几个提着灯笼走在后面,都离得远远的。黛玉手里也提了一盏,将脚下这一圈地照得比较亮堂。
一边走,黛玉跟胤禛说道:“今天乌嫔娘娘又在寝宫里闹得厉害,嚷嚷着要见十四爷,福晋过去劝说了一番,也是一点效果也没有。我看福晋回来脸色很差,怕是在乌嫔娘娘那里受了委屈。”
黛玉真心觉得乌喇那拉氏挺不容易的,虽然是享有了嫡福晋的尊贵,可是一旦遇到糟心事,她也是完全无法逃避的。就好像乌嫔闹事,黛玉和别的女人都可以躲着她,就只有乌喇那拉氏不行,她必须得出面去处理。
要是别人,乌喇那拉氏还好处理了,反正宫规在那里呢,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偏偏乌嫔的身份不同,乌喇那拉氏也不能完全的将她当做先皇普通的嫔妃来对待,轻了不管用,重又重不得,左右为难真是难受。
对于乌雅氏这几天的闹腾胤禛也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乌雅氏到底是胤禛的生母,在权力不稳的时候,他不方便直接和她对上,只能是让乌喇那拉氏出面先抵挡一二,到时候就算是出了什么差错,也能有个退步的空间。
胤禛说:“这几日只能让福晋多委屈几日了,等朕正式登基并且大封后宫之后,福晋管理起后宫的事情来也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一旦乌喇那拉氏被正式册封为皇后,掌握了凤印,那么就有了对后宫的绝对掌控权。乌雅氏正经的位份就是个没有封号的嫔,不是名正言顺的太后,乌喇那拉氏只要将她同先皇的其他嫔御一般处理就行了。在凤印面前,后宫所有的女人都不能违抗。
黛玉点点头,“嗯,等福晋被册封为后,想来乌嫔娘娘也能稍微消停点了。”
胤禛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体面对黛玉,“玉儿……朕不能,不能封你为后……”
黛玉抬手捂住他的嘴,轻轻一笑,“福晋是皇上的嫡妻,和皇上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雨路程,将府里打点得也很好,让皇上在外面也能够少操心府里的事情,如今皇上继位,福晋自然应该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对于这些虚名,我并不在意,只要皇上将我放在心里就好。”
是不是皇后黛玉确实是不在意的,皇后又如何?还不是胤禛众多女人中的一个。黛玉身为金丹修士,莫非还在乎凡间的一个后位么?她唯一在意的,不过是胤禛的一颗真心罢了。
胤禛紧紧的握着黛玉的手,心里有着对黛玉的愧疚,又因为黛玉的善解人意,心中深感熨帖。
又走了一段路,胤禛开口道:“过几日大封后宫,朕准备册封玉儿为贵妃,朕择了几个字,你看看喜欢哪个?”
黛玉抿嘴笑道:“我还能给自个儿要封号?”
胤禛柔声道:“朕选了贤、淑,纯三个字,玉儿觉得哪个好?”
黛玉眸光流转,“我啊,既不想贤惠,也不想淑德,只要单纯的做皇上的女人就好了。”
胤禛动容,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那就选这个纯字可好?”
黛玉轻轻的偎在胤禛怀里,微微点头。
第二天,高无庸把查到的结果禀告了胤禛,其时,胤祥也在场,他听了高无庸的汇报,心中充满了愤怒,“八哥他怎么能这样?”
高无庸查到的结果是,谣言是八阿哥府上的奴才悄悄散布出来的,而在这个过程中,乌嫔的人、十四阿哥的人也积极的参与其中,则才使得谣言在一日之间就传遍了京城。
胤祥愤怒的道:“皇阿玛当日宣布遗诏的时候,八哥又不是不在场,后来给乌嫔娘娘降位份、给皇上改玉牒的时候,八哥也是亲眼目睹亲耳听闻的,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他难道不清楚?居然颠倒是非黑白污蔑皇上!”
胤祥很生气,之前皇阿玛没有宣布继承人的时候,他们身为皇阿玛的儿子,哪一个都有争一争的资格,这并不奇怪,同是皇阿玛的儿子,谁又比谁差了?可是皇阿玛已经有了传位遗诏,八哥他们竟然还不服气,不仅如此,竟然还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真是丢人!
还有乌嫔也是,明明是她自个儿偏心过甚,在皇阿玛已经传位给四哥之后,还一心想把老十四推上去,这才触怒了皇阿玛。她明明就是当事人,散布谣言竟然也不觉得丝毫的心虚。
胤禛冷冷的道:“看来八弟对皇位还没有死心啊!”
作为一个帝王,最忌讳的不是臣子们贪污**,水至清则无鱼,江山这么大,让他们贪污一点儿也无所谓,左右最大的财富是握在皇帝手中的。可是,无论哪一个帝王,想要造反或者是谋权篡位,都是让他们最为忌讳的事情。
胤禛忍了四十几年才终于得到皇位,这都还没有正式登基呢,就有人在觊觎他的皇位了,这让他如何不怒?尤其他们用的还是最卑劣的手段,胤祯派人刺杀他,胤禩派人散布他弑父背母的谣言,一个是想要了他的命,一个是想彻底的毁了他的名声,无论是哪一件,都让他无法忍受。
握了握拳,胤禛问道:“年羹尧那里审问得如何了?”
胤祥道:“年羹尧那奴才一开始嘴巴还挺硬的,不过在和那几个被拿下的刺客对质之后,又有那封老十四写给他的书信作为证物,就知道大势已去,全部都承认了。”
“狗奴才!”胤禛一拳捶到桌案上,想起那日被人截杀的情形,他就恼怒不已。一个奴才,竟然也敢做下这种弑君之事,真是狗胆包天!
年羹尧那狗奴才,以为他把朕杀了,让老十四做了皇帝,他就可以平步青云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么?哼!真到了那个时候,第一个要灭了他的就是老十四!老十四弑兄夺位,这样的丑事自然是不敢让天下人知道的,而参与其中的人哪里还能有活路?兔死狗烹就是他们的下场!
胤禛冷笑道:“既然年羹尧那狗奴才已经招认了,那就把他交给宗人府,事关老十四,还是不要由刑部插手比较好。”
胤禛看得很清楚,现在大清江山很稳固,朝臣们的一些小动作并不能给他造成什么实质的损害。年羹尧意图弑君,这是证据确凿的事情,况且年家也不是什么名门著姓,抄了他也不会引起什么大的波折。反倒是年羹尧做事太过张扬,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他要抄年家,估计还有很多人拍手称善呢。
要处置老十四就不那么简单了,虽然他的玉牒已经改了,可是天下人谁不知道他是由乌嫔所出?而老十四和他也是同胞所出,是血缘关系最近的兄弟。他要处置老十四,需要比处置其他兄弟来得更为谨慎。
最重要的是要得到宗室的理解和支持。
老百姓对皇家的事情估计就只是听个乐子罢了,每日里忙活着吃穿二字都不够,哪里还有闲心去为老十四鸣不平?
而满朝文武,哪一个又没有私心?为了个人的利益,为了家族的利益,黑的他们也能把他说成白的。
反而是宗室,因为地位比较超然,他们维护的是整个爱新觉罗家的利益,是整个大清的利益,虽然也有他们的私心,较之他人却是相对的要少一些。只要能够得到宗室的理解和支持,那么他处理起老十四的事情来,就能够比较自由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想趁此机会看看宗室的态度。况且,将年羹尧和老十四都交给宗人府,那么宗人府就必须要给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由宗人府给出,比起由刑部给出,能够更加的让大众信服。毕竟刑部的官员皇帝能够随意任免,而宗人府的成员皇帝轻易却是插手不得的,他们给出的结论也就更加的客观和真实。
胤禛要的就是这个真实,他并不想刻意的去打压胤祯,根据胤祯的所作所为,也根本就不再需要他去刻意的打压,他只要能够得到一个真实的结论就行。
胤祥理解了胤禛的心理,“臣弟领命,一会儿就将年羹尧和一干涉案人员全部移交宗人府。”他迟疑了一下,“皇上,八哥那里要如何处置?”
胤禛眯着眼,淡淡的道:“老八喜欢折腾,那就让他折腾个够吧!”
胤禩不愿意让胤禛安稳的待在帝位之上,胤禛又何尝乐意看到胤禩了?他们两个人的为人处事和理念本就不同,一个做事比较较真,最恨硕鼠和蛀虫,一个却是只要于他有用,不管是香的臭的还是贤的奸的,都来者不拒。对于这一点,胤禛是特别看不惯的。
胤禩要是安安分分的,以他备受百官推崇的“贤王”身份,胤禛别说处置打压他了,就是冷着他,恐怕也有人说闲话。不如就让他大肆折腾一把,这样才好方便抓他的小辫子,有了确凿的证据再处置他,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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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现在是简亲王雅尔江阿担任宗令,在胤祥把胤祯、年羹尧并几个刺客一起交到雅尔江阿手上之后,他就下了帖子,请林墨白过府喝茶。
在西北战场,林墨白曾经救过雅尔江阿的命,以前雅尔江阿对林墨白还有些不为人道的心思,自有了那次救命之恩过后,雅尔江阿就把自己的心思给深藏起来,他觉得再对林墨白有所企图,那他自个儿就是恩将仇报、禽兽不如了。
自打熄了那种心思之后,两人之间的交情反而是更深了。不过这一次雅尔江阿请林墨白过府可不单单是为了喝茶。
“子青来了,快来尝尝这是我新得的四十年普洱。”没了那种心思之后,雅尔江阿在和林墨白的交往之中更加坦荡自然,也更加的随意。
林墨白笑着走过去坐下,端起雅尔江阿递给他的茶水,看了看里面红亮的汤色,笑道:“四十年的普洱?果真是难得!”他浅尝一口,轻笑道:“不错,确实堪为极品。”
雅尔江阿摇头道:“在我面前你还来这虚的,打量我不知道林侧福晋炒制的药茶才是极品么?可惜我没那个福气享。”
林墨白挑眉,“王爷从哪里知道的?”
雅尔江阿道:“我以前在十三阿哥那里尝过一次,比之进上的贡茶和我自己在外面找来的好茶味道更佳,简直就是我生平仅见!可惜分量太少,我想带点走,被老十三给拒绝了。后来十三阿哥说漏了嘴,我才知道是林侧福晋所制。”
雅尔江阿瞪了林墨白一眼,“亏得咱们还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也不知道孝敬我一点。”
林墨白摸摸鼻子,“这后宅女人做的吃食,哪里能随便送人了?十三阿哥那里的也是皇上送过去的。奴才那里倒是有,却是不好拿给王爷。”
“得,我就是说说而已。”
林墨白笑道:“王爷要是真喜欢,多去奴才家里坐坐,奴才绝对不会吝啬,就怕王爷嫌弃寒舍。”
雅尔江阿翻了个白眼儿,“谁不知道林大人最是风雅,你们家占地虽然不大,建造得确是很精致的。你既然是邀请我了,我肯定是会常去的,到时候你可不许嫌我去的勤。”
林墨白哈哈笑道:“一些茶水奴才还是请得起的。”
两人说笑着品了会儿茶,雅尔江阿慢慢的收敛了脸上的嬉笑之色,林墨白就知道正戏到了。只听雅尔江阿叹了口气,说:“昨日十三阿哥奉皇上的指令,将十四阿哥和年羹尧,还有前段时间抓到的刺杀皇上的刺客,一并交到了宗人府,哎,我现在头都大了。”
林墨白笑而不语。
雅尔江阿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接话的**,忍不住直白的问了一句,“子青,你说皇上这是个什么意思?”
林墨白沉吟片刻,说:“皇上的意思奴才可不好揣测,这样吧,奴才将自己知道的跟王爷说一遍,王爷自己拿主意。当日,奴才奉皇上的密令,护送十四阿哥回京奔丧……”
林墨白将如何发现胤祯和年羹尧秘传书信,如何知道书信中的内容,了解到胤祯和年羹尧意图行刺皇上,如何将密信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雅尔江阿。
“王爷,你觉得十四阿哥和年羹尧合谋意图行刺皇上的事情,证据可充分?”
雅尔江阿道:“人证物证俱在,这罪行自然是一目了然的。”
林墨白摊摊手,“那不就得了?有大清律令在那里,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能有什么迟疑的?”
“要是只有一个年羹尧,我自然是不用头疼的,行刺皇上,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直接让刑部判了,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流放的流放,不用我操心。可这不是还涉及到十四阿哥么?”
林墨白冷笑道:“十四阿哥又如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雅尔江阿凑上前,小声的说:“皇上是准备对十四阿哥……”他用手势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林墨白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奴才可没说过这样的话哦。”
雅尔江阿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子青,咱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你可不能这样玩儿我啊!这是皇上继位之后交给我办的头一件事,这要是办得不和皇上的心意,以后我的日子也难过啊。是兄弟的就给我指条明路,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
林墨白翻了个白眼儿,谁和你一起出生入死啊?都是我救你好吧!虽然心里这样腹诽着,不过林墨白还是心软了,他说:“既然年羹尧的罪名已经确定了,那就先把他给处置了!新皇登基之后也不好立即就大肆抓人的,这事儿得赶在皇上登基仪式之前给处理了。皇上仁慈,登基之后肯定是会大赦天下的,也好给年家没有参与其中的那些出了三服的族人一条生路。”
雅尔江阿撇了撇嘴,是给年家一条生路,还是为了不让世人说皇上一登基就大肆消灭异己?
算了,左右年羹尧那奴才以前那嚣张的模样他也是很看不惯的。
“年家好处理,我现在头疼的就是十四阿哥那里。”
林墨白笑道:“对于十四阿哥的处理自然是要慎重的,这收集证据什么的,更是要慎而慎之,最好是派人去西宁那边多方走访调查,实地取证,才好有说服力。”
雅尔江阿一愣,十四阿哥不是和年羹尧勾结么,关西宁大军什么事儿?看到林墨白笑得意味深长,雅尔江阿恍然,“哈哈哈哈,我就说子青肯定是有办法的,嗯,你说的对,事情涉及到皇上的兄弟,肯定是要慎重的,这查证嘛,天高地远的,来回就要几个月的时间了,不急,不急。”
只要一日还在取证,十四阿哥就一日不得自由,皇上那里也好交代了。而没有审判,其他人也不好说皇上刻薄寡恩,毕竟人证物证已经在那里,按说直接判决都是可以的。可是皇上都为了兄弟情谊,让人仔细查证,不要冤枉一个好人,这样的心胸别人还能说什么?
林墨白微微一笑,这皇位交替之际,稳定是至关重要的。年家不值一提,抄了也就抄了,十四阿哥那里却是最好先把矛盾压下来,等四爷皇位坐稳了再来处理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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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林墨白详谈过后,雅尔江阿就召集宗人府的成员,对年羹尧和几个刺客进行了突击审理。本来宗人府只处理皇室、宗室成员,年羹尧这次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还是因为他所犯的事和胤祯有关的缘故。
年羹尧派刺客意图刺杀新皇的事情,在人证物证之下,容不得他辩驳,案件非常的清晰明了,经过几天的突击审理,雅尔江阿和左右宗正一起将审理结果呈给了胤禛。
雅尔江阿呈上来的罪证不仅仅是意图刺杀皇上这一条,还包括其他的,诸如大逆不道、欺君枉法、僭越专擅、狂悖残忍、忌贤刻薄、贪婪侵蚀等等,一共罗列了几十条。其中有些是胤禛知道的,更多的是胤禛都不清楚的,他看了年羹尧犯下的这么多罪行,气得脸都黑了。
“年羹尧此人为官不过十余载,却是犯下累累罪行,可见其人从根子上就是坏透了的。皇阿玛当初赏识他的才干,他却如此以报皇恩,实在是罪不可恕!宗人府的判决朕以为是比较合理的,就照此办理吧。”
胤禛用朱笔在折子上批了意见之后,就让雅尔江阿下去执行了。
年羹尧被判了秋后斩首,年家嫡系成员,十六岁以上的男丁悉数被收押起来,等候秋后一并斩首,十六岁以下的男丁被流放至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女人全部成为官奴。除此之外,三族之内的男丁三代不可入仕。
历来造反和行刺皇帝就是最大的罪,年羹尧在行事之初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成王败寇,每个人都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年家的判决出来之后,京城哗然,虽然也有人在暗中散布流言,说胤禛这是在排除异己。不过当日年羹尧派人行刺之时,因为胤禛提前得到了林墨白送来的消息,所以有所准备,阵仗闹得比较大,京城百姓也是有所耳闻的。因此,对于暗中的那些流言,大家也就是听听而已。
况且年羹尧为人处事特别的狂妄自大,得罪的人也比较多,而且年家的奴才也沾染了不少年羹尧的习性,在京城里面也是经常耀武扬威的,没少欺辱平民百姓,年家在百姓中的名声也并不好。
所以,在年家被判抄家灭族之后,大多数人都是拍手称赞的。
年氏在年羹尧被林墨白羁押上京之时就惶惑不安,等年羹尧的判决下来之后,年氏更是惶恐不已,她当时就晕倒过去,醒来之后就急匆匆的跑去畅春园求见乌嫔了。
“额娘,皇上今天宣布了我哥哥的罪状,其中有一条就是与他人合谋行刺皇上。额娘,皇上这是要把爷往死路上逼啊!如果我哥哥的罪名被坐实了,那爷岂不是也脱不了罪?额娘,您可要救救我哥哥,帮爷逃过此劫啊!”
年氏满脸泪痕,她慌乱间连妆也没有上,皮肤看起来特别的苍白,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病态来。
胤禛对年羹尧的审判以及对年家的判决让她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这个时代的女人,想要过得好,必须得要有一个实力强悍的娘家撑腰,如今年家忽然被打落尘埃,哪怕胤祯因为身份的关系得免一死,以后她在府内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有一个因为行刺皇帝而被抄家灭族的娘家,让年氏如何能在府中抬起头来?更何况她如今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仅有的一个儿子也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年氏只要一想到将来可能会面对的生活,就觉得不寒而栗。
年羹尧因行刺皇帝被判死刑,年家被抄家灭族?乌嫔松弛且布满了老年斑的手猛的收紧。
自从被康熙贬斥,乌雅氏整个人就衰老的厉害,她心心念念的老十四失去了皇位,反而是一向被她所不喜的老四坐上了那个位置,而她自己不仅没有得到圣母皇太后的尊荣,反而失去了德妃的位子,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乌雅氏心力交瘁,整个人就衰老得非常的快,如今头发已经变得花白,身上的皮肤全部都松弛下来,上面布满了老年斑,看起来就像是七十好几的人一般。
年氏带来的消息让乌雅氏心里越发的焦虑,老四和老十四一直就不对付,如今又有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难道老四真的要置老十四于死地?
乌雅氏苍老着声音,对一旁伺候的锦然说:“去,去给本宫把老四叫来,老十四是他亲弟弟,他敢对老十四动手?本宫绝对不许他对老十四动手!”
年氏急忙道:“额娘,我哥哥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请额娘一定要救救我哥哥……”
年氏在底下磕着头,乌雅氏俯视着她的眼神之中满是冰冷,年氏却一点也没有察觉。过了好一会儿,在年氏的额头都磕得红肿之后,乌雅氏才温声道:“好孩子,快起来吧,你放心,等一会儿皇帝来了,本宫一定好好跟他说。”
年氏顿时心里充满了感恩。
哭灵并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进行的,真要是这样,皇室宗室这些娇生惯养的主子们有几个能受得了?这哭灵也就是一阵一阵的,按着时辰哭,哭了一阵之后,就到周围的宫殿之中休息,到点儿之后又再去灵堂接着哭。
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后,锦然学了个乖,她没有在大家哭灵的时候去求见胤禛,而是在刚哭完,胤禛回到旁边的书房之后,才上去求见。
“锦然姑姑不在乌嫔娘娘身边伺候,怎么有空到这里来?”苏培盛一眼看到锦然,就知道她是所为何来了。之前年氏进了园子求见乌嫔,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以前苏培盛见了锦然,那是整个人都要矮了一截,毕竟锦然是胤禛生母身边的心腹奴才,苏培盛自然是要敬着她一些的。然而这时候,锦然在苏培盛面前,却是满脸赔笑,“苏总管,皇上这会儿没有在忙吧?”
苏培盛淡笑道:“这段时间政务繁忙,皇上又因为先皇驾崩悲恸不已,这处理政务的时间也就更紧张了。”言下之意却是说胤禛没时间见人。
锦然顿时就哽了一下,她心里苦涩不已,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往日在宫中极有脸面的她,如今却是连一个小小的苏培盛也敢爬到她头上对她横眉竖眼了。可叹现实如此,也由不得她不低头。
锦然上前往苏培盛手里塞了一个荷包,“娘娘这几日身体亏损得厉害,还请皇上务必过去看看娘娘。”
苏培盛捏了捏荷包,感觉里面圆滚滚的,挺大一颗,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东珠。东珠可是好东西,苏培盛脸上立刻就笑出一朵花儿来,他迅捷无比的将荷包塞到袖口里,一脸正直的说:“乌嫔娘娘到底是伺候了先皇几十年的老人儿,皇上还是比较关心的,锦然姑姑请稍等,我去看看皇上这会儿还忙不忙。”
苏培盛转身推门进去,轻巧的走到桌案前,小声道:“万岁爷,乌嫔娘娘身边的锦然过来求见,说乌嫔娘娘这几日身体亏损得厉害。”苏培盛顿了一下,小心的道:“奴才问过太医,乌嫔娘娘这段时间心神耗损很大,人也衰老了很多……”
若是论起对胤禛的了解,苏培盛觉得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他很清楚,在胤禛心中,对乌雅氏的心情是非常矛盾的。他渴望得到生母的关爱,并且也极力做到为人子应该尽到的孝心,然而,在一次次被生母伤心之后,他对生母又难免的心怀怨愤。
但是,无论怎样,事关皇上的生母,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却是不好擅专。
胤禛顿了一下,“年家的判决已经公布出去了吧?”
苏培盛躬身道:“已经张榜贴出去了,前不久年侧福晋才去见了乌嫔娘娘。”
胤禛面上就冷笑了一下,“那朕就去探视一下乌嫔娘娘吧。”
这一次乌雅氏仔细的反省了她之前在对待胤禛的时候所犯的错误,所以,在胤禛进去的时候,乌雅氏笑得很慈祥,眉目间也显得非常的柔和,她柔声道:“老四过来了,快来额娘看看……瘦了。皇上去了,你也别太难过了,祖宗江山还需要你把它撑起来呢。晚上就在额娘这里用餐,额娘让小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胤禛从来没有见到过乌雅氏这么慈祥的模样,不,见是见过,只是她慈祥的对象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老十四,在面对他的时候,表情从来都是冷淡而疏离的。
胤禛心里又酸又涩,如果额娘以前也能这样对待他该有多好啊。可惜现在一切都迟了,更别说他心里还很清楚,额娘能这么慈祥的对待他,也只是想为老十四求情罢了。
尽管知道事实的真相,胤禛却依然很珍惜这难得的祥和气氛。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缓缓的说:“多谢额娘关心,朝中还有许多事情,晚膳就不吃了,朕陪额娘说说话吧。”
乌雅氏叹息道:“额娘也知道你政务繁忙,没有多少时间陪额娘,要不你让老十四来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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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是为了老十四!
胤禛心里半点波澜也没起,他淡淡的抬起眉眼,在乌雅氏苍老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说道:“老十四涉嫌行刺朕,朕已经将他交给宗人府调查处理了,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他不能离开宗人府半步。”
乌雅氏面上伪装的慈祥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她狠狠的盯着胤禛,“老十四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肯定是被年羹尧那奴才给坑害啊!年羹尧的妹子在老十四府上,他肯定是怀有野心,这才背着老十四做下了这样的大逆不道的事。老四你已经把年羹尧定了罪,也该还老十四清白了。”
“老十四是否清白需要等宗人府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才知道,不是随便哪个人说清白就清白的。”胤禛起身弹了弹袖口,淡淡道:“后宫不得干政,看来乌嫔娘娘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朕看乌嫔娘娘精神好得很,想来身体也是没什么大碍的。你是皇阿玛的后宫之人,朕也不便过来走动,有什么事让奴才去请示皇后吧。”
胤禛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可惜朕的皇额娘去世太早,不能看着朕登基称帝,朕想要给她太后的殊荣也不可得。不过皇额娘对朕最是疼爱,知道朕有今日,想来她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的。”
说完这话,胤禛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乌雅氏一口血吐了出来,眼神愤恨的看着门口,“本宫才是你的额娘!”
乌雅氏浑浊的眼中流出一滴泪水来,佟佳氏,佟佳氏,你终于是把我的儿子抢走了……
这一世的胤禛运道实在是极好,因为弘昭和弘寿时常给康熙投喂富含灵气的食物和丹药,使得他在去世之前保留了极大的神智清醒,宣布传位遗诏之时,他清醒的神智给某些野心勃勃之人以极大的震慑,使得他们不敢质疑胤禛继位的合法性。
因为林如海的介入,使得胤禟和胤誐早早的脱离了胤禩和胤祯的团体,也就导致胤禩在康熙宣布传位遗诏的时候,因为没有小伙伴的支持,没能及时布置不利于胤禛的传闻。
而胤禛这一世因为早早的就有林如海的辅佐,比起历史上的他,做出了更多的让人侧目的功绩,也因为有林如海在一旁提点着,他在处理很多事情上的手段也显得更加的圆融,不那么狠绝。虽然有很多官员不喜欢他较真的性格,却也没有达到对他恨之入骨的程度。
因此,对于胤禛的继位,许多人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却也是能够接受的。
如今,一门心思想和胤禛作对的就只有胤禩和胤祯两人。
这两人说起来都是天之骄子,才干也是非凡。
胤禩颇有才名,康熙对他的聪慧也是比较喜爱的,可惜他的心太大,百般算计,得到了广大朝臣的支持,却因此威胁到皇权而被康熙厌弃。
胤祯一直以来也很得康熙的欢心,又有亲娘德妃的宠溺,可说是在蜜罐里长大的。然而,却康熙因为德妃而迁怒,说出“十四阿哥不悌兄长,为人虚浮,屡次谎报战功,实不可堪当大任”这样的话来,将胤祯从云端打入淤泥之中。
有康熙的贬斥之语在前,又有胤祯意图行刺在后,胤祯的名声在文武百官之中是一落千丈,他在灵堂上所说的那一翻往胤禛头上泼脏水的话,众人也就是随意听听,看看热闹罢了,却是没一个人相信的。当然,如果胤禩和胤祯能够给出足够的筹码,还是有人愿意“相信”的。
这世间所谓的“真相”与事实无关,只与利益相关,如是而已。
眼下,胤祯深陷囫囵,胤禩独臂难撑,虽是传了些流言出去,却也仅止于此。想要黄袍加身单靠流言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手中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白搭。
于是,在胤禩的不甘之中,迎来了胤禛的登基典礼。
有康熙早年登基的礼制作为参考,胤禛的登基典礼进行的很顺利,他身穿龙袍,坐在太和殿象征着皇权的龙椅上,望着底下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的人,哪怕是他一向清心寡欲,此刻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四十四年,四十四年啊!原本只想等太子继位之后做一个辅政的贤王,没想到这皇位最后却是落到了他的手里。
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谁心里不想坐到这个至高之位呢?不过是有的自认为有这个实力,所以努力为着这个**而拼搏,而有的自认为没有这个实力,只能将这**深埋于心底。
胤禛也是有这份**的,早些年因为康熙对胤礽的宠爱,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所以心甘情愿的往贤王的方向努力。而在胤礽被康熙厌弃之后,他的这份隐藏的**也就随之生根发芽。只是和胤禩的锐意进取不同,他采取的是不争就是争这一策略罢了。
而事实也证明,他所采取的策略是正确的。
如今,这江山终于属于他了!这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胤禛和他其他的那些兄弟不同,因为林如海和黛玉这两个异数的存在,胤禛受到他们很大的影响,他的眼界开阔了许多,知道在大清之外,被他们所看不起的蛮夷之人,事实上却是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和极大的野心。
也因此,胤禛才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康熙除鳌拜、灭三藩、收复台湾、征讨葛尔丹……这一项项的事迹使得康熙的形象和名声被拔得很高,想要超越他,很难。
可是谁不想青史留名呢?谁不想让自己的功绩超越祖辈呢?
胤禛有着极强的自尊心,这也就代表着他在政治上有着极高的诉求。
超越康熙,并且成为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难望其项背的存在,这就是胤禛的野心!
胤禛心里激荡着,缓缓抬手,“众卿平身。”
胤禛正式登基为帝,并且宣布年号为雍正,明年即为雍正元年。
登基之后就是大赦天下,可惜年羹尧等人却是遇赦不赦。
之后就是大封后宫,乌喇那拉氏如愿以偿的被册封为后,执掌凤印,入主永寿宫。黛玉被册封为纯贵妃,入主景仁宫,佟佳氏被册封为贵妃,入主翊坤宫。武氏为宁妃,入主延禧宫,李氏为齐妃,入主永和宫,宋氏为懋嫔,入主景阳宫,耿氏为裕嫔,入主长春宫。
对于这样的册封,既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乌喇那拉氏被册封为后,这是所有人都没有疑问的,她本就是胤禛的嫡福晋,陪伴他几十年,在她的管理下,胤禛的后院还算平稳,虽然其间也死了不少孩子,这却是哪个后院都有的事情,至少在乌喇那拉氏的管理下,事情都没有闹大。
更何况,乌喇那拉氏还给胤禛生下了唯一的嫡子,虽然弘晖如今的身体无法承担起一个嫡子应当承担的责任,但是他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重的。
因此,乌喇那拉氏被册封为后,是最没有争议的事情了。
黛玉被册封为贵妃,这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她是胤禛的侧福晋,身份尊贵,并且给胤禛生育了最多的孩子,四子一女,占据了胤禛现存所有子女的半壁江山。更加让她加分的是,她所生的五个子女都是既健康且聪慧的,弘晖和弘历体弱、弘时平庸、弘昼格局不够,和他们相比,弘昊、弘昭、弘寿、弘旻就耀眼多了。
佟佳氏在位份上面要比黛玉略低一点,一个是有封号的贵妃,一个是没有封号的贵妃,自然是有封号的贵妃更加贵重一些。佟佳氏的出身比黛玉要低,她的阿玛只是四品官儿,和林如海的一品大员比起来差远了。
她的运道却是极好,这次康熙给胤禛将玉牒改到孝懿仁皇后的名下,哪怕是为了安抚佟家呢,他也要给佟佳氏一点面子。要不然,就凭佟佳氏的出身,以及她只生育了一个女儿这点功劳,最多也就封个妃位。胤禛看在佟家的面子上,给她一个贵妃的位份,却没有给她封号,也是存了打压她和佟家的意思。
别以为朕的玉牒记在了孝懿仁皇后的名下,你们佟家就高人一等了。朕可以给你们面子,但是给多给少却得由朕来决定!
武氏封妃有些出人意料,毕竟她没有生养,只抱养了钮钴禄氏所出的弘历。不过众人再想想武氏一向和黛玉交好,也就恍然了。
李氏虽说曾经犯下过严重的错误,不过她到底是曾经给胤禛生育了三子一女,并且还有一子一女存活,哪怕是为了子女,胤禛也得给她几分脸面。不过胤禛将她安排在永和宫,却是明白表现出了她对他的厌恶。
众所周知,胤禛和生母乌嫔之间的关系非常的不好,永和宫也是他最为讨厌的地方,在那里有着太多让他厌恶的回忆,李氏住进了永和宫,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胤禛登门了。
宋氏和耿氏都是嫔位,宋氏进府最早,给胤禛生育了两个女儿,活下来一个。她本来出身就低,胤禛对她也无特别的喜爱,给她一个嫔位也是看在她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且还有一个女儿的份上。
耿氏进门较晚,又生育了八阿哥,按理是能得一个妃位的。只是弘昼抱养在佟佳氏膝下,如果耿氏的位份太高,佟佳氏对她的制约力就会大大降低,为了安抚佟家,耿氏也只能封个嫔位了。
至于被遗忘在雍亲王府角落里的钮钴禄氏,也在这个时候再次进入众人的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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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胤禛下旨大封后宫之后,后宫就迎来了它们的新主子,康熙的妃嫔们,有儿子的胤禛都给了恩典,让她们出宫去和儿孙们共享天伦之乐。没有儿子的就全部都搬到了慈宁宫和宁寿宫去。
宜妃从翊坤宫搬了出来,胤祺和胤禟再加上胤誐三人都来给她搬家,宜妃看着翊坤宫的匾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当年她才十来岁,就离开父母亲人独自来到这冰冷的皇宫之后,在这里,她度过了她的大半生,她所有的青春都在这里耗尽了。如今终于是离开了这个冰冷的皇宫,却已是年华不再,发染银霜。
“额娘,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是啊,该走了……”宜妃感慨的说了一句,转过身,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慢慢的离去。
一步一步,在记忆中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又再次的鲜活起来,一幕幕的在她脑海中回放。这一生,她爱过、恨过,喜悦过、悲恸过,算计过、被害过。直到今日她才明白,一切的浮华都是虚无,唯有平安才是真。
宜妃扭头对胤禟说:“要是林丫头住翊坤宫就好了,那里面的东西我也不用搬走了,都留给她,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宜妃对黛玉有喜欢也有感激,胤禟能够幡然醒悟脱离夺嫡那个泥沼,没有跟着胤禩和胤祯一条道走到黑,在这一点上宜妃是要感激林如海和黛玉的。对两个儿子,宜妃虽然不像德妃那样偏心得没个边儿,到底还是有分出个轻重的。
胤祺被太后教养长大,和宜妃之间的母子情分自然是没有养在身边的胤禟那么深。尤其是胤祺一直以来都很规矩,不像胤禟那样,小时候调皮,长大了叛逆,让宜妃操碎了心。
如今胤禟得以免去生命的威胁和圈禁之苦,宜妃已是别无所求了。她絮叨道:“可惜住在翊坤宫的是佟佳氏,这佟家的人最是喜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额娘很不喜欢。”
胤禟笑道:“额娘不喜欢那咱们不理她就是。”
胤禛自然是不会让黛玉住到翊坤宫去的,胤禟对黛玉的心思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即便是现在看来胤禟已经放下了那点隐晦的心思,可是胤禛的心眼儿多小啊,怎么可能让黛玉住到胤禟额娘住过的宫殿里?
更何况胤禟小时候也是在翊坤宫长大的呢,并且成年之后也经常进出翊坤宫,胤禛自然是对此很膈应的。所以他才安排了他所厌恶的佟佳氏住在那里。
宜妃从翊坤宫搬了出去,住到了胤祺的府上,三五不时的跑去胤禟府里小住,说一千道一万,她最不放心的还是小儿子。
皇宫之中,康熙的妃嫔们大多都很迅速的搬出了以前的宫殿,奴才们抓紧时间把那些空出来的宫殿打扫整理干净,再按照它们马上就要进住的主子们的身份品级配置好殿中的摆设,等着迎接新主子们的到来。
然而乌嫔的永和宫却是出了点儿麻烦。
乌雅氏不愿意搬家!
明天就是各宫主子迁入新宫的日子,其他各宫都已经收拾好了,永和宫偏殿的嫔妃们也已经搬了出去,可是住在正殿的乌雅氏却纹风不动。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底下的奴才们也不好动用强制手段,只能就这样僵持着。
事情报到乌喇那拉氏这里的时候,她正把各屋的女人召集到一起,安排明日迁宫的事情。
来禀报的奴才心里很是郁闷,怎么偏偏这样的倒霉事情就落到了他的头上呢?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说:“启禀皇后娘娘,先皇东西六宫的妃嫔们都已经搬了出去,只有永和宫,乌嫔娘娘不愿意动弹。”
乌喇那拉氏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乌嫔不愿搬出永和宫?”
屋里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齐妃李氏,永和宫可不就会她将要入住的宫殿么。
来人说道:“乌嫔娘娘完全不配合,根本就不允许奴才们动手搬东西,奴才们又不敢硬来,又怕误了明儿的吉时,特来请皇后娘娘示下。”
乌喇那拉氏沉默了一下,对他说:“好了,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等来人出去,乌喇那拉氏瞅了李氏一眼,“齐妃妹妹,你有什么意见?”乌喇那拉氏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可是乐得不行。
李氏是被德妃看中指给胤禛的,按理说,不管是心机手段还是人脉资源,她一个四品官员的女儿,哪里能比得上身为内大臣之女的乌喇那拉氏?可是她偏偏就在乌喇那拉氏的打压下,给胤禛生出了三子一女,并且在前面十年的时间里,可谓是得到了胤禛最多的宠幸,在和乌喇那拉氏的斗争中也是半点也不逊色。
若是照着历史上的轨迹,李氏甚至还稳压了乌喇那拉氏一头,毕竟在历史上,弘晖死的时候,李氏却还有二子一女傍身。
只凭她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如何能做到这一点?还不是因为有德妃在她背后支持着她和乌喇那拉氏斗。
所以,这会儿乌喇那拉氏听说乌嫔在永和宫正殿里不愿意搬出去,心里顿时就乐了。李氏和乌嫔不是好得很吗,就让她自个儿去头疼去吧。
李氏的心情非常不好,在胤禛让她入住永和宫的时候,她就隐隐的有种不妙的感觉。如今她的预感终于是出现了。她脸色很差,勉强挤出个笑来,“皇后娘娘说的是哪里的话,这后宫之中的事情,自然是应当由娘娘全权做主的,臣妾听从娘娘安排。”
开玩笑,皇上都不愿意直接和乌嫔对上,她又怎么会出头去犯这个忌讳?
乌喇那拉氏当然是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她似笑非笑的道:“齐妃妹妹和乌嫔娘娘之间的感情一向很深,说不定是乌嫔娘娘听说齐妃妹妹要入住永和宫,想要和齐妃妹妹作伴呢?这样吧,既然是齐妃妹妹自己的事情,还是由妹妹自己去解决比较好,一会儿你就去永和宫和乌嫔娘娘好好的谈谈心。”
不等李氏反驳,乌喇那拉氏就揉了揉额头,“好了,明日迁宫的事情之前也都安排好了,本宫也累了,妹妹们先散了吧。”
给李氏添堵的事情黛玉是非常乐意做的,乌喇那拉氏话音刚落,她就笑吟吟的站了起来,“皇后娘娘这几日也是辛苦了,是应该好生休息,臣妾就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乌喇那拉氏满意的冲她微微一笑。
有了黛玉领头,武氏自然是跟随她的脚步走,而宋氏和李氏也是互相看不顺眼,乐得看她烦恼,也起身告辞。佟佳氏在这时候也不愿意掺合进去乌喇那拉氏和李氏的斗法之中,乐得旁观看热闹,耿氏是个随大流的,也跟着告辞。
这下李氏也就没理由再继续赖着了。
出了门去,宋氏率先朝李氏开炮,“看到齐妃姐姐这样烦恼,妹妹我也于心不忍,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主意,齐妃姐姐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李氏虽然觉得宋氏不会这么好心,不过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所幸就听听看宋氏的主意。
宋氏笑道:“乌嫔娘娘到底是长辈,也曾教养过皇上一段时日,硬来怕是不大好。乌嫔娘娘不是不愿搬出永和宫正殿吗?那永和宫其他偏殿还是挺宽敞的,齐妃姐姐不如先搬到偏殿去暂住些日子,乌嫔娘娘总不能一直占着正殿的,到时候姐姐再搬去正殿也就是了。”
李氏听了她这话,脸当时就黑了。就是嫔也可以住在一宫正殿了,她可是有封号的妃子,岂能自降身价的住到偏殿去?那些偏殿可是贵人常在等低级嫔妃居住的地方!况且永和宫住着乌嫔,那是先皇的后宫嫔妃,有她在,皇上又怎么可能会去永和宫宠幸于她?
她就知道宋氏没安好心!
宋氏不等她发飙,又道:“除了这个法子,倒是还有一个可以避开麻烦的办法。永和宫既然是住不得,这东西六宫之中,到底还有几个宫殿是空着的,只要皇上能够更改圣旨,重新给齐妃姐姐安排一个宫殿不就可以了?”
黛玉在一旁听见,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宋氏点了32个赞。亲,你这主意出得还真是够馊的!
果然,李氏怒瞪着她,大封后宫的旨意是皇上正式登基以来所下发的第一道圣旨,怎么可能更改?她要真是去求皇上给她换一个住处,还不得被皇上厌弃个彻底?宋氏这贱人真是不怀好意!
宋氏呵呵笑道:“齐妃姐姐不要生气,妹妹我才疏学浅,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这两个法子姐姐要是看不上眼,不予采纳就是。明日还要迁宫,妹妹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收拾好,这就先回去忙了。”
黛玉看了一出好戏,心情很好的回屋去了。
雪蝶好奇的问:“主子,你说齐妃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黛玉笑道:“乌嫔要是铁了心的不迁宫,别说李氏了,就是皇后和皇上也把她没办法,她有肆无恐,皇上和皇后却是有所顾忌的。看着吧,最后肯定是李氏暂住其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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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如黛玉所猜测的那样,李氏拉不下脸住到永和宫偏殿,况且她也不愿意和此刻与胤禛没了母子关系的乌雅氏住在一起。但是她又不敢去求胤禛给她重新换一个宫殿,只好禀报了乌喇那拉氏,暂且住到了钟粹宫去。
这件事到底是狠狠的伤害了李氏的脸面,让她进宫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虽然之后乌雅氏搬出了永和宫,李氏却是没脸面立即搬回永和宫去,却是一直住在钟粹宫,直到乌雅氏去世之后,才又搬回永和宫。。
第二天迁宫的时候,在离开雍亲王府的时候,黛玉找到乌喇那拉氏,跟她说了几句话。
“钮主子,奴才们来接你进宫,请你收拾一下吧。”在雍亲王府的一个偏远的角落,几个奴才走到一间荒芜的小院,打开了门。
“皇上他想起我来了是不是?”钮钴禄氏流下了惊喜的眼泪。前段时间钮钴禄氏听见了丧钟,知道康熙应该是驾崩了,只是这新君却不知道是哪一个。
雍亲王府的奴才们虽然都知道自家王爷是皇位的继承人,在钮钴禄氏门外看守的几个婆子也是兴奋得很,虽然她们在雍亲王府只是没什么身份地位的小卒子,可到底是雍亲王府的老人儿,如今自家王爷成为了新君,她们自然是跟着水涨船高了。
那几个婆子的异常被钮钴禄氏看在眼里,这就让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想:难道继承皇位的是爷不成?
在付出了身上最后的一枚金戒指之后,钮钴禄氏终于从婆子们口中得知了真相,继承皇位的果然就是四爷!
钮钴禄氏心中悔恨异常,如果她没有被四爷厌弃,以她满洲大姓的出身,以及为四爷生育一子的功劳,即便是无缘妃位,一个嫔位却肯定是板上钉钉的。可如今眼看着其他人都能得到晋封,享受皇宫之中的富贵荣华,而她却依旧在这阴暗的角落自生自灭。
苍天不公啊!
如今忽然有人说来接她进宫,钮钴禄氏的心一下子就活了过来,“皇上还记得我是不是?我就知道,皇上最是念旧情的,怎么可能会忘了我?”钮钴禄氏又哭又笑,她想,四爷得以继承皇位,自然是春风得意的,新君登基一般都要大赦天下呢,想来她以前的过错皇上也是能够原谅的。
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钮钴禄氏是一刻也等不及了,她急慌慌的说:“我没什么好收拾的,还是赶紧进宫吧!”
这阴暗的地方她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况且在这屋子里她也没剩下什么东西了,当初被关到此处的时候,本来就很匆忙,只有随身穿着的一件衣裳和贴身佩戴的一些首饰。她被关进来之后,才有人给她收拾了一些衣裳棉被送进来,却都只是一些不好的货色,她那里的好东西恐怕早就已经被底下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给瓜分了。
再说了,即便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她也不乐意带走。那些东西上定是沾染了许多的霉气,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重见天日的机会,怎能再让那些沾满晦气的东西破坏了她的好运?
钮钴禄氏这番作态却是让来接她的几个奴才面露不屑,一个婆子淡淡道:“钮主子想得太多了,皇上才接手大清江山时间不长,正是日理万机的时候,哪里有那个空闲的时间能够想起钮主子?钮主子应该谢谢纯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才是。”
“纯贵妃?”
那婆子笑道:“林侧福晋毓秀名门,又为皇上生育四子一女,有功于皇室,得皇上爱重,册封为纯贵妃。”
钮钴禄氏听完那婆子的话,怔愣了半晌,她忽然想起一事,“不知武格格的封号是什么?”钮钴禄氏被关了禁闭之后,得知胤禛将她的儿子交给了武氏抚养,并且还更改了玉牒。她想知道,武氏的封号是什么。
那婆子笑道:“可不能再叫武格格了,如今应当叫宁妃才是。”
宁妃!皇上竟然给武氏封了妃!钮钴禄氏期待的道:“不知皇上给我的封号是什么?”
来接钮钴禄氏的几个奴才一齐笑了,钮钴禄氏一看心里就有些不好,只听那婆子淡淡的说:“这个奴才就不清楚了,昨日皇上大封后宫,却是没有钮主子的名字的。”
钮钴禄氏的脸顿时就扭曲起来,凭什么林佳氏就能扶摇直上成为地位尊贵的贵妃?就连武氏那个汉军旗出身的,没有生养的女人也封了妃,而她却是身份最低下的没有品级也没有封号的庶妃?
说是庶妃那都是抬举了,没有品级又没有封号的,大约和一般人家中的通房丫头差不多。
以前康熙后宫之中有许多没有品级也没有封号的庶妃,可是她们大多都有“享受某某待遇”这样的备注,却是比钮钴禄氏现在的地位要好上很多。
最让钮钴禄氏难以接受的是,如果她没有出事,武氏那个宁妃原本应当是属于她的才对!瞧瞧她都错过了什么?一宫主位的妃位啊!那可是像惠妃、宜妃、德妃、荣妃那样的角色!
那婆子冷冷的道:“钮主子表情这样狰狞,难道是对皇上的决定不满么?”
钮钴禄氏倏然一惊,将外露的情绪全部收敛了,低垂着头轻声道:“不敢,皇上的决定自然是英明的。”
那婆子也没有继续和钮钴禄氏纠缠,只说:“钮主子既然没有什么要收拾的,那这就走吧。”
钮钴禄氏收拾好心情,跟随在那婆子身后,缓步而行。每迈出一步,钮钴禄氏的心情就平静一些,等上了马车,她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没有在那个偏僻阴暗的小院儿被关到死,已经是她的造化了,既然老天爷又让她重见天日,那她一定不能辜负了这份机遇!
一时半会儿的胜利算得了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昔日武后被赶出皇宫,到感业寺出家,后来都能封后称帝,她不及武后,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要能让林佳氏也感受到她曾经受过的苦难,抢回属于她的儿子和位子,那就够了。
抢走了她儿子的武氏,造成这一切的林佳氏,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主子,钮钴禄氏进宫了。”雪蝶有些不解,钮钴禄氏曾经谋害四阿哥,主子怎么还帮着她说话?就让她在王府角落里悄无声息的死去不行么?非要提醒皇后将她接进宫来。
黛玉说:“钮钴禄氏到底是皇上的女人,总不能将人一直关在王府吧?皇家的体统还是要的。你也别担心,让钮钴禄氏进宫来,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她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也能及时发现,把人放得远了,咱们反而是两眼一抹黑了。”
“钮钴禄氏又没有大家族做后盾,本身又不得换上喜欢,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雪蝶是不相信钮钴禄氏能有那么大能耐的,要是真有能耐,这么些年在王府里也不至于这么寂寂无声。
“不能小瞧任何人!”黛玉从来不认为钮钴禄氏无能,真要是无能,历史上的她又怎么能将自己的儿子送上皇位?
哪怕当时胤禛府上只有她的儿子是完全的满洲血统,却也要乌喇那拉氏愿意栽培她。如果她没有得到乌喇那拉氏的信任,乌喇那拉氏怎会让她生儿子?又怎会在她之后没有继续往府里抬满八旗的秀女?能够取得乌喇那拉氏的信任和栽培,这也是一种本事。
尤其是在胤禛登上皇位之后,乌喇那拉氏竟然没有弄死钮钴禄氏,这也是让黛玉比较奇怪的事。要知道,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可是天然的仇敌。
既然钮钴禄氏活了下来,并且把乌喇那拉氏和胤禛都熬死了,这就是她的本事!
所以黛玉从来就没有小瞧过钮钴禄氏。可以说,钮钴禄氏之所以拜在黛玉的手下,不是她太无能,而是黛玉太凶残。修真之人和凡人之间的较量,这简直就不在一个层面好吧!
见雪蝶还是不大相信钮钴禄氏能有那么大的能耐翻身,黛玉笑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我之所以把钮钴禄氏弄进宫里来,除了想要就近监视她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弘晖阿哥的寿数不会太长,到时候皇上和皇后肯定会震怒的,钮钴禄氏和李氏也该为她们所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黛玉虽然从未将李氏和钮钴禄氏看做对手,可是架不住她们自个儿没有自知之明,想要跑到黛玉跟前儿来蹦跶啊,既然这样,黛玉就干脆成全她们,来个一劳永逸!
雪蝶恍然,原来主子是想利用钮钴禄氏下一盘棋啊。
李氏后来虽然暂住到钟粹宫去了,不过让乌嫔迁宫的事情却不能停下来,一直让康熙后宫的女人住在新皇的东西六宫之中,简直就是不成体统。所以,在迁宫之后,乌喇那拉氏就领着黛玉和佟佳氏去了永和宫。
乌喇那拉氏还是有些不愿意单独面对乌嫔的,黛玉和佟佳氏同乌嫔之间可以说都是有着一定的仇恨在的,乌喇那拉氏带上她们两个,一是给自己找个帮手,二也是想要让她们一起分担压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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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乌雅氏,乌喇那拉氏、黛玉和佟佳氏三人都大吃了一惊,眼前这个面容苍老、全身上下死气沉沉的老妇人真的就是当初那个备受康熙宠爱的德妃吗?
乌喇那拉氏心中升起一丝快意,当初乌雅氏磋磨她的时候恐怕是没有想到她也会有今日吧。
乌雅氏看到她们三人进来,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本宫是绝对不会迁宫的!除非让本宫住到慈宁宫的正殿去!”
历史上的乌雅氏不愿意搬去慈宁宫,而如今的乌雅氏却是对慈宁宫非常的向往,究其原因,不过就是一个得到一个失去的关系罢了。历史上的乌雅氏,胤禛登基后要封她为圣母皇太后,她不接受。而如今乌雅氏失去了圣母皇太后的位置,却又千方百计的想要再次得到。
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乌喇那拉氏说:“慈宁宫的正殿是太后娘娘才能居住的,皇额娘已去世多年,正殿自然是只能空出来的,本宫已经让奴才们为乌嫔娘娘将慈宁宫的偏殿收拾出来,正殿没人居住,偏殿就是最尊贵的住所了。”
“本宫不稀罕那什么最尊贵的偏殿!本宫从来就只住正殿的,要搬就让本宫搬去慈宁宫的正殿,否则就不用你再来浪费口舌了!”
在尊贵的偏殿那也是偏殿,她明明就应该是圣母皇太后的,凭什么自降身价去住偏殿?
佟佳氏嗤笑道:“乌嫔娘娘这话说错了吧?恐怕是乌嫔娘娘年纪大了,很多事不记得了。本宫记得乌嫔娘娘刚入宫的时候别说是偏殿了,正经是住在下人房里的吧?”
在乌雅氏还是德妃的时候,佟佳氏哪怕是心里再看不上她,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乌雅氏受到了前后两任帝王的厌恶,佟佳氏再说这样的话就有肆无恐了。
乌雅氏被她气得倒仰,包衣宫女的出身是乌雅氏心中永远的痛,佟佳氏这话简直就是在她的心窝子里插刀子啊!
乌喇那拉氏心里暗叫:说得好!嘴上虚假的道:“揭人不揭短,佟妹妹给乌嫔娘娘道个歉吧。”
佟佳氏笑吟吟的道:“对不起了乌嫔娘娘,本宫心直口快惯了,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嘴里说着对不起,话里却是丝毫也听不出她有对不起的意思来,乌雅氏恨恨的拍着床榻,“不要以为本宫失势了,就谁都来欺辱本宫,佟佳氏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是老四的额娘,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老四家的,你去把老四叫来,佟佳氏胆敢对本宫不敬,岂可再为贵妃?”
佟佳氏心里一紧,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了,乌雅氏说的对,即便是皇上改了玉牒,乌雅氏十月怀胎才生下了他,这一点却是无论什么时候也不能改变的。别看皇上现在对她心怀芥蒂,若有一日乌雅氏死了,皇上对她的恨说不定就散了,到时候她却是被动了。
不过当着乌喇那拉氏和黛玉的面,佟佳氏又说不出服软的话来。
见乌雅氏敲打佟佳氏,乌喇那拉氏心里暗暗一笑,不过想起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心里还是有些烦躁,这可是她执掌宫权之后处理的第一件事啊!要是这事儿没有办好,恐怕她在这后宫之中的威胁也会跟着降低。
乌喇那拉氏暗暗叹了口气,开口道:“乌嫔娘娘再考虑考虑吧,慈宁宫和宁寿宫的偏殿,娘娘可以任选其一,正殿的话,就恕本宫不能违背祖宗规制了。”
乌喇那拉氏已经在心中默默的考虑是否要采取强制措施了,让人暂时昏睡的药太医院不是没有,只要把乌嫔搬出永和宫,到了新的地方,把宫门看好,任凭她怎么闹也是无所谓的。
从永和宫离开,佟佳氏就脸色难看的先行离开了,黛玉陪着乌喇那拉氏慢慢的走。
黛玉说:“皇后娘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一试,或许能让乌嫔娘娘迁宫,不过臣妾也并没有把握。”
乌喇那拉氏赶紧道:“无妨的,你先说来听听。”
采取强制措施总归是下下之策,如果能让乌雅氏心甘情愿的迁宫,那当然是最好的。
黛玉笑道:“皇后娘娘,咱们能不能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乌嫔娘娘为什么要迁到慈宁宫和宁寿宫呢?这两个宫殿,一般来说都是安置先皇没有子孙奉养的妃嫔,可是乌嫔娘娘不是有一个十四阿哥吗?惠妃娘娘被八阿哥接出了宫,荣妃娘娘被三阿哥接出了宫,宜妃娘娘也住到了五阿哥府上,其他有子嗣的娘娘们也都出宫享受儿孙之乐了,咱们还让乌嫔娘娘住在宫里,是不是不大妥当啊?”
乌喇那拉氏迟疑的道:“可是乌嫔娘娘是皇上的……”
“乌嫔娘娘现在和皇上可是没什么关系了。”黛玉打断了乌喇那拉氏的话,她说:“皇阿玛不是已经给皇上将玉牒改到了孝懿仁皇后名下了么?乌嫔娘娘现在可不再是皇上的额娘了。也就是说,乌嫔娘娘只有十四阿哥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应当由十四阿哥接出宫去奉养的。”
黛玉看着乌喇那拉氏想方设法的要把乌雅氏搬到慈宁宫或者宁寿宫去,就知道在她心中,还是认为乌雅氏是胤禛的生母。所以才会觉得让乌雅氏住在宫里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乌喇那拉氏心里一动,是啊,乌雅氏现在已经不再是皇上的额娘了,又有子嗣,凭什么住在宫里?可是,“若是让十四弟将乌嫔接出宫去,会不会对皇上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黛玉笑道:“这样做也只不过是遵从皇阿玛的遗命罢了,乌嫔总不能凌驾于先皇之上的。反而是将乌嫔娘娘留在宫中有些不伦不类的,乌嫔娘娘既不是母后皇太后,也不是圣母皇太后,膝下又有成年子嗣,留在宫中反而站不住脚。”
“可是十四弟那里……”乌喇那拉氏有些担忧,老十四觊觎皇位,这是很明显的事情,真要是把乌雅氏放出去了,他们母子两个凑到一起,还不得整天想着怎么给皇上添堵啊?
黛玉低声道:“十四阿哥还在宗人府关着呢,他和年羹尧合谋意图行刺皇上的事情,宗人府还在派人侦查,只要这结论一日未出,乌嫔娘娘那里还能没有点顾忌?咱们总不能老是让他们牵着走啊。”
乌喇那拉氏眼神一亮,是了,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要说乌雅氏心里最看重的那自然是老十四了,只要把老十四捏在手里,还怕乌雅氏不就范?
总算是能够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了,这个建议林佳氏完全可以自个儿去跟皇上说的,可是她却放弃了这个立功的机会,反而告诉了她,这份情她领了。乌喇那拉氏握着黛玉的手,微笑道:“本宫就知道妹妹和我是一条心的。”
黛玉笑而不语,她相信,就目前为止,乌喇那拉氏和她还是一条心的,毕竟这会儿胤禛才刚登基,下一任皇位的继承者还未提上日程,她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把弘昊推上太子的位子上去。然而,一旦弘昊继位,那么她和乌喇那拉氏之间就又存在利益冲突了。
一个母后皇太后,一个圣母皇太后,谁都想要拥有对皇帝的最强影响力。就像慈禧弄死慈安那样,乌喇那拉氏到时候怕也是容不下她的。
好在乌喇那拉氏活不到那么长,倒是不用担心她反水。
和黛玉分别之后,乌喇那拉氏就去见了胤禛,“皇上,乌嫔娘娘不愿迁宫,臣妾也不好勉强。您看是不是让十四弟把乌嫔娘娘接出宫去奉养?比较皇阿玛的遗命在那里,乌嫔娘娘也不好住在慈宁宫的正殿的,要是住在偏殿,这十四弟也在,和祖宗家法就有些违背了。”
胤禛略一沉吟就明白了乌喇那拉氏的打算,是了,乌嫔现在已经不再是他的额娘了,也就意味着她不可能成为太后,普通的太妃、太嫔有子嗣的自然是应当出宫奉养。
胤禛点头道:“就按照皇后说的办吧,十四弟到底是朕的兄弟,老是待在宗人府也不像话,就让他在宗人府没有调查出结论前,暂时住在贝勒府,只不许随意走动就是了。”
这话的意思却是暂时将胤祯圈禁在他的府邸了。
乌喇那拉氏就道:“那臣妾就安排人让十四弟进宫来将乌嫔娘娘接出宫去。”
乌喇那拉氏又返回永和宫,乌雅氏冷笑道:“别白费口舌了,本宫是不会搬的!”
对于乌雅氏的冷言冷语乌喇那拉氏只当做没有听见,她笑道:“本宫之前有欠考虑,按照祖宗家法,先皇的嫔妃,有成年子嗣的,在先皇驾崩之后应当由子嗣接出宫去奉养。十四弟一向孝顺,定是等不及要接娘娘出宫孝顺了。皇上已经派人去宗人府了,想来不多时十四弟就会过来接乌嫔娘娘出宫了。”
乌雅氏一听到乌喇那拉氏说起胤祯,就着急起来,“老四终于肯把老十四放出来了?”
乌喇那拉氏没有接话,只说:“还请乌嫔娘娘先收拾收拾吧,十四弟现在总不好在后宫之中久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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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乌喇那拉氏出的这一招,乌雅氏还真是有些踌躇。
她是真的想念儿子了,胤祯被关到宗人府去也有半个来月的时间了,乌雅氏白天黑夜的一直担心他在宗人府里被人怠慢,真是吃不好也睡不香。能够和儿子一起出宫,含饴弄孙,那自然是不错的。
可是如此一来,她的太后梦就要破碎了。
只要她离宫,也就意味着她认同了胤禛皇位的合法性,也就意味着她认同了胤禛嫡子的真实性,也就意味着她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胤禛这个儿子。
一时之间,她有些犹疑不决。
乌喇那拉氏没有在这里等她,只是安排了心腹奴才在这里等待胤祯过来。
乌雅氏没有等多久,胤祯就在几个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永和宫,母子两个见面差点没抱头痛哭。
“我的儿,老四没有为难你吧?”在把屋子里的侍卫和奴才们全都关在门外之后,乌雅氏就迫不及待的上下摩挲着胤祯,生怕他在宗人府吃了亏。
胤祯恨恨的道:“雅尔江阿还不敢对爷怎么样!”他这段时日虽然被关在宗人府里,却不是关在牢里,只是在一间**的小院里禁足。奈何院子里看守的奴才全部都是老四的心腹,他在里面什么事也做不了。
乌雅氏见他没受什么委屈,心里就松了大半的气。她说:“老四让你来接额娘出宫,这事儿你怎么看?”
胤祯眼神闪烁,“看来老四这是铁了心的不认额娘了,哼,我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了!”他想了想,说:“额娘您不能答应他,您生养了他,这是怎么也抹不去的,他不能为了给自己正名,为了那个嫡子的名分,就不认您!”
乌雅氏也有些放不下,太后啊,这是她一辈子为之汲汲营营想要得到的位子。可是,“刚来乌喇那拉氏说了,额娘要是继续留在宫中,老四那里就不会放你出去。如果额娘随你出宫,老四就不再让宗人府关押你了。额娘总不能让你一直待在宗人府里。”
“四嫂是这样说的?”
“虽然没有明确的这样说,不过话里话外却是这样暗示额娘了。”
胤祯沉思着,想着这两个选择的利弊,许久才道:“既然如此,那额娘还是随我出宫吧。”
额娘在宫里虽然还有些势力,不过老四上台之后,肯定会借机将宫人清洗一遍的,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力量实在是不好说。最重要的是,额娘留在宫里,他就不得自由,相比起额娘留在宫里所能发挥的作用,自然是他在外面所能起到的作用更大些。
先前让年羹尧派人暗杀老四,没想到年羹尧派来的全是也孬货。这步棋算他走错了,接下来他更是要步步为营才有可能反败为胜!他需要和八哥好好的筹谋一番,也要和他的心腹们好好的算计算计,这些事他必须亲自去办才能放心,如果一直待在宗人府,时间一长,等老四坐稳了皇位,还能有他什么事儿?
他将打算细细的跟乌雅氏说了,“额娘您放心,不久的将来,儿子一定让您再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回到紫禁城,入住慈宁宫!”
一句话说得乌雅氏心里激动不已,“好好好,还是我的老十四孝顺,额娘就等着将来享你的福了。”
心里有了成算,乌雅氏很快就让奴才们把她的东西收拾好,全部搬去了十四贝勒府。按理说,她只能带一些御赐的东西走,而宫殿中配置的摆设却是不能带走的,不过胤禛大手一挥,却是命令底下的奴才,永和宫的东西,随便乌雅氏搬。
这一天,宫里调集了好些奴才,才算是把乌雅氏送去了贝勒府。
乌喇那拉氏今天特别的高兴,总算是把乌雅氏给送出了宫去,自此,离开皇宫的乌雅氏再也不能名正言顺的以胤禛的额娘自居了,而乌喇那拉氏也不用再成天面对着乌雅氏。尤其是这件事的顺利解决,让胤禛对她的能力更加的信任,也让宫人对她另眼相看,那些想要私底下做鬼的也都收敛了不少。
相比起乌喇那拉氏的高兴,乌雅氏和胤祯却是气愤不已。
原本他们都以为作为乌雅氏出宫的交换条件,胤禛将不再关押胤祯,没想到当天把乌雅氏和胤祯送回贝勒府之后,贝勒府就被胤禛派来的人给看管了起来,所有人都不得自由进出,这明显是要把他们圈禁起来啊!
“额娘,咱们被老四给骗了!”胤祯郁闷极了,他怎么就钻进了老四的圈套了呢?
可惜,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不过胤祯不死心,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千方百计的派人想要和外面的胤禩联系上,而胤禩也在外头积极的联络当初参与夺嫡的那些兄弟,头一个就是胤祉。
“皇上有多久没有进后宫了?”天气已经渐渐的变暖,黛玉在景仁宫里栽种了不少的花草树木,如今许多都已经发出了绿芽,显出些生机勃勃的气息来。
雪蝶道:“皇上已经有二十四天没有进后宫了。”
很多史书上都说雍正帝是被累死的,如今黛玉总算是信了。黛玉并不是希望胤禛每天到后宫里来宠幸这个宠幸那个,可是胤禛不进后宫,也就意味着他每天都在废寝忘食的批阅奏折处理政务,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黛玉轻叹一声,“一会儿让雪鹃炖一盅补品给皇上送去,请皇上今晚有空过来景仁宫用膳吧。”
雪蝶笑着应了,主子早就该这样了,以前每次都只让人送了食盒过去,这怎么能行?就该请皇上多来几次才好。
到了晚上饭点的时候,胤禛姗姗来迟,看到桌上空空的,就知道黛玉在等着他,他取下帽子,关切的道:“玉儿身子弱,膳食可不能早顿晚一顿的,以后就不要等朕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皇上也知道膳食不能早一顿晚一顿啊?这天下间的事情总归是处理不完的,上次皇上还答应我要按时吃饭睡觉的,这几天又忘记了。”
黛玉用神识在胤禛身上扫描了一下,身体情况比之前段时间要差了许多,即便是每日里有她送去的吃食,营养依然是入不敷出。黛玉又气急败坏的在他手臂上拧了一下,“一会儿吃了饭,皇上陪我散步两刻钟,然后再泡个药浴解解乏。”
“药浴?”
黛玉说:“我问钟太医要的一个强筋健骨、缓解疲劳的药浴方子,早先就让奴才们熬着了,等吃了饭消了食也就差不多熬好了。我知道皇上想要尽快的让一切事务都走上轨道,也知道皇上有着许多的抱负想要实现,我再怎么劝皇上休息,怕是皇上也是做不到的。”
胤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黛玉又赏他一个白眼儿,“皇上平日里太劳累,身体亏损就会很大,从明儿开始,我每日给皇上熬一盅补品,然后每隔五日皇上做一次药浴。这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皇上可不能再推拒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
黛玉在景仁宫里改建出一个浴室来,里面用打磨光滑的花岗石修葺了一个大大浴缸。让奴才们将熬好的药汤倒入浴缸内,再加入温水兑好,黛玉帮着胤禛脱掉衣裳,让他趴伏在浴缸里。
“皇上整日辛苦于政务,也没有什么时间锻炼身体,这身上的肌肉都劳损得厉害,我帮皇上按摩一下吧。”初春的天气还比较冷,屋子里烧着地龙却是感觉不到凉意。黛玉也脱掉外衣,只穿着肚兜和亵裤走到了浴缸里。
因为有神识的缘故,黛玉能够很清晰的看到胤禛身上经络堵塞的情况以及肌肉劳损的情形,按摩的时候也就能够找准位置。去做过推拿按摩的人都清楚,如果推拿师能够拿准位置,那种酸痛的感觉真的是让人痛并快乐着,并且还会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胤禛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黛玉每一个动作都让他酸麻得心尖尖儿都在颤抖,口里吐出又是痛苦又是舒服的呻吟声。在把胤禛身上堵塞的经络和劳损的肌肉都推了一遍之后,那种痛的感觉就减少了,只生下酸。黛玉这时又将灵力从指尖、手掌各处渗透进胤禛的身体里,将受损的各处予以滋养。
这时候胤禛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还微微的打着呼噜。
睡着的他完全不知道,浴缸之中,原本漆黑的药汤此时的颜色已经变浅,并且变得浑浊起来,却是因为药汤之中的药力都被他的身体吸走了,而他体内淤积的毒素在药力的作用下,通过毛孔排了出来。
黛玉拔了浴缸的塞子,将浴缸中的药水通过下水道排了出去,然后又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温水倒入浴缸之中,给胤禛清洗了一遍,反复两次之后,才掐了法诀,将浴缸之中残留的水汽增发干净。
胤禛睡着了,黛玉虽然可以很轻松的把他抱起让他躺到床上去,不过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于是只好将被子抱进浴室给胤禛盖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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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醒来之后一时之间还有些迷糊,待看了看周围的摆设才知道还在浴室里。掀开身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只感觉浑身松快。
黛玉听到动静拿着衣服走了进来,“皇上睡得可香?”
胤禛活动了一下腰部,再扭了扭脖子,感觉舒服极了,当下含笑道:“不错,许久没睡过这么香甜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黛玉一边伺候着胤禛穿上衣裳,一边说:“没多久,皇上就睡了半个时辰。”
胤禛有些惊奇,“才睡了半个时辰?感觉比以往睡一晚上还精神。”
黛玉就白了他一眼,“皇上晚上睡觉的时候怕也是脑子里想着前朝的政事吧?这样子能睡得香才奇怪了。皇上要是觉得睡得舒服,以后抽点空过来,我给皇上按摩舒缓一下身体,皇上就能比较放松的入睡了。”
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好,有时间朕会常来的。”
因为时间还早,胤禛坐不住,很快就离开,继续批阅奏折去了。等胤禛走了,黛玉把雪蝶叫来,“你去查探一下,看今天皇上那里是否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方才黛玉看胤禛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担心。
过了一会儿,雪蝶回来说:“奴婢打听了一下,今日前朝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有诚亲王上了折子,说是今年想要再去天赐大陆坐镇。”
胤禩这段时间在极力的拉拢胤祉,他认为胤祉身为兄长,肯定是不乐意被胤禛压在头上的,他认为他们可以结为联盟。
不过胤祉却有他自己的考虑。
首先,他和老八、老十四对皇位都有意思,而老八和老十四早就有了合作,他加进去也只是为别人作嫁而已,左右皇帝都轮不到他来当,他又何必冒着造反的风险呢?况且相比起老四来,他对老八和老十四更是看不上。
老八不过是辛者库奴才所出之子,若是他得了势,岂不是要让他额娘的身份变得比良妃还不如了?老四现在改了玉牒,好歹算是孝懿仁皇后的儿子了,额娘的身份本来就比孝懿仁皇后要低,这也没什么郁闷的。
老十四一个小屁孩儿,他办差的时候,老十四还在乌嫔怀里吃奶呢!要让他向老十四俯首称臣,他可不乐意!更何况他额娘和乌嫔之间的关系可不怎么融洽,如今乌嫔还在,要是让老十四当上了皇帝,额娘岂不是还要向乌嫔行跪拜之礼?他可不愿意这样作践自己的额娘。老四那边,孝懿仁皇后已经去世多年,也没人可以让他额娘屈膝了。
因此,胤祉算来算去,竟还是更乐意让老四当皇帝。
再说了,当日皇阿玛传位之时,说得很明确,老四继位没有任何的疑点,在外面散布谣言,能够欺哄到的也不过是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罢了,稍微有点人脉的,谁不知道当日的情形?其他人如果想要造反的话,首先大义上就站不住脚。
当然了,如果真的能够改天换日,名声不名声的也无所谓,反正历史都是胜利者所书。不过胤祉并不看好胤禩和胤祯的谋算。
老八是被皇阿玛明明白白说过厌弃的,他手中有的资源也是以文官为主。老十四倒是打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在军队之中还算是有些影响,不过在征讨准格尔的行动中,他的表现实在是不怎么样,多次谎报战功谁不知道?反倒是林墨白打了好几场漂亮仗,在军中树立了比较高的威信。
而在京城之中,九门步兵在隆科多的掌控之下,丰台大营又被老十三给接管了,老八和老十四手中没有军队,还想造反,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胤祉觉得,他要是留在京城,虽然他自个儿没有掺和的心思,可是架不住老八老十四老是来骚扰他啊,老四又是个小心眼儿的,万一以为他也有异心呢,岂不是倒霉透顶?
所以胤祉就准备再去天赐大陆待上几年,等京城的乱象平息了之后他再回来。当然,胤祉心里未尝没有想在天赐大陆称霸的决心。
胤禛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对于是否批准胤祉的请求,有些拿不定主意。
黛玉想了想,让雪蝶看好内室的门,她走到室内,先发了一张传讯符出去,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回信之后,就走到一面一人高的玻璃镜前,掐了几个繁复的指诀,只见一道道灵力从掐动的指诀之中打入镜内,只见镜子内部仿佛是充满了水一般,随着灵力的射入而荡起一圈圈涟漪,等指诀停下之后,镜子中就缓缓出现一个人影来。
“姐,有什么事?”镜子内出现的人原来是林墨白,林如海站在他旁边。
这传影镜是黛玉在进宫之前才炼制出来的一件法器,这件法器由两面相同的镜子组成,只要使用一定的法诀、注入一定量的灵力,就可以开启,达到“视频”的效果。为了方便联系,黛玉就将其中的一面送到了林府。
这传影镜双方都可以使用,但是使用条件是要达到金丹期,林墨白现在还是筑基期,所以只能黛玉单方面的联系他。
黛玉说:“今天诚亲王上折请求前往天赐大陆坐镇,皇上有些犹疑。”
林如海笑道:“看来诚亲王倒是个明白人。”胤禩的动作岂能瞒得过林如海?他一下子就猜到胤祉此番作为是为了躲避可能会出现的灾祸。
林如海道:“皇上怕是担心诚亲王已经在天赐大陆待了两年,再派他去几年,怕他在天赐大陆的势力过大,将来尾大不掉吧。”
黛玉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
林如海笑道:“皇上也忧心太过了,现在派往天赐大陆的官员、将领和士兵,其家人都在大清,就算是诚亲王有什么想法,那些人也不会无所顾忌的跟着他。”
林墨白说:“皇上要是担心,就再派一个能够节制诚亲王的人也就是了。再说了,皇上完全可以定下规制,派去天赐大陆的官员和将士,每隔三五年就轮换一次,不过几年的时间,还怕他们玩出什么花样不成?”
黛玉抿嘴笑,“皇上也是对天赐大陆太过看重,所以考虑其事情来就格外谨慎了些。”虽然那天赐大陆是在胤祥的直接主持下被发现的,不过这背后的推手却是胤禛,再加上那片大陆土地广袤肥沃,于大清而言有着极其重要的价值,所以胤禛的顾忌就比较多。
黛玉说:“前朝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跟皇上说,就拜托阿玛和子青了。”
黛玉没想到第二天她刚从乌喇那拉氏那里请安回来,荣妃就递牌子求见来了。黛玉玩味儿的笑,“看来荣妃是来给诚亲王求情来了,只是不知她是想让儿子去呢,还是不想让他去呢?”
让人将荣妃请进来,黛玉请她坐下,“太妃在诚亲王府住得可还习惯?”
荣妃欠了欠身,“多谢纯贵妃惦记,我在王府里住得很习惯,平日里逗逗孙子也挺开心的。”
黛玉笑道:“太妃真是好福气,听说弘晟家的怀上了,太妃今年就能抱到重孙子了。”
说起这事儿,荣妃脸上的笑也变得真切了些,她现在也不求别的,只要儿子平安,子孙繁盛就好。她笑说:“纯贵妃也不用羡慕我,也就是四阿哥遇上了先皇的孝期,等出了孝,用不了多久你也能抱孙子了。”
黛玉听得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拜托,她现在还很年轻啊,过不了多久就要升级当奶奶了,这真是让人欢喜不起来啊!
荣妃又说:“今年的大选不知道皇上那里要不要照常举办?”
