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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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奇特的香味,很淡,却非常好闻,是花草的清香,不对,瓜果的甜香,不对,煮熟的肉香,也不像,墨点点说不出那到底是一种什么香味,只是知道那味道you惑着她所有的感官,尤其you惑着她的食欲,引发了她身体最本能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循着香味找去。
拨开丛丛的树叶,墨点点终于看到了一条弯弯的河道,清冷月光从天际洒下,笼罩在河水之上,泛起银白色的光芒。初来时的满月,到了今天已经变成了一枚弯弯的新月。
河岸边散落着几缕破布条,一滩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一股血腥味,污秽不堪的颜色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鲜艳,却仍然是能看出来与墨点点的缺了一截的红色长裙有几分相似。
墨点点抬眼望去,河水靠岸的地方,氤氲的水雾之中有一团白色。
是那个白狼?突然扔下她突然跑了,原来到这里来了。墨点点心里暗骂了一声,慢慢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这身影有些奇怪。
纯白的毛发是她熟悉的颜色,不过这身高,似乎不对劲,他什么时候变这么高了?难道不是他?看那身形似乎更像白猿之类的动物。
心里正奇怪,却发现那香味正来自于前方的不明生物
眯起了高度近视眼睛,墨点点又向前走了几步,不知不觉踏入了河水之中,冰冷的河水让她浑身不禁一颤,可是禁不住那香味的you惑,墨点点一点也没有想离开的样子,反而淌着河水往前走去。
距离慢慢拉近,墨点点终于看清,那应该是个人,背对着她,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盖过了臀部。
人?墨点点一惊,不,准确的说是激动了,是惊喜了,终于看到人了,还是个活的?终于不用再受苦了,不知道他身上带了什么吃的,那么香,等会一定问他要点。
“老……”墨点点的大爷两字还没出口,对面那人却突然转过了身,让墨点点后面两字愣是硬生生的卡了回去。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看上去也就二三十岁。
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子,面如冠玉,眉若春山,丹凤泣血,唇点桃花,端得可用绝色来形容,却不娇不媚不显女气。他的眉骨微凸,使得他的眼睛更为深邃,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却深沉的让人看不到底。
让墨点点吃惊并不是他的美貌,也不是他鹤发童颜,而是此刻男子一丝/不挂,河水并不深,只是没过膝盖,刚及大腿的位置。
于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正面全果就暴露在了墨点点面前。
对于眼前的美色,墨点点闭上了眼睛,淡定的摇了摇头,果然是饿晕了产生的幻觉。
如此狗血的场景怎么可能让她遇上呢?
是的,她穿越了,她墨点点狗血的穿越了,可是她穿越的剧情叫荒野求生,或者说叫,墨点点惊魂记。
在森林里遇到猎户,樵夫他不会觉得奇怪,可是裸浴美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情怎么可能给她遇到呢?
别人穿越都是锦衣玉食,再不济也是三餐无忧,可是她呢?却在每天为食物担忧着。别人穿越都是美男环绕,可她遇到除了禽兽就是野兽。
她总是猜到了开头,却猜错结尾。
墨点点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天的苦逼经历又涌上了心头。
她的穿越源自一场似是而非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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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间有些凉意,缓缓地,顺着眉骨油走,经过眉心,走过闭合的眼帘,路经如羽扇般的眼睫小心轻触,再横过鼻梁来到另一边。
这种感触像指尖,冰凉凉的,似夜间滑过山涧的幽泉。
恩?墨点点脑中生出一股疑惑,随机释然,不再理会。
室友们最爱在清晨吵她,司空见惯了,一般见她没有反应,就会走开。然后等她一觉醒来发觉已经上午十点,错过了两节课,匆匆赶到教室发出质问的时候,再一脸遗憾的告诉她,“亲爱的点点,我们叫过你了呀。”
身子特别的累,一点也不想动,墨点点想着逃课就逃课吧。
然而那手指却没有停下,像是极有耐心似的,开始遍走过她的每一寸容颜,不过多久,宛如暗中牵引着般,指尖开始随着她不耐的心绪油走,落在她的唇上,沿着唇线细细描绘,再走过微尖的下颔来到白希的颈间。
指尖迤逦而下,覆在胸前的锦被不再妥贴地盖在她的身上,睡衣的领口被揭开了一道缝,指尖清凉的触感印上她的胸口,缓缓来到她颈脉,透过肌肤感受着她急速奔窜而过的血液。
一阵酥麻,墨点点再也忍受不住,轻声呢喃道:“小雪,别闹了。”
但是空寂的屋内,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手指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没有再向下的举动,墨点点终于送了一口气。小雪那个色女,搞得她睡意全无,等她起来可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墨点点试着睁眼,却发现怎么也动弹不了。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这是怎么了?不会吧,她才二十多啊,不会中风吧?
就在墨点点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感觉到一股贴近的鼻息,吹拂在她的脸上,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紧接着唇上的温度变了,两片温热的唇熨贴了上来。
难道小雪暗恋她,她虽然还没有男朋友,可是她不要百合啊。
不对啊,小雪有男朋友的,而且性取向绝对正常啊,不可能是她?难道是天天,纷飞,不对,都不对。
半梦半醒中,苦苦挣扎的墨点点终于想起,今天是周末,舍友回家的回家,会男友的会男友。只留下了她一个人,难道是传说中的色狼?
墨点点想起了一件事:说是暑假里因为打工,一个人留宿的女学生,遭人入室强/暴的报导,因为对方在水中偷放了安眠药,所以整个过称少女都迷迷糊糊,连凶手的样子都没看清,至今凶手还逍遥法外。
不会把,这种事情也给她遇到了,她墨点点的太倒霉了吧。
墨点点顿时如遭针刺,全身紧张,心脏不受制地狂跳起来。
他温热的鼻息就在脸侧,带着一股男子特有的气息,舌尖滑过嘴唇,细细的描绘着美好的形状,唇瓣被含在口中,或轻或重的吮/吸,似是在品尝一件绝佳的美食,贪婪却并不霸道。
她被承受,无力反抗,正当她以为对方要再接再厉来个舌吻的,把她一口吞噬干净的时候,对方却离开了她的唇瓣,依偎在她的颈窝,薄唇贴在她的耳畔,轻轻唤了一声:“素素。”
那声音低柔委婉,竟然是说不出的好听。可惜那情意绵绵的一声叫得不是她的名字。
墨点点只觉得那吻颇有几分绅士,也生出了些疑惑,听了这一声,她终于搞清,大概是个来会女友的男生吧。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可是男生偷跑进寝室找女朋友的事情时有发生。
可是这方式也太吓人了吧。若是墨点点现在能动,真想跳起来抽他一大嘴巴,你走错寝室也就算了,摸半天没摸出来我不是你女朋友啊。
可是为什么不能动?墨点点的思绪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疑问?她中风了?
“素素,你别怪我废了你的武功,你做的事情着实让我有些气到了。”男人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大侠,你武侠片看多了吧,还武功,你当你穿越了啊。
“我善研读心术,能看透别人心里的想法,却永远猜不出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虽然答应了嫁给我,我却从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男人悠悠的叹了口气
太肉麻了!墨点点有些受不了,可是却没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慢慢消化,权当在看三流言情片。
谁知,男人不但嘴上肉麻,手里也没闲着,胸口一凉,内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挑落,墨点点只感觉到冰凉的手指紧贴上了皮肤,滑过她胸前高耸的浑圆,在她心口慢慢滑动,引得她一阵颤栗。
大侠,别冲动啊,我不是你的什么素素啊,我那可怜的a罩,跟你的素素肯定手感不一样吧,您俩都快结婚了,肯定那个啥过了,这下总该摸出来了吧。墨点点无声的呐喊着,只盼这素素别也跟她一样是个飞机场。
“你常常忤逆我,我都从未怪过你,可是你为什么还想要走。”男子的温柔的语气突然变冷,好似从春天一下子进入了严冬,让人来不及反应,“真的好想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尖锐的指甲划过胸口,好像一把利刃,随时都能划破皮肤。
“我常常在想,是不是你死了,我才能真正的拥有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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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强/暴变情杀了?因爱生恨啊,bt啊!杀人要犯法的,有话好好说。您还是先开灯看看,杀错人了得不偿失啊。
墨点点极力挣扎,想要摆脱这梦魇般的束缚,或者发出半点声音,让对方察觉自己的,哪怕就是睁开眼睛,看一眼就好,她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可是一切都是枉然,紧接着心口就突然一痛。
“啊!”剧烈的疼痛,终于让墨点点的喉咙迸发出了一声嘶吼,随着这声惨叫,她的眼睛终于也随之睁开。
没有人,只有微微月光透过纱帐照了进来,在墙上落着斑驳的影子。
墨点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赶紧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口,衣服好好的穿着,也没有什么粘稠血迹,怎么回事?
梦?
做噩梦了吗?
墨点点是医学院的学生,素来胆大,号称不怕死人不怕鬼,上午上完解剖课,中午能点一大盘肉;为了创造气氛,经常半夜恐怖片还觉得不够刺激的人,室友戏称她为没心没肺。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第一次因为一个梦而惶恐不安起来。
只因为这梦太真实,她能听到对方的声音,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手指的触感,却不能动不能反抗,等待着死亡一步步的靠近。
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墨点点口舌发干,打算找点水喝。抛却了刚才的惊吓,墨点点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淡定,翻身坐起。
高度近视的墨点点,习惯性的一睁开眼,就去戴眼镜,伸手在枕头边抓了抓,却抓了个空。于是一边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挪开枕头,在床上一阵乱摸。
可是摸着摸着,墨点点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我的笔记本呢,一直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呢?难道遭贼了!
墨点点的心里有点发虚了,身上又冒出了发冷,梦是假的,转眼就忘,可是,那些东西都是她的血汗钱买的啊。
我说呢,怎么会做噩梦,原来遭贼了。墨点点又是一声惨叫。
深吸了一口气,墨点点努力得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睁开眼,视线慢慢清晰了起来。
她第一次发现,在没有开灯的房间,竟然可以看得如此清楚。于是她发现宿舍白色的蚊帐变成了粉色的幔帐,印着黑色骷髅花纹的床套变成了绣着牡丹的锦被,还有那木质的床架,分明不是自己学校的双层钢架床啊,再一看自己身上的也是穿着古色古香的长裙。
穿越了?
墨点点不太相信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疼,不是做梦,真穿了!
难道刚才的情杀是真的,她墨点点因为被认错了人,于是倒霉的死去,然后狗血的穿越了。
墨点点坦然的接受了一切,看着那细细的白嫩的手腕,她可以确定这不是她的身体,原来是所谓的魂穿。
所谓魂穿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床上醒来,而床的豪华程度直接决定了女主日后的生活质量。
掀开纱帐,墨点点观察了一阵屋内的摆设,可以确定这家人家非富即贵,看这程度,不是公主也是大臣女儿,再不济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果然狗血。不过穿成谁都无所谓了,有吃有喝就行,反正女主的任务就是在一群美男中徘徊,
墨点点原本想这眼睛能把暗处的东西看的清楚,应该是眼神很好的,因为看书早就成了近视的墨点点还觉得有些因祸得福,可是下了床才发现稍远的地方看出去仍旧显得模糊。
原来这姑娘也是个近视眼啊。现代还能戴眼镜,古代的人近视了就可悲了。
墨点点翻身下床,看到了一张桌子上摆放着茶具,可是提起茶壶晃了晃却空空如也。真倒霉,算了,忍一忍,到明天早上再说吧。
墨点点正打算躺回床上,却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抬起鼻子嗅了嗅,确定是食物的香味,一想到食物,肚子立马做出反应,配合得“咕咕”叫了两声。
墨点点最爱美食,恰逢肚子又饿了,自然是等不到明天,于是循着香味转过了身。
刚转过身,墨点点就被一点亮光吸引,古代没有应急灯,什么东西会发光?难道是夜明珠,不会吧,那么大个?墨点点眯起眼睛,比划了一下,比巴掌还大,不可能吧?带着疑惑,墨点点走到近处,才看清了原来是一枚铜镜,光洁的镜面在月光的折射下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不管了,先看看自己长得如何吧,虽然按照穿越定律不管之前长得如何,穿越后必定是美女,虽然最近不流行绝色美女了,不过必定是清秀耐看的,
墨点点正打算细细打量自己的时候,另一边内室的门里却突然传出了一声呻/吟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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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碎碎申银声从另一扇门里传出,那声音很轻,有些断断续续,似在努力的压抑,却迫于难耐忍不住叫出了声。若隐若现的申银声里还夹杂着轻微的嘎吱声,是那种木制家具发出的声音,夜半听来带着几分**的意味。
墨点点浑身一震,立马被这声音吸引,扔下了手中的铜镜,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现场活春/宫?连这个狗血情节也被她遇到了?
难道这是个虐文,自己的身体原来是个弃妇,男主或男配为了侮辱女主,故意在女主面前与其他女人面前表演活春/宫,不过这响声也小了点吧,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难不成是偷情?
可是细细听来,那声音低沉嘶哑,不似女子的娇柔,反倒更像男子。而且只有一个人的声音,难道是那个什么名上的丈夫背着在做某项自娱自乐的活动,也就是俗称的打飞机。
虽然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不过穿越第一天就遇到这事情,墨点点总觉得有几分尴尬,是不是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悄悄睡回去?还是大喝一声,制止这种伤身的运动呢?想了片刻,墨点点终于做了决定,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
此时细微的申银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子粗重的呼吸,有些力不从心的样子。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墨点点贴着门板,努力从门缝往里瞧着,准确的说叫偷窥。
没想到门没有栓死,受到墨点点的身体的重量,吱呀一声豁开,一股腥甜的味道飘了出来,似乎就是刚才屋子里那股香味的源头。不知道藏了什么好吃的。
可是等墨点点看清了门缝里的东西,对那个香味也失去了兴趣。那间很屋子不大,没有床,也没有桌子,只有一张矮几,整齐的摆着一些发黄的纸张,最为起眼的家具就是正中的地上摆着一个圆滚滚的木质矮凳一样的东西,墨点点认识,那是马桶,也就是说这间屋子其实是古代的卫生间。
这也太不挑地方了吧,在这种地方打飞机怎么会有情调呢?不过好像又没错,这事情本就该在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做的。不对啊,人呢?
墨点点环视了一周,终于在脚下门边看到了一个男子。
男子正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并不是因为月光的作用,而是那种失血性的惨白,连嘴唇也白的几乎没有了血色,若非如此,他的样貌真可算得上俊朗不凡,薄薄的嘴唇轮廓说不出的优美,棱角分明的脸显出几分刚毅,这样的相貌放到电视剧里,不是男主也至少是个男二男三。
男子衣服上有了明显的剑痕,身上染着大片的血迹,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脚上似乎也受伤不轻,洇出大片血渍,所以他无法站立,只能半瘫在地上,右臂努力向前伸出,停在离门扉只有几寸的距离。
墨点点这才搞清,原来刚才的申银声是男子受伤痛苦的叫声。
原来是个美女救英雄的桥段啊,这情节她熟悉,就是久居深闺的小姐遇到了受伤误入闺房躲避追杀的的江湖人士,然后那个治伤啥的,引出了后面的故事。
“你怎么在这里?”墨点点故作惊讶得叫了一声。
男子的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因为墨点点的一句话又发生了强烈的变化,他的眼睛开始瞪的滚圆,五官开始抽搐,那表情可以称之为惊。不是吃惊,不是惊喜,是惊恐,那种好像看到鬼一般的惊恐。
墨点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难道这身体的脸有那么丑,半夜看来,会吓到一个成年男子,可是墨点点触手一片光滑,并没有那种坑坑洼洼,证明这脸皮肤还是不错的,大哥,你也夸张了吧。
等到墨点点回神,男子已经从脚底消失。
刚才连开门都费了半天劲的人,不知道哪里开的力气,双手交替,竟然已经爬出去老远,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这就是人的潜能吧。
墨点点看他可怜想去扶他一下,可是那股奇怪的香味,却让她停下了手。看到这个受伤的男人,墨点点已经可以很肯定的,那味道是男子身上的血味。
不同于她熟悉的血腥味,带着一股奇怪甜味,从他身上飘出,电视里说得好,如此奇怪的味道只有一种可能,这男的中毒了。
所以墨点点没有阻止,也没有忙帮,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男子爬到了门口,终于触到通向屋外的大门了,他单臂撑起一点身子,伸出另一只手努力的推着门扇,一下两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门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别推了。”墨点点很想告诉他,这门是往里拉的,往外是推不开的,男子转过了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哀怨,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眼睛却依旧幽怨得看着前方。
“喂,你怎么了?”叫了几声,男子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死了?
不会啊,这分明不是一张酱油脸啊,怎么可能死呢,而且眼睛还睁着呢?墨点点跑了过去,小心的避开血迹,探了探他的呼吸。
真的?死了?草啊,还是死不瞑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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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变化有些太过突然,让墨点点无法接受,已经超出了她所熟悉的狗血情节。
难道她应该躺回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等着第二天被人发现屋里有个男尸。不,她应该做些什么?
“来人啊。”墨点点大喊一声,夜深人静这声音听来尤为刺耳,但是等了片刻,却没有人过来。
“救命啊!”墨点点又掐着嗓子,故作惊慌的喊了一声,可是依旧没有人。
虽说她穿越的不是时候,是夜半时分,少了那小丫环,老妈子见她醒来,激动地大喊一声:小姐你醒了的经典桥段,可是为什么她这样喊了都没人来呢?
怎么回事,不会都死了吧?
墨点点怕有毒,不敢拖拽尸体,只能用脚把堵在门口的尸体挪了挪位置,虽然有点对死者不敬,不过墨点点并不信鬼神,也不怕男子突然诈尸。
大门嘎吱一声应声而开,正对屋宇的是一个庭院,明月如盘高悬在空中,映照的地上一片雪白。
院中挖着一个池塘,堆砌着假山,如同常见的古典园林院,亭台楼阁,不过夜深时分,树影深沉,窥探不到全貌。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金秋十分开满了金色的细小花朵,花团锦簇,秋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微凉,撩动着墨点点的长发,到处中散发着桂花的香味,丝丝甜味沁入心脾。
墨点点皱了皱眉,怎么又是这个味道,很显然这甜味不单是桂花的味道,还夹杂着男子血液中那种腥甜。墨点点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一个回廊拐角看到了一抹身影,斜依在柱子上,应该是值夜的守卫吧。
“喂!”墨点点猛的大叫一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可是人非但没有一个激灵,反倒斜斜的倒在了地上。墨点点低头一看,那人脖子里一道血痕,却并非剑伤,而是好像被野兽抓伤,扯掉好大一块皮肉,一团血肉模糊,血液已经凝固,他惊恐的表情也定格在最后一个瞬间。
又死了一个?怎么回事?墨点点倒退了两步,不再去看那尸体,向着前厅跑去,一路上,她发现了许多尸体,有男有女,有的人尸体完整,有的却如同被野兽撕裂一般,肢体分离。
那一刻墨点点有些惊慌了。若不是这古典的庭院,墨点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穿到了临睡前看的那部恐怖片,狼人发怒袭击村庄,也是这般血淋淋的。
电影里血淋淋的场景,都是假的,学过解剖学看过真实尸体的墨点点还常常批判那些二流导演,道具做的太假。可是真的身临其境,看到死者临死前狰狞的表情,满地的鲜血,浓重血腥味,却也不由得让胆大的墨点点心里发寒。
也不知穿过了几重院子,墨点点终于看到了两条晃动的人影,刚要跑过去大喊一声,却听到其中一人说道:“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那人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感情。
墨点点双眼瞪得滚圆,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是他!就是他,墨点点做梦也不会忘记这声音。
他,就是刚才在梦中说话的那个男子。
难道那一切并不是梦!还是说她穿越的一开始,就感受了一场前世的死亡。脑中一片混乱。