因为今年是胤禛登基元年,也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大选之年,所以许多世家大族家中有适龄女孩儿的都摩拳擦掌的。
一是胤禛后宫不丰,在他还未登基之前,后院的女子在诸位兄弟之中也算是少的,此次大选肯定会选一些秀女充盈后宫。而胤禛现在后宫之中,四妃的位置还缺两个,六嫔的位置还缺四个,这六个位置可都是一宫主位,还是非常的具有吸引力的。更别说还有无数的贵人常在答应的空缺了。
虽说现在胤禛年纪也有四十多岁了,不过康熙当初可是五六十岁都还在生孩子的,那些秀女进宫之后,要是能生下儿子,且不说以后是否能有继位的希望吧,获封王爵却是可以期待的。家族中和皇室有姻,对于家族未来的发展总是利大于弊的。
除了胤禛的后宫需要充盈之外,还有更多人将眼光投向胤禛的几个成年阿哥身上。尤其是弘昊!
弘晖和弘时都有了嫡福晋,并且他们一个体弱,一个出身稍差。而弘昊嫡福晋之位还空着,生母位份又高又受宠,弘昊自身也是文采出众骑射超群,可谓是文武双全。大多数人也都看好弘昊有着更大的继位可能,这也就意味着,弘昊的嫡福晋将来很有可能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因此,弘昊成为了许多家中有适龄嫡女的世家大族眼中的香馍馍,一个个的都希望胤禛能够把他们家族中的女孩儿指给弘昊做嫡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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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荣妃也对弘昊的婚事感兴趣?黛玉心下暗暗警惕,面上笑道:“皇上并没有透露要推迟的意思,想来应该会照常举办大选的。”
荣妃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娘家今年也有几个女孩儿参加大选,到时候还要请纯贵妃多多照应。”
黛玉垂下眼睑轻笑了一下,“太妃放心,皇后娘娘一定会给诸位秀女指个好姻缘的。”黛玉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康熙的后妃家族再有什么瓜葛,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也算不准胤禛会发落哪些人,最好就是离他们远远的,省得将来连累弘昊。
荣妃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很快就被她遮掩过去,她说:“今天来见纯贵妃,是有一事相求。”
“太妃说哪里的话,您是长辈,说什么求不求的?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范围,一定不会推迟的。不过后宫不可干政,若是前朝的事情就恕我无能为力了。”
荣妃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黛玉如此说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想要和黛玉的儿子联姻是不可能的了。好在她本来对这事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她今天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荣妃抿了抿嘴,“是这样,先皇在世的时候很看重天赐大陆,命我儿前往坐镇。去岁我儿回京述职,现在开春了,也该前往天赐大陆了,想请纯贵妃帮忙问一些皇上,什么时候批准我儿启程。”
黛玉眨了眨眼,“这是前朝的事情,太妃怎么拿来问我了?诚亲王想要前往天赐大陆建功立业的话,给皇上上折子陈述清楚,自有皇上定夺。”
荣妃有些急切的道:“天赐大陆非同小可,于大清、尤其是对咱们满洲大族而言,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必须要有一个信得过的皇室或者是宗室成员前去坐镇才行。胤祉和皇上年纪仿佛,皇上对胤祉应该也是很了解的,他最是忠君爱国,不会做那种违逆之事的。”
荣妃这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她想借由黛玉的口告诉胤禛,胤祉对他称帝没有任何的意见,也不会有什么不当的举动,让他放宽心,不要时时堤防他。
黛玉闻言笑道:“太妃放心吧,你的话我会转告皇上的,想来皇上也能体会到诚亲王的忠心的。”
这天晚上,黛玉就将荣妃来访和她所说的话一并告诉了胤禛,第二天,胤禛又叫来胤祥和林如海,问了他们的意见,最终才决定下来,再次命胤祉出海前往天赐大陆。并且定下规制,天赐大陆总理一职由皇室或宗室成员担任,任期三年,可连任一届,不可重复担任。
胤祉欢天喜地的离开了京城,他这次可以在天赐大陆待上三年,相信等他三年之后回京,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也可以逃过一劫。
胤祉的离京让胤禩和胤祯的图谋再次泡汤,胤祯在府里摔东西摔上瘾了,妻妾孩子们都离得他远远的,乌雅氏也被胤祯埋怨上了,此时胤祯已经知道了当日康熙传位时的详细情况,他觉得,如果当日乌雅氏没有在众人面前出言顶撞康熙,那他现在也不至于会这么被动。
乌雅氏不仅把自己德妃的位子给弄没了,更是让胤祯背上了一句“不悌兄长、为人虚浮、不堪大任”的考语。因此,他把乌雅氏也给埋怨上了。
“王爷,锦然姑姑求见。”
胤祯挥手又砸了一个瓷瓶,咆哮道:“不见!”
前来通禀的奴才立即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锦然姑姑请回吧,王爷说了不见。”
锦然神色微僵,“你可说清楚了?是娘娘要见王爷。”
那奴才撇撇嘴,“王爷难道还能不知道是娘娘派锦然姑姑来的?王爷现在心情不好,姑姑还是请回吧。”
奴才们都是踩低捧高的主儿,要是换了以前乌雅氏还是德妃,手掌宫权,极受康熙信重的时候,他们自然是要在锦然面前伏低做小了。可是现在的乌雅氏已经灰溜溜的被赶出了皇宫,以后只能仰仗着儿子过日子了,如今胤祯又明显的迁怒于她,他们这些胤祯身边的奴才自然也就对乌雅氏变得不敬起来。
锦然咬咬牙转身走了,回到乌雅氏所住的小院儿,她悄悄的走了进去,乌雅氏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了结果,她冷哼一声,“老十四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我这个额娘也不放在眼里了。”
乌雅氏心中有些迷惘,她这辈子争这个斗那个,手上沾满了血腥,所为的不过就是老十四这一个儿子,可是现在,她付出了一切,所换来的就是老十四这样的对待么?
锦然小声的道:“十四爷心里也是不爽快,奴才听说诚亲王已经奉旨出京了,要去天赐大陆待上三年。十四爷原本还想说动诚亲王助他一臂之力,如今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十四爷心里自然是难受的。等十四爷平静下来,肯定就会过来给娘娘道歉的。”
听了锦然的安慰,乌雅氏心里好过了一些,她无法接受自己一心为向的儿子这样冷漠的对她,只能把这归咎于他心情不好。
与此同时,胤禩也在府中颓然不已。
“爷,如今时不我与,您何不就此放下?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郭络罗氏心里挺着急的,在早年的时候,她可以为了胤禩拉拢宗室,把他往皇位上推,那是因为当时有着比较大的希望。可是现如今他们并不占据任何的优势,郭络罗氏自然就不愿意再折腾了。
夺天下之时尚可使用任何的手段,毕竟同为皇子,谁都有机会也有资格参与皇位的争夺,可是待皇位已定之时再从中捣乱,无论是谁当皇帝,都是不会乐意的。
想当年,太子窥视皇位,先皇那般宠爱于他,不也一样把他废了圈禁起来么?那还是嫡亲的父子呢!而胤禩和胤禛之间不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罢了,平日里又没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一旦事败,恐怕连圈禁都是一种奢望。
郭络罗氏是真的不愿有那么一天。
然而胤禩却是一个执着的人,如果没有一股子狠劲,又怎么可能从一个不受重视的辛者库奴才之子,得到胤禟、胤誐、胤祯这三个贵妃和四妃之子的亲近?又怎么可能使得大半的朝臣都一致推举他当皇帝?
尤其是在良妃去世之后,胤禩心里是更加的偏执了。
“福晋安心,爷知道分寸的。”对于郭络罗氏的劝谏,胤禩随口敷衍着,见他这样,郭络罗氏也只能轻叹一声,左右他们夫妻一体,有什么变故都一起承受就是了。
很快就到了大选的时间,黛玉顿时变得忙碌起来。今年大选她不仅要给儿子挑一个嫡福晋,还要给他再选两个格格。胤禛已经跟她说了,他登基之后没准备扩充后宫,只准备选几个小户人家的女子进宫充门面。但是呢,满朝文武以及那么多的勋贵家族也是需要安抚的,只能是让儿子们多娶几个了。
不仅是弘昊,弘晖、弘时屋里也要添人,再过几年,等弘昭和弘寿大了,也会给他们多指几个,以分担他的压力。
黛玉闻言心里自然是欢喜得很。
离康熙驾崩已经大半年了,胤禛自从传位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临幸其他的女人,为了前朝的稳定,他倒是也会去各宫留宿,只不过都是盖棉被纯聊天。黛玉虽然嘴上不说,平日里照顾胤禛的生活起居之上更加的用心了。
除了给弘昊选人,黛玉还要给弟弟林墨白也挑个妻子。
林墨白如今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按照这个时代的成亲标准完全可以说是大龄男青年了,只是他在适婚年纪的时候一直在西北打仗,没空回京成亲,他自个儿也不想那么早成亲,再加上林如海和黛玉都是后世之人,也并不催他早早结婚,因此就耽搁到了现在。
到了这一届大选,却是怎么也不能再拖了。
从大选至今,黛玉已经见了许多秀女,给弘昊选的人她已经心里有数,并且也和儿子沟通过,还曾让弘昊悄悄的去偷看过。
黛玉对盲婚哑嫁是比较抵触的,她管不着别人,至少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对他们的结婚对象先抱有好感。左右以弘昊现今的武学修为,再加上她提供的隐身符,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这个与现行礼制不符的行为。
在看了黛玉初步挑选出来的几个人选之后,弘昊自己挑出了三个。
嫡福晋弘昊选了富察氏,就是历史上乾隆皇帝的孝贤纯皇后,看来这个富察氏还真是当皇后的命,弘历没戏了竟然也能被弘昊相中。
虽然富察氏的年纪比较小,虚岁十三,实岁才十一,不过胤禛说了,阿哥们要为祖父守孝,出孝前府中不可进人。这次的指婚都是先指婚,等阿哥们出孝之后再成亲。
只要给儿子们指了婚,哪怕先不结婚呢,也让那些世家大族们看到了希望,也就不会再一门心思的让胤禛多选几个出身高贵的秀女进宫了。
胤禛对现在后宫的格局很满意,不愿意再选一些出身高的秀女进宫为妃,打破现有的格局。他自觉自己有八个儿子,虽然比不上先皇,却也不少了,而且皇位继承人他也有了属意的人选,不想挑选出身高的秀女进宫为妃,不希望她们再有身孕生下儿子,不愿意看到儿子们再次陷入纷乱的夺嫡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了他的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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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早些年一直不明白,顺治爷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女人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在那时,他觉得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不会比手中的差事更重要。
可是,在有了黛玉之后,特别是在和黛玉心意相通之后,他便懂得了,能够手掌天下权自然是很重要,可若是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心里却是空洞洞的。所以,在成为皇帝之后,胤禛就决定放任他对黛玉的宠爱,不再为了前朝的利益均衡而委屈自己了。
咳,胤禛不准备再勉强自己,就把主意打到了儿子们身上,准备把那些渴望和皇家联姻的家族中的女孩儿指给儿子们,既达到了平衡势力的作用,他也不用再头疼,却是一举两得。
这一届的大选果然如胤禛所预料的那样,在他暗中让人散布了他不会纳有品级的妃嫔,只会选择一些庶妃或者答应进宫之后,世家大族们的眼睛就全部都盯着他已经成年的三个儿子。
黛玉选择的富察氏,胤禛看过之后也觉得可以,在选秀之后就下旨降她指给弘昊做嫡福晋,等过两年弘昊出孝之后就成亲。
富察氏的阿玛是李荣保,世袭一等男,任察哈尔总管,有兄弟三人:马斯喀为镶黄旗满洲副都统曾担任内务府总管、领侍卫内大臣,于康熙四十三年去世;马齐更不用说了,这位是清朝的名人,武英殿大学士、内务府总管,有一女为康熙皇十二字胤裪的嫡福晋;马武曾任内务府总管,镶白旗蒙古都统,也是手握重权的。
富察家一门都是牛人,富察氏这个出身做皇子嫡福晋也是足够的,没见着胤禛两辈子都选了她给自己看重的儿子做嫡福晋么。
除了嫡福晋外,胤禛给弘昊指的两个格格也出身不凡,都是满族大姓出身,阿玛皆是朝廷的三品大员。要知道胤禛当初做皇子的时候,府里的格格也不过是四品官员家的女儿,胤禛给弘昊指的格格愣是拔高了一级,可见对他的看重。
胤禛给弘晖也指了一个侧福晋和两个格格,虽然侧福晋出身二品官员之家,格格也是出身三品官员之家,不过在他们的职务含金量却不及弘昊女人的娘家,人脉势力也不如,不过是名声清贵罢了。给弘时指的侧福晋还只是三品官家出身,格格也不过是四品官家出身,还都是不起眼的文职。
经过这指婚一事,就让满朝文武心中有了数,皇上这是在给四阿哥铺路啊!
弘晖倒也罢了,他早就已经没有那份野心了,乌喇那拉氏也已经想通,更何况胤禛给弘晖指的人出身也是极清贵的,这让乌喇那拉氏心里也比较满意。只是李氏和弘时心里就大为不满了。
“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老四的媳妇就比我的要高贵?”弘时的心里真的是不甘极了,他比老四年纪大,凭什么要被老四压一头?
李氏红了眼眶,“都怪额娘位份低,害得我儿也跟着受委屈。”
弘时愤然道:“额娘可是比纯贵妃先进府,也是侧福晋之尊,若非被纯贵妃陷害,又怎么会被贬为格格?”
弘时也是听说过当时的情况的,只不过在李氏的描述下,李氏自己变成了那个被陷害受委屈的人,而黛玉变成了那个自导自演陷害李氏的人。
人都是自私的,自然希望把所有的罪孽都推到敌人身上,弘时也不例外。不管李氏所述有多少的破绽,他还是坚定的认为在那件事上,作恶的是黛玉而不是他额娘。
尤其是在这回胤禛指婚之后,弘时觉得自己脸上无光,也就更加的嫉恨上了黛玉母子。
见儿子和自己同仇敌忾,李氏心里非常的满意。怀恪因为亲手害死了弘昀,那之后和李氏就渐渐的离了心,而李氏每次看到怀恪,也会想起因为她错信了别人而死去的儿子。所以两人之间的母女情分越来越淡。
如今在李氏心中,也就只有弘时这一个孩子了。
李氏看着儿子,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蛊惑,“好孩子,别看林佳氏母子现在如此的风光,日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当初你二伯身上的光环和所获得的宠爱不比四阿哥少,可是看看现在,登上皇位的却是你皇阿玛。只要咱们小心谋划,未尝没有胜利的可能。”
弘时眼中闪烁着野心,在阿玛继位之前,他的那些堂兄弟们在他面前可是高傲得很,如今却一个个的见到他都要向他问声好,而他的叔伯们更是要向他的阿玛俯首称臣。这种地位的变化,让弘时心中对权力升起了浓浓的渴望。
以前他不过是皇玛法诸多孙子中不起眼的一个,自然是没有多余的想法。如今他的阿玛成为了皇帝,他自然就有了争取的资格!阿玛的生母不过是包衣宫女出身,都能最终获得帝位,他的额娘至少还是官家小姐,如何就不能搏一把了?
弘时咬牙,“额娘,您可一定要帮助儿子。”
李氏心满意足的笑道:“傻孩子,你是额娘唯一的儿子,额娘不帮你还能帮谁呢?”
“那额娘觉得儿子应该从何处着手呢?”
李氏想了想,说:“额娘没用,你外祖家没有什么显赫的、能干的亲戚。你如今虽然有栋鄂氏一族的支持,不过这力量到底还是有些单薄了。额娘想了想,你可以尝试着和廉亲王亲近亲近。”
在胤禛登基之后,就大封宗室、朝臣,收买人心,胤禩被封为廉亲王。
“八叔?八叔现在还在暗中折腾,皇阿玛对他肯定是恼怒得很,儿子要是去和八叔亲近,怕是皇阿玛会不喜。”
“廉亲王之所以现在还能折腾,就是因为他手上还有许多效忠他的人,若是你能借着和他亲近,把他手中的力量掌握到自己手里,你皇阿玛也会省了不少的心思。你这样做可是帮了皇上的大忙,他怎么会不喜?”
“当初先皇对安亲王一系也是没有好感的,所以才会让你八叔娶了你八婶,潜移默化的把安亲王一系的势力掌握到了皇家手中。后来先皇对你八叔不也是挺好么?只是廉亲王之后行差踏错,才会被先皇厌弃。”
“最重要的是,你外祖家是靠不上的,你媳妇那边有势单力薄。可若是能收拢廉亲王手中的势力,那我儿离成功就更近了一步。廉亲王如今之所以和皇上捣乱,不过是为了权力和利益罢了,他是被先皇厌弃的人,想要自己当皇帝是不可能的,只能支持别人。他如今不就是想支持你十四叔么?只要你能给他相应的筹码,让他支持你也不是不可能的。相比起支持你十四叔来,支持你不是更名正言顺么?也不会犯了皇上的忌讳。”
弘时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额娘说的也有道理,“那儿子就试着和八叔接近一下。”
李氏再也想不到,因为她的一句话,让她的儿子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而她也因此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如果黛玉知道了今天的事,恐怕会笑着说一声“猪队友”。
等黛玉知道弘时和胤禩走得近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京城流传起三阿哥弘时贤明的传言来。
黛玉脸色有些奇怪,“我很好奇,是谁给三阿哥出的这个馊主意?”
弘寿哈哈笑道:“额娘也觉得这时候馊主意?儿子听说是齐妃的主意,说是想效仿当初皇玛法收复安亲王一系的势力那般。”
弘昭冷笑道:“齐妃简直是愚不可及!更让儿子惊讶的是,三哥竟然还会乖乖的听从!皇玛法收复安亲王一系的势力,是由皇玛法做出的决定,八叔只是一个执行者。然而三哥却是自作主张,如今八叔又将计就计,让人四处宣传,说些三阿哥贤明的的话来,完全是想逼着三哥走上他当年的路子啊。”
当初八叔就是因为广泛结交朝臣,这才收罗了强大的助力,现实证明,这一招是失败的,没有哪个皇帝愿意看着儿子手上的势力比自己还大的。八叔将三哥逼上梁山,如今三哥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不继续结交朝臣,定会使得那些人不满,从而失去立身之本。然而继续结交朝臣,又会让皇阿玛不满,失去圣心。
八叔根本就不是在帮三哥,纯粹是为了给皇阿玛找麻烦。
“三哥可不觉得自己愚蠢,现在八叔和十四叔都把三哥捧上了天,三哥可是很飘飘然呢。”弘昊微微笑着说了一句。
就在前不久,在胤禛觉得朝局已经基本稳定的时候,他下令解除了胤祯禁足的禁令。得到了胤禛的暗示,宗人府也就胤祯勾结年羹尧刺杀皇上的事情结了案。
胤禛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不让天下人说皇室兄弟相残,所以宗人府判决的结果是年羹尧假托胤祯的名义造反。虽然宣布胤祯无罪,不过却判了胤祯在先皇灵堂上闹腾,对先皇不敬,所以革去了他以前在兵部的任职和抚远大将军一职,并且将大将军王的称号也给去除了,只剩下一个贝勒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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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被禁足了大半年,早就被禁得郁闷了,此番能够解禁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被剥夺的那些权力,他也咬牙认了。当然,在他内心深处却是不服的,只不过现实比人强,他只能低头罢了。
胤祯想着,如果他强硬着不服,一直被圈禁着,更是无法掌握手中的权力,与其如此,还不如舍弃了那些以换得自身的自由,他觉得,只要能够得到自由,他一定可以多方谋划,不止是获得以前那些权力,还能够有机会走向最高峰。
弘时主动的去接近胤禩,这就让他看到了希望。若是能够挑起弘时兄弟之间的争斗,甚至是挑起他们父子之间的争斗,那么他就有机会浑水摸鱼了。
弘时的心计怎么能比得上在九龙夺嫡时代厮杀过几趟的胤禩和胤祯,被他们两个哄得以顺位继承人自居……嫡长子弘晖身体有恙无法继承皇位,其余的都是庶子,按照嫡、长继位的规矩,他就是弘晖之下最为年长的一个,自然应该由他继承皇位。
此时的弘时已经忘记了接近胤禩的初衷,反而是被胤禩和胤祯哄得忘记了窥视他们手中的势力,只想着让两位皇叔支持他成为太子。
黛玉听儿子们七嘴八舌的把弘时做的那些蠢事一一道来,也不由得摇头失笑,“他也是皇上的儿子,怎么对皇上的心态一点也不了解?”
在胤禛眼中,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朋友就是朋友,敌人就是敌人,可不存在什么灰色地带,弘时和胤禩和胤祯走得近,这两位一个派人预谋刺杀胤禛,一个到处散播不利于他的流言,胤禛对他们只有深深的厌恶与恨意,可没有丝毫的感情。弘时的这番行为落在胤禛眼中,恐怕和“通敌叛国”没什么区别了。
想到历史上胤禛对弘时失望透顶,将他出继给胤禩,黛玉眼中就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兴味。
这日弘时和胤禩、胤祯两人约在酒楼里吃茶,胤禩说:“皇上现在就只有永琨一个孙子,而且身体还有些弱,没有丝毫的竞争力。三阿哥如果能赶在四阿哥之前生下嫡子,于日后的大业是很有益处的。”
弘时心里一动,他比弘昊成亲还要早,可是这么多年后院的女人却一个儿子也没生下来,要不是怀了没生下来,要不就是生闺女,他想儿子都快要想疯了。不过……
“现在是皇玛法的孝期,皇阿玛指婚的时候都要让我们出了孝期才能迎娶,我这时要是传出喜讯,恐怕反而会让皇阿玛不喜。”
胤祯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这有什么!当初太皇太后去世的时候,大哥的长女就是在孝期出生的,孝懿仁皇后去世的时候,二哥的长子也是在孝期出生的,也没见皇阿玛说什么。在咱们皇室,子嗣传承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胤禩叹了口气,“我当初多年不曾有子嗣,皇阿玛对我的意见就很大,这就是前车之鉴啊!”
弘时被胤禩和胤祯七嘴八舌的说得心里越发波动起来,撇开弘晖不说,他就是长子,如果他能够再抢先生下嫡子,那么和老四比起来,自然就更有优势了。这事儿干得!
他端起茶盏笑道:“多谢八叔和十四叔指点迷津,侄儿以茶代酒敬你们二位。”
胤禩和胤祯对视一眼,笑着端起茶盏和弘时碰了一下。
如此过了两月,十二月的一天,弘时满脸欢喜的跑去李氏宫中,挥手将屋子里伺候的奴才全部赶了出去,“额娘,栋鄂氏有了身孕了!”
李氏惊喜的站了起身,“三阿哥说的可是真的?栋鄂氏真的有了身孕了?”
弘时呵呵笑道:“这样的事情儿子怎么敢欺骗额娘?栋鄂氏身边有个嬷嬷擅歧黄之术,她给栋鄂氏把了脉,说是已经有了差不多两个月的身孕了。儿子没有请太医过来诊脉,先过来跟额娘说一声。”
李氏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你做得对,这时候可不能叫太医。”
乌雅氏失势之后,她在宫中、内务府、太医院的一些势力就被乌喇那拉氏拔除得差不多了,如今在太医院中,李氏还没有足够信赖之人。
李氏说:“太医院咱们还没有一个完全控制的人,这事儿要是让太医院的人知道了,难免不被传出去,那可就不好了。栋鄂氏怀孕,这是大事儿,要是运作得好了,可以从中获利不菲。”她眼神闪了闪,“这样吧,等过年的时候,在家宴之上,再让栋鄂氏把怀孕的消息爆出来吧。”
弘时点头笑道:“额娘这主意不错,过年的时候皇阿玛心情肯定不错,这时候爆出喜讯,可就是喜上加喜的事了,皇阿玛肯定会高兴的。”
李氏道:“让栋鄂氏屋里的奴才们多注意着些,栋鄂氏这胎可不能出一丁点儿的问题,谁要是胆敢起歪心,本宫定不轻饶!”李氏迫切的希望弘时能够赶在弘昊之前生下嫡子,弘时先天条件就弱于弘昊,只能从一点一滴的把优势追回来。
栋鄂氏怀孕的事情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黛玉,在她进宫给乌喇那拉氏请安的时候,黛玉的神识就发现她怀上了身孕。
回宫之后,黛玉就对闻嬷嬷说:“三福晋怀孕了,你去查一下线索,然后想办法透给弘昊侧福晋。”
闻嬷嬷听闻栋鄂氏怀上了,心里就紧张起来,“主子,看来齐妃和三阿哥是想赶在四阿哥前面早一步生下嫡子啊,可不能让他们如了愿!”
闻嬷嬷最是清楚,皇家对于子嗣传承最是看重,三福晋要真是生下了嫡子,在许多朝臣心中,恐怕三阿哥的分量就要加重一些了。可惜四阿哥和侧福晋成亲多年也没个信儿。
黛玉嘴角微扬,“三福晋的肚子咱们不要动,让弘昊侧福晋和乌喇那拉氏着急去吧。”她顿了一下,说:“你注意一下,不要让弘昊侧福晋陷进去了。”
黛玉主要是想通过乌喇那拉诺欣,让乌喇那拉氏知道这事儿,乌喇那拉氏和李氏之间的仇怨很深,再加上栋鄂氏怀孕对弘昊不利,也就间接影响了乌喇那拉氏一族的计划。她料定乌喇那拉氏肯定会对栋鄂氏出手的。
闻嬷嬷脑子里一转就知道黛玉的意思了,“主子放心,奴才会留意的。”
在过年的前两天,三阿哥府上忽然乱了起来,原来是三福晋小产了!
腊月二十九的这天,后宫的女人们都到乌喇那拉氏的永寿宫里请安,乌喇那拉氏的脸色不大好,“齐妃,三福晋是怎么回事?如果本宫记得不错的话,先皇去世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阿哥们现在应该还在孝期才对。皇上就连给阿哥们指婚,也是让他们出了孝期才成亲,怎么三阿哥竟然在孝期做出这种事来?大清以孝治国,这样岂不是让天下人笑咱们皇室不知孝悌么?”
李氏的脸比乌喇那拉氏的脸更黑,孝期怀孕生子之事,在皇家一向不是什么大的罪过,但这些都是潜规则,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只要是怀上了,谁也不会也不敢把肚子里的皇子皇孙给打杀了。可是肚子里的孩子一旦没有保住,那别人再拿来说事儿就没压力了。
李氏想的很好,只要在家宴之上爆出有喜,那么,就算这之后孩子没了,别人也不会再揪着这事儿不放。可惜栋鄂氏居然提前就流产了,哪里还能瞒得住?一下子就被乌喇那拉氏抓住了把柄。
李氏脸色难看,一脸惭愧的说:“三阿哥年轻,也就一时没有把持得住,臣妾已经狠狠的教训栋鄂氏了。”
“三阿哥年轻?本宫记得三阿哥比四阿哥还要大上几岁吧,怎么四阿哥那里就没有这些糟心事?可见不关年纪的事儿。三阿哥如今也在办差了,连**都不能克制,还如何指望他能为皇上分忧?本宫会请皇上让三阿哥再去上,学学什么叫做孝顺。”
李氏顿时就跪了下去,弘时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若是还去上书房和小阿哥们一起读书,那他的面子可就一点儿也不剩了。李氏求情道:“都怪臣妾,还请皇后娘娘从轻发落。”
黛玉清咳一声,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她的身上,黛玉看向乌喇那拉氏,轻声道:“皇后娘娘慈悲,就饶三阿哥这一次吧,去上的事情,娘娘看看能不能换成抄写孝经?想来三阿哥经此一事,日后做事也能有些章法了。”
李氏急忙道:“是啊,还请皇后娘娘慈悲,就让三阿哥在府中抄写孝经吧。”
乌喇那拉氏沉吟半晌,才缓缓道:“既然纯贵妃求了情,那就让三阿哥在府中禁足三个月,抄写孝经自省吧。”
李氏松了口气,禁足三个月总比去上书房丢脸要好,“多谢皇后娘娘。”
乌喇那拉氏淡淡道:“齐妃教子不当,不可不罚,你也禁足三月,罚俸半年,你可服气?”
李氏咬咬牙,“臣妾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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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了雍正二年,经过一年的经营,大清江山已经在胤禛的全盘掌控之下。只是胤禩和胤祯心中的不甘却是越来越深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心里也越发的焦急起来。
“八哥,再这样下去不行啊。”胤祯苦闷的仰头灌了一杯酒,“时间对老四有利,对咱们兄弟却是有损啊,再给老四多一点的时间,恐怕咱们手头上的这点人也全部要投向他了,到时候咱们再有想法,也没人支持了。”
胤禩何尝不知现在的局面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的不利?皇权交接的时候,各个势力或许还会抱有各自的目的在那里蠢蠢欲动,可是随着局势的稳定和皇权的稳固,越来越多的人将会收起心中原本存在的小心思。
老四也不是吃素的,通过去年的那次大选,就已经给了好几个世家大族甜头,而他们身边的死忠却又一个个的被打压下去,手中的权力是大大的缩水了。
胤禩想了想,说:“咱们现在明着来怕是不行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好不好使。”
胤祯顿时惊喜道:“八哥你说!”
胤禩道:“明着造反咱们没有胜算,派人暗杀又没有合适的人手,只能是用毒了。”
“用毒?咱们在宫里的人手也被清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都没有处在关键的位置,想要下毒怕也是办不成的。”送到皇帝身边的不管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都要经过层层的审查,在关键位置上没有人的话,是逃不过那么严格的审查的。
胤禩神秘一笑,“弘时不是和咱们交好么,儿子送的东西老四总不会有那么大的戒心的。再过几个月就是老四的寿辰,阿哥们都是要献礼的,在那样的场合,也不会经过多么严格的审查。”
胤祯心中先是一喜,复又摇了摇头,“弘时这人野心有余魄力不足,这样的事情他肯定是不敢做的。”
胤禩淡淡的道:“何必让他知道真相呢?只要能够借他的手把东西送到老四手上就行了,他知不知道又有何妨?”
胤祯恍然,“八哥的意思是瞒着弘时?”
胤禩肯定的道:“当然要瞒着他,他那点心力,要是知道了咱们的谋算,怕是在献礼的时候就要露陷了。”
胤祯抚掌而笑,“不愧是八哥,这样的主意也能想到。”
胤禩自得一笑,“就算是被老四发现了,只要咱们把首尾弄干净一点,老四查来查去也只会查到弘时头上,自古以来为了皇位父子相残的事情就不少,老四惊怒交加之下,恐怕也不会多想。老四如果能够把自己的儿子弄死,咱们就算没有达到最后的目的,也能解解气。”
胤祯哈哈大笑,“八哥说的极是,老四能够中毒那是最好,真要是让他运气好逃过一劫,能够让他尝一尝被亲生儿子背叛的滋味儿也是不错的。只是这毒,怕是不好找吧?”
能够无色无味难以被人发现,又有着极强的毒性,让人沾之即死,这样的东西他还真找不到。
胤禩微微一笑,“这些东西咱们不清楚没关系,总是有知道的人的。”他顿了一下说:“要我说,这后宫之中这样的东西是最多的。晚些时候我问一下惠额娘,十四弟回去也问一下德妃母吧,内务府应该会有这样的东西的。”
胤禩知道胤祯的心结,所以从来不在他面前称呼乌雅氏为乌嫔,而是按照以前的叫法称呼她德妃母。
内务府掌管着宫中诸事,里面肯定有流传下来许多前朝秘药,乌雅氏的祖父曾经在内务府做事,任御膳房总管。而她乌雅氏一族也是包衣世家,族人及亲友多在内务府任事,手中定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药物的。
胤祯沉着脸点了点头,额娘现在对老四也是恨之入骨的,肯定会帮他一把的。
胤祯回府之后,就直接去了乌雅氏所住的院子。在进门之前,胤祯脸上换上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进门就单膝跪地,极亲切的说:“儿子给额娘请安了,额娘今天看起来挺精神的,儿子也就放心了。”
乌雅氏冷淡的说:“额娘可当不起你这一跪。”
自从乌雅氏为了将胤祯从宗人府里放出来而从永和宫里搬了出来,她的日子就过得不怎么顺心。特别是在胤禛和乌喇那拉氏将她在宫里的势力给拔干净之后,由于无法再给胤祯提供什么帮助,胤祯对她也失去了原本的亲近和孝顺。
婆媳之间向来就是天然的敌人,以前乌雅氏经常扶持舒舒觉罗氏和完颜氏打擂台,对完颜氏也颇多苛责,完颜氏将那些事情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如今乌雅氏被降为乌嫔灰溜溜的赶出了皇宫,完颜氏再看到胤祯对她不如以前那么亲近和孝顺,自然就抖了起来,明里暗里的对乌雅氏各种不敬。
奴才们都是看菜下碟儿的,见了府中两位主子的态度,对乌雅氏自然就恭敬不起来了。
乌雅氏从一个包衣宫女爬到四妃的位置,胤祯和完颜氏的表现她如何能看不出来?他们心里想的什么她也是一清二楚。对于完颜氏,乌雅氏恼怒非常,若不是看在两个孙儿的面儿上,她早就让她死得不能再死了。
对于胤祯,乌雅氏心里却是很纠结,又是悲恸又是恼恨。自打他出生,她心里眼里就只有他一个宝贝疙瘩,她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能够将他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在此期间,就连老四这个亲生儿子也被她算计了不少。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可是如今看到她没有什么用处了,竟然就连基本的孝顺也做不到了。难道在老十四心里,竟是从来没有将她当做最为亲近的生母,而只是和旁人一样,眼里只看到有没有利用价值么?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乌雅氏往日里对胤祯有多看重,如今对他就有多失望。
大多数人都习惯于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胤祯也是如此,他觉得自个儿最后没有得到皇位,就是因为他的生母做得不好连累了他。所以在乌雅氏出宫之后,他就一直疏远着她。
乌雅氏今日的冷淡,胤祯看在眼里,心里也有些尴尬,他到底还是知道这段时间是他做得不对的。
胤祯脸上尴尬的笑着,“额娘,儿子这些日子也是心情不好,对额娘难免就有些疏忽了,还请额娘不要和儿子一般见识。”
胤祯陪着说了好些个软话儿,乌雅氏到底是心软了,她叹了一声,“儿女生来都是做娘的债,额娘心中只有你一个,哪里能真的与你生气呢。”
胤祯便即喜笑颜开,“还是额娘对儿子好。”
母子两人联络了一会儿感情,不多时便又恢复了往日在永和宫的和睦。不过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怕是当做不存在,心里还是留着痕迹的。乌雅氏心中对胤祯就存在着一些芥蒂,日后一旦再发生什么,今日的这些芥蒂便会喷薄而出。
过了好一会儿,胤祯估摸着已经把额娘哄好了,便说:“额娘这里可有那种无色无味,难以被太医侦查出来,又能够让人致命的药?”
乌雅氏才有了些回暖的心顿时就又结上了冰,她如今哪里还能不知道,今天老十四过来,恐怕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那药了,何尝是真心想念她这个额娘了?
乌雅氏眼底流露出一丝悲怆来,这就是她的好儿子啊,很好,真的是太好了!不愧是她的儿子,所作所为全部都是奔着有利可图去的,能够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事物,和她是何其的相像啊!乌雅氏心中有些淡淡的后悔,如果当日佟佳氏死后,她能够好好对待老四,是不是如今就是另外一个局面?
乌雅氏的性格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她以前觉得胤禛不好,便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如今她后悔了,便有想起胤禛的好来,这么一想,往日里胤禛做的那些她看不上眼的事情如今在她眼中也变得格外的孝顺起来。
乌雅氏心里有着淡淡的忧伤,可惜她往日里对老四成见太深,以至于看不到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如今更是将他彻底的推到了佟佳氏那边,却是悔之晚矣。
“额娘,你那里肯定是有的,你就给儿子一些吧,日后儿子登基称帝,您就是圣母皇太后,儿子一定要给您最崇高的荣誉!”
乌雅氏回过神,看着一旁野心勃勃的儿子,微微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走到了如此地步,她便是后悔也没有办法了。看来只能继续对不起老四了,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顶着乌嫔的名号过一辈子。最多就是等老十四登基之后,她给老四求求情,让老十四不要伤害他也就是了。
乌雅氏到底还是更看重自己的利益,对胤禛所抱有的歉意只微微在心头转了一圈,便就抛开了,她看向胤祯,也不说自己手上有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毒药,只说:“你拿那东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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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愤愤不平的说:“四哥当了皇帝之后就连生母也不要了,如此不孝,儿子真为额娘不平!四哥既然对额娘不孝,对兄弟也不悌,又有何德何能可以继任皇位?”
胤祯高谈阔论的说了好大一滩胤禛的不是,乌雅氏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她面色微动,“你想要把那药用在老四身上?”
胤祯急忙道:“四哥对额娘不孝在先,额娘实在没必要怜悯于他。额娘您想想,只要四哥在皇位上一天,太后就是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佟佳氏,哪里能有额娘的份儿?毕竟皇阿玛已经把他的玉牒改到了佟佳氏的名下。额娘本应是后宫之中最为尊贵的人,岂能终其一生都在嫔位上?只要儿子能登基称帝,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儿子只想把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捧到额娘面前。”
胤祯这句奉承的话总算是说到了乌雅氏的心坎儿上,她这一辈子汲汲营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高人一等么?包衣奴才的身份是她一辈子永远的痛,她无时无刻不想把那些所谓的满洲大姓贵女踩在脚下。
乌雅氏想了想,“额娘这里有一种药,不会让人致命,只要沾上了,三日之内会让人身体虚弱,三日之后就会沉睡不起,一个月后才可以醒来,虽不会致命,醒来之后身体也会变得虚弱,不可长时间辛劳。”
对于乌雅氏给出的这种药的药效胤祯却是有些不满,“额娘,这药不大好吧,太医院还是有些能力的,万一给四哥把药性给解了可怎么办?儿子还是觉得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个彻底,免得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胤祯自小对胤禛这个兄长就不亲厚,如今胤禛更是抢去了在他心目中最为重要的皇位,还将他圈禁了大半年,不仅如此,胤祯在康熙在世时,身上所带有的所有光环,除了一个贝勒的爵位外,其余的全部都被胤禛给除了,这让胤祯心里如何不怨?
相比起乌雅氏只想夺了胤禛的皇位而不想害他性命相比,胤祯却是要更加的狠毒一点,恨不得弄死胤禛才甘休。这也难怪,胤禛毕竟也是乌雅氏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胤祯和他却只是不亲近的兄弟罢了,动起手来自然是不会心软的。
乌雅氏皱了皱眉,“我那个药是不会有人发现的,更不要说解毒了。”乌雅氏可以眼睛都不眨的弄死胤禛的儿子,到底是隔了一层的,和乌雅氏也不亲近,她坐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对儿子下死手,乌雅氏还是有些迟疑的。
在乌雅氏心中,儿子的命都是她给的,她要怎么折腾都没关系,不过虎毒还不食子呢,要她亲手弄死儿子,她还有些过不去那个坎儿。
胤祯如何愿意用那种慢性毒药?额娘虽说没人能解,可凡事都怕一个万一,万一遇到了识货之人呢,岂不是他所有的谋算都泡汤了?这样的蠢事他做过一次,再也不会犯了!
胤祯坚持道:“世界之大,额娘岂能保证就没人知道额娘手中的药物如何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这事儿最后要是不成,不说儿子了,就是额娘也有生命危险。上一次四哥能够只抄斩了年家而放过了我,这一次却没那么容易了。儿子就是为了额娘,也要把这事情做干净了。”
乌雅氏叹道:“老四到底也是你同胞所出的亲兄弟,也是额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呢……”
胤祯心里越发对胤禛不满了,老四已经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女人和帝位,难道连一直向着他的额娘也要抢走不成?
胤祯心生恶念,“额娘倒是还认四哥是儿子,可是四哥却一点也不记得额娘呢,皇阿玛给他改玉牒的时候可没见他有丝毫的不愿的,如今更是为了让他嫡子的身份更加正统,把额娘也从宫中赶了出来。额娘虽然能忍,儿子却是替额娘感到委屈的。”
乌雅氏对胤禛的感情到底不深,听胤祯几句话挑拨,心里也对胤禛极为不满,想着老四到底是从小就被抱养给了佟佳氏抚养,总归是和她不亲近。
胤祯见额娘有所动摇,又再接再厉的说:“额娘要是不忍心,将来儿子登基之后,便给四哥的儿子选一个来封个铁帽子亲王,让他这一支能够永远的传下去,也算是全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他又哭诉道:“额娘,您不能只想着四哥是您儿子,我也是您儿子啊,四哥现在不过是还没有腾出手,他要是有机会,难道又会放过儿子不成?儿子当初可也是想要他的命呢!您不能只顾忌着四哥的命,就不顾儿子的性命啊!”
胤祯这话就纯粹是胡扯了,和他比起来,胤禛的心可是要软得多了。在历史上,胤禛虽然弄死了老八和老九,却始终没有对他出手,不过是让他为康熙守灵罢了,吃穿用度上却没有亏待他半分的。
反倒是胤祯,心心念念着要胤禛的命。就他口里所说的给胤禛一脉封个铁帽子亲王,也不过是嘴里说着好听,他真要是害死了胤禛篡夺皇位,又岂能留下所谓的正统?这话不过是为了他无耻的行为做个遮掩罢了,胤祯知道,乌雅氏也知道。
最终,还是圣母皇太后之位更为重要,乌雅氏拿出了胤祯想要的药……
这件事很快就被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林墨白给知道了,他第一时间就传讯给了黛玉,一家人通过传影镜见了一面。
“姐,八爷和十四爷那边有动静了。”
黛玉神情肃然,她知道,如果只是一般的小动作,子青是不会动用传影镜的,看来要有大事发生了。
林墨白道:“八爷和十四爷准备对皇上下药,药是从乌嫔娘娘那里流出来的,据说是触之即死,我很怀疑哪里来的这样厉害的毒药,不过既然是从乌嫔娘娘那里流出来的,药效应该是能够肯定的。”
站在黛玉身边的兄弟三个顿时就愤怒了,弘寿咬牙道:“皇阿玛都已经继位一年多了,八叔和十四叔怎么还不消停?”
胤禛其他的几个兄弟都已经安分了下来,就胤禩和胤祯两人还满心不甘,这也就让弘昊兄弟三人对他们两个极为不满。
黛玉问:“他们准备怎么下手?”
林墨白道:“准备通过三阿哥的手,在皇上寿辰之日献礼。”
弘昭脸色阴沉下来:“好一个三哥,竟然能做出这种勾结匪人弑父之事!咱们以前倒还真是小看了他。”
林墨白摇头道:“据我所知,八爷和十四爷不准备将真相告知三阿哥。”
弘昭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他撇撇嘴,“老三那个蠢货,他和八叔十四叔交好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弘昊一点也不介意看着弘时找死,不过他也不能为了让弘时倒霉就置阿玛于险地,“额娘,咱们应该想一个稳妥的法子,既能够把八叔十四叔和三哥一网打尽,也不能伤到了皇阿玛。”
黛玉沉吟片刻,“不若把药物换成置人虚弱的?选那种只要吃上几副药调理几日就能恢复,不会留下病根的。”
弘昊摇摇头,“不行,这样的药杀伤力太小,便是被查了出来,八叔他们也是能推脱过去的。药物咱们不换,咱们换人。”
换人?
弘昊说:“只要有人能够在皇阿玛之前先一步接触到药物,就可以保证皇阿玛的安全了。”既然那药物是触之即死的,只要有人先接触到,他的死自然就会引起重视,皇阿玛当不会再受害。
黛玉心里微微有些不忍,到底是一条无辜的人命呢。
弘昊知道自己额娘心软,劝慰道:“额娘放心,到那天,八叔他们肯定会安排一个心腹之人呈送礼物的,咱们动动手脚,让那人自食其果也无可厚非。”
黛玉闻言,点头欣慰的道:“如果真是他们的人,这样处置倒也可行。”她顿了一下,“既然这次想要把他们三人一网打尽,不如再添一个人进去吧。”
“谁?”
黛玉微微一笑,吐出几个字来。
一场阴谋与反阴谋之战正式打响……
转眼就到了雍正帝的万寿节这天,胤禛不像康熙那样喜欢盛大的场面,再加上现在朝廷到处都需要银钱,因此,今年的寿辰胤禛吩咐乌喇那拉氏简办。
虽是简办,该有的规程却还是得有,所幸一应规矩早有定制,只要按章办事也就是了,并不如何费事。
很快就到了阿哥们献礼的时候了,弘晖的寿礼是一本他手抄的孝经。当然,这并不是所有,其他的寿礼先就入了库,每人只带着一样做代表,在寿宴时献上。
胤禛以前给康熙献寿礼,每次都会有一部他亲手抄写的孝经,弘晖便也继承了他的习惯。胤禛对于寿礼的价值不是很看重,更看重的还是孩子们的心意,因此,弘晖献上的手抄孝经很得他的心意。
接下来就轮到弘时了,弘时手中捧着一个盒子,“皇阿玛,这是儿臣无意间找到的,唐朝玄奘法师所译的金刚经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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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弘时上前献礼的时候,黛玉和林墨白的神识就一直锁定在他身上,顿时就在盒子里的金刚经书皮上发现了一种特别强烈的毒药。这种毒药对生物体具有腐蚀性,而一旦将表皮腐蚀,里面的毒素就会极快的通过血液传遍全身,导致生物体死亡。
就连黛玉也不由得惊讶,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啊。
在弘时上前献礼的同时,御膳房的奴才们又送来了几道吃食,不过众人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皇子献礼之上,并没有动筷。
这时就有一个太监上前从弘时手中接过盒子,慢慢的双手捧着朝胤禛走去。
黛玉心里冷哼一声,胤禩和胤祯的手也太长了,连乾清宫里的被胤禛视为心腹的太监也被他们收买了。黛玉手指微动,那太监脚下就是一个踉跄,手上自然就变得不稳,将盒子里的金刚经颠簸了出来。
人的条件反射是很神奇的,那太监明明知道那金刚经上涂有毒药,却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将它接住。在刚刚接住金刚经的时候,太监眼中就浮现出懊悔的神色,不过等不及他过多的思考,剧痛就已经让他再没有办法去想别的了。
在场的人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太监的手在触摸到金刚经的时候,皮肤上突然就冒出了一些小泡泡,从里面流出了黑水。也就是几息的功夫,那太监就浑身发黑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没有声息了。
尖叫声充斥耳边,后宫的女人和一些宫女们被这场变故吓坏了,一个个的尖叫起来。林墨白和弘昊兄弟最先反应过来,几人跳出来,将胤禛护在身后,嘴上高喊着护驾。
然而门外的侍卫们却没有第一时间进来,反而是从外面传来了兵戈交加的声音。
胤禩和胤祯难过的闭上了眼,他们进宫的时候分别带了几个侍卫,这几个侍卫都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可以以一敌百的强悍士卒。本来他们想着,一旦胤禛被毒死,屋子内就会乱作一团,里面的尖叫声就是信号,他们的侍卫立即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抢先将殿外的侍卫放倒,而他们两人也趁机暴起,将胤禛的几个儿子给宰了。
胤禛的人失去了可以拥护的主子自然会缴械投降,而其他人更多的是墙头草,只要他们能够控制住场面,继位之事自然是毫无问题的。
可惜胤禛没有被毒死,而他们的侍卫却已经在外面发动起来,如今他们却是骑虎难下了。
这些事情说来漫长,其实在那太监失手的时候,弘昊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尖叫声一起,他们就跳了出去护住了胤禛,与此同时,胤禩和胤祯也抽出了身上藏着的匕首朝胤禛扑了过去。
林墨白接住了胤祯,胤祥对上了胤禩,弘昊兄弟三人依然护在胤禛身前。
不多时,胤禩和胤祯的人解决完了殿外的侍卫闯了进来,殿内诸人见他们一进来就乱砍乱杀,顿时就反应过来,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们也抄起家伙和他们拼杀起来。
一时间,尖叫声、兵戈声响成一片。
胤祯的武艺虽然在皇子之中算是拔尖儿的,可是和林墨白比起来却是差远了,只半盏茶的时间,林墨白就已经将胤祯制住。这还是林墨白为了不那么出风头,这才克制了求胜的时间。胤禩的武艺在兄弟中都是垫底儿的,而胤祥的战斗力却是和胤祯相差无几的,只不过吃了没有武器的亏,在林墨白那边结束了战斗之后,胤祥才将胤禩抓了起来。
胤禛看到事态已经被控制住,高声喝道:“你们的主子已经束手就擒了,还不速速放下武器!”
胤禩和胤祯带来的侍卫见状,颓然的丢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输了,等待他们的只有一个死字。
不多时,就有更远处的侍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在胤禛的命令下,将所有的反贼都给看押起来。
胤禩和胤祯已经被缴了械,并且双手被反绑着,一人两个侍卫押着他们跪在地上。
胤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老八,朕一登基,就封你为廉亲王,何尝有亏待过你?你竟然欲置朕于死地。”
胤禩淡淡道:“四哥虽然封我为亲王,却是处处提防,只让我领了工部的事务,何尝有过想要重用我的意思?再者,我与四哥多年的兄弟,岂能不知四哥是个心眼狭小之人?封我为亲王,不过是为了暂时的安抚我罢了,等你把朝局稳定下来,岂会放过我这个曾经令得大半朝臣都佩服推崇之人?当初皇阿玛都忌惮我,更何况是四哥你了。我今日便是不反,来日也会被你所害,只能拼了。”
胤禛冷笑,“何必牵强附会的说其他的,如果不是你心怀不轨,朕又如何会对你下手?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野心罢了。”他转而看向胤祯,痛心疾首的道:“老十四,你先前和年羹尧密谋行刺朕,朕看在咱们兄弟的份上,饶了你一次,你竟然不知感恩,也不知悔改,这回更是亲身上阵想要谋杀朕!”
胤禛是真的很愤怒,他在今天之前,都没有想过要处死胤禩和胤祯,最多就是防着他们,找机会剥夺了他们手中的权力,让他们做个闲散宗室罢了。谁曾想他们两个竟然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要他的命!
胤祯梗着脖子道:“老四你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你放过我,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名声!你心里真的想放过我吗?就你这样,连亲生额娘也不认的人,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会放过我?就像八哥说的,等你腾出手来,还有我的活路吗?皇阿玛一向善待臣下,你继位之后却是严苛得很,将皇阿玛的名誉都给败坏了,就连你儿子也看不过眼。”
众人的视线都因为胤祯的话而转向弘时,弘时早就吓得瘫软在地,“皇阿玛不是儿臣,儿臣根本就不知道八叔和十四叔的谋划啊,儿臣是被他们陷害的!”
胤禛看向弘时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失望,如果说兄弟们对他有意见,这他还无所谓,毕竟已经是争斗了几十年的,他也已经习惯了。更何况兄弟之间就连平常老百姓家中都还有不和睦的时候呢,更何况是在皇家了?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能够和所有的兄弟相亲相爱的。
可是如今连儿子也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这就让胤禛心痛不已了。
早在弘时和胤禩和胤祯走得近的时候,胤禛心里就已经对他不满了,在他登基之后,其他的兄弟都已经臣服,哪怕是心中还有些不甘的都已经臣服,比如老三。就只有老八和老十四,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蠢蠢欲动,尚未放弃心中的野望。弘时和他们两个亲近,看在胤禛的眼中,就和通敌叛国没什么两样。
特别是今天,弘时呈上来的寿礼上竟然有毒,还是那么歹毒的触之即死的毒药,若非是那个太监紧张之下失了手,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是个人都怕死,更何况是高高在上手握着无上权力的皇帝呢?
胤禛也是怕死的,一想到他刚刚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胤禛现在都还在后怕,看向弘时的眼中连一丝一毫的父子情分都没有了。
李氏整个人都痴了,她的弘时怎么可能参与谋反?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大殿中央跪下,“皇上明鉴,三阿哥对您从来都只有一片孺慕之心,又怎么会联合廉亲王和十四贝勒来谋害您?三阿哥小时候也是您亲自启蒙的,怎么可能会做出弑父杀君之事?以前是他被廉亲王和十四贝勒给迷惑了,这才让他们两人有机会在三阿哥呈献给您的寿礼中动手脚,他这也是被陷害的啊!如果三阿哥真的有异心,又怎么可能会在他自己的寿礼中动手脚?何不借此机会把其他的兄弟拉下水?廉亲王和十四贝勒就是想要让皇上父子相残他们二人得利啊!”
李氏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她所说的这番话确实是让胤禛听了进去,他也不相信他的儿子能够这么愚蠢,赔上自己的名声来谋害他。
看到皇阿玛的神色有些松动,弘昼到底是年幼,看到这个能够将弘时打落尘埃的好机会,哪里愿意放弃?更何况之前弘昊兄弟三人护驾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跑到了奴才们后面躲了起来,此时,他为了挽回在胤禛心里面的形象,就站了出来:
“齐妃娘娘和三哥说这话就太假了,那金刚经上面的毒那么厉害,触之即死,那经书在三哥手上的时间肯定不短,怎么三哥就一点事儿也没有,偏偏在呈献给皇阿玛的时候就出了事?三哥可别说那经书你之前一次都没碰过。”
弘时着急的辩驳道:“是,儿臣之前刚拿到经书的时候是碰过,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要不然儿臣也不会呈献给皇阿玛。肯定是有奸人在儿臣看过之后,才将那毒药抹在了上面。皇阿玛,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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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普遍来说都是多疑的动物,胤禛更是其中之最。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应该不至于那么愚蠢,冒着背上弑父的罪名自己亲身上阵,然而他又觉得,人一旦是疯狂起来,就不能以常理揣度。尤其是在弘时献上来的寿礼上发现了剧毒之物,这是证据确凿了的,不管如何,弘时的责任都是跑不了的。
因此,对于李氏和弘时的辩驳,胤禛完全是听不进去。
皇帝,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
胤禛冷冷的道:“三阿哥弘时心怀不轨,意欲行谋反之事,弑父杀君实属大逆不道,今剥夺其皇族身份贬为庶人,囚于养蜂夹道。齐妃李氏德行亏失,教养皇子不利,夺其封号和品级,打入冷宫。”
弘时红着眼不停的磕头,“皇阿玛,儿臣错信了奸人,害得皇阿玛差点陷入险境,儿臣有罪。可是皇阿玛,额娘于此事是一点也不知情的,额娘是无辜的!皇阿玛,额娘于康熙三十年就进府伺候皇阿玛,几十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额娘年事已高,冷宫那样的地方实在是待不下去的,恳请皇阿玛开恩饶恕额娘吧!”
李氏听得儿子为她求情,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悔恨,如果当初她没有给儿子瞎出主意,儿子也不会和廉亲王和十四贝勒亲近,都是她害了她的儿子……
李氏哽咽着扑过去抱住弘时,“皇上,三阿哥是您的亲子,您不能这样对他啊,他真的是被人陷害连累的!臣妾愿意去冷宫,只求皇上下旨彻查,还三阿哥一个清白。”
李氏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比较信任的,以他那点胆子,和他对皇上的孺慕景仰,是绝对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的。只要皇上肯下旨彻查,一定能够证明她儿子的清白,只要能证明弘时的清白,她就还有出头之日。
弘昊眼神闪了闪,“皇阿玛,不管此事三哥有没有参与,儿臣认为彻查都是必要的,总要知道还有哪些心怀不轨之人和八叔还有十四叔勾结在一起,这些人不揪出来,皇阿玛就有可能再次面临危险。”
李氏感激的看向弘昊,相比起弘昼的落井下石,弘昊可以说是给了她最后的希望。只要儿子不被囚禁,她就算不能再度封妃,却也可以不用一辈子待在冷宫之中了。
弘昊低着头,掩饰住了嘴角的冷笑,他真的是在帮助弘时么?
弘昊很清楚,弘时经过了此事之后,不管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如何,他在胤禛心目中都将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更别说是继承皇位了。更何况,之前弘昼的一番话,已经是让他和弘时母子结下了生死大仇,再也没有和解的余地。一个没有威胁的人,并且还可以成为牵制弘昼的工具,帮他一把又有何不可呢?
黛玉此时心里也是一动,显然是明白了弘昊的想法,对此,她大为赞同。留着一个没有威胁的人和佟佳氏和弘昼打擂台,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好处大大的有。
于是黛玉也开口道:“皇上,四阿哥说的对,不管如何,等事情的真相查清楚了再来处置也不迟。”
以前废太子胤礽不管是犯了什么错,康熙总是会把这些过错全部都推到伺候他的奴才身上,以及他身边围着的一些******身上,在康熙看来,他的儿子怎么会有错?就算是犯了错,也是被别人教唆坏的。
在胤禛身上,这一思想也完美的继承了下来。在刚出事的时候,胤禛对弘时自然是恼怒非常的,可是在经过了黛玉和弘昊的劝解之后,他就在想,也许弘时真的还不是那么坏得不可救药,只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教坏了。
皇帝这种动物的思想特别的奇怪,他们自己当然是肯定不会有错的,他们的儿子也是不会有错的,就算是有错,也不是他的基因不好,更不是他的教育不好,而是被奴才引诱坏了。
胤禛也不想承认他的教育失败,有了这样的一个借口,自然是顺水推舟的暂时放过了李氏和弘时,不过在内心里,对他们两人自然是有了芥蒂。
解决了弘时的事情,胤禛对待胤禩和胤祯这两个兄弟却一点也不手软了,他冷冷的道:“廉亲王胤禩蒙受皇恩,却不思报答,反而策划弑君谋反,着剥夺其亲王爵位,逐出皇室,贬为庶人,囚于养蜂夹道,无朕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令廉亲王福晋郭络罗氏与其和离遣返回家。”
郭络罗氏在胤禩和胤祯被拿下之时也只是变了脸色,然而当胤禛说要让她和胤禩和离将她遣返回家的时候,郭络罗氏却是不顾身旁侍卫的阻拦跑到了大殿中央跪下,“皇上开恩,臣妾和八爷成亲已有二十余年,生是八爷的人,死是八爷的鬼。皇上要囚禁八爷,请皇上也将臣妾和八爷关在一起吧,臣妾是绝不同意和离的。”
胤禩苦笑道:“福晋你就不要出来添乱了,我和十四弟谋反,你是并不知情的,甚至你还一直劝我放下心中的野心好好过日子。是我自己不甘心,没有听你的劝解,将一府之人都牵累了。如今皇上放过了你,你何苦再来陪着我这个废人?”
郭络罗氏哽咽的握住胤禩的手,“在爷心中,妾身就是那种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的人吗?这么多年来,妾身对爷的心意爷还能不知道吗?若不是我心里有爷,又怎会吃醋,不想让爷同别的女人亲近,甚至拦着皇阿玛不让他给爷府上赐人呢?对爷,我只有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养蜂夹道那是什么地方?爷还是让妾身跟着进去伺候你吧。”
胤禩充满野心的心在这一刻忽然间有了皲裂的痕迹,他终于明白,在他汲汲营营着权力的时候,失去了更多的东西。
胤禩的喉间也有些发涩,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意,对郭络罗氏说:“福晋就再听爷一次,你我要是都进了养蜂夹道,谁来照顾弘旺他们?福晋,便是为着给爷留下一条血脉,你也得在外面好好活着。”
郭络罗氏惨笑道:“我心里只有爷一个,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没了爷,爷的血脉于我又有何用?”
黛玉看到胤禩和郭络罗氏这般情意,心里也是微酸,胤禩这辈子能有良妃这样一个甘愿为他而死的母亲,又有郭络罗氏这样一个甘愿陪他赴死的妻子,真是不枉此生了。
胤禛是那种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眼看着胤禩和郭络罗氏两情相悦的模样,这让他更加不愿意成全郭络罗氏同胤禩一起赴死之心了。因此,胤禛直接让人将胤禩和郭络罗氏分别押了下去,不给他们任何分辨的机会了。
最后,轮到胤祯。所有人都想知道胤禛会如何处置他的同胞亲兄弟。
胤禛声音低沉,仿佛有着许多的痛心和无可奈何,“老十四,你就去守护皇阿玛的寝陵吧。”
胤禛没有说囚禁胤祯,然而让他去守护景陵,和囚禁也没什么分别了,不过是比在养蜂夹道里多一些活动的空间罢了。当然对外说起来却是好听多了。
胤祯暗暗的松了口气,行刺失败,他就知道等着他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胤禛可以容忍他一次,却绝对不可能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之前听胤禩被囚于养蜂夹道,胤祯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养蜂夹道的环境他是深知的,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如今听胤禛说让他去看守景陵,他浑身为之一松,看守景陵总是比囚禁在养蜂夹道要好得多的。
不过嘴上胤祯却还是不服软,他冷笑道:“老四,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胤禛冷淡的看着他,“朕不要你感激,只要你在皇阿玛陵前好好的思量思量你的所作所为就是了。皇阿玛对江山社稷如此看重,你却是不管不顾的只为了自己就要动摇江山社稷,皇阿玛必是很生气的,你就在皇阿玛陵前好好悔过吧。”
胤祯嘴硬道:“我有什么过错?我倒是要跟皇阿玛好好说说,你当上皇帝之后是如何对待兄弟们的。”
胤禛被气乐了,“你们想要造反,想要行刺朕,难道朕还不反抗,乖乖的洗干净脖子等你们来杀才叫对得起你们么?朕对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胤禛挥挥手,侍卫们就将胤祯给压了下去。
这两个主犯都已经被带了下去,剩下的他们带来的奴才胤禛可就不会手软了,直接让人将他们抄家灭族了。行刺皇帝直接是诛灭三族!
这让胤禩和胤祯的家眷不由得战战兢兢,他们不知道胤禛会怎么处置他们。
胤禩和胤祯都能留下一命,他们的家眷胤禛自然也不会诛杀,只让人将他们圈禁在府中。他们这两支也就像当初的废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褆一样,只能在自己的府中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子子孙孙都这般终老一生了。
与此同时,为了安全起见,胤禛宣召太医进殿给在场的人检查,看看胤禩和胤祯还有没有其他的后手。这一检查,却是发现了一件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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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胤禛御案上的一道鸭舌羹中发现了异样!
“钟太医,你照实说吧,这鸭舌羹中到底有什么异常?”胤禛心里一阵阵发寒,如果弘时献礼再晚上一会儿,这鸭舌羹恐怕已经被他吃进腹中了。胤禛对鸭舌羹比较的情有独钟,只要是上了这道菜,是必定会吃的。
他今天生命遭遇了两次危险,让他心中的怒火止不住的上窜。
黛玉感觉到胤禛身边的气息变得暴怒且黑暗起来,她想,在胤禛心中恐怕已经将胤禩打上了死亡的标志,弄死胤禩,对于胤禛来说应该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就是胤祯,在景陵守灵恐怕也没有清闲的日子过了,胤禛虽然不会对他下杀手,让他的日子难过一些却是很有可能的。
钟太医说:“这鸭舌羹中被人下了蛊。”
嘶……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蛊毒在大清也是令人恐惧害怕的诡异物什,甚至是比其他的毒药更让人胆寒。其他的毒药不管是让人生病而死、还是虚弱而死、甚至是疼痛而死,不过就是个死字而已。然而蛊毒却是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体之中会长出莫名其妙的恐怖的虫来,有些胆小的已经在呕吐了。
胤禛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钟太医赶忙说了一句,“皇上请勿担心,这种蛊毒必须要吃进肚子里才会有作用的,就算是皮肤直接接触也是不会有效的。”
胤禛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些,放下了担心之后就是后怕,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巫蛊之术,这已经是比刚才金刚经上的剧毒更加让他愤怒了。
“查,给朕狠狠的查!朕倒是要看看,是谁使用这等邪恶的手段!”
雍正二年胤禛的万寿节就这样在一场闹剧之中落幕了,然而今天的这场闹剧却是改变了整个朝廷的局势。
胤禩和胤祯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这已经是没有任何可以狡辩的了,胤禩被囚于养蜂夹道,胤祯被押解到景陵为康熙守灵。胤禩的福晋郭络罗氏被强制性的与胤禩和离遣返回家,胤禩的其他女人和子女被圈禁在王府之中,胤祯的妻子儿女也被圈禁在贝勒府中。两府的奴才全部被抄斩,胤禛另外派了奴才去“伺候”他们。
和胤禩和胤祯走得近的朝臣大多被贬谪,少数参与谋反或者是知情不报的,全部被抄家灭族。一时之间,朝廷上下风声鹤唳,人们纷纷和胤禩和胤祯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进去。
经过两年的努力,胤禛对朝廷的掌控力已经大大增强,清楚胤禩和胤祯的党羽并未受到多大的阻碍,毕竟利益都是排他的,胤禩和胤祯的党羽被除之后,他们的势力也就空了出来,胤禛没有将这些势力全部收拢,而是让出了大部分分给了其他家族和势力。
有了实际的好处,谁还在乎胤禩和胤祯会有什么结局?胤禛在这次博弈之中可谓是大获全胜!
唯一让他头疼的就是乌嫔了。
金刚经上所涂抹的毒药,最后审问出来,是从乌嫔那里流出来的。这个结论让胤禛听到之后独自一人静静的枯坐了整整一宿。
胤禛不明白,同样都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对老十四偏心也就罢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一碗水端平的情况,皇阿玛当初又何尝不是偏心二哥?可是胤禛想不通,她竟然能够偏心到为了老十四来要他的命这样的程度!
虽然乌嫔对不起胤禛,可是胤禛依然没有要她的命,只是将她和胤祯的女人孩子们一样圈禁在十四贝勒府中。当然,和胤祯府里的奴才一样,她身边所有的奴才也被胤禛给下旨全部砍了脑袋,重新派了一批奴才去“伺候”她。
在胤禛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奴才们的消息都很灵通,知道十四贝勒府现在这一群人全部都是失去了圣心的,就是乌雅氏也一样。奴才们都是惯于看菜下碟的,对乌雅氏的“伺候”自然是不尽心,很多时候还会故意怠慢。这就让乌雅氏难以忍受。
乌雅氏整日里在屋中大肆辱骂胤禛不孝,胤禛看到那一封封的秘折,脑袋怎能不痛?虽然现在乌雅氏已经不能对他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了,可是心理上的伤害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免疫的。
处理完胤禩和胤祯两家人之后,那蛊毒也被调查出来了,竟然是钮钴禄氏的手笔!
钮钴禄氏进宫之后,待遇也并没有提高,依然是被奴才们看管着。这让她心里的那点希望也破灭了。如此一来,心中的恨意就占了上风,不仅是恨黛玉,更恨胤禛。
她的运气倒也是极好的,竟然在她关押的屋子的墙缝中发现了一个小药包,根据上面的留言她知道了,这是前朝一个被冷落的妃嫔死前的住所,那药包就是她家族中传下来的,是一种可以吸干人心脏中的血,让人干枯而死的蛊毒。
钮钴禄氏顿时就黑化了,她要报复!
原本钮钴禄氏想将胤禛和他的女人们全部杀死的,可惜那药包之中只有一个人的分量,她只能选择一人。
钮钴禄氏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帮她下手的人物。
在康熙执政的时候,因为胤禛的铁面无私而锒铛入狱的朝臣不少,而他们的女眷不是被充作官奴,就是被发卖,还有一部分充入辛者库为奴。
钮钴禄氏就碰见了一个因为父兄犯事而在辛者库为奴的女子,那女人名叫沈婉儿,乃是江南盐商沈家的独女,自小也是千娇百宠的养大的,可惜在她十二岁还未定亲的时候,家里就因为犯事败落了,而她也被发配到辛者库为奴。
这让从小就心大的沈婉儿如何能够接受得了?更别说辛者库里面不管管事的公公和嬷嬷们大多都是变态,就喜欢欺负她们这些花骨朵似地女孩子。沈婉儿虽然贞洁还在,清白却是早就没有了的,身上早已不知被多少太监给侮辱过了。
她也是个狠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屈辱之后,商户女的那种精打细算就开始冒头,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伺候好了一个掌权的公公,这才从辛者库那个地方出来,成为了后宫之中一个不起眼的宫女。
钮钴禄氏和沈婉儿无意之中结识了,钮钴禄氏从沈婉儿口中得知了她的遭遇,就一直在怂恿挑唆她,两人一拍即合,沈婉儿从钮钴禄氏那里拿到了那个装着蛊毒的药包。
按照钮钴禄氏的想法,她是想用这蛊毒来弄死黛玉的,可是沈婉儿恨的是胤禛,更何况高阶妃嫔使用的器皿是一样的,沈婉儿可不知道拿一份能够端到黛玉跟前儿,而皇上所使用的器皿却是独一无二的,很容易辨认,所以沈婉儿就将蛊毒下在了胤禛的碗里。
当然,这一切都在黛玉的神识监察之下,如果弘时献礼的时间往后推,她也会想法子让胤禛不要碰那碗鸭舌羹的。
甚至于那个装着蛊毒的药包,里面装的也不是蛊毒,只是黛玉炼制的一种药,表面看来和蛊毒很像,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黛玉早就将真正的蛊毒药包给掉包了。
胤祯那里胤禛不好动手,胤禩那里胤禛也要慢慢来,不能让他一下子死了,乌雅氏那里胤禛更是只能忍了,于是所有的怒气胤禛都向钮钴禄氏发泄过去,胤禛连一句辩解的机会也没有给她,直接就将她赐死了。沈婉儿以及和她有关系的好些个奴才也被处死了,就是沈家的余孽也被胤禛全部处斩。
两种毒药的来历都已经查清楚了,弘时的清白也被证明了。
那蛊毒和弘时完全无关,金刚经上面的毒药他也毫不知情,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无罪,如果不是他同胤禩和胤祯交好,他们两人又怎么可能找到机会暗算胤禛?因此,胤禛也是让弘时在府中闭门思过,然而却没有提闭门思过的期限,那么就有可能是几个月,有可能是一年,也有可能是永远……
李氏这次没有再闹,能够保下弘时的一条命,并且能够证明他的清白,这已经是让她喜出望外了。她也没有被打入冷宫,她想,只要以后找个皇上心情好的机会求个情,将三阿哥放出来是绝对没问题的。
然而她却再也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没过多久,弘时便在府里生了一场大病,郁郁而亡。
弘时心中也是存在着大志向的,他自以为是除了弘晖之外的长子,由他继承皇位是理所应当的。若不是有着这样的野心,他也不会去接近胤禩和胤祯了。可是如今他陷入两人的谋反之中,虽然这次逃过了一劫,却必定是已经失去了圣心,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弘时其实很有些玻璃心,在看不到希望之后,顿时就钻了牛角尖,生生把自个儿给气死了。
李氏听到消息后几乎疯了,在经过了最初的昏厥和疯狂之后,她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默默的给弘时办了葬礼。
然而黛玉总觉得她在预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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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之上唯一的两个坚定的反皇党也被镇压了下去,没有人在背后捣乱,胤禛的日子过起来就比较轻松了。这段时间,胤禛每天都召集朝中重臣,将他的执政方案一一的甩了出来,让众人讨论。
首先就是火耗归公和养廉银。
这两项是由山西巡抚诺岷最先提出来的,在雍正元年的时候,胤禛就想要下旨施行,可是当时朝中的反对势力比较大,胤禛虽然当上了皇上,可是许多的举措还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这火耗归公的政策可是触及了许多中高层官员的利益,因此受到了极大的抵制,最后没奈何,才在胤禛的强制下,由山西率先试行。
如今已试行了两年,已经有了许多的经验,从中发现的各种不足也有了相应的措施进行改善,胤禛觉得是时候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了。尤其是今年胤禩和胤祯谋反,被当场拿下,他们两人的一些死忠分子被杀的杀抓的抓,在经历了一片腥风血雨之后,所有的官员都当起了鹌鹑,生怕自己跳出来反对,明儿就被当做反贼同伙拿下。
因此,这项政策很快的就被全面通过,胤禛签发了圣旨,全国范围内从雍正三年正式实施火耗归公和养廉银政策。
处理了拖延了两年的大事,胤禛一时之间意气风发,紧接着就颁布了第二项命令。
在天赐大陆建立辅京,设总理大臣一名,由皇室或宗室成员担任;设辅京五部,除吏部由京城吏部兼任外,户部、礼部、工部、兵部和刑部都分列出来;设盛天府,由满大臣担任府尹,规格参照奉天府。并规定各部主官任期为三年,至多可以连任一届。
为了进一步的将皇权集中,为了最大限度的防止天赐大陆脱离大清的统治,胤禛开创了三京(北京、盛京、辅京)官员轮岗制度。每一个派往天赐大陆的官员任期最多为六年,六年期满之后,就需要回到大清,要想再去天赐大陆,就必须要在大清本土待上六年,才能有机会再次被派往天赐大陆。
并且,去往天赐大陆的官员不得拖家带口,家中父母、嫡妻和子女是全部不允许同往的,只能带上侧室或者侍妾,在天赐大陆生子后,期满回京也得将子嗣带回大清本土。
这个时代的人都有一种宗族意识,除了个别丧心病狂之人外,只要是将他们的父母妻儿掌控在手上,就能最大限度的约束他们。
胤禛采取这个看上去不大人道的法子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大清本土和天赐大陆之间远隔重洋,来回一趟都要花上数月的时间,一旦天赐大陆发生叛乱,大清想要平叛也是比较难的。
所以,胤禛一边限制官员们在天赐大陆上所待的时间,限制他们在天赐大陆上经营自己的势力,一边又将他们的亲人捏在手上,以防万一。
对于军队,胤禛的防范更重。军队本来就不能带着家眷,任期又削减为四年,换防之时是上至将军下至小兵都一起调换的,更是防止了野心人士拥兵自重。当然,换防的时候是分队换防,并不是一次性撤换干净,毕竟新来的军队要熟悉环境什么的也是需要时间的,不能给防务造成漏洞。
经过了这一系列的调整,大清对天赐大陆的统治更加的有效了。
火耗归公和养廉银、辅京的建立和制度的规范,这两件事都是影响非常巨大的,一直到年底之前才算是将各项事情理顺了,将各方势力给安抚了,说实话,还真是挺不容易的,毕竟事关许多人的利益。
做成了这两件事,也就到了该封笔的时候了,胤禛有些心满意足,这两件事的成功让他对未来有了更多的期许,他心中还有许多的计划想要实施,幸好在林如海的影响下,他已经懂得压制自己的急切心理,知道很多事情是急不得的,要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封笔之后,胤禛去了乌喇那拉氏的永寿宫,黛玉她们这时候正在永寿宫给乌喇那拉氏请安。
胤禛进门,众人行礼之后,他坐到了主位上,“皇后,你们在聊什么?朕老远就听到说笑声了。”
乌喇那拉氏道:“这不开年之后,阿哥们就出了孝了吗,臣妾想着也该将他们的婚事给提上日程了,毕竟皇上下旨拴婚距今时间也不短了,总不能让那些女孩子们老是等着。再说,皇家也该办点喜事热闹热闹了。”
今年下半年,皇室之中就发生了几件大事,沾了不少血腥,很是需要有几场喜事来冲淡一下紧张的气氛。
其实乌喇那拉氏心里是有些不大乐意的,乌喇那拉氏诺欣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让她心里焦急得很。乌喇那拉氏也问过诺欣,她和弘昊的夫妻生活还是比较频繁的,乌喇那拉氏也让心腹太医给她诊过脉,身体非常的健康,没有被人动手的痕迹。或许真的是缘分未到吧……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慢慢等了,这要是让弘昊迎娶了嫡福晋进门,诺欣的日子虽然说有她这个做皇后的姑姑在,不会受到多大影响,可到底要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了,总没有现在这么自在。更何况,要是让嫡福晋先生下嫡子,于乌喇那拉家也是不利的。
可惜她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立场来拖延,免得被别人说是有私心,只能面上含笑的帮着张罗。
胤禛闻言点头道:“是该让弘晖和弘昊把婚事办了,特别是弘昊,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嫡福晋,别人看着也不像。改明儿朕就让钦天监把良辰吉日选出来,早日让弘晖和弘昊把婚事给办了。”
胤禛心里是有些着急的,如今他只有永琨这一个孙子,实在是太少了一点,而且身体还有疾,完全是不能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也就是说,胤禛现在还没有第三代的传人!
对于皇家来说,子嗣传承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第三代迟迟没有,便是皇位的稳定也会受到影响。弘晖那里胤禛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他只盼着弘昊那里早日迎娶嫡福晋生下嫡子,这样,他这一支的皇位才能坐得稳固。
他想了想,弘昭和弘寿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雍正四年就要大选,晚些时候要提醒玉儿,应该早点帮弘昭和弘寿相看起来了。
听着乌喇那拉氏和胤禛说起给弘晖和弘昊娶亲的事情,李氏藏在袖笼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低垂的眼中充满了哀伤和恨意。如果她的弘时没有死,明年也是要迎娶侧福晋和格格的,如今却是连一个香火也没留下……
乌喇那拉氏和黛玉越是幸福,她心中的恨就越深!
回去之后,关上房门,李氏将弘时的灵位从隐秘处拿了出来,在他的灵位前给他点了三炷香,“时儿,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丢下额娘就这么的去了?就是不能继承你阿玛的皇位又有何妨?只要你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如今你倒是好,撒手去得干净,留下额娘和你福晋,咱们娘俩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时儿你放心,害死你的人额娘不会放过的!”
神神叨叨的和弘时的灵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香燃尽了,李氏才亲手将一切收拾好,又将弘时的灵位小心的收藏起来。
转过身,李氏阴冷的问:“本宫让你安排的事可有办好?”
“主子放心,奴婢已经收买了给十四贝勒府送饮食的奴才,药也已经交给她了,她答应在年前找机会将药给下了。”
李氏脸上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来,“当年她将给我的于肠胃有些微损伤的药换成了致命的毒药,害死了我的弘昀,又在弘时献给皇上的寿礼中做手脚,让弘时被皇上厌弃,间接害死了弘时。她弄死了我的两个儿子,我也要她不得好死!十四阿哥远在景陵,我插手不上,可是十四阿哥的子女却还在京城,乌雅氏弄死了我的儿子,我就弄死她的孙子!”
腊月三十这天,京城再一次被震动了,原十四贝勒府上下主子十余口全部食物中毒!
其中乌嫔乌雅氏因为年纪太大,身体抵抗能力弱,未等太医赶到救治便已经咽了气。年氏因为一向体虚,也没有挺过去。胤祯的几个未出嫁的女儿因为身娇体弱,经救治不及而亡。胤祯的几个儿子倒是因为身体比较强健,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却也是于身体大大有损,不仅是有损寿元,子嗣也变得艰难起来。唯有婢生子,也就是晴雯所生的那个儿子非常不幸的死了。
这一件事让整个京城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十四贝勒府和皇宫之中胤禛的身上,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却是都在猜测,十四贝勒府的惨状估计是胤禛的手笔。
胤禛头很疼,他并不想无辜的背负这个弑母的罪名,也不想背负容不下兄弟妻儿的名声,他非常恼怒的下令彻查,到底是谁在往他头上泼脏水。
然而,就在他刚刚下令,就有闹出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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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妃李氏自杀了!
看着奴才呈上来的李氏留下来的遗书,胤禛整张脸都黑透了。
弘昀竟然是被他的生母和玛姆联手害死的!这样的事情让胤禛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李氏竟然会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下药,就为了能够从禁足之中恢复自由。而乌雅氏竟然会对孙子下死手!
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让胤禛心中顿时就没了对生母之死的伤感,原本准备彻查凶手给生母一个交代,并且给她按照妃子之礼下葬的,如今也打消了主意。她对亲孙子能够下死手,对亲儿子也能下死手,她哪里有资格做他的额娘?
胤禛此时无比的感激皇阿玛在驾崩之前给他改了玉牒,让他不用为他这个不慈的生母尽孝。
对李氏胤禛更是没有丝毫的怜惜,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她自私,为了自己的自由置儿子的身体于不顾,又怎会让乌雅氏得逞,从而害死了弘昀?
胤禛接连几日心情都非常的低落,他想不通,他是哪里做得不好了,老天爷要这样惩罚他,他的生母和他的女人竟然都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黛玉的神识每日里都关注着胤禛,看到他这样痛苦,黛玉的心也随着他疼痛。皇室中人虽然从小就享受了无匹的富贵和荣耀,可是相应的失去的也很多。亲情、爱情、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缺失得厉害,不管是父子兄弟还是母女姐妹,联系他们的唯有利益。而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也能够在上一刻笑颜相对,下一秒就拔刀相向。
“主子,您要不要去劝劝皇上?听苏总管说皇上已经好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了,再这样下去,怕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黛玉叹息一声,“这样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旁人是帮不上忙的。”黛玉嘴上说着很冷静,每天夜里却是悄悄的跑去养心殿,喂胤禛吃下辟谷丹,以保证他的身体机能不受损害。
京城里再也没人说十四贝勒府下毒的事情是胤禛的手笔了,李氏在遗书中将一切都交代了。上面说明了弘昀的死就是被乌嫔所害,如今弘时也是因为乌嫔和胤祯才会郁郁而终,失去了希望的李氏这才狠心给十四贝勒府下了药,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
这件事被胤禛严令禁制传播,这种母不慈、媳不孝的事情传扬出去,总规丢的是他的脸。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大家在看笑话的同时,倒也是对胤禛有些同情,碰到这样偏心连亲孙子都能下毒手害死的生母还真是不幸。
李氏的自尽让黛玉也呆了一呆,要知道历史上弘时死后李氏可也是好好活着的,如今她却是大受打击的选择了自尽,还真是让人想不通。
原本黛玉还为李氏准备了许多的证据,足以让她完全的被胤禛所厌恶,没想到她自个儿先终结了她自己的生命,却是让黛玉用不上那些证据了。
已经过了十来日,胤禛的心情还是十分的低落,乌喇那拉氏就有些着急了。
虽然她现在已经和黛玉联手,力推弘昊成为胤禛的皇位继承人,可是当皇后总是比当母后皇太后要来得更惬意的,至少皇后可以手握后宫大权,母后皇太后的话就只能将手中的权力交给新任皇后了。
别说弘昊的嫡福晋是富察氏了,就是诺欣成为弘昊的嫡福晋,乌喇那拉氏也是宁愿把权力握在自己手上的,看别人脸色什么的哪里有自己当家做主强?
再说,胤禛当皇帝,对她有足够的尊重,如果是换了弘昊当皇帝,她更尊重的肯定是林佳氏,即便她是母后皇太后,按理说在地位上要高过林佳氏,不过论亲近却是比不上弘昊和林佳氏之间的母子情分的。
所以乌喇那拉氏是最不希望胤禛出事的。
这天,在请安之后,她将黛玉留了下来,“林妹妹,皇上现在这样的状态对他的身体很不好啊,妹妹有什么办法让皇上心情好起来吗?四阿哥年纪还小,如今朝局又不大稳定,皇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黛玉也愁着一张脸,“臣妾也很担心皇上,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乌嫔娘娘,皇上和她之间到底是有割舍不开的血缘关系的,乌嫔娘娘先是害死了皇上的二阿哥,前段时间又想要害死皇上,这两件事对皇上的打击太大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却是不好出面劝慰皇上的。”
乌喇那拉氏郁闷的道:“可是咱们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啊?皇上的身体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是好?”
黛玉沉吟半晌,“皇后娘娘,您看这样可不可以?皇上他现在沉浸在被背叛、被伤害的思绪里难以自拔,又是涉及子嗣问题,何不让永琨阿哥多去亲近亲近皇上?想必皇上看到孙子,想到自己的责任,应该就能振作起来了。”
阿哥们年纪都比较大,让他们去亲近胤禛,恐怕正在钻牛角尖的胤禛会对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虽然弘旻和茉雅年纪也还小,到底是子辈儿的,永琨就不同了,他是孙子辈儿的,都说隔代亲,胤禛对他的戒心要小很多。再说了,永琨身体也不好,没有了继位的希望,胤禛对他只有心生怜惜的。
乌喇那拉氏也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赞许且带着点点感激的对黛玉点点头,在胤禛心情最为低落的时候,让永琨去把他拉出来,肯定也会让胤禛对永琨这个孙子加深好感,对于弘晖和永琨、甚至是对她来说都是有好处的。
送走了黛玉,乌喇那拉氏也暗暗庆幸当初及早的做了决定和林佳氏结成同盟,这林佳氏还真不是一个权力**强的人,有什么好处也乐意分享出来。
乌喇那拉氏想,就算将来和林佳氏同为两宫太后,想来她们也能友好相处的。
在这天傍晚,乌喇那拉氏就让奴才将永琨送到了养心殿求见胤禛,只说是永琨想念皇玛法了。永琨是胤禛的第一个孙子,也是他的嫡长孙,在胤禛心目中还是有着很不一样的地位的,看到小永琨过来,胤禛也暂时的放下了心中的郁结,陪着他吃了一顿晚饭,又抱着他玩耍了一会儿。
小孙子软软嫩嫩的,说话奶声奶气的,这样的年纪还是非常单纯的,思想没有经历丝毫的污染,非常的纯净,小孩子的这种纯净让胤禛心中的阴郁慢慢的消散了。
连着几天,永琨天天来报道,胤禛的心情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开始重新正常作息饮食起来。从那以后,胤禛去往永寿宫的时间更多了,即便是很少在永寿宫留宿,却也是会时常去那里陪乌喇那拉氏坐一坐,吃个饭,再逗逗小孙子。
这样的情形让后宫之中的其他女人郁闷不已,佟佳氏宫里的瓷器又换了一茬,“皇后真是太卑鄙了,竟然把永琨抱过去争宠,打量着永琨是皇上唯一的孙子,够金贵不成?哼,也不怕他命格不够,压不住这样大的福分!”
佟佳氏心里阴暗的想,皇宫之中,就是健康的孩子夭折的也不少呢,永琨本来就体弱,怕是一不小心就夭折了,到时候看乌喇那拉氏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可惜弘昼年纪还小,要到雍正六年才能大婚,他想要抱孙子还早得很。
永琨也就罢了,一个病秧子而已,成不了气候。让佟佳氏担心的是,明年开春弘昊就要迎娶嫡福晋了,一定不能让他早早的把嫡子生下来!
弘昊大婚的日子选在二月初二,在此之前胤禛已经将他和弘晖封为贝勒,他们的府邸也是按照贝勒府的规格来建造的。在弘昊大婚之前,弘晖就已经先一步搬进了贝勒府,弘昊准备在大婚之后,让福晋在宫里孝顺额娘一段时间,再搬家。
弘昊一是想着,要让额娘享受一下儿媳的侍奉,二也是想着让富察氏和额娘之间培养一下感情。
大婚之前,黛玉将弘昊叫到身边,对他说:“你马上就要迎娶嫡福晋了,因为给你皇玛法守孝的缘故,你迎娶嫡福晋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几年,诺欣伺候你多年,嫡福晋进门之后,你在对待富察氏和乌喇那拉氏的问题上,可要有自己的章法才行,不然很容易出问题的。”
若是太宠富察氏,怕是会伤了乌喇那拉氏的心,这些年乌喇那拉氏就算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若是太宠乌喇那拉氏,又会让富察氏这个嫡福晋难做,不便于她竖起嫡福晋的威信来。
黛玉对清朝这三妻四妾的规矩真的是反感的很,明明可以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的,偏偏要塞进来这么多人,这人多了,不但没有让日子过得更舒心,反而是头疼的事情更多了。在黛玉看来就是吃饱了撑的。
黛玉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那种宠妾灭妻的人,要是弘昊和脑残龙一个模样,她直接不想认他这个儿子了。黛玉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无情之人,侧室和妾室们在身份上已经低人一等了,若是连感情也得不到,也太过可悲。
弘昊笑道:“额娘放心吧,儿子会处理好的。”
他将来一定会做到皇阿玛的那个位置上,以后后宫之中还会有更多的人,如果连这几个人也处理不好,以后那么多后宫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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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弘昊信誓旦旦的保证,不过黛玉对女人们之间的情谊可是不大信任的,只要是同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再好的姐妹都要反目成仇。
先皇宫中不就有明证么?宜妃和她的妹妹郭贵人,据说在闺阁中时,姐妹俩也是相亲相爱的,可惜两人进宫之后就形同陌路了。
郭贵人当年也生过一个儿子,却是早夭了,那个孩子的死怕是也有些蹊跷的。毕竟郭络罗家的能量用在一个人身上很充足,若是用在两个人身上,这资源分布肯定就平衡不了,谁不想独占资源走到更高的位置上去呢?
更何况是本来就没有交情的两个女人之间,同侍一夫的话,要培养出感情来就更难了。
别看宁妃武氏和她交好,那也是因为武氏自个儿不能生育,只能选择依附于别人,若是她自己能生养,现在会怎么样还很难说。
对于女人之间的战争黛玉没兴趣去协调,她只要保护好儿子和孙子们的身体就行了。
对于黛玉来说,儿媳妇们争宠可以,要使手段也可以,可是这些手段只能使在她们彼此身上,想要弄出什么下毒、落水事件,黛玉都能忍受,左右不是她生的,她对她们也没有太深的感情,愿意斗就让她们斗去。
可是这些手段黛玉却是万万不能让她们用到她的儿子和孙子身上的!
弘昊那里黛玉并不担心,他本身虽然没有修真,武学上的造诣却也卓有成效了,五感比较灵敏,再加上他身上有着黛玉炼制的全套的符器,凡间的手段是伤害不了他了。至于孙子们,黛玉如今也准备了好些符器,只等他们降生就给他们戴上,保证他们都能够平安的长大。
唯一让黛玉担心的就是孙子们在娘胎里的那段时间了。
黛玉想了想,还是准备再炼制一批符器,到时候送给儿媳妇们,一来温养她们的身体,使她们的身体能够更利于受孕,二来也是对肚子里的胎儿起到全方面的防护作用。
黛玉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品尝丧子之痛。
二月初二这天,弘昊一身皇子吉服,先到景仁宫拜见阿玛额娘。他恭敬的跪下,三跪九叩,“儿臣叩谢皇阿玛和额娘的生养教导之恩,儿臣今日大婚,皇阿玛和额娘可有教诲示下?”
胤禛今日没有在乾清宫等候,而是直接到了黛玉寝宫。弘昊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黛玉也是他心坎儿上的人,在儿子大婚的场合,他还是希望像普通人家一样,夫妻两人一起接受儿子的拜见。
看到弘昊一身皇子吉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非常的好,看上去清贵俊朗,胤禛心里就非常的自豪。兄弟们这么多儿子,比来比去还是他的几个儿子更强些,就是养在皇阿玛身边的弘皙,其浑身的气度也不及弘昊兄弟。
胤禛尽管心里得意得很,面上还是非常严肃的道:“今日你就要大婚迎娶嫡福晋了,你要记住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宅不宁又岂能专心做事?娶了嫡福晋之后,不许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往后就应当担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早日给朕生个嫡孙,政事上也要一如既往的努力,不能沉迷女色就荒废了政事。”
弘昊也一本正经的道:“请皇阿玛放心,儿臣一定敬重嫡妻,努力为皇家开枝散叶,钻心政事,为皇阿玛分忧。”
胤禛满意的点头。弘昊知人事之后,没有一味的沉迷女色,守孝这几年的表现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让他很满意。如今胤禛就希望弘昊早日生下嫡子,再雨露均沾多生几个子女,将来他也好放心的将江山社稷交到他的手上。
弘昊出宫去了,黛玉有些遗憾,儿子大婚她却不能全程参与,就连晚上的婚礼她也不能到场,只能等着儿子大婚之后再带着媳妇来给她请安。这皇家的规矩真是太不人道了!
手被胤禛握住,耳边听他说道:“好了,弘昊大婚,你应该高兴才是。”
黛玉将他的手抬起来放在脸颊边蹭了蹭,喃喃道:“我就是心理有些感慨,宝宝都娶妻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记得他刚生下来那会儿,小小的一团,软软的肉肉的,一眨眼就已经长大成人了。我都感觉自己老了……”
胤禛注视着黛玉的眼神非常的柔和,“玉儿哪里老了?在朕眼中,玉儿还是和当初嫁给朕的时候一个模样,丝毫也没有变化。”
对于黛玉看上去的年轻,胤禛心里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自身虽然也是将近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却像是三十来岁的人,所以他并不觉得黛玉年轻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现在乌喇那拉氏、宋氏她们那一批早年就跟着胤禛的人,现在看上去却是比胤禛还要显老了。这也是她们如今安分守己的原因之一,实在是面对着比她们还年轻的胤禛,她们心中只有自卑,完全生不起丝毫争宠之心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我都是五个孩子的额娘了,还像小姑娘一样,岂不就是妖怪了?”
胤禛嘴角弯了起来,“朕的玉儿不是妖怪,是仙女。”
黛玉脸上飞红,“皇上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
屋内春意正浓……
弘昊大婚之后,转眼又过了两年,富察氏在今年八月给弘昊生下来一个嫡子。富察氏这时候年纪还不大,黛玉本来不希望她小小年纪就生产的,到底身子还没成熟,过早的生育对女子的身体损伤比较大。
不过富察氏自个儿比较着急,组要是弘昊大婚虽然时间不长,从娶侧福晋算起,这时间可就有些长了,这么些年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朝中渐渐的就有了些闲话。
黛玉自然知道这些闲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弘昊办差的时间也不短了,他做事有章法,即能像胤禛那样坚持原则,在处理具体问题的时候又能灵活处理,让许多大臣都交口称赞,弘昊在大婚之后三个月就搬出了皇宫,慢慢的经营起了自己的一份势力。
而弘昼却还在上,他在学业和骑射上不如弘昊当年,上书房的老师们对他的观感也只是平平。了弘昼几步,佟佳氏自然是眼红,佟家便针对弘昊多年未育的事情传出了些不好听的谣言。
因此,富察氏才会这么快就怀孕生子。
若不是有黛玉这个金丹修士在,富察氏这一胎还真的是很险,差点就一尸两命了。最后虽然母子平安,富察氏的身体却是损伤较大,就是黛玉出手,也要花上一两年的时间才能调理好。
好在有了嫡子之后,富察氏也不用那么拼,两三年内不用考虑再次怀孕的事情。
除了弘昊有了嫡子这件大事之外,弘昭和弘寿也在雍正三年的大选之后成了亲,弘昭的嫡福晋是博尔济吉特氏,算起来是太后的侄孙女儿。
太后生前对弘昭极为疼爱,弘昭对她也很是孺慕,太后去世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的家乡蒙古,从顺治开始,大清的两任皇帝对蒙古都是实施的打压政策。如今大清蒸蒸日上,太后很担心她的家乡将来会没落。
弘昭对太后也是极孝顺的,为了让她在地下安心,弘昭自愿迎娶了博尔济吉特氏。因为他的主动,蒙古各部对他也很是亲近,还有人暗地里说弘昭不愧是孝庄太皇太后转世,心里果然还是想着蒙古的。
弘昭和蒙古的联姻,对于大清安抚蒙古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因为现在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作为贵妃儿子的弘昊比之作为贵妃养子的弘昼来说,有着更大的希望能够继承皇位。弘昭和弘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兄弟之间的感情也很好,不是那种面儿上的感情。所以,弘昭和蒙古的联姻,让蒙古各部落的贵族们吃下了定心丸。
弘寿的嫡福晋是西林觉罗氏,鄂尔泰嫡女。鄂尔泰是胤禛的心腹,现任云贵总督。弘昭和弘寿兄弟两人的福晋人选还是很不错的。
都说蒙古贵女一向自视甚高,弘昭倒是能压得住他的福晋,他那个转世的身份足够高贵,让他福晋在他面前乖得像只猫似地。不过情商不大高,时常犯傻,好在她心性不错,黛玉也愿意护着她一些。
前朝这两年的变化就很大了,去年诚亲王胤祉从天赐大陆返回大清,胤禛又将胤禟派了过去。为了这事儿宜妃还特意到景仁宫求了黛玉一回,做娘的总不放心儿子远渡重洋的去到那些蛮荒之地的。
不过黛玉倒是觉得胤禟留在京里碌碌无为的也很无聊,还不如去天赐大陆开开眼界,以他经商的能力,说不定还真能通过商业手段,让天赐大陆和大清本土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也算是让他的才能有了发挥的余地。
为此,黛玉还特意让她阿玛去找胤禟说服他。
黛玉不仅仅是想把天赐大陆当做大清的一个殖民地,更希望能够将天赐大陆实实在在的纳入大清的版图,这光靠派兵驻守是没用的,必须从本质上,让天赐大陆上的大清百姓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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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胤禟同意前往天赐大陆之后,当时黛玉就向宜妃表态说:“我保证让九贝勒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来,如果这一届任期满了之后九贝勒不愿再连任,我可以帮忙说服皇上让九贝勒回京,如果九贝勒自己愿意再连任一届,我也会极力促成。”
康熙在位的时候,胤禟因为喜好经商不务正业,让康熙极为不满,只给了他一个贝子的爵位。在胤禛登记之后,也对兄弟们各有封赏,胤禟因为后期比较收敛,胤禛也就给了他一个贝勒的爵位。
其实黛玉觉得大清这样重农抑商是很要不得的,胤禟若是生活在希望,肯定是个出色的财政大臣!黛玉相信,以胤禟的能力,困在京城这一隅之地反而是对他的束缚,只有离开京城、甚至是离开大清,走向世界,他的能力才能够得到发挥。胤禟之所以被林如海说服,何尝不是他在内心里渴望着成功、渴望着有所作为。
当时宜妃还有些迟疑,黛玉又承诺说:“太妃就放心吧,您和九贝勒当初也帮我良多,我不会眼看着九贝勒吃亏的。事实上,皇上派九贝勒去天赐大陆,这对于九贝勒来说也是个机遇。皇阿玛当初就不喜九贝勒经商,如果九贝勒能够运用纯粹的商业手段,让天赐大陆更快的发展起来,到时候皇阿玛地下有知,也当知道错怪了九贝勒。”
这话总算是让宜妃心动了,她这一辈子,心中最大的芥蒂就是胤禟很不讨康熙喜欢。如今黛玉竟然说,胤禟经商也能搞出名堂来,宜妃心气就上来了,如果真的像黛玉所说的那样,到时候胤禟做出成绩回来,她岂不是能啪啪的打别人的脸?
哼,叫你们以前看不上老九!
总算是把宜妃劝说动了。黛玉一直都认为,如果康熙的儿子们、特别是参与夺嫡的那几个儿子,能够同心协力的把所有的精力和智慧都用在发展大清之上,不要一门心思的搞斗争,大清一定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
胤禩和胤祯自己作死,黛玉也不好站到胤禛的对立面,只能是放弃了他们两个。好在胤祉、胤禟和胤誐比较理智,及时的看清了形式,胤禛对他们三人也没有达到不死不休的地步。那么,胤祉在教育著书方面的才能、胤禟在经商上面的才能、胤誐在军事方面的才能,就应该用起来!
按照黛玉的计划,在胤禛把朝政理顺,将敌对势力全部打压,将皇权集中起来之后,接下来就应该引导着大清面向大海,朝着殖民的方向前进!
未来的大清即将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于人才的需求也更加的紧迫,黛玉觉得,由皇室子弟掌控着一些事关国家民生的重要行业是很有必要的。比如接下来黛玉要做的军事科技和民用科技的研发、海军和空军的发展、金融系统的构建,都需要有足够身份和足够威望的人掌舵。
海军的发展黛玉已经不需要引导什么了,在天赐大陆被发现之后,它就被满族人视作满洲的最后退路。以少数民族统治汉族,满人始终担心有一天会像元朝那样被汉人赶回白山黑水之间。
已经在中原大陆习惯了享受的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再回到以往吃不饱穿不暖,年光不好就要南下中原“打谷草”烧杀抢掠的日子了。
天赐大陆广袤的面积、肥沃的土壤、丰沛的水草、富足的矿产资源……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们心动,将天赐大陆当做满洲最后的退路来建设,万一有一天他们布上了元朝的后路,也可以渡海前往那片广阔的土地继续称王称霸!
所以,胤禛和满大臣们都非常注重海军的发展,只有将海军发展壮大起来,才能更加平安的往返大清本土和天赐大陆之间,才能将天赐大陆牢牢地握在他们手里。
黛玉相信,只要是多来往几次,总是会遇到那些像鲨鱼一般,闻到点儿血腥味儿就会一窝蜂的凑上来的欧洲列强们。现在的大清,需要来一场海战了!只有经历过铁与血的磨砺,海军才能够真正的成长起来!只有让大清的统治者们看到战争带来的好处,他们才能将目光投注到其他国家,而不是整天就想着怎么欺压百姓、怎么贪污**。
嘿,伙计们,外面的世界很大,外面的世界很富裕,只要咱们有坚船利炮,就能够抢回来数不尽的财富,都醒醒吧!
至于空军,黛玉却是没有想到,那些整天往西山围场跑的满洲纨绔子弟们,竟然摸索着将林如海一开始做出来的简易的滑翔翼,改装成了有了动力设备的可供操作的双翼机,有升降舵可以控制飞机的升降,有方向舵控制飞机飞行的方向,有动力设备可以让飞机不用借助外力起飞。
黛玉简直没有想到,那些纨绔子弟竟然还能折腾出这样超时代的东西出来。
动力机出现后,西山围场的警戒强度更高了,胤禛已经看到了飞机的军事价值。想想,如果在战争中,能有一批这样的飞机,那比什么斥候都强了,还有什么敌情是他们发现不了的?
胤禛此时还只看到飞机的侦查作用,却不知道,一旦飞机装载上热武器,那才是这个以冷兵器为主流的世界的噩梦!
可惜目前为止,胤禛对火枪和火炮的认识还不够深刻,不过无妨,父亲前世的时候对军事很感兴趣,黑火药的配方是知道的,各种枪械的结构图也有些印象,只要有机会,大清的火器就能快速的发展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等待机会,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让胤禛看到火器的作用。
一切都在向着黛玉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着……
时间慢慢的走到雍正四年的九月,这几天黛玉做什么事都有些不得劲,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被她遗漏了。到底是什么事呢?
“怎么有些心身不济的样子?可是昨儿下凉受了寒?宣太医来看看吧。”见黛玉拿着一本书,好半天也没有翻动一夜,瞅着好像精神有些恍惚,胤禛不由得开口关切了一句。
这段时间朝中虽然很忙,不过都是些好事情,胤禛心情好了,就有时间往后宫钻了。这不,今天办公他都挪到黛玉在景仁宫布置的书房里了。
黛玉回头笑了笑,“没事儿,可能是犯了秋困。”修士哪有那么容易就感冒的?应该说常见的病痛对修士来说都是绝缘的,他们若是不舒服了,要么是受伤了,要么就是修炼出了岔子。
“要事困了就早些去歇息着吧,朕还要忙一会儿,不用等朕。”
黛玉柔声道:“没关系,我喜欢陪着皇上。再说了,我在这里陪着皇上,皇上也能早些休息,要事我先睡了,又不知皇上要忙到什么时候了。”
胤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实在是事情太多了,他有时候一忙起来就忘乎所以,并不是故意的。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苏培盛的声音,“万岁爷,奴才有急事禀报。”
黛玉起身道:“皇上有正事,我先出去一下。”
“行了,你本来就犯困了,就别再出去吹风了,你听听也是无妨的。”胤禛把苏培盛叫进来,让他只管说。
苏培盛低头道:“万岁爷,养蜂夹道的那位今日去世了。”
嗯?胤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听到黛玉轻声说“允禩去了?”这才反应过来。
这一世,在黛玉的劝解下,胤禛没有给胤禩改名。黛玉觉得,消除宗籍什么的对于胤禩来说已经是最痛苦的惩罚了,没必要再做这种侮辱人格的事情。所以胤禩有幸保留了“允禩”这个名字。
胤禩的死让胤禛愣了一会儿,胤禩和他作对多年,如今竟然死了,胤禛心里竟然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是有些空洞。
苏培盛低声道:“请问万岁爷这后事要如何处理?”
胤禛沉吟半晌,淡淡道:“允禩既然已经被去除了宗籍,又是待罪之身,随意找口薄棺安葬了也就是了。”
“等一等。”黛玉叫住了苏培盛,对胤禛说:“人死灯灭,允禩以前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是,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还是让他体体面面的去吧,一口薄棺……总不能让不明真相的人说皇上刻薄兄弟。不如将尸首交还给弘旺,由他去处理吧,也算是皇上给他们家的恩典。”
当初胤禛虽然是下令将胤禩除籍,又夺了他的封号,不过廉亲王府却是没有收回,只是把他的妻妾子女圈禁在里头。
黛玉知道,那些前去查封的人肯定会趁乱将廉亲王府的好东西洗劫一空,所以特意请胤禛派了胤祥带队前去,胤祥是个正直的人,绝对不会干出那种落井下石的事来。虽然还是有些人小偷小摸的偷拿了些东西,到底一个人身上能藏多少?总还是把廉亲王府大部分的东西给保了下来。
如果由弘旺来办理胤禩的葬礼的话,总不会太过减薄,也能让去了的人走得安心。
对于黛玉的一些建议,胤禛是很少反驳的,黛玉也知情识趣,一般不会插手前朝的事,偶尔提点意见,也不过分,胤禛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想了想,对于黛玉的这个提议胤禛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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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的死对于京城的人来说并没有掀起什么大的风浪,自从他被关进养蜂夹道之后,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在皇权越发稳固的今天,一个已经被边缘的人物,是死是活还真是没人关心。
黛玉原本也以为这件事到此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胤禩的死讯才公布,郭络罗氏就通过宜妃请求见她一面。黛玉想了想,同意了。
宜妃领着郭络罗氏进了宫,将她带到了黛玉的景仁宫。黛玉看到郭络罗氏的样子,顿时就吃了一惊:“八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郭络罗氏的模样真的是很不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暮气沉沉心如死灰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了求生的**,并且这样的精神一惊影响到了她的身体,让她的身体也变得非常的虚弱,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一般。
郭络罗氏脸上的笑带着些怀念的味道,声音有些飘渺,“八弟妹……呵呵,这个称呼奴婢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黛玉见她状态不对,对宜妃道:“太妃,八弟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可有请太医看过?”
宜妃怜惜的看了郭络罗氏一眼,对黛玉摇了摇头,“我帮她请了太医看过,都说她这是心里不想活了,药石枉治。老八不是去了吗?这孩子是个死心眼儿的,老八去了她就不想活了。哎,都是冤孽啊!”
宜妃是真的没想到郭络罗氏竟然会因为胤禩的死而没了生存的**,对于感情,宜妃年幼之时或许还有一些憧憬,可是自打选秀进宫,她在感情上就一直是个比较理智的人。想要和皇帝谈感情,那不是自个儿和自个儿找不自在吗?
郭络罗氏虽然是嫁给阿哥,却也和嫁给皇帝没什么区别,皇家哪里能够容忍得了专宠?之前郭络罗氏拈酸吃醋,不让胤禩纳妾,宜妃觉认为她不够明智。如今郭络罗氏竟然为了胤禩想要一同赴死,这就更让宜妃想不通了。
男人在宜妃心中是永远没有自个儿重要的!
黛玉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是听宜妃说出来,她还是有些震惊。郭络罗氏竟然想要和胤禩同生共死!在这一刻,黛玉忽然有些羡慕胤禩了,有这么一个愿意和他一起死的妻子,他这辈子虽然输了天下,却是赢得了一颗真心。
黛玉也不由得对郭络罗氏产生了敬佩之心,一个女人,一个古代的女人,一个嫁入皇室的女人,能够对一个男人放进去如此充沛而又纯粹的感情,是多么的不容易!
黛玉没有劝郭络罗氏好好活着,只是问了一句,“那八弟妹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宜妃张了张嘴,迟疑着没有说出口。
黛玉笑看了她一眼,“太妃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劝劝八弟妹好好活着,不要寻死觅活的?”
宜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黛玉轻叹一声,“八弟妹是个心智坚定的人,绝对不是那种因为软弱才想要寻死的人,正是因为她的坚定,才会想着要对八弟生死相随。说实话,这样浓烈而又深重的感情,我是很羡慕也很敬佩的。八弟妹求仁得仁,我们又哪里能明白她的心呢?在我们看来,死亡是很痛苦的事情,可是对于失去了八弟的八弟妹来说,追随着八弟而去,才是最大的幸福啊。”
郭络罗氏原本死灰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使得她整张脸都显得鲜活起来,让她有了一种惊人的美丽。郭络罗氏眼神发亮的看着黛玉,轻笑道:“原来娘娘竟然这么懂奴婢,可惜了,可惜奴婢当初对娘娘了解不深,不然我们应该是能够成为闺蜜的。”
黛玉笑着摇了摇头,“不,哪怕你那时了解了我,也不会和我成为闺蜜,因为在你心目中,所有的人都比不上八弟,我嫁给了四爷,咱们又如何可能做朋友?”
郭络罗氏微笑着点头,“不错,娘娘说的不错,就算奴婢心里对你有惺惺相惜之感,到底还是比不上八爷在奴婢心目中的地位的。没想到,在奴婢死的时候竟然还能发现一个对自己这么了解的人。真是可惜了……”
可惜我们没有早些了解彼此,可惜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不能交心,可惜了……
黛玉抿着嘴笑了笑,“让我来猜猜八弟妹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她顿了一下,说:“可是想要和八弟合葬?”
郭络罗氏微微一惊,复又笑了起来,“不愧是奴婢的知己,是的,奴婢想求娘娘让奴婢能和八爷合葬。”
郭络罗氏早就被胤禛下旨,让她和胤禩和离了。已经和离了的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再合葬在一起的。
原本胤禩被抓的时候,嘱咐郭络罗氏帮他照看孩子们,这几年郭络罗氏也真的做到了。然而这一切都是在胤禩还活着的前提下,胤禩在,她自然要完成他所交付的嘱托。可是现在胤禩都已经死了,郭络罗氏就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陪着胤禩一起走。可是她清楚,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和胤禩葬在一起的。
生不能同寝,死亦要同穴!
这是郭络罗氏唯一的心愿了。然而这个愿望想要达成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胤禩几次三番的想要造胤禛的反,想要置胤禛于死地,有着这样的深仇大恨,胤禛不管是怎么对待胤禩,都是能够理解的。又怎么可能满足胤禩和郭络罗氏的心愿呢?
郭络罗氏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黛玉,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就只有黛玉了。如果她都没有办法,那么她就只能抱憾而终了。
其实郭络罗氏和黛玉之间还真是没有什么交情,不过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不过郭络罗氏提的这个要求对于黛玉来说还真的是有点难办。如果郭络罗氏只是想要悄悄的和胤禩葬在一起,那还比较简单,黛玉使个障眼法就能够搞定。不过看郭络罗氏这个样子,还是想要名正言顺的和胤禩葬在一起的,这样的话就和胤禛以前颁发的圣旨相违背了。
对于皇帝来说,金口玉言其实都是扯淡,如果他们自己愿意,随时都可能推翻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就像康熙自己定下了一后、一皇贵妃、二贵妃、四妃、六嫔的规矩,可是在康熙十六年封嫔的时候,就已经超出了六嫔的限定,后面良妃、成妃、和妃的册封更是让打破了四妃的规矩。
当然,想要他们反悔,那得他们自个儿乐意。但是像郭络罗氏所想要的这个恩典,胤禛却是绝对不可能愿意给她的。
黛玉皱紧了眉头,“如果不用声张的话,我可以说服皇上睁只眼闭只眼。如果要名正言顺的,我不敢给你承诺。”
郭络罗氏就笑,“娘娘说这话可见是没有骗奴婢。”如果黛玉一口答应,郭络罗氏反而要怀疑了。毕竟胤禛的性格郭络罗氏也是比较了解的,这种当众自个儿打自己脸的事情,便是他最宠爱的黛玉,恐怕也不一定能够办到。
郭络罗氏说:“不管如何,奴婢还是要承娘娘这个情。”她自嘲一笑,“奴婢现在是没有什么能够报答娘娘的了,只有当初嫁给八爷的时候带过去的嫁妆,和离的时候皇上派人给奴婢送了回来。以后那些东西奴婢也用不上了,就都送给娘娘,当做是奴婢的谢礼吧。只希望娘娘能够尽力让奴婢能名正言顺的和八爷合葬,如果有下辈子,奴婢愿意结草衔环报答娘娘的恩情。”
黛玉笑着摆了摆手,“我怎么能要你的嫁妆?皇上已经答应了,让弘旺出面为八弟送葬,到时候所费肯定颇丰。弘旺现在府上也没有什么进项,给八弟送葬之后,怕是日子也要艰难起来了,你的那些嫁妆还是留给孩子们吧。弘旺现在还没娶妻了,两个女孩子也还没有出嫁,以后聘礼嫁妆的总是不能少的,想来你也不忍心让他们以后成亲的时候被人瞧不起,到底还是八弟的血脉呢。”
郭络罗氏听了黛玉的话,却是非常的激动,“娘娘说的可是真的?皇上答应让弘旺给爷送葬?”
这个消息对于郭络罗氏来说真的是个大好消息,她一直担心胤禛为了报复故意羞辱胤禩,让他连死也落魄憋屈。没想到胤禛居然愿意让弘旺来操办胤禩的葬礼,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胤禩能够体体面面的去。
古代的人对死后之事是非常看重的,郭络罗氏也不例外,甚至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郭络罗氏心中对胤禛的恨意也消失了大半。
她喜极而泣,抹着眼泪道:“多谢娘娘告诉奴婢这个好消息,娘娘说的是,奴婢要让八爷风光大葬,弘旺那里的银钱有限,奴婢只能承娘娘这份情,将嫁妆留给孩子们了。奴婢叩谢娘娘恩典!”
郭络罗氏真心实意的给黛玉叩了三个头。她要了一辈子的强,却愿意为了胤禩而低头。
宜妃侧过头去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这孩子,怎么对老八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呢?
磕完头,郭络罗氏起身道:“奴婢要回去和弘旺商量怎么给八爷把后事办好,这就不打扰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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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胤禛过来了,问道:“今天宜太妃和郭络罗氏来过?”
黛玉轻叹一声,“是啊,为了允禩的事情,郭络罗氏想要同他合葬。”
胤禛哼了一声,“把朕的圣旨当做什么了?郭络罗氏想要和老八合葬,朕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黛玉走到胤禛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揉捏按摩,在胤禛慢慢放松下来之后,轻声道:“允禩都已经死了,他已经为他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了代价,对他的惩罚就到这里吧?难得八弟妹这样重感情,皇上就成全了她吧?”
胤禛脸色顿时就有些变了,也不让黛玉给他按摩了,径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黛玉无奈的笑了笑,四爷在她面前越来越像小孩子了,还和她闹别扭。黛玉轻巧的走到胤禛后面,伸手环抱着他的腰,将头靠在胤禛背上,轻声道:“我这也是为了皇上呀。允禩被圈禁了两年就出了这样的事,宗室对皇上恐怕有些非议。如今皇上让弘旺主持允禩的葬礼,如果能够再同意八弟妹的请求,也算是变相的收回让他俩和离的成命,想来宗室也会有感皇上的大度的。”
如果胤禛一味的和郭络罗氏强硬,有关他的名誉怕是会被传得更加不堪。以黛玉对郭络罗氏的了解,她是肯定会在将胤禩的丧礼筹备好之后,就会自尽陪胤禩赴死的。如果胤禛死犟着不让他们合葬,怕是会让人觉得寒心的。
黛玉轻声道:“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皇上就算同意,也不会对您的威信有所影响的,反而会让朝臣们觉得您是个有人情味儿的皇帝。这样岂不是更好?”
胤禛沉默了良久,才抬手握住了黛玉的手,“朕是担心他们又会编排朕,说朕连郭络罗氏也不放过,老八死了还要弄死她。”
黛玉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来四爷是在担心这个,她轻快的说:“这件事情皇上就不用担心了,只要您默许了八弟妹和八弟合葬的请求,她会把这件事情解决了的。况且这件事在宗室和朝臣中也不是什么秘密,或许这会儿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胤禛有些郁闷的低语,“老八倒是好福气,有郭络罗氏这样的女子全心全意的对他,恐怕因为这件事,反而是要让后世的人都记住他的名字了。”
黛玉轻笑,“皇上还要嫉妒他啊?皇上文韬武略,再加上眼界开阔,心怀天下,不说别的,就说天赐大陆的发现及开发,就足以让皇上名垂青史了。更何况皇上还有几十年的时间去做更多的事情呢,我相信,大清在皇上的领导下,一定能够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都要辉煌的!便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要在皇上的光芒之下黯然失色!”
根据历史来看,胤禛有十三年的皇帝命,如今他手上还有九子木莲能够为他续命十年,二十三年的执政足够让胤禛在中华大地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中留下璀璨的篇章了!
胤禛被黛玉的话逗笑了,他转身笑着摇了摇头,“朕只要能够将皇阿玛交给朕的祖宗家业守护好就别无所求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不过黛玉却从他的双眼中闪烁着的精光看出了他的野心。谁不想名垂青史为万世之表呢?若是胤禛只想做一个庸庸碌碌的皇帝,黛玉反而不会喜欢上他。正是因为胤禛将江山社稷和百姓装在心中,无时无刻不想要做一番成就,黛玉才会在前世就对他敬服不已,也才会有他们两人这一世的缘分。
黛玉依偎在胤禛怀里,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她一定会帮助四爷,让他的名声远超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以及号称千古一帝的康熙的!
第二天,弘昊兄弟三人一起来给黛玉请安,弘寿咋呼着问:“额娘,昨儿个宜太妃和八婶来见您有什么事?”
黛玉轻叹一声说:“你们八婶也是个痴情的人,你们八叔死了,她也就不想活了,她来求我,想要我帮她在你们皇阿玛跟前求个情,让她和你们八叔合葬。”
弘昊三人都受到了震动,弘昭摇头道:“倒真是没想到八婶竟然对八叔这么痴情,八叔倒是好福气,能够有这么一个愿意为他生为他死的妻子,这辈子也不枉来到人世走这一遭了。”
弘昊问:“额娘可有答应为她求情?”
黛玉点点头,“昨儿晚上我跟皇上说了,皇上最后还是默许了。一会儿你们出宫,去你们八叔府上吊唁一番吧,顺便也把这个消息跟你们八婶说一说,她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弘昊三人点头应下。
过了一段时间,就在胤禩停灵结束,就要下葬的时候,传来郭络罗氏自尽身亡的消息,弘旺将她的尸首放在胤禩身旁,两人同棺而葬。
胤禩和郭络罗氏的葬礼规格很高,只除了御赐的一些东西没有之外,其他完全是按照亲王的规格来置办的。郭络罗氏的名字也刻在了胤禩的墓碑之上。对于这两件事胤禛是知道的,不过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追究弘旺他们的责任。
经此一事,胤禛在宗室之中的口碑忽然就变得好了起来,毕竟都是爱新觉罗的血脉,如果胤禩身后凄凉,他们也会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对于造反之人,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大家都能理解,胤禩黯然身死,众人也只会说成王败寇,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可是人死万事消,如果死后还不得安宁,他们恐怕就会反过来同情胤禩了。
就像当年顺治将多尔衮拖出来鞭尸,其实是很不得人心的。胤禛对胤禩和郭络罗氏的处置,却是让所有宗室成员都不由得说他一句“大度”。
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犯事?有个大度的皇帝总比碰上一个斤斤计较、刻薄寡恩、心狠手辣的皇帝来得好。
胤禛不知不觉间就在宗室里面刷了一遍好感度,这却是他没有料到的。用两个死人换来宗室的好感,这笔买卖还真是太划算了!
胤禩和郭络罗氏的葬礼之后不久,胤禛就收到西北八百里加急,准格尔部又大举来犯了!
原本在康熙末年,胤祯就准备将策妄弄死全功而返的,可是没想到康熙忽然就死了,对准格尔的战事自然就停了下来。
准格尔在多年的战斗中,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下风,颇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觉。虽然策妄想要趁着康熙去世,皇位交接,新皇地位不稳固的时候,大举南侵,可是却有些力不从心,只能放弃那个绝好的机会。
之后经过了几年的休养生息,再加上从其他蒙古部落里面抢了不少的人口和马匹,准格尔部的势力又慢慢的恢复了不少。今年蒙古草原的天期不好,水草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们的牛羊锐减,这个冬天怕是难过了。所以,准格尔部的男儿们便又跨上了马匹,挥舞着弯刀,气势汹汹的南下开始了他们新一轮的掠夺。
胤禛听闻准格尔南下,震怒不已。
准格尔对于大清来说还真是闹心得很,你说他是心腹大患吧,他又还威胁不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你说不理他吧,他又三五不时的来骚扰你一下,让你烦不胜烦,你说要把他斩草除根吧,又不大可能。之前康熙弄死了一个葛尔丹,不过二十年,又钻出来一个策妄阿拉布坦,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胤禛沉声道:“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林墨白顿时就站了出来,“皇上,奴才以为绝对不能助长策妄阿拉布坦的狼子贼心,必须给予其迎头痛击,让策妄伏诛,将准格尔部打死打残,至少让他们在二三十年内不敢再南下侵犯我大清领土!”
林墨白对胤禛的心思自然是把握得比较到位的,康熙年间没有把策妄干掉,如果在他手中干掉了,这自然能够彰显他的文治武功。尤其是当时的主帅是胤祯,如果在他手上成功了,对胤祯的威望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打压。
林墨白的一番慷慨激昂的建议顿时就得到了很大一部分朝臣的支持,尤其是武官们,更是叫嚣着一定要给准格尔好看。
文官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出息,毕竟地方的治理总是要靠他们的,只要做出了成绩,自然就能升官发财。然而武官们却不行了,只在有仗打的时候,他们才有存在感,才能立功,才能封官荫子。所以,对于武官们来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胤禛上位以来,虽然也遇到了一些阻碍,但是都被他成功化解了,他的气势是很强的,自然是不会在准格尔进犯之时做缩头乌龟的。
当下,胤禛就决定了要对准格尔用兵,只不过在主帅的人选上还没有定下来。
下朝之后胤誐就把林墨白叫住了,他勾搭着林墨白的肩膀,笑嘻嘻的道:“林大人,一会儿去爷府上吃酒。”
林墨白心念一转就知道胤誐找他所为何事了,他稍一沉吟就笑着应下了,“敦亲王相邀,奴才岂敢不从?”
胤誐就哈哈笑了起来,使劲拍打着林墨白的肩膀,“好,林大人够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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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哥请吃酒?这倒是难得的很,不知道可欢迎弟弟同往?”
背后一个带笑的声音让胤誐浑身都僵住了,他苦着脸回头,“老十三,你想和哥哥我抢不成?哎呀,皇上可是离不开你,你还是留在京里帮皇上处理政务吧。哥哥我对政事一窍不通,留在京城也只是混吃等死,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去松松筋骨,你就不要和我抢了。”
胤祥哈哈笑道:“我不过就是想讨十哥一碗酒喝么,十哥怎么就说了这一长串?”
胤誐眼珠子一转,“做哥哥的请一顿酒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老十三,喝了哥哥的酒,可要给哥哥面子。”
三人一起去了敦亲王府,胤誐让府里的奴才整治一桌上好的席面儿,又让人将好酒端上来。
三人碰了一杯,胤祥喝下,品评道:“十哥哪里来的这样的好酒?这怕是得有三十年陈酿吧?”
胤誐得意的笑,“九哥走之前我去他府里搬来的。反正他又不爱喝酒,他府里的酒大半都是我喝的,如今他去天赐大陆一去就是三年,府里就剩些女人孩子,我总不好隔三差五的再去他府上蹭酒喝,总是要避个嫌的。所以干脆把他的酒窖给搬空了。”
胤祥噗的一声把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幸好他及时转头,才没有波及到桌面。胤祥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哭笑不得的指着胤誐说:“十哥我真是服了你了。”
胤誐洋洋得意的道:“我和九哥打小一起长大的,过命的交情,当然是不用分彼此的。”
胤祥仰天翻了个白眼儿,是,您二位是不分彼此,九哥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胤誐不擅经营,府里的庄子和铺子都是靠着胤禟的指点才能搞得红红火火,甚至在胤禟自己的生意里,也白给胤誐一部分干股,他啥事儿不管,只等着分钱就行。异母兄弟能处到他们这个份儿上也是难得的很,甚至是同母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步。
酒过三巡,胤誐说:“策妄那老小子又不安分了,这回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老十三,你说哥哥我有没有希望带兵出征?”
胤誐目光烁烁的看着胤祥,生怕他说出半个不字。
胤祥仰头又干了一杯,没有答话,却是看向林墨白,“子青,你觉得呢?”
林墨白眼神闪了闪,“皇上的心意奴才不好妄加揣测。”
胤誐大手一挥,“怕什么,这里就咱们仨,老十三不是那种背后告状的小人。”
胤祥哭笑不得的点点胤誐,谁说十哥憨厚了?明明就是只老狐狸。
林墨白呵呵笑了一下,“既然两位爷吩咐了,那奴才就姑且猜上一猜。”他顿了一下,说:“西征主帅一职,如果从能力上来说,两位爷都是能够胜任的。不过敦亲王在政务之上稍微欠缺一些,怡亲王文武双全,在政务上也是有着独到的见解的。如果是基于能力最大化来说,敦亲王西征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不过皇上所处的位置毕竟要更高一些,或许有其他的看法也不一定。”
胤誐哈哈笑着伸手重重的拍打着林墨白的肩膀,“子青既然也这么说了,那这事儿估计就****不离十了。哈哈哈哈,策妄小儿,等着爷爷来取你的首级吧!”
胤祥自斟自饮了一杯,笑着摇了摇头。
雍正四年十一月,胤禛任命敦亲王胤誐为征西大将军,出兵征讨准格尔,任命林墨白帅左路军做前锋。任命发下去之后,林墨白找了个机会求见胤禛。
“皇上,奴才听闻前方侦查出,此次准格尔南侵,老毛子支持他们两千杆火枪,弹药无数,奴才想要将火枪营带上。”
胤禛气愤的道:“俄罗斯真是欺人太甚,总是和我大清作对,等灭了准格尔,总有一日,朕要给俄罗斯一点教训,要让他们知道,我大清不是好欺负的!”
作为和大清西部、北部接壤的大国,俄罗斯和大清之间的矛盾和摩擦由来已久,在康熙年间,两国之间就干了几场,如今俄罗斯又在蠢蠢欲动,胤禛已经将他们拉入了黑名单。
林墨白道:“前段时间,奴才家里的一个烟花作坊爆炸了,幸好当时工人们去外面下货了,库存的烟花爆竹也还不多,倒是没有什么人员伤亡,不过让人惊讶的是,那么一点点的火药产生的爆炸竟然大大出乎了人们的预料。后来经过工人们的试验,才发现当天的配比出现了一些差错。”
林墨白呈上一张纸条,“这就是经过他们试验后的,能够产生更大爆炸力的新的配比。奴才亲自到现场试验过了,这样配比出来的火药,杀伤力比以前的提高了三倍!奴才想,如果火枪营使用的火药也能够按照这样的配比生产,是不是能够产生更大的杀伤力呢?”
胤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配比和现有火药的配比确实是有些出入,他沉吟道:“朕现在就随你一起去看看。”
胤禛换了便服和林墨白一起出了宫,到了林家的烟花爆竹作坊。
林墨白对掌柜说:“将最新制作的那批超大爆竹拿几根出来,再牵几只羊栓到后院。”
不一会儿,掌柜就拿了几根三寸长、一寸宽的爆竹出来,“大爷,羊已经栓好了。”
林墨白点点头,将胤禛带到后院去,对胤禛说:“自打发现新配比的火药有很大的杀伤力,奴才就让他们制作了这样大的爆竹,就这么小小的一根爆竹,威力却是惊人。”
林墨白拿了棉花出来示意胤禛塞在耳朵里,让他站在安全地带,然后自己走上前,点燃了引线,扔到羊群里。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待得胤禛凝神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拴着的四五只羊,此时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有炸飞了半边脑袋的,有缺了几条腿的,四周到处都散落着血腥的肉块。
陪同胤禛前来的那几个侍卫也白了脸,这样的东西如果落在人群中,怕是也没几个能活下来的。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体积小巧,携带方便,不像大炮那般运送困难。
胤禛立即看出了这东西的军事价值,“子青,朕准备将你这个烟花爆竹作坊的工匠征收到武库司去做事,你觉得如何?”
林墨白果断的道:“能够吃上皇粮是他们的福气。”
对于林墨白的表态胤禛是非常满意的,他马上就让人把这些人登记造册送到武库司去,这样高杀伤力的东西还是要掌握在朝廷手中才行的。
林墨白道:“皇上,奴才希望在明年发兵之时,能够携带一些这种改良的火药弹药去西北试试威力。”
火药的配比是林如海拿出来的,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了,并不需要一点点的再去试验,直接生产就是了。到时候用这种改良火药来制作炮弹和子弹,速度自然就快了。林墨白相信,在明年大军开拔之前,应该能生产出不少成品来了。
至于“手雷”,林墨白也已经将其改进的方向无意中灌输给了那些工匠,相信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制造出比竹管威力更大的铜管、铁管来。这种“手雷”体积小,携带方便,威力也足够,在战场中绝对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如果大军开拔之前能够生产出一些来,他也准备求皇上准许他带上一些,实战试验一下效果。他相信,策妄一定会后悔他南下入侵中原的,准格尔部将成为新式火药第一个试验对象,新式火药和手雷必将踩着准格尔人的鲜血,让世人震惊!
听儿子汇报了事情的进展,林如海满意的笑了,在林墨白离开之后,林如海从储物袋总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手稿,上面画着一张张武器图。林如海手指在一张迫击炮上轻抚着,下一步就将它在这个时空崭露头角吧!这个时代的火炮实在是太过笨重,不适合行军作战。
这几年海外贸易的利润很高,国库也收上来很多的利税,再加上前两年胤禛抄了好些个八爷党、十四阿哥党大臣的家,负担西北的战事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过如今有几条科研项目上的花费也不菲,比如飞机和蒸汽机,如果全力支持战争的话,科研方面就要慢下来了。
看着胤禛为国库银钱不丰焦虑,黛玉也感同身受。时间不等人啊!黛玉想了想,这天晚上就悄悄的离宫,前往小汤山她以前置办的庄子。
这些年黛玉一直在秘密改良粮食种子,毕竟随着天下的稳定以及盛世的来临,人口增加是无法避免的事情。然而耕地却是有限的,特别是大部分的土地都集中在少数的权贵、富商、乡绅手中,农民手中的土地是越来越少了。要用有限的土地来养活日益增加的人口,这是一个大难题,一旦发生天灾,怕是会出现尸骨遍地、易子而食的惨状。
黛玉这些年改良种子也获得了一些成效。
清朝水稻亩产大约在400斤左右,这相对于后世所种的杂交稻亩产千斤而言,简直就少得可怜!
黛玉不懂得杂交技术,不过利用灵气改良粮种、利用给粮种授精,这却是能够做到的。经过多年的努力,黛玉在小汤山庄子里试种的水稻已经可以亩产七八百斤了!
黛玉准备将这个功劳交给弘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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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年二月,征西大军集结,胤禛亲自为征西大军送行。胤誐穿着铠甲,坐在神骏的马背上,顾盼间虎目生威,昔日的二杆子十阿哥如今也终于有了他的用武之地,再不用装傻充愣了。
从四月开始,就陆续的有战报发回,征西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将准格尔部打得屁滚尿流,连战连败。
在此番作战中,新式火药得到了广泛运用,林墨白的左路军火器营所使用的弹药全部都是新式火药,中路军和右路军中也配备了充足的旧式弹药,胤禛明白,一旦新式火药在战场上发回出它应有的作用,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那么接下来旧式火药就要停止生产,陆续淘汰,全部换上新式火药。因此,借此机会,胤禛就想把旧式弹药多消耗一些。
除了新式火药投入使用外,被林墨白命名为手雷的新式武器也投入使用,这种武器体积小,携带方便,杀伤力强,在和准格尔部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可以预见,接下来朝廷将重点研发改进手雷,并大规模生产。
在优质的武器弹药之下,准格尔部的骑兵如土鸡瓦狗一般,死伤惨重。
战争是让人威信提升的最佳途径,康熙当初擒鳌拜、灭三藩、收台湾、诛杀葛尔丹,这一件件一桩桩事迹使得他权柄日重。与策妄的战争是胤禛继位以来面临的第一个来自外部的挑战,捷报频传,使得胤禛在朝臣中的威信得到了提升。
胤禛这段时间的心情非常的好,去后宫的次数也变多了,不过据黛玉所知,他在其他女人那里只留宿,并未同床。对于胤禛在继位之后就没有再宠幸别的女人的行为,黛玉心里很是欢喜。
时间进入了七月,天气很热,胤禛继位这几年一直处于忙碌之中,康熙年间惯常的去热河避暑也被取消了,只在夏日里搬到畅春园去办公。
这天是休沐日,弘昊原本带着家眷去小汤山游玩散心,中午的时候却快马赶去了畅春园,求见胤禛。
“今天不是去小汤山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弘昊激动的道:“皇阿玛,儿臣今日在小汤山一处隐秘的峡谷中,发现了一片长势极好的水稻,稻穗非常的沉,颗粒饱满,一根稻穗比常见的水稻要重了将近一半!儿臣认为事关重大,已经命奴才在那里看守住,先赶回来禀报皇阿玛。”
胤禛最是关注民生,对于现在土地兼并的情况也是清楚得很,他正在考虑推行摊丁入亩之策,以期减少农民的税赋,增加拥有土地较多的富贵家庭的税赋。
此时听弘昊说发现了优质的水稻,产量上估计能翻一番,胤禛顿时就欣喜若狂,他兴奋的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弘昊重重的点头,“儿臣以前也时常在额娘小汤山的庄子上耕地种田,了解百姓疾苦,水稻收获之时稻穗的情况儿臣还是记得的,上面的稻米稀稀疏疏的,完全没有儿臣今日发现的稻穗那么密集。”
胤禛立即道:“带路,朕要前去看看。”
弘昊带着胤禛前往他发现优质水稻的隐秘峡谷中,那里有一队精干的护卫把守着,在看到弘昊和胤禛到来之时,纷纷跪下请安。胤禛顾不得他们,大步流星的朝峡谷中行去。
峡谷之中有一沟不大的水池,水池很浅,只能没过人的足踝,里面杂乱的生长着一片水稻。
弘昊在一旁解说道:“这个水池中的水非常清亮,显然是活水,只不过没有看到水流的来处和去处,儿臣猜测这应该是地下水渗透出来的。峡谷中树木很多,落叶给水稻提供了足够的肥料。”
胤禛从进入峡谷,身体就颤抖得厉害,那一串串沉甸甸的稻穗呈现出淡黄的色泽,只一眼胤禛就知道弘昊没有撒谎,这稻穗绝对比目前大清所栽种的水稻产量高得多!
“去找一束外面栽种的稻穗来,朕要比一比。”
弘昊说:“现在水稻还没有到收割的时间,差不多还要半个月,现在对比得出的结论恐怕不怎么准确,儿臣建议再等一段时间,等水稻收割了再来做对比。”
胤禛兴奋的大脑慢慢的平静下来,“你说的对,外面一般的水稻也就罢了,这里的水稻也还没有成熟,现在就割下来,哪怕只有一株,朕也心疼。朕马上调集人手将此处看守起来,等到麦穗金黄之时,朕要来亲自收割!”
时间在等待中总是会感觉过得很慢的,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在胤禛的感觉中,却仿佛是过了半年一般。这天,胤禛听底下人汇报,说是根据优质水稻的生长情况,大约再需要两日的时间就可以收割了。
胤禛闻说之后,非常的高兴,水稻收割之后,他就能清楚的看到这种优质水稻到底能够比普通水稻增产多少了。
黛玉看到胤禛的种种表现,心里也是深深的敬服,这样以天下百姓为重的男人,让她如何能够不爱呢?
黛玉握着胤禛的手,柔声道:“皇上,到时候不如将皇子们也带去吧,发现优质粮种,这对于大清无数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通过这件事情,皇上也可以言传身教的让阿哥们知道,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子孙,既然是享受了天下百姓的供奉,就应该将百姓的疾苦放在心上,想百姓所想,急百姓所急。”
胤禛点头赞道:“玉儿说得不错,这主意确实可行。唔,再把朝中几位重臣也带上,这样的好事总要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的。”
黛玉莞尔一笑,哪里能不知道胤禛这是想要嘚瑟了。在这皇权天授思想的主导下,各地的官员是没有祥瑞也要制造祥瑞的,目的就是为了拍皇帝的马屁。如今有着实实在在的祥瑞在眼前,黛玉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到了后日,那些朝臣们嘴里的吉祥话怕是都停不下来了。粮食在封建社会生产力还不够发达的时候,可是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优质粮种的发现,可是比什么祥瑞都更为吉祥的。
看到胤禛高兴,黛玉心里也很高兴,这几年来,胤禛为了不辜负康熙的期望,为了让江山社稷更加的稳固,为了让百姓生活得更加的富足,每天都是起早贪黑的,比他在王府的时候还要拼命。尤其是前几年胤禩、胤祯、乌雅氏和他作对,让他身心俱疲。如今难得有件事情能够让胤禛心情愉悦,黛玉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终于,在胤禛漫长的等待中,驻守在小汤山隐秘峡谷的侍卫带来了优质水稻已经完全成熟,可以收割的大好消息。
胤禛紧急派了许多的太监出去召集皇室、宗室成员,以及部分重臣到畅春园集合待命。
众人陆续抵达,胤禛还没有出来,所以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相互打听着消息:皇上这么急宣召众人前来,究竟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等到人员到齐了,就有太监去通知了胤禛。众人看到胤禛脸上隐隐有兴奋之色,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了,难道是西北大捷,策妄那小子被弄死了?
胤禛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大声的道:“天佑大清,日前朕在小汤山一处隐秘的峡谷中发现了一片优质的水稻,根据稻穗的情况可以预测,该水稻的产量大大超过现有水稻产量。今日,优质水稻已经完全成熟,可以收割了,诸位爱卿随朕一同前往,共同见证!”
此话一出,下面众人心里就打起鼓来:小汤山那里能有什么优质水稻?别不是谁整出来的“祥瑞”吧。不过看着胤禛兴奋的神色,众人都不露声色。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小汤山行去,到了目的地,众人陆续进入峡谷,当看到眼前那一片金灿灿的水稻时,知道些农事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粗大的稻穗上密密麻麻的结满了稻米,沉甸甸的弯着腰,一看就知道比普通的水稻要高产得多。
有人不信邪的上去亲自折了一根稻穗,手一撮,就是满满的一把稻米,剥开谷壳,里面的稻米白生生的,非常的饱满。
户部尚书范时绎将白生生的稻米放进嘴里咀嚼,嚼着嚼着就老泪众横了,当下就颤抖着跪了下去,“皇上圣明,天佑大清,有了这样优质的水稻,待得几年后畜了种推广到全国,大清百姓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众人这时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跪到了地上,高呼万岁,嘴里的吉祥话不要钱似地往外蹦。
胤禛此时非常的志得意满,心想着,定是他的勤政爱民感动了苍天,所以才赐下这样的优质粮种。待得这优质粮种推广开来,不知要救活多少的百姓,而他的名声也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胤禛大手一挥,“诸位爱卿快快请起,现在当务之急是将这片水稻收割下来,和普通水稻对比一下,看看究竟能够多产多少。”
一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少爷们儿这会儿也顾不得形象了,一个个的挽起了裤管就下了水,非得要亲自收割不可。在众人眼中,这样高产的水稻那是真真正正的祥瑞,他们自然是要去亲自沾沾祥瑞之气的。
等水稻收割完了,众人人手一把,就这么拿着,直接去小汤山的稻田之中,找了一处已经成熟了的稻谷,让奴才们收割了,选择出同样多的稻穗称重对比,得出的结果让众人心花怒放。
那优质稻谷的产量竟然是普通稻谷的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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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虽然在看到稻穗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优质水稻产量肯定比普通水稻要高很多,可是翻了一倍,这却大出众人意料。
一倍啊!这就意味着几年后,全国的水稻亩产能够达到惊人的八百斤!也就说说,可以再养活一倍的人!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盘算,等这优质水稻的稻种育种之后,他们要率先种植。几年的时间不知能多种多少水稻出来,到时候多产的那部分拿来酿酒不知要赚多少钱!
胤禛比康熙还要看重名声,这样优质的粮种一旦推广,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将会达到顶点!这样的认知让他非常的兴奋,于是弘昊在他眼中就越发的孝顺能干了。
胤禛命人将稻种仔细的收管起来,明年开春之后育种。因为这件事事关重大,胤禛甚至命人将稻种一颗颗数清楚,来年若是少了一颗,那也是要拿人的顶戴花翎来问罪的。毕竟一颗稻种培育出来就能结出几百颗稻谷的,对于育种阶段来说,每一颗稻种都非常的重要。
这件事情胤禛下了封口令,毕竟在稻种还没有正式推广之前,消息若是泄露了,引来居心叵测之人将稻种破坏掉,那他就失信于民了。
在场的皇室、宗室成员和大臣们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这件事如果扩大范围,将来和他们争抢稻种的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当然会严守这个秘密。
十月,西北大捷,林墨白所率领的左路军“机缘巧合”之下,和策妄阿拉布坦所率领的准格尔部大军狭路相逢,林墨白果断出击,将策妄阿拉布坦当场击毙。进京报捷的士兵携带着策妄阿拉布坦的头颅,在大朝之时当众呈上,胤禛大喜。
策妄一死,准格尔部就如同一盘散沙一般,被三路大军追击得四处逃窜,九死一生。昔日强大的准格尔部一夕之间便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在草原之上弱肉强食的法则之下,准格尔部想必很快就会被其他强大的部落瓜分,怕是再难形成独立而又强大的部落了。
侵扰大清边关几十年的准格尔部终于是走向了灭亡。
消息传开,普天同庆,原本在胤禩和胤祯的煽动下对胤禛继位的合法性有所怀疑的人们再也不相信那些谣言了。
要是皇上的皇位来得可疑,老天爷必定会震怒,降下灾祸。可是现在连先皇也没有消灭掉的策妄阿拉布坦和准格尔部都被皇上消灭了,可见老天爷是支持皇上的。
舆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着极其重大的作用,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舆论可以活人也可以死人,胤禛对舆论的作用了解不深,但是有着林如海和黛玉这两个从后世过来的人,他们深知舆论利用好了,可以不动声色的办成很多事情。
所以,在西北大捷传回京师之后,两人就动用所有的力量,将西北大捷归结到胤禛执政公正,受上天庇佑之上,让胤禛身上所有的负面传闻一夕之间全部消失。
这时候的百姓民智还未开化,在很多时候都显得比较愚昧,在他们看来,皇帝身上如果有问题,老天爷肯定会予以惩罚,不会赐下胜利的。
有了这样的基调,胤禛随后下发的几项改革都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十二月,征西大军返回京师,胤禛让所有成年皇子出城迎接。他现在地位稳固,已经不需要像历史上那样,在年羹尧凯旋的时候亲自迎接了。对胤誐和林墨白,胤禛并没有打算要捧杀他们,自然也就用不到这样的规格。
胤誐这一趟回来,皮肤被晒得黝黑,变得粗糙了很多,在军营中厮混了这么久,原本有点懒散的气质也变得锐利起来,仿佛是一柄锋利的宝剑。这样的变化是巨大的,让胤祥大吃一惊。
“十哥,你出去这一趟变化很大啊!嗯,肚子都变没了,回去十嫂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以前胤誐吃得多动得少,长了一身的肉,如今在外面风餐露宿,又整日辛苦操练,倒是把身上的赘肉都减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精壮了许多。
胤誐哈哈大笑,“怎么的,老十三你羡慕哥哥了?”
胤誐终于是完成了他领军打仗的心愿,而且此役还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他觉得这辈子就算是待在京城混吃等死,也没有遗憾了。实在是胤誐非常的聪明,知道有时候臣子身上的功劳太大并不是什么好事,功高盖主啊!
胤誐想好了,等见了老四,就把兵权交出来,等明年九哥回来,他再和九哥两人风花雪月,不再过问朝政。
胤誐倒是小看了胤禛,他此时还不知道,他将来还会立下更多的战功,而胤禟也会在别的领域为大清建功立业,两人都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行人回去皇宫,胤禛接见了他们。胤誐已经是亲王了,封无可封,胤禛便赏了他亲王双俸。胤誐倒是很激动,这可是他第一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得到的赏赐。以前康熙封他郡王,胤禛封他亲王,都是因为他的出身,贵妃之子,身后又有钮钴禄氏这一个庞大的家族做后盾,爵位自然是不能给得太低了。但是胤誐一直都不以为荣,因为那不是封给他的,是封给钮钴禄一族的。
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了封赏,这亲王双俸才是胤誐最为看重的。
他傻呵呵的笑道:“奴才叩谢皇上恩典。”
胤禛搞不明白他在傻乐个什么,不过他一直觉得老十的脑子有问题,两人的思维不在一条道上,摇了摇头,不理会他。
林墨白这次也立下了大功,胤禛提拔他为正蓝旗副都统。林墨白到底年轻,升任副都统已经很惹人眼红了,不过众人都明白,这正蓝旗都统一职怕是已经是林墨白的囊中之物了,正蓝旗都统年事已高,如今不过是挂个名儿,就是想要和林墨白争夺对正蓝旗的控制力,也没有那个体力和心力了。想来等再过几年,林墨白年纪上来了,他也就该让位了。
其他的立功将领也各有封赏,一时间皆大欢喜。
下朝之后,胤禛对林墨白说:“你出征这段时间,贵妃对你很是挂念,如今平安回来,一会儿随朕去见见你姐姐,也好让她安心。”
林墨白感激万分的说:“多谢皇上恩典。”
虽然说姐弟两人想要见面随时都可以,不过胤禛能够这般体贴,林墨白还是很领情的。
弘寿在一旁兴奋的说:“舅舅,一会儿吃了饭我们兄弟几个去舅舅家,听舅舅讲讲西征的战事,这样的盛世,可惜我没有参加啊。”
林墨白笑道:“六阿哥想要从军?”
弘寿点点头,“是啊,政务上面的事情我不是很感兴趣,还是到战场上真刀实枪的厮杀有意思。”
胤禛瞪了他一眼,“你想上战场,是想让你们额娘担心么?”
弘寿愣了一下,他说怎么求了皇阿玛好几次,都不松口让他参军呢,原来是怕额娘担心。弘寿都想翻白眼了,早知道是这个原因,他都能参加这次的西征了,真是太可惜了。想到这里,弘寿垮下了脸。不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皇阿玛,是不是只要额娘同意您就答应让我上战场?”
胤禛皱眉,“不许让你们额娘操心。”
弘寿腹诽:额娘会操心才怪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就跟额娘说这事儿。
今天的朝会开的时间比较长,现在已经到了午膳的饭点儿,黛玉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胤禛要带林墨白和孩子们过来,就吩咐了小厨房,分别做了几道他们爱吃的菜。
看到胤禛他们过来,黛玉眼神一亮,迎上前,“臣妾给皇上请安。”
胤禛托着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弘昊兄弟三人上前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林墨白也行礼道:“奴才给贵主子请安。”
黛玉急忙道:“都起来吧。”她看看弟弟,激动的说了句,“子青可算是回来了,这次西征没有受伤吧?”
林墨白道:“托皇上和娘娘的洪福,奴才一路平安,没有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黛玉对林墨白的情况很清楚,可是有胤禛在场,有些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午饭还未做好,奴才们先端上来几碟点心和几盏茶水,几人边吃边聊。
胤禛问:“朕看了你们的折子,对新火药和新武器的效果反响都比较好,看来接下来要陆续的将旧式的火药弹药淘汰下来了。对于这些弹药的处置,你们有什么看法?”
弘昊心里一动,“皇阿玛,前段时间咱们八旗海上商队不是遭遇了海盗吗,还损失了一船货物。那些海盗竟然这么猖狂,敢打劫咱们大清的商船,咱们也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儿臣以为,可以陆续将淘汰下来的火器和弹药发放给八旗商队,下次再碰上海盗,得让他们把咱们的损失加倍还回来!”
说起这次八旗商队的损失,胤禛也是非常生气,要知道今年打仗军费开支大,商队那边损失了,朝廷手头就要多紧一点。而且八旗商队是由皇室、宗室和八旗贵族组成,可以称得上是大清皇家商队了,居然遇到海盗,还有了损失,这让胤禛都觉得脸上无光。
弘昊的建议立即就得到了他的认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刻的决定却是让大清海军走上了历史舞台,走进了世界各国的视野之中。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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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要到雍正六年了,胤禛的精神紧绷起来,他怎么可能忘记,弘晖在康熙五十七年的时候几乎死去,若不是他用九子木莲救了他一命,怕是早已……
算起来,明年就是十年之期,如果玉儿说的是真的,九子木莲只能续命十年的话,那么弘晖恐怕是难以度过今年去。然而胤禛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先他而去?
年前封了笔,胤禛去了景仁宫,将奴才们都打发了下去,“玉儿,你说那九子木莲是否只能续命十年?若是再吃一颗能不能再续命十年?”
弘晖还年轻啊,怎么也要活到知天命之年才不枉来这人世一遭,只要九子木莲真的有再次续命的作用,胤禛愿意多给儿子几颗。
黛玉见胤禛把奴才们都打发出去,还以为要说什么事呢,却原来是为了弘晖续命的事情。谁说雍正帝无情了?他对自己的子女都是很疼爱的,就是弘时的死,也怪不到他头上,只怪弘时自己心里素质太差了。
然而黛玉却注定了要打击胤禛了,她轻声道:“据我所知,那九子木莲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的,多次服用就没有效果了。”不忍看到胤禛大受打击的模样,她轻叹一声,“也许是我记错了也不一定,不管有效没效,等到了明年皇上再给大阿哥吃一颗,万一有效果呢?”