墨点点无暇再去想那些细节,只知道那男人想要她的命。并且这院中的死者,估计也是这男人动得手,得不到你就毁了你的一切,果然是个bt啊。
轻手轻脚的绕了回去,墨点点自然是打算逃跑。
庭院很大,九转回廊,每一个院子有几分相同,却又不尽相同。若是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感概,家里真有钱啊。可是此刻,她想的却是,这么大的宅子,出口到底在哪里。
绕了好久,墨点点终于找到了后门,门上却锁着铁链。关键时刻竟然来这一套。
幸好墙边摆着园楼的花铲,不过就在墨点点刚拿起花铲要去砸锁具的时候却停住了,这里夜深人静,本来凶手并不知道她还活着,万一砸出的声音惊动了凶手怎么办。
墨点点突然佩服起自己,许多恐怖片里的酱油就是这样引来凶手,自找死路的,幸好,幸好啊,原来恐怖片也有教学意义呢。
就在这时,除了血腥味,空气中又混杂了另一种刺鼻的味道。墨点点抬头,看到前方的空中升腾起白色的烟雾,有熊熊的火光升起,毁尸灭迹啊,太残忍了。
但是大火焚烧发出噼啪的声音,却正好为墨点点做了掩护,顺利的砸开了门锁。
扶着门框,,墨点点又回头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宅院,映照的天空一片血红,连天上的满月也变得微微发红,显出几分诡异。墨点点想起,穿越前的今天应该是中秋节吧,看头顶的月亮和院前的桂花,这里应该也是八月十五吧。
中秋本该团圆,墨点点却一人留在宿舍,莫名其妙的穿越,看这架势这本应该也是人丁兴旺的大户人家,如今却因为一个因爱生恨的bt落得她家破人亡,孤单一个。
墨点点长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迅速的跑入了后山林中。
就在墨点点走后不久,一袭白色的身影来到了后门处,他的脸上带着一枚白玉的面具,看不清相貌,但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让人觉得误落凡尘的仙人也不过如此。
如玉般的手指扶在了门框上,月光照在白玉面具上,反射出清冷的白光,看着墨点点消失的地方,他喃喃自语道:“素素,饮下忘川之水,你是不是已经忘却前尘往事,若再相见,一切是不是能重新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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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坏了锁具,留下了痕迹,墨点点怕凶手发现追上来,所以一整个晚上都不停地跑着,直到确认没人有追上,才停下了脚步,扶着树干微微的喘息。突然间脖颈一凉,下意识的往后一闪,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原来是有风掠过。
夜晚的森林,凉风习习,高大的树木参天而立,因是秋季,树叶落了不少,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树干上爬满了各种蔓藤。萤火虫在低矮灌木丛里游荡,不时有猫头鹰咕咕的叫着。
朦胧的清冷月光覆盖了整片陷入寂静的树林,大概是满月的关系,林中并不昏暗,眼前的事物能朦朦胧胧看出个七八。
人因为无知而恐惧,看清了周边的场景,墨点点发现除了更为原始,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其实与她以前所去过的森林公园差不多,所以也没有任何恐惧感,干脆坐在地上了,背靠着树干,休息起来。
墨点点发现这具身体的体力不错,跑了那么久,除了肚子有些饿,并没有她体育课跑完了八百米之后那种腰酸背疼,恶心难受的感觉,不过疲倦是难免的。她原本想闭目养神稍做休息,然后再一鼓作气跑出树林,找到附近的村落,可是一闭上眼睛却不知不觉慢慢睡着了。
晨光微透的时候,墨点点终于被饿醒,一晚上没吃东西,又做了剧烈运动,肚子早已透支,胃里抽的难受。
墨点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依旧是满目的树林,她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她是实实在在的穿越了。
叹了口气,墨点点正打算起来,却发现脖子后面有什么东西弄得她痒痒的,随手一挥,手背却碰到了一片毛茸茸的东西。
墨点点立时警觉起来,脑子开始飞快的运转,于是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这里不是现在的森林公园,而是古代的森林,而森林里是有禽兽的,不对,应该叫野兽。
那野兽俯下身嗅着墨点点的味道,口里腥臭气味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一股血腥味,典型的食肉性动物的味道。墨点点皱眉,却不敢动弹。
要是熊就好了,墨点点十分乐观的安慰自己,因为遇到熊可以装死。室友一直说她早上的懒床的装死技能是一流的,任凭她们怎么叫她,她都可以睡得像死人一样。
不过墨点点眼角的余光却撇到了那动物身上一身黄色的皮毛,墨点点记得熊有黑色,灰色,棕色,印象里好像没有黄色的。好吧,那是古代绝种的熊,墨点点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那野兽嗅了很久,却没有动嘴,似乎在犹豫着,在墨点点身边徘徊许久,踩得落叶嘎嘎作响。脚步声慢慢变轻,似在远去。
墨点点吞了吞口水,感觉到危险就在远去,然而就在这时,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那一声“咕咕”可谓叫得婉转悠扬,甚至还带着几分独特的韵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野兽闻声发出一声嘶吼,墨点点吓得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抬起头,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黄色生物,原来是头黄皮花斑的老虎。
若是现在是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墨点点一定兴奋的掏出手机,拍照发微博,标题大字:我不是周老虎,发现野生老虎,说不定一番转发之后,她墨点点立马就会成名,可是现在呢?
墨点点迅速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判断着下一步改如何做。跑?以她饿了一夜的状态来看,肯定是跑不过老虎的。爬树上躲着?可是……这里都是类似于水杉的高树,十几米高笔笔直一根树干,不带分叉的让她怎么躲,而且她也不会爬树啊。
难道只有拼死一搏了?墨点点知道这个时代打死老虎一定不犯法,可是她不是武松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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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把头扬起,曙光微透,穿过树枝,照射在她的脸上,落下点点光斑,她的眼角有晶莹的光在微微闪动。是谁说过,45度的仰角是一种坚强,也是一种信仰,是不让眼泪流下来的角度,此刻的墨点点真想喊一声:坑爹啊!我不想死啊。
冷静,冷静。墨点点劝慰着自己,可是豆大的汗珠还是不受控制的从额角冒了出来,滑落到了她的睫毛上,墨点点眨了眨眼,抖落了汗珠,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记得哪本书上看到说的,一般野生动物第一次见不认识的其他动物,都会感到害怕,人因为直立行走,往往要比其他野兽来的高大,在视觉上有压迫感,动物最怕人的眼睛,如果你死盯着它,它必然会害怕。这大概也就是着头老虎至今没有袭击她的原因,其实它还是有些畏惧的人类的。
想到这里,墨点点稍微心安一点,在她脑中思绪万千不停变化,脸上一会悲一会怒一会喜,表现出精神病初期症状的时候,老虎很人道的没有搞突然袭击,而是站在原地,同样的45度仰角看着墨点点。
于是墨点点瞪大了那双近视的眼睛,死盯住那头老虎,显然很有功效,老虎在她的注视下,果然没有再靠近半步,反倒是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果然狗血的穿越定律还是有用的,都说穿越女主瞪人极具杀伤力,号称瞪一个死一个,瞪两个死一双!只可惜她墨点点瞪得不是可怜的男主们,而是可怕的野兽。
一阵秋风吹过,带着几分萧瑟,头顶的大树又飘落了几片树叶,墨点点被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老虎是受了惊吓,还是把那喷嚏当成了一种挑衅,冲着墨点点一声虎啸,那一声响彻云霄,惊起满林的鸟儿,扑打着翅膀往远处飞去,带落了大片的树叶,落得墨点点满身都是。
墨点点闻听那声虎啸,双腿一软,终于成功的扑到在地上,嘴里啃着数片的落叶。手心传来一阵疼痛,墨点点缩回了手,看到掌心被地上的碎石划破,流出了鲜血了,同时眼角的余光撇到,老虎脚步正在慢慢靠近,她知道血的味道最容易引起野兽的兴奋,她知道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不想死,也不能死,不能坐以待毙,与其被吃掉,不如拼一下,死也不让你好过。想到这里,墨点点抄起了手边的一根枯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举起树枝指向了老虎,大吼一声:“姐跟你拼了。”
刚才的墨点点对老虎还有几分畏惧,不过是强撑住自己,可是到了此时,已经毫无退路。
就在这时,本来快要亮起的天空一下子又暗了下来,墨点点眼中满是杀气,双眸犹如碎冰,寒意渗人,更有异样的淡绿色光芒泛出,说不出的诡异可怕,林中刚才还有虫鸟鸣叫的声音,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面前的老虎望着墨点点,一双金色的眼瞳里满是恐惧,原来不停甩动的尾巴也垂了下来,紧紧夹在了双臀间,徘徊脚步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反而开始有向后退步的举动作。
天空忽然闪了一下,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在墨点点身后不远的地方亮起,那老虎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东西,惨叫一声,转身就跑,一下便没了踪迹。
真吓跑了?人类果然可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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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跑了,墨点点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整个人又如虚脱一般,坐到了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惊雷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墨点点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
都说山中天气无常,雨点紧接着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墨点点赶紧护住头,往与老虎逃跑的相反的方向跑去,寻找避雨的场所,一边跑一边在想,难道那老虎并不是被她吓跑的,其实它是知道要下雨,所以先走了?