胤禛精神一振,“对,玉儿说的对,等翻了年朕就再给弘晖吃下一颗。”胤禛顿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来,握着黛玉的手,在她手心上倒了两颗九子木莲。
黛玉吃惊的看向他,胤禛微微一笑,“当年找到这株木莲的时候朕不是说过了吗,等朕试验出了效果之后就给你一份。林大人年事已高,你找个机会给他吃一颗吧。”
胤禛知道黛玉对父亲的感情很深,如今林如海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指不定哪天就会寿元终结,所以胤禛就先给了黛玉两颗,让她能够为父亲续命。
黛玉看着胤禛微笑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又是酸涩又是甜蜜,现在还没有证明这九子木莲是否能够多次续命,如果可以的话,那她手中的就是二十年寿元啊!对于皇帝来说,不要说延寿二十年了,就是能够延寿两年,他们也愿意付出很高的代价。胤禛能够一下子就给出二十年寿元给她,可见心中确实是有她的。
虽然她和父亲根本就用不上这九子木莲,可是胤禛的这番心意却是让他深深的感动。
黛玉含着泪扑到了胤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坏人,你是故意惹我哭的是不是?”
胤禛抱住黛玉,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都是当玛姆的人了,还这么爱哭,让孩子们知道了该笑话你了。”他轻声道:“别怪朕只给你两颗,朕多希望这九子木莲可以多次续命啊,朕比你大了十多岁,又时常忙着政务于身体上有些亏损,朕真的担心会先你而去,朕还想陪着你抱重孙子呢。”
黛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连身体也颤抖起来,她一直不愿去想的问题被胤禛直接摆到了眼前。历史上雍正帝可是只在位了十三年就驾崩了啊!就算有九子木莲在,也只能延命十年,也就是说,胤禛的寿元只有十八年了!
十八年,这对于黛玉来说是何其的短暂,到时候胤禛撒手而去,她真的能够若无其事的接受这样的结局吗?若是以前的她或许还可以,可是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她真担心到时候她会受不住,情关难度,对于修真者来说,情劫是可以毁了一个人的道基的。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金丹修士或许在凡人眼中是神仙一般的存在,可是和神秘莫测的天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就是传说中的圣人和大罗金仙们,也是在天道的算计之下,她一个连仙道都还没入的人,想要逆天而行又怎么能够?
胤禛不知黛玉心中的伤心,只当她是个感动的,哄了她半晌。
过了年,大年初一这天,胤禛就把弘晖叫了过去,半下午的时候让他陪着吃了一顿点心,其中就有一道银耳莲子羹。对于弘晖的身体情况,胤禛没打算让他知道,怕他心里会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来,因此,就将九子木莲混在莲子羹里让他吃下。
看到弘晖将银耳莲子羹吃得干干净净,胤禛这才放下了一件心事,他真的很希望黛玉记错了,他真的希望这九子木莲能够多次续命。这样,不但弘晖能过多活几年,就是他也能多陪黛玉几年。
如今就等时间来验证这九子木莲的具体功效了。
从额娘那里知道弘晖怕是过不了今年了,弘昊兄弟三人都有些唏嘘,对于这位兄长他们接触的不多,主要是年纪相差太大了,玩不到一块儿去。再加上乌喇那拉氏一开始对黛玉和弘昊兄弟几个也很是防备,两边有着隔阂,自然就不可能亲近。
到了后来乌喇那拉氏经过弘晖的开解,放下了心中的野望,两边的关系这才慢慢好了起来,特别是在弘昊娶了乌喇那拉诺欣做侧福晋之后,两边的关系变得比较亲近了,到了这时候,弘昊兄弟三人才和弘晖接触多了起来。
要说弘晖作为胤禛的嫡长子,打小胤禛就对他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对他的培养也是不遗余力,他也是很有天赋,既聪慧又勤奋,学业上是极好的。
虽然相比起弘昊兄弟来说,他的聪慧还是要稍差一些,不过弘昊和他接触之后,对他也是很敬佩的,尤其是他的心态。要换了别人,遭受了这样的打击,眼看着皇位和自己无缘,怕是早就已经心里阴暗,什么样狠毒的把戏都能使出来了。而弘晖却很平静的接受了,甚至对弘昊还颇多照顾,还会时常点拨他一些为人处事之道,让弘昊也说不出他半个不好来。
此时听黛玉说今年就是弘晖的大限之年,弘昊心中也觉得很遗憾。他想了想,说:“额娘,这段时间我和五弟、六弟有空的时候多去大哥府上走走坐坐吧。我记得大哥挺爱吃您做的福寿全,什么时候您有空做一份,我和弟弟们带着去大哥府上一起乐呵乐呵。”
黛玉对弘晖也是很有好感,她点头道:“也不用等什么时候,明儿我就做好,你们下了朝过来拿就好了。”
既然要做,自然就不能只做一份,弘晖和几个孩子那里要一份儿,景仁宫自个儿留一份儿,皇后那里也送一份儿,再让奴才们给阿玛带一份去。至于胤禛就随便他是在乌喇那拉氏那边去吃还是来景仁宫吃了。
算好了分量,黛玉就吩咐了奴才把材料准备好,晚上就开始做了起来。
第二天下了朝,弘昊哥仨撺掇着弘晖也来了景仁宫给黛玉请安,黛玉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便打发他们出去了。弘晖到底是成年男人,又不是她亲生,在景仁宫耽搁太久总是不大好。况且黛玉和他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聊的,还不如让他们几个年轻人自个儿闹去。
弘寿让奴才将做好的福寿全提溜上,和兄弟们嘻嘻哈哈的走了。
从那以后,弘昊兄弟三人就经常去弘晖那里走动,有时候也会请他去他们府上小坐,偶尔天气好,碰上休沐日,还会约上一起去郊外跑跑马或是钓个鱼,弘晖只觉得自己这半年来过得比什么时候都快活。
然后,时间就一眨眼进入了七月份。
七月十五,鬼门开启,胤禛今天一早起来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下朝之后,他匆匆的去到景仁宫,不等黛玉请安就一把抓住了她的肩,“玉儿,朕今天有眼跳个不停……”
黛玉眼神示意奴才们下去,扶着胤禛走过去坐下,声音温和的说:“皇上不要急,慢慢说。”
胤禛深深的呼吸了几次,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紧紧的抓着黛玉的手,头疼的说:“朕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觉,今天起来更是觉得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刚才上朝的时候,右眼一直跳个不停,朕的心现在很乱……”他艰难的说:“玉儿,你说会不会是弘晖今天……”
黛玉心神一动,微微一算,却是窥得了几分天机,她心里轻叹一声,这恐怕就是父子血脉亲情之间的感应了,如果她没算错的话,今天还真是弘晖的大限之日。
黛玉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想办法道:“既然皇上心里担心,不如找个借口让大阿哥和大福晋他们进宫来,暗地里让太医们准备着,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及时救治。”
胤禛沉吟半晌,觉得黛玉这个主意还可以,只有把弘晖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他想了想,说:“那就说朕偶感风寒吧。”
他若是身体抱养,儿子儿媳们自然是要进宫来侍疾的,到时候让人把永琨他们安置在西暖阁也就是了。
想好了之后,胤禛就回去乾清宫,叫人宣了太医。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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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这边刚宣了太医,他身体欠佳的消息就传了开去,最先赶过去的是皇后乌喇那拉氏。
她进门去的时候就看到太医在写方子了,她先给胤禛请了安,难掩脸上的焦虑,关切的道:“皇上这是怎么了?太医,皇上的身体无碍吧?”
太医说:“皇后娘娘放心,皇上怕是昨夜睡得晚了些,稍微着了些凉,吃几副汤药就好了。”
乌喇那拉氏就沉着脸问苏培盛,“你们是怎么照顾皇上的?怎么就让皇上着了凉?”
苏培盛等几个奴才顿时就跪了下去,“奴才有罪。”
胤禛开口道:“不怪他们,是朕批阅奏折睡得晚了些。”
乌喇那拉氏就苦口婆心的道:“皇上勤政这自然是好的,可是也该注意着身体些,大清江山离不开您,您就算不为了臣妾和孩子们,也该为了大清江山多保重身体才对。”
胤禛柔声道:“好了,朕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说话间黛玉、佟佳氏、武氏赶了过来,佟佳氏满心的焦虑,现在弘昼和弘昊比起来可是没什么竞争力的,若是皇上这时候撒手而去,岂不是便宜了弘昊和林佳氏?所以,在胤禛后宫女人之中,她是最为忧心的。
在门口碰到太医,佟佳氏不顾忌讳,两三步就抢到了太医面前,一叠声的问:“太医,皇上的身体可还好?到底是什么病?”
太医谨慎的道:“皇上只是劳累了些,昨夜又稍微着了些凉,不碍事的,吃几副汤药就好了,奴才先去给皇上抓药熬药。”
“这就好,这就好。”佟佳氏庆幸的拍了拍胸脯,进门看到胤禛躺在床上,但是脸色还不错,佟佳氏的心就落了回去,她和黛玉一起行礼,然后忧心忡忡的问:“皇上,听说您身体欠安,臣妾心里担心得很。”
胤禛面对她的时候可没有那么柔和,只淡淡的道:“朕身体无碍,贵妃不用担心。”
不多时宋氏、耿氏、还有几个新纳入宫的低位嫔妃也来了,胤禛没有见她们,只说身体无碍便将她们打发了下去。和黛玉、佟佳氏几人说了会儿话,便让她们也先回去了,只留下皇后一人。
佟佳氏心里非常的不甘,不过贵妃的地位和皇后可是差了两级,再不甘也没法子,只得退了出去。出去后却还是挑拨了一句,“皇上心中到底是和皇后的感情最深,怎么也是几十年的结发夫妻,不是咱们能比的。我进府晚,又只给皇上生了个格格,倒是林姐姐为皇上生了四子一女,我都觉得林姐姐挺委屈的。”
这么低级的挑拨手段如果都能中计,那她也太蠢了。黛玉淡然一笑,“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同,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皇上生儿育女本来就是咱们的本分,哪里有什么委屈的?佟贵妃和本宫不同路,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黛玉抚了抚鬓角,选了右边的路。
宋氏对武氏说:“宁妃娘娘今天可有空闲?妾想到您哪里讨杯茶水吃。”
武氏挑了挑眉,明白宋氏是不想和佟佳氏掺合到一起,便抿嘴一笑:“懋嫔愿意来,是看得起本宫,本宫岂有不欢迎的?”
两人相视一笑,对佟佳氏行了个礼,也跟着黛玉走了。留下佟佳氏恨恨的顿足,耿氏却是没办法独自离开,只得缩了缩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边刚走不久,阿哥们便进了宫,弘昊兄弟几人已经得到了黛玉的传讯,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这心里边自然就不大慌张,只不过在人前还是做出了一副紧张的表情。
弘晖心里比较担心,在宫门口碰上弘昊几人,也只匆匆打了个招呼。弘晖虽然对皇位没了想法,不过这皇帝是老子当还是兄弟当,对他来说影响可是很大的。兄弟当皇帝,哪怕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呢,都比不上老子当皇帝,兄弟间的感情少有比得上老子对儿子的感情的。
最重要的是,胤禛在黛玉的调理下,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这次突然身体抱恙,所以弘晖才会这么紧张。
四人抵达的时候,弘昼已经先一步到了,正在胤禛床前伺候着。他在雍正三年的时候娶了侧福晋,嫡福晋人选因为那一届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所以佟佳氏就没有给他选。对于胤禛生病的事情,弘昼是最担心的。
皇阿玛这时候要是有个好歹,他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大选刚开始,要是胤禛有个好歹,别说皇位他指望不上,就是福晋恐怕也落不到好的。
胤禛看到弘晖进门,右眼跳得更厉害了,他压抑着心里的担忧,分别考察了一下弘昊、弘昭、弘寿办差的情况,又考察了弘昼的功课,然后就让他们忙自个儿的去。
弘昊三人很听话的领命退下,弘昼却是走得有些不甘不愿的,不过一出了门,他就对弘昊三人拱拱手,说是要去给佟佳氏请安,便匆匆的走了。
弘寿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老八还有些不甘不愿的,要是让他知道大哥今天要出事,恐怕他比谁都溜得快。”皇阿玛对大哥的感情不一般,大哥今天若是有个万一,皇阿玛怕是会迁怒别人的。
弘昊淡淡一笑,“不作死就不会死,由着他折腾就是,咱们也去陪陪额娘,今天就暂时在宫里等着吧。”谁也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出事儿,若是到时候他们不在宫里,不能及时赶到,恐怕也会吃挂落的。
房间里只生下胤禛、乌喇那拉氏、弘晖三人,乌喇那拉氏有些恍惚,已经有好久,他们一家三口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谈心了。
正感慨着,就听见胤禛说:“朕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永琨和两个小格格了,让老大家的把他们领进宫来朕看看。今儿个朕就不批折子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和皇后还有弘晖一家好好乐呵半天。”
乌喇那拉氏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好好好,都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皇上是该好好休息休息,放空一下脑子了。”她都忘记了喊人,直接踩着花盆底儿小跑着出了门,让奴才去贝勒府把大福晋和阿哥格格们接进宫来。
乌喇那拉氏现在宠爱是已经早就没有了的,好在胤禛不是宠妾灭妻之人,对她也比较敬重,等闲不下她的面子,她在宫里掌握着宫权,活得还是很自在的。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儿孙们,只希望他们能够得到胤禛多一些的疼爱,将来才好给他们多谋划一些利益。
儿媳要过来,胤禛就不好再在床上躺着了,再说他本来就没有病,不过是装样子罢了。他下了床,乌喇那拉氏和弘晖伺候着他换了一件衣裳,一家人移到园子里,寻了个凉亭坐下。
七月半的天气还有些热,凉亭建在树荫之下,周围又摆放了好几个冰盆子,倒也还算凉爽。
过了一会儿,伊尔根觉罗氏领着孩子们过来了,等孩子们行了礼,胤禛让永琨站到身边来,对于他的长孙,胤禛还是很有感情的。如果永琨身体康健,胤禛或许还有些烦恼,毕竟占了个嫡孙的名头,这皇位传承便有些左右为难了。如今永琨身体却是和弘晖一样不怎么好,倒是让胤禛没了这个烦恼,对永琨的宠爱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胤禛问了一些永琨学习的情况,在他看来,就算身体略差,该学的功课也不能少,总不能把一个好好的皇孙养得跟民间不学无术的纨绔一样。他们兄弟二十几个,就是老九老十那样不爱学习的,也是各有所长。
永琨一板一眼的回答着,那小脸儿板着和胤禛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因为身体不好,他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慢慢的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胤禛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反而看着挺有趣,对永琨的回答也比较满意。
对于永琨,胤禛决定等他二十以后再给他指婚,总不能让他和弘晖似地,小小年纪就被女人把身体给弄虚了。说起弘晖的身体,胤禛至今对乌喇那拉氏都还有些芥蒂,如果不是为了她的野心,弘晖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胤禛对永琨的身体很上心,他不希望弘晖这一脉在他这里断了,胤禛不想自己的儿子没了传承。
永琨的表现很好,乌喇那拉氏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如果永琨的身体健康……她心中轻叹一声,现在想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要弘晖能够好好的,只要永琨能够平安长大,给她生几个健康的重孙子,她就别无所求了。
晚上弘晖一家也在宫里和胤禛还有乌喇那拉氏一起吃饭,吃饭的时间比较早,吃晚饭,太阳就已经沉下去一半儿,天边出现了火烧云,随着太阳西沉,天边的云彩颜色也从艳红慢慢染上了浅紫。
太阳最后的一丝光帽儿也终于沉了下去,这会儿就是人们常说的逢魔时刻了。
弘晖站起身,准备带着妻小告辞,入夜了总不好继续待在宫里的,趁着晚霞的余晖回府却也不错。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的眼前忽然变得模糊一片,他似乎听到了几声尖叫和渐行渐远的嘈杂声……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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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到弘晖站起来的时候眼神有些涣散,就知道事情不好,他反应很快的抢前两步,刚好接到弘晖往后倒下的身体。
女人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胤禛却什么反应也没有,他颤抖着手放到弘晖鼻孔下,只感觉到长长的呼出来的气,却许久都没有感觉到吸气,然后,就连呼出来的气也没有了。
胤禛的心忽然就痛了起来,他的大阿哥,他的弘晖,真的去了……
弘晖去得很突然,从他眼神涣散到身体倒下,就再也没有睁开眼,连和父母妻儿道别的机会都没有,果然是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乌喇那拉氏看到儿子倒下,心里惊恐不已,以为是被人下了药,尖声叫喊着奴才去请太医。
胤禛早就有所安排,之前给他“治病”的太医一直都在乾清宫里等着,这边刚出事儿,他那边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提起药箱就撒丫子的跑。
弘晖已经被抬到了榻上躺着,钟太医进来后,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乌喇那拉氏一叠声的叫他赶紧给弘晖诊治。这时候谁也没发现,胤禛静静的坐在一旁,都没有往榻上看上一眼。
钟太医把手指放到弘晖脉上,只几个呼吸他就脸色大变,伸手翻了翻弘晖的眼皮,心里咯噔一声。
乌喇那拉氏看他的神色,心里就是一冷,她深吸一口气,哆嗦道:“钟太医,大阿哥他没事吧?”
钟太医噗通跪了下来,“奴才无能,大阿哥已经去了。”
大阿哥已经去了,大阿哥已经去了……
钟太医的话让乌喇那拉氏身体踉跄着倒退几步,若不是被奴才扶着,怕是已经摔倒了。乌喇那拉氏狠狠的摇头,不愿相信刚刚还和她有说有笑的儿子只一眨眼就没了,“你骗我,你是骗我的。你好大的胆子,敢欺骗本宫!”
说到最后,乌喇那拉氏的声音尖利起来,状若疯狂。
钟太医叫苦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皇上明明身体健康得很,却要他对外说偶感风寒,大阿哥从出事儿到死亡,明显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而且什么异常都诊断不出来,就仿佛是命数已到一般,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这些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却是不敢说出口的。
乌喇那拉氏发了一会儿疯,因为情绪激动,厥了过去。奴才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好在钟太医说乌喇那拉氏只是悲痛过度,一时情绪太过激动才晕倒过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胤禛语气沉重的对钟太医道:“大阿哥的事情不怪你,他去的很快,你还没来,就已经没了气息。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异常就是了。”
钟太医擦了把冷汗,幸好皇上是个明理之人,看来他的脑袋是能够保住了。钟太医叩谢过后才起身,仔细的将弘晖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回皇上,大阿哥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这样的诊断结果显然在胤禛的预料之中,让钟太医再看看也不过是为了给乌喇那拉氏和弘晖的妻儿一个交代罢了。
没多久乌喇那拉氏就醒了过来,她不过是心里一时悲痛过度,这才昏厥过去,缓过来自然也就醒了过来。乌喇那拉氏醒过来之后,就凄声嚎哭起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弘晖又是乌喇那拉氏唯一的儿子,不像胤禛那样,除了弘晖之外,他还有其他很多个儿子。所以,论起悲痛来,胤禛是远远不及乌喇那拉氏的。
乌喇那拉氏哭出来后,胤禛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她憋在心里,那才真的是会憋死人的。
乌喇那拉氏跌跌撞撞的扑到胤禛身上,死死的抓着胤禛的胳膊,“皇上,是哪个贱人害死了弘晖?皇上,你要为咱们的弘晖报仇啊!弘晖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也挡不了谁的路,为什么还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为什么?”
乌喇那拉氏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是谁害了弘晖。
是林佳氏?肯定是林佳氏!为了给她的儿子清路,她容不下身为嫡子的弘晖。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胤禛微微皱眉,“皇后,你想错了,弘晖是命数如此,怪不得别人。钟太医仔细检查过了,没有用毒的痕迹。”真要怪也该怪你才是,若不是你在弘晖年少时将他的身体掏空了,又怎么会让弘晖如此短命?
乌喇那拉氏却听不进去胤禛的话,只觉得他这么说不过是在包庇林佳氏罢了,没病没灾的,弘晖好好的能一下子就没了?
乌喇那拉氏气得眼睛都红了,“皇上你怎么能这样?弘晖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就算他身体不好,也不能任由别人害死啊!林佳氏那个贱人!亏得弘晖还劝我说弘昊不错,我才把侄女嫁给他,她竟然反过手来就害死了弘晖……”
“够了!”胤禛一巴掌把乌喇那拉氏扇倒在地,乌喇那拉氏所说的那些诛心之言,真是让胤禛听了气氛不已。“你说是纯贵妃害死了弘晖?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害死了弘晖?弘晖之前虽然身体受了损伤,到底好好调理还是能活上几十年的。太医明明说了让弘晖晚婚,不要那么早经人事,可是你呢?为了你自己的私心,为了你自己的野望,竟然逼着弘晖给你生孙子!要不是你这样逼他,弘晖怎么可能被亏空了身体?要不是纯贵妃,弘晖当初在永琨还没出生之时就已经死了!人家救了弘晖一命,还让他续命十年,你不思图报,竟然还如此诋毁冤枉她!”
乌喇那拉氏被胤禛一巴掌扇懵了,大婚几十年来,胤禛可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然后,胤禛的话又让她更加的晕了,她喃喃道,“你说什么?林佳氏让弘晖续命十年?这是怎么回事?”
胤禛气得胸膛都剧烈的起伏着,要不是玉儿道出了九子木莲的功效,他又怎么能知道那东西有续命的作用?如此一来,弘晖当年出事的时候,又哪里能活下来,再续命十年?
不过这样的话却是不能跟乌喇那拉氏说的,胤禛打心眼儿里没想过要给乌喇那拉氏续命。他气愤的道:“那是灵真师太送给纯贵妃保命用的,她知道弘晖危及,献了出来。”
乌喇那拉氏怔住了,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吗?她呐呐的道:“她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那时候皇阿玛也在,要是让皇阿玛知道咱家有那样的东西,却是没有献上去,反而给弘晖用了,你以为皇阿玛会怎么想?”
乌喇那拉氏明白了,这事自然是不能让皇阿玛知道的,要不然爷当初恐怕就已经被皇阿玛厌弃了。毕竟是可以保命续命的东西,做皇帝的谁不想要?
乌喇那拉氏吞了吞口水,“纯贵妃那里还有没有?”
胤禛讥讽的看着她,“你当能够保命续命的东西是大白菜呢,想要多少都有?有这么一颗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乌喇那拉氏便有些脸色发烫。
皇后真是太自私了,也只有玉儿才会不和她计较这些。胤禛无力的摆摆手,“你回去吧,弘晖的后事让伊尔根觉罗氏筹办,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看着。”
乌喇那拉氏回去之后,翻来覆去的想了好久,还是有些想不通,不由得问舒嬷嬷,“皇上说那年弘晖突然昏迷,是纯贵妃给了一颗灵真师太送给她的救命的药,这才把弘晖的命救了回来,嬷嬷你说这事靠不靠谱?”
舒嬷嬷仔细想了想,“奴才不好说,不过皇上总不至于对娘娘编这样的谎话儿。”
乌喇那拉氏慢慢的点头,“嬷嬷说的是,再怎么说,弘晖也是皇上的亲儿子,若说看在弘昊兄妹几个的面子上不惩罚纯贵妃还说得过去,若说为了她编造谎话,想要让本宫感激她,这却是不大可能的。看来弘晖的死还真是和纯贵妃无关。”
舒嬷嬷也赞同的点头,“纯贵妃一向以来就没有主动出手过,奴才看人也还算准,纯贵妃应该是不会做那些事的。”
乌喇那拉氏苦涩的吸了吸鼻子,“难道弘晖真的是命中该绝?”弘晖是她唯一的儿子啊!要是早知道****会让弘晖早死,她当初一定不会逼迫他的。太医们说话总是把病情往重了说,就怕治不好会有麻烦,一开始就给自己找好退路。当初太医说弘晖早近女色会对身体有损,她也只当他们是为了给自己规避风险,谁知道竟然是真的呢?
是她害死了弘晖,是她……
见乌喇那拉氏有些要崩溃的感觉,舒嬷嬷急忙劝道:“娘娘,您可要振作起来啊,大阿哥虽然去了,可是您还有永琨阿哥啊!您要是不振作,永琨阿哥还小呢,您让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是了,我还有永琨,我还有永琨……”没了儿子,孙子就是乌喇那拉氏心中唯一的念想了,她着急的道:“我刚才一时慌忙,倒是忘记留意大福晋和永琨了,他们现在在哪里?”
舒嬷嬷道:“皇上已经让奴才们把大阿哥送回贝勒府去了,大福晋带着永琨阿哥跟着回去了。”
乌喇那拉氏急忙道:“伊尔根觉罗氏要操办弘晖的后事,哪里有精力照顾永琨?明儿一早你就派人去把永琨接进宫来,本宫亲自照看着。不,不要派人,嬷嬷你亲自走一趟,交给别人我不放心。”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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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晖的后事在伊尔根觉罗氏的操办下很顺利的办完了,说是伊尔根觉罗氏操办,其实她不过也就是挂个名儿而已,事实上,在弘晖出事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死了男人那就和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永琨年纪还小,身体又不怎么好,要是他也有个万一,那剩下弘晖府上的那些个女人,就真的是没什么奔头了。
弘晖的后事,胤禛和乌喇那拉氏都派了人前去襄理,事实上也就是他们做主了,弘昊兄弟三人也从旁看着,务必要让弘晖体体面面的去。
在弘晖下葬之后,朝廷上下的目光就更多的集中到了弘昊身上。弘晖这个嫡长子的死,让排行第四的弘昊成为名副其实的长子,再加上他的生母是除了皇后乌喇那拉氏之外位份最高的纯贵妃,身份贵重,他本身也是文武双全,既让汉臣们欣赏,又让满臣们称赞,颇有些众望所归的架势。
与此同时,弘昼的小动作也更加频繁起来。他今年也开始上朝参政了,和佟家走得近的一些势力自然是围在了他的身边。
康熙朝九龙夺嫡的事情让大臣们有了更多的念想,一开始被寄予厚望的不一定能笑道最后,一开始没什么优势的也能够获得胜利。尤其是现在胤禛的身体状况也是非常的健康,这也让朝臣们觉得属于雍正帝的时代还有很长的时间,未必没有后起之秀反超的情况出现。
甚至还有的人朝弘寿靠拢,想要挑起他的野心。双生子又怎么了?这不是模样完全不同么。是顺治爷的转世又怎么了?顺治爷能当皇帝不就更意味着六阿哥有皇帝的命?
至于顺治帝做的那些蠢事就不在众人的考虑之中了,只要能够给他们从龙之功,谁管你这个皇帝到底当得称职不称职?再说,这都转世重生了,看六阿哥的性格和当初的顺治爷相比也是有很大的差异的。顺治爷喜文厌武,六阿哥却刚好相反,对文化课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倒是很喜欢骑射武艺。
大清是马上得的天下,有个喜武的皇帝不是正相宜么?
至于弘昭,倒是没人把他当做夺嫡的主力来看,毕竟他娶的是蒙古女人,现在的大清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蒙古皇后的。不过不管是弘昊的支持者还是弘寿的支持者,都极力劝他们两个要拉拢弘昭,毕竟他们是亲兄弟,要拉拢的话,有着先天的便利。
这天弘寿就在黛玉跟前儿给她说起这个笑话来,“那些蠢货,天天在儿子耳边念叨,要儿子防备着四哥,说儿子和五哥是双生子,应该更加亲近一些才是。想来大哥那边也差不多。”
弘昊淡定的点头。
弘昭头疼的道:“我说四哥、老六,你们这主意太缺德了吧?把大臣们玩得团团转不说,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可是为什么把我也牵扯进去啊?你们不知道,现在你们的那些奴才也是一有机会就在我跟前儿唠叨。四哥的人就说四哥是多么的疼爱弟弟,说老六还要和四哥争,是为不悌。老六的人就说老六是顺治爷转世,这辈子也是天生的皇帝命,说四哥应该自觉礼让才对。我这段时间可是被烦得不行了。”
黛玉看儿子愁眉苦脸的模样,就觉得可乐,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事儿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一开始有人在弘寿耳边挑唆,弘寿就跟弘昊说了,兄弟两个一嘀咕,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办法,与其搞个“两极分化”,还不如搞个“三足鼎立”,多一个出头的,兄弟两个就能多拉到一部分势力,毕竟总是有些人不喜欢弘昊的行事作风而偏向于弘寿的。与其是把这些人放过,让他们投到了弘昼那边去,还不如弘寿站出来把他们收拢起来。兄弟两个表面上斗一斗,也好安别人的心。
也就是在弘昊兄弟几个中才能够把这个想法实施下去,要是换了别的兄弟,肯定是谁也信不过谁的。但是在弘昊兄弟之间却不存在这个问题。毕竟弘昊很清楚,相比起人世间短短几十年的帝王生涯,他的两个兄弟是更加向往与天同寿的修行之路的。便是他,如果可以修行,怕是也不愿被人世间这些俗世所束缚。
每每想起兄妹们能够和额娘长长久久的相伴,他心中就又是羡慕又是悲伤。他唯一能走的就是做一个好皇帝,让大清矗立在世界的东方,成为所有国度仰望的存在。唯有这样,或许在遥远的将来,他的额娘和兄妹们才能偶尔想起他来……
“对了额娘,听说九叔就快回京了。”
听到弘寿的话,黛玉恍惚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啊,这又三年了。”
当初胤禟还不大乐意去天赐大陆,宜妃还特意来请她向胤禛求情,没想到胤禟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三年来,胤禟在天赐大陆的所作所为黛玉是很清楚的,他还真是做出了不少的贡献。
以前的天赐大陆只是贵族阶层赚钱的渠道,天赐大陆上面有丰富的物产资源,有些是大清本土上所没有的,有些权贵家族就看到了其中的商机,每年往返在天赐大陆和大清本土之间,将天赐大陆上特殊的或者是廉价的物产运到大清本土来高价贩卖,赚取了不少的利润。
这样的事情当然是给天赐大陆的发展带来了一定的促动的,可是这些权贵家族和大商行们到底还是守旧的,发现了好东西自然是不愿意和别人共享,所以,这些商机只成为了他们牟利的工具,对天赐大陆的开发所起到的作用很小。
在胤禟离京之前,林如海和他交谈了很久,将许多先进而又开明的思想传授给他,更重要的是教他从国家民族利益的高度来看待问题。胤禟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胤禟去了天赐大陆,就让人汇集整理了天赐大陆有价值的物产资料,又派人进行更加详细的考察,寻找更多有价值的资源。之后,他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派人将这些资料和实物带回大清本土,在各个省府进行宣传。
天赐大陆的好处至今还掌握在一小部分人的手里,有更多的中低阶层的商人虽然知道天赐大陆的存在,但是航线什么的却是完全不清楚。要知道,远渡重洋没有具体的航线图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人财两失。而那些掌控着天赐大陆航海图的人,又如何愿意把这个财路和别人共享。
这一次胤禟的所作所为却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只要愿意带上一百个奴仆前往天赐大陆定居的,就无偿发给航海图和天赐大陆上面的物产分布图,如果个人实力不够的,还可以和别人一起“组团”获得一张航海图。
这个想法胤禟详细的写了一份折子递给胤禛,经过朝廷一个多月的论证在最终在胤禛的强势拍板下通过的。主要是一些既得利益者不愿意将天赐大陆的利益分润出来,因此百般阻挠,更以天赐大陆是满洲最后的退路为借口,阻止汉人进入。
不过这一点胤禟早就想到了,他提出,作为航海图条件的一百个迁往天赐大陆定居的奴仆,在天赐大陆生活五年之后就可以除去原来的奴籍,列入八旗包衣。这是朝廷强制规定的,他们原本的主子不得有任何异议。
只要是被划入了八旗包衣,那么就是满洲人的奴才了,对奴才是不用防备的。
选择将奴仆划入包衣,一是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奴才,身上已经有了奴性,再把他们化作包衣,也不用担心他们会造反,甚至从普通的奴才变成包衣奴才,在大清来说都是一种身份的提升。除此之外,在他们进入包衣籍之后,朝廷还会给予那一百个奴仆每人五亩良田、十亩山地。他们只会对朝廷感激,不会有什么逆反的心理。
甚至胤禟还在秘折中提出,在那些奴才成为包衣奴才之后,在天赐大陆耕耘二十年以上的,将在其中选择优秀的人才提拔入汉军旗,将这些人里面的优秀人才慢慢的转变为满人。
胤禛看到了其中的好处,强势通过了这一新条例。
倒是胤禟另外一个想法被暂时压了下来。胤禟提出,如果有旗人愿意前往天赐大陆定居的,每人给予一顷两天,两顷山地,并且允许他们经商。
现在大清的祖制是旗人不许经商。虽然许多权贵家族都是阳奉阴违,让门下奴才出面经营他们的产业,但是当胤禟提出来允许旗人经商的这一条的时候,却是大部分的满大臣都予以严厉的反对。
在他们看来,士农工商,商人是汉人眼中最低贱的人,而他们满人应该是最为高贵的,岂能做那些连汉人也歧视的事情?他们宁愿让很多的旗人每个月只领着朝廷很少的一点补贴,过得比许多汉人还贫穷落寞,也不愿让他们出去赚钱,自己养活自己,过上穿金戴银的生活……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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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胤禟便回到了京城,去辅京三年,也是时候回来述职了。
在他回京当日,胤禛便接见了他,两人谈话之时屏退了奴才,没人知道他们谈论了些什么。
见过胤禛,胤禟才回家去,府里的女人们眼巴巴的等着他回来。在这个时代,家中没有男人撑门户,哪怕是胤禟这样的皇子府上,日子也有些难过。好在宜妃和胤祺平日里颇多照顾,倒也没让他们这些妇孺受什么欺辱。
“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董鄂氏一句话没说完,就已经哽咽起来,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胤禟平时在府里的时候,也不见对她有多宠爱,不过到底有他在,她心里才觉着安稳,这三年,她没睡过一天的好觉,就怕胤禟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当初胤禟和胤禩交好之时,董鄂氏和八福晋走得也很近,对于他们做的一些事也隐约有些了解的。新皇登基,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就是清除异己。当时胤禛已经让胤祯去守皇陵、把胤禩囚禁在养蜂夹道了,紧接着就让胤禟去辅京,董鄂氏能不担心吗?
尤其是雍正四年的时候,胤禩死在了养蜂夹道,董鄂氏更是接连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一闭上眼睛就梦见胤禟死在了辅京。
几个月前,接到了胤禟的书信,说是今年要回京述职,董鄂氏又是开心又是担忧,好几天梦见胤禟乘坐的船只遭遇风暴,在海上沉没了,尸骨全无。
如今看见胤禟好端端的站在眼前,董鄂氏的心总算是落了回来,多年的担心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流出。
分别三年,胤禟此时再见董鄂氏,也不像以前那般对她反感了,破天荒的在众人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好了,爷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董鄂氏瞬间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向胤禟,他眼中的平静和温和让董鄂氏的心仿佛被重重撞击了一下,没有被胤禟握住的手捂住嘴,小声的呜咽起来。
爷,好像变了……
董鄂氏恍恍惚惚的伺候着胤禟沐浴更衣,一直到下了马车,看到宜妃、胤祺和他塔喇氏才回过神来。
胤禟已经双膝触地跪了下去,额头碰着冰冷的地面,“儿子给额娘请安,儿子不孝,这些年让额娘担心了。”
宜妃流着泪,捶着胤禟的肩就哭了出来,“你还舍得回来!有本事你就等额娘死了再回来!额娘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在十一阿哥夭折后,宜妃对胤禟这个小儿子就操碎了心,尤其是胤禟还不省心,不仅是违背康熙的意愿跑去经商,更是和胤禩搅合在一起陷入夺嫡之争。好在他后来清醒了过来,没有像胤禩和胤祯那样一错再错。
偏偏就在宜妃以为一切的苦难都远去的时候,他偏偏又远隔重洋的跑去了天赐大陆,让她没日没夜的担心牵挂。
胤禟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抱住额娘的腿,强忍住眼中的泪意,“额娘要打要骂都行,就是不要伤了身子。”不管宜妃再怎么要强,都是几十岁的人了,经不起大悲大喜。
在儿子和儿媳的劝解下,宜妃才慢慢的平息了情绪。
胤祺看着眼前这个神情间已经变得成熟稳重的男人,心里也是感慨不已,看来这三年对老九的改变很大,离京前,他虽然也是几十岁的人了,看上去却还是有些浮躁,如今却是完全的沉了下来。
胤祺拍拍他的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胤禟对着兄长深深的抱拳躬身,“这几年额娘多亏了五哥照看。”
胤祺笑道:“额娘难道就只是你的额娘不成?”
兄弟两人寒暄过后,胤誐才从一旁跳出来,哈哈大笑着抱住了胤禟,“九哥你总算是回来了,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哎呀,九哥你走这几年,我在京城里待着也挺没趣的。”
胤禟给了他一拐子,看他夸张的捂着肚子才笑道,“你还没趣?我在辅京都听说了,策妄扰边,皇上任命你为抚远大将军,率领大军征讨准格尔。老十四当初打了好几年都没成功,你打了一年就把策妄给干掉了,准格尔也不复存在了。今儿特意跑我面前来炫耀的吧。”
胤誐傻笑两声,面上全是得意之色。那些蠢货眼里只有老大、老十三、老十四,以为他们兄弟几个中,就他们仨是打仗的好手,都说他老十是个浑货,如今谁敢再这样说他?他这辈子总算是没有白活。
一行人说笑着走了进去,奴才们端上了茶水,宜妃就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老九今天进宫述职皇上怎么说?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胤禟沉默了下来。
宜妃顿时就着急了,“老四难道还要让你去?”先还是皇上了,这会儿就变成老四了,可见宜妃心里对胤禛的意见颇大。
董鄂氏也着急起来,皇上就见不得爷好是吧,天赐大陆那个蛮荒之地,爷都已经去受苦受累了三年,还不够吗?真的要让爷死在那边他才高兴是不是?
胤禟说:“是我自己想去。”
一屋子人顿时都愣住了,胤誐抓了抓脑袋,“等等,九哥,我有点没听明白,你说不是老四非要让你去,是你自己想去?我没听错吧?”
胤禟看到众人的反应,缓缓开口道:“老十,你从小就想当大将军,如今终于是实现了你心中的愿望,你可高兴?”
胤誐皱眉道:“九哥,咱们现在是说你的事!”
胤禟摆摆手,“我知道是说我的事,你别管,你先回答我。”
胤誐道:“能够当上大将军带兵打仗,并且赢得胜利,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胤禟就笑了,“你看,你都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又为何不想呢?”
“可是九哥你不是就喜欢经商赚钱吗?”胤誐挠挠头,被胤禟绕晕了。
胤禟脸上浮起一丝笑来,让他的脸似乎也带上了一层光彩,他说道:“是,我以前的兴趣是经商赚钱,可是去了辅京三年,我发现经商赚钱只是我的一个很肤浅的兴趣,我现在更喜欢用经济的手段来改变一个地区。看着一个荒凉的地方慢慢的变得繁荣起来,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成就感。”
宜妃脸上的愤怒慢慢的平息了下来,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在这个小儿子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采。在他的兄弟们都在为了皇位而奋斗的时候,他却是万事不理,只想挣钱。宜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小儿子也会有梦想。
沉默了好一会儿,宜妃才郑重的说:“既然你愿意去,那就去。”
胤禟惊喜的看向额娘,随即又有些内疚。
宜妃看向胤禟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祥,“老九啊,难得你愿意做点正事,额娘怎么能拖你的后腿?当初你皇阿玛一提起你就头疼,眼里心里怕是从来就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好好做,等以后额娘到了地下,也好同你皇阿玛炫耀炫耀,我郭络罗氏的儿子没有不出息的!”
她顿了一下,又笑道:“额娘现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再活上十年八年也不成问题,你放心的去吧。”
“额娘!”胤禟不由得红了眼眶,他何其幸运,能够有这样一个理解他支持他的额娘。
眼瞅着宜妃和胤禟三言两语就定下来再去天赐大陆三年的事情,董鄂氏心里却是充满了苦涩,府里没有男人,他们孤儿寡母的,总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宜妃瞅了她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老九如今也是做大事的人了,之前给皇上上的几个折子,皇上也批准了,辅京现在的发展非常的迅猛,你们也不要儿女情长的,老九做出了成绩,你们脸上也有光。”
胤禟抿了抿嘴,“额娘,皇上说明儿早朝就当众宣布,晋封儿子为郡王。”
“真的?”宜妃顿时大喜。虽然她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看着别人的儿子都封了亲王郡王,他的儿子却在爵位上一直落后于别人,她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的。如今胤禟也要封郡王了,这让宜妃如何能不欢喜?
胤祺微笑道:“老九不错,看来你这三年在辅京的所作所为还是得到皇上的认可的。”
胤禛对待胤禟不像对待胤禩那样,一登基就把他拔到亲王的高度。康熙在世的时候,胤禟是贝子爵位,胤禛登基之后,基于加恩之故,给胤禟封了贝勒,如今胤禟在辅京做出了成绩,得到了认可,胤禛才封他为郡王,这样的情况让胤祺也比较放心。
董鄂氏也兴奋起来,脸上也有了光彩,这京城里亲王郡王多得是,以前的九阿哥还有很多人捧着,这几年却是门庭冷落,如今爷也升了爵,她们出门交际胸膛也能挺得高一些了。董鄂氏忽然觉得胤禟去辅京再干三年也不错,也许三年后还能捞个亲王当当,那到时候她也就是亲王福晋了。
胤誐也笑呵呵的恭喜了一句,忽然来了一句,“明年九哥去辅京,要不然我也跟着去?”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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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誐的这个提议胤禟还真是仔细考虑了一下,不过考虑的结果不大乐观。他摇头否定了,指出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皇上是不会同意咱们两个一起去辅京的。”
就看胤禛实行的三年一届,最多连任两届的决定,就知道他是非常忌讳有人在辅京发展起固定势力的。对于这一点胤禟也能够理解,毕竟是天高皇帝远的,要是不给个时间限制,过上二三十年,恐怕天赐大陆就要摆脱大清本土的控制,成为独立的王国了。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胤禛让苏培盛宣读了圣旨,圣旨上历数了胤禟这三年来在辅京所作出的成绩,然后赐封他为谦郡王。
下朝之后,胤祉晃悠过来,笑呵呵的道:“老九不错嘛,出去这三年就赚了个郡王的爵位。”
听到圣旨上所说的胤禟的功绩,胤祉心里的滋味儿有些复杂。他在天赐大陆也待了五年的时间,说实在的,那五年里,他还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贡献来。胤禟却是在三年的时间内就做出了不少的改革,听说如今辅京可是比他离开的时候扩大了五倍还不止。
原本以为老九除了经商啥也不会,没想到在建设地方上竟然也颇有章法,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胤禟挑眉道:“三哥这话就是纯粹在寒碜我了,三哥可是比弟弟不止早了多少年就封了亲王,再往上可是想封也没得封了啊。弟弟我想要封亲王还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呢。”
胤祉脸上就显出矜持的神色来,他可是在康熙三十七年就封郡王,四十八年就封亲王的,一直都走在兄弟们的前头。他封亲王的时候,老九还只是个贝子呢。这样一想,胤祉心里就隐约有些得意。
他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对胤禟说:“好好干,争取早日封上亲王爵。”
胤誐对胤祉一直就看不惯,特别是他那种文人的清高,以及老是用教训的口吻和兄弟们说话。胤誐瓮声瓮气的道:“三哥虽然已经是亲王,封无可封了,不过还是可以追求一下亲王双俸的,至于铁帽子王,我觉得三哥就不用想了。”
拽什么拽啊,爷我都已经是亲王双俸了,你身为兄长,却只有一个亲王衔,还是在皇阿玛的时候就封了的,这么多年都没一点长进,也好意思拿出来膈应人。
胤祉确实是被胤誐所说的话给噎住了,涨红了脸。文人的清高让他没办法和胤誐这个粗人一般见识,只能恨恨的一甩衣袖,兀自出宫去了。
胤誐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儿,“九哥你别理会他,他如今也只能和一些清流们混在一起编编书了。”
胤禟斜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这编书可是名传千古的大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胤誐呵呵笑道:“是,九哥说的对,这活也确实是适合老三干。”
胤禟回京之后很是四处走动了一番,毕竟一走三年,而且明年还要再度离京,又是要三年才能回来,一些亲朋好友那里还是要趁着在京城的这段时间走动一番,联络一下感情的。他又不是要在辅京落地生根,总归是要回到京城来的,不能把关系疏远了。
这天,胤禟、胤誐约了雅尔江阿到保泰府上小坐。
四人碰了一杯,保泰一口喝下,感慨的道:“早些年我可真没想到,咱们还有今天。”
这四位以前可都是坚定的八爷党,虽然在最后关头因为种种原因,和胤禩之间的关系慢慢的淡了下去,不过胤禛那小心眼儿几人都是知道的,原以为他们的下场就算惨不到哪里去,也是风光不再,没想到竟然小日子过得比先帝在的时候还舒坦。
胤禟在辅京的三年时间,发掘了自己的兴趣,如今也做出了成绩,不再是当初整日只知道经商赚钱不务正业的模样了。胤誐实现了一直以来的愿望,带兵打仗立下战功,还领着亲王双俸,得意得不行。雅尔江阿如今依然被胤禛信任着,让他掌管宗人府。保泰挑起了旗务整顿的大旗,如今也做得有声有色的,没有给他老子丢脸。
胤誐大大咧咧的道:“以前还觉得老四是个小心眼儿爱记仇的,没想到竟是看错了,我现在也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选他继承皇位了。”
真的,要换了八哥或者是老十四,也不一定能够做到他这样。
胤誐对胤禩一直都是有些防备心的,他在别人面前装傻,在胤禩面前也同样的装傻。他相信,如果是八哥当了皇帝,出征准格尔带兵打仗的事情,八哥是绝对不会交给他去做的,在八哥心中,他也就是个可以利用的傻子罢了。
然而老四却是看得见他的能力,并且也放心让他去做。
就这一点,胤誐就觉得八哥比不上四哥。
除了他,九哥这边也是一样的,四哥能够放心的用曾经和八哥很亲近的九哥,八哥却一定不会放心的用和四哥走得近的老十三的。
保泰叹道:“皇上是个好的,可惜了八阿哥,他要是能为皇上所用,想来也是能一展才华的。”
雅尔江阿冷笑道:“八阿哥不会的。我现在才算想明白,八阿哥心中始终是有些自卑的,这越是自卑的人,越是固执,他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的为皇上做事?”
保泰道:“不说为皇上所用吧,他要是能把野心给熄了,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副田地。不仅是自己死得没有任何的价值,还连累了妻儿也跟着他受苦。他那两个闺女也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吧?皇上就四个女儿,二格格早些年就已经出嫁,三格格几年前也嫁去了蒙古,五格格年纪还小,就剩四格格一个适龄的,八阿哥家的两个闺女怕是要被送去蒙古联姻了。”
胤禟淡淡的道:“一切都是命。”
过了年,黛玉意外的迎来了一个访客,宝钗托关系递牌子进宫求见黛玉。
黛玉和宝钗还是在康熙去世的时候才见过面,后来这几年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她疑惑的道:“闻嬷嬷,你说这薛姑娘想要见我,是为了什么事儿?”当初胤禩出事的时候她都没有来求见,现在求见所为何来?
闻嬷嬷笑道:“主子怕是没在意,年前蒙古各部落来京城请安的时候,不是好些个部落都向皇上求亲,想要让皇上下嫁公主吗?求亲的部落多,宫里就四格格一个适龄的公主,皇上怕是会从宗室里面挑人嫁出去的。”
黛玉恍然,“是了,薛姑娘的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原来是为了这事儿。”黛玉想了想,摇头道:“在这件事上我恐怕帮不了她什么,皇上的女儿都要嫁去蒙古,更何况是一个罪臣之女了。”
黛玉记得历史上雍正爷就曾经收养废太子的女儿,将之嫁去了蒙古,如果他真的选了宝钗的女儿,黛玉却是不方便帮她说什么的,总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和佟佳氏结仇。
“让她进来吧。”到底是幼时的伙伴,虽然没有多少交情,也是不好推拒不见的。
宝钗跟在一个太监身后,低垂着头,一步一步的朝景仁宫走去,宫里她没有来过几次,有限的几次都让她的心非常的不平静。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高高在上,她却只是低贱的商户女?为什么有的人就运气那么好,步步高升成为了备受宠爱的贵妃,而她却是被圈禁着,连自由也不可得?
走进景仁宫,宝钗收拾好情绪,她今天是来求人的。
双膝跪地,大礼参拜,口中说道:“奴才薛氏给纯贵妃娘娘请安。”
黛玉柔声道:“起来吧,来人,赐座。”
宝钗谢过,小心翼翼的坐到椅子上,屁股只沾了一点边儿,黛玉看着都替她难受。若是当初她没有那么大的心,安安分分的嫁给了宝玉,如今也能有个诰命在身,不知她心中是否后悔?
“多年不见,你过得还好?”
宝钗欠身道:“多谢贵主子挂念,奴才的日子还算平静。”
当初在黛玉的干预下,去胤禩家抄家圈禁是由胤祥和林墨白带头的,让他们少受了很多罪,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只是没有人身自由,府中进项没了,只能坐吃山空。现在还好,再过几年恐怕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黛玉说:“能够平安度日也是好的,知足常乐。”
宝钗说:“不满贵主子,以前奴才心大了,走了许多错路,如今奴才才算是想通了。奴才现在日子虽然过得艰难,却是没有什么危险,不像以前时常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以前有这样有那样,心里还不知足,现在什么都没了,反而心里安宁了。”
黛玉微笑道:“你心里若是真的这么想,就对了。”黛玉轻抚衣袖,心里却是在叹息,宝钗到了这时候,居然都还未想通,她面色的平静骗得了别人却是骗不过她。看来她还是不甘心啊。黛玉不想和她应付了,直接问:“你今日见本宫,所为何事?如果本宫能做到,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在本宫力所能及的范围,本宫会尽力帮忙。”
宝钗身子僵硬了一下,没想到黛玉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她,她还想回忆一下过去,培养一下感情了。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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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也是极为聪明的,听黛玉这么一说,便知道这次所求希望不大了。她惨然一笑,“奴才今日来确是有一事相求。奴才的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奴才听外面的人传言,说皇上准备将奴才的女儿认作义女嫁去蒙古。奴才也不知这事儿是真是假,只是做娘的,总是不希望女儿嫁去蒙古那样遥远的地方的。因此想来求贵妃娘娘,如果真的有这事儿,还请娘娘从中周旋一二。”
黛玉说:“要说选秀的事情本宫还能影响一二,但是这和蒙古联姻的事情却不单纯的只是后宫的事情,和前朝联系得更加深一些,皇上心中肯定是有主意的,本宫倒是不好干预。”
宝钗心里很失落,若是女儿能够就嫁到京城,以后她多少还能得到些照拂,可若是远嫁蒙古,别说照拂了,怕是这辈子都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贵妃娘娘。”宝钗苍白着脸,声音都有气无力了。
黛玉轻叹一声,“不是本宫不愿意帮你,今年宫中适龄的公主就只有佟贵妃的四公主,贵妃的公主都要远嫁蒙古了,本宫又如何好帮你说话?今年蒙古求亲的部落多,恐怕除了你们府上,大阿哥和二阿哥那里估计都要嫁出去一两个的。这样吧,如果你的女儿真的在名单上,本宫尽量求皇上给她选个富庶的部落,随行陪嫁的奴才本宫也仔细帮她挑选好,将卖身契都给她,也省得她日后被人拿捏欺负。本宫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黛玉的话让宝钗深感意外,要知道蒙古来求亲的部落有漠南蒙古也有漠北蒙古,自然是漠南蒙古无论是气候还是生活都要比漠北蒙古要好得多的。最好的部落肯定是四公主的囊中之物,她是想也想不来的。不过除此之外,可供选择的还有很多,这好的和差的可是差距很大的。黛玉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宝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重重的给黛玉磕了个头,“奴才多谢贵妃娘娘恩典,贵妃娘娘的恩德奴才没齿难忘,奴才一定每日三炷香,为贵妃娘娘念经祈福。”
宝钗心想,如果女儿能嫁去漠南蒙古的话,如果女儿能够得到额驸的喜欢的话,一两年回一趟京城也是有可能的。
心里有了向往、有了奔头,宝钗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好了许多,千恩万谢的出宫去了。
雪蝶撅着嘴将宝钗用过的杯盏收了下去,回来对黛玉说:“主子您理会她作甚?以前在荣国府的时候,这位薛姑娘可是没少在背后让人传您的坏话,之后进了八爷府也是不消停,要奴婢说啊,就该给她些惩治才是。”
黛玉摇头笑道:“你啊,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再说了,薛氏一直追求的都是荣华富贵人上人的生活,如今却落到如此下场,于她来说,已经是最悲惨不过的结局了。要我说啊,让公主和蒙古联姻,用女人换来和平,这样的事还真是让人汗颜。最搞笑的是,别人若是要反,是绝对不会因为迎娶了一两个公主就不反的。反与不反,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的问题,和和亲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惜不管是康熙还是胤禛都看不到这一点,只要想到茉雅将来也要去蒙古和亲,黛玉就对这项举措非常的不爽。
雪蝶柔声道:“皇上这么疼爱五公主,将来未必会送她去和亲的。”
黛玉愁着脸叹了口气,“你不了解皇上,他最是以身作则之人,既然是把兄弟们的女儿送去和亲了,他自己的女儿是绝对不会留在京城享受的。怀恪倒是好福气,在皇上登基之前出了嫁。我如今啊,也只能睁大了眼睛,仔细给茉雅挑个好夫君了。”
雪蝶迟疑了一下,说:“五公主不是有灵根吗,主子是不是要给公主选一个同样有灵根的额驸?要不然,五公主拥有漫长的寿命,额驸却早早的……会不会不大好?”
听了雪蝶的话,黛玉陷入了沉思,是了,茉雅是有灵根的,而且灵根还非常的好。都说婚配要选择门当户对的人,若是在修真界,这“门当户对”也就是说灵根要相当了。茉雅灵根这么好,等闲之人都配不上。
灵根资质相当,双修起来才能水乳交融彼此得益,若是灵根资质相差甚远,那就不叫双修,而是采补了。
黛玉有些头疼,看来她在择婿上面要完全的改变条件了,人品为首要条件,其后就是灵根资质了,再然后才是家世。黛玉倒是觉得家世无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过胤禛怕是不会同意的。
黛玉郁闷的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蒙古人会不会有灵根……
不久之后,胤禛果然拟旨从大阿哥、二阿哥、八阿哥府上各选了一个格格收为义女,接进宫中抚养,并且分别为她们以及佟贵妃所出四公主指了婚,婚期全部定在雍正七年四月,由庄亲王允禄总理,率宗室三位郡王前往送嫁。
黛玉实现了她的诺言,帮宝钗之女选了一个离关内并不是很远,水草也还算丰美,一直以来和大清之间的关系就比较和睦的一个部落,竟是比大阿哥之女所嫁之处还要好上几分,当然,比之佟佳氏之女和废太子之女却是要稍差一些的。
毕竟四格格身为贵妃之女,又是皇上亲女,其身份自然是要比之其他三人更加贵重的。而废太子的身份也比较特殊,何况当年胤禛有几十年的时间都是跟随在废太子之后的,若是对废太子之女过于刻薄却是于他名声有损。而宝钗之女能够比大阿哥之女嫁得更好,也是因着胤禩被打压得厉害,胤禛此番作为未尝不是施恩于下,做给天下人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能有这样的结果,宝钗还是很满意的,在送嫁之后,特意进宫拜谢了一番。
那之后,黛玉再也没有见过宝钗。
五月十三是乌喇那拉氏五十大寿,其时天下承平,各项改革也得到了很好的实施,胤禛心里比较满意的,因此,在乌喇那拉氏生辰这天,给她办了一场盛大的寿宴。
乌喇那拉氏今天盛装打扮了一番,穿着皇后的吉服,看上去雍容华贵。她坐在胤禛身侧,接受众人的跪拜,她这辈子能够从一个不起眼儿的皇子福晋,一路走到如今母仪天下的位置,这一生也算是过得值了。
然而黛玉却看到了她头上难以掩盖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她和胤禛站在一起,明明是同龄的两个人,乌喇那拉氏看上去竟是比胤禛年老了十来岁,胤禛看上去还仿佛四十许,精神健硕极了。
乌喇那拉氏是在弘晖去世的时候忽然之间衰老下来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打击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太过巨大。
亲王福晋这个圈子里,诚亲王福晋悄声的讥笑道:“皇后娘娘不是和皇上同岁么?”
怎么乌喇那拉氏看上去竟然比老四苍老了十多岁?也亏得她脸皮厚,要换了她,可是不能容忍自个儿以这种形象站在男人身边的。
董鄂氏以前可是仗着嫂子的身份没少打压乌喇那拉氏,如今乌喇那拉氏却是爬到了她的头上,让她不得不跪拜行礼,这让董鄂氏心里难以翻过那个坎儿来。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时不时的想要发发牢骚。
怡亲王福晋抬眼看了一眼,皇后和皇上站在一起确实是不怎么搭,皇家老夫少妻很普遍,但是还真很少看到这样“老妻少夫”的情况,皇后娘娘心里也苦啊。她又瞅了一眼黛玉,心想:要是换了纯贵妃坐在皇上身边,那才叫般配。
兆佳氏因为温恪和敦恪这两个小姑子的缘故,许久以前就和黛玉交好,反倒是和乌喇那拉氏之间,因为一开始便是妯娌的关系,反而不如和黛玉之间的交情纯粹。因此,虽然知道不应该,兆佳氏心里却还是和黛玉更亲近些。
皇子们在理论上都是皇后的儿子,都要称呼她一声皇额娘,因此,每个皇子皇女都上前一一为乌喇那拉氏拜寿,并送上自己的寿礼。
乌喇那拉氏自己的儿子死了,对别人的儿子哪里会有什么亲近的心思?也就只有在弘昊上前的时候,那面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直到皇孙上前拜寿,乌喇那拉氏看到了孙子永琨,才笑得合不拢嘴。弘晖没了,永琨就成为了她的心肝,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养在宫里的,只十天半月的才让他回府去和额娘伊尔根觉罗氏待上一两天。
拜寿之后就开席了,奴才们井然有序的将一道道菜肴送上。
忽然,还算安静的大殿之内,一道反胃呕吐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却原来是弘昊一家的席位上,乌喇那拉诺欣正捂着嘴,侧着身子干呕着。
乌喇那拉氏的神情顿时就紧张了起来,“诺欣这丫头是怎么了?快去宣太医!”
富察氏站起身来道:“皇阿玛,皇额娘,媳妇陪诺欣妹妹去旁边等候太医吧。”
胤禛点头同意了,毕竟不能为了诺欣一个影响了皇后的寿宴。
没过多久,就有奴才过来,激动的道:“万岁爷,皇后娘娘,太医过来诊断了,说四侧福晋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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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喇那拉诺欣在雍正五年的时候生了一个女儿,当时富察氏已经生下了嫡子,所以弘昊也就不再限制其他女人受孕。和乌喇那拉氏成亲已有多年,两个人的身体也是非常的健康,却一直都没有怀孕,自然是因为弘昊暗地里控制的缘故。不是用药,而是用真气破坏了****之中的精子,使之不能让女人受孕。
虽然弘昊懂事的时候,胤褆和胤礽之间的争斗已经过去了,不过其间的惨烈他在后来也是多方了解到了。为了避免将来他的儿子也发生这样的情况,弘昊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庶子生在前头。所以乌喇那拉氏才会多年不孕。
在嫡子出生之后,弘昊就不再控制了,有着超脱凡俗的力量,他是能够保证所有的子女都平安长大成人的,不用担心有人会把嫡子谋害了,让庶子成为长子。
想着乌喇那拉氏的身份,以及这些年的陪伴,弘昊就先让她怀上了。可惜乌喇那拉氏没那个福气,头一胎怀的是个女儿。当初皇后希望有多大,在乌喇那拉氏生产之后失望就有多大。
没想到乌喇那拉氏也是挺拼的,这么快又怀上了。
黛玉心里有些担忧,母体生产间隔太短的话,身体机能恢复得还不够到位,对胎儿的影响还是多少会有一些的。当初荣妃一胎接一胎的生,可不就存活的少夭折的多么?只有一子一女存活。德妃也是一样,活到成年的只有两子一女。死亡概率都非常的大。
在富察氏和乌喇那拉氏头一胎生产之后,黛玉都找她们谈了话,希望她们第二胎的时间比较这么着急,花多一点的时间调养身体,同时也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教养孩子。再有一个,孩子们年龄相差太近了,以后的矛盾冲突也会比较多。
在这一点上富察氏就做得不错,从第一胎生产到现在也有三年的时间了,嫡子也被她教养得很好。
黛玉暗道,明儿有机会给富察氏好好查查身体,如果恢复好了,倒是可以准备再怀一个了。
乌喇那拉氏今天非常的高兴,侄女能够这么快再次怀孕,一来是有机会生下儿子,只要有儿子就有希望,他们乌喇那拉氏一族也能有个盼头。二来也代表着弘昊对她的宠爱,只要有宠爱,就能为孩子争取更多的资源。
乌喇那拉氏第二天就派奴才给诺欣赏赐了不少的东西,又让舒嬷嬷给她送去两个懂医理的老嬷嬷,帮着她调理身体,直到她生下孩子坐完月子,这两个嬷嬷就会成为小阿哥或者是小格格的教养嬷嬷。
这天,黛玉也将富察氏宣召进宫。
“好孩子,到这边坐。”富察氏进宫的时候,黛玉正在外面的园子里修剪花草。宫里的日子无趣得很,也不能老是在屋里打坐修炼,黛玉只能给自个儿找些事情做,她最近就喜欢上了园艺,自个儿折腾起园子里的花草来。
富察氏过来请安后,黛玉就将手里的剪子交给了一旁伺候的奴才,又净了手,然后拉着富察氏去到一旁的石桌处坐下了。
石凳上早已铺上了薄薄的坐垫,既不会让人感觉热,也不至于被石凳的凉意侵袭,正是恰到好处。
有宫女过来摆上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再上了一壶加了薄荷的花茶,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
黛玉喝了一口茶,薄荷的清凉让夏日的暑气稍解,她对富察氏说:“永瑾也四岁了,再过两年就该进上了,你也抓紧时间再生一个,省得到时候不习惯。”
富察氏没想到额娘会和她说这个,一时红了脸,“额娘,您又打趣媳妇。”
黛玉笑道:“哪里是打趣你,之前你生永瑾的时候,年纪还小,身子还没有长开,虽然平安生产,到底对身体的亏损比较大,所有额娘才让你不要急着再要孩子,好好的把身体调养好了再生。如今也过了三年了,太医也说你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这时候慢慢准备着再要一个正好。只有一个嫡子到底还是少了些,趁着年轻还是多生几个。你也知道,皇家就讲究一个多子多福,往后弘昊的女人也少不了,这个是皇家的规矩,额娘也是没有发言权的,到时候人多了,再想要怀孕也没现在这个方便了。”
这人一多起来,各种糟心事也就多了起来,到时候富察氏怕是大部分的心思都要用在平衡后院各方女人势力上,怀孕生子的事情还是挺受影响的,最好就是趁着现在后院人还不怎么多,总归是要单纯一些的时候多生几个。多有几个年长的嫡子总归是有好处的。
富察氏听额娘这样语重心长的和她说交心的话,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激,不由得哽咽了一声,“额娘,您对媳妇真是没说的了,能有您这样的额娘,媳妇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富察氏见多了也听多了婆婆和儿媳妇不对付的事情,十个有九个婆婆都会想方设法的打压儿媳妇,往儿子后院塞人不要太频繁,怂恿着妾室和儿媳妇对着干不要太欢乐,像黛玉这样一心想着儿媳妇的婆婆还真是少。
富察氏以前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会对额娘几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原本还以为只是因为额娘有一副好相貌,又能生养,为皇阿玛生了四子一女的缘故,后来相处久了才明白,额娘的性情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额娘这样的性子,她身为女人也喜欢得不行,更何况是皇阿玛了。
和富察氏见面的时候,黛玉绝口不提诺欣怀孕的事情,也没说要让富察氏好生照顾她,她相信富察氏不会蠢得对乌喇那拉氏下手,更何况,就算是她要动手,黛玉也丝毫不担心。媳妇们身上都佩戴着她赠送的符器,能够很好的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黛玉反而要担心,儿子要是太过种马,像先皇那样生下来五六十个孩子可怎么办……
七个月后,诺欣平安生下一个儿子,乌喇那拉氏高兴极了。这个孩子可是他们乌喇那拉一族的希望啊!孩子什么配的奶娘、保姆、太监、宫女,全部都是乌喇那拉氏一手操办,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然后,黛玉发现富察氏和乌喇那拉氏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起来,虽然她们面上还是一派祥和,却瞒不过黛玉去。黛玉并不制止她们之间的争斗,只不过对几个孩子的保护更加严密了。只要伤害不了她的孙子,随便她们怎么斗法。
而在雍正八年,富察氏再次生下一个嫡子,嫡福晋之位坐得越发稳了。
时间缓缓的进入了雍正九年。
从入夏开始,皇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生病,总是前一次的病还未痊愈,后一次病就又来造访了。到了九月,就一直缠绵病榻,连起身也不能够了。
乌喇那拉氏和伊尔根觉罗氏是最担心的两个人。
乌喇那拉氏她出嫁以来,日子过得都比较顺遂,如今也儿女双全了,在府里的地位也很稳固。她很清楚,她能够有现在的生活,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皇后姑姑的存在。一旦皇后姑姑去世,她在府中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
乌喇那拉一族人才凋零,远不如几十年前,无法给与她多少支持。现在的奴才谁不是踩低捧高的?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她就只能谨慎度日了。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更是凄苦,爷早早的就丢下他们娘儿几个去了,如今皇额娘又病重,要是没了皇额娘在宫里坐镇,永琨年纪又还小,还不能撑起家业,他们府上的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黛玉去探望了乌喇那拉氏回来,情绪也不怎么高,熟悉的人一个个离世,她这才发现,原来走上修仙之路也是需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只留下自己一人永远孤独的徘徊的。
好在她还有父亲和儿女们都有着不错的灵根,他们能过陪伴自己的时间更加的久远。只可惜四爷和弘昊却是无法修炼……
黛玉心中隐隐作痛,她不知道真的到了需要面对的时候,她能够接受。如今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想起一事,黛玉幽幽的道:“雪蝶,你说皇上会不会把九子木莲给皇后服用?”四爷会让乌喇那拉氏延寿十年么?
雪蝶想都不想就说道:“怎么可能?奴婢觉得皇上是肯定不会把九子木莲这样的天材地宝给皇后服用的。”雪蝶说:“皇上虽然看重皇后,也不过是因为皇上最重规矩,而皇后是她的嫡妻罢了。但是若说感情,奴婢觉得皇上对皇后只有长时间相处出来的一些亲情,但是这样的感情还不足以让皇上为她损失一枚莲子。”
“尤其是大阿哥的早逝,皇上心里对皇后未尝没有埋怨之情,能够依然给予她高贵的地位,让她掌管宫权,就已经是皇上最大的容忍了。奴婢觉得,皇上或许会将那九子木莲传给继位者吧。”
除了给大阿哥吃下的两粒,和给主子的两粒,皇上手里还有五粒,他肯定是用不完的,估计会当做“传家宝”一样的东西传承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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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乌喇那拉氏忽然清醒了过来,要知道,进入九月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之中,偶尔醒来神智也迷迷糊糊的,像今天这样清醒却是没有的。
伺候她的奴才们都高兴极了,宫里奴才的地位是根据他们所伺候的主子的地位来决定的,主子的地位越高、越受皇上的宠爱,那么他们这些奴才在宫里行走的时候自然也能抬头挺胸的,其他奴才都要奉承着他们。
乌喇那拉氏生病的这段时间,永寿宫里的奴才们都愁云满布,她要是有个好歹,他们这些人连一个去处都没有。这时候他们才发现,皇后膝下无子,他们这些奴才就算是现在荣光,却是后继无力。
于是,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盘算着要重新投靠一个主子了。
乌喇那拉氏这会儿清醒过来,奴才都非常的高兴,很快就将太医请了过来,又派了人去乾清宫报讯。
然而太医的诊断结果却不怎么好。
“钟太医,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何?”
钟太医心里叹息,皇后娘娘这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任是谁来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面上不露丝毫,只说:“皇后娘娘能够清醒过来,这病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然而,在胤禛得到消息过来的时候,他就说出了实话,“皇后娘娘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奴才无能为力,只能是拖延一点时间了。”
在旁边伺候的舒嬷嬷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钟太医,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皇后娘娘才五十出头,怎么可能现在就……”
钟太医道:“大阿哥去世之后,皇后娘娘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损耗特别的明显,这却是人力难以解决的。如今皇后娘娘身体内只有少少的一点生机了,神仙也难救啊!”
胤禛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闪了一闪,默然片刻,开口道:“既然如此,这段时间除了按时吃药,皇后娘娘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不用再有什么避讳,现在已经是听天由命的时候,也不用再有什么忌讳,总是让娘娘最后这段时间过得舒心才好。”
舒嬷嬷流着泪谢了恩。
胤禛打发钟太医下去,走进了内室。
乌喇那拉氏正靠坐在床上,看到胤禛进来,就要下床行礼,胤禛忙阻止了她,“你身体才好些,就不要这样折腾了,咱们几十年的夫妻,用不着这些虚礼。”
尽管胤禛这样说,乌喇那拉氏还是在床上简单的行了个礼,“多谢皇上体恤,原谅臣妾有病在身不能全礼了。”
胤禛点了点头,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
乌喇那拉氏朝伺候的人使了个眼色,奴才们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等人走后,乌喇那拉氏幽幽的叹了口气,“皇上,臣妾还有多少时日?”
胤禛眼神微闪了一下,淡淡道:“皇后不用多思,有太医在,你的病很快就能痊愈的。”他顿了一下,说:“今天不就感觉好多了?”
乌喇那拉氏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就不要隐瞒臣妾了,臣妾的身体如何,臣妾心里最清楚,臣妾怕是不能再陪伴皇上多少时日了。”
胤禛将眼神从乌喇那拉氏的脸上转到了别处,没有开口说话。
看他这样,乌喇那拉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心里很惶恐。人对未知的事物都有着一种恐惧的心理,谁也不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这世间真的有天庭和地狱吗?乌喇那拉氏不知道自己死后会如何,在死亡真切的来临前,她害怕了。
她心里也有不甘。她才做了几年的皇后,还没有熬到皇上驾崩,没有坐上母后皇太后的位置,她不想死。她要是死了,皇上恐怕就要把林佳氏抬起来做继后了。皇后的位置是她的!她不想让给别人!
她心里还有着担忧。诺欣虽然成功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是孩子还小,没了她在一旁护航,能够夺得皇位吗?能够给他们乌喇那拉氏一族带来荣耀吗?乌喇那拉一族已经渐渐没落,而富察家却正是兴盛之时,诺欣能够战胜富察氏吗?
她心中更多的却是不舍。她还没有看着永琨成亲生子,将弘晖这一支的血脉传承下去,她岂能闭眼?
乌喇那拉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皇上,臣妾要是走了,您就再选一个皇后吧,这后宫之中总是要有一个人把事情管起来的。臣妾觉得纯贵妃妹妹是比较不错的人选,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臣妾对她也有些了解,如果是由她来做这个皇后,臣妾相信,她是能够做到公平公正的。”
“你说这些做什么,宫里这么多太医,总有一个能治好你的病的。你这也不是什么大的症候,无非就是忧思过度,放宽心,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乌喇那拉氏摇了摇头,“臣妾都已经迷糊了这么多天了,好容易今天能够清醒一回,今天要是再不说,臣妾怕是就没有机会和皇上说话了。今天就让臣妾放肆一回,和皇上说说心里话吧。”
胤禛叹息一声,没有再做阻拦。
乌喇那拉氏继续道:“臣妾家中,皇上也不要费心下什么恩典,要是子孙不肖,家里没有能够顶门立户的人,再多的恩典也不过是白费,倒不如让他们知晓世事的艰辛,说不得还能奋发向上。”
“你放心,朕会安排好的。”
乌喇那拉氏知道自己这样以退为进取得了成功,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也只能为家族争取到这点福利了,之后就要看诺欣的了,还有家中的男丁,总要他们争气才行,不然再大的家业也有败光的一天。
她接着道:“臣妾最不放心的就是永琨了,还请皇上下旨,剥夺永琨的继承权。臣妾不指望他能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弘晖在的时候,臣妾就鬼迷心窍的犯了错,不希望永琨再受到什么伤害。”
把永琨的继承权给剥夺了,也好安了他人的心,省得有人老是不放心,要是私下里暗算永琨,让他有个好歹,她就是到了下面,也没脸去见儿子了。
乌喇那拉氏相信,只要她做了这样的让步,不管以后是谁继位,哪怕是为了面上好看,也不会为难亏待永琨的。
就是她能够再活五十年,她也不敢肯定自己就能把孙子送上皇位,更何况她不在了,永琨一个小儿,又如何能斗得过他的叔叔们?还不如早早的断送了希望,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胤禛郑重的点头,“你放心,朕会安排好永琨,不会让他出事的。”
对于弘晖的死,胤禛心里也很难过,弘晖留下的这唯一的一个血脉,他自然要保护好,让弘晖这一支能够永远的传下去,不至于断绝了香火,让弘晖在地下也没人祭祀。
把所有要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乌喇那拉氏最后迟疑着说道:“皇上,臣妾想见见纯贵妃妹妹。”
胤禛沉吟片刻,让人去将黛玉叫来,他自己起身道:“朕还有事,就先走了。”他知道,乌喇那拉氏要和黛玉说的话,定是不希望他在一旁旁听的。
乌喇那拉氏感激的笑了笑,在床上勉强行了个礼,送走了胤禛。
胤禛走之后,乌喇那拉氏的精神就有些萎靡了,在黛玉来之前,她进了几口参汤,这才坚持了下来。
黛玉进来行了礼,“皇后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想是病已去了大半,真是可喜可贺。”
乌喇那拉氏摇头苦笑,“本宫到是希望一切都如妹妹所说的那样,可惜这一切却是奢望了。本宫这身子怕是不行了……”
黛玉有些惊愕的微微睁大了眼,“皇后如何说起这些丧气话来?您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不过一时的病魔罢了,有那么多太医在呢,总是能战胜它的。”
乌喇那拉氏摆摆手,“好了,不说这个了。”她说:“本宫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事相托。”
黛玉立即道:“皇后请讲,只要臣妾能够做到的,一定不推迟。”
乌喇那拉氏说:“本宫相信你。”她顿了一下,说:“本宫这辈子,在做姑娘的时候,得父母宠爱,锦衣玉食的长大,出嫁之后,四爷又是个重规矩的,对本宫也是多有敬重。本宫从皇子福晋、贝勒福晋、亲王福晋,一直做到皇后,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就是立时闭眼,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本宫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永琨了。弘晖年纪轻轻就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本宫心中永远的痛。弘晖就留下了永琨这一根血脉,本宫怎么的也要给他护好了。”
“方才本宫已经求了皇上,让他剥夺了永琨的皇位继承权,只让他做个普普通通的闲散宗室就是了。本宫也不指望他能有多大出息,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将弘晖的血脉传承下去,让弘晖在地下逢年过节的能够有人祭祀香火就行了。”
黛玉宽慰道:“大阿哥虽然身体有些弱,却是极聪慧的,将来定也是能够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不会辱没了他阿玛的名声的。”
听着黛玉夸奖孙子,乌喇那拉氏心里也欢喜,不过嘴上依然说道:“本宫不欲让他入朝参政,只让他随心意写写画画,就是斗鸡遛狗也无妨。”
听乌喇那拉氏这样说,黛玉就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只说:“大阿哥有志做个书房大家或是国画大家,这也是挺好的,也让天下人看看咱们皇室子弟也是多才多艺的。”
乌喇那拉氏便知道黛玉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黛玉这是给了她承诺了,她心里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整个人萎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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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九年九月二十九日,皇后乌喇那拉氏薨。
这个陪伴了胤禛四十年的女人永远的闭上了她的眼睛,胤禛虽然从来没有爱过她,到底几十年的夫妻还是有感情的。乌喇那拉氏的死让胤禛心情低落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尤其是胤禛想到自己比乌喇那拉氏还要大一岁,想到他的寿元可能也不多了,就更加的低迷了。
这倒是让不清楚内情的人都说他重感情,看重元后,乌喇那拉氏一族更是感恩涕零。
此时,胤禛的寝陵还没有修建好,乌喇那拉氏便也不能下葬,只能停灵永寿宫。
今年胤禟乘坐皇家船队从天赐大陆返回大清本土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海盗,幸亏这几年由于火器的发展,以前的一些旧式的火器和火药都慢慢的改装到了海船之上,在付出了一点小伤亡的情况下,将这股拦路打劫的海盗给生擒了。
经过审问,这些海盗竟然是西班牙人,其上的头目竟然还是一位男爵。
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胤禛本来就在林如海、黛玉的影响下,对西方诸国比之康熙更多了几分忌惮,此时西班牙人竟然冒充海盗,向大清朝皇家船队开炮,简直就是西班牙对大清的挑衅!