很快找到了个山洞避雨,过不多时,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了一道绚丽的彩虹。雨后的山中空气更加的新鲜,是空气污染的城市所没有的,看着头顶的彩虹,墨点点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却不知道苦难才刚刚开始。
墨点点原以为这是一片不大的树林,结果走了几天,却发现依旧在林中。虽然迷路是穿越女常有的特性之一,但是墨点点确信,她一定没有迷路,因为一路走来,眼前的树种群落已经变化了很多次。
没有吃的,唯一的实物就是常见一种红色果子,好像樱桃一般红艳艳的诱人,初时墨点点怕有毒不敢吃,可是当她饿的头晕眼花,抱着宁愿被毒死也不要饿死的决心吃下第一颗的时候,她发现那果子并不如它的样子那般诱人,酸酸的,有些难以入口。
墨点点开始怀念肉的味道,脑中想象着手里捧着的是赵记酱猪手,这才勉强吃下了几个,略微填了一下肚子。
可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法子到了第三天却也没用了,因为就连那难吃的果子也找不到了。
墨点点开始羡慕起那些食草动物,他们到哪里都不会饿死。说起那些食草动物,墨点点又想起了肉,她想学人家打猎,可是身上没有任何的工具,白天的时候山里瘴气浓重,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偶然瞥见一些动物,也都还没等她看清是什么,就溜之大吉,透支的体力不可能让她去追赶那些猎物。
于是她只能学着红军长征找些蘑菇草根充饥。
不知道是不是不幸中的大幸,淋了雨擦破了皮之后墨点点倒也没有发烧破伤风,后来的几天也没再遇到什么野兽,就连寻常蛤蟆蛇鼠也没瞧见几只,只是严重的营养不良让墨点点不成人形。
兴许是命运的安排,但是按照墨点点说的,那是动物最本能的**,其实最准确的说法是,套是墨点点下的。
所以,她遇到了他。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早晨,墨点点一边赶路,一边寻找的树根边的蘑菇充饥,突然看到了地上一点金属的闪耀的光芒,走近了,发现那是一个还未使用的捕猎夹。
这一发现无异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据有划时代的意义。有捕猎夹,说明附近有猎户,也就是说离村庄不远了。
墨点点兴奋的扔掉了怀里的蘑菇,冲向了幸福的彼岸。
可是一个小时之后,墨点点再次发现了一个捕猎夹和散落的蘑菇后,她知道,她终于迷路了。
无奈,只能守株待兔,可是坐在捕猎夹边半天,吃光了附近所有的蘑菇之后,仍未看到有人的踪迹,天色却渐渐有些暗了下来,肚子又不安分的叫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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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便想用这个捕猎夹抓些那么,可是没有诱饵啊。别说那些蘑菇,除非那些动物混的比她还惨,才会去吃路边的蘑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墨点点想了想,忍痛划破了手指,滴了几滴血上去,然后用枯叶盖住了夹子,躲到了远处。
夕阳西下,洒下一片余晖,当墨点点被饥饿折磨得坐立不安的时候,一声动物的惨叫划破了林子的寂静,然后有淡淡的血腥味开始飘散开来,她顿时又如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脑子里第一想到的就是肉。
果然一个白色的动物中了被捕猎夹,正在不停的挣扎,搬起巨大的石块,快速走向了目标,墨点点如同一只饿狼一般,眼里放出了绿光,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垂死挣扎的猎物,正打算给它致命一击的,完成这血腥而又原始的捕猎行为时,却生生停下了来。
那是一只狗吧?浑身雪白的毛发,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白的与这一片枯黄的落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的右前足被捕猎夹夹住,洇出大片血渍,沾染在雪白的毛发上,尤为显眼。看到了她的到来,白狗停下了撕咬捕猎夹的动作,抬起了头看着她,咧着嘴,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吼叫,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敌意,几分畏惧,警觉得盯着她。
墨点点高举的双手慢慢的垂了下来,她想起了她曾经也有过一只这样的狗,那是母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只白色小哈士奇。
哈士奇长得有些像狼,看着很凶的样子,除了调皮一点,其实很乖,牵出去的时候特别的威风。因为白色的哈士奇比较少见,她就一直骗人家说这是狼,大人当然一笑了之,小孩子们则吓得四散逃开。
那些日子里,它是除了外婆之外唯一陪伴她的伙伴。
只是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她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别人都说最近毒狗特别猖獗,那狗走丢那么久凶多吉少,指不定进了哪家火锅店了,她却宁愿相信狗是被狗贩子带走,去了新的人家。或许哪一天,他们还会再见。
看着眼前的白色大狗,墨点点停下了回忆,她当然不会以为这头大白狗就是她以前走丢的哈士奇,它的毛色也是纯白的没有一点杂质,不像她的狗,说是白色,背上有些发黄毛发,面相也有区别,但是那一双金褐色的深邃眼睛却同她以前的哈士奇非常像,都说狗通人性,她一直觉她家的小白除了不会说话外,就跟人一样。
对了,小白是墨点点家狗狗的名字,似乎有些俗气,不过若是说出全名,那可霸气了。叫做白夜叉,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因为《犬夜叉》那部动画,一样的白毛帅气,不过后来当另一部动漫出现了一个叫白夜叉的人物时,她的小白已经不在了。
得真的让她去吃这样的一只狗,她宁愿还是选择吃蘑菇。
白狗死盯住他,提着捕猎夹,一点一点往后退,大概因为疼痛也因为捕猎夹的重量,退了几步终于又倒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白狗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墨点点也不敢靠近,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一头受伤发怒的狗。
白狗看了看墨点点怯懦的样子,料定了墨点点不敢上前,张嘴低下头去,墨点点以为他又要咬捕猎夹,没想到它却把锋利的牙齿对准了自己的受伤的小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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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咬!”墨点点看出了白狗要断腿求生,连忙疾呼一声,白狗闻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又看了看她,一双金褐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属于动物的深沉。
墨点点看着它,又想起了自己养的哈士奇,对白狗挥了挥手,示意友好:“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不要咬我,我就帮你去掉那个夹子。”
狗通人性,大约也看出了墨点点放下石头便是无心再害自己,便所幸躺在地上,保存着体力,任由墨点点一点点靠近。
墨点点慢慢靠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摸白狗的头顶,她家的狗狗最喜欢摸头了,每次摸它头,都是摇头摆尾高兴一阵,可是这头陌生的白狗显然对这招毫无反应。好吧,人家正疼着呢,怎么让它高兴。没有咬她,冲她吼叫,便是说明,它不厌恶她。
捕猎夹是果然坚硬无比,就算是咬断了牙齿恐怕是咬不坏,墨点点当然不会咬,就算让她吃饱也没有力气扳开,何况现在饥肠辘辘,浑身乏力。人的力量并不强大,却能成为万灵之首,因为他们有智慧,会运用工具啊,找了好几根结实的枯枝,塞入捕猎夹的缝隙,利用杠杆原理,墨点点终于撬开了夹子。
刚刚获得了自由的白狗,挣扎了用三条腿立了起来,看样子要跑,却被墨点点拽住了受伤的大腿,一下子不支又倒了下来。
“跑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墨点点友善的冲着白狗一笑,然后撕下了一截裙摆,帮它包扎起了伤口,还好并没伤到骨头,整个过程白狗都很乖,没有挣扎,没有吼叫,仿佛知道墨点点所做的一切,甚至还舔了舔她的手背。
做完了这一切,墨点点有些疲倦,虽然腹中饥饿不减,可是抚摸着白狗背上柔软的毛发,感觉着它身子传出阵阵温暖,竟然渐渐有了睡意。
这些天睡得并不好,湿凉的山洞,有时候是低矮的树桠。没有点火的工具,秋夜微凉,一整夜只能自己搂着自己,把身子凑成一团,生怕遇到野兽,不敢睡得太死,即便这样也常常被冻醒饿醒。
如今有了大白狗,狗比人警觉,遇到危险一定会提醒她的,墨点点的心里总把它当成了当初的那个小白。
“小白!”墨点点摸了摸白狗的脑门,搂着它温暖的身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本以为会这样一觉到天亮,却在迷迷糊糊中被身下的晃动摇醒,墨点点揉了揉眼睛,发现月上树梢,已经到了半夜了。
林中传来了幽幽的箫声,箫声与笛声很像,但是更为空灵沉寂,在这静夜听来,更为悠扬,带着几分雾里看花,墨点点不懂音律,却也听这箫声优美无比,吹奏者的技艺高超。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略带几分焦躁不安,似乎吹/箫着的心情不太好。
墨点点心中一喜,知道有野兽是不可能会吹/箫的,附近必定有人。说不定就是这白狗的主人,见了猎犬一夜未归,特地寻来。果然白狗坐了起来,竖起了耳朵。
“小白,怎么了?是你的主人吗?”
白狗自然是不会回答她,但是挣扎要着站起来,墨点点一把按住了它:“你受伤了,走不了了,不如你叫几声,把你主人引来。”
“呜呜~”白狗仰起头,冲着那满月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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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猛的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学狼叫干吗,小心把狼引来了。”
她家的小白以前最喜欢学狼叫,不过叫得有些古怪,初时她觉得很有趣,都说哈士奇本来就是狼的近亲,果然不假,不过弄到后来,变成了夜夜都叫,害得邻居真以为她养了什么。胖凑了几顿之后,才收敛了很多。
白狗停下了低吼,把头转向了墨点点,漆黑的夜里,墨点点看到了两点幽幽的绿光。
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白狗已经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墨点点注意到,它的尾巴是低垂的。
她查过资料,狼和狗最大的区别,就是尾巴。狼的尾巴永远是下垂的,它永远不会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墨点点的手还垂在半空,却不敢再动,就这样看着白狗,准确的说是白狼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丛林深处。
等到白狼完全消失在视线很久之后,墨点点才回过了神。原来是头狼,她说怎么荒山野岭的会遇到大白狗。脚边还有血迹斑斑的捕猎夹,那上面应该也沾有她的鲜血吧。原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却没想到真的引来了狼。
墨点点轻轻一笑,不知为何心里并不觉得害怕。
不过狼应该是团队活动的吧,这一头狼的伙伴又在哪里呢,还是它本就是被抛弃的独狼?抑或是早就被人类驯养而再也回不到自己的狼群?
人类?墨点点一拍大腿,怎么忘记了这一茬,管它是狼是狗,她要找的是人啊,这时候同情心泛滥什么,连自己的生存都成困难了,还有空想这些。
可惜箫声已经消失,墨点点只能凭着印象,往前寻去。却没想到找到的是一个裸浴的美人。
双眼的紧闭,使得墨点点的嗅觉更加的敏感,那股诱人的香气也更加的浓烈,刺激着墨点点的感官,她终于确信一切并不是幻觉。
睁开眼睛美人果然没有消失,墨点点索性大大方方的看了起来。
美人的身材略显清瘦,却并不骨感,甚至有些小肌肉,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胸膛慢慢滑落,在月光下散发出妖艳的光芒,略显苍白的肌肤却在颈间纹有一片暗红色从凌乱的发丝间透出,也不知是胎记还是伤痕。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让墨点点的目光过多的停留,墨点点的眼睛很快的锁定了她的目标。
美人的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右手腕有明显的伤痕,似乎是锥之类的利器所伤,伤口已经收拢,不再流血,虽然用水冲洗过了,却依旧有淡淡的血痕没有擦洗干净。
距离手腕不过三寸的地方是某种男性的生理器官,而墨点点眼睛却再也没有移开了。她的眼里放出了光芒,她努力吞咽着口水的样子终于让美人的眉头微微的皱起。
远远的看去,就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两眼冒光直勾勾盯着某个绝色裸男下/体,并且留着口水的猥琐画面,很猥琐。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此刻墨点点心中唯一所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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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把眼睛往边上移三寸,对了,是手腕,不是那个啥。
学医的墨点点早就见过男子的裸/体,不足为奇,而且温饱司淫/欲,处于饥饿状态的她根本对男人两腿之间的事物没有任何兴趣。
美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有点惊讶于眼前女子的表现,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有青筋冒出,顿时伤口崩裂,鲜血涌出,顺着手腕慢慢的滑落下来,滴落在水中,溅起一片红色的水晕。
那红色如此耀眼,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味道,在墨点点的眼里,那鲜血好像变成了世上最美味食物,令她失去理智。
那一刻身子不再受大脑控制,只有了最本能的**,墨点点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头饿狼。
墨点点不知道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原本漆黑的眸子竟也慢慢变成了深碧色,发出了淡淡的妖异的光芒,她伸出了她的罪恶之手,扑向了眼前的猎物。
美人见势,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掌,击打水面,顿时溅起一片水花,金褐色的眸子本迸发出冰冷的寒意,另四周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降低,飞扬的水花瞬间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粒,犹如一把暗器击打在墨点点面部的肌肤上,生出一丝疼痛。
然而这些却丝毫没有阻止墨点点的禽兽行径,她抬手挥去冰珠,对准目标再次扑上去的时候,眼前却哪里还有白发美人的影子,但是身体扑出的姿势已经难以收回,她一头栽进了水里。
只那一瞬,冰冷的河水没过全身,让墨点点浑身一颤,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刚才在干吗啊?她竟然想吃他?饥饿终于让她禽兽化了?她被饿狼附体了?