胤禛立即下令将在清的所有西班牙人拘禁起来,并向西班牙递交了国书,严厉谴责他们的挑衅行为。并且召集众位臣工商讨如何应对此事。
林如海在胤禩和胤祯落马之后,就慢慢的退出了朝堂,专心在家含饴弄孙。
一则,黛玉可谓是宠冠后宫,几个阿哥都非常的出色,可谓是受人瞩目之极,而林墨白也立下诸多功劳,官运亨通。林如海就担心林家之势太大,引起胤禛的忌惮和其他势力的不满。二则,他修行得晚,修为不高,为了能够陪着儿女们多活一些年头,他得抓紧时间修炼。所以他就致仕回家了。
这回胤禛要对西班牙人动手,因为知道林如海和外国人打交道比较多,对其他国家的了解也比较的深,所以特意的宣召他进宫商议。
胤誐吵嚷得最凶,“打!一定要狠狠的打!不把洋鬼子打疼了,不知道咱大清的厉害!”胤誐和胤禟从小感情就好,兄弟两个比一奶同胞的还要亲,这回西班牙人竟然敢对胤禟所乘坐的船只动手,这可是把胤誐给气到了。
这大海之上,要真是有个万一,那可是连尸骨也找不着,一想到九哥竟然经历了这样的危险,胤誐心里的火气就怎么也压不住,不拿西班牙人的血祭旗他不甘心。
钮钴禄氏和郭络罗氏都是满洲大姓,族中也是人才济济,胤禟和胤誐这两个主子都喊打喊杀了,这两家人自然是撸起了袖子在一旁摇旗呐喊,恨不得现在就提枪上阵。
林如海说:“在16世纪,西班牙的海上贸易非常的兴盛,几乎掌控了整个地中海和大西洋的航道。后来它的地位被荷兰取代了,如今的西班牙也只能做些小打小闹的事情。”
林如海很庆幸这回对大清出手的是西班牙人,毕竟大清的海军还没有经历过大的战火的洗礼,战斗力还无法衡量,若是一下子就和英法荷这样的强国对峙,恐怕会被一下子打得太疼,而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先拿西班牙人磨砺一下是不错的选择。
林如海继续说道:“欧洲诸国地小人少,一个国家的人口恐怕还不如咱们大清一个人口大省,所以,他们对国人的性命非常看重,据奴才所知,欧洲诸国的战争中,很少有人会力战至死的,时常是战斗一有失利便会投降,而俘虏只要有钱就可以赎回。而且他们的战败国还会向战胜国割地赔款,赔款金额可谓是非常的大。所以,欧洲诸国都比较喜欢打仗,他们要是国力强盛,能够保证胜利的话,打仗就等于是发财,而且还是大大的发财。”
林如海笑道:“这回谦郡王俘虏了一批西班牙人,估计能赚上一笔。”
俘虏还能用钱赎回?大清这些官员们可算是开了眼界了,纷纷询问林如海详情,听了林如海的几个举例之后,一个个就在心中默默的打起了算盘来。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按照林如海所说,这打一次胜仗,估计就要净入千万两白银啊!
大清这时候的朝臣还是比较有血性的,游牧民族的血液还没有完全冷却,他们之中,还有一些人对祖辈进关时的抢掠知之甚深,因此,听了林如海所说的欧洲战争的“科普”之后,就开始跃跃欲试。
这年头想要做生意发财,难啊!要是打一仗就能有千万白银的收入,这生意可是大大的做得!特别是听林如海说,这西班牙国力已经在衰弱,这可是个软柿子啊,不吃白不吃!
满大臣、尤其是武将们纷纷叫嚣着要给西班牙人好看。
胤禛立时就同意了,不是为了给胤禟出气,也不是为了发战争财,他最主要是为了天赐大陆的安全!
听到林如海说荷兰现在是海上马车夫,基本上统治了地中海和大西洋的航线,他心里就开始担忧起来,如果让荷兰人把势力发展到太平洋来,以他们国家海上船队的实力,岂不是能够隔绝大清本土和天赐大陆的联系?到那时,大清对天赐大陆所有的投入和建设可都要便宜了别人了!
天赐大陆可以说是在胤禛的主持下才被发现的,如果能够将天赐大陆彻底的开发出来,这对于胤禛来说是一个能够超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和先帝康熙的巨大功绩,这样的诱惑是胤禛不能割舍的。所以,一切可能的阻挠都是他的敌人!
决定了要给西班牙一点厉害看看之后,胤禛就给几个海军配备了更加优良的新式火器,赦令他们加紧训练。西班牙人肯定不会就这样低头的,不真刀实枪的干上一仗,将他们彻底的打趴下,他们是不会服输的。
大清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打过海战了,说实话,胤禛心里还真是有点虚。
胤禛继位之后,一直不得安宁。先是兄弟和生母找他麻烦,四处造谣说他的皇位来得不正,后来又有准格尔部做乱,战争才平息了几年,如今又要打仗,胤禛总是担心会虚耗国力。幸好优质水稻已经开始大面积的播种,去年和今年各地报上来的收成都特别的好,这让胤禛多少松了口气。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兵马粮草和武器是重中之重,武器方面装备了新式武器和新式火药,粮草方面,去年和今年的大丰收,让胤禛心里多少有了点底气。
和西班牙打仗恐怕心中最激动的就是黛玉父女二人了。他们始终记得近代百年的屈辱,而如今,大清的国力正处于上升阶段,并且由于父女二人的介入,大清的实力比之历史上要更加的强盛。而此时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还没达到百年之后的地步,这一消一涨的情况下,父女二人对大清的胜利还是很有希望的。
黛玉蛊惑弟弟去参战,对着镜子,她极力说服道:“未来的战争必定是海洋的战争,你在陆战方面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去海军学习学习,掌握一下海战技巧,我还等着你以后多打下来几个殖民地呢。像缅甸的翡翠、南非的钻石、印度的紫檀,我都是极喜欢的。虽然说以咱们的修为,想要多少都能很容易得到,不过那样就很没意思了。虽然用凡人的手段来获得会比较麻烦和困难,不过正是这样才能更加凸显出它们的价值来不是吗?”
林墨白苦笑道:“我知道了。哎,姐,你怎么和阿玛一样,把西夷看得如此之重啊?我觉得他们真的没有什么可忌惮的,不过是些弹丸小国,人口又少,咱们大清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了,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黛玉见不得他这样夜郎自大的模样,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弹丸小国?你可知道,就是这样的弹丸小国,等他们发展起来,却是能够把整个大清都给瓜分了!”
未来百年的近代屈辱史,已经证明了落后就要挨打这一千古真理了。人口再多又如何?在热武器发展壮大之后,人口的数量已经不再像冷兵器时代那样是战争胜败的关键了。
“上次打准格尔的时候,你不是亲自试验了那些新式武器的威力了吗?先帝在的时候,你也参加了对准格尔的战斗,两次战斗相比,战果如何?是不是使用了新武器之后,准格尔的战斗力就被削弱了很多?要真是一对一的战斗,准格尔的骑兵应该比大清的兵力要强上几分吧?可是在新武器之下还不是一样的灰飞烟灭?如果将来有了更加厉害的武器呢?”
黛玉语重心长的道:“人的智慧是不能小看的,只要有人就有争斗,只要还有国家的存在,越来越多更加强劲的武器就会被研发出来,如果我们不能在这次的军备竞赛之中走到前列,那么,等西方国家发展起来,我们就只能用更多的人命去填补武器上面的不足了。甚至有时候,连人命也不能填补武器上的不足,到那时等待我们的就只有国破家亡了!”
林墨白的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来,“或许姐姐你说的对,我会向皇上申请参加这次对西班牙的作战,我会好好看看西夷的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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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之所以要让弟弟去参加海战,就是担心大清几十年没有海战过,雍正朝的第一次海战可不能搞得一败涂地,如果真是那样,一来胤禛的威信会受到极大的破坏,二来黛玉也担心海战的失败让大清走上闭关锁国之路。
黛玉相信,统治者都是闻到点儿血腥味儿就会疯狂的,只要大清能够打败西班牙人,在这一次的交锋中得到实惠,那么,这些流着游牧民族血液的大清统治者们,一定会走上向外扩张的道路,如此一来,中国近代的耻辱也许就能避免。
林墨白虽然也没有海战的经验,不过他有着筑基期的修为,不仅在打探敌情方面有着强大的优势,也有一些趋吉避凶方面的能力。有他在,胜利应该是没问题的。
事情果然如林家父女所预料的那样,西班牙人拒不承认他们的国人是海盗,反而说是大清的船只朝他们国家的贵族开炮,是大清率先挑起争端。
显然,西班牙人是不愿意就此服软的。于是大清沿海的局势紧张起来,各地的炮台开始紧张的检修,与此同时,胤禛也派船运送了一批武器弹药前往沿海各处。
同时,胤禛正式给驻扎在几个海港的海军进行了命名,分别为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和太平洋舰队。
北海舰队主要任务是拱卫京师,负责盛京、直隶、山东几省的海上防务。东海舰队主要负责江苏、浙江、福建和台湾岛的海上防务。南海舰队主要负责广东、广西、海南岛和南海诸岛的海上防务。太平洋舰队主要负责天赐大陆的海上防务。
四支海军的正式命名也意味着大清海军的地位得到了一次极大的提升。
随着粮草的筹备和军备的调动,沿海各省开始紧张起来,风暴就要来临。
雍正十年六月,一支西班牙舰队出现在广州海面,大清与西方列强的第一次碰撞开始了。
南海的防务正是由林墨白负责,他在南海诸岛上布置了一些监控阵法,西班牙舰队刚进入南海,林墨白就知道了。只是他不能明白的跟别人说西班牙人来入侵了,大家做好准备。真要这么说,别人就该当他是妖怪了。
于是林墨白组织了一次演习,当然,在舰队发现了西班牙船只后,这场演习就变成了实战。
原本是西班牙人想要打大清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他们的行动早已被大清侦查到,正好,在林墨白的安排下,大清占据了有利地形,虽然在一开始交火之时,因为心里准备不足,大清的船只和人员也有一些伤亡,不过最后还是获得了胜利。
西班牙人此行一共有十八艘战船和二十艘运输船,其中一艘战船被击沉,两艘战船损伤很大,失去了战力被俘虏,运输船有四艘被俘虏,其余船只逃逸。大清也付出了一艘战船战损,三艘战船轻伤的代价。
好在此战总归是大清获得了胜利,那么些许损耗也就在能够承受的范围了,更何况,如果能够在接下来和西班牙人的谈判中获得战争赔款,这些损耗就完全能够弥补,甚至还有富余了。
初战大劫,大清上下举国欢腾,胤禛在兴奋之余,也从海军上报的奏折上看到了大清海军的一些不足之处。战争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这一次不过是西班牙的试探之举,在知道大清海军的大概实力之后,西班牙下一次的战斗绝对会更加的凶猛!
大清这一架国家机器转动起来,各种军备物资源源不断的往沿海输送。陆战大清是完全不怕的,前几年还和蒙古打了一仗,陆战的经验非常的丰富,于是,所有的资源都朝海军倾斜,大清海军在这场战争中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和西班牙人的第二次战斗很快就来临了,第一次战斗之后,仅仅过了二十三天,西班牙人就卷土重来。这次,他们纠结了二十二艘战船,三十艘运输船,除了西班牙人的十五艘战船外,还有荷兰的三艘,英国和法国各两艘,不过他们打的旗帜都是西班牙的旗子,还是林墨白从他们战船的结构区别上认了出来。
很显然,荷兰、英国、法国和西班牙人达成了共识,三国帮助西班牙人对抗大清,如果成功,那么这三个国家自然是要分得一些好处的,如果失败,那么战败之名就算在西班牙头上,三国损失自负。
如果赢了,三国自然是好处多多,如果输了,至少可以不用和大清交恶,明面儿上的那点损失三国还是能够负担得起的。他们真是打的好算盘!
这一次,虽然有林墨白的提前示警,战果却远不及第一次,虽然依然获得了胜利,这一次却是惨胜,大清的损失只比四国联军好了那么一点,这还是占了主场作战的便宜。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此次运来的武器弹药被人掺了假。
弓箭看着不错,实际上手才发现容易折断,韧性不够,箭矢的箭羽也有些问题,使得箭矢的精准度差了很多。除此之外,火药也有很大问题,大部分火药都受了潮。
战斗一开始,炮弹就不炸,箭矢也射不过去,这还怎么打?若不是林墨白悄悄的使用了筑基修士的能力,这次战斗估计连惨胜也不能够,只有一个字“输”!
事情发生之后,朝廷震动。
胤禛非常的生气,兵者国之大事也,战争的胜负不仅是关系着无数将士的生命,还牵扯到而他们背后更影响着无数的家庭,更关乎着朝廷的利益和脸面。此战,非将士不够卖命,而完全是出在后勤之上,胤禛一下子就看到了其中的阴谋。
“查!兵部负责武器打造、监造、检查和运输之人,无论官职大小,统统彻查,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胤禛这回是真的怒了,大清开国以来,还没有打过败仗了,如果在他执政之时被西夷小国打败了,那他岂不是成了大清的罪人了?胤禛最是看重名声,完全无法容忍自己头上背负着一个被西夷小国打败投降的千古骂名。
他连官员贪污腐败都无法容忍,更何况是事关战争这样的大事了。
在胤禛的强势督导之下,很快就查出了结果,胤禛看着折子上所写的一项项一桩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无言良久。
苏培盛趴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真没想到,查出来的结果居然是那位爷做的。这些年皇上对隆科多大人也是宠幸有加,官职爵位都没有吝啬,谁知道他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不过转念一想,苏培盛又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林大人战功赫赫,可是纯贵妃娘娘的一大助力,如果能够让他折损在战场上,纯贵妃娘娘可就损失大了,如此一来,八阿哥岂不是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可惜他此举非但没有把林大人弄死,反而把自己给暴露了,看皇上这么生气,这回恐怕是不会轻饶了他去。
胤禛一个人在屋子里关了许久,然后才声音沙哑的说:“去景仁宫。”
苏培盛大大的松了口气,只要皇上愿意去景仁宫,有纯贵妃娘娘在,想来就没事了。
黛玉看到胤禛,顿时就着了慌,连请安都忘了,快走两步扶着胤禛的手,关切的道:“皇上这是怎么了,看着精神很不好,有没有叫太医来看看?”
黛玉现在的境界又有所提升,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经常把神识散开窥视各处的动静了,她现在觉得,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之中,那种感觉反而不怎么好,生活实在是太无趣了些,还是让自己少知道些事情,让生活中充满了意外,这样的日子过着才有意思。
所以,关于今天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清楚,不知道胤禛这是被打击到了。
胤禛摆摆手,让奴才们下去,然后就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脖颈间。黛玉愣了一下,很少看到胤禛这么失态的模样,上一次还是乌雅氏和胤祯合谋给他下毒药的时候。
黛玉抬手拥住了胤禛,一下一下的在他背上抚摸。
良久,胤禛才低低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朕曾经答应过皇额娘,要好好的看顾佟家。我继位之后,也不曾亏待佟家,给予了诸多恩典,就这样,他们还不满足……”
隆科多在军备物资中下手,他想要针对谁,胤禛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而他为的是什么,胤禛也非常的清楚明白。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他身下的那把龙椅罢了。
胤禛的心很累,经历了残酷的夺嫡之争,胤禛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们也走上那样的一条路,从登基一开始,他就拿定了主意,全力培养弘昊。现如今,皇子之中只有弘昊一人封了贝勒,其他诸子都还是光头阿哥,只这一点就很能看出问题了。
除此之外,在差事的安排上,胤禛也很注意。十年来,弘昊在户部和吏部都待过,这两个部门对于朝廷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两个部门,远不是工部、刑部、礼部这三个部门可以相比的。胤禛还准备过段时间就让弘昊再去兵部锻炼一下。对弘昊的培养,胤禛可谓是用了很多心力的。
然而弘昼,胤禛却只让他在礼部待着,这礼部可是朝廷之中最不受重视的一个部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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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是胤禛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弘昼和佟家却还是不愿放弃。
事关这天下最为至高无上的皇位,但凡是有点机会的,谁又真的能够放得下?胤禛越是表现得看重弘昊,越是表现出弘昼无望,弘昼和佟家就越加的不甘。
佟家可以说是显赫了七十年,历经三代人,权力带给他们的好处他们既然是已经享受到了,又如何能够放弃?先帝爷的生母是佟家的女儿,当今圣上的养母是佟家的女儿,他们迫切的希望佟家再出一个皇后,让佟家能够再兴盛一代人。
如此一来,双方之间自然就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隆科多和胤禛之间的良好关系自此破裂。
如果隆科多只是使一些栽赃陷害的手段,胤禛还能够忍下来,可是隆科多这次的行为,却是使得大清在和西班牙人的战斗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仅如此,还差点战败。
身为一个皇帝,特别是一个强势的皇帝,是绝对不能容许国家在战争中失败的。隆科多为了争权夺利,竟然不顾江山社稷,这是胤禛无法容忍的事。佟家犯下大错,必须要给予惩戒!
胤禛难过的低语:“朕,要辜负皇额娘的嘱托了……”
黛玉抚摸着胤禛背部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抱紧了他。
这件事和黛玉的牵扯太深,她实在是不好发表意见。她能说什么?难道说:皇上你做的对,皇额娘在天之灵也会理解你的?这么说岂不是赞成胤禛对佟家动手么?
皇帝都是多疑的,这时候他在气头上,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等什么时候又想起佟家的好来,她今天说的话就要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了。谁知道胤禛会不会想:朕当时不过是对佟家有点意见,若不是你开口支持,朕也不会下定决心惩治佟家……
黛玉从来不会仗着胤禛对她抱有的感情,就无所顾忌的行事。
当然,黛玉更不愿违心的说:隆科多大人也不是故意的,念在他当初立下的功劳份上,请皇上从轻处理吧。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可从来都是讲究以德报德以怨抱怨的。佟家既然敢在武器弹药上做手脚,这就是想要置子青于死地,黛玉自然不会给予好脸色。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由胤禛自己决定怎么处置佟家。
胤禛也确实没有让黛玉失望,在景仁宫住了一晚,第二天胤禛就在早朝上让苏培盛当众宣读了此事的调查结果,并宣读了隆科多的四十几条大罪,将其当庭逮捕,予以囚禁,抄没其家,子孙发配黑龙江。
在其后的几个月内,和隆科多关系亲近的佟氏族人也被免职,问题严重的予以抄家流放。显赫一时的佟半朝自此成为了历史。
佟家的倒台让许多的世家大族合手称庆,佟家以汉军旗的出身,一步步凌驾于众人之上,满洲勋贵们是早就不满了。不过因为佟家是先帝的母族,这才处处忍让。如今佟家倒台,佟家手中的利益被他们瓜分,许多世家大族都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了不少的实惠,自然是站在胤禛的立场上,对佟家落井下石。
在佟家失势之后,翊坤宫的佟佳氏惶惶不可终日。
“秦玉,我该怎么办?皇上抄了佟家,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了……”
佟佳氏本身并没有什么本事,阿玛也只是四品小官儿,若非和佟家嫡系沾亲带故,也不可能以侧福晋之尊嫁入四爷府,更不可能被胤禛封为贵妃。尤其是她在这几十年中,仗着佟家的势做了许多的蠢事,如今失去了佟家这个唯一的倚仗,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秦玉此刻也是心中惶惶,要是主子失了势,他们这些奴才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秦玉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安抚着没了主意的佟佳氏,“娘娘您放心吧,佟家是佟家,您是您,佟家这次做的事情您不仅没有参与,也丝毫也不知情,皇上既然彻查了,自然是心中有数的,又怎么会牵连到您呢?”
秦玉的话让佟佳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这都是隆科多自己干出来的事,本宫根本就不知情!皇上肯定是清楚的,皇上最是公正,肯定不会迁怒于我的……”
秦玉又道:“再说了,娘娘您还为皇上生育了四公主,皇上就是看在四公主的面儿上,也不会为难您的。”四格格如今已经嫁去了蒙古,就算是为了和蒙古的联姻,皇上也不会发落贵妃娘娘的。
佟佳氏眼神顿时变得明亮起来,拍着胸脯庆幸道:“是了,是了,我还有四儿,只要四儿在,皇上肯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秦玉见佟佳氏平静了下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在这样紧要的关口,最怕主子自己乱了章法,那就真的要出事了。想了想,秦玉小声的说:“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佟佳氏这时候觉得没了危险,心情也好了些,闻言说:“你伺候了本宫几十年,本宫也将你当做最亲近的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秦玉感激的笑了笑,“娘娘,您看您对八阿哥是不是应该再亲近点?”
佟佳氏疑惑的看了过来,秦玉道:“佟家出事之后,八阿哥恐怕会和您疏远了。”毕竟没了佟家之后,主子对于八阿哥来说除了一个高贵的身份,不能带来任何其他的利益了。
秦玉有些发愁,“真要是这样,娘娘您可要忍着些。”谁让主子只生了一个公主,膝下没有一个阿哥呢,将来莫非还能靠得住远在蒙古的公主不成?只能依靠着八阿哥了。秦玉就担心主子脾气大,忍不下这口气。
佟佳氏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以前对弘昼可说不上有多好的,尤其是在之后耿氏插手之后,弘昼更是和她之间有了隔阂,因为这,佟佳氏越发和他不亲近了。这也就造成了两人之间的恶性循环,到了现在,基本只剩下利益的维系了:佟佳氏需要有个儿子好做她圣母皇太后的美梦,而弘昼需要有一个贵妃养子的身份来抬高他的出身。
可是如今佟佳氏失去了佟家这个最大的倚仗,就是贵妃之位也不一定稳固了,在这种情况下,弘昼还会愿意像以往那样捧着佟佳氏吗?
这就是秦玉所担心的。
佟佳氏脸色扭曲着,咬牙说:“八阿哥要真是这样,本宫也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现在是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过了一会儿,佟佳氏说:“耿氏那里的茹云不错,勉强也能给八阿哥做个格格了。”
茹云是佟佳氏安插在耿氏身边的人,当时有佟家在背后支撑,耿氏完全没有发现,待茹云有如心腹。佟佳氏本来想让茹云以后梳了头留在耿氏身边做心腹嬷嬷,好帮她一直监控耿氏的动向。不过如今弘昼那边更加要紧,佟佳氏准备把茹云放在弘昼身边。
弘昼的嫡妻是佟佳氏相好的人,一直以来也是和佟佳氏更为亲近,耿氏心中要是满意才怪了,想必耿氏也想放个心腹在弘昼身边和佟佳氏挑的嫡福晋打擂台,如果这个人选是茹云的话,岂不是对佟佳氏非常有利?
秦玉眼神一亮,“娘娘这计策真是绝了!”
佟佳氏自得一笑,耿氏和弘昼想要撇开她,那是做梦!
就在佟佳氏以为胤禛不会因为佟家的事情迁怒于她而放下心中的担忧的时候,草原上忽然传来消息,说四公主病逝了。佟佳氏一下子就被这个消息打击得病倒了。
然而这还不是事情的终结。佟佳氏病倒之后,胤禛下旨,说她身体欠佳,不能让别的事情打扰她的休息和调理,让弘昼以后只去耿氏的长春宫请安就好。
佟佳氏身体本来就不好,胤禛此举又让她疑神疑鬼起来,以为胤禛接下来马上就要对她动手,吓得佟佳氏的病情又加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后宫中人也是墙头草,眼看着佟佳氏既不得宠,又无家族势力支持,膝下又没有一个儿子,一个个的都慢慢的疏远了翊坤宫,使得翊坤宫的奴才在外行走都备受挑剔了责难,送到翊坤宫的份例也一下子恢复了正常。
是的,就是恢复正常。
以前因为佟家的关系,内务府的奴才对佟佳氏还是以奉承为主的,送到翊坤宫去的东西大多都超出了贵妃的份例。然而现在佟家倒了,佟佳氏又失了宠,内务府的奴才们可就用不着上赶着去巴结奉承她了。要不是黛玉掌着宫权,不允许奴才们做出克扣份例的事情,恐怕佟佳氏的日子更加难过。
不过,就算这样,佟佳氏也气得吐了一回血,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份例的削减直接触碰到了佟佳氏敏感的神经,她不由得在想,现在是削减份例,慢慢的是不是连她贵妃的位子也要被剥夺了?是不是将来还会直接将她打入冷宫?
有时候人就是被自己吓死的,佟佳氏就是这样,她自己吓唬自己,愣是把自个儿吓唬得缠绵病榻几个月,到了年底还未痊愈,整个人都病脱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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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年十月一日的大朝之后,胤禛留下了几位宗室的亲王,对他们说了想要再立皇后之事。他说:“皇后去世已有一年,后宫也不能一直无人打理,朕准备再立一后。”
几位亲王原本还奇怪着,怎么下朝之后单单留下了他们几个,此时听了胤禛的话才明白,原来是为了立后之事。看来皇上是希望把这件事控制在家事的范围内,不想把前朝的臣工们牵扯进来。
皇后去世也有一年了,皇上能为她过了一年的时间才提起立后的事情,已经是给了她极大的体面了。此时再立新后,却也是理所应当。
几位亲王在心里扒拉了一下皇后的人选,皇上想立的必定是:纯贵妃!
纯贵妃是后宫之中身份最为尊贵的女人,又最得皇上宠爱,并且还为皇上生下四子一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在场的几位亲王虽然也有私心,但更多的还是考虑整个大清江山社稷的传承,毕竟这才是他们立身的根本。
他们这些人都是人精,自然是看得明白,八阿哥无论是在文治武功还是在眼界心胸上都不及纯贵妃所出的几个阿哥。尤其是四阿哥弘昊,更是得到了大部分宗室王爷的推崇。
更何况佟家前段时间才出了事儿,没有了佟家这个光环在身,八阿哥又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纯贵妃所出子女多,将来无论是谁继承了皇位,都能多几个臂助,这又是八阿哥所不能比的。
就算不论子嗣,专论个人,纯贵妃也要比后宫其他嫔妃要强得多。无论是她的出身还是个人修养,都更适合居于高位。
想明白之后,几位亲王便异口同声的说:“皇上所言甚是,后宫应当选立一位皇后执掌凤印,为皇上打理后宫,以便让皇上能够更好的专务政事。”
没有人反对,胤禛非常的高兴,他说:“纯贵妃毓秀名门,为皇室开枝散叶,生育四子一女。朕决定立纯贵妃为后。”
几位亲王对视一眼,这皇后的人选果然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几人齐声道:“奴才等无异议。”
此间之事并未保密,很快朝廷内外就都知道了。
乌喇那拉氏死前,曾请和太贵妃、宜太妃和宗室的部分亲王福晋进宫,在她们面前说了一番黛玉的好话,又说她去世后,后宫上下唯有纯贵妃一人可母仪天下。
却是乌喇那拉氏想要在她死前,确定黛玉的地位,以使弘昊能够成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乌喇那拉氏一族的希望现在全部都寄托在乌喇那拉诺欣身上,自然是希望能够给弘昊增加一些筹码,将来也好让诺欣之子能够参与皇位之争。
她说的这话并未保密,宗室中人以及朝中大臣俱都清楚,立后之事传出之后,并未得到多大阻挠。
后宫唯有佟佳氏可勉强与黛玉一争高下,可如今佟家大大受挫,保全自身尚不可得,哪里有能力去为佟佳氏摇旗呐喊?其余嫔妃更是不及黛玉多矣。
眼看着立后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却不料黛玉拒绝了!
“你说什么?你不想当皇后?”胤禛在搞定了宗室亲王之后,就去了景仁宫,想要告诉黛玉这个好消息,没想到黛玉听了之后,却是直接拒绝了。胤禛看向黛玉的眼神中满是不解,这世上还有不想当皇后的女人?
黛玉脸上的神色让胤禛明白她并不是说着好玩,也不是在欲迎还拒,而是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后,胤禛的心里顿时就难受起来。他将这对女人来说最高的荣耀双手捧到了她跟前儿,她却一点也不领情,这一认知让胤禛难以接受。
黛玉见胤禛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就知道他想岔了。伸手握住胤禛的双手,柔声说道:“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皇上对我的好我都清楚,也一桩桩一件件的记在心里。”
胤禛的脸色稍微回暖了一点,“那你为何不愿做这个皇后?”
胤禛一直希望在他百年之后,能够和黛玉同穴而葬。可是按照规制,只有皇后才能和皇帝葬在一起,便是贵妃,也只能葬在妃园。胤禛也希望让弘昊成为嫡子,好让他以后继承他的一切更加的名正言顺。胤禛为黛玉母子可谓是用心良苦,然而黛玉却不接受,胤禛心里如何能好受?
黛玉柔声道:“皇上先听我说说我的想法好吗?”
胤禛冷着脸好一会儿,才说:“那你说来朕听听,要是不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就照朕说的办。”立后的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了,要是半路收兵,他面上须不好看。
黛玉点头道:“皇上可还记得,我当初选秀之前,是并不想嫁进皇家的。我有我自己的骄傲,我想做嫡妻,并不想给人做妾。”
胤禛腮帮子鼓了鼓,想起往日的事情来。黛玉当初若不是被老十四算计,恐怕不是嫁给宗室子弟为妻,也能嫁给一个红带子为妻。想起这事,胤禛心里又冒起醋意来,“嫁给朕可真是委屈你了!”
黛玉见他别扭的模样,不由失笑,放开他的手,改挽着他的胳膊,头枕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嫁给皇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打小就崇拜景仰爷,嫁给爷之后,爷对我从未减少过宠爱,我对爷也是心生慕艾。”
听见黛玉说对他心怀爱意,胤禛脸上的冷意就绷不住了,眼神不知不觉的就变得极为柔和。
黛玉轻言细语的道:“我从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妻为尊,我觉得我得到了爷的宠爱,这都是从皇后那里抢来的……”
“胡说!朕对皇后从未有过爱恋之情。”
黛玉轻笑着在胤禛肩上蹭了蹭,“我知道,皇上心里只有我一个。”
胤禛的耳朵根发起热来,不大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黛玉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她轻叹一声道:“我已经得到了皇上的爱恋,又何必去和皇后争抢那个位置呢?”
“皇后去世前,不也跟太妃和宗室福晋们都说了,希望让你做皇后么?”
黛玉叹道:“皇上,你不是女人,自然不了解女人的心思。谁不希望自个儿在夫君心中是唯一的存在?便不是唯一的存在,也要是特殊的存在。皇后不过是知道皇上对我的心意,所以才顺水推舟的说了这样的话,未尝不是在向皇上和我示好。她去了之后,自然是放心不下永琨阿哥的。”
“皇后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顾忌为我铺了路,我却不愿接受她的好意。皇后在康熙三十年就嫁给了皇上,陪伴了皇上四十年,我对她还是心怀敬意的。皇上,我只要你心悦之人是我就够了,这个皇后之位就让它只属于皇后一人吧。”
胤禛沉吟良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别人拼抢着想要当皇后,偏只有你还往外推……”
黛玉笑道:“若是我也同别人一般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皇后的位子,怕是皇上也不会喜欢我了。”
胤禛有些气急败坏(实则是不好意思)的瞪了黛玉一眼,怎么把喜欢挂在嘴边上?也不害臊!
黛玉所说的这番话到底在胤禛的有意纵容之下传了出去,当然,传出去的话也是有选择性的,情啊爱啊什么的丝毫没有涉及到,只说纯贵妃尊敬皇后娘娘,想要让皇后之位只属于皇后一人。
这话传出之后,前朝后宫都大为惊讶。这可是皇后之位啊!所有人都没想到,黛玉竟然能够克制住后位的诱惑,将这个尊崇永远的留给乌喇那拉氏一人。
所有人都不由得对黛玉肃然起敬,不管她是不是作秀,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就覆水难收,不能再有反悔的余地。也就是说黛玉将永远的和后位无缘。就算是作秀,这代价也太大了,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起的。
一时之间,黛玉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所有人都在私下里说:纯贵妃真是不愧那个“纯”字!
在这之后,胤禛就宣布了,此生再不立后,他的皇后永远只有乌喇那拉氏一人。
此言一出,乌喇那拉氏一族的人立时便纷纷上折子谢恩,再三的表了忠心。大清建国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皇帝只立了一个皇后的。
康熙帝前后立了三个皇后,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孝昭仁皇后钮钴禄氏、孝懿仁皇后佟佳氏。顺治帝有两个皇后,废后博尔济吉特氏、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还有一个顺治的心上人,死后才被封后的孝献皇后董鄂氏。太宗皇太极也有大福晋钮钴禄氏和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
胤禛宣布此生仅乌喇那拉氏一个皇后,对乌喇那拉氏一族来说实在是天大的脸面。
对于此事的推动者林黛玉,乌喇那拉氏一族也抱有极大的好感。他们也不是蠢货,知道下一任皇位的继承人肯定是在黛玉的儿子中挑选,尤其是弘昊后院还有乌喇那拉氏一族的姑娘。此时黛玉向他们伸出了友好之手,他们自然是要予以回报的。
于是乌喇那拉氏一族上折子,说黛玉“毓秀名门、协辅中闺、温惠宅心、端良著德、表懿范于珩璜,宜加封为皇贵妃”。
折子一上,附和者甚众,没有一个唱反调的。
胤禛“顺应民心”将黛玉封为皇贵妃,将弘昊封为郡王,弘昭和弘寿俱封为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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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贵妃是为副后,一般来说,有皇后在就不会立皇贵妃,反之亦然,立了皇贵妃,也就意味着不会再封后。因此,黛玉如今可谓是后宫实实在在的掌权者。
黛玉被封为皇贵妃,真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一向唯黛玉马头是瞻的宁妃武氏自然是高兴得很,黛玉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她在后宫中的日子也就更加的好过,她的养子弘历将来也能捞个王爷当当。
但是对佟佳氏来说,黛玉的晋封就是晴天霹雳了。佟家已经败了,黛玉又永远的压在她头上,养子弘昼又和她疏远起来,女儿又死在了草原上,连番的打击让佟佳氏生无可恋。
人的身体非常奇怪,哪怕是什么病也没有,只要人自己不想活了,也会很快死去。
“皇上还没来吗?”佟佳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她想在生命的最后再见胤禛一面。
“娘娘您再坚持一下,奴才已经去请皇上了,您再坚持一下,皇上马上就能到了……”看着佟佳氏的脸色,秦玉就知道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她心里慌乱得很,娘娘要是没了,她可怎么办啊?
佟佳氏的眼神有些涣散了,她似笑非笑的喃喃自语道:“皇上不会来的,我知道,他不会来的……”
佟佳氏想要回想起她和皇上之间甜蜜的过去,可是她想啊想,竟然什么也想不起来。是了,她和皇上之间哪里有什么甜蜜的过去啊,就是在叔公还未去世之前,皇上也从来没有宠爱过她,不过是照着后院的规矩每月去她那里几次罢了。
听说皇上和林佳氏之间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他们经常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可是为什么皇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默寡言?
她竟然还想和林佳氏一争高低,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输了。
秦玉紧张的摇晃着佟佳氏的身体,“娘娘您再振作一下,皇上已经在路上了,您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能见到皇上了,您千万不要睡啊!”看到佟佳氏的眼睛似乎想要无力的合上,秦玉心里焦急万分。
佟佳氏努力睁了睁眼,“你不要骗我了,我现在心里清楚得很。”
真的是再也没有此时这般清醒了,如果她一开始就能这样清醒,也许她就不会拼命的嫁到四爷府了,或许是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虽然没有显赫的地位和荣耀,却很可能有几个可爱的孩子……
佟佳氏用力的抓住秦玉的手,“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给耿氏白养了十多年的儿子!秦玉,秦玉,等我死后,你一定要看着茹云,本宫要让耿氏和弘昼之间永远也不能一条心!你记着!你一定要记着!不然本宫死不瞑目!”
和黛玉之间的争斗,佟佳氏已经明白,她从来和林佳氏就没有处在一个起跑线,如今更是被远远的抛下,再没有赢的可能。林佳氏身份在她之上,赢了她,她也认了。
可是耿氏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她耍心眼儿!
佟佳氏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声音嘶哑,眼珠子向外鼓起,看上去竟像是厉鬼一般。秦玉心跳如雷,害怕得忙不迭的点头,“娘娘您放心,奴婢一定看着茹云,不让她背叛您,一定让她离间裕嫔和八阿哥,不让他们一条心。”
“好!好!好!”
佟佳氏厉声喊了三声好字,气息忽然就断了,拱起的脊背也瘫了下去,抓住秦玉的手无力的滑下。
秦玉愣了一下,随即就害怕起来,小声的喊了一句:“娘娘?”佟佳氏没有动静,秦玉颤抖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娘娘?”佟佳氏依然沉寂,秦玉鼓起勇气,将手指头伸到佟佳氏鼻孔下方……
“啊!”没有探到佟佳氏的呼吸,秦玉捂着嘴尖叫了一声,娘娘,去了……
苏培盛小心的推门进去,“万岁爷,佟贵妃去了。”
嗯?胤禛抬起头来,有些没听明白。苏培盛将声音稍微拔高了一点点,“万岁爷,方才翊坤宫的奴才过来,说佟贵妃去了。”
胤禛这才反应过来,佟佳氏,去了?
之前翊坤宫里的奴才过来说佟佳氏病重,快不行了。胤禛只当是后宫女人的把戏,并未放在心上,只让翊坤宫的奴才去传太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提起佟佳氏胤禛大多时候都是皱眉,她在胤禛心中实在是没有留下丁点儿好印象。
淡淡的开口:“让皇贵妃按照贵妃之礼治丧就是了。”看在皇额娘的面儿上,再给她最后的荣耀吧。
佟佳氏的死在前朝后宫都没有掀起丝毫的浪花,她就这样静静的死去,慢慢的从人们的心里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转眼就到了雍正十一年,去岁因为隆科多在军备物资上动了手脚,南海战事差点失利,后来的几场战斗也是互有胜负,不过胜负都不大,算是打了个平手吧。
西班牙人对这样的结果是不大满意的,荷兰、英国和法国更加不满了,他们掺合进去之后还没有得到丝毫的利益呢,反而损失了不少。
当然,大清对这样的结果也是不满意的,胤禛绝不容许在他执政之时出现战争失利这样的情况的。因此,开年之后,各种物资就朝广东集结,在今年一定要了结此战!
经过了去年的几场海战,南海海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林墨白对于海战也有了些心得,对于今年的海战,他很有信心!
五月,英法荷西四国又纠结了德国和意大利,舰队再次增加了规模,朝广东驶来。去年的战争虽然打成了平手,却也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他们觉得如果再加一把力,就能将这个富饶的、让他们觊觎良久的东方大国的国门敲开。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棍,已经熟悉了海战的林墨白,在通过修真手段知道了敌方的军事实力及布防情况之下,打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六国联军舰队损失达到了惊人的三分之一,一下子就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
大清大获全胜,缴获了三艘军舰和五艘运输船,俘虏了近千人!
英法荷西德意六国受到了重创,特别是西班牙,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捷报传回京城,京师百姓欢欣鼓舞,大臣们也喜气洋洋。西夷小国竟然也敢打到大清的家门口来了,这简直就是大清的耻辱!好在大获全胜,保住了大清天朝上国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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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战后谈判了,六国联军有将近一千人被俘虏,这个数字可是极为庞大了。
要知道,这一千人都可以称得上是人才了,这个年代,老练的水手可不好找。而且那一千人之中,还有一部分是有着身份地位甚至于爵位的人,六国是不可能扔下他们不管的。
大清将这些人掌握在手里,自然就有了谈判的筹码。
这是大清有史以来第一次和西夷国家的战斗,这和当初同俄罗斯的战争又不一样。特别是在胤禛听林如海说了西夷国家“割地赔款”的习惯之后,对于此次的战后谈判,胤禛可是抱有很高的期望的。
割地胤禛是没什么想法的,毕竟大清和西夷诸国并不接壤,隔着一个大西洋呢,就算割了地,大清也无法真正派人过去管理,胤禛的关注重点全部都放在了赔款之上。
为了能够旗开得胜,胤禛特意起用了林如海。
“林大人对西夷诸国了解颇多,此次的谈判就以林大人为主导。”
林如海虽然年纪老大了,不过看上去却身体硬朗、精神健硕,除了头上的白发,其他地方竟是看不出丝毫的老态来。胤禛觉得,以林如海的身体情况,应该是能够支撑这场谈判的。
胤禛的决定却是让许多人都红了眼,要是打了败仗,自然是谁都不愿意去参加谈判的,这要事签订了什么屈辱的条约,岂不是要遗臭万年了?可是现在是打了胜仗,那就是去捞好处的,这可是留名青史的好机会!
皇上也太宠爱皇贵妃了,这样的好事就想到了皇贵妃的阿玛。
林如海说:“皇上,所谓一人计短三人计长,奴才希望从六部各抽调几人,组成一个谈判团。”
众人闻言,顿时欢喜起来,看来皇上宠爱皇贵妃也是有道理的,看看,人林大人多知情识趣啊。
林如海却不是为了这个原因,如果单单只是为了官场上的一些潜规则的话,那他的境界也太低了些。林如海这么做,主要还是想潜移默化的培养出一批懂得如何为国家争取最大利益的谈判高手出来。
几千年的天朝上国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更不是几句话的劝诫就能改变的,林如海觉得,最好还是让他们实际经历一遭、体验一遍,若是有悟性的人,肯定能从中学到一些什么。
思想就像是种子,只要种下了,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胤禛却是如同其他人那般,只以为林如海是将到手的利益分薄出去,对他不揽权、不重利的做法胤禛非常的满意,当下就同意了。
没几日,一个二十多人的谈判团就组成了,成员大多是思想相对比较活跃、不墨守成规的中下级官员。这样的人有基础,能够更好的领会林如海想要传达的思想。
那些世家大族们倒是没什么人反对,林如海选择的那些人中,好些都是世家子弟。无可避免的,世家子弟因为生活有保障,不用为了生存汲汲营营,也就不必要死读,他们的经历的事情多,眼界也比寒门子弟要开阔一些。只不过他们很少把这份聪明劲用在正道上。
不过林如海觉得,他可以为他们打开一扇窗,引领他们把目光投向世界。这个时代毕竟还是属于勋贵阶层的,这些人受过良好的教育,只要他们能够接受新思潮,大清的改革速度可以得到很大的提高。
林如海在这里绞尽脑汁的想要让大清更上一层楼,偏偏就有人从中作梗。
“杂家可跟你们说,在咱大清,估摸着也只有咱们这位爷能给你们说上两句话了。”一个面上无须,声音尖利的男人拿捏着,挺傲气的说道。听他的声音看他的举止,却原来是个太监。
在他面前是几个黄毛洋人,点头哈腰的陪着笑。“公公说的是,八爷的能耐咱们都是有所耳闻的。一切就拜托公公了,这是咱们的一点小意思,等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为首的一个洋人递上了一叠银票,那太监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金额,手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嚯!这些洋人出手还挺大方的嘛!
满意的将银票塞到袖子里,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杂家丑化先说在前头,杂家也就是给各位搭个桥签个线,至于能不能说动八爷,就要靠你们自个儿了。”
洋人点头道:“这是自然,公公能够伸出援手,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太监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些个洋人还是蛮知情识趣的。他面上得意一笑,“行了,诸位的话儿杂家会带到的,你们明儿晌午在这儿听消息吧。”
恭送着太监离开,那几个洋人面上的奉承之色收了起来,又变得颇为傲气了。
一人皱眉道:“这位八阿哥真的能帮到咱们?”
大清这回派出的谈判团可真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特别是唯有那位姓林的,非常强势,所提出的每一条款对他们来说都很苛刻,直指要害,完全和他们以前所认识的大清官员都截然不同,连私下给的好处也分文不取。
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他们这回恐怕会损失惨重。
所以,经过紧急商议,他们准备像以往那样,从高层入手。大清这个国家很有趣,只要把高层收买了,底下的人就翻不起浪来了。
另一人嘿嘿笑道:“只要这位八阿哥有野心,就绝对会帮助咱们!”
几番调查,他们最后选择了弘昼。大清的雍正皇帝有六个儿子,其中四个都是那位林大人的外孙,找他们是肯定没用的。剩下的两个,七阿哥身上有疾,从来都是个隐形人,只有八阿哥在朝中比较活跃,又是和林大人一系站在对立面,他肯定会迫切的希望看到林大人在谈判中失利。
第二天,弘昼去京里的一个酒楼喝茶,半下午才离开。在他走后不久,几个洋人从他相反的方向离开。
没多久,林如海发现谈判过程中出现了种种的困难,原本还比较齐心的谈判团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倒是没有明目张胆的偏袒洋人,不过在给洋人施压的时候,谈判团中的一些成员却是出工不出力。
林如海知道,有人插手了。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经查,很快,林如海就知道是弘昼在暗地里给他们递了话儿,再加上洋人给出的几十万的报酬,好些个就“通敌卖国”了。
林如海真是痛心疾首,中国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一撮只顾个人利益,不顾国家利益的卖国贼,才会一步步的走向没落。几十万两的报酬,分到每个人手上估计就几万两,为了这几万两,他们就能够毫不眨眼的放弃几百上千万的银两。只因为那银两是属于国家的,落不到他们手里。
林如海真的生气了,他对于损公肥私的卖国贼是最为痛恨的,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明面上,林如海还是一如既往的舌战群雄,和洋人们讨价还价,对于某些人的放水只当做没有看见。背地里却抓紧时间搜集这些人通敌的罪证。
当林如海将所有的证据呈给胤禛之后,胤禛只匆匆的扫了一眼就勃然大怒。打头的一份证据就是直指八阿哥弘昼。
胤禛本来就不爱看到儿子们争权夺利,上演父辈们残酷的夺嫡之争,更何况弘昼还为了争斗不顾江山社稷,将朝廷利益拱手相让,这让胤禛非常的痛心。
大清的江山社稷得来不易,怎能将之交给这样的败家子!
很快,胤禛就快刀斩乱麻的将涉案的谈判团成员全部捉拿,弘昼也被他下旨申饬,并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
没了人在一旁作乱,谈判进行得很顺利。经过两个多月的谈判,成功的和英法荷西德意六国签订了广州条约,条约规定:
六国作为战败国,应向大清支付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作为战争赔款。
六国在各自本土开放一个通商口岸允许大清自由通商,并在通商口岸设驻领事馆,大清在六国进出口货物纳税,由双方共同协定。
六国向大清转让包括冶炼在内的二十多项技术。
大清国民在六国本土享有领事裁判权,大清国民在六国犯罪可不受该国法律制裁。
……
这些条款基本上是参照鸦片战争后列强和清廷签订的不平等协约,尤其是林如海知道现在西方诸国有一些科学技术走在了大清前列,因此,把技术转让也特意的写进了协议之中。
林如海想要让参与谈判的人、乃至于大清国民都知道科学技术的重要性。
条约正式签订之后,朝廷内外反响强烈。
一千二百万战争赔款让户部尚书走路都带起了风,要知道康熙末年只给胤禛留下了几百万两的国库,这一千二百万的战争赔款,除掉军费开支,还富余不少。这户部尚书手中要是没有银钱,心都是虚的,有银子在手,腰板都能挺直不少。
通商口岸的开设、纳税的协商让商人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嗷嗷叫着想要立即就整船出发,到欧罗巴去“杀”个三进三出。
八旗船队这些年早已偷偷摸摸的淘换到不少的航海图,又派出了老练的船夫乘坐欧罗巴的商船前往欧罗巴无数次,偷偷的绘制出了航海路线图。只是以前欧洲对大西洋和地中海封锁严重,大清的船只难以直接去到欧洲诸国贸易罢了。
如今打开了六国的大门,八旗船队在索取了高昂的代价后,将航海图卖给了各地野心勃勃的商人。欧洲诸国这块大烧饼不是八旗船队一家就能吃下的,左右肉烂了在锅里,便宜了国内的其他商人也总比便宜了西夷要好。
领事裁判权的确定更是让大清的平民百姓看到洋人都能高台头颅!林如海无法容忍“洋大人”的时代在大清出现,他要从一开始,就让国人在面对外国人时,有一种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他希望中国再也不会出现“崇洋媚外”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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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在南海战争中获利巨大,林墨白率领南海舰队力压欧洲六国获得胜利,林如海又率领谈判团为大清赢得了巨大的战后利润,这两项都是莫大的功绩。
然而,有时候功劳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自古以来就有功高盖主的说法,又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一说。如今林家在后宫有黛玉这个皇贵妃,并且还有四个有着林家血脉的阿哥,在前朝又有林如海这个老人精,林墨白也羽翼渐丰。好在林家人丁稀薄,倒是没有触碰到多少世家大族的利益,然而,即便如此,林墨白也感觉自己近段时间处理起公务来颇有些不顺。
然后,林如海就“病了”。
“玉儿不要太过担心了,林大人一向身体康健,这回也一定能够挺过去的。朕已经派了宫里最好的太医过去,一定能够医治好林大人的。”
黛玉嘴角勉强扯了扯,“多谢皇上,你政务繁忙,就不要为我的事情操心了。阿玛年纪也大了,就算有个什么,我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过,皇上,我想出宫去看望一下阿玛。”
黛玉心里并不怎么担心,修真之人怎么会被区区的病痛打倒?林如海“病重”不过是一家人商量好的策略罢了。这段时间林家实在是出了不少的风头,是该沉寂一下了。林如海也想要抓紧时间把修为提上来,省得孩子们担心,所以一家人一起想了这个法子。
林如海年纪大了,有个什么病痛的很正常,一场重病就足以让他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过上三五月,自然就没人会想起他了。
不过做戏要做全套,所以黛玉才会向胤禛提出要出宫看望阿玛。
胤禛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对于黛玉的要求,胤禛很少拒绝。再说了,黛玉提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胤禛答应之后,黛玉第二天就在四个儿子的护送下,带着女儿全副仪仗的去了子爵府。
黛玉此番出宫,也让众人肯定了林如海病重难愈的消息,纷纷在暗地里窃喜着。
然而,意想之中的林如海的死却没有如期来临,经过太医的一番诊治,却是将林如海的命救了回来,只是那之后林如海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就完全不是以前那样精气神十足的样子了,整个人变得垂垂老矣。
那之后林如海就很少活跃在京城的圈子里了,就是有人上门拜访也大多是闭门不见,只对外说是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太医那边也证实了这番话,说林如海如今劳累不得,只是吊着命罢了。
于是人们对林家的关注慢慢的少了起来。这也正是黛玉和家人希望看到的结果。
却说弘昼被胤禛关了三个月的禁闭才放了出来。弘昼被胤禛这番教训之后,学乖了不少。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在自己那个皇帝老子心中,只有皇贵妃生的几个儿子才被他当做儿子,后宫其他女人生的儿子都不被他放在心上,就好比当年皇玛法眼中只有废太子一般。
弘昼心想,当年废太子二伯备受皇玛法的宠爱,结果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一撸到底,最后连个自由也没有得到。而皇阿玛呢?当初可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谁能想到最后皇位却是落到了他的头上呢!
可见笑得早的人不一定能够笑到最后。
弘昼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他认识到他之前的策略完全用错了。
禁闭取消之后,弘昼到乾清宫去谢了恩,就去长春宫见了自己额娘,“儿子给额娘请安。”
兜兜转转的,他还是回到了自己亲生额娘身边。佟佳氏在的时候,他只想借助她佟家的势力,只想要贵妃养子这个能够抬高他身份的名头,平日里对佟佳氏却是防备颇多。然而真等到佟佳氏死了,弘昼心里却也有些失落,也不知是因为对佟佳氏多少有些孺慕之心呢,还是因为没有了可借之势伤心。
耿氏看到儿子进门,见他精神还不错,心里的担忧就消了些,温和的笑道:“赶紧起身吧,看到你没有被击倒,额娘就放心了。”耿氏最怕的就是儿子丧失了奋进之心。
弘昼起身坐下,淡淡道:“儿子这些日子闭门思过,想明白了一件事。”耿氏凝神倾听,弘昼说:“儿子现在的情状和皇阿玛当年何等相似,而四哥就好比是当年的太子二伯,儿子如今要和四哥真刀真枪的干是干不过的,比皇阿玛的欢心也是比不过的,儿子如今就应当像皇阿玛当年那般,先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儿子看皇阿玛的身体恐怕比之皇玛法当年还要强上几分,皇玛法都是将近七十才仙逝的,皇阿玛怎么的都不可能比皇玛法还不如,起码还有十好几年的时间。儿子这个四哥到时候也是三四十岁的人呢,他能等得了?就算他能等得了,林家的人能等得了?说不定四哥也许就会走上废太子二伯的老路。”
造反!
弘昼眼中精光闪烁,现在他倒是希望皇阿玛能够活得越久越好了,只要四哥或者林家有一个等不及,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等得,他就不能让他们等不得么?
做皇帝的就没有一个疑心病不重的,皇阿玛的疑心病更重!只要到时候挖几个坑给四哥和林家跳,或者直接栽赃陷害,就不信皇阿玛能对四哥毫无防备怀疑之心。只要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信任,他就能将这点不信任给扩大。
当初废太子二伯不也是被兄弟们逼得不反也只能反了么?
耿氏欣慰的看着儿子,他终于是长大了,沉稳下来了。耿氏自己就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一开始乌喇那拉氏想要抱养她的孩子,后来又被佟佳氏得逞,她从乌喇那拉氏的院子搬到了佟佳氏的院子,一直都是安安分分的,将自己的野心掩藏得很好。
耿氏知道自己不受宠,因此,从来没有幻想过要夺得胤禛的宠爱。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哪怕佟佳氏把弘昼抱养过去,哪怕弘昼有可能变成佟佳氏的儿子,耿氏心中却也不改初衷,始终没有对儿子有什么隔阂之心。
正是在她的坚持和努力之下,弘昼才最终和佟佳氏之间产生了隔阂亲近于她。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弘昼和佟佳氏之间毕竟是隔着一层,即便是弘昼小的时候不懂,可是佟佳氏不同啊,只要她对弘昼有了一点防备,他们之间不够牢靠的关系就会坍塌。
耿氏对佟佳氏是颇为不满的,她自个儿是比较能忍的人,而胤禛也是忍耐心极强,偏偏弘昼的性格却是有些急躁,既不像她,也不像胤禛,耿氏就觉得肯定是被佟佳氏给带坏了。别看佟佳氏的地位比耿氏高,出身也比耿氏要强,不过耿氏却是从来也看不上佟佳氏的。明明佟佳氏手上拿着一把挺好的筹码,却输得一败涂地。
耿氏曾经想过,如果换了她是佟佳氏,不说把林佳氏打压下去吧,至少也不会逊色多少。四爷是个重感情的,孝懿仁皇后这张牌不要太好用!可惜佟佳氏自己作死,没有从中得到一点好处。
如今见儿子已经认识到了自己以前所犯的错误,耿氏非常的欣慰,看向弘昼的眼神越发的慈祥了,“八阿哥能够这么想就最好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前面的过程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够保持这样的平常心的状态,忍上十年八载,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额娘虽然帮不了你多少,却不会给你拖后腿,你想怎么做尽管去做就是了。”
弘昼心里微暖,额娘虽然出身一般,也没有获封高位,亦没有皇阿玛的宠爱,这些却不是她所能决定的。她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能选择自己的容貌。可是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这,就够了。
耿氏和弘昼想得很好,他们的策略也还不错,只是,事情真的会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发展吗?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雍正十三年。
南海战争的胜利,让大清真切的迈出了走向世界的第一步,无数的商人满载着丝绸、茶叶和瓷器涌向欧罗巴。以前大清的脚步只能走到东南亚地区,从来都是欧洲人驾驶着商船,将大清的商品运道欧洲贩卖。
如今少了这个中间商,大清的商人直接面对西亚诸国和欧洲诸国,减少了中间商的这一部分利润,大清的贸易顺差越来越大。
因为交流增加了,联系紧密了,欧洲先进的生产力和技术也流传到了大清,尤其是欧洲人的一些思维方式在慢慢的影响着大清的国民。如今大清的风气在慢慢的向唐初时的风气靠近,变得越渐开放、开明。
知道得多了,大清的国民也慢慢的发现,他们眼中的西夷小国也并非向他们以往所认为的那样一无是处,虽然还是保有着天朝上国的自大心理,眼中却也渐渐的能够看得到别的国家的优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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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胤禛忽然下旨南巡。
“皇上怎么想着要南巡?”黛玉牵着胤禛的手在御花园漫步。
随着大清的日渐繁荣,胤禛也慢慢的活泛起来,这些日子时常和黛玉在一起玩cosplay。今儿个两人就在御花园里换上西洋的服饰,让画师画了一幅画。坐得累了,这时起身散散步。
黛玉的心情很好,胤禛穿着西洋贵族服饰,头上还戴了一顶黄色的卷发,看起来格外的怪异,让黛玉在心里偷乐。在大清朝待了几十年,黛玉的审美观似乎也被同化了,看惯了金钱鼠尾,再看西洋卷发就觉得特别的别扭。
胤禛道:“这些年朕忙于国事,也没时间陪你出去散散心,如今天下承平,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朕就想带着你和孩子们去看看这壮丽的河山。”
胤禛是个工作狂,继位以来,每天都早起晚睡,没有什么时间休闲。也就每年会去巡视塞外,安抚和威慑蒙古诸部,虽然黛玉每次都有同行,不过塞外的风景哪里能有江南好呢?
胤禛说:“玉儿自打嫁给朕,就没有再回过家乡吧。这次南巡,我们在苏州和扬州多停留几天。”
林家祖籍苏州,林如海又在巡盐御史上做了很长一段时间,黛玉的童年是在苏州和扬州度过的。胤禛说南巡在苏州河扬州多停留几天,这就完全是为黛玉考虑了。
黛玉闻言,心里自是感动不已,她不会矫情的让胤禛不要为她做这些事,只是将这一点点的感动全部记在心底。
她说:“去南巡也好,皇上这些年操劳,也该好好的松散松散。”
胤禛摇头叹道:“朕以前只以为朝廷积弊,贪官污吏让百姓受了不少的苦难,却不知原来在大清以外,那遥远的西夷小国竟然也在很多方面超越了大清。若不是前几年和西夷六国打了一仗,朕和满朝文武恐怕还在以天朝上国而沾沾自喜了。朕总有一种危机感,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似的。”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历史上雍正爷不就是在登基十三年后驾崩的吗?算起来就是今年八月份。黛玉抿了抿嘴,说:“皇上不是还有九子木莲吗,要是担心的话,先吃一颗也无妨。”
胤禛笑道:“哪里就这样草木皆兵了?朕的身体还健朗着呢,昨儿还在校场和老四他们比了一场,朕现在还能开四石弓,百步之外,十射十中!”
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哪个男人都不愿意认怂,尤其是黛玉比胤禛年轻很多,胤禛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
黛玉闻说,心里也很高兴,胤禛身体健康她也就放心了。左右离八月还有一段时间呢,先不着急。
四月十二,胤禛开始他此生第一次南巡,也是唯一一次南巡。
后宫之中,胤禛只带了黛玉一人,宫中的事务暂时交由宁妃武氏负责。至于儿女,胤禛只带了九阿哥弘旻和五公主茉雅。弘昊被留在京城监国,弘昭和弘寿辅助。
弘旻原本应当在去年大选的时候就指婚的,但是他是难得的火灵根,结婴有望,黛玉不希望他在筑基之前过早的流失了元阳。本来以弘旻的灵根资质,早就可以筑基了的,不过男子年满二十还在发育,黛玉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在发育未成之前就定了型,所以一直让弘旻压制着自己的修为。
黛玉想着,再过三年,弘旻也十八了,身体发育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再成亲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不让胤禛给弘旻指婚,在去年大选的时候,黛玉就“生了一场大病”,然后让灵真师太来说了一番此届秀女和黛玉相冲的话,胤禛便把那一届秀女全部都指了出去,甚至宗室也没进一个。
胤禛的那番举措也让黛玉深深的感动。
胤禛不是那种爱美人胜过江山的人,自然是不会为了黛玉这一个原因就进行南巡,皇帝出行,一路上的花费可是不小,胤禛是个厉行节约的皇帝,自然不会乱花银子。
此次南巡,胤禛一是为了巡视河工。自从大清采用水泥来修筑堤坝,已经有二十来年的时间,胤禛想要看看这些防洪工事的情况。
第二是为了整治漕运。因为海运比之漕运有着许多的优势,大清已经在慢慢的以海运代替漕运。但是漕运一事养活了无数的人,如果要一股脑的取缔漕运,怕是有很大一批人要饿死。百姓们要是活不下去了,恐怕就会受人挑唆造反,这对于社会的稳定是没有益处的。
事实上,现在漕运就已经被海运抵制得萎缩了不少,许多漕运上的工人已经是面临生死抉择的关头。胤禛希望通过这次南巡,实际了解漕运的现状,以便能够拿出一项比较好的举措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三是为了重新审视商人地位。胤禛了解到大清很多商人在走出大清、走入大海之后,获得了巨额的财富,这些财富的额度让了解到一些皮毛的胤禛都感到了害怕。
在大清,几千年传承下来的重农抑商的思想非常的严重,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原本胤禛也不怎么担心,商人再有钱,那也不能和国家机器对抗。然而,如今的商人却是走出了国门,西夷国家正在经历一个新兴阶层的兴起,那个新贵阶层就是在远洋航海贸易中获得巨额利润的那批人。
胤禛也担心,担心大清的商人也像他们那样要求获得政治地位。于是胤禛准备未雨绸缪,先勘察一下江南的社会风气,以及商人们的思想转变情况,再决定如何应对。
第四就是为了八旗改革的问题。这也是建立在第三条之上,社会财富如果更多的集中在汉人手中,胤禛很担心。
八旗子弟如今年满十六的必须要参军三年,所有人都不能例外。通过这个政策,八旗子弟现在的精气神已经比康熙年间要好上许多。可是仅仅这样是不行的,毕竟不是所有的八旗子弟都能留在军中效力的,也不是所有的八旗子弟都能入朝为官的。那么剩下的那些到头来岂不是依然要无所事事?
胤禛觉得经商可能会是一个出路。如果不让八旗子弟经商,那么他们在面对汉人的时候,如何能拥有自尊心?汉人在面对毫无建树的八旗子弟之时,恐怕也不会有多少敬畏之心。
如果汉人对满人失去敬畏之心,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汉人本来就比满人要多得多,若是连敬畏之心都没了,恐怕就离造反不远了。
胤禛虽然明白,朝代更替乃是历史发展的规律,不可能有万万年不变的朝代。可是,身为掌权者,他还是希望大清能够传承更长的时间。
“皇上,风大。”黛玉拿着一件披风给胤禛系上,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凉意,船头风又大,可别着了凉。
胤禛握住黛玉的手,“坐船坐累了吧?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江宁了,到江宁多歇两天,让你好好缓缓。”
黛玉笑着摇摇头,“我不累。”她顿了一下,道:“我外祖家有几个表妹、表嫂在江宁,也是多年未见了,我想去看看他们。”
对于贾家胤禛还是有印象的,他皱眉道:“见她们可以,让奴才宣到行宫来见吧,你就不要过去了。”
黛玉点点头,“好的,都听皇上的。”
胤禛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不到一个时辰,船队就到了江宁,无数的百姓在江宁官员和乡绅的带领下,在码头跪迎圣上。相比起官员们来说,百姓们对雍正皇帝更加的爱戴。
胤禛上位以来,不管是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粮、还是忠诚贪腐官员,都让百姓们觉得大快人心。相比起康熙年代的减免税赋,胤禛这种一视同仁的举措更得民心。许多时候,地位上的平等比之经济上的利益更让人感动。
黛玉看着百姓们向胤禛诚心诚意的跪拜,那种气场竟然让黛玉的心境也有些波动。黛玉满眼柔情的注视着胤禛的背影,这就是她的男人,让她骄傲,让她崇敬。
在百官的簇拥下进入了行宫,黛玉就和胤禛分开了,胤禛要召见官员、乡绅和百姓,她也要召见诰命夫人们。
第二天,黛玉就召见了贾府众人。
贾琏带着王熙凤和平儿,宝玉带着湘云,“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快请起,赐座。”黛玉隔着屏风说道,等几人安座,她感慨道:“昔日和大家在京中一别,一晃眼就过了二十多年了,你们这些年过得可好?”
贾琏恭敬的道:“当日托了娘娘的福,让奴才和贱内能够重见天日,得到重头做人的机会。这些年奴才开了几个铺子,贩卖些西洋玩意儿,生意还过得去。”
黛玉点头道:“只要能踏踏实实的做生意,日子总是能过得下去的,总比走那些歪门邪道要来得好,至少能过得安心些。”
贾琏忙点头称是。
宝玉强忍着没敢看向屏风,只听着黛玉的声音,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满足了。他低头说:“奴才承蒙皇上恩典,做了同知,没什么建树,只是战战兢兢做事,不敢有丝毫懈怠。”
黛玉赞许道:“知道战战兢兢做事,不懈怠,这已经是很好了,天下官员若都能如此,那便离天下大同不远了。”
黛玉和贾琏、宝玉说了几句话,就先打发他们出去了。和外男总不好说太久的话,等他们出去了,她也好和凤姐姐还有云妹妹好好叙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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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和贾琏跪安之后就被宫女带到了旁边的花厅等候,一路上宝玉都保持着沉默,到了花厅之后,宫女们上了茶点就退了出去。贾琏这才伸手拍了拍宝玉的肩,用力的捏了两下。
宝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牵起一个难看的笑来。
原本以为他已放弃了,可是真的看到林妹妹,他才发现,她自始至终都存在他心底。只是他清楚,他和她之间就像牛郎和织女一般,隔着一条宽阔的银河。不,不一样,牛郎和织女还能一年见上一次,他和她之间,这辈子恐怕就这一面了。
宝玉怔怔的想着,忽而又摇头苦笑起来。说什么牛郎织女,林妹妹心中可是从来就没有过他,一直都是他自己在一厢情愿罢了。
也好,林妹妹现在有着尊贵的地位,有着皇上的宠爱,又儿女成群,只要她过得幸福,那就好了。
宝玉和贾琏离开后,黛玉让奴才把中间的屏风给搬到了一旁,王熙凤和史湘云看到黛玉的容貌,都为止一愣,怎么几十年过去了,林妹妹/林姐姐还和当年一样,似乎时间遗忘了她一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的印记。
黛玉叹道:“当年京城一别,没想到再见面已是二十年后了,凤姐姐、云妹妹别来无恙?”
王熙凤爽朗的笑道:“托娘娘的福,奴才一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虽然不像当初那样高门大院、奴仆成群,却是过得心里踏实。奴才现在才知道,以前那些争强好胜都是浮云,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才是真的。”
她如今虽然身份变了很多,不再是荣国府的琏二奶奶了,不过她的爽朗泼辣劲却依然没变,黛玉看了,心里也欣慰得很。
她笑道:“看样子凤姐姐这是悟了?”
王熙凤笑着摇摇头,“奴才哪里有那个慧根?倒是四妹妹可惜了……”
黛玉微笑着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些年四妹妹和我倒是有书信往来,我看四妹妹是真的大彻大悟,看破了世事人情,一心向佛了。她现在继承了灵真师太的衣钵,于佛法上的造诣在空门之中也有些名气了。”
虽然惜春还是如原著上那般出家为尼,但是在黛玉的帮助下,已不像原著中那般,只当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尼姑。有灵真师太倾囊相授,说不得惜春能够在佛法之中找到她人生的价值。
谁说只有嫁人生子、富贵荣华才不枉一生?
黛玉说:“等到了苏州,我也去看看四妹妹,先和她攀攀交情,省得以后她成了大师就认不得我了。”
王熙凤笑道:“四妹妹不认识谁也不会不认识娘娘的,打小她就和娘娘最是要好,二妹妹三妹妹都要靠边儿。”
黛玉神情微微恍惚了一下,回想起了以前在荣国府的生活,当时她最喜惜春的通透,惜春也最爱她的真实,她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确实不是旁人能比的。
回过神,黛玉却是看向了湘云,柔声道:“云妹妹怎么变得不爱说话了?这可不像你。”
湘云微微笑道:“奴才当时年幼不知事,整日里懵懵懂懂的,只知道瞎玩儿。如今奴才也历了不少世事,再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云儿了。”
湘云当初嫁给卫若兰,两人之间倒是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甜蜜日子。只可惜好事不长,没两年,卫若兰就因病去世了。湘云在婆家不讨喜,回到叔叔家,日子也没有以前好过。
后来宝玉的嫡妻马氏遇害而亡,湘云却是和宝玉重续前缘,嫁给宝玉成为了他的继妻。
湘云和宝玉是打小儿的感情,宝玉的孩子湘云也是当做自己亲生的一般疼爱,宝玉也一如既往的将她当做云儿疼爱,两人之间没了袭人她们几个丫头,小日子倒是过得越来越红火。
黛玉唏嘘道:“以前的苦日子这不都已过去了吗?宝玉是个会疼人的,你和他在一起生活,我们这些姐妹也很放心。”
当年还在荣国府的时候,黛玉就算出湘云和宝玉之间有一段缘分,后来湘云嫁给卫若兰,黛玉给了她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养身符篆,原意是让她给了卫若兰,好保他一命,没想到天意不可违,湘云却是在出嫁前,将那个荷包送给了宝玉。
这件事黛玉一直没有告诉湘云,事情已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再告诉她除了让她悔恨之外还有何用?
湘云脸上的沧桑淡了,变得有光彩起来,虽然历也一些磨难,不过最后能够和二哥哥在一起,老天爷也是对她不薄了。
“娘娘可知道三姐姐现在如何了?”
自从探春远嫁蒙古,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信儿传回来,后来荣国府被抄家之后,联系就少了,时间一长,慢慢的就没了来往。实在是贾家已没了能力派奴才常前往蒙古。
黛玉点头道:“三妹妹的事情应该是我知道的多些吧,她现在过得不错,给乌默克郡王生下一子一女,儿子勇猛,女儿伶俐,很得郡王喜爱。”
湘云笑了起来,“知道三姐姐过得好,奴才们就放心了。前不久才收到了二姐姐的信,她现在的日子也还不错。说起来奴才们虽然历了一些磨难,到底都熬出来了。”
迎春当初几乎是被贾赦“卖”给孙绍祖的,还是黛玉帮她还上了那些钱,让她好歹能够在夫家抬头挺胸的做人。在荣国府被抄家之后,迎春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还是黛玉知道后让人去敲打了孙家,后来迎春生下了嫡子,女人为母则强,有了儿子,她才渐渐学得硬气起来,在孙家站稳了脚。
湘云叹道:“可惜现在大家天各一方,这辈子怕是难有再齐聚一堂的一天了。”
黛玉的心情也变得低落起来,大清的交通虽然因为使用上了水泥而变得畅通了不少,可是现在蒸汽机还没有成功研制出来,普遍的交通工具还是马车,速度自然是上不来,出行依然不是很方便。
何况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以夫为天,嫁人之后就是在家中相夫教子,哪里能够像三百年后那样,只要手头宽裕,就能够天南地北的跑。
不过说起来,就是三百年后,出社会工作以后,整日里为了生活奔波,除了直系亲属能够一年见上一两次外,其余的远亲、同学、朋友就几年甚至十几年也不能聚一次。
现在是因为交通不便,未来却是因为人情淡漠。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黛玉想了想便放开了,以她修真者的身份,不单单是和朋友们无法常聚,到了几十年后,恐怕还会收到她们的死讯,真正的阴阳两隔。从她踏上修行这条路就应当知道,等待她的是一条孤独之路,能够陪伴她一直走下去的只能是少数。
……
茉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额娘斜靠在椅背上,神情忧郁的看着窗外。
谁敢惹额娘生气?茉雅沉着脸问一旁的雪蝶,“雪蝶姑姑,额娘今天见了谁?谁惹额娘生气了?”
雪蝶温和的看着茉雅,好笑的摇摇头,“谁敢惹主子生气?今儿主子召见了贾家之人,怕是怀恋起幼时在贾家和小姐妹们玩耍的日子了。如今物是人非,主子怕是有些伤感吧。”
茉雅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是哪个奴才不长眼,惹额娘生气了呢。
她蹦跳着跑了过去,依偎在额娘怀里,甜甜的撒娇,“额娘,江宁不愧是六朝古都,很有特色呢,和京城完全不一样。”
难得能够正大光明的出来“旅游”,黛玉不想拘着女儿,便让儿子陪她出去游玩了。年少之时,无论做什么事都更加的纯粹,等女儿以后嫁人生子了,虽然修为的提升会让她更方便出行,不过那时候心情都不一样了。
黛玉希望在女儿还年少单纯之时,多宠着她一些。再过几年,茉雅也该出嫁了,黛玉便是想多留她几年,总不能超过了二十岁,现在茉雅都已虚岁十七了,也就是三年的时间了。
“喜欢吗?你皇阿玛准备七月份才回京,时间还长着,你可以慢慢看。原本修炼就应该多多入世,这才可以多一些的领悟,世界很大,每一个地方都有它独特的风景,额娘却不能带你四处走走看看……”
“额娘!”茉雅打断了额娘的话,嗔道:“这又怪不得额娘,女儿享受了皇家的荣耀和富贵,自然是应该为之付出一些代价的。额娘不是时常教导女儿,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先要付出吗?”
黛玉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柔声道:“额娘倒是希望你不要懂得这些,你还小呢,好好的让自己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茉雅扑哧一乐,“女儿都已十七了,还小啊?额娘当初不是十四五岁就嫁给皇阿玛了吗?女儿这个年纪要是在民间,怕已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
黛玉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骂:“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不害臊。”
茉雅摇晃着脑袋说:“男婚女嫁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有什么好害臊的?前段时间五嫂还跟我掰着手指头介绍蒙古部落那些王孙公子们的情况呢。”
黛玉皱了皱眉,很快舒展开来,拍拍女儿的手,说:“小五放心,你皇阿玛就算要你嫁去蒙古,首先也要你自己喜欢才行,不会乱点鸳鸯谱的。”
茉雅在额娘怀里蹭了蹭,甜甜的说:“有额娘在,女儿才不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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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苏州之后,黛玉特别安排了一天的时间带着儿子女儿去了文山寺。
这时候文山寺的主持是黛玉继母的大师姐元和师太。
皇贵妃出行,前前后后百来号人护卫,文山寺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元和率领寺中女尼在山门口迎接。出家人见皇帝也可以不行跪拜之礼,见到黛玉,元和双手合十,微微弯腰,“贫尼率文山寺上下恭迎皇贵妃。”
“元和师父快快礼。”黛玉亲切的道:“多年不见,元和师父可还好?”
“承蒙皇贵妃娘娘挂念,贫尼一切安好。”
黛玉笑道:“额娘知道我此次随万岁爷南巡,特意嘱咐我,让我给元和师父问个好儿。阿玛出行不便,额娘在京中照顾,走不开。”
元和眼中浮现出想念的情绪来,对于元容这个小师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元和关切的道:“夫人身体可好?”
黛玉说:“额娘身体很好,现在也还每日礼佛。就是有时候会想念师祖和师伯们。”
元和忙道“不敢当”,虽是有元容这个关系在,到底元容不是黛玉的亲生母亲,她们就不便以黛玉师伯之名居之。毕竟黛玉身居皇贵妃之位,若她身份普通些倒是无妨。
对于元和的谨慎,黛玉只是笑笑,她招招手,将茉雅叫过来拥在怀里,对元和道:“这是我的女儿,小名茉雅,行五,元和师父叫她小五就成。”又指着身旁的弘旻道:“这是她双胞兄长,名叫弘旻,行九,元和师父叫他小九吧。”然后对两个孩子说:“这是你们郭罗妈妈的师姐,你们要喊师伯祖。”
弘旻和茉雅便一个抱拳一个福身,口中说道:“弘旻/茉雅见过师伯祖。”
元和急忙侧过身子避开,口中惶恐的道:“九阿哥、五公主,这万万不可……”
黛玉笑道:“元和师父只当他们是晚辈就好,咱们今天不论身份,只论亲疏。”
元和这才勉强受了他们半礼。
站在元和身边的就是惜春,她此时也已是个中年妇人了,不知是出家少了尘世间的诸多欲望,还是老天爷眷顾,惜春的脸上也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很有一种空明的感觉。
黛玉上前轻轻的拥抱着她,“四妹妹,别来无恙?”
惜春身体变得僵直,已有多久不曾和人这样靠近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的放松下来,抬手轻轻的拥住黛玉,头在她肩上轻轻的蹭了蹭,就像年幼之时那般。那时候眼前的皇贵妃还只是她的林姐姐,而她也只是荣宁二府的四姑娘。
惜春的心中出现了短暂的软弱,她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从黛玉的怀抱中退了出来,双手合十,道:“贫尼妙文见过皇贵妃。”
此时的惜春已正式剃度,黛玉一开始让她带发修行只是为了避她日后后悔,后来惜春在文山寺住下,钻研佛法,思想日渐成熟,明白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黛玉也就不再勉强她了。
对于惜春的称呼,黛玉也不勉强她更改,她们都已变了,不再是年幼时的她们了,惜春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信仰,她没必要去打乱她的生活。
黛玉只是介绍了儿女给她认识,让两个孩子称呼她为“四姨”。
惜春也坦然承受了。
黛玉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小五和小九去逛逛吧,文山寺的风景也是很不错的。额娘和你们四姨说会儿话。”
弘旻和茉雅相视一眼,在小尼姑的带领下游玩去了。
惜春说:“皇贵妃请到贫尼静室小坐一会儿吧,有一个人想要求见您。”
黛玉心念一转,“是晴雯吧。”
当初黛玉派人将晴雯救了出来,给她留下了足够的银子,足够她一生小康了。黛玉也留下了人暗中保护,直到晴雯完全安顿下来,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离开。
当时晴雯在那个小院儿苏醒过来,坐完月子之后就离开了。她本是卖的死契,家人全无,离了十四阿哥府也不知天大地大何处可以容身。她想过去江宁投奔宝玉,在路上又改变了主意。她的身份是个问题,一旦暴露,恐怕会连累贾家。于是她半道儿转去苏州,投奔惜春。
这个时代对出家人还是比较宽容的,她想,她如果出家为尼,一来佛门清净,只要她一心礼佛不问世事,暴露的可能性就小。二来就算将来有一日泄露了,她已是方外之人,不在红尘之中,想来也没人再去理会她。三则寺庙是一个特殊而又相对独立的存在,文山寺的地位在佛教之中也很高,就算出事,也不会受到牵连。
晴雯去到文山寺,通过惜春见到了元和师太。晴雯这个人要不怎么红学家们都说她有黛玉只风呢,说话做事都很坦率,不会故意算计人。见了元和师太,她就把自己的身份和遭遇了,不管寺里愿不愿意收留她,她不能说谎蒙骗人。
元和师太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听完晴雯的话,就知道是黛玉的手笔了,要不然她一个内宅的丫头,哪里有机会认识什么能人,将她从坟堆里挖出来?
于是元和师太二话没说就留下了她,不过和惜春不同,她是一进寺就正式剃度出家的。这也是为了预防万一。况且晴雯历了这么些事,除了不放心儿子外,其余世事都已看透,可以说是心若死灰了。
惜春点头道:“妙书师妹不方便露脸。”
毕竟她顶着一张酷似黛玉的脸,要是被随行而来的侍卫、太监、宫女们瞧见了,就谁都知道她是当初十四阿哥府上那个难产而死的侍妾了。
跟随惜春走到她的静室之中,晴雯看见黛玉就难掩激动的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晴雯多谢皇贵妃活命之恩。”
晴雯虽是出家为尼,但是她的性子和惜春不同,她更加的烈性,敢爱敢恨。在尘世之中,她受了黛玉救命之恩,一直没有机会报答,难得见上一面,怎么也得磕几个头聊表心意,也算是和凡尘俗世最后的道别。
黛玉俯身亲手扶起她来,“当初因为我,让你遭遇了那场劫难,你不怨我,反而还谢我,哪有这种道理?”
晴雯摇头道:“容貌乃是父母所赐,本是天意,和皇贵妃有何关系?妙书当日的劫难也不过是命中注定,和皇贵妃无关。妙书当日遭难,皇贵妃就是袖手旁观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是皇贵妃却冒着危险出手相救。新生的命也是您救的,妙书欠您两条命。”
黛玉疑惑道:“新生?”
晴雯说:“新生就是妙书俗家的儿子,他说他不想再做皇孙,就做一个平民百姓。贫尼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新生。”
原来当日齐妃李氏报复乌嫔,给十四阿哥府下毒,晴雯当年所生的儿子也中了毒。黛玉得知消息后飞过去,他还有一口气,黛玉就给他用了龟息丹,吊着他一口气,让他处于假死状态。等十四阿哥府上的案子结了之后,黛玉悄悄的将他的“尸首”偷了出来,给他解了毒之后,就派人将他送到了苏州,让他和晴雯母子团聚。
黛玉欣慰的点头,“他能够抛弃过去重新开始,我也就放心了。”
晴雯道:“若不是皇贵妃,贫尼怕是就要失去唯一的孩儿了,皇贵妃的恩情贫尼母子铭记于心,贫尼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能每日在佛前为您祈福。”
惜春在一旁淡淡的道:“事情已发生了,也过去了,你们也不要说谁被谁牵连,谁受谁恩惠了。”
黛玉笑道:“四妹妹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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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自觉和黛玉之间的关系比较普通,在表达了她的谢意之后就先退下了,把时间留给惜春。
待她离开,黛玉拿出一根半透明,材质仿佛是水晶的,大约三寸长的棍子来递给惜春,“你握着这个,脑中什么也不要想,集中精神看着它就行。”
惜春知道黛玉不会害她,问都不问,就接过去握在手中。
良久,那跟水晶都没有动静,惜春疑惑的看向黛玉。
惜春觉得没有动静,黛玉却是感觉到了,和当初元容的反应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惜春拥有可以修佛的慧根!
黛玉盯着惜春的眼睛,问:“四妹妹你可想获得更加长久的寿命?比如两百年,或者五百年。”
惜春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来,她沉吟片刻,回答道:“贫尼虽然不知皇贵妃为何要问这句话,不过贫尼却不想拥有更加长久的生命。生是苦,既是苦,又何必执着?贫尼不会轻生,也不想求得长生,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惜春的话让黛玉沉默良久,也许对于惜春来说,她生命中的几十年时间,于她来说是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既然如此,长久的活着又有什么趣味?
黛玉叹道:“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惜春微微笑了,“我很庆幸此生能够结识林姐姐,林姐姐给予我的温暖,让我能够坚持好好的活下去。若是真有来世,真希望能够和姐姐再做姐妹。”
黛玉用力握了握惜春的手。
从苏州离开,黛玉很久都没有缓过来,惜春选择了顺其自然的生命轨迹,这让黛玉心中对胤禛越发的难以放下。就算是用九子木莲延寿十年,那又怎么样呢?十年对于他们修行之人来说不过是很短暂的一点时间,修行到了深处,一次入定就是一年半的。十年,真的是弹指即过。
对胤禛的依恋使得黛玉从苏州离开之后,就非常粘着胤禛,只要是胤禛没有接见朝臣,哪怕是处理公务,黛玉也和他在一个屋里。胤禛批改奏折,黛玉就拿了一本书歪在一旁,看几页书又看一眼胤禛。
因为出门在外,不在宫里,也就不用那么规矩。何况胤禛对于黛玉这么粘他,心里也是既高兴又得意的。
黛玉看了看一旁的座钟,已过去半个时辰了,胤禛手中的笔就没有停止过。十三年的时间,胤禛就再奏折上批阅了一千多万字,就是他的这份勤政,让黛玉对他的感情由崇拜而生爱。每次看见胤禛神情庄严的批阅奏折,黛玉心中就一片柔软。
黛玉放下手里的舒,起身轻巧的走到隔壁耳房。
“贵主子……”耳房的奴才起身行礼。
黛玉抬手了他们的礼,说:“本宫过来给皇上泡壶茶,你们自己忙自己的吧,不用理会我。”
一个十五六岁,容貌妍丽的宫女微笑道:“贵主子对皇上真好!只是皇上喝茶比较挑剔,还是让奴婢来做吧。”
这宫女名叫文宁,是乾清宫的奉茶宫女,才调到乾清宫不久,泡茶的手艺不俗,平日里在乾清宫里也颇有些体面。
“你这奴才瞎说什么呢!贵主子的茶艺师众所周知的,可不是你这个奴才能够比的,还不快退下!”
管事太监心里把文宁恨死了,之前觉得这丫头泡茶的手艺不错,家里的老子也是在内务府做事的一个管事,托到了他这里,他才把人要到了乾清宫来奉茶。
她往日里看着也是个聪明人,在皇上面前表现得也还不错,怎么今儿忽然就糊涂起来了?皇贵妃娘娘也是她能随便编排的?
看来这丫头是留不得了,等回了京,得赶紧把她打发到别处去,他可不敢再把她留在身边,得罪了皇贵妃可不是玩的!
黛玉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酸臭味儿,要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白活了这几十年了。瞧这又是个和当年德妃一样打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可惜她的段数和当年的德妃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黛玉笑着睇了那宫女一眼,淡淡道:“给本宫准备好炭火和紫砂壶。”
文宁感觉她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特别不得劲,却也不能不停黛玉的命令,毕竟等级差得远了。她面上带着极力掩饰却没掩饰好的不豫之色,重手重脚的去找东西。
黛玉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多少年没人敢这样给她脸色看了?这女人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她淡淡的看向管事太监,“这就是你们这儿的规矩?”
管事太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磕头求饶道:“奴才管教不力,让贵主子受委屈了,奴才这就让人将她带下去,再不让她到皇上跟前儿伺候了。”
文宁顿时就慌了,“谙达,你在说什么啊?我哪里有做错了?贵主子身体精贵,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也是怕皇上吃着不好……”
“闭嘴!贵主子不管是茶艺还是厨艺,那是连先帝爷都交口称赞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胡乱评议皇贵妃!还有,谁让你在贵主子面前满口你啊我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在贵主子面前称我?内务府是怎么调教人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敢往皇上身边领!得亏你伺候皇上的时间不长,要是惊了圣驾,你有几颗脑袋掉?”
管事太监训斥了文宁一顿,小心的问黛玉:“贵主子,您看是不是让人把这奴才叉下去,以惊扰了圣驾。”
黛玉轻笑,看着文宁不服气的表情,淡淡道:“她不是说本宫茶艺不如她么?让她先待着看好了。”
黛玉净了手,将紫砂壶掺上了泉水,放到红泥小火炉上,待得水刚刚冒泡,就把它取了下来,先倒了些在茶壶内将之温热,然后拿小玉匙将茶叶分到温热的茶壶中……
一套动作下来,犹如行云流水,更难得的是,举手投足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韵律,让人心神为之摇曳。
耳房中茶香四溢。
只看黛玉泡茶的动作,再闻这茶香,文宁就知道她输得彻底。同样的茶叶,皇贵妃泡出来的比她泡的香多了,闻着就长精神。
黛玉将泡好的茶水盛在白瓷茶盏中,碧绿的茶汤看起来格外的有人。黛玉居高临下的看了文宁一眼,对管事太监说:“这个奴才就按宫规处置吧。”
管事太监急忙点头应诺。
黛玉端着茶盏走了,文宁面色苍白的跌坐在地,耳房中其他的宫女纷纷对着文宁轻蔑的啐了一口,“也不瞅瞅自己的模样,有哪一点比得上贵主子?也敢肖想万岁爷!”
管事太监训斥道:“好了,都赶紧干活儿去!来人,把这奴才带下去。”
他拿袖子攒了攒额上的汗,庆幸黛玉没有迁怒于他。
没人理会文宁的叫喊哭号,得罪了万岁爷最充好的皇贵妃,谁还敢为她说话?现在都巴不得立马就和她划清界线呢!
黛玉端着茶水回去隔壁,给胤禛放在桌上。胤禛搁下笔,端着茶水喝了一口,问道:“隔壁出什么事儿了?”
黛玉白了他一眼,哼道:“皇上可真是魅力无穷,迷得人家小姑娘神魂颠倒的。”
胤禛听到黛玉这满是醋味儿的话,顿时就乐了,伸手将黛玉搂进怀里,笑呵呵的道:“玉儿吃醋了?放心,朕心里只有你一个。”
黛玉捶了他一拳,娇嗔道:“尽说些没羞没臊的话。”她顿了一下,说:“你那个奉茶宫女,我让人把她送回内务府去重新学学规矩。”
胤禛皱眉道:“哪个奉茶宫女?她怠慢你了?后宫的事情你做主就是了,不用跟朕说。”
黛玉看着他,抿嘴笑道:“我这不是担心皇上会心疼吗?”
“你就贫吧!”胤禛无奈的摇摇头,屈指在黛玉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此次南巡,黛玉也不是一直待在行宫接见命妇的,既然出来了,不来个微服私访怎么能行呢?于是,但凡在某地停留的时间稍微宽裕些,黛玉都会在接见命妇之后,抽出时间去大街上逛逛。
她也想看看,在胤禛的治理和改革之下,这江南有什么变化。
逛了几个城市之后,黛玉就发现,这些城市比之几十年前繁荣了许多,街面上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如织。尤其让黛玉侧目的是,街上的洋人变多了。
黛玉在江南生活的那几年,街上可是难得能看到洋人的,只在有限的几个教堂附近才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洋人出没。而如今,走在街道上,竟然没多久就能看到或是一人独行,或是两三个结伴而行的洋人。
以前,除了像南怀仁那样在朝中做官的穿着大清的服饰外,其他的洋人大多还是穿他们本国的服饰。而现在黛玉却很少能看到穿着洋服的洋人,反而大多都是穿着大清的服饰。
黛玉心里特别的激动,一个国家的国力是否强盛,只看这个国家的文化在世界范围内受到认可的程度就知道了。
就像几百年后的中国,所有的潮流都是跟着西方发达国家走。
而现在,在洋人眼中,显而易见的,大清的文化才是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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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前几年大清和欧洲六国之间的那场胜仗带来的。【】
六国联军,还是在欧洲国力处于领先地位的六个国家,居然联合起来还没能打赢大清!这让大清朝在欧洲人眼中变得越发的高大。
自从马可波罗将东方的强大和富饶之名传到欧洲,就让欧洲人对这个古老的文明古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向往。所以,在明清时期,才会有那么多的欧洲人前往东方。如今欧洲六国又败于大清之手,顿时让大清越发的被神化了。
黛玉也由此有了更深的领悟:战争果然是文化侵略的先锋!
胤也在此次南巡之时接见了一些西洋人,黛玉看得出来,胤对于海外贸易一事越发的看重了。也难怪,康熙驾崩前,交给他的国库只有几百万两银子,而在南海战争中胜利之后,很多大清商人开始组团前往欧罗巴淘金,如今大清每年只收缴关税就有几千万两白银,国库充裕了,胤也就有更多的银钱去做他的其他改革。
只要尝到了甜头,封建帝国的上层决策者们自然而然的就露出了他们追寻利益的獠牙。
这段时间,黛玉已经听儿子提及过,胤已经召集了随行官员,商议了许多次扩大海军,鼓励商人进行海外贸易的事情了。
与其让商人们依附在本国农民身上吸食他们的血液,还不如将他们的矛头引向国外,去赚洋人的钱!而大量货物运往海外,也使得手工业繁荣起来,比之明末还要繁荣。黛玉坚信,如果对外开放的政策能够得到接下来几代帝王持之以恒的推动,那么,大清很有可能会慢慢向资本主义社会转变。
想到此事,黛玉心里又有些担心起来。她非常清楚,在资本家们获取第一桶金的时候,这些钱上无一不是沾满了普通百姓的鲜血。黛玉既希望大清能够持续的富强,又不希望经历向资本主义转变的阵痛。
看来等回去解决了四爷续命之事后,要找阿玛好好聊聊这个问题了。
七月底。胤结束了南巡行程,返回了京城。
在临行之时,黛玉站在船头回望江南,几个月的时间太过短暂,似乎没一会儿就过去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和四爷一起无所牵挂的漫游世界?
黛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四爷是个工作狂,恐怕要等到他老得连路也走不动的时候才会放下手中的事情吧……
回到京城,黛玉的神经就紧绷起来,因为,离历史上雍正帝的驾崩时间越来越近了。
“额娘,您这些日子怎么老是精神恍惚啊?可是身子不舒服?”茉雅知道自己留在父母身边的时间没有多少了,在黛玉身边承欢尽孝的时间就多了起来,以后她出嫁了,怕是难得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一回了。
黛玉好笑的拍拍她,“你觉得以额娘的修为还能生病吗?”
茉雅摇了摇头,“那额娘这是怎么了?您可不许欺骗女儿,您不对劲儿,女儿还能看错吗?”
黛玉欣慰得道:“这都会疼额娘了,真乖。额娘是为了你皇阿玛的事情忧心。”
“皇阿玛?皇阿玛怎么了?”
黛玉神色凝重的道:“额娘有一种预感,你皇阿玛他今年应该会有一个打劫,若是能度的过去自然是好,若是过不去……”
“过不去的话会怎样?”
黛玉沉默着摇了摇头。
茉雅满脸惊慌,“额娘,以您的修为,就不能帮皇阿玛度过这一劫难吗?”
黛玉叹了口气,道:“帝王的劫难一点变动就有可能影响千千万万的人,并不是那么好改的。当年诸葛亮想为自己续命,却也没有成功。自己挣命尚且还有三分机会,他人想要逆天改名,那是连一分的希望都没有的。”
茉雅急得哭了起来,“那可怎么办呀?额娘,我不想皇阿玛出事……”
所有的兄妹之中,皇阿玛最器重四哥,最疼爱的却是她,皇阿玛还年轻,还不到六十岁,怎么能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他们呢?
“对了,额娘,您不是说皇阿玛那里有几颗九子木莲吗?那东西可以续命十年,您让皇阿玛把它吃了啊!”
黛玉苦笑道:“你以为额娘没有尝试过吗?可是你皇阿玛他说他现在身体好得很,还用不上那东西。额娘又不能跟他说明实情,他不愿意吃,还能怎么办呢?”
这就是黛玉最近最为忧心的事情了。
“那额娘把九子木莲从皇阿玛那里偷出来,悄悄给皇阿玛吃?”
黛玉眼神一亮,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呢?九子木莲她手里还有两颗呢,反正短时间内她又用不着,给胤吃最好了。
欢喜的抱着女儿的脸用力的亲了一口,黛玉兴奋的道:“额娘这就去给你皇阿玛炖一碗银耳莲子羹去。”
八月的京城还很燥热,给胤炖碗莲子羹肯定没人会觉得奇怪,到时候把九子木莲夹杂在里面给胤端去让他混着一起吃下去就行了。
黛玉说干就干,立即走到小厨房,亲自动手给胤熬制银耳莲子羹。
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粥就炖好了,都等不及放到井水中湃凉,黛玉直接掐了个寒冰咒,让莲子羹很快就凉了下来。黛玉亲自将莲子羹放到小号的食盒里提着,这东西事关重大,交给谁拿着她都不放心。
提着食盒,黛玉对女儿说:“你先回屋去等消息吧,额娘给你皇阿玛送去。”
“我也要去!”让她在屋里等着,她心里多煎熬啊!
黛玉沉吟片刻,还是坚决的拒绝了,对皇帝实施逆天改命,黛玉担心会遭天谴,这件事还是她亲自上阵吧,她不想牵连到女儿。黛玉捏了捏她的手,悄声说:“你不会在屋里用神识看着啊?”
茉雅呆了一呆,心里太过着急,竟然连可以使用神识这事儿也给忘记了,还真是……
茉雅嘿嘿笑着摸了摸鼻子。
黛玉好笑的在她额头上点了点,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在宫里的时候,黛玉一直谨守本分,很少去乾清宫打扰胤,不过今天她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刚走出宫门,天就阴了下来,雪蝶看了看天上迅速聚集过来的云层,担忧的道:“主子,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这莲子羹还是奴婢给皇上送过去吧?”
夏天的天气还真是复杂多变,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呢,说话这一会儿的功夫,天就黑了下来,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了,仿若黑夜。
雪蝶吞了吞口水,“主子,看样子怕是要下冰雹,还是先回宫去等等再走吧。”
雪蝶资质不好,修为也不是很高,她只觉得天气异常,可能要下冰雹,却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气候变化。黛玉已经从这诡异的黑色云层中发现了天道降下来的阵阵威压。
给皇帝改命果然不容易啊!
黛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站住了脚,吩咐雪蝶道:“你先悄悄的回去,不要声张,我自己去皇上那里。”
“这样的天气,奴婢怎么能让主子自己去乾清宫呢?”雪蝶自然是不干的,让主子在外面淋冰雹,自个儿回屋去躲避,哪有这样当奴才的?
黛玉沉重的道:“这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你跟着,我反而要分心。”
雪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看到黛玉神色凝重的仰望着漆黑的天空,才慢慢的回过味来,她整个人忽然打了个摆子,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头顶:“主子的意思是,老天爷……”
黛玉点头叹道:“给皇帝改命哪里是这么容易的?我之前也说了,若是由皇上自己来改,或许还有三分的机会,毕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下一线生机。每个人都有机会去抓住那一线生机,这是正道,而外人要横加干涉却是不行。”
这会儿天上已经隐隐的传来了雷声,雪蝶心里更加着急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抓住黛玉的手,带着哭腔道:“主子,既然老天爷不许,那您要不要……”
相比起胤来,雪蝶自然是和黛玉的感情更加深厚的,如果能够在不损伤黛玉的情况下给胤续命,雪蝶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现在天一下子就黑得这么厉害、这么恐怖,万一给胤续命会赔上黛玉的命,那可怎么办?
如果要在胤和黛玉之间二选一的话,雪蝶自然是毫无二话的选择黛玉的!
黛玉眉眼柔和的看着她,柔声安抚道:“你放心吧,我好歹也是金丹真人,还是能够拼一拼的。”雪蝶还想再劝,黛玉却神色坚定的拂开了她的手,“我今天如果就这样退缩了,道心肯定会受到影响,以后怕是也难有寸进,说不得更会被心魔入侵,坏了性命,还不如拼上一拼。你放心,如果事情真的不成,我会放弃的,我只是想尽可能的努力一下,如果实在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雪蝶咬了咬牙,无可奈何的松了手。她虽然修为不行,却也知道心魔的厉害的,那可是一旦沾上,就很可能会要了修士性命的东西。
她看着黛玉远去的背影,隔着老远慢慢的跟了上去。如果一会儿主子真的有危险,她便是舍了性命,也要替主子挡一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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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运转灵力,朝乾清宫飞快的奔去,不是她不想御剑而行,而是在天道的威压之下,她发现自己已经召唤不出飞剑了。【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天上似乎有一只眼睛在注释着她一般,她一动起来,便有一道闪电直直的朝她劈了下来。黛玉连忙一个急停右转,闪电劈在她左边十厘米处。
雪蝶捂着嘴惊呼一声,她刚才差点以为主子就要被闪电击中了,幸好主子避了过去,真是好险!
闪电一击不中,黛玉更快的朝前方掠去,老天爷似乎被惹怒了,两道闪电一左一右的朝黛玉劈了下来。黛玉急停后退半步,闪电几乎是擦着她的肩膀往下落。
闪电刚落下,黛玉就飞快的冲了过去,天上的轰鸣声更响了,四道闪电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仿佛一座牢笼一般劈了下来。黛玉右脚用力一蹬,整个人箭射出去,逃离了闪电落下的区域。
一道、两道、四道、六道、八道……
闪电在慢慢的增加着,到了后来,根本就是密密麻麻的落下来,前面几道还未落地,后面更多的就又狠狠的劈了下来,并且那些闪电越来越粗,里面蕴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大。
黛玉艰难的在闪电中穿行,忽然一道闪电落到了她的衣摆上,起火了。黛玉伸手一拂,火就熄灭了。然而她心中却慢慢的凝重起来,闪电越来越密集了,她已经无法安然的避过全部,只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前进的步伐。
雪蝶的心都提了起来,闪电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她几乎都要看不清闪电之下主子的身影了。离乾清宫却还远得很,主子能赶过去吗?
这时候雪蝶已经不再去想替黛玉去死的事情了,那么多密集的闪电,她恐怕还没靠近黛玉呢,就已经被别的闪电给劈死了,到时候反而只能是让黛玉分心。
茉雅在屋里也“看”得焦急,早知道给皇阿玛送九子木莲会降下雷劫,她就不给额娘出这个主意了。要是额娘有个万一,她至死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茉雅比雪蝶更加明白天劫的威力,只额娘一人护送九子木莲,天道都降下雷霆之怒,如果她再加入进去,非但不能帮到额娘,反而会让天劫的威力加大,得不偿失。所以,她只能是在屋子里干着急了。
又是一轮闪电过去,雪蝶看见了主子的身影。此时的黛玉头上的两把头被披散了,头发也被劈掉了不少,剩下的还在冒着焦味儿。衣服更是从长摆变成了短打,鞋子也掉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嘴角还有一道鲜红的血迹。
只有手中的食盒还好好的,没有受到丝毫的损伤。
茉雅捣着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不过是想让皇阿玛续命十年,天道就如此愤怒,让金丹期的额娘也疲于应付。也难怪额娘从来不提让皇阿玛修仙的事,也没有用五针松给四哥改变灵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茉雅无声的呐喊:额娘,放弃吧!
茉雅怎么忍心用额娘的生命来换取皇阿玛十年的寿命?她很后悔,后悔之前给额娘做这个提议,是她害了额娘……
虽然被天雷劈得很狼狈,不过黛玉却发现她的修为有了些松动。自从结成金丹,这世界的灵气就完全不够黛玉吸收的,往往每天晚上打坐起来,修为都感觉不到有一丁点儿的增长,对于金丹期来说,那一点点的灵力增长真的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么多年,黛玉的修为都没有什么进展,没想到被天雷劈了几次,修为竟然有了增长的痕迹。
黛玉心里一动,是了,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天雷之中可是含有巨大的能量的,这些能量如果转化为灵力,岂不是能够很快的提升修为?
拼一把!
黛玉猛然停下了脚步,将食盒放到脚尖前面,仰头面对朝着食盒劈下来的闪电。闪电不会拐弯,劈下来的时候,黛玉将灵力运转到手上,伸手将闪电接了下来。
巨大的能量顿时就顺着灵力,从手上传到全身。
黛玉体内的金丹旋转起来,将天雷中的能量化为灵力吸纳入金丹。
真的有用!
黛玉顿时兴奋起来,接下来的每一道闪电她也用身体接了下来,将其中的能量化为己有。
天道似乎被黛玉的行为气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天雷降下,黛玉手心向下一吸,就将食盒吸到手里,趁着天雷没有落下的时候,飞快的朝前方遁去。
能够往乾清宫靠近一点是一点!
前进的同时,黛玉也警惕着上空,老天爷才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她过去,肯定是在酝酿着更加危险的劫雷!这一次的估计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天雷久久没有劈下,黛玉的心跳却是越来越快。草!贼老天,你到底想要酝酿一道多强悍的劫雷啊!
眼看着乾清宫已经近在眼前,黛玉的心砰砰砰的似乎要跳出来。正在这时,头顶一声轰隆巨响,一道碗口粗的天雷直直的朝着黛玉劈了下来。
黛玉倒吸一口冷气,尼玛,这是要弄死她的节奏啊!
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沓符篆,不要钱似得往头上扔。金盾、木壁、水幕、土墙、火球……无数的符篆和天雷碰触,瞬间被轰成渣。
眨眼间,黛玉又拿出一沓符篆身上拍。一层、两层、三层……一道道防护罩在黛玉头顶撑开,天雷轰下来,防护罩一层层被破开,黛玉又一层层补上。
现在就看是黛玉补充的快还是天雷轰击的快了。
碗口粗的天雷经过层层消耗,已经逐渐缩小,变成了手腕粗细,不过依然不容乐观。
黛玉往身上拍符篆的手已经变成一片残影,根本就看不清楚,就算如此,头顶的防护罩也是在一层层的减少……补充赶不上消耗!
现在就是和时间赛跑,看谁能快得过谁。
远处的雪蝶和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雪蝶身边的茉雅都紧张的注视着前面那个几乎要被雷电包裹起来的人影,急促的喘息着。
老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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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渐渐落下,防护罩一层层的消耗……
不够!还不够!
头顶的天雷还有拇指粗,以黛玉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完全无法抵抗的。【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她体内的经脉在之前天雷的洗礼下已经破了又生,重复了无数回,如今经脉虽然扩大了许多,也更加强韧,如果给她一点时间修复,那么她的修为能够得到很大的提升。
可是现在不行,现在黛玉的经脉上的伤痕太多,如果再一次的承受拇指粗的天雷,恐怕会经脉寸断,修仙之路到此终结。
所以,黛玉苦苦的支撑着,希望能用更多的符篆将天雷再更多的消耗一些。她现在无比的庆幸,庆幸她养成了在无聊之时制作符篆的习惯,要不然,她恐怕早就交代在这里了。
防护罩撑开的速度渐渐跟不上天雷破坏的速度了,天雷离黛玉的头顶也越来越近,好在在此过程中,天雷也在变小。
黛玉的手在高速动作之下,忽然抽了下筋,天雷趁此机会迅速的破坏了黛玉头上撑起来的防护罩,筷子粗的天雷直接劈在了黛玉头顶!
“额娘!”
茉雅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别的,朝着黛玉倒下的地方冲了过去。
天上的劫云来得快去得也快,晴空之下,黛玉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她的身体蜷缩着,将食盒好好的圈在中间保护着。
触目所及,黛玉身上的肌肤没有一寸完好的,这该有多疼啊!茉雅的眼泪一颗颗的落到地上,晕出一朵朵的水花。她颤抖的手怎么也落不到额娘身上,她怕自己会再把额娘给弄疼了。
“雪蝶姑姑,现在该怎么办啊?”茉雅到底经历的事情少,这会儿心里一点主义也没有了。
雪蝶从来没有看见过主子这么凄惨的模样,心里生疼,但是她不能慌!雪蝶死命的咬了咬舌头,尝到了一股甜腥味儿,剧烈的疼痛让她的精神保持清醒。
“公主,你先把莲子羹给皇上送去,劫云已经散了,应该是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主子现在不能轻易动弹,奴婢一会儿在主子周围布上个隐踪阵,先把主子保护起来,免得有人打扰她恢复。”
“额娘会没事的,对吗?”
雪蝶坚定的点头,“主子这么厉害,这次受的伤虽然有些重,不过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公主应该也看出来了,主子现在正在修炼,肯定是在修复上市。咱们也帮不上忙,只能做好防护工作。”
茉雅哽咽道:“我想留在额娘身边……”额娘伤得这么重,不守在额娘身边,她不放心。
“公主你想想,主子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让皇上再续命十年么?咱们不能让主子的一番努力给白费了啊!公主你亲自送过去,皇上肯定会吃下的。”
雪蝶的提议很正确,如果是她送过去,胤要是一忙起来,说不定就忘记吃了。茉雅送过去就不同,她甚至可以看着胤吃下再离开,这样也能保证万无一失。
茉雅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她提起食盒,抹了抹眼泪,“那额娘就先拜托雪蝶姑姑好生照顾了,我先把莲子羹给皇阿玛送去。”
乾清宫一派庄严肃穆,只是来往之人心里都觉得奇怪,怎么刚才还是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现在就又艳阳高照、万里无云了?连雨也没见下一颗,真是奇了怪了!
老天爷的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茉雅用了个清洁术,将自己打理干净,不显一丝狼狈,这才走了过去。
门口的小太监通传之后,茉雅就挤出一个笑,走了进去,“阿玛,这几天暑气重,额娘担心您受了暑热,特意给您炖了银耳莲子羹,您快尝尝吧。”
胤将女儿捧过来的碗放在一旁,没有喝,反而皱眉问道:“小五这是在哪里受委屈了?说出来让皇阿玛给你做主。”
胤从来不溺爱儿子,但是对茉雅这个小女儿却是宠得没边儿了,就看不得她受委屈。也亏得茉雅有自持之力,这才没有长歪。
胤宠爱的言语让茉雅强忍的害怕顿时就爆发了出来,她嚎啕大哭的扑到了皇阿玛怀里,“皇阿玛,女儿不想离开额娘,不想离开皇阿玛……”
茉雅真的是被吓到了,她很担心额娘的伤势,然而她又不能说出真相,只能这么含混的说了一句。
胤听了,只当她是为了远嫁蒙古的事情,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欣慰的是女儿没有白疼,心疼的是尽管再怎么不舍,为了大清的安定,为了笼络蒙古,也只能将女儿远嫁。
他抱着女儿,轻轻拍抚着,“谁跟你嚼舌根了?皇阿玛还想再留小五几年呢,别听他们瞎说。”
好不容易崩溃的情绪才被皇阿玛安抚好了,茉雅抹了抹眼泪,又端起那碗莲子羹放到皇阿玛手里,眼含企盼,“皇阿玛,您快吃把,要不然一会儿就不凉了。”
这才是大事!额娘拼了命才送过来的,容不得丝毫纰漏。
“好,皇阿玛这就吃。”这是心爱的女人给他炖的,是疼爱的女儿给他送来的,胤吃着莲子羹,只觉得心里舒坦得很。
胤现在心中只有幸福和满足,前半生他经历了种种的磨难,养母早逝,亲爹不疼,生母不喜,妻妾争斗,子嗣不丰。真是悲哀得不行!
可是现在,他得到了皇阿玛的承认,将大清江山掌握在手中,可以施展他的抱负。身边有着心爱的女人陪伴,膝下又有孝顺的子女。仿佛前半生的不幸就是为了迎接这后半生的幸福。
茉雅看着皇阿玛一勺一勺的将莲子羹吞下去,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只要皇阿玛吃下去就好,可惜他们一家人不能永远在一起,皇阿玛和四哥怎么就不能修行呢?
要把一碗莲子羹吃完了,碗里只剩下一颗莲子和小半勺银耳了。胤把这最后的一点儿舀到了嘴里,正在咀嚼着,门忽然被推开,门外那个小太监走了进来,磕头道:“启禀皇上,允去世了。”
胤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呛了一下,将嘴里还未吞咽的莲子羹吐了出来。
茉雅傻眼了,皇阿玛到底有没有把最重要的那颗九子木莲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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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伯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
虽然明知这样腹诽长辈很不应该,但茉雅是真的忍不下来,那九子木莲可是额娘冒着生命危险,受了重伤才给皇阿玛送过来的,现在却被他去世的消息给弄得也不知道成功没有,让茉雅怎能不气?
这一世胤登基之路走得更加顺畅,有更多的心思来关注胤和胤这两位兄长,平日里对他们在幽所的生活也颇多照顾。【】胤喜欢品茗,胤喜欢喝酒,胤有时候心情好,也会将黛玉炒制的茶叶和酿造的好酒给他们二人送些过去。因此,原本在历史上已经去世的两人却还好好的活着。
胤再也没有想到,他往日里的一点善念,却是耽误了他自个儿。命数之事还真是玄妙难明。
茉雅仿佛游魂一般,怔愣着一双眼回到了黛玉受伤的地方。
雪蝶所布置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隐踪阵,对于茉雅来说是没有效果的。茉雅走入阵中,雪蝶急忙问:“公主,皇上可吃下了?”
茉雅面无表情的脸慢慢变得沮丧,她难过的蹲下身,双手抱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雪蝶愣住了,难道是皇上那里有朝中大臣在,所以公主没能看着皇上吃下?
茉雅难过的说:“皇阿玛本来已经要吃完了,可是,在最后一颗莲子还未吞下去的时候,有公公进来禀报,说大伯去世了。皇阿玛被这个消息惊住了,将嘴里还未咽下的莲子呛了出来……”
茉雅哭丧着脸,心里非常的沮丧。额娘拼死护住的莲子,她竟然没有完满的完成任务,茉雅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皇阿玛吐出来的那颗莲子是不是就是那个九子木莲。”
雪蝶也震惊了,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如果吐出来的正好就是那九子木莲,那主子今天的罪不是白受了么?
雪蝶咬咬牙,坚定的道:“这件事不能告诉主子,要是主子问起来,公主就说已经看着皇上吃下去了。”
茉雅猛的抬头望向雪蝶,似乎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茉雅艰难的问:“为什么?”
雪蝶砰的一下跪到了地上,眼睛却还是坚定的看着茉雅,“公主,主子今天为了给皇上送九子木莲,已经是引来了天劫,主子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奴婢不知道主子是否有伤到道基,就算没有伤到,这一身的伤想要痊愈,恐怕也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根据主子所说,皇上的劫难就在这个月,主子的伤势肯定是好不了的,难道要告诉主子皇上没有吃下九子木莲?主子若是知道了这个结果,肯定会再次逆天而行。奴婢都知道,这逆天之事,肯定是一次比一次更难。这次主子在全盛之时,尚且受伤如此之重,若再次逆天,以带伤之身,恐怕不仅不能逆天,反而要死在天劫之下!公主忍心看着主子去送死么?”
茉雅心神一震,不由得跌坐在地。是啊,额娘今天都拼着重伤才抵御了天劫,如此重的伤,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如何可能痊愈?额娘若是带伤引动雷劫,怕是真的就像雪蝶姑姑所说,百死而无一生了。
额娘已经为皇阿玛拼了一次命,她哪里还能够自私的让额娘为皇阿玛送命?
茉雅抿了抿嘴,艰难的说:“我,我知道了。”
现在只能希望那一颗不是九子木莲了……
黛玉体内的灵气艰难的修复着经脉上的伤痕,运转了九九八十一圈之后,黛玉醒了过来。茉雅顿时就扑到她怀里痛哭起来,这短短的时间,她心里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黛玉的手都已经抬不起来,嘴唇蠕动两下,发出的声音很低、很沙哑,“莲,子,羹……”
茉雅身体僵硬了一下,雪蝶急忙说:“主子昏迷之后,奴婢已经让公主将莲子羹送去给皇上了。”
茉雅把脸伏在额娘肩上,迟疑的点了点头。
重伤让黛玉的五感变得很迟缓,没有发现茉雅的异常,听闻胤已经吃下了莲子羹,她嘴角艰难的往上勾了勾。
心中的挂念没了,黛玉又晕了过去,方才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如今心神放松,破碎的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
“额娘!”
黛玉的突然昏迷让茉雅为之恐慌,还是在雪蝶的提醒下,才静下心来,发现额娘体内的灵力在运转,这才放下了心。而黛玉此番表现,也让茉雅坚定了把事情隐瞒下来的决心。
黛玉此次受伤非常严重,最后那一道天雷,使得她体内的经脉之上全部都是裂纹,若是天雷的力量再强一分,恐怕她就会当场被打回原形,别说是金丹期的修为了,便是连身体健康的凡人恐怕也比不上。
尽管捡回了一条命,并且可以预期的,只要她将这次的伤势调养好,修为就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不过这疗伤的时间却是短不了,没个三年五载的别想痊愈了。
若是在平时,花个三五年的时间就能在金丹期内突破一个小境界,哪怕是拼着重伤呢,那也是非常合算的,富贵险中求么。可是在胤续命的关键时刻受了如此重的伤,对于黛玉来说却不知是喜是忧了。
因为受伤,黛玉的身体变得非常虚弱,精神也很萎靡,整个人看起来糟糕极了。
胤交代完胤的丧事,去到景仁宫的时候,被黛玉吓了一跳。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们是怎么照顾的皇贵妃?昂?”胤非常的生气,不过半日不见,怎么玉儿就憔悴成这个模样了?别不是被人暗算了吧?
胤心里顿时慌了,“快,快去请太医!”
雪蝶见胤这般担心主子,心里对他的怨愤稍微减少了些,不枉主子为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她在一旁小声的说:“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倒也巧了,她话音刚落,太医就到了。
胤等不及让太医行礼,直接打断了,让他赶紧给黛玉看看。
钟太医也是跟着胤的老人儿了,在他刚建府的时候,就跟随着他了,胤对他还是信得过的。钟太医刚搭上黛玉的脉搏,面色就突然大变。胤注意到了,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许久,钟太医才惊慌的道:“贵主子体内气血亏损颇大,五脏六腑俱有衰竭之兆,经脉也凝滞而堵塞严重,奴才行医多年,竟还不曾看到过如此严重的病情……”
“那可有救治之法?”
胤目赤欲裂,不过半日功夫,怎么可能就让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这样?肯定是被人暗算了!若说胤将黛玉的命看得比他还重,估计会有些夸张,不过除了他自己以外,黛玉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无疑是最重的!如今看着黛玉神色憔悴的模样,他的心刺痛得厉害。
钟太医为难道:“奴才勉力一试。”
他说这话,明显是从侧面说明了黛玉的身体非常的不乐观。也是,天雷之下,能将凡人劈成飞灰,那样的破坏力,又岂能是他一个凡间太医能够打包票医治的?
胤大为震怒,除了雪蝶、闻嬷嬷、安嬷嬷三人之外,将景仁宫的一干奴才全部带下去审问,他坚决认为黛玉病重绝对是被人暗算了。
雪蝶虽然知道实情,却也没有说。她不能说,这样玄幻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人相信,指不定还会有人趁着主子昏迷,传播一些妖言惑众的谣言,不说也罢。她也不愿说,她知道景仁宫也是有几个其他后妃安插的钉子的,主子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如今正好借着皇上的手把他们除去。
果不其然,不久胤就得到了审讯结果。
“好!很好!没想到这些女人竟然一个个的都不安分!”
在胤手上的调查报告之中,除了宁妃武氏,王府中的老人儿没有哪个没往景仁宫安插人手的,虽然大多都是些边缘人物,不能接触到重要事情,不过在胤愤怒的当口,他们却是无一例外的被迁怒了。
她们还不是让胤最为愤怒的,最让胤愤怒的是,八阿哥弘昼居然也在景仁宫安插了人手,并且他安插的人是所有奸细之中位置最为重要的。
谋害玉儿的是老八!
胤顿时就将罪魁祸首这个名号安在了弘昼身上!
呵,先是害死了玉儿,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谋害老四老六他们了?
目前来说,和黛玉母子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除了弘昼别无他人了,弘昼有这个害人的动机,他安插了人有了害人的举措,他安插的那个人也有着害人的能力。如果说不是他,胤已经无法想象还会是谁了。
弘昼本来就不得胤的喜欢,之前又参与到广州谈判之中,损害国家利益,胤对他已经是彻底的失望了。如今胤认定他是谋害黛玉的凶手,对他更是厌恶到了极致!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胤当场就黑着脸怒喝:“来人,把弘昼给朕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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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还不知道景仁宫里生的事情,拿他的侍卫到的时候,他正在和宗室的一些小字辈儿在一起看戏吃酒。{我们不写络文字搬运工。-<?>一群御前侍卫闯了进来,毫不客气的说:“八阿哥,皇上召见,请跟奴才们走一趟吧。”
弘昼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妙,这些御前侍卫们往日里虽说对四哥更加尊重些,也不敢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的嘴脸。皇阿玛宣召他,恐怕是没有什么好事。
弘昼被带走了,那些个宗室的子弟也是知道眉眼高低的,一个个赶紧的遛回了家,将这事儿告诉了家中的长辈。
不多久,从宗室开始,慢慢的朝中大臣也都知道了,宫中皇贵妃突重病,连太医也不大看好,皇上彻查之后,就让御前侍卫把八阿哥押着进了宫。看来,这宫里面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胤禛没有待在乾清宫,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让御前侍卫直接把弘昼押到了景仁宫。
弘昼押到,胤禛从内室出来,对着弘昼就厉声喝道:“你给皇贵妃下了什么毒?还不赶紧把解药交出来!”
弘昼顿时懵了,原来是皇贵妃中毒了么?是皇阿玛为什么会认定是他下的毒?他是从来没做过此事!弘昼立即就叫起冤来,“皇阿玛明鉴,儿臣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对皇贵妃下毒?定是有人陷害儿臣,还请皇阿玛明察,还儿臣清白。”
弘昼越是否认,胤禛心里的怒气越盛,“你没有?你没有为何会在皇贵妃宫中安插人手?不就是为了伺机谋害皇贵妃?速速将解药交出来,朕还以从轻落,否则……”
胤禛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之光,要是玉儿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不会放过老八!
弘昼真是有苦说不出,他是真的没有让人对皇贵妃下手,难道是他安插的人自作主张?或者是早已被别人收买,反过来算计了他?
“皇阿玛,儿臣承认,是在皇贵妃的宫里安插了人。但是儿臣并未想过要谋害皇贵妃,只是为了自保罢了,儿臣也是担心会有人挑拨皇贵妃对付儿臣,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做下了错事。是儿臣万万不敢对皇贵妃下毒手,再说了,儿臣也没有这么蠢,就算是起了歹心,也不会用自己的奴才来办这事儿。请皇阿玛明鉴!”
若是在往日,胤禛神智清明,倒是能听从弘昼之言,明白其中的端倪。是现在,因为黛玉重病的缘故,胤禛心中已经乱成一团,哪里还能仔细去分辨他话中的真假。不管如何,胤禛已经认定黛玉重病之事和弘昼有关,自然是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毫不相信。
胤禛冷冷的看着弘昼,声音中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皇贵妃所中何毒?解药在何处?你若不说,就去和你十四叔作伴吧!”
弘昼大惊,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前方的胤禛。皇阿玛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打他去给皇玛法守陵?这岂不是要断绝他所有的希望?
“皇阿玛,您不能这样!儿臣真的是被陷害冤枉的!”弘昼膝行着扑上去抱住了胤禛的腿,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身体忍不住的打颤。让他去给皇玛法守陵,和十四叔作伴,一辈子遥望京城?那还不如让他立时去死!
胤禛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踹开,就在此时,门外有奴才进来禀报说:“万岁爷,裕嫔求见。”
胤禛冷笑,“让她给朕滚进来!”
耿氏一进门,就看到儿子跪趴在一边,她咚的一声跪了下去。一开始耿氏得到消息,知道黛玉的身体出了意外,太医都束手无策,怕是要不行了。她心里是欢喜极了!
宫里没有娘的孩子,生存起来是要艰难得多。儿子和老子之间,尤其是阿哥和皇帝之间,总是会有一些矛盾的,若是没有生母在中间调和,那是要吃大亏的!当初孝诚仁皇后若是没有早逝,有她在先皇和废太子之间做润滑剂,恐怕太子也不至于走到最后那步田地。
如今皇上虽然年岁大了,是身体却还硬朗得很,如果皇贵妃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皇上最多也就伤心个一年半载的,过两年宫里进了新人,皇上肯定不至于像现在专宠皇贵妃这样,对后宫诸人不闻不问了。
到时候笼络几个得宠的新人,在皇上耳边絮叨些四阿哥、六阿哥等人的坏话,不信天长日久之下皇上不会对他们生出疑虑来。到时候她的八阿哥岂不是就有了后来居上的希望?
惜,还没等她兴奋个够,就听说皇上让侍卫们押着弘昼进了宫。耿氏顿时就着了慌,难道皇上怀疑皇贵妃是被弘昼害的?
有了这个想法,耿氏再也坐不住了。
她非常清楚黛玉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如果胤禛真的认定黛玉的事情和弘昼有关,那么弘昼就万劫不复了!于是她匆忙的赶去了景仁宫。
胤禛看见耿氏,心里越恼火,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耿氏砸了过来。耿氏不敢躲避,任由那茶杯砸在她额头上,碎片将她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胤禛怒喝道:“瞧你生出来的好儿子!就会做一些下作的手段!”
弘昼见着额娘头上受了伤,顿时就着急起来,爬到耿氏身边,梗着脖子看向胤禛,“皇阿玛,您有气冲着儿臣来就行了,不要为难额娘。”
额娘本就没有花容月貌,若是脸上的伤再留下点疤痕,皇阿玛更是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了。
“八阿哥!”耿氏压着儿子的手,让他冷静下来,在皇上生气的当口和他对着干,这样太不明智了。
耿氏心性很稳,哪怕是在面对胤禛的怒火之时,她的心里也很平静。耿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抬头直视着胤禛的眼睛,诚恳的道:“皇上,八阿哥就算有千般的不好,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的!惹得皇上厌弃,这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臣妾觉得,这必定是一件针对皇贵妃、并且诬陷八阿哥的事件,此人所谋甚大,手段也很老辣,说不得就是前朝之人所为。”
耿氏咬咬牙,“皇上何不派人调查一下十四贝勒?”
胤禛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盯着耿氏的眼睛,良久才慢慢说道:“你怀疑是老十四干的?”
耿氏轻声道:“臣妾也只是猜测罢了,还是要等皇上调查了才知道对不对。”
胤禛眯着眼不说话了,耿氏心里跳得七上八下的。
正在耿氏被沉默的气氛压抑得心都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个宫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说:“皇贵妃不好了……”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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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黛玉不好了,胤禛就着了急,也顾不得审问耿氏和弘昼了,飞奔似的去到了黛玉的屋子。|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的账号。
耿氏和弘昼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难掩的兴奋。如果皇贵妃真的就此没了,那真是件天大的好事!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洗脱他们的嫌疑,不然皇贵妃出了事儿,他们非但占不到丝毫的便宜,恐怕还会失去一切。
胤禛心里慌张得很,在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刚站稳,就看见黛玉惨白着脸吐出一口淤血来。胤禛的脸顿时也变白了三分,整个人摇晃了几下才站住了。
黛玉体内经脉受损严重,五脏六腑也受到了极大的破坏,体内累积了许多的淤血。在她昏迷之时,体内的灵力自动运转起来,慢慢修复着体内的损伤。她吐的那口淤血其实是好事来着,体内的淤血若是不排出体外,长时间留在身体里面反而不好。
在胤禛进来之前,黛玉已经吐了几口血了,被子上全是一块块的黑红色,房间里一大股血腥味儿。
茉雅和雪蝶都知道真相,是其他人不知道啊,看见黛玉吐血,还以为她要不行了,因此才急慌慌的去把胤禛请来。
胤禛也是不知道实情的,看到黛玉吐血,脑子里面嗡的一声,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周围的奴才看到胤禛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都慌了手脚,皇贵妃才不好了,要是皇上再有个什么好歹,这宫里就真的要乱套了。
好在太医就在屋子里守着呢,又是掐人中,又是揉胸口的,好半晌胤禛才睁开了眼,“朕,这是怎么了?”胤禛刚醒转,脑子里还有些不清醒。
茉雅抓着他的手,脸上哭得跟花猫似得,“皇阿玛刚才晕过去了……”
胤禛爱怜的摸摸她的头,“把小五吓着了吧?都是皇阿玛不好。”他撑坐起来,这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他问太医道:“皇贵妃怎么好好的吐血了?”
胤禛越是平静,周围的奴才越是心惊胆战的。这位主子肯骂人的时候,说明对你还有期望,若是连骂都不意骂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钟太医跟着胤禛的时间长,自然也是深知他的,不过他这会儿倒是不怎么担心,反而是带着几分欢喜的道:“皇贵妃之前瞧着是真的不大好,不过前面吐了几口淤血,奴才诊着脉,反而是有了几分生气了。虽是到底伤了身子,只要好生调理个三五年,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身子骨怕是比原来要差上一些,不能着凉受热,也不能辛苦受气……”
胤禛听了又是高兴又是伤心,高兴的是黛玉好歹暂时是没什么问题了,伤心的是她原本多么健康的一个人,往后竟然是离不开汤药了。
就在这时,黛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在她身旁伺候的雪蝶第一时间就现了,惊喜的叫道:“主子,主子……”
胤禛和茉雅也飞快的赶到她的窗前,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
黛玉终于缓慢的睁开了眼,原本清亮透彻的眼瞳此刻却没了精神,然而这已经足够让床边的三个人惊喜了。
“额娘,额娘,您终于醒了……”
茉雅从小就一帆风顺,她知事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是亲王,母亲又极得宠爱,她作为最小的女儿,简直是被父亲母亲捧在手心里疼爱。上面的三个哥哥疼她宠她,双胞胎哥哥也让着她,她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稍大一些,父亲就已经当上了皇帝,她成为了地位最高的公主。
她喜欢读书,母亲也不用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样的鬼话来束缚她,她的才学比起几个兄长也不差什么。她喜欢风雅,琴棋书画均有涉猎,虽不敢说样样拔尖儿,却也是颇有水准。
至于修炼就更加的一帆风顺了,天灵根的资质让她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异常顺利。
以说茉雅就是一个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
黛玉为了给胤禛续命,引来了天劫,在天雷之下九死一生,这件事对茉雅的打击很大。看着额娘重伤昏迷,茉雅心中害怕极了。
如今黛玉终于清醒过来,茉雅心中所有的恐惧都化作了眼泪倾泄出来。
“玉儿,你感觉怎么样?”
黛玉有些黯淡无光的眼神落在胤禛脸上,才生起了一点灵动,艰难的道:“我很好,皇上不要太过担心了,注意身体。”
黛玉从女儿那里知道胤禛已经把九子木莲给吃下了,心里欢喜得不行,此刻便是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以为苦。她受伤再是严重,配合着以前炼制的一些疗伤的丹药,几年时间也就调理过来了,到时候修为怕是还能得到极大的提高,算起来是一点也没吃亏。
最重要的是胤禛以得以续命十载,这真的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
“还说好呢,瞧你都吐了好几口血了,太医都说你身体病得厉害。”胤禛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怎么能不知道黛玉说这话是为了让他放心呢?
胤禛说:“你好好休息,听太医的话,好好的调理身体,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劳神了。宫务朕先让宁妃和老大家的一起处理,你就好好养身就行了。你放心,害你的人朕一定会把他揪出来,严惩不贷!”
“害我的人?”黛玉有些懵,她是因为帮胤禛续命,这才引来了雷劫,害她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胤禛冷笑道:“玉儿昨日还好好的,今儿忽然就生了重病,不是被人算计了,又怎会如此?朕这些年也是太仁慈了,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上蹿下跳的没点敬畏了。”
方才他也是差点被耿氏迷惑了,老十四远在景陵,手下的人又在多年前就被他打压了下去,哪里还能有那个能力在后宫掀起风浪?耿氏不过就是想让他记得老十四当年对玉儿的觊觎,好让他失了平常心,误了判断罢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耿氏一会儿就该派人伪造证据,将事情推到老十四身上了。
胤禛转着手上的扳指,眼神幽暗:老八是留不得了!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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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心里略略一想就明白胤禛这是把事情阴谋化了,而他心中所影射之人除了耿氏母子怕是就没有别人了。嫂索濼爾說網,看最哆的言清女生爾說黛玉也不是那种圣母白莲花,上赶着去帮耿氏母子洗脱罪名,左右他们两个本来对她就没安好心,要是能够借此机会把他们两人拔除,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于是黛玉又是震惊又是伤心的道:“我虽然不是什么慈悲人,却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谁,为何还有人见不得我好,竟然想要我死……”
胤禛不忍见她伤心伤神,急忙劝道:“你现在身子还弱得很,不要想这些劳神的事情。这世上总有那么些心肠歹毒,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人,哪怕你做得再好,他们也是不会放过的。为了这样的人伤心伤神不值得。玉儿放心,朕一定会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的。”
这时候弘昊兄弟四人也得到了消息,纷纷赶到景仁宫。也是巧了,因为今天是休沐日,兄弟四个约着去西郊马场赛马,所以得到消息晚了点。
胤禛已经离开了,弘寿看见额娘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眉毛都要竖起来了,“谁把额娘害成这个样子了?”
茉雅看到兄长们,顿时仿佛是找到了依靠一般,扑到了六哥怀里,失声痛哭。
兄弟几个又是生气又是着急,手忙脚乱的把妹妹给安抚下来。茉雅抹着眼泪,哽咽的道:“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额娘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弘昊兄弟面面相觑,搞不清楚这里面怎么又牵扯到妹妹了?
茉雅说:“我今天从额娘那里得知皇阿玛最近怕是有一大凶之劫,若是渡不过,怕是会危及性命。又知道额娘那里有以续命十年的九子木莲,便给额娘出了个主意,让额娘先把那九子木莲给皇阿玛服下,也许就能度过凶劫了。谁知道额娘给皇阿玛送过去的时候,竟然引来了天劫,额娘为了护着莲子,被天劫所伤。”
只要一回想起当时天劫的威压,茉雅就浑身抖,能够让金丹期的额娘都受伤严重,那样的天劫完全不是她能够抵抗的。也幸好天劫只针对额娘,凡人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要不然今日皇宫怕是要被夷为平地了。
弘昊兄弟四人来得匆忙,只知道黛玉身体不好了,却是不知道缘故。他们本来也在奇怪,额娘修为高深,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不好?原来是为了给皇阿玛逆天改命,引来了天劫,这才受了伤。
弘昊叹了口气,摸了摸妹妹的头,安慰道:“你也不知道这事儿会引来天劫,哪里能怪得了你,况且你也是为了皇阿玛,又不是自己有什么私心。想来就是你不提,额娘也会用这招的,额娘对皇阿玛的感情咱们还能不知道吗?”
弘昊看了床上躺着的额娘一眼,皱眉问:“额娘现在怎么样了?”
茉雅说:“先前皇阿玛过来的时候,额娘吐了几口血,将体内的淤血排了一些出来,醒来了一会儿,如今吃了疗伤的药,正在行功疗伤。额娘这次受的伤太严重了,太医说要调养几年才能好,以后还不能劳累了。额娘倒是说没有大碍,只要调养几年就能痊愈,修为还能得到提升。我也不知道额娘是不是哄我的。”
茉雅说着,又懊恼的哭了起来,要是额娘以后真的不好了,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弘昊松了口气,“既然额娘这样说,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天劫本来就是对修士的一种磨砺,只要能安然度过,修为增加是肯定的,额娘应该是没有哄你。”
弘昭感慨道:“皇阿玛吃下了九子木莲,额娘也能够放心了。”
为人子女的,怎么能不希望父母长寿?弘昭他们因为能够修炼,对于世俗的权力就不怎么看重,不像别的皇子那样,为了争权夺利,恨不得父亲早死,好早些把权力交出来。弘昭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因此,对于胤禛能够续命十年,他们心里是真的高兴。
弘昊、弘寿和弘旻也是欢喜得很,他们都是希望父亲能够长寿的。就是弘昊,他知道自个儿就算是不能修炼长生之术,只要习武进入先天,活个一百多岁却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他并不急着当皇帝。
茉雅脸色却是有些难看,她扯了扯四哥的袖子,低声道:“四哥,咱们出去吧,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弘昊眼神闪了闪,领着弟弟妹妹走到隔壁的耳房里,弘昭抬手下了个禁制,不怕有人偷听。弘昊这才示意妹妹说话。
茉雅纠结了半晌,才道:“我不知道皇阿玛到底有没有吃下那颗九子木莲……”
茉雅将事情的经过了出来,当弘昊听见皇阿玛因为大伯的死而把嘴里的莲子呛出来后,脸色顿时就变了。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下来,只有弘昭看见了。
茉雅说完后就哭泣道:“之前额娘醒来就问起这事儿,我不敢跟额娘实话实说,就怕额娘不顾受伤的身体,执意再给皇阿玛送一颗九子木莲去。额娘身体完好的时候,都在天劫之下九死一生,要是带着伤再去抵抗天劫,哪里还有生还的能?我真的不想让额娘再去冒险,是万一皇阿玛吐出来的就是九子木莲……我也不想失去皇阿玛!”
茉雅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管怎么选择,都是左右为难。如今她把心里的纠结跟兄长们说了出来,心里好受多了,也许哥哥们能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弘寿迟疑的道:“哪里就那么巧了,最后一颗就是那九子木莲?我觉着皇阿玛应该是把真正的九子木莲吃下去了的。”
弘旻也附和道:“是啊,额娘历经千难万险才把莲子送过去,哪里会那么不巧?”
这两个说是这样说,眼睛却灼灼的看着弘昊。弘昊握了握拳,缓缓点头道:“我也觉得不会有那么巧。”
除了弘昭,另外三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茉雅放心之后,又说起胤禛误会耿氏和弘昼的事来,弘昊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笑来,弘昊说:“既然皇阿玛都已经怀疑了,那咱们就帮他们把这事儿给坐实了吧。”
弘昼老是三五不时的搞出点事来,苍蝇不咬人,它恶心人,还是尽快把他给收拾了,免得时不时的在背后暗箭伤人。
兄弟四人交代茉雅好好的照看额娘,便一起出了宫。出宫之后,四人便分头行动。
弘昊和兄弟们分手之后,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抿着嘴想着心事。却忽然听得后面有马蹄声传来,侧头一看,却是老五跟了上来。
弘昭陪着弘昊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忽然道:“四哥也觉得皇阿玛没有吃下九子木莲吧!”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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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昊眼中划过一丝哀痛,逆天改命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他们兄弟几个在听了事情经过,第一反应都是怀疑那咳出的就是九子木莲,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岂能对事情真相没有感应?不过是自欺欺人不愿相信罢了。|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的账号。
弘昭声音低沉的道:“不管怎样,这事都不能告诉额娘。”
不是他们做儿子的偏心额娘,皇阿玛就算能再续命十年,十年后呢,又能如何?十年的时间,他们如何舍得让额娘用几百年的寿元去交换?
弘昊紧紧的握了握拳,低哑着声音道:“那是当然。”
兄弟两人达成了共识,这才分手,自去布置栽赃不提。
且说黛玉自醒来以后,吃了疗伤的药,配合着行功,又暗暗的吐了几天的血,五脏六腑上的伤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经脉上的伤势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痊愈的,还需要几年慢慢调理。
眼见着黛玉的脸色一天天的好转,过了几日,也能下地走上几步了,胤禛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这时候,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
在弘昊兄弟四人的暗中布置下,所有的证据都隐隐的指向了耿氏和弘昼二人,只是胤禛每次有了点线索,那证人必会很快就死去,让他拿不到实在的证据。
然而越是这样,胤禛越觉得此事就是耿氏和弘昼所为!
弘昊在兄弟四人中,最会玩弄人心,他清楚,若是胤禛真的拿到许多的实证证明是耿氏和弘昼所为,反而是要怀疑了,毕竟谁也没有那么傻,做了这样要杀头的事情,还把证据和证人明晃晃的留在那里。
反倒是半遮半掩,把证据和证人毁掉一些,倒更能让人相信他们就是凶手!
果然,胤禛如弘昊所料想的那样,得到调查结果之后,就把一腔怒火全部都泄在了耿氏和弘昼身上。
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胤禛并没有公开定他们的罪,只是在一次耿氏给黛玉请安的时候,说耿氏对皇贵妃不敬,让她闭门思过,罚抄宫规百遍。
在耿氏禁足之后,胤禛又在某次朝会之上,揪着弘昼办差所犯的一个失误,斥责他不堪大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是让他没脸。
一时间,跟着弘昼的一些墙头草纷纷跑到弘昊和弘寿处走动,却是有些另择明主的架势。
转眼就到了八月十五,胤禛心疼黛玉才遭了磨难,想让她高兴高兴,特意让武氏筹备了元宵花灯会。
命内务府的奴才赶着造了许多各式各样的花灯来,到了十五那天夜里点了蜡烛挂到御花园里。又请了京里有名的几个戏班子进宫,在御花园里搭了台子让他们唱戏。
当天夜里,特许宗室、有爵位的红带子、京中三品以上官员携妻女进宫赏月。
黛玉的身体还受不得累,胤禛特意乘着御撵到景仁宫接她前往。因此,他二人是最后才到的。
御花园里也划做两个场所,分别安置男人和女眷,就隔着一条人工河。胤禛和黛玉到来,两边的人立时都起身跪迎,有那眼尖的,悄悄瞅见胤禛从御撵上将黛玉扶了下来,都在心里咋舌。
都说皇上宠爱皇贵妃,今日一见,怕是宠爱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跟着弘昼的一些人心里越的动摇了。
说了“众卿平身”的话,胤禛就把小女儿叫了过来,“好生照顾着你额娘,不要让她冷着累着。”
黛玉嗔道:“我的身体哪里有那么娇弱了?”
“还吃着药呢,不要逞强,让朕担心。”
黛玉的眼神柔和如水,“皇上放心,玉儿还想多陪皇上一些日子呢,自当保重身体的。”
由是,黛玉就随着女儿去了女眷那边,又是一番见礼不说。
酒过三巡,果亲王胤礼起身奏道:“皇上,奴才成亲多年,膝下虽曾得了一子一女,无奈却是早夭。如今膝下子嗣空虚,想向皇上讨个恩典,从宗室过继一个男丁。”
胤礼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女眷这边听见动静,纷纷派人过去打听,知道果亲王想要过继一个继承人,回来一说,宗室福晋们也各自盘算起来。
按照大清的规矩,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爵位,其余诸子却只能在分家的时候分得极少的一些产业,爵位和家产的大头都是嫡长子的。
是谁家没几个儿子啊?当娘的多偏爱小儿子,大多把小儿子宠得没边儿,平日里又舍不得打又舍不得骂,还舍不得累着了,因此这些宗室的小儿子们大多文不能当官、武不能立功、于经营之道也有所欠缺,让这些当娘的为他们日后的生计愁白了头。
她们不能给心爱的小儿子爵位和家产,如今听了果亲王过继一事,好些个都兴奋起来。不过是把儿子过继出去,到底还是姓爱新觉罗,平日里想要见面也简单,能够给孩子谋个亲王世子,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因此,好些个宗室福晋都有些心动,忙使了身边的奴才去另一边和自家老爷递话儿。
男人这边,胤礼才起了个头,和他交好的胤禄、胤衸几个便争先恐后的在一旁敲边鼓,给他说好话。
于是,福晋们还没把话儿递给自家老爷,胤禛就有了决断。
“朕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十七膝下荒凉,这样吧,朕将八阿哥过继给你。”
什么?将八阿哥过继给果亲王?
胤禛的这话,直接就将在场的老少爷们儿们都给镇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弘昼身上,只见弘寿苍白着一张脸,双眼不敢置信的睁得很大,脑门儿上的青筋都看得分明,显然是又惊又怒。
看来皇上这是在为皇贵妃所出的几个儿子铺路了!
胤禛膝下的几个儿子,大阿哥前几年因病去了,二阿哥夭折,三阿哥被八爷和十四爷牵累郁郁而终。如今只剩下四、五、六、七、八、九,六位阿哥,其中四、五、六、九,这四位阿哥都是皇贵妃所出,七阿哥身体有疾,不能承袭皇位,能和皇贵妃之子竞争的也就只剩下八阿哥一人。
前些年,八阿哥最大的依仗佟家已经被皇上打到,佟贵妃也香消玉殒。没想到就这样皇上也还不放心,竟要将八阿哥过继出去,让他彻底失去竞争皇位的资格。
是了,听说前些日子皇贵妃被人谋害生了重病,差点就没救得回来。如今看皇上先是将裕嫔禁足,现在又将八阿哥出继,恐怕那背后的黑手就是他二人了。
如此看来,皇上将八阿哥出继,已经是网开一面了。r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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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就是再不甘愿,也只能认命了。
胤禛在中秋灯会上金口玉言将他过继给果亲王,这是宗室和朝中大臣们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又在第二天早朝之上当庭宣布了这个决定,让宗正当场将玉牒给修改了。
如此一来,此事就已成定局,弘昼也再不是当朝八阿哥了,而是果亲王世子了。
弘昼不甘心啊!一个亲王世子之位如何能够和帝位相提并论?弘昼万万没有想到,皇阿玛竟然对他这么残忍,直接就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弘昼病了,在胤禛修改玉牒之后,他就病倒了。太医去看了,对外只说他是着了风寒,可实情到底如何众人心中自然是清楚的。
尽管弘昼病着,胤禛却丝毫也不怜惜,只让奴才们照例搬迁。
弘昼既然是已经过继给果亲王,胤禛也下旨封他为果亲王世子了,自然应当从皇子府里搬出来,住进果亲王府去。胤禛没有因为弘昼的病情就拖延搬迁的时间,他想要早点把这事了结了,省得夜长梦多。
弘昼是在病中被人抬着进去果亲王府的,胤礼和福晋钮钴禄氏亲往探视,然而弘昼却是闭着眼睛装睡,他不愿意叫以前的十七叔为阿玛,也不愿叫以前的十七婶为额娘,他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胤礼和钮钴禄氏哪里能不知道他是在装睡呢,出去之后,钮钴禄氏就说:“王爷,我看八阿哥怕是不会和咱们一条心的,咱们还得再做打算才是。”
胤礼冷笑道:“什么八阿哥?如今哪里还有八阿哥?只有一个果亲王世子弘昼!”
钮钴禄氏忙道:“是了,王爷说的对,如今已没有了八阿哥,只有一个亲王世子弘昼。弘昼现在还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庶子,年纪也有些大了。我看还是赶紧的让弘昼媳妇生个嫡子出来,到时候直接抱过来由王爷和我教养才是。”
庶子已经知事,怕是怎么养也养不熟的,还是得从小就抱养过来,将来才能和他们一条心。
胤礼点头道:“很该如此。这样吧,过几天请太医过来好好的给弘昼媳妇诊诊脉,。”他顿了一下,说:“如果弘昼媳妇那里不能生养,到时候再另做打算。”
胤礼虽然没有亲生的儿子,却也不愿将爵位传给眼中无他的弘昼,还是先早早的选出第三代承爵的孙子好生教养才是。他死后,怕是无法跳过弘昼让孙子继承爵位,可至少能够把世子之位先确定下来。他的爵位总归是要传给他所认可的孙子才行!
钮钴禄氏郑重的点头,王爷的身子骨有些不好,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早早的去了,这王府上下还不得都被弘昼给把持了?她可不信弘昼能够孝顺她,宫里还有个裕嫔呢!她也得早些为自己打算,趁着王爷还在,先弄个孙子养在身边才是。
钮钴禄氏都已经想好了,往后她可要和宫里的皇贵妃多多来往,想来到时候皇贵妃是很乐意给弘昼添堵,让她顺利把孙子养在身边的。甚至以后孙子的世子之位也有新皇支持。
弘昼不欲和胤礼、钮钴禄氏亲近,却不知他二人也是看不上弘昼的。
原本两人是准备在宗室内挑那种年纪尚幼的,这样的才好慢慢培养感情。像弘昼这样已经定了性子的,便是过继了,心里面也是有隔阂的,不能真正成为一家人。
更何况弘昼可谓是既不得胤禛的喜爱,又和下一任帝王有仇(除了弘昼,剩下的阿哥都是黛玉所出,弘昼和他们都不对付,因此,不管是谁继位,对弘昼都是没有好感的),到时候若是迁怒了他们果亲王府,却是得不偿失了。
然而胤禛摆明了要把弘昼对皇位的觊觎之心给彻底的根除,他又好死不死的一头撞了上去,胤禛已经金口玉言的下了旨,他便是再不乐意也是不成的了。
胤礼后悔道:“爷还是太急了点,要是能多忍一段时间,恐怕也不会进退维谷。”
钮钴禄氏也在心里暗暗叹息,皇上显然是想给皇贵妃的儿子们铺路,然而又不想八阿哥再走上当年三阿哥的路,这亲王世子之位怕就是给予他不能再奢求皇位的补偿了。
“既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咱们就安心接受这个结果吧。如今也只有在孙子一事上谋划一二了。”
胤礼点点头,“儿子”他是没得选择了,不过“孙子”他一定要亲自教养!