墨点点还没想出这一连串问题答案的时候,就被口鼻里呛进的水折磨的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
“救……救……”在水中扑腾数下,好容易浮出水面,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完整的话,墨点点又幽幽的开始下沉。
她不会游泳啊,谁来救他。
墨点点胡乱的扑打这水面,想要游向岸边,胡乱的动作却反而让她向河中心靠近,岸边河水波澜不惊,没想到越到中间,河水越是湍急,几个起伏间,墨点点已经顺水漂出去十来米。
白发美人不知去向,河岸边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生物。她没有那一分钟比此刻看的更清楚,那是一头白狼,浑身**的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蓬松的毛发紧贴在身上,让他的身材显得有些瘦弱,不过那双金褐色的眼睛让墨点点确认就是他。
白狼?这么巧?刚才怎么没看到?白发美人呢?看到狼吓跑了?
“救……”墨点点向白狼伸出了手。
白狼顺着河岸跑了几步,受伤的右脚又渗出了血丝,让他的动作不得不慢了下来。等他再次抬起头,墨点点却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白狼抬起头,对着高悬月亮一声长啸,声音凄厉,充满了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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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似醒未醒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不是那种蛊惑了她,让她几乎失去理智的异香,闭着眼睛,大力得嗅了嗅鼻子,稻米的香味,夹杂着蔬菜的甜香,是食堂的鸡粥吧。
虽然说叫/鸡粥,可是除了菜叶和胡萝卜,几乎找不到肉的影子,墨点点曾经端着碗去找食堂大妈讨说法,大妈拿着筷子在碗里挑了半天,夹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鸡肉,放下筷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同学我这忙呢,请让一让,后面的人还要打菜呢。”
墨点点气的匆匆几口吃完了菜粥,然后发誓再也不吃这家的鸡粥了。可是室友小雪为了减肥,倒是时常把这不见肉的鸡粥打包回寝室,一日三餐几乎当成了主食。
小雪又打包回来了吧。
终于穿回来了吧,这熟悉的香味。太好了,如此苦逼的经历终于结束了,神马灭门惨案,神马披着狗皮的狼,神马白发美人都离她远去了。
舔了舔发干的唇角,墨点点的胃又空虚的叫了几下。可是如今不要说肉了,就是白米粥,她也不会介意了。
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场景,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墨点点不愿再去多想,只是循着香味找去,在屋子的一角发现了一个炉灶。
简易的炉灶,不过是几块砖头堆砌而成,灶里燃着木柴,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明火已经熄灭,只有未燃尽的枯枝发出盈盈的红色,散发着热量。灶上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烧着一锅白绿相间的菜粥,咕咕的冒出气泡,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墨点点第一次发现蔬菜的香味可以如此诱人,许是在山里待了那么多天,也是饿昏了头,饥不择食,竟伸手就要去捞起菜粥,手指自然被烫了一个包。
把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吮/吸,墨点点的眼睛迅速在附近搜索起来,寻找着可利用的器具,终于在灶台另一侧的地上,发现了几副碗筷和勺子,应该是为这锅粥而准备的。
也等不及询问别人同意,墨点点果断的盛起一碗菜粥,吹的能够下口之后,便开始呼呼的吃了起来。一碗下肚,只不过浅浅打了一层底,墨点点丝毫没感觉到饱,于是又盛了一碗,炉灶的火已经完全熄灭,粥也没有那么烫了,墨点点一勺接着一勺,不停往碗里盛着。
起初一碗墨点点饿的发昏,粥也稀烂,几乎是嚼也没嚼,囫囵吞枣一般的下了腹,只觉得美味异常。到了后来几碗,墨点点吃的慢了,然后她欣喜的发现了一块鸡肉,货真价实的鸡肉,虽然是鸡肋骨,骨头多于肉,可是真的是好大一块啊,真的是鸡粥,真的有肉啊。
鸡骨已经煮的酥烂,墨点点嚼巴嚼巴,连骨头带肉一点不浪费的全部吃了下去。
穿越至今,第一次尝到了肉的味道,墨点点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可是越往下吃,墨点点却发现越不对劲了,除了几块鸡骨头,她还在粥里找到了猪血,豆芽,粉丝,还吃到了两根鱼刺,毛血旺?不对,谁毛血旺里会放大米,青菜,不对还有东瓜,香菇,猪肠,……
不过等到墨点点发觉这大杂烩一般的东西味道古怪的时候,锅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最后一点汁水,也被她连锅端起,倒进了碗里,吞下了肚子。
肠胃终于有了个七八分饱,打了个饱嗝,墨点点心满意足的靠在了墙上,打量起了四周,发现自己的所在似乎是一间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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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宇的正中立着一尊佛祖像,脸上龟裂开了一道道裂痕,蒙上了厚厚的蜘蛛网,两旁的罗汉,一个个东倒西歪,窗格破损,到处灰尘,墙上落满了青苔。屋子的另一角,也就是她刚才睡着的地方铺着厚厚的干草。
破庙?墨点点脑子里闪过一些什么。
破庙不是传统武侠剧情的突破点吗?落魄少年在破庙救了老乞丐,得到了传世秘籍;受伤的侠士躲在破庙疗伤,偷听到了敌人的密谈;有情的男女因为一场大雨躲进破庙,脱衣服烤火,成其好事……
那么这里也是她的突破点吗?
眼下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身上的衣服依旧是穿越后的那一身红色长裙,救她的人并没有为她换下湿衣,大概是男女有别不方便吧。墨点点会心一笑,也好在在林中的时候习惯了风吹雨淋,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半干不干的黏在身上,觉得有点泛冷。
火炉里的木柴已经完全熄灭,墨点点挪了挪位子,靠着一根柱子坐下,让自己置身在阳光下,虽然已到秋日,但是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格,照在身上,暖意融融,酒足饭饱后,墨点点不知不觉又有了几分睡意。
耳边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只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像是傍晚时分,隔壁操场上传来的喧闹。
墨点点的书桌是最靠窗台的,那个时候,经常有刚刚打完一场篮球的男生,胳肢窝里夹着篮球,三三两两的从女生宿舍的窗边走过。他们满身大汗,脱了上衣搭在肩膀上,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阵刺鼻的汗臭。有女生好奇的探出窗子的时候,他们则会甩着衣服,然后很无耻的喊道:美女,要限量版签名的t恤不。
此时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隐约传来。
墨点点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看到破庙门口站了一个人影。
夕阳西下,落在他的身后,逆着光,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有周身一道淡淡的光。好似万能的佛祖,散发着万道金光。
“你醒了啊!”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略带低沉,并不如那个要杀她的bt的声音来的好听,却让人有一种很稳重的感觉。
女人的直觉告诉墨点点,这一定是救她的恩人,可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让她并没有多少好感。
礼貌得朝着对方微微一笑,为了打破沉默,墨点点明知故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说来也巧,刚好路过河边,看到有人飘在河里,就这么把你救了上来。”
“多谢了,你叫什么?”
“在下,洛,洛十一。”在报自己名字的时候,洛十一顿了一下,但是墨点点并没有注意。
报完了自己的名字,洛十一反问了她,墨点点爽朗的回答:“我叫墨点点。”
“墨姑娘。”洛十一显得很礼貌。
“不用那么拘谨,叫我点点就好。”
洛十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点点的靠近墨点点。身上的汗臭夹着一股极淡的香味,说不出的古怪,但是碍于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墨点点不好意思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只能咧着嘴,尽量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打量起对方的长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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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衣衫有些破旧,有些污秽,甚至还打着补顶,腰里也没有像样的腰带,只用一根麻绳系着。他的长发没有束起,随意的披散下来,没有梳理过的头发,纠结缠绕在一起,夹杂着几根稻草,还有些油腻。
虽然他的身上有些脏,有些乱,有些臭,衣服也有些破,十足十的像一个乞丐,但是墨点点断定,他绝对不是一个乞丐。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个人职业生活习惯,往往决定了一个人的气质,而此人身上却感觉不到那种穷酸味。
墨点点正在思考的时候,洛十一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墨点点接过一看,原来是套女子的衣裙,极普通的棉布,手感并不如她身上穿的好,不过却是崭新的。
同时墨点点也注意到,洛十一虽然身上看上去很脏,但是一双手却很干净,甚至可以用白净来形容,指甲里更是没有一点污泥。
他长的很普通,算不上好看,充其量也就是清秀,但是凌乱的发丝间透出的一双眼睛却细细长长,末梢还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样子,颇有几分狐媚的感觉。这样的一双眼睛与他一身打扮格格不入,甚至与他的长相也有几分违和感。
他一定是易容了,乔装了,搞不好带了什么人皮/面具,他一定不是个普通人,搞不好是个隐世高手,按照定律,还一定是个绝世帅哥。
墨点点眯着眼睛,往前凑了一凑,想要从他的耳畔找出一点破绽。
然后她看到洛十一的耳根开始微微发红,有破绽?当她好奇的伸出手打算一探究竟的时候,
洛十一咳嗽了两声,把头转到一边:“点点姑娘,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墨点点回过了神,眨了眨眼睛,故作无知状:“脸?什么脸?”
“没什么。”洛十一不再提刚才的话题,指了指衣服,“穿着湿衣容易生病,不过你瞧……我这也没什么干净衣衫,没什么好给你换上的,所以特意出去给你给你买了一套,打算给你换上,没想到你自己醒了。”
听了洛十一前面半句,墨点点有点感动,这恩人做事真是周到。不过听到了后面,却发现不对劲了,若是自己刚没有醒来,这男人是不是打算亲手帮自己换下衣服了呢。想到穿越伊始被一个bt摸了上半身,这下岂不是全身也不保了?