弘昼出继之后,黛玉在宫里的威望更盛。
如今剩下的皇子中,除了她所出的四个之外,就只剩一个身体有疾的七阿哥了。七阿哥自然是不能继承皇位的,这也就意味着,下一任的帝王绝对是黛玉的某个儿子。
不管是哪个儿子,黛玉都是妥妥的皇太后。而且,就看那四个皇子对黛玉的孝顺程度,无论是谁登记,黛玉这个皇太后都会是非常的具有话语权的。
因此,后宫无论是各宫的主子,还是底下伺候的奴才,在面对黛玉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的。景仁宫的奴才们出去,那脑袋都是抬得高高的。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二日,黛玉又用到了寝宫里的法镜。
林如海出现在镜子之中,黛玉欢喜的道:“阿玛突破了?”
林如海前段时间正好到了突破的关口,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对外只说是年老体弱需要静养。如今正好出关,算算日子,却是有一件急事,因此,急忙联系了女儿。
“玉儿,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雍正帝驾崩的时间应该是在明日吧?”林如海刚出关,却是还不知道前些时候发生的事情的。
黛玉笑道:“阿玛且放心吧,我前几日已经将九子木莲给四爷吃下去了,这十年应该是无忧了。”
林如海松了口气,“好好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了结了心中的顾虑,林如海放下心来的同时也发现了黛玉的不对劲,他狠狠的皱了皱眉,“玉儿,我怎么觉得你的气色不大好?”
黛玉眼神飘忽了一下,打着哈哈说:“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好。”
林如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以为阿玛会相信?”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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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之前不过是因为明日就是历史上雍正帝驾崩的时间,心里太过着急,所以才把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那件事情上面,待得知胤禛已经续命十年,理智自然就回来了,黛玉气色不好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至于黛玉所说“没有休息好”这个理由却是一点也没有信服力的,修行之人十天半个月不休息都没什么影响,她也是一时着了慌,想了个这么不靠谱的理由。
黛玉尴尬的笑了笑,“我说出来阿玛可不许和我生气。”
林如海淡淡道:“你先说来我听听。”
黛玉眼神飘忽着,不敢直视父亲,她小声的道:“就是在给四爷送九子木莲去的时候,引来了天劫。”见父亲脸色沉了下来,黛玉急忙道:“我不过是受了一点伤,调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而且这次还因祸得福,等伤势痊愈之后,还能够修为大进??”
黛玉越说越小声,林如海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恐怖了。
林如海黑着脸,嘴里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盯着女儿,黛玉被他看得浑身像要长毛一般,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小声求饶,“阿玛,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错?”
黛玉噎了一下,抿了抿嘴,说:“我不该不和阿玛商量一下就自己决定了这事。”
林如海黑着脸道:“突破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还在闭关,你不等我也是正常的。可是你怎么都不和子青商量一下?子青虽然不在京城,以你的修为,抽个时间去个来回也不用花费多少时间。你是不是觉得子青修为没你高,会拖你后腿?”
“哪儿能呢!我当时也是偶然决定的,一时没想那么多。”
黛玉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会有天劫,原本只以为天道就算不会让人插手擅改帝王命数,最多也不过就是在过程之中多设一点意外障碍,再在黛玉碎丹成婴之时,将雷劫加重而已。她想着,等她结婴还不知要多久呢,也就没有在意。
谁知道天道竟然直接降下天劫作为阻碍呢?
听黛玉剖析了当时的想法,林如海也沉默了,他也没想到会降下天劫的。这样看来,倒也是怪不得女儿了。不过??
“既然当时已经感应到了天劫,怎么不在劫云还未形成之时立即停止呢?等做好了周密的布置再次行动也不迟啊。”
他们筑基还有黛玉结丹之时,可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不管是丹药、符篆还是阵法,都准备齐全,再把自己的状态也调整到最好,这才开始渡劫。而黛玉这次却是意外的触发了天劫,还没有准备什么就直接冲上去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黛玉能够只受了一点伤,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黛玉面色沉重的道:“天道不可欺,我仓促应劫,天劫相应来说会小一些,如果我做好了周全的准备,又将子青也叫回来护法,焉知天劫不会加重?何况,这逆天改命之事也应随缘,太过求全反而不美。”
林如海沉思良久,才喟叹一声,算是认同了黛玉的顾虑,“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再说了,只是以后你也应当记得,你上有老父、下有子女,做事情还是应当更加的谨慎一点。”
黛玉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阿玛给安抚好了。
林如海又问:“你的伤势真没大碍?”
黛玉笑道:“阿玛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调理伤势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对于咱们修行之人来说,几年时间就能痊愈的伤势并不算多严重。最重要的是没有伤到我的道基,只要伤势痊愈,修为还能大涨。”
林如海见女儿的神色不似欺骗,这才放下了心,没有伤到根本就好。
第二天就是雍正十三年的八月二十三日,在林如海和黛玉穿越之前所生活的那个时空,历史上的雍正帝就是在今天驾崩的。
雍正帝之死也是清朝的一个未解之谜。有人说雍正帝是操劳过度,累死的。有人说雍正帝晚期痴迷长生之术,因丹毒而死。有人说雍正帝是被吕四娘给刺杀死的。
真相已经掩埋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后世之人也只能是凭着残留下来的一些资料来猜测,被个定论。
黛玉今天却是很放松,胤禛已经吃下了九子木莲,能够续命十年,她一点也不担心。至于十年之后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愿意去想。
这天景仁宫里很热闹,黛玉的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她的宫中。
黛玉看到孩子们结伴而来,惊讶了一下,“你们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整齐?”
弘寿假哭两声,“额娘这是埋怨儿子不如妹妹孝顺么?”
茉雅还未出嫁,自然是住在宫里,每天去黛玉身边尽孝的时间比较多。而弘昊兄弟几人都已经在上朝办差了,自然是不像茉雅那样,有那么多时间陪着黛玉的。
黛玉笑眯眯的道:“你们能够尽心为你们皇阿玛办差,就已经是对额娘最大的孝顺了。”
黛玉希望她的儿子们都能够有所作为,都能够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她希望大清能够在他们的努力之下更加的繁荣昌盛,希望大清的百姓能够生活得越来越富足安康。
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她的子孙会成为大清未来的主人,而是基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对在这片土地上所生活的人们的亲近之情。
今日之大清,就是未来之中华。无论大清的江山日后会不会被他人所夺,她都希望能够把这个国家的基石打得再牢固一点。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朝代的更迭也是在所难免。黛玉能够容忍这片土地上出现朝代的正常更迭,却绝不愿意看到这片土地被异族所侵扰!
弘昊兄弟对视一眼,均正色道:“额娘放心吧,儿子们一定会尽心办差,不让皇阿玛和额娘失望的。”
黛玉欣慰的道:“额娘相信你们。”
之后孩子们就说些外边的趣事给黛玉听,以往他们早就在给黛玉请安之后就各自出宫忙去了,然而今天,却不知为何一直待在黛玉的身边。
就在母子几人乐乐呵呵的时候,忽然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一个奴才,噗通一声就重重的跪爬在黛玉等人面前,脸色惨白的哆嗦道:“皇,皇上,皇上不好了!”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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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胤禛做了一个梦,梦见他那年去江南赈灾,在一家酒楼听到有一对父女在隔壁议论他。
“要是大清的官员都像四爷那样就好了……”
“四爷是最棒的??”
两句软软的童音让胤禛第一次记住了林如海的女儿。
原本以为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什么交集,林如海是汉人,他的女儿自然是养在深闺,等到了年纪,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她挑选一个夫婿,日后便成为了某个男人的妻子,在家中相夫教子。
胤禛没有想到会在京城再见到她,更没想到,她会和八妹十妹交好,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进他的世界。
一早起来,因为昨晚的那个梦,胤禛的心情非常的好。
这几天因为黛玉的身体不好,他只是在白日里的时候去景仁宫探望,陪黛玉说说话,时间也不长,就怕打扰黛玉休息,晚上也是睡在乾清宫,他每天睡得晚,起得又早,担心扰了黛玉的睡眠。
昨晚梦见了黛玉,胤禛准备下朝之后就去景仁宫,和黛玉说说往事,省的她一天到晚在景仁宫里养病闷得慌。
只是今日各地的奏章比较多,事情还都挺紧要的,胤禛是个勤政的皇帝,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紧要的折子先批了,晚点再去景仁宫陪黛玉一起用午膳。
他今天状态非常的好,批起折子来,思路非常的清晰,下笔如有神助。很快就把相对紧要的一摞折子给批阅好了,让人派发下去。
胤禛起身,准备前往景仁宫,还未站稳,身体忽然不受控制,重重的摔倒在地。
“万岁爷!”殿里伺候的只有苏培盛一人,胤禛突然摔倒,苏培盛顿时就懵了,惊叫着抢过去扑倒在胤禛身边,却见胤禛眼睛睁着,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苏培盛强抑着心中的恐惧和慌乱,伸手在胤禛鼻子下停顿了一会儿,呼吸,没有了??
苏培盛跌坐在地,整个人都傻了。
万岁爷,就这样,驾崩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发现胤禛没了呼吸,苏培盛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怎么才能保全他自己。这屋子里只有他一人伺候,皇上忽然没了,他这个奴才说不定就会被人污蔑为凶手,死无葬身之地!
谁能救他?谁能救他?
苏培盛脑中飞快的转动着,是派人去通知四阿哥还是六阿哥?他忽然敲敲脑袋,怎么就那么笨啊!皇贵妃不是最好的选择么!
苏培盛也不知道乾清宫正大光明牌匾下放着的传位遗诏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根据他的观察,皇上应该是更加看重四阿哥,不过他不敢冒险。与其在阿哥身上下注,还不如直接向皇贵妃示好!
向皇贵妃示好,不管是哪个皇子登基,心中总不会怨恨他。
苏培盛想好了对策,揉了揉脸,让脸色能正常些,他开门出去,将门口的一个小太监说:“皇上方才有些咳嗽,你去太医院将钟太医请来。”
等那小太监离开,苏培盛在另一个小太监耳边低声嘱咐道:“皇上身体有些不大好,你赶紧去景仁宫将皇贵妃请来。”
这个小太监是苏培盛收的徒弟,重要的事情自然是安排给自己人去办。
小太监脸色顿时就变得很差,苏培盛踹了他一脚,低声喝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你怕个什么?把你那死了爹的脸孔给收起来!皇上会做好安排的。你想想现在皇上膝下就只有皇贵妃所出的四位皇子有继承权,你去皇贵妃那里通传,以后不管是哪个皇子上位,都有的是你的好处!”
苏培盛怕徒弟经的事少,撑不住,不敢把胤禛已经去了真相告诉他。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浑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是了,这可是他立功的大好机会啊!
“师父您放心,徒儿一定把这差使办好!”
小太监面带兴奋的往景仁宫走去,在走进景仁宫之后,才换上一副惊慌的脸孔。
黛玉一听说胤禛不好了,脸上原本就没有多少的血色一下子就褪得一干二净,小太监只听到几声“额娘”、“主子”,就发现眼前的几双脚在他一眨眼的时间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小太监尖叫一声,满心恐惧的往外爬。大白天的,好几个大活人就在眼前不见了,原来皇贵妃和四阿哥他们居然是妖怪……
将黛玉和弘昊他们当做妖怪,是小太监下意识的反应。大多数人在碰到自己从未遇见过,又无法理解的事情时,有很大可能是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小太监才爬到门口,正想逃离这诡异的景仁宫,却见雪蝶姑姑脚不沾地的朝他跑了过来。小太监惊叫着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衣领却被一只手揪住。
雪蝶皱眉看着在她手下尖叫的小太监,无奈的道:“你叫什么叫?咱们皇贵妃小时候得高人传授无上道法,如今已是陆地神仙,不要将主子当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妖魔鬼怪!”
小太监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脑袋不住的点着,“是的,是的,皇贵妃是神仙,不是妖怪……”
雪蝶一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还是没听进去,只是因为害怕,这才说着“违心的话”。雪蝶摇摇头,“你个蠢货,如果皇贵妃真是妖怪,能生出五阿哥和六阿哥吗?太皇太后和先帝爷怎么可能投生到妖怪肚子里?”
雪蝶知道宫里几乎所有人都当五阿哥和六阿哥是孝庄太后和先帝爷的转世,所以把他们两人搬了出来。
那小太监果然在听了雪蝶的话之后就安静了下来,怯怯的道:“皇贵妃真的是神仙?”
雪蝶朝天翻了个白眼儿,“我有必要骗你不成?我们要真是妖怪,直接就把你吃了,还能好言好语的来给你解释?”
小太监一想,却是如此,人家手段通玄,要灭他就像捏死只蚂蚁一般,还用得着给他解释?如此一想,他就放松了下来,直接腿软的摊到了地上。
雪蝶嘱咐道:“皇贵妃乃是神仙一事并不愿张扬,你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了,莫要再告诉别人。”
小太监急忙起誓道:“雪蝶姑姑放心,我绝对不把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如有违背,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雪蝶这才满意了,她说:“我现在要赶去乾清宫,先走一步。”
小太监看到雪蝶又脚不沾地的飞快远去,这回心里却是没有害怕了,反而是有着浓浓的兴奋和羡慕。他心想:怪不得师父说皇贵妃是这后宫之中难得干净的人,从来没有算计陷害过别人,原来皇贵妃竟然是仙子,自然是不屑于和那些凡尘女人计较了。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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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这边刚从被惊吓中平静下来,他师父苏培盛就重复了他的遭遇。
胤禛倒在地上没有声息,苏培盛不敢动他。
苏培盛心里也纠结,就这样让万岁爷倒在地上,到时候若是有人说万岁爷是发病之后在地上躺久了,寒气入体,加速了他的死亡可怎么办?
可若是他将万岁爷抱到榻上去躺着,万一到时候又有人说就是因为他擅自挪动万岁爷,才让万岁爷丢了命,他又该如何辩驳?
所以苏培盛现在是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大门却忽然打开了,他听见动静,急忙看了过去,却是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又没见吹风,正惊疑不定呢,一回头就看到黛玉苍白的脸。
苏培盛被吓得差一点就叫了出来,好在他平常经历得多,硬是把那声尖叫压了下去,不过他心里却是一点也不轻松。
皇贵妃是怎么出现的?
苏培盛只觉得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脖子那里似乎有阴风在吹,只觉得凉飕飕的。
却说黛玉一听说胤禛不好了,就强行运转灵力,朝乾清宫飞去。她的速度太快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赶了过来,看到胤禛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心里一痛,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她本来就受着伤,原就需要好好调理,不能妄自动用灵力,如今强行运转灵力,经脉可是伤上加伤,再加上她只一眼就发现胤禛已经归天,大受打击之下,自然就吐血了。
这时,修为不及黛玉的弘昊兄妹几人才赶了过来,黛玉突然强行运转灵力飞走,可是让他们吓了一跳,生怕额娘的伤势会加重,只是他们的修为不足,没能拦下黛玉来,到得晚了。
他们出现的方式同样的让苏培盛吓了一跳,不过有黛玉的惊吓在前,他倒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只是心里却不免叹息,他伺候爷几十年了,原以为对后院的那些个女主子们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知道个七八分,却没想皇贵妃竟然有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只不知万岁爷心里是否有数。
茉雅看到地上倒着的皇阿玛,摇着头不敢置信,皇阿玛,就这样……去了?
果然,被皇阿玛吐出来的那颗莲子才是九子木莲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把有用的那颗莲子吐出来?额娘都已经为了给皇阿玛逆天改命受了重伤,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为什么老天爷还不愿意给皇阿玛一线生机?
眼泪沾湿了茉雅的脸,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额娘历经千辛万苦,才将天劫抵挡过去,她却那样没用,在最后关口功亏一篑。
都是她的错……
弘昊看见额娘呆怔着,嘴里的鲜血一直不停的在往外吐,心道不好。他赶紧的上前将额娘扶住,哽咽道:“额娘,皇阿玛已经去了,可是你还有儿子和弟弟妹妹们,你不能因为皇阿玛就丢下我们不管啊!”
弘昊真担心额娘会追随着皇阿玛而去,他没想到额娘对皇阿玛的感情居然会这么深。早知道,他就该劝着额娘,不让额娘将感情投注到皇阿玛身上。皇阿玛注定不能陪伴额娘太长的时间,他若是去了,岂不是让额娘经历情劫,道心不稳吗?
瞧额娘现在大受打击的模样,肯定是伤上加伤了,不知道要修养多久才能好……
黛玉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的落在胤禛的身上,耳边已经听不到儿子的话,她的五感已经被她关闭,她在逃避,不想听到任何她不愿意听到的事情,她不能接受胤禛离开她的事实。
明明,明明就已经度过了天劫将九子木莲送了过去,为什么四爷还会死?
这到底,是为什么?
黛玉是真的想不通,都说大道五十,天演四九,留一线生机。她已经度过了天道降下来的雷劫,为何却还是抓不住那一线生机?
黛玉身上的衣裳无风自动,她的眼瞳慢慢的充血,由黑色变成红色,看起来特别的诡异。
弘昊他们被黛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所迫,纷纷抵挡不住朝后退去。
弘昭看着额娘的模样,心里叫遭,额娘这是要走火入魔了啊!他再也顾不得别的,顶着压力奋力向前,一把抱住额娘,大声喊道:“额娘,皇阿玛才去没多久,魂魄肯定还在,您就不想和皇阿玛最后道个别?”
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皇阿玛能够将额娘劝住。
弘昭的一句“皇阿玛的魂魄”点醒了黛玉,她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弘昊兄妹几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额娘的修为可是比他们高多了,要是真的入了魔,他们兄妹几个加起来都压制不住,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黛玉恢复了神智,掐了个指诀,开了天眼,然后就直直的盯着左前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着落了下来,嘴唇抖动着,呢喃了一声:“皇上……”
在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轻飘飘的双脚离地,立在半空。
却说胤禛起身准备去景仁宫,忽然身体就不听使唤,重重的朝地上倒去。他似乎听到了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然而却一点也不痛。疑惑的站起身来,却惊愕的看到苏培盛那奴才扑倒在地上,然后他就看到了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地上怎么会还躺着一个他?
胤禛心里升起一股凉气,脖子僵硬的低下,在看到自己半透明的身子时猛的僵住了。
他这是,死了?
胤禛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他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死了呢?他还有那么多的抱负没有完成,他还有许多的政令没有推广,他还没有看到大清万邦来朝……
还有玉儿,他死了,玉儿该多伤心啊……
后来黛玉过来了,当胤禛看到黛玉为他吐血之时,真是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急切的过去想要将黛玉抱进怀里,想要抚摸着她,让她不要伤心。
可是,双手却从黛玉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无法将她拥进怀里。
胤禛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自从他登基以来,一直废寝忘食的为了大清的江山而努力,他自认就算是称不上明君,却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的。可为什么苍天这么早就要了他的命?
他不甘啊!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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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之前没有留意到黛玉出现的蹊跷,可是到了弘昊他们过来的时候,胤禛确是看见了的,他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老四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速度?那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速度了。
怎么会这样?
还不及深思,一股暴虐的力量将他退离黛玉身边,他惊疑的抬头,却看到黛玉的眼瞳诡异的变红了,身上的衣裳无风自动,整个人身上缠绕着一缕缕不祥的黑色雾气。
不知为何,一看到黛玉身上缠绕着的黑色雾气,胤禛就觉得不好,他大声的喊着黛玉的名字,拼命的往她那边使劲,却是完全的徒劳无功。
胤禛心急如焚,玉儿这是怎么了?
好在弘昭的一句话将黛玉的神智唤了回来,周围诡异的气息才消停了,房间里仿佛被狂风肆虐了一遍似得,桌案、椅子、书架和多宝阁全部都东倒西歪的,奏章和书籍更是散落得到处都是。
胤禛没有丝毫心疼的意思,便是乾清宫都被祸害了也不打紧,只要他的玉儿能够没事就好。更别说他现在已经没法分心顾及其他,当他看到黛玉眼中的焦距落在他的身上,他心中是又惊又喜。
玉儿她,能看到自己的魂魄?
黛玉在儿子的提醒下,想起了胤禛的魂魄来,立即开了天眼,一下子就看到了被她之前差点走火入魔时所散发出来的暴虐气息给逼迫到角落的胤禛的魂魄。
黛玉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嘴唇哆嗦着叫了一声:“皇上……”
胤禛心里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玉儿就算能看到他又能如何?人鬼殊途,他已经死了,恐怕要不了多久,鬼差就该来拘他入轮回了。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他的玉儿了……
“玉儿……”胤禛深深的看着黛玉,想要将她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上天入地也不忘记。
弘昊兄妹几人也纷纷开了天眼,看见了胤禛。
茉雅最是伤心,“皇阿玛,都是我的错,额娘拼着一身的重伤才抵抗住了天劫,将九子木莲送到了乾清宫,我却把事情办砸了。要是皇阿玛能吃下那颗九子木莲,就不会,就不会……”
“重伤?什么重伤?玉儿你什么时候受了伤?”还有那天劫是什么?除了那九子木莲,女儿所说的,他怎么都没听懂?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弘昊开口道:“皇阿玛,是这样的。额娘年幼之时,曾得到一位老神仙传授仙法道术,经过多年的修炼,如今已是金丹期的修为。额娘算出皇阿玛今年或有一劫,为了避免,便用九子木莲熬了银耳莲子羹给皇阿玛送去。”
“然而命数天定,天道之下,大势难变,小势可改。普通人要改变命运还比较容易,因为他们命运的改变,能够波及的范围也小。但是作为一国之君,若是续命十年,能够引起的变动就太大了。所以,额娘在给皇阿玛送莲子羹的时候,引来了天劫。额娘为了保护九子木莲,与天劫做斗争,拼着重伤,才抵御住了天劫。”
“天劫过后,额娘也身受重伤昏迷过去,妹妹将莲子羹给皇阿玛送去,谁曾想,大伯去世的消息却让皇阿玛将一颗莲子呛了出来。儿子们都不愿相信那颗就是九子木莲,一直抱持着侥幸的心理,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看着皇阿玛那半透明的,轻忽飘荡的身子,弘昊也是伤感得很,他是宁愿皇阿玛再多活几十年的,在皇位和父子亲情之上,他更看重的无疑是父子亲情。
见识过了修真那个更为广阔的天地,哪怕他自个儿无法修炼呢,他的目光也远不是只看重权力的凡俗之人可以比的。与其把时间投注到争权夺利之上,还不如早日修炼到先天之境,到那时,也有至少一百五十年的寿元,若是加上额娘炼制的灵丹妙药,活上二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和短短几十年的帝王生涯相比,他自然偏向于拥有更多的寿命,能够陪伴家人更长的时间。
弘昊的一席话,却是在胤禛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玉儿修炼了神仙法术,成就了金丹大道?玉儿为了给他续命,引来天劫,身受重伤?
胤禛忽然想起前段时间黛玉的病情,恍然大悟的道:“玉儿那次昏迷,是因为天劫的缘故?”
弘昊难过的红了眼,“儿子们修为不及额娘,这样危险的事情却是让额娘一人承担了,儿子们真是不孝……”
黛玉急忙道:“额娘那日也是偶然之举,你们事先也不知情,哪里能怪你们呢?就是额娘做之前,也不知道会引来天劫的。”
胤禛伸手想要拥住黛玉,然而,看到自己半透明的手臂,又黯然收回,“玉儿,你怎么能冒这样的风险呢?若是你有个万一,让朕如何承受?”
黛玉柔声道:“只是受了些轻伤,修养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弘昊皱眉道:“额娘上次受伤就很严重,没有三五年好不了,这次听到皇阿玛出事,又强行运转灵力,怕是已经伤上加上了,刚才又差点走火入魔……额娘,儿子们还想多多孝顺您几百年,您可不能再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了。”
胤禛心中越发的感动,原来玉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原来在玉儿的心中,他是这样的重要。明白了黛玉的心意,胤禛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能够得到这么一个他爱也爱他的女人,再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只是可惜,他们之间的缘分是如此的短暂。
想到这里,胤禛又伤感起来。
就在这时,黛玉忽然朝西北角落里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随之看了过去。只见那处角落肉眼可见的变得黑暗模糊起来,仿佛有一层黑色的烟雾将那里笼罩了起来。不多时,就从那黑雾之中走出来两个人。
“孩子们,快拦住他们!”黛玉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来,这两人恐怕就是来拘走胤禛魂魄的鬼差了。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胤禛被他们带走?
黛玉之前一直没有想过,如果胤禛有一天死了,她会做什么。真的到了这一刻,她下意识的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弘昊反应最快,在黛玉话一出口,他就迎了上去,将两个鬼差拦了下来。
虽然弘昊的实力是远远比不上那两个鬼差的,可是他身上有龙气,如今胤禛一死,所有的龙气便都聚集到了他身上,使得他身上的龙气充足的已经在他身后凝聚出一条凶猛的五爪金龙,只待宣布了胤禛驾崩的消息,取出藏在“正大光明”之后的传位遗照,他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有着龙气护体,那两个鬼差却是不好对弘昊下重手的,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其他兄妹几个也围了过去,曾一个弧形,将两个鬼差阻挡住。
他们是绝对不会让面前的这两人将皇阿玛的魂魄带走的!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白衣人开口道:“林真人,爱新觉罗胤禛阳寿已到,你不能将他强留在世间。”
黛玉冷笑道:“不用和我说这些,地府每年也不知要漏抓错抓多少鬼魂,也不差皇上他一个。”要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要不然他们父女二人又怎么会从三百年后来到这大清楚?
两个鬼差相视苦笑,眼前可不就站着一个疏漏的魂魄,倒是让他们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了。
黑衣人开口道:“林真人即便是将他的魂魄留下,又能如何呢?只要头七过后,他就不能再在白日现身,只能活在黑暗之中。在这尘世多滞留一日,他的福缘就要消减一分,林真人难道希望他落得永世不得转生,在地府****受罪吗?”
黛玉痛苦的看向胤禛,鬼差说得不错,如果将胤禛的魂魄强行留下,错过了他转世的时间,许多人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改变,而造成这一切的她和胤禛恐怕都会受到天道的惩罚。她受点罪没什么,她却不愿让胤禛背负这些。
难道就只能看着胤禛被鬼差带走,送入轮回吗?
胤禛温柔的看了黛玉一眼,转头对两个鬼差淡淡的道:“只要能和玉儿在一起,就是朕最大的福分了,转世投生,忘却前尘之后,朕还是朕吗?”他对黛玉说:“你是希望这辈子过得艰难点,还是希望早早投胎,求得下辈子荣华富贵?”
黛玉说:“这辈子就算再艰难,也是属于我的,来世就算再富贵,我也不再是我。”
胤禛笑了,“那玉儿就不要再劝朕了,朕愿意就这样活着,至少朕还是朕,而玉儿也还能和朕在一起。”
他心爱的女人能够看见他,他的孩子们也能够看见他,不过就是失去了和旁人沟通的能力罢了,既然是旁人,他又何须在意?等到玉儿也要入轮回之时,他再去地府也不迟。就算是因此减少了下辈子的福缘,他也愿意!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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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昊看着皇阿玛和额娘,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感慨。皇阿玛这一生能够和额娘相亲相爱,真是难得的幸运。作为皇帝,想要有个知心的人真是太难了。皇阿玛的幸运,他这一辈子怕是只能奢望了。
他后院的那些女人,没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就是嫡妻富察氏,也没少在背后做小动作。不过是孩子们身上都有额娘做的护身符,不怕那些女人作怪,他这才没有处置她们。然而这一切被他看在眼里,又哪里还会再和那些女人交心?
老五、老六、老九他们等以后脱下了皇子这身皮,往后悠长的岁月中,说不定还能找到个情投意合的人。
啧,想想真是让他羡慕嫉妒恨啊!不行,可不能让他们太过逍遥自在了,至少在他在位的那几十年,要好好的操练他们。就算是对他无法修行的补偿吧!
弘昭、弘寿和弘旻齐齐打了个冷战……
这时候,白衣人又开口了,他对胤禛说:“你就算不在意自己的福缘会一****消减,难道也不在意林真人?林真人插手地府之事,恐怕于她的修行也是有碍的,也许会在哪一次渡劫之时就会在天劫之下化作飞灰,难道你要以一己之私害得林真人魂飞魄散吗?”
胤禛张了张嘴,却是没法说出话来。他自然是希望他的玉儿能够好好的,可是他也是真心不愿再入轮回,忘却前尘。
黛玉忽然笑了,“修真修真,何为修真?”
弘旻道:“额娘曾教导儿子,修真就是去伪存真,修得真我。”
黛玉笑意盈盈的望着胤禛,柔声道:“我修真,不是为了与天同寿,再长的寿命,如果生命之中没有了我所惦念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现在是金丹期的修为,就算是在碎丹成婴之时在雷劫下化作飞灰,也还有四百多年的寿元,皇上,你愿意和我相伴度过这四百多年的岁月吗?”
胤禛哈哈笑道:“四百多年!能够再活上四百多年,便是从此烟消云散,再无轮回又有何妨?”
黛玉眼中闪烁着欢喜的光彩,大声喝道:“孩子们,帮额娘拦住两位鬼差!”
说话的同时,黛玉伸手一招,就从胤禛的荷包里飞出来一个玉瓶,里面是六颗九子木莲。黛玉储物荷包里的一颗九子也飞了出来,和另外六颗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一起。
黛玉指诀连掐,手指带出一片残影,一道道灵力打入七颗九子木莲之中,天上的北斗七星的星辉明明暗暗的闪烁着,一道玄而又玄的气息将这七颗九子木莲和天上的北斗七星连了起来。
黑衣人脸色突变,急声道:“快阻止她!”
两人随声而动,同时朝黛玉扑去,弘昊兄妹五人分作两队,将两人拦下。弘昊、弘旻和茉雅对上了白衣人,弘昭和弘寿两人对上了黑衣人。
弘昭和弘寿两人虽然是双灵根,不过岁数略长一些,又因缘际会的蹭到了黛玉生产时吸收不了的灵气,还曾经和黛玉一起游历天赐大陆,和一些猛兽对战过,战斗经验还算丰富,对上黑衣人也不露怯。
弘旻和茉雅兄妹两个都是罕见的天灵根,虽然岁数比兄长们小些,不过天赋在那里,修炼的速度也很快,如今也就比弘昭和弘寿两人低了一个小境界罢了,加上弘昊即将跨入先天,三人对上白衣人,勉强能拖住他一时。
若是论修为,弘昊兄妹是肯定不及两个鬼差的。只是他们手中都有黛玉给炼制的护身法器,又有黛玉绘制的一些符篆,两者结合起来使用,那两个鬼差也要避上一避。何况他们都是皇子皇女,尤其是弘昊身上更是有着帝王龙气,他们身为鬼差,动起手来却是有所顾忌的,反而是弘昊兄妹为了他们的阿玛和额娘,有些拼命的架势,这一消一涨之下,竟是僵持了起来。
黛玉无暇顾及他们这边,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只见空中悬浮着的七颗九子木莲慢慢的变作了七团碧绿的液体,其上竟然闪烁着点点星辉,一闪一烁之间,有一道道玄妙的波动从它们周围散发出去,胤禛的灵魂被那一道道的波动洗刷之下一分一分的变得凝实。
黛玉正是用九子木莲之中所蕴含的庞大生机,布置七星回天阵,沟通北斗七星,借用其星力,将其中的效果发挥到极致。此法若用于将死之人,可借得数十年寿元,若是用于已死之人,可凝练其魂魄,百年内不入地府也不损其福泽。
黛玉在争分夺秒的完成仪式,两个鬼差也在竭力朝她靠近,企图破坏。好在弘昭和弘寿、弘旻和茉雅都是双生子,非常的有默契,因着两个鬼差的顾忌,一时之间竟然是让他们不得寸进。
如今就看是黛玉的速度更快,几个孩子坚持的更久,还是鬼差们能够更快突破了。
胤禛看着眼前这大成一片的混乱局面,心里是又喜又忧。欢喜的是黛玉和孩子们愿意为了他,冒着得罪地府的压力、逆天而行的危险,为他拼命。忧虑的是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恐怕他们和地府都要交恶了。
七颗九子木莲所发出的星辉越来越剩,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震荡而出的玄妙波动也越来越多,胤禛都已经能够感受得到,他的灵魂已经变得比之前凝实了很多。
鬼差的攻击力越来越高,弘昊兄妹应付起来也越来越艰难。
忽然,七颗九子木莲不再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而是合并到了一起,形成一团更大的碧绿的液体,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不好!”两个鬼差同时惊呼出声,眼看着那团散发着碧绿星光的液体猛地朝胤禛冲了过去,两人同时将手中的魂鞭横扫,将围攻他们的弘昊兄妹震退两部,他们二人急速朝胤禛的方向射去,想要拦住那一团九子木莲的精粹。
黛玉冷哼一声,一把小剑忽然浮在她的身前,黛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洒在飞剑之上,飞剑顿时光芒大盛,朝两个鬼差斩去,两人匆忙举鞭对抗,只听得轰然一声……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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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当“牛头马面”的鬼差,其修为一般在筑基期,到了金丹期,就不用来做这种跑腿勾魂的工作了。如今这世道,已经到了末法时代,筑基期的修为在人间行走基本上是碰不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的。
可惜他们今天却碰上了黛玉。
黛玉是金丹期的修为,虽然身受重伤,可是金丹期和筑基期之间,相差了一个大境界!
功法的差异、灵根的优劣、丹药的加成、再加上法宝助威,筑基初期是能够越级干掉筑基后期的,然而筑基大圆满却根本无法对金丹初期造成丝毫的伤害。相反,金丹期的修士要对付筑基期的修士,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松。
黛玉虽然身受重伤,却喷出了一口精血,使得飞剑的威力大增,一剑斩下,两个鬼差只能仓促举起魂鞭抵抗。然而魂鞭不过是普通的宝器,而且还只是对阴魂有用,如何能够抵挡黛玉所炼制的灵器?
魂鞭当场就在剑气之下碎裂了,两个鬼差也受了伤。若不是黛玉手下留情,他们两人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
白衣人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来,他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伤,恐怕要修养几个月才能痊愈了。他没想到黛玉居然愿意动用自己的精血来强制催动灵器,要知道精血不比鲜血,失了血,多吃点补品也就养回来了。但是精血就不同,那是用一滴少一滴的,只能在飞升仙界之时才能在洗仙池中弥补回来。
他抬眼一看,那团由九子木莲聚合而成的液体已经被胤禛吃进嘴里,充沛的生气很快的运行到他魂体的所有角落,让他的魂体得到了生气的滋养,渐渐的凝实,慢慢的变得与真人无异。
当然,魂体是没有血色的,胤禛的肤色现在看上去就是苍白如纸,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认为他生了大病,命不久矣。
两个鬼差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此行的任务怕是已经失败了。胤禛的魂体已经服下七颗借用了北斗七星星辰之力的九子木莲,百年之内,地府已经无权再拘他的魂,这是他的机缘,天道之下每个生命都拥有一线生机,胤禛既然抓住了这一线生机,地府也只能认了。
两人相互搀扶着起身,白衣人拱手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二人就先告辞了。”
“慢。”
黛玉的一个慢字让两人的身体都紧绷起来,你都已经赢了,还想怎样?
黛玉从储物袋中拿出两个玉瓶抛给二人,“这是我炼制的两瓶丹药,今天实在是抱歉,我与四爷两情相悦,实在是不愿与之阴阳两隔,还请二位谅解。”
两个鬼差打开玉瓶一看,心里顿时一喜,原来两个玉瓶中,有一瓶是疗伤的丹药,有一瓶是辅助修炼的丹药,都是筑基期最为紧俏的丹药。有了这两瓶丹药,他们的伤势很快就能恢复,修为说不定还能再涨一截。
这算是,打一棒槌给个甜枣儿么?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把东西收下了。临走之前,黑衣人对胤禛说:“林真人为你两次冒着巨大的风险逆天而行,恐怕在她碎丹成婴之时,天劫的难度会大大的提升,说不定就会在天劫之下魂飞魄散。希望你不要忘记林真人对你的情意,好好待她。”
胤禛正色看着他,郑重的承诺道:“朕自会爱她护她,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两个鬼差对黛玉点了点头,他们此举也算是还了黛玉赠药之情。两人离去后,黛玉强撑着的一口气顿时就泄了下来,吐出一口鲜血,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倒了下去。
“玉儿!”
“额娘!”
离得近的胤禛先把黛玉抱住,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之前还是透明的,能够穿过物体的身体,现在却是能够接住黛玉了。他满脸惊惶的大喊:“太医!快去传太医!”
苏培盛看不到胤禛,也看不到那两个鬼差,不过他却能听到黛玉和阿哥、公主们的对话,也能看到他们在大殿之内腾挪闪移,也能看到那些符篆、法宝所发出的声光效果,就是猜,他也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在他们开打之后,苏培盛就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屋子的角落上,就怕神仙打架让他这个奴才遭了殃。而之后胤禛吃下了七颗蕴含了北斗七星星力的九子木莲之后,原本透明的魂魄慢慢凝实,就是苏培盛这样的肉眼凡胎也能看见他了。
听到胤禛的话,苏培盛下意识的就说了声“喳”,然后飞快的跑出门去请太医了。
他之前早就派了小太监去请钟太医过来,这会儿刚出去就看到钟太医过来了,急忙将他领了进去。
钟太医原本听小太监说是皇上有些不好,然而一进门他就吓了一跳,怎么乾清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乱了?就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地动似的,一屋子的东西横七竖八的乱放着。再看皇上的脸色确实不好,然而听他的声音却是中气十足的,一看到他就吼道:“快过来给皇贵妃看看!”
钟太医心里嘀咕着:不是皇上不好么?怎么是给皇贵妃看诊?
刚将手指搭到黛玉的脉上,钟太医脸色就大变,“皇贵妃什么时候又遭了暗算?”
胤禛着急的问:“皇贵妃情况如何?”
钟太医难为的道:“皇贵妃的身体之前就受到了重创,本来是要好生调理上几年才能有起色的,如今不知为何又再一次加重了病情,奴才只能尽力而为,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胤禛赤红着眼睛说:“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皇贵妃的命!”
弘昊上前,在胤禛耳边轻声道:“额娘的伤势不是凡间的大夫能够治愈的,皇阿玛也不要太过着急额,额娘伤势虽重,只要不损伤了道基,总会调养好的。额娘之前炼制了一些疗伤的药,儿臣先给额娘服用一粒,钟太医开的药毕竟不对症,还是少用些比较好。”
胤禛醒过神来,让钟太医下去抓药,弘昊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滚圆的淡蓝色的药丸送到了黛玉嘴里。
眼看着黛玉的呼吸平稳起来,脸色似乎也好了些,胤禛这才放下心来。他怜惜的看着一身狼狈的黛玉,轻声说道:“朕亏欠你们额娘太多了,这剩下的时间,朕想多陪陪你们额娘。苏培盛,你去传宗室王爷和三品以上文武官员上殿,朕要传位给四阿哥!”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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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又瞄了一下地上的刚好被倒下的桌子挡住的另一个皇帝,小心的问了一句:“万岁爷,这里是不是要收拾一下……”
胤禛顺着他的眼神瞧过去,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他的身体,心里忽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皱了皱眉,“方才钟太医可瞧见了?”
弘昊道:“钟太医方才在殿内的方位应当是没有看见的,儿臣也没有发现钟太医的神色有什么异常。”
胤禛点点头,“先将朕……先挪到里面遮掩一下,晚些时候再看怎么安置吧。”
弘昊小声建议道:“皇阿玛,儿臣这里有一个储物袋,里面的空间还算宽畅,可以将……可以暂时放进去,那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不会腐坏。”
胤禛已经知道他的女人和孩子们不简单了,这会儿听到弘昊这样说,便知道那储物袋应该是仙家宝贝了。胤禛有些好奇,“哦?储物袋?那是什么?”
弘昊解下腰上系着的一个荷包,双手呈上,“这就是额娘制作的储物袋,别看它只有这么小一点儿,里面的空间却是有十个平方。储物袋是最普通的空间法宝,只要用精神力就可以打开。这个储物袋儿臣已经滴血认主了,只有儿臣可以打开。”
弘昊顿了一下,说:“皇阿玛若是喜欢,等额娘身子好了,让额娘给皇阿玛也做一个。”
胤禛板着脸,微微颔首,不好意思让儿子知道自己好奇。
弘昊得到了允许,双膝跪地,两只手放在了胤禛的身体上,心念一动,就将他装到了储物袋里。胤禛和苏培盛看到地上那具身体就这么忽然消失不见,都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苏培盛出去传旨之后,弘昊兄妹几人联手,很快的就将屋子恢复了正常,当然,摔坏的那些瓷器是还原不了了。
收拾好了之后,茉雅说:“皇阿玛,额娘待在这里怕是不大好,要不要先把额娘送回景仁宫?”
乾清宫毕竟不是女子待的地方,何况皇阿玛一会儿还要宣布禅位,到时候肯定很“热闹”,也不利于额娘养伤。况且额娘刚才过来得太快,也没人看见,忽然出现在这里也不好。现在就只有苏培盛和钟太医知道,他们两个知道好歹,不会胡乱说出去的。
胤禛想了想,点头道:“好,小五送你额娘回去吧,好好照顾她。”
半个时辰之后,皇子们、宗室王爷们、朝中三品以上的文武大臣们全部齐聚乾清宫外,在等候的时候,他们三三两两的小声交谈着,都在疑惑胤禛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要是以往,那些去传话的小太监们,只要打点一二,总会透露点消息出来,好让他们心中有个准备。然而这一次不管是谁,都没有打探到消息,那些传旨的太监们居然也不知道皇上召见他们所为何事,这就让他们有些心惊肉跳了。
弘昼阴沉着脸站在果亲王身后,他现在还有些不能接受他亲王世子的身份。他右眼跳个不停,心里惊疑不定,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抬头扫了一眼,怎么没有看到老四他们几个?
终于,人到齐了,苏培盛出来高声道:“皇上有旨,宣诸位臣工觐见!”
弘昼心里一跳,难道老四他们已经在里面了?弘昼的心跳越发的快了,总觉得一旦走进这个大门,就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众人纷纷提神,整了整衣裳、正了正顶戴,低头垂手走了进去。弘昼也不得不随着人群走进去。
“奴才(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虽然低着头,不过眼角余光却已经在大殿内扫了一圈,看到了站在前头的弘昊兄弟四人。
“众卿平身。”胤禛微微抬手,待得众人站起身,就淡淡的道:“朕年事已高,近日处理政务颇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不着痕迹的看向前方站着的弘昊和弘寿两人。
难道皇上准备立储了?
然而胤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差点没将眼珠子给瞪出来,只听胤禛说道:“朕今日又患了头疾,太医诊断说朕今后不可操劳。然大清江山至关重要,朕不能因身体不虞而荒废政务。因此,朕决定传位于皇四子弘昊,着钦天监择吉日举行新皇登基典礼。”
嗡的一声,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轻声交谈着。
皇位可是能令所有人眼红的,皇上怎么会如此年轻就传位?
胤禛虽然也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可是身体因为食用了许多富含灵气的食物,一直以来显露在外的都要比他实际的年龄要小,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样子。诸位臣工都觉得很奇怪,不过是头疾罢了,有那么多太医在,难道还会医治不好?就因为这个原因就退位让贤?这也太让人奇怪了!
胤禄在背后戳了戳胤祥,朝他使了个眼色。十三哥,你可是和皇上关系最亲近的一个兄弟,皇上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胤祥好些年不曾上朝了。说来也奇怪,自打雍正八年起,胤祥就得了一个奇怪的毛病,只要他沾上政务,立马就会生病,病得还很奇怪,只是昏迷,身上无病无痛的,昏睡上几天就不药而愈的。然而只要他再次碰触政务,绝对会立即就再次昏倒。
经过几次之后,胤禛也不敢再让他做事了。他想,老十三早年受过罪,前些年帮他做事又每日里废寝忘食的,现在也该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了。
于是胤祥彻底的闲了下来,不再过问政务。胤禛对他的宠信却没有减少,隔三差五的总会宣他进宫聊天,逢年过节的,对怡亲王府的赏赐也很丰厚。
胤祥琢磨了一下,出列道:“皇上正直盛年,岂可言老?皇上身体一向健朗,不过是偶有小恙,想来经过太医的诊治很快就能痊愈。大清江山离不开皇上,传位一事还请皇上三思。”
胤祥没有什么小心思,他对弘昊也很是看好,此次建言也是因为他确实觉得胤禛的身体还足够硬朗,再干个十年不成问题。再说,他虽然看好弘昊,不过弘昊现在到底还年轻,他觉得还是让他再多历练几年会更好一些。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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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一开口,许多人的视线便若有似无的落在了弘昊身上。怡亲王不是对四阿哥颇为看重吗?怎么会明火执仗的站出来说反对的话?
弘昼也心生奇怪,不过胤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不管,只要是反对老四继位就好!弘昼忍不住出列道:“十三叔所言极是,皇阿……皇上正是年富力强之时,皇上的施政举措很得民心,在皇上在位这十多年,大清国力更加强盛,百姓更加富足,大清江山离不开皇上,还请皇上三思啊!”
胤禛哪里能不知道弘昼的想法,不过是眼红老四罢了。胤禛皱眉道:“你现在是老十七的儿子,怎么能叫十三叔?你应该叫十三伯父。”
弘昼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似乎听到了周围的人低声嘲笑的声音。他深深的垂下头站了回去。
胤礼的脸色也阴沉起来,果然弘昼是个养不熟的,看来府里的事情可不能交给弘昼和他福晋,要不然将来哪里还能有他的立足之地?
此时弘昊站了出来,“皇阿玛,儿臣年纪尚轻,阅历尚浅,皇阿玛身体一向健朗,实无必要在此时传位,还请皇阿玛三思。”
弘昊不得不站出来,总不能胤禛说要传位给他,他就理所当然的接受吧?就是做个样子也是要推辞一番的。
有了胤祥打头,又有了弘昼和弘昊发言在先,文武百官便都躁动起来,纷纷出言。
没有支持弘昊的官员们自然是口口声声的让胤禛不要着急传位,要是现在就换了弘昊上台,他们这些人恐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就是支持弘昊的人也假惺惺的劝着胤禛三思,毕竟谁也不知道胤禛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遥想当年康熙让百官推举太子,不也只是一个陷阱么?不过他们在劝的同时,也暗示着,现在可以不慌传位,但是可以先立太子。
虽然康熙朝的太子没有得到善终,不过太子在中华传统之中仍然是占着很高的地位的,如果他们能够趁此机会将弘昊推上太子之位,那么首先就占据了大义的名分,若是胤禛有个万一,太子继位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胤禛就高高在上的看着,这么会儿功夫,他也就分辨出来了,哪些是弘昊的人,哪些是弘寿的人。胤禛想到之前所看到的老四和老六在面对两个鬼差时所显露出来的实力,心里就生出一股诡异的感觉来。
老六明显就不想和老四争夺皇位,但是在外面却假装着收下了这么多的党羽,他们兄弟两个倒是好算计,老六这一插手,可是抢走了很多原本有可能会投效老八的人。
胤禛明白了弘昊和弘寿的计划,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除此之外,心中还有些自豪,更多的是欣慰。他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兄友弟恭,不是一个额娘的相互之间怀有芥蒂这很正常,但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却还是要闹个你死我活,他就很不能接受了。
和老十四之间的关系何尝不是他心中的一种痛?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也这样。弘昊兄弟几人能够相亲相爱,这让他很是欣慰。他想,将来就算他不在了,有老五、老六和老九在一旁辅佐,老四肯定能将大清的国力带上更高的台阶的。
此刻他看到支持弘昊的和支持弘寿的两派人马在那里明争暗斗着,不由得就瞥了一眼站在前头的两个儿子,心里暗暗发笑。
等众人争论得差不多了,胤禛才咳嗽了两声,文武百官们争论归争论,却还是一个个的都悄悄的瞅着胤禛,看他有了动静,纷纷停了下来,闭上了嘴,又恢复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胤禛淡淡道:“朕意已决,诸位爱卿就莫再多言了。”
当下,胤禛就让钦天监的人选了个良辰吉日,定在九月初一举行禅位大典。胤禛更发下话来,从今天起,所有的奏章就由弘昊批阅,他只在一旁检查指点。
便是这指点,胤禛也不过是说来哄底下这些大臣的,他已经决定了,从现在起,他就不再干预政事了。
胤禛经历了鬼差之事后,深知天命不可违。既然他今日已经是“死了”,就不应当再插手干预政事,或许他的每一项决策,都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改变,给原本固有的命运造成破坏。胤禛担心他插手太多会让这些因果全部都归咎到黛玉身上,到时候黛玉渡劫之时岂不是九死无生?
玉儿为他放弃了长生,他岂能再辜负于她?
听到胤禛这样果断的话语,弘昊的支持者们自然是暗爽在心,嘴上“反对”的话语越发弱了几分。四阿哥要是登基了,那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也能更上一层楼?其余皇子的支持者们怕是要靠边站了,那得空出来多少官位啊!好些人都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过几日能够坐到哪个位子上去。
而其他的文武官员们就更加恐慌了,怎么的万岁爷是来真的?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居然不想当皇帝的皇帝!就是先皇也是把皇帝做到了驾崩的那一天啊!万岁爷看上去也就是脸色苍白了一点,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居然想着要禅位呢?
反对派们纷纷站出来掰着手指头历数现在不宜传位的理由,他们也悔啊,哪怕是能够阻挡三五个月也好,那他们也能够有机会到四阿哥那里递投名状了,当然,若是能推迟了三五年那就更好了。
然而胤禛强势惯了,哪里可能受臣下摆布?当即就命礼部官员筹备登基大典,又命内务府人给弘昊赶制皇袍,并且当场发了明诏,下旨于今日禅位,九月初一正式举行登基大典。甚至连弘昊的年号胤禛都给他想好了,就叫天启……
如果说胤禛今天死了,只留下“光明正大”牌匾后的传位诏书,那么那些反对派们还能有个说法,可现在胤禛精神清明得很,金口玉言的说了要传位给弘昊,大臣们还能有什么理由反对?
胤禛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视线慢慢的从那些反对的大臣们身上扫过,看得他们一个个闭了嘴低下头。胤禛对苏培盛淡淡的吩咐道:“去,把内务府上个月新做好的龙袍拿来。”
苏培盛之前见识过了弘昊兄弟大发雄威,哪里敢唧唧歪歪,当下就飞快的去屏风之后,将早已准备好的龙袍给捧了过来。
胤禛看着弘昊,招了招手,“老四上来。”
弘昊一步一步非常稳健的走了上去,胤禛亲手给他取下头上的帽子,又给他将外衣脱掉,从苏培盛手中拿过龙袍,亲自给弘昊穿上,扣上盘龙扣,系好玉带,再将皇帝的头冠给弘昊带上。退后两步,胤禛满意的看着自己最为器重的四儿子穿上龙袍的样子。
弘昊的模样生的极好,结合了胤禛和黛玉的优点,整个人看上去俊逸而贵气,穿上龙袍之后,更是有着一股天生的威势。
胤禛满意的点头:“不愧是朕的儿子!就是这龙袍稍微紧了点儿,没关系,先将就一下,等正式的登基大典之时,内务府就能做好合身的龙袍了。”
胤禛有些感慨,不知不觉的,儿子们也都长大了,身量都比他高大威武了。他终于是老了……
在胤禛的坚持下,弘昊坐到了皇位之上,诸位臣工行三跪九叩之礼参拜新皇。
弘昊俯视着文武百官,他并不觉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有多么的令人着迷和疯狂,相反,他感觉肩上有些沉,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负担起这个国家的命运,负担起这一片土地上几万万百姓的生活,任重而道远!
至此,雍正大帝爱新觉罗胤禛的时代结束了,天启大帝爱新觉罗弘昊的时代开始了……(正文完结,接下来是番外。)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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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额娘,您真的要走?”弘昊身着龙袍,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一身民间富家太太打扮的女子。
黛玉对着镜子前后照照,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是不用穿旗装了,还是汉女的衣裳好看些。听了儿子的话,黛玉撇撇嘴:“额娘在这宫里住了十多年,在京城更是住了三十多年,实在是腻了,如今好不容易能自由自在的外出旅游,你还想拘着额娘不成?”
弘昊瞅了瞅一旁含笑凝视着黛玉的胤禛,“皇阿玛,皇额娘的身子还没痊愈呢,怎么能经得起奔波?”
如今是天启五年,胤禛传位之后,就带着黛玉搬到了圆明园去,将皇宫留给了儿子。后宫的女人胤禛只带了黛玉一个去圆明园,其他女人全都没带。胤禛登基之后,就开始独宠黛玉,只偶尔去其他女人宫里坐坐,便是留宿也是分房睡的。如今他退位了,便连面上功夫也不做了,只一心一意的守着黛玉。
黛玉那次从鬼差手中抢回了胤禛的魂魄,用六颗九子木莲和二十五根五针松为媒介,借助北斗七星的星力,为胤禛重塑魂体,使得她伤上加伤,连金丹之上也出现了一条裂痕,便是经过五年的修养,也还没有痊愈。
胤禛闻言,担忧的看向黛玉,“玉儿,要不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走?五年都等了,也不差再等几年。”
黛玉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哄着胤禛道:“我现在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虽然没有痊愈,也好了七八成了,剩下的慢慢修养就行。京中乌烟瘴气的,灵气太过稀少了,要修养自然是到那些名山大川,灵气充裕的地方效果更好。再说了,这不还有老爷保护我吗。”
胤禛原以为他只能再陪伴黛玉百年,百年后无论如何也得去地府轮回了,没想到那日用五针松替代缺了一颗的九子木莲,竟然使得他的魂体拥有了木系天灵根。在黛玉的传承之中,也有鬼修的修炼方法,胤禛便也在黛玉的指点下开始了修行。
他是木系天灵根,又有着帝王紫气,再加上大半生的经历,使得他在心境之上没有关卡,只需要灵气的积累,因此修行速度非常的快,五年的时间便已经筑基了。
是个男人,就没有不希望被女人依赖的,黛玉最后那句话可算是挠到了胤禛的痒处。虽然胤禛平时不说话,可是心中对于黛玉修为比他高的事情还是比较介意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短短的五年时间之内,就从一个毫无修为的鬼魂修炼到了筑基期。
听了黛玉那句话,胤禛就咳嗽两声:“好了老四,有朕在,你还担心你额娘的安危不成?”
黛玉笑嘻嘻的朝儿子比出一个剪刀手,包袱款款的带着丈夫女儿游山玩水去了。
弘寿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欲哭无泪:“皇阿玛和皇额娘要出去游玩,这没关系,可是为什么我要留下来?”他也好想出去游玩啊!
弘昊站在他身后,露出一口白牙:“老六居然还有闲心想着去游玩,看来给你安排的差事太清闲了……”
弘寿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哭丧着脸转过身,他怎么就忘了四哥还在呢?完了,接下来几个月四哥不把他累死怕是不会甘心的。他默默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叫你乱说话!
天启十年,经过十年的努力,大清江山之上雍正帝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天启帝的烙印。
“四哥,皇阿玛和皇额娘来信儿了?他们这几年准备去哪里?”弘寿得到弘昊的传讯,很快就赶进了宫。
这些年皇阿玛和皇额娘每年只在春节前夕会回到京城,和他们聚一聚,也在文武大臣面前露个脸儿,免得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每次只带个把月,二月份就又出京。
皇额娘喜欢去那些风景秀丽的地方,一是那些地方灵气也较城市充沛,适合她修养,也适合皇阿玛修炼。
二是那些地方更加容易孕育出能够辅助修行的天材地宝,遇到成熟的就采摘下来,炼制成相应的丹药以辅助修行,若是遇到还未成熟的,便布下一个简单的阵法将之保护起来,等将来成熟了再去采摘。
这些年他们也跟着沾了不少光,虽然每日里忙着朝廷政务,修为却是没有停滞。
弘昊坐在御花园里,慢悠悠的煮着茶,虽然春寒料峭,不过这点寒冷对于他们这些修行之人来说就不算什么了。现在御花园里的红梅还盛开着,赏梅烹茶也是挺有意思的。
弘昊斟了一杯茶递给老六,淡淡道:“皇阿玛他们这次准备去四川。”
弘寿笑着坐下,“四川不错,天府之国之名古已有之,想来皇阿玛和皇额娘定能在四川多寻得一些宝贝的。”喝了口茶,复又轻笑出声,“不过四川的文武官员怕是要把皮子绷紧点了,不知道这回皇阿玛能抓出多少蛀虫来。”
皇阿玛和皇额娘虽然喜欢在深山老林里寻找宝贝,不过偶尔还是要回到人群之中,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的。
变换成普通人生活在人群之中,自然会得知许多八卦消息。比如哪个富商又欺行霸市了,哪个纨绔子弟又欺男霸女了,哪个官老爷又贪赃枉法了……
皇阿玛作为皇帝高高在上之时,反而不知道民间的这些实际情况,如今变成普通人混迹人群之中,却是听到了许多以往不曾听到的事情。那些原先在他印象中廉洁奉公的官员,原来竟是些蛀虫!
皇阿玛是最不能忍受别人的欺骗的,但凡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只要他脸色稍变,跟在一旁的苏培盛就会很自觉的把这些情况给记下来,用秘折发往京城。过不了多久,那些问题官员就会很快的落马。
可以说,皇阿玛每到一处,总会揪出一些贪官污吏。而四哥得此臂助,竟然在百姓之中有了一个很好的名声。所有人都说天启皇帝是一位圣明之君,想想也是醉了。
“这个朕倒是不感兴趣,只是不知道皇额娘在四川又会捣鼓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皇额娘前些年在山西弄出了蒸汽机,还有那个名叫火车的奇怪的铁皮怪物,如今已经建成了京城到天津和热河的两条铁路,那东西虽然噪音大了些,不过倒是比马车平稳快捷一些。
再往前,皇额娘在江南,心血来潮的改良了纺纱机,竟然可以十八个锭一起纺线,大大提高了纺织的速度。如今江南有更多的丝织品源源不断的从海上运往欧罗巴,朝廷的关税也越发的充裕了。
弘昭刚来就听到这一句,不由得说:“我也很期待。现在那些洋人可是对皇额娘崇拜得不行,要是皇额娘长期待在京城,恐怕那些洋人都会去游说她信教了。”
弘寿嗤笑道:“皇额娘岂会去信那些毫无用处的洋鬼子的教?”
若说以前大清对洋人的轻视是一种夜郎自大的骄傲,那么现在大清对洋人的轻视就是一种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自豪了。
天启二年,弘昊继位不久,南海一役之中的战败国就开始拖拖拉拉的不肯支付战争赔款了,不过是看着弘昊年纪轻轻就当上皇帝,心术手段不及他老子,想要摸摸他的底。
弘昊深知那些洋人惯会得寸进尺,如果这一次放任他们,恐怕过不了多久,多国联军又会从海上入侵了。
所以弘昊直接派出舰队,挂着海盗的旗子,将在大清领海范围内的西洋商船全部掳掠了一遍。又去印度等地,将欧罗巴诸国在那些地方的据点慰问了一番,获利颇丰。
之后,西洋诸国严厉谴责大清的行为,却被弘昊直接给否认了。
海盗嘛,虽然是大清的人,不过大清也对他们深恶痛绝,若是诸国能够将他们缉拿,大清感激不尽。但是,想要让大清为海盗的行为埋单,这却是不可能的!
弘昊不比胤禛,若说胤禛还拥有正统的天朝上国的思想,做事比较迂腐,那么弘昊就承袭了更多的黛玉身上不拘小节的做派,针对欧罗巴诸国,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只讲谁的拳头更大。
那几个国家被弘昊教训了一顿,嘴上叫嚣了半天,见弘昊非常强硬的不理他们,又变得老实起来。
果然如皇额娘所说,那些个国家最是欺软怕硬。
弘寿轻蔑的笑着,显然对那些洋人没什么好感。
弘昊淡淡道:“不过那些西夷国家倒还真是有不少比咱们大清还厉害的,尤其是在格物之上,很多方面都走到了大清的前列。怪不得皇额娘一直让咱们每年都要派人去西夷游学,要不是这样,咱们还不能知道西夷国家的底细,若是因为一点小的胜利就沾沾自喜,恐怕过个几十年,就要被他们反超了。”
弘昊只要想到派去西夷游学的人回来所汇报的情况,就觉得肩上的压力很重。
在他的有生之年,他一定要让大清在军事和科技上一直领先西夷诸国,最好是能够甩出他们几十年,给后代子孙打好基础。
他看了眼弘昭和弘寿,再想想在外的弘旻,有他们三个在,相信他的后代子孙将来也不敢胡乱祸祸大清的江山社稷。至少在五百年内,大清应当是能领先于世界的。
五百年啊!大清见过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如果能再有五百年,那就是六百年的传承!六百年的传承,在中华进入封建社会之后就在没有出现过哪一个朝代有这么长的生命了……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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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人丁滋生很快,到了天启二十年,大清已经有了将近三亿的人口,各地的城市规模比之雍正年间大幅度扩大,城市里的人口密集度也越来越大。
黛玉想起未来的中国十三亿人口的规模,心里升起了隐忧。于是,黛玉向儿子提出“计划生育”这个概念。
“计划生育?这是什么?”弘昊疑惑的道。
在场的除了林如海之外,其他的人都没听明白。分开来每一个字他们都认识,可是合在一起他们就搞不懂是个什么意思了。主要是在大清这个时代,多子多孙依然是人们所追求的,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控制生育,自然对黛玉的说法就搞不懂了。
黛玉说:“这几年我和你们皇阿玛走了许多地方,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口越来越多。大清的国土面积是有限的,土地资源也是有限的,能够提供的粮食自然也是有限的。如果人口增多,那么可以预见的,在遥远的将来,大清的土地将养不活大清的百姓。”
前世黛玉所生活的那个时代,中国有十三亿人口,养活这十三亿人口的代价就是城市化越来越快,很多耕地被占用,越来越多的农药、化肥和饲料的使用,使得人们食用的食物越来越不健康,各种环境污染也在间接损害着人们的身体健康。
黛玉不愿意让大清再走历史上的老路,她希望能够以她的“先知”,将未来有可能发生的那些坏事扼杀在摇篮里。
控制人口就是第一步。
黛玉说:“我们不能等到了那一步再做出反应,而应该未雨绸缪,从现在起就有计划的控制人口增长。”
黛玉希望未来的大清没有高楼林立,也没有雾霾横行,更没有污浊的江河。她希望未来的大清能够成为一个生态化的国度!
黛玉这样一说,众人就明白了,胤禛有些不明白,“现在大清还有许多地方还是蛮荒地区,需要更多的人口去开拓、去治理。更何况还有天赐大陆,也需要更多的人去拓荒。而且,打仗也需要有足够的兵力。现在控制人口,不妥当。”
林如海摇头道:“天赐大陆的开发并不是有人就能做到的,就是现在,愿意去天赐大陆的人也很少,故土难离,除了那些商人,谁愿意漂洋过海的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我以为,控制人口和开发天赐大陆倒是可以结合起来。”
胤禛如今已经离开了皇位开始修行,林如海也就不在他面前自称什么奴才了。
胤禛听了林如海的话,好奇起来,“如何结合?”
林如海笑着解释了一番,听得胤禛和弘昊都连连点头。
高层达成了一致,不过要想让现在百姓们接受“计划生育”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必须要注意措施。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论证,弘昊终于宣布:
一,商人、匠户家中只生两个儿子的,其子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在大清,商人和匠户的地位都是很低的,经商、做工世代传承,不允许入仕。商人有钱,工匠也不愁吃穿,缺的就是地位,如今弘昊给了他们一个提高自身地位的机会,不过是少生几个儿子罢了,和入朝当官相比,算得了什么?再说,两个儿子还不够传宗接代怎的?
二,农户家中只生两个儿子的,家中赋税全免,可以享受免费入读官学的福利。在大清,想要读书,成本是很高的,先生的束脩、笔墨纸砚的费用、购买书籍的费用,都是一般家庭负担不起的。更何况送了儿子去读书,家中就少了一个劳力,这又是一份损失。免费入学的条例宣布之后,得到了广大有见识的农民的支持。少了劳力,家中收入虽然少了些,可加上减免的税赋,也基本可以持平了,读书又不要钱,谁不希望儿孙出息呢?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民来说,读书可谓是真正意义上让他们鲤跃龙门的机会。
三,对于官员,就不是以鼓励为主了。圣旨明确规定,官员可生两个儿子,超生一个,将根据其官职高低给予一定数额的罚款,超生两个,降一级,超生三个,将派去天赐大陆任职一届,超生四个,将摘去其顶戴花翎,沦为白身。
四,对于有爵位在身之人,可生两个儿子,超生一个,根据其爵位高低给予一定数额的罚款,超生两个,降两级袭爵位,超生三个,子嗣之中必有一人要上天赐大陆的户籍,超生四个,直接收回爵位。
五,对于世袭罔替的爵位,可生两个儿子,超生一个,根据其爵位高低给予一定数额的罚款,超生两个,爵位不再世袭罔替,超生三个及以上的,超出几个就要上几个天赐大陆的户籍。
这一条例一出,不仅有效遏制了人丁增长的速度,还极大的解决了爵位越来越多的问题。
皇室每一代都有那么多子孙,这些皇子在新皇登基之后,最次也能捞个贝勒当当,大部分还能当上王爷。从太祖到世宗,赏赐出去的只说宗室,都有不少的爵位,更别说每一代皇帝对有功之臣赏赐的爵位了。一代代累计下来,还真是不少。
弘昊这一“计划生育”的条例颁发之后,爵位的降袭速度加快了,还有不少直接收回爵位的。毕竟这些贵族家中谁没有几房妻妾?就是一人生一个儿子,随随便便的也就超出了规定。
这些贵族子弟没了爵位,倒是使得他们用了更多的心思在建功立业之上,纨绔子弟少了许多。
而在政策实行当年,天赐大陆的户籍人口就多出来五万多,只用了五十年的时间,天赐大陆的发展就丝毫不逊于大清本土了。
弘昊当时发布这一决定的时候肯定没有想到,在未来,计划生育竟然使得许多人家后院女人的数量锐减。
毕竟女人多了,谁都想生儿子,闹到最后,整个家衰败的速度也就越快。要是不让她们生也不行,没儿子就意味着没有依靠,没有未来,谁会明知道不让生儿子还给你做妾?就为了那么几年的宠幸和风光,埋葬了自己的一生?
那些愿意去做妾的,大多是一开始就抱着要生下儿子,甚至成为后院最后胜利者的心态的。若是一开始就让她们没了生子的机会,她们还愿意自寻死路么?
等到这一条例发挥作用之后,弘昊可是得到了许多后院嫡妻的拥护。想想也是挺好笑的。甚至于在未来,大清实行一夫一妻制,此项政策也是功不可没。
而在这一政策执行了三百年之后,大清的总人口只有七亿出头,这还包括了天赐大陆的人口在内。因为这个原因,整个国家的建筑80%保留了四合院和园林风格,高楼大厦都非常的少,绿化面积更是在世界上排名第一,是公认的最宜居的国家之一。
天启二十八年,蒙古几个部落起了反心,勾结俄罗斯入侵大清,与此同时,欧罗巴诸国再次纠结了七国联军,从海上而来。大清面临双线作战。
在胤禛退位之后,林如海和黛玉没了顾忌,在他们的引导下,大清的科技发展非常的迅速,武器装备也遥遥领先于这个世界的普遍水准,这次战争持续了两年,在天启三十年的时候,大清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奠定了大清世界霸主的地位。
过年的时候,弘昊对黛玉说:“皇额娘,明年你和皇阿玛晚些时候再走吧,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黛玉眨眨眼,“你是皇帝,哪里能随便外出?”
弘昊伸了个懒腰,“做了三十年的皇帝我也做够了,现在三阿哥也成长起来了,大清交给他我很放心。”
弘昊有两个嫡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大阿哥是三灵根,黛玉给他用了五针松,优化成了双灵根,从懂事起,就一心扑在修行之上,对于皇位一点也不感兴趣。三阿哥没有灵根,在政务上却是很有天分,弘昊便特别培养了他继承皇位。
黛玉笑着点点头,“这样啊,好啊,那我和你皇阿玛等小三子登基之后再走。”她柔声道:“额娘一定会找到好的天材地宝,让你能够像你皇阿玛那样走上修行之路的。”
胤禛走上鬼修之路,给黛玉打开了一扇窗户。弘昊没有灵根,身为帝王又不能逆天修行,只能等他死后再用天材地宝为他重塑魂体,走鬼修之路了。
黛玉希望她能够和孩子们一起长长久久的活着。
弘昊还像小时候那样伏在额娘的膝上,孺慕的说:“我陪着额娘一起去找……”
天启三十年的除夕夜,弘昊宣布退位,传位于三阿哥,在新年的第一天举行登基大典。
三个月后,新帝坐稳了皇位,弘昊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悄悄的离开了京城,“这几十年来,儿子都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以后就让我多多孝顺皇阿玛和皇额娘吧。”
身后远远的传来几声呼喊:
弘旻:“皇阿玛、皇额娘,等等我们呀……”
弘寿:“四哥真是太不地道了,怎么能自己陪着皇额娘悄悄溜走呢!”
弘昭:“呵呵……”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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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年六月,黛玉一行正在秦岭内探险,忽然有一只浑身散发着点点灵光的纸鹤飞了过来。
黛玉轻咦一声,一指点在纸鹤上,就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皇阿玛,皇额娘,小妹年岁也不小了,近些时日朝中大臣一直在提小妹的婚事,儿子准备在七月份生辰前后,请一些满蒙世家子弟到畅春园游戏,皇阿玛和皇额娘看看要不要提前回京,帮小妹参详一下婚事?”
茉雅在一旁听见了,不由得羞红了脸,顿足娇嗔道:“四哥真讨厌,我才不想嫁人呢!”
黛玉怅然道:“不知不觉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小十今年也虚岁二十了,怪不得朝臣们都在蹦跶了。”大清公主大多出嫁较晚,不过到了二十岁上,也是该相看着了。
胤禛皱眉道:“小十资质好,岂能因为男女之事耽误了修行?再说了,小十寿元长久,也不急着寻找夫婿。”
若是换了胤禛还是皇帝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这么想,再怎么样,女人还是要嫁人生子,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才能圆满。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修行的事情,观念自然也就改变了。修为高了,寿元长了,什么时候想成家不可以?
茉雅欢呼着抱住了阿玛的胳膊,“皇阿玛说得太好了,我不要这么早嫁人!”
黛玉缓缓说道:“不这么早嫁人也可以,不过这次还是回去看看,万一能遇上一个让小十喜欢的人呢?再说,也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些世家子弟之中有没有具有灵根之人。”
黛玉不希望女儿像她那样为夫君的寿元担心,因此,想给他找一个具有灵根的,这样,以后两人才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黛玉道:“小十现在已经筑基了,可以考虑婚事了,当然,用不着着急,只要在结丹之前定下来就行。”她顿了一下,说:“修士的修为越高,就越不容易有子嗣,结丹之后想要子嗣,那就只能是碰运气了。我希望小十能在筑基期间寻找到一位伴侣,拥有血脉传承。”
胤禛听黛玉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他始终是个很传统的人,对子嗣传承非常的重视,他能够接受女儿晚嫁,却是不愿让女儿失去血脉传承的。
因此,他当即就拍板,“好,咱们提前几天回去,好好看看那些世家子弟!”
茉雅咬着嘴唇道:“皇额娘,要是没有我喜欢的……”
胤禛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道:“当然要小十喜欢才行!要是没有看中的,咱们就明年再看!”他琢磨着,或许平日里在民间走动的时候也可以留意一下,若是有那种品行好、人才佳、又具有灵根的,只要女儿喜欢,不管是哪个族的人,都无所谓。
所处的高度不同,胤禛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了。若是以往,他是一定要让女儿嫁娶蒙古和亲的。可是现在,拥有了这样绝对的力量,他已经不把蒙古放在眼里了,也就不需要为了和蒙古联姻而勉强自己最宠爱的女儿了。
茉雅这下放心了,只要皇阿玛不逼她随便选一个成亲就好。
七月的北京城正是酷暑之时,今年弘昊没有去塞外避暑,而是留在了畅春园。盛夏时分,天气炎热,人们的心情也有些浮躁,今年七月,京中更是人心浮动。
“听说了吗?皇上准备为十公主挑选额驸了。”
这样的话在京中各处流传着,有心尚主的人家都颇为心动。谁都知道,这位十公主是太后嫡出,也是皇上唯一的同胞妹子,最得太上皇新欢。不仅身份尊贵无比,才学也是一等一的,模样更不用说,遗传了太后的绝世姿容,美貌非凡。
若是能迎娶十公主,那就真的是人、财、势一箭三雕了。
“怪不得这些日子街上的蒙古人多起来了呢。”
现在的大清实力强大,别说是区区一个蒙古了,就是欧罗巴诸国也只有臣服的份儿。因此蒙古各部落都派出了自己部落之中最杰出的子弟前来京城求亲,他们相信,只要自己的部落能够迎娶到十公主,那么他们部落就能得到未来至少五十年的繁荣。因此,今年七月,在京中出入的蒙古人忽然多了起来。
蒙古草原天高气爽,便是夏季也没有京城这么炎热,京城的天气让他们非常的难受。七月初一,京中忽然有人传言,说大清有一支船队又寻到一块新大陆,并且带回了新大陆之上的一些新奇物种。
京城顿时热闹起来。
要知道当年发现天赐大陆之后,最先登上新大陆的那批人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一个个富得流油。如今又一个新大陆被发现,京里的世家大族们顿时像是闻到了血腥味儿的鲨鱼一般,拼命的往畅春园凑,就想要打探到最新的消息,好从中分得一杯羹。
两日之后,弘昊大方的宣布,将在七夕之日,将新大陆所发现的新物种在畅春园展览出来,允许文武百官、世家子弟、以及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前往观看。
七月初五,胤禛带着黛玉和茉雅回到了京城,住进了畅春园。
“老四,你准备怎么给小十选婿?”
弘昊说:“正好去美洲的船队回来,带回来一些美洲的特产,儿子准备在后天将这些特产在畅春园展览出来,允许文武百官、世家子弟、以及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前往观看。到时候小妹可以用神识留意,若是有小妹看得上眼的,到时候再找机会给他们测测灵根。”
这样一来,既能让小妹亲自看看那些候选人,又不用担心损害小妹的名声。
胤禛点点头,他们有神识,哪怕是不在现场,也能知晓场中的情况,到时候让小十自己用审视选择,他和玉儿再给把把关也就是了。
茉雅的事情安排好了,黛玉着急的问:“去美洲的船队回来了?”