想到这里,墨点点打了个寒颤,拿着衣服,抬手护住了胸口。
“点点姑娘神像后面有块空地,在门口也看不到,你可以到那里去换。我那些兄弟快回来了,我帮你在门口守着,免得他们误闯了进来。”
看洛十一的神色自然,不像是有所企图的人,否则乘着她昏迷之时,就可以那个啥了,似乎误会了,墨点点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多谢了,还让你破费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不过十两银子而已,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方便的时候还给我就好。”提到钱的时候,洛十一细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黑亮的光从缝隙里透了出来,看上去似乎更像狐狸了。
“十两?”墨点点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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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攒点钱不容易,我看你这么金贵的大小姐,也不敢给你买太差的衣服,对你来说,这十两应该算不上什么吧。”
听了半天,墨点点终于明白,对方是在问自己要钱呢:“你救我我还没报答你呢,这衣服的钱怎么好意思让你出钱呢,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墨点点对这个世界的钱没有一点概念,看着电视的古装片里动不动就是几百两银票的出手阔绰,她觉得十两真算不上多少钱,充其量也就几十块人民币那个样子。
这不过这洛十一似乎有些斤斤计较,跟她印象里那种豪爽的江湖人士不尽相同。
墨点点叹息:大哥,你装乞丐也太投入了吧。
但是后来当墨点点知道十两银子可以买多少肉包的时候,当她知道这件衣服不过是二手店五十文钱买来的时候,她才知道洛十一的那双眼睛为何会长成这样,他就是一个狐狸啊,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引她入套,她就这么无知的入了圈套,江湖凶险啊,她怎么就忘了。
墨点点换下衣服走回大厅的时候,门口又来了几个人,一样破烂衣衫,蓬头垢面,有的手里还拄着根棍子,墨点点本以为洛十一身上的味道已经够呛,来了这五个男子后,她才知道,洛十一那味道简直是清新脱俗,习惯了竟然还颇有几分桔花的感觉,墨点点记得,校舍楼道里的盆栽桔花,经常有苍蝇叮在上面。
看到黑压压的那几个人,墨点点反应过来,乞帮!
看着那帮乞丐跟洛十一勾肩搭背,热情的打着招呼的样子,多么和谐的一副画面。
难道她错了?这洛十一真是真的是乞丐?
“洛哥,我已经照你说得,去过将军府了,……”当前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热情的跟洛十一打了招呼。
洛十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了,可是那男子看了看洛十一,完全没有领会到要点,继续说着:“怎么了,我这次可是没出任何差错,把那……”
“咳咳,小麦!”洛十一突重重一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拉过了他。
“姑,姑娘,你,你醒了啊。”看到墨点点,尤小麦突然结巴了起来。
“恩,醒了,多谢相救。”墨点点客气的回答,献上公式化的一笑。
“不,不客气。”若是墨点点的眼睛够好的话,此时就能看到尤小麦黝黑的脸色开始发红。
洛十一一笑,把尤小麦推到身后:“点点姑娘别见怪,我这兄弟没见过什么世面。姑娘你也算命大,遇上了我们捡回了一条命。不过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落水了。”
想起那个白发美人,墨点点到现在还觉得有几分诡异,不过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于是胡诌了个外出游玩,不小心落水的理由。
“姑娘家就在附近吧,既然醒了,我们把你送回去吧。也免得家里人担心。”
“这个……”墨点点穿越而来,自己的那个家也早就被烧的一干二净了,凶手并不知道她还活着,她怎么能回去送死,“这个,我家离着这里有些距离,天色已晚,赶路只怕不安全吧,要不明天再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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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姑娘家最怕黑了。”洛十一微微一笑,一双狐狸眼又眯了起来,“那要不我找人送个信给你家里,我这几个兄弟脚程快,免得家人担心啊。”
“不用麻烦了,走过去老半天了,你们都救了我,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啊。”
“真不需要吗?看姑娘衣着打扮,也是大户人家的,怎么出门也不带个丫鬟啊。难不成是……”洛十一的嘴巴张了一下,做出了一个“逃”的口型,却没有没有发出声音,一双眼睛审视起墨点点,突然让她有种发寒的感觉,太犀利了,竟然连她逃出来的都看得出,难道他是传说中的犀利哥。
“其实……我是……”墨点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真相,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凶手知道,毕竟能给人随便来个灭门的人绝不简单,一定是有势力的人。
“谁家没有点烦心事,姑娘何必呢。”
墨点点正在考虑该怎么说的时候,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惨叫,众人纷纷回头转向屋内。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的乞丐指着地上空荡荡的锅子,声音颤抖:“洛哥,遭贼了。刚才煮的一锅粥的不见了。”
“偷?谁穷的来偷我们乞丐的吃食,你小子不会忘记煮了吧。”
少年一脸鉴定的表情:“肯定煮了,这几天不是王员外寿辰吗,我们讨了好些剩菜剩饭,还有肉呢,我还特意去集市里捡了些人家扔掉的菜梆子,煮了好大一锅子粥呢。”
听着这少年说着,墨点点捂住了嘴,突然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难怪那菜粥里什么都有,跟大杂烩一样,原来讨来的剩菜剩饭。虽然她野外吃的蘑菇不一定比那煮过的剩菜剩饭卫生多少,可是作为一个衣食无忧的现代人,墨点点的心理上绝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小六说得没错,我看他扔下锅的,谁偷吃了吧。”尤小麦插了一句,“老三不会是你吧,刚才你说上茅厕,去了老长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难道是你偷偷回来吃了。”
被点到名老三腾得一下站了起开来:“你让兄弟们说说,我王老三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倒是你小六走了,你还没走,说不定是谁偷吃的呢!”
“说谁呢,贼喊捉贼!”
看着老三和尤小麦差点吵了起来,洛十一站出来说了一句:“小麦别说了,我看不是老三,你想,这一锅足够我们兄弟六个吃,老三一个人吃了还不撑,没看他肚子都瘪着吗?”
王老三和尤小麦对望一眼,看到对方的肚子都瘪瘪的就不再说什么。
洛十一回过头:“点点姑娘,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来过。”
墨点点捂着嘴,摇了摇头;“我刚才还没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看到墨点点手背上沾了片菜叶,但是洛十一还是摇了摇头。一个看似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去吃乞丐的东西,又不是饿了好几天,而且还是那么一大锅,怎么可能吃的完。
“别吵了,我这里还有几个饼,大家分了吃吧,多喝点水,也就不饿了。”洛十一俨然一个大哥,从怀里掏出了几个芝麻饼,分给了大家。
墨点点蹲在一角,低头数着地上的稻草,心里涌起一股罪恶感,她不但偷吃了六个乞丐的晚饭,还差点导致一场杂烩粥引起的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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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白净的手,夹着小半块芝麻饼,递到她的面前,墨点点下意识的伸手,却又垂了下来,摇了摇头。
“我不饿!”
“大小姐是吃不惯这些粗粮吧。别看着饼卖相普通,却是独家配方做的,别处可买不到的,味道很好呢。”
洛十一有意激墨点点,可是墨点点是真的不饿,看到她无心,洛十一也不强求,过了会又递过一个葫芦瓢里面乘满了清水。
“喝点水吧。”
墨点点也不再推辞,喝了下去。
众乞丐吃完饼,闲聊了几句,躺在稻草堆上呼呼大睡起来。洛十一没让墨点点跟大家睡一起,抓了几把稻草,铺在了神像背后空地上。
“点点姑娘,你就委屈下吧。”
墨点点本以为会失眠,没想到头刚沾到稻草堆成的枕头就睡意席卷而来。因为,这条件太优越了,不单四面有墙,挡风遮雨,稻草铺成的床也比枯叶软多,更不用担心突然有野兽袭击。
睡到半夜的时候,墨点点醒了,喝了一大锅粥,肚子一股水,当然要去解决。乞丐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大殿里,呼呼睡得正香,那个老三就睡在过道口,不愿小心翼翼绕开他们,墨点点便轻手轻脚从后殿一扇破门走到庙外。
找了处草丛,提起裙子,脱下小裤,蹲下身,正解得酣畅淋漓的时候,有个人影从大殿慢慢向她这边走了出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过,被个男人看到自己方便,总有几分尴尬,墨点点便继续蹲着,只待那人解决完了,快点离去。
那人不急不缓,慢悠悠得往前走着,看了看墨点点的方向,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大殿里有走出了一人。
那人揉着惺忪的睡眼,对着前面那人叫了声:“洛哥,你也方便啊,真巧,一起啊。”
声音有点熟,应该是那五个乞丐中的一个,叫什么小麦吧。
“是啊,真巧。”洛十一一笑,两人并肩走到了一颗大树边,脱了裤子开始小解,哗哗的水声响起。
“那个姑娘不会跑吧。”尤小麦轻声的问。
“没事,我在水里下了药了,保管她睡到明天中午都醒不了。”
墨点点一惊,什么下药?也忘了自己正光着屁股蹲在地上,专心的听了起来。
“你说将军府真会给我们银子吗?”
“人家都贴了悬赏令了,他还敢不给。”
“那个姑娘真的是将军府逃跑的大小姐吗?”
“我看**不离十,你看告示上不是写了沈小姐有颗朱砂痣吗,那姑娘脸上不是有颗痣吗?还有你看她那一身衣服,京城云裳坊上好的绸缎,上百两银子一匹,她脚上的鞋,虽然就一只了,但是你知道吗,那可是正宗苏绣啊,不是大户人家,怎么买得起。还有那腰带上的玉扣……”说到这里洛十一的语气沉痛了几分。
玉扣?好像是有这么个东西,跟皮带扣似得,不过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没了,墨点点以为是落水时候弄丢了,并没在意,却没想到洛十一又说了:
“我让你取下来,你手抖什么抖,好好的玉扣被你摔成三截,当铺都不收啊。”
“我,我……”尤小麦羞愧的低下了头。
“我什么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好好的大小姐为什么要逃跑,是不是她家里人对她不好,我们把他送回去会不会害了她?”