虽然黛玉他们早就已经去过了美洲,可是他们这样的行为是不可能放到台面上来说的,还是得有真正的船队到美洲去走一趟,大清才好插手美洲的事务,在其中分一杯羹的。
现在这个时候,欧洲诸国已经在美洲经营下了不小的势力,大清这时候加入其实已经是慢了一步,不过迟到总比不到好,更何况黛玉他们已经探明了美洲现在的势力分布,大清完全可以在无人区登陆,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暂时不与欧洲诸国发生冲突,等大清在美洲的势力稳固之时,再图其他。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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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新物种在畅春园的展示得到了很好的效果,朝中文武百官和世家大族们纷纷进言,要求朝廷派更多的船队前往美洲,为大清本土输送更多的资源,并且他们纷纷表示自己家族愿意为朝廷效劳,愿意派遣船队听从朝廷调遣,随皇家船队一同开赴美洲。
天赐大陆的开发使得这些世家大族们一个个的富得流油,他们尝到了开辟新大陆的好处,如今已经有了资本主义的侵略天性,各家各户都把入驻美洲列入家族未来十年的战略规划,倒是把为十公主选婿一事也放下了。
就是蒙古诸部,也跃跃欲试的,想要在美洲这张大饼上分得一块利益。
天赐大陆被大清皇室、宗室、乃至于整个满洲族当做自己的后花园和战略撤退的根基来经营,他们希望通过大清本土对天赐大陆的支持,在五十年到一百年的时间内,将天赐大陆发展为不逊于大清本土的存在,以便将来大清衰败之后,作为满洲族人复兴的根本。
已经享受过中原的富庶,想要让他们再回去白山黑水之间艰难的生活,这些满洲的大老爷们自然是不愿意的,如果将来有一天满洲被赶出中国,那么天赐大陆就是他们的立国之所。
基于这个原因,天赐大陆是严格控制非满族人踏足的。除了满八旗之人外,只有包衣奴才,和旗人的奴才可以踏上天赐大陆。汉人进入天赐大陆的数量严格控制,并且对于那些准备在天赐大陆定居的汉人,在经过几年的观察之后,会选择其中优秀的抬入汉军旗,允许和满人通婚。
也可以这样说,凡是获得了天赐大陆居民身份的人,必须加入旗籍。一些汉人商人可以在天赐大陆上经商,但是经商的时间是有严格限制的,超出时间必须移送回大清本土。
大清准备通过这种手段,来让天赐大陆上的汉人慢慢的融入满族之中。
蒙古一直是大清防备的对象,天赐大陆是禁止蒙古人踏足的,天赐大陆上有着很大一片的草原,那丰美的水草要是落入了蒙古人眼中,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觊觎之心。
蒙古人没有在天赐大陆上占到任何的利益,这回大清又发现了美洲这块广袤的土地,蒙古人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天赐大陆你大清要把它当做自己的后花园和退路,咱们蒙古也就认了,不过美洲已经有欧罗巴诸国在上活动,再把他们蒙古加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欧罗巴诸国在美洲已经经营多年,大清想要去侵占他们的利益,以一敌众怕是有些艰难,要是让他们蒙古也分一杯羹,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和大清共进退,结盟和欧罗巴诸国对抗,岂不是两厢便宜?
经过皇室、宗室和满臣们的共同协商,同意让蒙古诸部参与进驻美洲一事。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蒙古部落都可以分得一块蛋糕的,必须得是一向亲近大清的蒙古部落才行。对于那些经常侵扰大清,不听大清号令的蒙古部落,那就对不起了。
与此同时,在进驻美洲的计划中,也对汉人放宽了要求,不再有种种限制。毕竟大清只将美洲当成了资源掠夺的所在,和天赐大陆的地位有着根本的区别。
看着朝廷上下都在为进驻美洲忙活,茉雅也松了一口气。这几日的展览,她也悄悄的用神识把来参观的年轻人都观察了一遍,并没有让她心动的。
“皇额娘,咱们走吧。”
胤禛高兴了,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乖乖巧巧的女儿嫁给别人,“好!明儿咱们就走。老四,扫尾的事情你解决好。”
弘昊摸摸鼻子,十分庆幸自己用美洲之事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要不然今年小妹没选中夫婿,他还真不好向蒙古贵族和满洲大臣们交代了。
逃过一劫的茉雅急不可耐的催促着阿玛额娘离开了京城,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贵州。
“娘亲,听说贵州的苗族是九黎族的后代,至今还保留着许多的巫术,对吗?”
对于贵州一行,茉雅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她听说过巫术和蛊术,可是始终搞不懂它们的原理。巫术还好了,更多的是精神力层面上的东西,比之修士的神识可是要差得远了。可是对于蛊术,她就有些毛骨悚然了,毕竟女孩子嘛,对于那些毒虫什么的总是有一种天然的畏惧的。
“苗族的血脉确实有其独特之处,其他种族之中也有一部分人能够修习巫术和蛊术,可是这个比例非常的小,而且成就也不高。只有遗传了九黎族血脉精粹的苗族,在修习巫术和蛊术之上才有着更高的天赋,血脉越纯,天赋就越高。”
“大道三千,旁门八百,这蛊术其实就是属于八百旁门之中,驭兽一门的一个分支。在上古时期,修习驭兽法门也是能够得道的,那时候神兽、仙兽、灵兽、妖兽非常的强大,修习驭兽法门,也有着强大的战力,并且可以通过和所驭之兽缔结契约而获得更长远的寿命。”
“可惜后来天地灵气逐渐稀少,那些得天独厚的神兽、仙兽、灵兽、妖兽们也因为没有足够的灵气供给而死亡、衰弱,驭兽一门也就走向了衰落,后来慢慢的就生出了一支养蛊之术。这蛊术只是旁门之中的一个小小的分支,对于咱们修行仙法的修士来说,并不具备多大的威胁,不用太过担忧。”
茉雅努努嘴,“我才不怕呢!就是那些虫子什么的忒恶心。”
黛玉摇头笑道:“你呀,从小就在蜜罐子里长大,没有经历什么危险,这才会怕那小小的虫子。要是换了那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你就不会怕了。往往是那些稀奇古怪、丑陋狠毒的虫兽,反而才得天地钟爱,用得好,可以做战力也可以做助力。老爷,我看啊,应该找个机会让小十自己出去历练历练了。”
胤禛有些担心,“小十还小呢……”
黛玉笑道:“要是在普通人家,小十这样的年纪,都已经嫁人生子,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哪里小了?”
对于孩子们,黛玉并不溺爱。既然踏上了修行之路,那么等待着他们的,除了长生之外,也许还有着种种的危机。就说是对于天材地宝的获取吧,也充满了种种的危险,他们始终是要独立的,总不能一直躲藏在父母的羽翼之下。
胤禛对儿子们倒是狠得下心、放得开手,对于他和黛玉唯一的女儿,就难免有些溺爱了。
茉雅倒是有些跃跃欲试,能够离开父母,自己一个人冒险,想想都觉得刺激。胤禛看到她眼中的雀跃,觉得头疼。
黛玉悄悄的给胤禛传音:“爷要是不放心,咱们在后面悄悄跟着小十就是了。”
听了黛玉的传音,胤禛才终于点了头。茉雅当即就欢呼了起来。
贵州是一个多山的省份,崇山峻岭之中也孕育了各种各样的毒虫,这也为苗族养蛊创造了条件。茉雅没有到贵州省的一些大的州府中去,而是穿梭在一些小村寨中,她觉得这些原始的村落才更加能够的有意思。
这日,茉雅在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之中露营。她寻了个背风的角落,从储物袋中拿出来一个精巧的单人帐篷撑开,在帐篷周围布上一个简单的幻阵,就钻进帐篷中休息了。
夜里,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茉雅神识展开,面色瞬间就变白了。这山中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毒虫?
在茉雅的神识中,无数的毒蛇、毒蝎、毒蜈蚣、毒蜘蛛、毒蟾蜍、还有许多她不认识,但是一看就知道身有剧毒的毒虫,纷纷的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茉雅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都炸得竖了起来。她很庆幸,在睡觉前习惯性的布置了幻阵,要不然这些毒虫怕是就要从她的帐篷上爬过了。一想到帐篷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毒虫,茉雅心里就直犯恶心。
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茉雅才小心翼翼的将神识朝着毒虫前行的方向扩展开去。在另一个山头,茉雅看到一个了苗族男子。那苗族男子身材非常的高大,一点也不像西南地区的人那么矮小,身上的肌肉纠结着,充满了爆发力。他的脸也让人印象深刻,充满了野性,眉宇间有着很深的戾气。
他身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瓮,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在夜色之中散发着一种妖异的光芒。所有的毒虫都争先恐后的往瓮里爬。让人惊奇的是,那么多毒虫都往瓮里爬,可是那瓮却还是装下了,没有满出来。
茉雅再讲神识投入那瓮里面,脸色一白,顿时就呕吐起来。原来那瓮里面,所有的毒虫都发狂似的争斗撕咬起来,一团团的扭动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茉雅又是恐惧又是好气,那人是在养蛊吗?
苗族的蛊毒之术很是神奇,他们一般会捉来许多毒虫,有的是同一种类,有的是不同种类,然后把他们养在一个瓦罐里面,不给他们食物,等他们饿了之后,自然就会自相残杀,把对手当做食物吃下。过上一段时间,最后存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蛊虫。
在养蛊的过程中,放入的毒虫越多,蛊虫的毒性就越强。
茉雅心想,那个瓮肯定有些蹊跷,不然不会吸引着毒虫自己爬进去,也不会让那些毒虫们疯狂的自相残杀起来。茉雅很好气,那个苗族男子到底是在养什么蛊?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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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变就在一刹那!
那瓮对毒虫的吸引力应该也是有一个范围的,过了一会儿,便再没有毒虫往瓮里爬了。此时,那瓮中各式各样的毒虫纠结在一起,你撕我咬,在争斗中死去的毒虫尸体被获胜的毒虫吞吃入腹。
瓮中的毒虫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一只。
这只毒虫非常的奇怪,它长着蛇之躯、蝎之壳、蜈蚣之足、蟾蜍之眼、蜘蛛之毛,浑身透出一股诡异而又凶残的气息。
只见它在瓮中忽而变大,忽而缩小,大时有足球那么大,小时只有指甲盖儿那么小。许久之后,变化慢慢停止,最后停留在了指甲盖儿大小,然后不动了。
盘坐在瓮前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一口将左手无名指咬破,滴下一滴血到瓮中。那只毒虫伸出长长的舌头,将那滴血卷入口中,然后那毒虫忽然痛苦的扭动起来,嘴里发出一种锐利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没一会儿,毒虫就静止不动了。
死了?茉雅好奇的将神识在那毒虫身上扫过,却发现在毒虫体内,还有着一股生命的气息。
不多久,隐约的有一种啃噬的声音响起,声音很细微,但是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却非常的清晰。毒虫的身体缓缓的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钻出来。没一会儿,那毒虫的蝎壳就被咬破,从里面爬出一个更加细小的虫子来。
那只更加细小的虫子和先前那只虫子长得一模一样,背上还多出来一对翅膀。
只见它忽然张大了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双翅一震,就飞出了瓮口,直冲着男子左手无名指而去,从他刚才咬的伤口处钻了进去。
茉雅打了个冷战,她真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会养蛊?一个人身体里面养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毒虫,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在那只毒虫从无名指伤口处钻进体内之后,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然而下一刻,他就面色大变,用力的撕烂了身上的衣裳,只见他的皮肤之上,有一个细小的鼓包在移动着,而那个鼓包移动过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枯,然后那个鼓包慢慢的变大了。
那只蛊虫在吸他的血和他的生命!
男子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朝左手砍去,在这个时候,他只能断臂求生了。
然而那蛊虫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他的体内发出了一声尖叫,那叫声在他体内激荡开去,让他的经脉一寸寸的断裂,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瘫软倒地。
吾命休矣……
每一个养蛊之人,从第一天养蛊开始,就要做好被蛊虫反噬的准备。可以说,有一般的苗人不是在和别人斗法之时死去,而是死于自己体内的蛊虫反噬。
越是强大的蛊虫,越是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来压制,也需要强大的能量来喂养。一旦饲主没有足够的能量喂养,没有强大的精神力来压制,那么蛊虫就会反过来将饲主吃掉。
所以,苗人在养蛊之时,大多都是量力而行,有时甚至是会放弃一些强大的蛊虫。
因为,蛊虫的能力总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的,而饲主的能力却不一定能够和蛊虫的能力一起增长。一旦饲主能力增长的速度慢于蛊虫能力增长的速度,那么等待着饲主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男子所养的这种蛊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蛊,名叫绝煞蛊,是一种能够进化为蛊神的蛊虫。
如果仅仅如此,男子还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这种蛊不仅能够进化为蛊神,并且拥有极强的战斗力,非常的暴虐,无时无刻不想着吃掉饲主,好得到自由之身。
男子可不就被反噬了么?
茉雅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番变故,养蛊的人反而被蛊给吃了,这事儿也真是好笑。茉雅对那蛊挺好奇的,不由得就以神识将那蛊虫牢牢地压制住了,招出飞剑就飞了过去。
男子在剧烈的痛楚之下,神智已经有了不清醒了,他隐约看到一个美丽的仙子朝他飞了过来……
再次醒来,男子已经身处于一顶帐篷之中。
这是哪儿?
男子警惕的想要翻身而起,却牵动了全身的经脉,剧痛让他的脸顿时就变得惨白。这时候,记忆回到了他的脑海之中。他想起了自己在炼蛊之时被蛊虫反噬,全身经脉寸断之事。
可是很奇怪,虽然他现在身上很痛,可是却和经脉寸断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的经脉,分明已经接好了!
男子顿时就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所看到的那个美丽的仙子,难道真的是被仙子所救?要不然凡人哪里能够将他断了的经脉续连起来?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你醒啦?”
男子转头望去,就看到昏迷前所看到的那个美丽的仙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她背对着阳光,身上仿佛环绕了一层金黄的光圈,有一种出尘之感。
男子眼中灼热,喉结滚动两下,“是仙子救了在下?”
“仙子?”茉雅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嗯,是的,就是本仙子救了你。”
她修习的是仙道,虽然尚未成仙,不过对于这些凡人来说,说她是仙子也没什么不对。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我蒙阳这条命以后就是仙子了。”
茉雅笑眯眯的道:“好啊,那我以后说什么你都要听!哎,我问你,你身体里面的那个小虫子是什么?”
蒙阳想起当时的危险来,向着左手看去,当时已经衰老干枯的手竟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感受了一下,便在心脏处发现了他所炼的蛊虫,此时已经很温顺的伏在心脏之上。
蒙阳对眼前这个美丽的仙子的神通有了很直观的感受。没想到她不仅是将自己已经寸断的经脉连接好,还让自己失去了生机的左手也恢复了正常。果真是仙人才能有的手段!
蒙阳说:“那是我按照古法炼制出来的一种名叫绝煞蛊的一种蛊虫。”
茉雅好奇的道:“你将它当做自己的本命蛊了吗?”
蒙阳脸色沉重的道:“是我不自量力了,差点被反噬,幸好遇上了仙子。”
茉雅笑道:“你已经很厉害了。”那绝煞蛊的能力已经是非常的强了,蒙阳能炼制出来已经很是难得,她昨日也只是助了他一臂之力,就将蛊虫驯服了,可见蒙阳本身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唔,你在苗人里面,实力如何?”
蒙阳傲然的说:“我现在虽然在族中不是实力最强的,但是以炼制出蛊王的时间来说,却是最年轻的一个。族中现在拥有蛊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已经七十多岁,一个也快要六十岁了。”
茉雅笑弯了眼,看来她收下的这个小弟还是挺不错的。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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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雅收下了蒙阳作为小弟,就跟着他回了苗寨。
蒙阳所在的苗寨位于丹江厅的一个山坳中,贵州因为地处云贵高原,天气比之同纬度要稍微偏冷一些,然而在蒙阳所在的这个苗寨,气温却有些高,就仿佛是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茉雅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
这个苗寨养蛊的人很多,几乎占到了七成以上。茉雅也走过几个苗寨,单以养蛊而论,蒙阳所在的这个苗寨无疑是最厉害的。甚至于茉雅还在这里发现了另一个体内拥有蛊王的人,茉雅听蒙阳称呼他为二长老。
“二长老,这位是尹姑娘,我在炼制绝煞蛊王之时被反噬,若非尹姑娘,恐怕我早就已经成为绝煞蛊的腹中餐了。”
二长老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茉雅的眼神中充满了灼灼的意味。
茉雅大大方方的任他打量,她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位二长老体内的蛊王已经非常的强大了,将二长老的精血吸收了许多,以二长老如今的修为,恐怕很快就不能压制它了。如果二长老不能有所突破,估计三年后就是他的死期。
能够在自己的威压下还这么云淡风轻,这位尹姑娘还真是有些门道。二长老这时才相信了蒙阳所说的话。
相信之后,二长老心中就又是狂喜又是忌惮。
狂喜的是,这位尹姑娘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如果他们山寨能够得到她相助,在整个苗族之中的地位就能更加的稳固了!
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如今虽然凭着体内的蛊王,依然还是整个苗族之中实力最强之人。可是在两年前,有一个苗寨也出现了一个蛊王,随着他的衰老,用不了几年,那人就要成为苗族第一人了。
真正的苗族人,大多还处于刀耕火种的奴隶社会,部落之间的争斗是很残酷的。二十年前,因为他成为了蛊王,使得他们山寨在苗族之中掌握了二十年的优秀资源,其间也没少掠夺别的山寨,将来一旦他陨落,兴起的那个山寨又必定会将以前所遭受的不公报复在他的族人身上,他不得不防。
蒙阳是他们这个山寨未来的希望,根据蒙阳的资质,二长老断定,他一定能够在十年之后养出蛊王来!到时候,有了蒙阳这么年轻的蛊王,足以保证山寨在至少五十年内的兴盛,所以,他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把蒙阳安排好,不能让他在失去了自己的庇护之后,被其他山寨给谋害了。
可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想好法子,蒙阳就出事了!
二长老完全没有想到,蒙阳这孩子竟然会悄悄的偷走了族中的圣瓮出去,冒着被蛊虫反噬的风险也要强行突破炼制蛊王。估计他也是知道族中现在面临着青黄不接的危机,才会如此铤而走险。
幸好,幸好他福气大,遇见了贵人相助,不仅没有出事,反而还成功养出了蛊王!如此一来,他便是立时死了,也能安心的闭眼了。
在狂喜的同时,二长老心中也很担忧。面前这位尹姑娘看年纪估计也就是大约双十年华的样子,蒙阳是族中几百年都不出的天才,依然在二十八岁炼制蛊王时被反噬,然而这位尹姑娘,竟然能在双十年华,就能把蛊王压制下来,可见她的实力恐怕联合他和蒙阳的力量也无法匹敌。
更别说能够培养出尹姑娘这般天才的背后势力了,那说不定是整个苗族加起来也无法对抗的。如果尹姑娘或者她背后的势力对他们山寨,甚至是对整个苗族不怀好意,那他们要如何才能抵御?
怀着这样忧喜交加的心情,二长老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来,“尹姑娘是吗?欢迎你来到我们山寨做客。”
因着对蒙阳有着救命之恩,因此,寨中的族人都对茉雅格外的友善。
“小雅姐姐,我的情蛊终于养成了!你看……”一个梳着长长的麻花辫,身上带着许多漂亮的银饰的女孩儿蹦跳着跑到了黛玉身边,手心里一个小小的瓦罐里蜷伏着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虫子。
茉雅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认出那是什么虫子。
苗族的蛊毒之术很是神奇,有的蛊虫是用同一种类的虫子来培养而成,这样的蛊虫培养出来之后,往往还能保持着它们最初的形态。
而另一种,由各种虫子培养而成的蛊虫,就很有可能带有各种虫子的形态,从而形成一种全新的蛊虫。所以茉雅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她微笑着摸了摸女孩儿的头发,夸道:“丹丹真厉害,这么小就把情蛊养出来了。”
苗族小孩儿从懂事起就开始养蛊,养的第一只蛊就是情蛊。情蛊是最好饲养,也是最不易解除的蛊毒,苗族少男少女们一般都把情蛊作为自己的入门蛊术,只有养出了情蛊,才可以练习其他蛊术。
丹丹拿脚尖踢了踢地面,害羞的说:“还没有最后成功呢,接下来我要每天喂它吃一滴我的血,一百天之后才算是真正成功了。等我长大了,我就把它送给我喜欢的男人。”
茉雅对于苗族男女将情蛊种在爱人身上的行为并不赞同,靠着情蛊的束缚得来的爱情,那还能称之为爱情吗?为了这,几千年来,苗族和其他民族之间平添了多少恩怨啊!
当然,茉雅对那些被情蛊所害之人也是没有好感的。情蛊事实上并不邪恶,它必须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才能种下,否则就不能生效。情蛊对于中蛊之人其实是有大好处的,虽说不能达到百病不生的地步,强身健体却是能够做到的。
可是人世间的爱情太过于浅薄,今日或许还在山盟海誓,明日可能就会绝情绝爱了。而当中了情蛊的一方在日后变心之时,所有的好处便都变成了坏处。爱之希望他长寿康泰,恨之诅咒他肠穿肚破!
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女孩将来的情路又是如何?茉雅眼神闪了闪,放下这个念头。
他们这些年在大清每一个省份都只停留三五年的时间,原本黛玉是想在每个省搜寻天材地宝,若是遇到成熟的就及时采摘下来,炼制成相应的丹药以辅助修行,若是遇到还未成熟的,便布下一个简单的阵法将之保护起来。搜寻完一个省,他们也就换一个地方落脚。
茉雅心想,她在贵州也待不了几年,在她离开的时候,恐怕小姑娘还没有长大,她以后的姻缘自己恐怕是看不到了。既然如此,也就无须为此劳神,总归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因此,茉雅只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的脑袋,微笑着说:“丹丹以后要是遇上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先带来给父兄把把关,不要轻易的就送出情蛊,外面可是有很多骗子的。小雅姐姐希望丹丹能够找到一个良人。”
丹丹害羞的扭了扭身子,“我不跟姐姐玩儿了!”
小丫头天真得很,茉雅笑呵呵哄了她几句,她就又和茉雅有说有笑了。
丹丹笑眯眯的从身前的包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放在茉雅手心里,“小雅姐姐,这是我小叔叔送给你的。”
茉雅打开盒盖儿,就看到里面趴着一只白色半透明的蚕,“这是……”
丹丹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儿,“这不会是玉蚕蛊王吧?”
苗族的蛊术并不全是害人的,在最初,它在强身健体之上的功能和它在与敌战斗之上的功能是各占一半的,只是在后来,越来越多的苗人养蛊并非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健康,而是为了追求纯粹的武力,这才使得苗族的蛊术朝着越来越阴狠邪恶的方向发展。
玉蚕蛊就是一种对人体有力的蛊虫。
玉蚕蛊王是玉蚕蛊的最终形态,玉蚕蛊王最大的作用在于每年吐出的一滴玉脂露。玉脂露能够美容养颜、延缓衰老,同时还有着活化细胞的作用,能够给人体补充生机,虽然不能达到起死回生的地步,但是在关键时刻却也是能够救命的。
丹丹惊叹的道:“每想到小叔叔这么快就培养出了玉蚕蛊王!”
一般来说,每个人只能培养一只蛊王作为本命蛊,如果有多只蛊王,蛊虫之间也是有所谓的领域意识的,就像一山不能容二虎一般,如果一个人同时培养了两只蛊王,那这两只蛊王一定会拼个你死我活的。
当然,除非是像蒙阳这样,一只是作战用的蛊王,一只是像玉蚕蛊王这般纯粹的辅助性的蛊王。可即便是这样,要同时培养出两只蛊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是再温顺的蛊王,也同样需要有足够的能量来维持它们的生命甚至是进化的,同时养两只蛊王,这对人体精气神的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丹丹说:“小叔叔养玉蚕蛊已经有十多年了,本来二长老说小叔叔再过十年一定能培养出一只蛊王来,没想到小叔叔现在就把蛊王培养出来了,可惜只是玉蚕蛊??”
山寨之中除了极少数的几个长老以外,还没有谁知道蒙阳已经炼成了绝煞蛊,因此,丹丹也只以为蒙阳培养出了一只玉蚕蛊王。
其实也是因为玉蚕蛊相对温顺,而蒙阳有了之前炼制绝煞蛊王的经验,以及拥有了绝煞蛊王之后提升的实力,再回头去炼制玉蚕蛊王,相对来说也就简单了许多。
丹丹笑嘻嘻的看着茉雅,说:“小叔叔竟然把最重要的玉蚕蛊王都送给了小雅姐姐,看来小叔叔肯定很喜欢姐姐,嗯,这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茉雅笑着点了她一指头,“你个小不点知道什么叫以身相许?好了,这玉蚕蛊王我就收下了。”
茉雅并没有将丹丹的话放在心里,在她看来,她救了蒙阳一命,蒙阳用玉蚕蛊王来报答,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要是没有她,蒙阳别说是绝煞蛊王了,就是命也保不住。
茉雅也是知道的,像玉蚕蛊这样的辅助蛊虫,和绝煞蛊这样攻击力极强的蛊虫相比,其价值要差得远了,因此,她收下也并不觉得烫手。
丹丹笑着叫了声“小婶婶”,转身就跑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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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蚕蛊王对于茉雅来说用处并不是很大,不过女人对于能够保持和提升容貌的东西一向都是多多益善的,因此,茉雅收下了玉蚕蛊王之后,就滴血认主了。
这种辅助性的蛊王很有意思,它们消耗的是饲主的能量和生命,却是给认主之人提供好处。也就是说,茉雅在把玉蚕蛊王认主之后,能够享受它所带来的一切好处,却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就是作为饲主的蒙阳,也不能再指挥玉蚕蛊王做任何事情。
一般来说,能够将自己所培养的蛊王交给别人认主,这在苗族人的习俗之中,只有那种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爱人之间才会使用的。
然而茉雅并不清楚这个苗族人之中约定俗成的规矩。
第二天,茉雅是在一阵热闹的吹吹打打的声音中醒来的。
“蒙阳,这是怎么回事?”
茉雅一出门就看到许多苗族青年男子拿着各种乐器在她的房门前吹奏,每个人都穿着节日的盛装,看上去特别的喜庆。不过茉雅这会儿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莫名的,她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蒙阳深情的看着茉雅,柔声说:“小雅,你昨日不是收下了我让丹丹转交的玉蚕蛊王么?那就是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今天来,是来迎亲的。”
二长老在人群中呵呵笑道:“小雅,咱们苗族的男儿是不兴三妻四妾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你当日救了蒙阳一命,老夫还在考虑要怎么感谢你呢,没想到你能收下蒙阳送的玉蚕蛊王,既然这样,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老夫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以后蒙阳要是敢对不起你,不用你开口,老夫先打死他!”
蒙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二长老,我一定会对小雅好的。”
听了他这句话,周围的年轻男女都开始大声的起哄。
茉雅的双眼都变成了蚊香,她完全蒙了,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二长老,蒙阳,等等,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
一句话让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男男女女们都悄无声息的退后了几步,把中间的场地留给了二长老、蒙阳河茉雅三人。
茉雅说:“那只玉蚕蛊王不是蒙阳送给我的救命之恩的酬劳么?怎么变成聘礼了?”
二长老脸上的笑也冷淡了下来,“尹姑娘难道不知道一只蛊王对于咱们苗族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么?我们苗族人一生之中最多只能培养两只蛊王,并且还不能两只都是战斗蛊王,必须有一只是辅助性的蛊王。”
“即便如此,也没有几个人会培养两只蛊王的,哪怕那只辅助性的蛊王有着非常强大的辅助作用,可是对于饲主来说,都是得不偿失的,因为蛊王在之后的生存和进化过程中,要消耗非常庞大的能量,这不是一般人能够供应得起的,很有可能会把饲主活活的拖垮。”
“辅助性的蛊王,在我们苗族的风俗当中,是作为夫妻恩爱的最高象征,便是情蛊也及不上的,只有愿意为对方付出所有,乃至于生命之人,才会甘愿培养出一只辅助性蛊王来送给对方。你既然接受了蒙阳送出的玉蚕蛊王,自然就是答应和蒙阳结为夫妻。”
茉雅慌乱的摇头,“可是我并不知道这个玉蚕蛊王所代表的含义啊,要是知道了,我是绝对不会收下的!”
二长老轻叹一声,蒙阳是他们族中资质最好的,人才也生得不俗,原本以为他和茉雅是互生情愫,二长老虽然不喜欢外人,不过看在茉雅能力不俗,又救了蒙阳一命的份上,才答应了蒙阳,和他一起来提亲。没想到却是蒙阳一厢情愿了。
考虑到茉雅背后可能拥有的一股庞大的势力,二长老叹息道:“既然这样,那尹姑娘你把玉蚕蛊王还给蒙阳,老夫做主,这个婚事就此作罢。”
蒙阳握紧了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头低埋着,脸藏在阴影之中,分辨不出他脸上的神色。在他的身边慢慢的有一种死寂的气息弥漫开来,使得站在他身边的人不由得往后退去。
茉雅结巴的道:“我,我之前不知道玉蚕蛊王所代表的含义,已经,已经把它滴血认主了??”
蒙阳倏的抬起头来,眼中精光灼灼,“小雅,嫁给我,我会对你好的!”
二长老咬咬牙,“尹姑娘,蒙阳或许也跟你说过,整个苗族族群,目前来说也只有四只蛊王,相信你也能够明白一只蛊王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哪怕它只是一只辅助性的蛊王。如果尹姑娘能够将玉蚕蛊王交还,老夫还能做主取消这桩婚事,可是现在??我们损失不起一只蛊王!”
茉雅着急的道:“我拿其他东西来和你们交换还不行吗?”
一只玉蚕蛊王对于茉雅来说还真是不算什么,她身上有好几样天材地宝的功效比玉蚕蛊王还要好。
蒙阳低低的道:“不用了,你走吧,我什么也不要。”
“阿阳!”二长老着急的喊道,那可是一只蛊王啊!哪怕只是一只辅助性的蛊王呢,有它在,饲主虽然要多耗费一些能量和资源,可是相对的,它也能提升一些饲主的战斗持久性的,怎么能就这样送人了呢?
蒙阳说:“二长老不用再劝了,蒙阳这条命都是尹姑娘所救,哪怕是将这条命还给她也是应该的,更别说一只蛊王了。让她走。”
茉雅顿足道:“我才不要占你的便宜呢!”她掏出一个匣子掷给蒙阳,说:“这里面是三十颗培元丹,一年吃一颗,足够弥补玉蚕蛊王所消耗的能量了。”
茉雅没说的是,一颗培元丹不仅能弥补玉蚕蛊王所消耗的能量,甚至连绝煞蛊王所需要的能量也能补充一部分,并且最重要的是,培元丹还有改善人体机能,提升人体素质,治疗暗伤的效果。真要论起来,还是蒙阳占了便宜。
茉雅又拿出一个匣子掷给二长老,“这是一株三百年的老参,别的不说,让你延寿五年还是可以的。”
二长老并不是寿元要尽了,而是他的能力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的蛊王,被蛊王所吸收的生命比不是补充的,这才有着丧命的危险。三百年老参所提供的养分,足以支持五年的消耗了。
如果二长老能够多支撑五年,蒙阳就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来成长,到时候就算二长老过世了,蒙阳也足以支撑起山寨的安全。
可以说,茉雅的这番举动,挽救了整个山寨。
二长老沉思许久,这才郑重的收下了那株老参,“阿阳,尹姑娘救你一命之时,就已经挽救了我们山寨一次,如今又送上灵丹妙药,再一次的挽救了我们的山寨,咱们不能忘恩负义。山寨里有我坐镇,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你先跟着尹姑娘五年,为她效犬马之劳,权作报答。”
二长老又对茉雅说:“尹姑娘,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山寨的朋友,只要你有用得着我们山寨的地方,只管说来,哪怕是倾尽所有也在所不辞!”
“我不要你们报答,只要两不相欠,别再说什么婚约之事就行了。”
二长老正色道:“咱们苗族之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岂能做那种忘恩负义之辈?尹姑娘放心,只要你对阿阳无意,我们决不强求!”
蒙阳直接走到了茉雅身后站立,以示其心。
茉雅很烦,一开始看见蒙阳,他是个充满了野性,眉目间带着深重戾气之人。回到了苗寨之后,他又变成了一个笨拙中带着点憨厚的人。现在又固执得像一头牛,执着的要跟随她。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不管哪一面才是他真是的性情,她都没有兴趣!
于是茉雅逃了,当天晚上,她就收拾好行李,悄悄的溜出了苗寨。以她的修为,想要无声无息的离开,实在是太简单了。一晚上,她就离开了贵州,去到了缅甸。她听额娘说过,缅甸有许多美丽的翡翠,那些翡翠之中,品质好的,里面富含的灵气也很多,拿来炼器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她准备去淘些好的翡翠。
浑身轻松,悠哉悠哉闲逛的茉雅并不知道,在她离开苗寨的那一刻,原本睡着的蒙阳忽然睁开了眼,朝着她离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能够炼制出绝煞蛊王的人能是那么单纯的吗?蒙阳被二长老当做族中的传人,并非单单为了他养蛊的天赋,一个能够守护族人安危,为族人收获更多利益的带头人,并非简单的拥有武力就行的,他还需要有很强的心计。
而蒙阳就是那种实力和心机并重之人!
事实上,那天晚上茉雅所看到的,在炼制绝煞蛊王的时候,戾气深重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蒙阳。
也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蒙阳才会流露出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我。而在人前,他就带上了这样那样的面具。
茉雅被蒙阳看上了,还能有逃跑的机会吗?她难道不知道,蛊虫和饲主之间都有着感应的吗?哪怕她跑到天边,蒙阳也能跟随着蛊虫的指引找到她!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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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跟随着茉雅的胤禛和黛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黛玉有些担心,“小十真是太大意了,蛊虫这样的东西也是能随意接受的?幸好这蛊虫只有跟踪的效果,没有伤害的效果,不然……”
如果蒙阳给茉雅的是别的能够对人体带来伤害的蛊虫,黛玉绝对饶不了他!
胤禛也咬牙道:“居然敢觊觎朕的女儿!”
做父亲的,对于和他抢女儿的男人总是没有什么好感的,蒙阳还没有赢得茉雅的心,先就在胤禛这里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倒是黛玉对蒙阳还比较感兴趣。茉雅虽然是在宫里长大的,却是没有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的事情,还是比较单纯的,黛玉觉得,应该给她找一个深爱她,并且有城府的男人才行。
蒙阳能够将那么重要的玉蚕蛊王送给茉雅,可见他对茉雅是真的情根深种了,再加上黛玉所观察得来的蒙阳的真性情,黛玉觉得这样的他应该是比较适合茉雅的。
于是黛玉道:“要是蒙阳真的能赢得小十的心,那爷就成全了他们吧,小十这个性子,总要找个能护住她的人才行。”
胤禛郁闷的道:“有朕还有老四他们在,谁敢欺负小十?”
黛玉白了他一眼,“咱们还能陪着女儿一辈子不成?她总是要有个自己的家,将来也会有自己的生活的。再说,我看这个蒙阳在蛊术上有着这么高的天赋,应该资质不错,巫族虽然不修元神,却也不比道修弱。我这里有一套巫族的炼体之法,若是蒙阳能够练成,将来的成就也小不了。想想上古十二祖巫是何等强大的存在,蒙阳不说能修到那样的境界,只要能陪着小十,能够保护小十,也就足够了。要想找个资质好,又将小十放在心里的,可不容易。”
胤禛闻言沉默了,他何尝不知这两个条件都要达到有多难,远的不说,只说前段时间老四在京中想法子为小十选婿,结果不说小十一个也没看上,就是他,也没有在满蒙子弟中发现哪个资质好的,就是三灵根也没几个。
小十是天灵根,他总不能给她选一个还不如她的。
想了想,胤禛哼了一声,“那个蒙阳的资质真的不错?”
黛玉弯了弯眼,“我能感应得出,他的精神力很纯粹,只是因为没有系统的修炼方法,所以还不怎么强大。而他的身体,在这个年纪就能承受蛊王所带来的压力,也是难能可贵的了。只要有好的修炼方法,并且辅以一定的灵药,就可以将他浪费的时间追回来。不说修为超过小十吧,战斗力比小十强却是可以预见的。”
胤禛眯了眯眼,“好吧,那朕再观察观察。”
蒙阳的控蛊术很厉害,除了玉蚕蛊这样的辅助性蛊虫、绝煞蛊这样攻击性的蛊虫之外,还有一些有着稀奇古怪功能的蛊虫。比如其中的一种飞蛇蛊就能够让他脚踩两条毒蛇,快速的在林间穿梭。虽然比不上茉雅的御剑飞行,却也是速度极快了。
可惜,地上道路曲折,空中却可直线飞行,地上有着山水阻隔,空中却坦荡没有任何妨碍,再快的速度,还是追赶不上茉雅。没等到蒙阳抵达缅甸,茉雅又折返回去京城了。
原来茉雅接到消息,乌喇那拉诺欣给她生了个小侄女,和她一样是水系天灵根,只是灵根纯净度比她略差一些。茉雅顿时就对这个还未蒙面的小侄女多了几分亲密,急吼吼的回转京城去了。
于是蒙阳只能半路变道,追随着茉雅体内玉蚕蛊王的气息前往京城。
蒙阳隐藏在畅春园外,神色复杂的看向那个被高高的院墙围起来的皇帝行宫。他的小雅怎么会在畅春园里?是对园内的人或物另有所图?还是和园内之人有什么关系?
尹茉雅……
看来他应该先搞清楚小雅的真实身份才行!
因为茉雅体内有玉蚕蛊王在,蒙阳也不用担心跟丢了人,因此,他非常果断的离开了畅春园,潜入了皇宫。蒙阳打探到,天启皇帝此时就在畅春园行宫之中,如此一来,皇宫之中必定守备空虚,正好方便他行事。
有着神秘莫测的蛊虫开道,蒙阳很容易就潜入了皇宫。即便皇帝不在宫内,皇宫之中的守卫还是很多,蒙阳巧妙的避开,潜入了一个小太监的房间。
“饶命……”当一条毒蛇缠绕在脖子上,蛇头高昂着,阴冷的竖瞳紧紧的盯着他,冰冷的芯子吞吐着,小太监直接就吓尿了。
蒙阳很明白人的心理,如果只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大不了就是一死,许多人都不怕死,在死面前,还有许多更受他们看重的东西,比如家人。但换做是蛇就不同了,比起狮子老虎这些猛兽来说,阴冷的毒蛇害怕的人更多。在毒蛇的獠牙面前,还能够保持冷静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小太监屈服了,蒙阳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只希望事后能给他一个痛快就行。
蒙阳问:“你可认识一个名叫尹茉雅的姑娘?她大概双十年华,非常的美丽。”
小太监哆嗦着道:“我不认识……”
蒙阳轻笑一声,缠绕在小太监脖子上的毒蛇将舌头凑近,蛇芯子在他脸上舔着。小太监直接就崩溃了,“我说我说……尹茉雅我真的不认识,但是我觉得有可能是十公主……”
“十公主?”
小太监恐惧的道:“十公主的闺名叫做茉雅,太上皇的名讳是爱新觉罗胤禛,我听说太上皇以前白龙鱼服之时,曾用过尹四爷这样的名号……”
蛇鳞在脖子上游走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小太监脑中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要死了。然而过了很久还是没事,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睁开眼,却发现之前直竖在他眼前的毒蛇已经不见了,脖子上似乎也没有了异样。原谅他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吓得五感都不灵光了。
在确定房中没有了毒蛇,也没有了那个他一直没有看到影子的人之后,小太监才放松的晕了过去。
蒙阳这时候却是一点也不轻松,小雅怎么可能会是公主呢?公主不是应该待在皇宫里面的吗?怎么会独身一人跑去贵州?而且那一身的功夫又是怎么回事?
蒙阳这时候是真的感觉到头疼了。他不愿意相信茉雅是公主,然而他心里却有一种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越是不相信,这件事就越是有可能是真实的。
蒙阳再次回到了畅春园外,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畅春园内,沉默了一个晚上。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蒙阳眼中划过一丝坚定,不管茉雅是不是公主,他都要定了她!如果皇帝不同意,他就是抢也要把茉雅抢回去!如果抢不赢,那他就终生不娶,一辈子跟在茉雅身边守护着她。
心里做出了决定,蒙阳只觉得浑身松快,趁着天色还未大亮,他御使着蛊虫,避过巡逻的侍卫,悄悄的朝着散发着玉蚕蛊王气息的方向行去。
茉雅从额娘那里得来的经验得知,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中蕴含着一缕太阳精华,这太阳精华非常的纯粹,能够净化对人体内的灵气,使之更加的凝练和精粹。所以,茉雅每天都很珍惜早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的修炼时间。
今天茉雅也早早的就起身,在屋外盘膝坐下,等候着太阳升起。
蒙阳循着玉蚕蛊王的气息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一缕太阳精华捕捉到了,正在体内炼化。初升的阳光带着浅浅的粉色,笼罩在茉雅身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让她在晨曦之中显得非常的出尘。
蒙阳的眼中满是迷恋,他想,他这一生都不可能放弃她了。
在畅春园的另一个园子里,胤禛先于茉雅炼化完太阳精华,起身之后就发现黛玉神色异常,他心中一动,神识朝茉雅的园子扫去,就看到了蒙阳。蒙阳眼中的迷恋让胤禛冷哼了一声,这小子追得还挺紧。他心里一动,对黛玉道:“开春之后咱们和老四一起去一趟热河吧,让蒙古各部多派些适龄的优秀的未婚男子去,满洲的优秀子弟也多给些名额,让小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朕就不相信了,这么多的满蒙子弟中,就没有一个适合小十的!”
胤禛对于一心想要和他抢女儿的蒙阳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倒不是蒙阳不好,换了任何一个人对茉雅有意思,胤禛都不会喜欢的。胤禛也知道女儿总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可是这并不能打消他的不舍之心。
况且作为父亲,总是想要给女儿挑选一个最好的夫婿,蒙阳一没受过正统的文化教育,二也不懂兵法经略,虽然蛊术厉害,但是在胤禛眼中那也只是小道而已,并且巫蛊之术历来就被人们所不喜,胤禛也觉得那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因此,对于蒙阳他是非常的不喜欢。
虽然黛玉说蒙阳资质很好,如果有系统的功法修炼,很可能觉醒巫人血脉。不过胤禛还是更倾向于给女儿挑选一个具有优秀灵根资质的夫婿,这才是“同道中人”。
可怜的蒙阳还不知道他的追妻之路将充满坎坷。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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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蒙阳听到侍女称呼茉雅为公主的时候,哪怕是他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深深的郁闷了。他多么希望茉雅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就算是她身份卑贱,也好过这尊贵的公主身份。
蒙阳没有跳出去和茉雅相认,而是悄悄的躲避起来。
茉雅因为体内的玉蚕蛊王的原因,并没有发现蒙阳在暗中注视着她,玉蚕蛊王太熟悉蒙阳的气息了,根本就没有向茉雅预警,甚至还在其中起到了迷惑她的作用。胤禛和黛玉也因为知道蒙阳对茉雅没有恶意,很有默契的对茉雅隐瞒了情况。
天启四年春,天启皇帝巡视塞外,此行太上皇、皇太后和十公主也有同行。
此次出塞是自康熙朝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天启皇帝让朝中勋贵和大臣家中好儿郎一同前往热河,准备在热河举办一次满、蒙、汉三族优秀子弟的文武大会,并且将会根据此次大会的情况来分配美洲大陆的利益。
在这样的一个大的前提下,很少有人注意到同行的茉雅。尚公主是很荣耀,可是能够尚公主的只有一人而已,反而是前往美洲大陆的机会比较多,与其关注那个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尚公主的机会,还不如抓住文武大比的机会,为自己的家族和部落争取更大的利益。
当然,这其中还是有一些自我感觉良好,非常有自信能够俘获十公主芳心的满蒙子弟。他们在备战的同时,也不忘到茉雅跟前献殷勤。
然而诡异的是,每次有人到茉雅跟前表现,没过多久就会出事。不是走路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摔倒,就是喝水的时候很神奇的呛到,还有惊马的,被马蜂蛰的……各种各样的倒霉事,少有重复的。
第一次众人以为是意外,第二次大家以为是运气不好,第三次觉得是被竞争者算计,然而不管怎样都找不到算计的人,到了后面就迷信了:难道十公主是个命硬的?要不然怎么每个接近她的男人都会出事?
当然,没人敢这么说,只能说自己没那个命,配不上十公主。
茉雅从一开始的备受追捧,到后面被众人避之唯恐不及,也只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
黛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这个蒙阳还真是,竟然用这种法子来消除竞争者,也难为他每次都是用的不同的法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点子?不过他这样败坏小十的名声却是不好。
黛玉正准备出手警告一下蒙阳,却被胤禛阻止了。
“想要娶朕的女儿,不给他们设置一点障碍怎么可以?朕也不要求他们能够躲避开蒙阳的算计,毕竟不是谁都能在蛊术之下全身而退的。但是,如果他们连这点挫折都不能面对,就这样打退堂鼓,那也没有资格做朕的女婿!”
毕竟蒙阳所做的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最多只是让他们丢面子,受点疼痛而已,并没有伤筋动骨。
黛玉很想朝他翻白眼,别人恐怕会相信他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不过却骗不了她。说来说去还不是舍不得女儿被那些臭小子骗走罢了。
茉雅是个心大的,她一开始还真的以为是那些竞争者在互相使坏,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一个男人已经在暗中跟踪注视她很久了。后来还是她好奇,想要看看那些人是怎么互相算计的,这才发现了蒙阳。
茉雅看到蒙阳利用蛊术让那些接近她的男人出糗,心里忽然有些波动,她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茉雅找到了蒙阳的藏身之处,嘟着嘴问:“你怎么追过来了?我说了不要你报答的!”
蒙阳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羞耻感,眼神坚定的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就是你的人了,自然是要跟随在你左右守护你的。”
茉雅顿足道:“你都说了你是我的人了,自然应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我说让你不要跟着我!”
蒙阳淡定的说:“这不行,我要保护你的安全。”
茉雅努努嘴,“我身边这么多的护卫,哪里需要你来保护?你还是回你的山寨,好好练习蛊术,保护寨子吧。”
蒙阳说:“那些护卫这么久了都没发现我,这样的能力哪里能保护好你?我不放心。”
茉雅气乐了,“那些护卫比不上你,那你又比得上我吗?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还需要你来保护?别变成我保护你才是真的。”
蒙阳说:“总不能事事都让你出手,一些不重要的事情我能解决就先解决了,免得打扰你。”
“你说的打扰指的是那些被你整治的人么?”
蒙阳抿直了嘴不说话,眼神却是一点也没有动摇,“他们对你的心不真诚。”
他们对我的心不真诚,难道你对我的心就真诚了吗?茉雅很想问出这句话,然而话到了嘴边,看到蒙阳专注的凝视着她的眼神,却莫名的说不出口了。心跳的频率不知为何紊乱起来,茉雅慌忙丢下一句“随便你”就急慌慌的逃了。
跑远的茉雅双手捂住脸,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也不明白自己的脸为什么会滚烫滚烫的。
从小,在她身边的人除了阿玛、额娘和哥哥们,就只有奴才了。从来没有人用那样专注而又深邃的眼神凝望着她,就仿佛在这个世界,他的眼中只能看得见她一个似得。
“额娘,我一定要嫁去蒙古吗?”不知为什么,茉雅回去之后,就问了黛玉这样的一句话。
早已将先前的一幕尽收眼底的黛玉自然是明白,蒙阳进入了茉雅的心,虽然还说不上爱,却也是有了些好感。女大不中留啊!黛玉心里暗叹,嘴上道:“以前你皇阿玛还是皇上的时候,不把你嫁去蒙古还不大好,一方面不好对宗室交代,毕竟你皇阿玛的女儿不多,也选了不少宗室格格和蒙古联姻,总不好轮到自己的女儿就舍不得了。一方面也不好对后妃交代,毕竟你的几位姐姐,除了怀恪是在你皇阿玛登基之前就嫁人了,其他的也是嫁去了蒙古。不过现在的话,你不嫁去蒙古应该问题也不是很大的。现在是你四哥做主,他如果不让你去蒙古,别人还能说他兄妹情深。”
茉雅咬着嘴唇道:“可是,还是嫁去蒙古会比较好一些吧?四哥现在也没有成年女儿,还是需要在宗室中挑选女孩儿嫁去蒙古,她们都嫁了,我还能不以身作则吗?宗室和大臣们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还是会埋怨四哥的吧!”
黛玉搂着她轻摇,“放心吧,只要你不喜欢,皇阿玛和额娘还有你四哥都不会勉强你的。实在不行,就找个和你身形相似的女子,额娘给她一颗幻颜丹,将她变作你的模样也就是了。”
“还能这样?”
黛玉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你结成金丹,也能做到这一点的。”
茉雅顿时就高兴起来,“好啊,好啊,就这样办!女儿还想多陪陪皇阿玛和皇额娘呢,才不想这么快就嫁人!”
黛玉轻笑着轻抚着她,她也不想这么轻率的就将女儿嫁人,毕竟茉雅已经接触了更加广阔的世界,若是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哪里能有什么共同语言?而有才有德又有灵根资质的男子又不好寻,还是慢慢来吧。
于是,在这年的秋天,“十公主”被指婚给翁牛特部亲王世子。而江湖之中多了一个名叫尹小雅的女子,在她的身后总是跟随着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男子。他们一起走过了大清的山山水水,却一直以礼相待,不曾逾矩半步。
天启三十年,弘昊将皇位传给三儿子之后,就跟着阿玛额娘踏上了他向往已久的闲游之路。
“皇额娘,小十还没准备成亲呢?”
弘昊原本也不喜欢蒙阳,一个出身帝王之家,一个出身蛮荒苗族,两者的价值观截然不同,弘昊也认为蒙阳配不上小妹。然而过去了三十年,蒙阳依然坚持着跟随在茉雅身边,即便是茉雅没有给过他一句承诺,他依然不离不弃,终于是打动了弘昊。
就是弘昊自己也不能保证能够几十年不碰女人,蒙阳却做到了,单单这一点,弘昊就佩服他!
黛玉无奈的摇头,“那丫头都玩疯了,说是不把全世界走一遍就不考虑嫁人的事儿。”
弘昊同情的看了一眼如同影子一般走在茉雅身后的男人,要是踩着飞剑绕世界一周,那很简单,不用几天就能完成,可是茉雅明显的是要以玩乐的心态走遍世界,这需要的时间就长了。
弘昊翻了个白眼儿,“小十一直压着修为不愿结丹就是因为这个吧?”结丹之后再想要怀孕生子就很难了。
胤禛淡淡道:“把基础打得牢固一点有什么不好?小十再晚十年结丹也没问题。只要在结丹之前结婚生子就行了。”
对于胤禛来说,自然是女儿的快乐更加重要,哪会管蒙阳为了她等了几十年的事情……
蒙阳不知道后面的这些事情,在他的眼中只有身前的那个倩影,只要她的身边有他的一席之地,以什么身份存在又有什么重要呢?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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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快点啦,阅兵仪式九点钟就要开始了,咱们赶紧去占个好位置,去晚了要挤不进去了!”
公元2036年是大清建国四百周年,在这一天,北京城内要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茉雅很早就起来了,催促着阿玛和额娘。虽然说国庆阅兵每隔十年就会举行一次,可是每逢建国百年,阅兵仪式就会格外盛大。十年一次的她都没兴趣赶回京城来,但是百年一次的她还是蛮有兴趣的。
弘昊打着呵欠从旁边的院子走了出来,“大早上的就听到你的声音了,现在才六点钟,要得了那么早去吗?再说了,以咱们的修为还需要去占什么位置?直接隐身藏在空中就行了,还看得更清楚。”
茉雅翻了个白眼儿:“四哥你还真是没情调,额娘不是说了吗,咱们现在是普通人!要尝试普通人的生活就应该彻底一点,要是什么事情都用术法解决了,咱们还来入世做什么?阿阳,你说是吧?”
蒙阳站在她身后,眼里只看得见她一个,听到她问话,沉默的点头。
弘昊举手投降,“好好好,你是对的,我说不过你。”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蒙阳一眼,妹夫你也出息点啊,怎么能小妹说什么就是什么呢?咱们男人的尊严还要不要了?
蒙阳只当没看见。
茉雅得意笑了,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嘛!”
黛玉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微笑道:“偶尔放弃术法,做做普通人也是挺有意思的。老四,你的修为已经卡在金丹后期很久了,就是境界没有跟上,你应该放下多年高高在上的地位,体会一下普通人的喜怒哀乐。额娘相信,只要你能够再尘世像凡人一般生活上十年,肯定就能碎丹成婴了。”
对于额娘说的话,弘昊永远都是深信不疑的,他想了想,说:“那好吧,从今天起,我就忘记自己会法术这事,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过一过凡人的生活吧。”
茉雅挥手道:“凡人的生活从抢位置开始!let‘sgo!”
胤禛背着手,慢条斯理的跟着妻子孩子们上了街,出门看到各个年龄层的人都面带着兴奋,挥舞着手上的国旗,心中满是自豪。
1635年,太宗皇帝废除旧有族名“诸申”(女真),定族名为“满洲”,翌年,改国号为“大清”。
大清从南下占领了明朝的国土那日起,怕是并未想过能够统治中原大地多长时间。在中原历史上,有好几个时间段外族都很强大。可是无论是灭亡西晋的匈奴人、让南宋偏安一隅的契丹族、还是占领中原的蒙古族,都不曾将这片丰美的土地打上自己的烙印。
因此,先祖们无时无刻不在准备退路。关外龙兴之地严格控制汉人进入就是一个例子。就是他发现天赐大陆之后,也是将之作为满洲最后的退路来经营的。哪怕是嘴里说着希望大清的江山万万年,可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大清居然能够统治中原长达四百年的时间!
身后传来一个激昂的声音:“自秦始皇统一华夏,历经数朝,两汉建国409年,两晋建国155年,唐朝建国289年,两宋建国319年,明朝建国276年,其他朝代更加短暂。如今大清居然也建国四百年了,而且还不像汉朝、晋朝、宋朝这样分为前后两个朝代,简直就是奇迹!”
一个声线较粗的声音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是建国初期的那段时间吏治清明,一到了中后期,皇帝昏庸、贪官污吏层出不穷。但是大清似乎打破了这个迷咒,历任帝王都颇有建树:太祖努尔哈赤建立了大金朝,为清朝的建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太宗皇太极南征百战,为大清开疆拓土。世祖福临入主中原,稳定了大清对中原的统治。圣祖玄烨御极六十一载,擒鳌拜、平三藩、统一台湾、灭葛尔丹,将大清推向盛世。”
“圣祖以后的皇帝更是个个不凡:世宗胤禛虽只在位十三年,却是大开海禁,大清在他的指引下放眼海外,赶上了圈地殖民和工业革命的末班车。睿宗弘昊更是大力发展军事,用坚船利炮打通了一条海上丝绸之路,将华夏的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将全球的资源送回大清本土。之后的高宗、仁宗、宣宗等也大力发展科技,控制人口数量,保护环境资源,将大清打造成为世界强国,同时也是全世界人民心目中最宜居的国度。”
这人声音里满满的都是自豪感,听得走在前面的胤禛心中也颇为自得。
那个激昂的声音接着道:“最让人感动的是,从世祖入关开始,历任皇帝都在为了满汉融合而努力,经过二十多代帝王的努力,现在咱们大清五十六个民族都非常和谐的生活在一起。你想想看,其他那些国家,哪一个没有种族歧视?然而在咱们大清,满族不会因为自己是皇族就欺辱别的民族,汉族不会因为自己人多就看不起少数民族,少数民族也不会因为自己势力弱就自怨自艾……”
虽然还是有一些野心份子在搞分裂破坏,可是整个大环境还是好的,而那些野心份子,也不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华夏的繁荣稳定让国民不容许这一小撮人破坏。
黛玉自然也听到了身后的这些声音,她嘴角欢喜的翘着,她穿越一回到底是没有白费。
几百年来,皇室之中也出现了好些个具有灵根之人,每一代的帝王都知道有这样一群神通广大的老祖宗,因此,他们在处理政务之时也就有所顾忌,不敢由着性子胡闹。后宫那些女人更加不可能干预到朝政,这使得大清的最高决策者在很大程度上保持了头脑的清明。
如此一来,大清的发展自然是越来越好。
在黛玉的影响下,大清在民族融合的道路上走得很顺畅,如今不但是满汉可以通婚,就是五十六个民族之间,只要自己愿意,也是可以随意通婚的,再也没有那些所谓的限婚令。
华夏民族对外来民族和少数民族的融合力是非常强的,华夏民族几千年来的文化传承,使得这个民族的大文化有着非常强的吸引力、包容力和同化力,只要当权者适当的引导,就能得到很好的效果。
黛玉侧头对胤禛笑了笑:“爷,听见没,大家都在夸你呢。”
胤禛眼含笑意的握住了黛玉的手。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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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这么多帝王,我最钦佩的还是世宗皇帝。”一个柔和悦耳的男音从后面传来,胤禛和黛玉都觉得心头一动,两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随即都几不可查的怔愣了一下。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未及弱冠的年龄,长得一副眉清目秀的模样,虽然身上穿着的衣服款式很普通,衣料也很一般,整个人却散发出一股天然的贵气来。在他身边有两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子,一个满面阳光,一个身材魁梧。
结伴而行的三个人看到转过头来的胤禛和黛玉,也愣了一下。
黛玉的容貌天下少有,哪怕是资讯发达的2036年,不管是在电视上还是在网络上,他们都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而胤禛清俊的外表和强大的气场也让人无法忽视。
当然,让他们怔愣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却是……
“哎,我怎么觉得他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那个满面阳光的男子拐了清秀男子一下,小声说道。
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也点头小声的道:“是很眼熟……是了,他和竑昀长得有几分相像啊!”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清秀男子嘴上虽这样说着,心却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子,也知道自己的亲戚之中没有这样的一号人物,更知道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仿佛双胞胎似的人也有,可是心里的波动却很明显的在告诉他,他和这个男人一定有什么关系。
“你叫弘昀?”胤禛沉声问道。
清秀男子紧张的点点头,“是,我叫竑昀,度量之竑,日光之昀。”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的问话,他兴不起丝毫的反抗,老老实实的回答。
走在前头的弘昊兄妹几人也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以神识互相交流着。
“他是弘昀?我们二哥的转世?”茉雅用神识询问着四哥。
弘昭、弘寿、弘旻和茉雅四人出生比较晚,他们都没有见过弘昀。
弘昊在神识中回答道:“二哥出事的时候我虽然年纪还小,不过还是有些印象的,看脸型,这人确实就像是长大了的二哥。看阿玛和额娘的反应,应该就是二哥的转世无疑了。”
兄妹几人都惊叹不已,这还真是缘分啊,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胤禛想起了那个小小的,呕血而亡的孩子,心中还有些隐隐作痛。修士的记忆力非常的好,他至今还记得那孩子的模样,如果他能够长大成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相貌吧。
黛玉在一旁柔声道:“你很喜欢世宗皇帝?”
竑昀眼中顿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来,“世宗皇帝是华夏历史上最勤政的皇帝,大清自他开始展望世界,如果不是他将圣祖皇帝末年腐朽的吏治挽救回来,大清或许就要走下坡路了。他定下的国策影响了大清之后的两三百年历史,华夏如今能够拥有天赐大陆,并且在美洲、非洲也拥有极大的话语权,这一切都是从世宗皇帝开始的。”
黛玉轻笑道:“看来你真的很崇拜世宗皇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之情么?以至于弘昀转世之后,灵魂烙印中依然对胤禛有着很深的依赖和孺慕。黛玉此时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她当初给弘昀所念的往生咒。那篇带有灵力的经文将弘昀的魂体进行了一次凝练,因此,他才会在转世之时,潜意识之中带着几分前世的情感。
黛玉笑着看了胤禛一眼,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几百年后预见弘昀的转世,命运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
胤禛对竑昀道:“你我有缘,我想收你为弟子,不知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竑昀心底涌出浓浓的喜意来,他不知道为何会相信这个才认识的陌生男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做出决定。他当下就在路边三跪九叩行了拜师礼,欢喜的叫了声:“师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知为何,想到这句话他心底非常的欢喜。
跟他一起的两个男子都惊呆了,谁能告诉他们这是怎么回事?竑昀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拜了一个刚认识的人为师父?别不是被人使了迷药了吧?
身材魁梧的男子将竑昀挡在了身后,满面阳光的男子拉着竑昀走到一旁,悄悄的瞄了胤禛一眼,低头跟竑昀说着悄悄话:“你怎么搞的就拜师了?你认识人家吗?要是遇上了骗子怎么办?”
竑昀好笑的道:“我有什么值得别人骗的?骗财?你看人家穿的衣裳戴的首饰就比几十个我都还值钱了。骗色?他们那里哪一个都比我长得好。”
“那也不能人都不认识就拜师啊!万一让你去些非凡的事可怎么办?”
竑昀笑着拍了怕他的肩:“放心吧,我相信他们。”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很神奇的东西,有些人认识了一辈子,也无法产生任何的信任感。而有些人才见了一面,便可以性命相托。竑昀便觉得,哪怕是要他为师父献上生命,他也是愿意的。
胤禛看着这两个为竑昀着想的人,对他们也多了几分看重,他淡淡道:“你们可是准备去看阅兵式?”
“是,我们准备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身材魁梧的男子不知不觉间就回答了出来,胤禛那上位者的气势让他完全无法抵御。
“跟我们一起去吧,我们有好位置观看。”既然儿子对阅兵式有兴趣,他这个亏欠儿子良多的阿玛自然是要满足他的。有鉴于竑昀没有神识,并不能像他们那样,无论在哪里都能一览全局,因此,胤禛不准备再去抢占位置了,直接去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位置。
皇室之中除了身具灵根可以修行之人外,还有每一任的帝王也是知道修行一事的,从胤禛之后的每一代帝王也非常幸运的都获得了富含生机的天材地宝的辅助,得到了改修鬼修的机会。因此,安排几个看台位置对于胤禛来说是小事一桩。
这下一来,就连竑昀的两个朋友也都放下了戒心,兴致勃勃的跟随着胤禛他们一起走了。至于防备什么的,等阅兵式结束之后再说吧!R11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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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兵式之后,昀的两个朋友也不再对胤他们防备了,毕竟能够在阅兵式上占据一个视野极好的观赏台,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这可是全国‘性’的大事!整个国家,两块大陆,算下来有多少达官显贵和各行各业的名人啊!
昀是个孤儿,家中的父母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因故去世了,好在现在大清的福利体系做得很好,各地都有官方的福利院,提供孤儿们在十八岁以前的生活和教育。
至于十八岁以后,只要是凭自己实力考上大学的,学校也会免除一切的学杂费。当然,入学之后,如果考试不合格的,学校就不会再提供这样的优待了。
昀如今在京城的一所重点大学读二年级。
阅兵式的当天晚上,胤就拿到了昀从小到大的经历。
黛‘玉’端进来一杯蜂蜜水递给胤,“昀这孩子吃了不少苦,我看就让他搬过来住吧,左右咱们这里离他学校也不远,上学还是‘挺’方便的,也方便爷检查他的功课。”
胤点了点头,“明天就让人去把走读的手续给办了。”
昀前世小小年纪就被人害死,如今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他的转世,可见他们父子之间的缘分不浅。这一世昀的命运也很坎坷,既然找到了他,就不能再让他受苦了。
黛‘玉’神识展开扫了一眼,对胤说:“那孩子睡着了,咱们去给他测一测灵根。”
两人一眨眼就来到了昀的房间,黛‘玉’将测验灵根的法器放到昀手中,久久没有反应。
黛‘玉’握住胤的手,轻声说:“咱们还剩下二十五根土属‘性’的五针松,明儿给昀用上吧。”
二十五跟同属‘性’的五针松可以给没有灵根之人造出灵根来,而且还是难得的天灵根!这些年黛‘玉’也用出去了不少的五针松,除了那次给胤塑魂之时用了全套的木属‘性’五针松外,其他时候都是用的五根五针松,只起到改善灵根的作用。
实在是子孙太多,全套的五针松用起来太过于‘浪’费了,还不如分开来,用在三灵根身上,能够让更多的人受益。
不过昀是特别的,在他前世的时候,黛‘玉’就对这个体弱而又善良的孩子有好感,要不然,当初就不会为他念往生咒了。再说了,他是弘昀转世,便是看在胤的份儿上,她也不会吝啬一套五针松。
胤看向黛‘玉’的眼神中满是柔情,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不过,对于黛‘玉’的提议他却有不同的看法,“昀修炼的事情可以先放放,太过突然恐怕他接受不了,还是等过两年他毕业了再说吧。”
两年的时间,也足够他们之间培养起深厚的感情来了。
黛‘玉’自然不会反驳,笑着说:“好,爷决定就是。”
第二天,一家子人就去学校帮昀办理走读手续,顺便搬家。
昀所住的宿舍是六人间,免费入读的孤儿都是住在这样的宿舍,环境更好的四人间和二人间的公寓是没有他们的份的。
胤进去看到昀所有的家当,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些衣裳被褥什么的,质量都很差,实在是入不了他的眼。
胤说:“这些东西就不用带了,家里一切都是现成的。”
昀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抿直了嘴,“这些东西都是我勤工俭学得来的钱买的,虽然质量是差了点,却不妨碍使用,丢了太‘浪’费了。”
胤的脸也沉了下来,明明家里有好的,哪里还用得着这些?
弘昊笑道:“昀能够勤俭节约,这习惯很好。这些东西先带回家里去吧,有用得上的就用,用不上的也不用丢了,可以捐献给其他需要的人嘛。”
同样当过皇帝,胤‘性’子直,不大容易变通,弘昊却是能屈能伸,在为人处世方面要比胤做得好些。胤的话太直接了,对于敏感的人来说,难免有一种轻视的感觉。弘昊这句话却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胤便哼了一声,默许了。
昀悄悄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很想亲近他,可是在心底深处,却又对他有一种敬畏之感,很怕惹他生气。
昀这里最“贵重”的恐怕就是一个游戏头盔了。
因为林如海和黛‘玉’的介入,大清的科技发展走得非常顺利,毕竟很多事情只要有了目标和结果,要还原其中的过程就简单多了。有林如海和黛‘玉’在暗中引导着大清的科技发展方向,大清现在的科技比之前世的欧美还要先进。
全息技术就是在十年之前被开发出来的。
弘寿抱着游戏头盔抛了抛,笑出一口白牙,“你也喜欢玩游戏?玩的是哪一款?”
游戏头盔就仿佛电脑终端一样,只要连上网,就可以选择各种不同的游戏登陆,并非是每一款游戏都要开发出一个相对应的游戏头盔来的。毕竟这游戏头盔的费用也是很高的。
昀笑道:“我玩的是‘天道’。”
“哎呀,我也在玩!你叫什么名字?有空咱们练练!”
天道是一款东方仙侠类的全息网游,是大清最为知名的一款网游,其中的很多设定是黛‘玉’根据她的传承来改编的,逻辑‘性’非常的强大,世界设定也很完美,因此得到了众多玩家的喜爱。
昀说了他在游戏中的名字,弘寿摇头,表示没有听说过,“我的游戏名是六爷,他们两个是四爷、五爷,你多少级了?晚上上线我们带你下本。”
将公会名取名为红楼梦是黛‘玉’的恶搞,这个时空因为她和父亲的介入,已经没有了《红楼梦》这部名著。黛‘玉’以这种方式来纪念她的前世。
“你们是‘红楼梦’公会的四爷、五爷、六爷?”
昀大大的吃了一惊,红楼梦公会是天道中的一个最强的小公会,说它小,是因为它人数很少。说它强,是因为它里面每一个成员都拥有极高的战斗力,绝对是以一敌十的存在!而当他们联合作战的时候,更是能够达到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的效果!
更让人惊讶的是,天道中排名前三的公会都和红楼梦公会‘交’好,这件事还是天道之中十大谜题之首。
要知道,排名前三的公会,他们的拥有者不是皇族就是政要,在大清可是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昀惊讶的看向胤,他到底拜了一个怎样的师父啊!--34186+dsuaahhh+243395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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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那是什么?”胤禛前些年闭关突破,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对于世俗中的一些事情就不那么了解了。
黛玉详细的给他讲了全息网游的情况,又介绍了天道这款游戏,说:“老四他们在游戏里成立了一个公会,我给起的名字,叫红楼梦。这游戏挺有意思的,晚上爷也进去玩玩儿吧。”
如果只是孩子们感兴趣,胤禛还没想着去玩儿,不过在知道黛玉也在里面玩儿的时候,胤禛便决定要上去看看了。
晚上,胤禛便带上游戏头盔进入了游戏。
不一会儿,黛玉就收到了讯息:
系统消息:尹老爷请求加您为好友,接受/拒绝。
黛玉选择了接受,然后给胤禛发了个消息:
夫人:爷,您选的什么种族和职业?
老爷:人类,弓箭手。
夫人:弓箭手的话应该要选精灵族最合适呀。
老爷:精灵的外形不喜欢。
黛玉在心里想了想,将爷的皮肤变白,再将耳朵拉长……噗,确实是不大协调。
夫人:出了新手村就回不去了,爷赶紧做任务练级,争取今天晚上就走出新手村吧,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起玩儿了,这天道里面还是有些好玩的东西的。
老爷:嗯。
第二天早上起来,黛玉问胤禛:“爷可是要出新手村了?晚上我带你练级。”
胤禛含混的“唔”了一声,正好这时候孩子们也起来了,黛玉就没在意。
到了晚上,黛玉一上线就呼叫胤禛:
夫人:爷出村没有,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接你。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回了消息:
老爷:老四不是说今天晚上你们有公会活动么,你去玩吧,我自己慢慢练。
今天原本计划要去开荒新副本,黛玉是主治疗,她要是不去,团队的开荒压力就更大了。黛玉想了想,胤禛现在等级太低,她要是直接带他上来,反而领略不到天道的魅力,还是让他自己摸索着玩玩更有意思。
这样一想,她就答应了,先陪儿子们开荒新副本去了。
竑昀也在开荒成员之中,他也是天道的第一批进驻者,当时他运气很好的抽奖获得了一个游戏头盔,天道开服的时候恰巧是在暑假,他在勤工俭学之余,也就上来试了一试。
没想到他在游戏中的运气也很好,头一天上线,不过是打一个小怪,就掉落了一把匕首武器。要知道天道刚开服的时候,不仅是等级难练,掉落也很少,他打到的那把匕首当时就卖了一百元华夏币。
有了这个开头,竑昀意识到在游戏中也能赚钱,何况游戏都是在晚上进行,又能兼顾睡眠,又能兼顾赚钱,何乐而不为?就这样,竑昀就开始了他职业玩家之路。
他估计幸运值比较高,总能打到一些极品的装备,自己用不着的就拿去卖钱,收入也能让他的生活过得不错。至于自己用得着的,他是不会卖的,他深知,只有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才能更好的赚钱,因此,他游戏中的角色各项数值都比较优秀。
既然是自家二哥转世,弘昊他们自然是要照顾他了,因此,便也拉着他加入了开荒团。
一晚上开荒下来,打过了第一个boss,吃完早餐,一家人还在那里议论着昨晚的开荒情况,只有胤禛默默的喝着茶。
“对了,爷,你出来是在哪个城镇?晚上我先给你送点装备、药水和金币过去。”
胤禛咳了两声,说:“你给我邮寄过来就行了,没必要多跑一趟。”
“那也行。”
七天后,红楼梦公会终于将这个副本给通关了,分发了战利品并留影纪念之后,众人便散了。
黛玉给胤禛发了消息:
夫人:爷在哪里,我们开荒成功了,我现在过来带你练几级。
许久,胤禛才回她消息:
老爷:……我还没出新手村。
夫人:什么?还没出新手村?这都七八天了……
老爷:……
那之后的几天胤禛的脸色都很不好,他怎么知道文武双全的他竟然会搞不定一个小小的游戏呢?要出新手村,首先就要等级达到十级,然后要通过一个新手村的副本,拿到boss掉落的一件信物交给村长才行。
在天道之中,死亡是要掉落等级的,第一次死亡是将当前等级的经验清零,比如当前等级是9级,经验98%,死亡之后就会变成等级9级,经验0%。在此基础上,如果再次死亡,那么就会从等级9级,经验0%,变成等级8级,经验0%。
胤禛的运气真的是很不好,在新手村练级他就死了无数次。有几次是不小心引到了几只怪,被群殴而死;有几次是在水里战斗,太过专注,没注意呼吸时间,窒息而死;有几次是做任务,在悬崖采药,不小心失足坠落而死……
胤禛估计在新手村所能有的所有的死亡方式都被他经历了一遍,以至于他花了五天的时间才达到10级。这之后他去村长那里接了出村的任务,又在新手村副本里面死去活来,花了几天的时间还没拿到任务物品。
弘昊他们没想到还有阿玛不擅长的东西,只要一想到阿玛在新手村里各种死法都尝试了一遍,折腾了十来天还没出村,他们就忍不住想笑。
要知道,刚开服的时候,快的三天,慢的五天就能出新手村。而现在有了各种的攻略,一般情况下只要一晚上就能出新手村了。阿玛竟然折腾了十来天,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终于,在第十三天的时候,胤禛才从新手村走出来,弘昊他们虽然很想过去看看他的脸色,不过他们胆子不够大,不敢凑上去,只黛玉一人过去了。
在等待胤禛的时候,黛玉忽然碰到了一个熟人。
“夫人,好巧啊,你过来做任务?要不要我帮你?”
上帝左手是一个刺客,在排名第二的公会里也是一个有名的角色,在一次大型的任务中,他们公会邀请了红楼梦公会前去支援,上帝左手看到黛玉的第一眼就为她所倾倒。在那之后,他经常以各种借口接近黛玉献殷勤,都被黛玉不着痕迹的拒绝了。
今天的巧遇不是偶然,他找百晓生买了黛玉的坐标,这才跟踪过来。
黛玉看向上帝左手,他此时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天道之中,各个职业的装备是可以混穿的,只不过属性不合会影响战斗罢了。上帝左手是刺客,按说应该穿皮甲才是,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明显是在装帅了。
天道之中的人物形象不管是身高还是体型,都是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只有脸可以调整,也只能下调不能上调。上帝左手身高有178,不胖不瘦,模样也俊俏,是个帅小伙。
不过黛玉自然是看不上他的,她笑着拒绝:“不用了,我等人。”
正说着,胤禛走了过来:“玉儿。”
黛玉走到胤禛身边,拉着他的手对上帝左手说:“我等的人到了,先走啦。”
上帝左手看着黛玉和一个男人这样亲密,特别是那男人的容貌气质还都是上上之选,虽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说,他比不上那个男人。心里越发不甘了。
“这位是夫人的兄长?夫人是来带练的吧,夫人是医仙,不适合带练,要不我带这位大哥升升级吧?”
胤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要是再看不出这人想要挖他墙角,他这几百年就白活了:“我是玉儿的丈夫。”
上帝左手脸上的笑顿时就碎了,黛玉忍着笑说:“不麻烦你了,我们先去练级了,再见。”
待走得远了,胤禛说:“这游戏怎么只能把容貌调低10%?应该把比例设得更大一点的。”
黛玉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人家要是知道我是几百岁的老妖婆就不会对我有兴趣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说:“沧海桑田,吾心如故。”(番外结束,元宵节公布新书计划。)R11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