“小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别人了。他老爹打算把她送进宫里去呢,听说那个沈小姐不想去才逃跑的。进宫啊,做娘娘啊,荣华富贵啊,多少姑娘挤破了头都进不去啊,有什么不好啊!我们这是帮人啊!”说到荣华富贵,洛十一的眼睛里又放光了,好像要进宫的是他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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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若不是想到裤子还没拉好,真恨不得冲过去揍他一拳。
原以为这洛十一是好人,没想到是个如此贪财伪善狡猾的小人,原来前面的一切友善都是伪装,他是要麻痹她,然后把她卖了。
皇宫那是什么地方,一个比江湖还乱的地方,多少无辜少女葬送青春和性命的地方啊。人家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竟然还要送她回去。
而且还用秘药迷昏对方,岂止是卑鄙可以形容,这简直就是逼良为娼,用错形容词,应该是送羊入虎口。
墨点点心里骂得正爽,突然想起,洛十一口中的那个沈小姐似乎就是自己?
将军府逃跑的大小姐?她果然是什么官家的女儿啊。原来她并没有猜错啊,终于狗血了一把了啊。想到那后台,想到要入宫,墨点点差点仰天长啸,原来等待她的是一个宫斗的故事。
可是不对啊,她家里人死光光了,又何来的寻亲,
其实到底有没有死光光墨点点并不清楚,只是想到那个建在山中的宅子,似乎更像一个修养的山庄。就是现代说来的郊区别墅,感受大自然的气息。
不过凶手知道她没死,会不会再来捅她一次。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了,被他们送了回去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知道了这一场阴谋之后,墨点点顿时紧张了起来,尽管蹲得双腿发麻,却不敢再乱动,连呼吸也没有刚才大声,只等对方走远,然后再逃跑。
洛十一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喃喃自语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先下手了,除了那玉扣,身上怎么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她右耳那枚水晶耳钉倒是特别,不像中原之物,不过就一枚,不知道当铺收不收。”
听闻墨点点赶紧往右耳摸去,果然有一枚耳钉,想着逃跑之后,肯定要搞点钱,这洛十一看着穷,对有钱人的东西倒是如数家珍,这耳钉肯定能卖不少钱。
小解完毕,尤小麦打着哈欠独自一人回了破庙,洛十一只说睡不着,林子里走一会,并没有一起回去。背着手,走了几圈,然后朝着墨点点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轻轻说了一声:“出来吧。”
被发现了?
不可能吧?这洛十一如此狡猾一定是故意试探。为了怕发现,墨点点可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既然找到了我,怎么又不敢露面了呢。”
墨点点挠挠了挠头皮,觉得再躲着也没意思,倒不如大方一点,可是没想到双脚发麻,竟然一点也动不了,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的刚想站起来,旁边的大树上突然跳下一个黑影,与洛十一相向而立。
这人给墨点点的第一感觉就是:黑。
黑色的短打衣裤,黑色的鞋子,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罩,黑色的面巾,连腰里配着的长剑亦是黑色的剑鞘,这打扮好熟悉,对了,杀手,这就是杀手标准打扮啊。不过只限于叫不出名字的二流杀手。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一阵秋风吹过,带着几分萧瑟,刮落几片树叶,洛十一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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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成这样也认得出来?不是号称平时朝夕相处的人,只要穿上夜行衣,再蒙个面纱,对方就不认识了!难道除了穿越定律,难道现在连武侠定律也一并打破了?
墨点点承认,除了恐怖片,武侠也是她的大爱之一。
“认得出我?”被称为断的男人冷冷的说道。
“那是当然,江湖上号称四大杀手之一的断,黑鞘血剑怎么会认错!”
血剑?墨点点努力的眯着眼睛,可是除了黑色,仍旧没从断的剑上看出半点红色。
洛十一的神色紧张了起来,眼睛紧盯着对方,手慢慢的往怀里摸去。
太好了,死狐狸,让你卖我啊,坏事做多了吧,报应了吧,仇家派杀手找上门了吧,这回看你还跑得了,掏武器,你以为你快得过什么四大天王吗,越是反抗,死的越快,等你死了,我立马开溜。
“杀手杀人不该是悄悄行事的吗,动静越小越好,否则那也不叫暗杀了。没想到你却如此大动周章,你有必要将他们三十余口,全部赶尽杀绝吗?你有必要故弄玄虚的纵火吗?难道你唯恐天下不知道是你杀了他?你也不怕惹恼了离恨宫。”
相对于洛十一的声情并茂,断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似是很有耐心。
酷,杀手就该这样,墨点点暗中翘起大拇指。这种时候,通常是杀手大人冷冷说上一句:你的废话太多了,在要不然就是,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总之一定是霸道而有气势的话。
可是断只说了三个字,比墨点点想想的更加简练,却更有杀伤力。
“不是我。”
墨点点胸口一闷,感觉受了内伤。这种时候需要解释吗?不是应该一剑捅过去吗?
“真的不是你?真的不是你。”洛十一第一句话是带着不确定的疑问口气,第二句却是一个肯定的语气,断的脾性他知道,不会说谎,因为像他这样的人,也根本不需要用说谎来掩饰什么,只有他让别人死的,别人又怎么敢为难他。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难道被人抢先了,这行业现在竞争那么激烈了?可是他的功夫,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的,而且离恨宫谁敢得罪,除了你们几个,谁还敢接单?”洛十一喃喃自语起来,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杀手。
情形不对,断怎么好像不是来杀洛十一的,两人似乎很熟识的样子啊。他果然不是普通的乞丐。
“作为补偿,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条消息。”在洛十一终于说完各种可能性之后,断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墨点点听到他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在玉屏山看到了雪狼。”
雪狼?听到这个词,墨点点不由得心中一动,光看字面上的意思,应该是一头白色的狼,让她想到了森林中那头偶遇的白狼。
“原来你也知道天狼的传说。”洛十一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
断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突出了几个字:“得天狼者得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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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十一点了点头:“传闻,天狼乃上古神兽的后裔,其血可解百毒,其心更是长生不老的秘药,有一批自称天狼族的人一直守护者天狼,”
断摇了摇头:“可是我听到的却是与什么宝藏有关。”
“虽然吃了天狼心是不是真的可以永生,还有待商酌,不过这宝藏却是真实存在。”洛十一慢慢的说着:“百年前,龙渊大帝结束了五百年的分裂,建立了统一的帝国,那时的他拥有了天下的一切,但是越是拥有的人却是越怕失去,于是他在在一处秘密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奢华异常的行宫,收藏了他四处征战得来的财宝。
“后来大帝为求永生之道,耗费举国之力秘密寻找天狼的所在,竟然真的被他找到,带回了地宫,并与当时素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的凤后一起食用,共赴永生。
“但是,龙渊大帝却再也没有出现。世间都传说,大帝却被天狼一族永远封闭在地宫,不得见天日。
“因那地宫造的本就隐蔽,所知之人也大多留在地宫中,虽有人有心打探,却也被一些势力暗中阻挠,帝后生死不明,由此国内一度混乱,各方势力割据,统一没有多久的国度再度分裂至今。”
“二十年前,瑞帝终于找到当初建造地宫的工匠遗留下来第一份地图,想要找到地宫取出宝藏,虽然不算无功而返,带回的却是个祸国的绝色妖姬,瑞国皇室成如今这样,大半也是这妖姬的功劳啊。”洛十一悠悠长叹,语气里满是对那个妖姬很是不屑,“后来便传出了天狼是打开地宫关键的传言,也就是得天狼者得天下。”
墨点点蹲在地上听了半天,默默的摇头,还当自己穿越多么清新脱俗,原来搞了半天还是逃脱不了狗血定律:总有那么一本秘籍,一把绝世兵器,一批宝藏,让人争抢,这次还加了个什么长生不老药。
墨点点当然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药。还狼心呢,狼心狗肺不是骂人的话吗?怎么也得整个龙心才像话啊,估计传出这话的人是想讽刺大家,等你变得禽兽不如了,你就永生了。
“没有人见过天狼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有传言说,天狼浑身皆白。”
“你也觉得雪狼便是天狼吗?”
洛十一摇了摇头:“雪狼未必就是天狼,数十年前,启国国君,便是四处捕杀雪狼,挖心而食,却又如何。只听说天狼独居而行,唯有天狼族圣女的血可召唤。还曾听说,天狼与某一代的圣女朝夕相处,产生了感情,于是幻化成人形,与之喜结良缘。不过这些神怪之说听听也就罢了,不可全信,与其找寻神话般的天狼,倒不如寻找天狼族来的实际。”
变成人形,喜结良缘,这不是聊斋里的经典桥段吗,到了这里就是狐狸精变狼精了啊!
墨点点正在心里吐槽,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月夜下,那一头白发的美人和那一头雪狼,至今想来仍有几分奇怪,听了洛十一的话,她突然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难道白发美人就是那头狼?
白狼走后,遇到了白发美人,白发美人突然消失,白狼又出现了?真的只是巧合?可是那一头白发白的如此不寻常,而且眼睛也和白狼一样是金褐色的,手腕也受伤了?真的那么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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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穿越至今也很久的时间,除了那几个乞丐,还未见过其他人,也并不了解这个世界,说不定这是一个仙侠世界,狼妖是合理合法的存在的,反正穿越这种不符合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再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她都能接受。
现在想来,看到那男子为何食欲大动,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天狼,长生不老的灵药?
一胡思乱考起来,墨点点的身子也放松了起来,双脚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光光的屁股一接触到冰凉的地面,墨点点整个人弹跳了起来。
“你?”洛十一顺声望来,一声大叫,“你偷听?”
断一双黑眸却波澜不惊,早就知道了墨点点的存在。
“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偷听,是不是?”看了看断的眼神,洛十一立马判断了出来。
“是!”
“你,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啊。”
“你没有问。”断的回答让洛十一感到有些内伤。
“刚才你听到多少?”
为了表示自己是刚刚到,没有看到他们无耻的交易,墨点点果断承认:“就听到一句。”
“一句?”洛十一的狐狸眼又眯了起来,只剩下了一道缝,“哪一句呢?是不是最后一句呢?”
墨点点吞了一口口水,闭上了眼睛。洛十一的实力她不清楚,可是有断。
她知道她逃不掉的。
“等一下!”虽然长裙垂下,挡住了春色,可是小裤裤还没有穿好,墨点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是她不要死的没有尊严。
“我不会逃的。不过,你们可不可以先回过头。”
洛十一当然不知道墨点点要干什么,直愣愣的看着她,生怕有诈。
墨点点看了看断,脸颊上生起一团红晕,有气有恼也有害羞:“我知道,从我一来你就在树上看着我,我要做什么你应该知道。”
断没有说话,可是蒙着的面巾却有些皱起,似乎是笑了一下。伸出手,拍了一下洛十一的后背,转过了他的身子,洛十一虽有不解,可是在断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没有再问。
双腿依旧发麻,不动则已,一动便如遭针刺,麻痛难当。其实只要慢慢挪动身子,让血液循环通畅就可以缓解,可是现在的墨点点已经没有时间那样做了,忍着麻痛,迅速的拉起了小裤。
“好了。”墨点点拉好了裙子,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突然后颈一凉,再也没了知觉。
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一辈子就过去了。
墨点点又一次睁开了眼睛,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墨点点缩了缩腿。像每一个赖床的周末。
墨点点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把头微微扬起,突然撞见一张大脸,把她吓了一跳。
“你醒了啊。”尤小麦一张黝黑朴实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醒了。”墨点点冷冷的吐了两个字,本就对尤小麦没什么好感,偷听到了他昨晚的洛十一的合谋后,她更是讨厌了。
“昨晚睡到还好吧?”
“不好。”谁被捆成了个粽子,扔在冰凉的泥地上会睡得好。虽然她的确是睡着了,但是墨点点觉得那应该叫昏迷。
“我特意给你铺了稻草了,不过我想你这样的大小姐也是不习惯。”
“很不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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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脚被捆,墨点点扭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是使不出力气,尤小麦见状,赶紧要过来扶她,可是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却犹豫了一下,生怕弄脏了她的衣服,想了一想,在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用力的在衣襟上搓了搓。
墨点点承认他本来是好意,可是,大哥,你的衣服并不比你的手干净多少啊,还用唾沫,太恶心了。
墨点点咧了咧嘴,发挥了潜能,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同时屁股向后挪了几步,拉开了和尤小麦的距离。
尤小麦擦干净了手,发现墨点点已经靠着墙角坐稳,不由得低垂下了头:“我知道你被绑着不舒服,可是洛大哥吩咐了在他回来之前不能放了你。”
“哼!”提到洛狐狸,墨点点更没好气,“她怎么不杀了我呢,想必是还想拿我回去找那个什么将军换钱吧。”
“你说什么呢,洛大哥怎么会杀你。我们可不是绑票杀人的歹徒。洛大哥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在将军府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呢?你一个女孩子流浪在外,会很危险的。进宫有什么不好,要是我有个妹妹,我还恨把不得她进宫做娘娘呢。”
“你不会懂的!”墨点点懒得理他。
“我知道皇上身边有很多女人。不过你长的那么好看,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很好看吗?这是乞丐的专业术语吧,只要是个女的都叫美女吧,不然谁给钱啊。墨点点才不相她的鬼话,不过说到长相,墨点点来了这里半个多月,倒还真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
在山里没有遇到溪流水潭之类,平日饮水,也多是靠的露水和果子。后来好容易遇到的一条大河,自己还一头栽了进去。
“你那里有镜子吗?”墨点点语气放柔和了一点。
“镜子?”尤小麦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又跑到一座神像后,一阵翻检。
“没有就算了。”
“你等一下。”说着,尤小麦跑到了屋外,不一会儿,拿着一个一大盆子,乘满了清水端到了墨点点的面前。
尤小麦高举着盆子,托到了墨点点的面前,可是他微微发颤的手,却让水面的涟漪不停的荡漾,将墨点点的脸撕扯的奇形怪状。
“放下吧,这样怎么看。”
“哦。”
水晕慢慢平静了下来,如同一面光洁的镜子,墨点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水镜中的自己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有些蓬乱,沾满了稻草,脸色有些苍白,脸颊枯瘦,还有点脏,可是墨点点不得不承认即便这幅模样,眼前的人儿也还勉强算得上一个美女。
因为营养不良和疲劳而深陷的一双眼窝,却更凸显了那一双黑亮的眸子,似山涧的清泉,空灵盈动,闪耀着晨露般朦胧的光华,加上此刻憔悴的的面容,尤为显得楚楚可怜。
凑近了一点,墨点点发现自己眉心果然有颗很小的朱砂痣。难道真是那个沈小姐。
不过再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苦逼,大概所谓的红颜薄命吧,墨点点长叹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才注意到尤小麦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看到她突然抬头,赶紧低下了头,脸上竟然莫名其妙的泛起了一阵红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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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眯起眼睛看着尤小麦,先前一直觉得这男人的表现有点奇怪,直到看了镜中的样子,她才恍然大悟,这小子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墨点点决定试一下,皱起了眉头,故意露出难受的表情:“小麦哥,你能不能帮我松绑啊。”
“这……”
尤小麦想了一想,摇了摇头,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从他的态度来看,有戏,墨点点决定跟他套套近乎。
简单的问了一下他的身世,尤小麦很爽快的回答,无非就是老家遭灾,做了难民逃荒。
又问了下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尤小麦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沈姑娘你鬼怪志看多了吧。”
墨点点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是很正常的一个世界,绝非什么仙侠。狼妖什么,只是自己想多了。
怕对方引起警觉,墨点点不敢问洛十一的事情,但想到那个所谓的将军老爹,便问了起来,估计等会还要被打包送将军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啊。
墨点点左一个小麦哥,右一个尤哥哥,叫得甜甜的,说是想了解下民间对她爹爹的看法。
尤小麦被叫得呵呵傻笑,然后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不过说得却尽是些沈将军的战场上的传闻,对于墨点点想要知道的八卦消息毫无提及。
墨点点见他难得的兴奋,眼里尽是艳羡之色,知道男儿喜好这些,也不忍心打断,便无聊的在脑中勾勒起自己,也就是这位沈小姐的遭遇。
根据各类线索,墨点点脑中开始慢慢推理出一个俗套的有点血腥的爱情伦理大悲剧:
沈家小姐与某男相知相恋,并且私定终身,结果将军老爹嫌贫爱富,没同意这门亲事,硬要把女儿送进宫,并且关到了郊外别墅。于是某男偷偷跑到别墅,想带沈小姐走,结果沈小姐又犹豫了,大概被老爹洗过脑,脑中只有什么家族大义了,某男一怒之下冲动了bt了,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你。
失去理智后的某男一刀捅死了沈小姐,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杀光佣人,最后放火毁尸灭迹。
沈将军没发现小姐遗骸,以为小姐跟某男跑了,于是贴出了悬赏令。
一番推理之后,墨点点开始赞叹起自己,简直丝丝入扣啊,毫无破绽啊。
“你松绑好吗,绳子勒得我真难受。”末了,墨点点又提出了刚才的问题,并且眨了眨眼睛,扬起了睫毛,冲着尤小麦一笑:“尤大哥,我想通了,我不跑了,我要回将军府。”
尤小麦楞了一下,没有拒绝,帮她松开了绳子。
墨点点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她想通了,真的想通了。
跑什么跑呢,外面更危险,有将军老爹罩着害怕什么,进了宫更不用怕。虽然她觉得自己做事大大咧咧,一定斗不过其他妃子,不过皇宫里至少衣食无忧啊。搞不好如同所以狗血的剧一样,皇帝就喜欢她这样不懂规矩,不按常规出牌的穿越女,然后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前途是光明的,墨点点你的好运要来了,加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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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皇上他长得帅不帅啊。”墨点点又照了照水里的自己,越看越美,应该会讨人喜欢的吧。
“帅不帅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哪有机会见到他啊。不过,我觉得向他那样的人,即使这把年纪,应该也是风采依旧吧。”
“风采依旧?”很奇怪的形容词,墨点点捧起水盆里的水喝了一口,“皇上多大年纪了?”
“前几年大寿,特赦了一次,今年该有五十八了吧。”
“噗~”墨点点一口还未咽下的清水全数吐了出来。
五十八,叫大叔似乎也抬举他了,何况这早婚早育的古代,都能当人爷爷了吧。
“沈姑娘,怎么了,肚子饿了吗?”
“饿,是,是饿了,能给我找点吃的吗?”受打击了,墨点点扶着柱子,感到了一阵无力,她知道沈小姐为什么要跑了。
“说起来昨夜的粥被人偷吃了,姑娘你还没吃过东西呢。肚子早该饿了,我怎么都忘了。我下山给你弄去。”
能不能不要提那锅粥,墨点点心里有点泛恶心,不过那么大锅吃下去,怎么又饿了,果然没肉吃不饱啊。
“能不能买点新鲜的东西啊,最好是肉。回到将军府,我让人给你钱。”
“我们这样的人店里不给赊账……”尤小麦小声嘀咕着,“不过没关系,我给姑娘去河里抓点鱼,保证干净着呢。”
尤小麦在神像背后又掏了一下,拿着根鱼叉,匆匆出门了。
偌大的破庙只剩了墨点点一人,几分空寂,有些无助。
前一刻墨点点还是信心满满打算来场轰轰烈烈的宫廷大戏,可是想到那爷爷级的皇帝,她又动摇了,跑,还是不跑?
这大半个月的野人生活,其实她真的没要求了,可是,……
门外想起了脚步声,洛十一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也正是这个人让墨点点终于下定了决心。
洛十一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乱蓬蓬头发也清洗梳理一番,估计是洗过澡了,身上的汗臭已经不再,原先混杂的那股香味清晰了起来,很像桔花茶的味道,清淡到不着痕迹,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顿时改观了不少,举手投足间隐约透出几分优雅。
大概是为了去和沈将军谈条件,不能穿的太寒酸,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出重金打赏一个叫花子的。更何况,洛十一应该并不是一个真的叫花子。
“你竟然醒了?谁给你松的绑?小麦呢?发生了什么?”洛十一的情绪有些激动,连珠炮似得发问,让墨点点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等他停下。
洛十一终于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的问到:“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沈素素啊。”看到洛狐狸的这副德行,墨点点终于决定了,她不要苦逼,她要利用权势,压死这只臭狐狸。
“沈素素是谁?”洛狐狸眯起了眼睛。
“沈将军的女儿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我之前告诉你我叫墨点点,不过不想暴露身份。”
“可是我记得沈将军的女儿叫做沈佳宜。”
“沈佳宜。”墨点点额上冒出三条黑线,不禁想问,那些年,柯景腾也一起穿了吗?
竟然忘记问自己叫什么了,只听那bt男素素,素素叫个不停,便以为自己叫沈素素了。
“素素是我小名,家里人都这么叫,我一时口快,就说了出来,大名本来就叫沈佳宜。”
“不管你叫沈素素也好,还是沈佳宜,可是你真的是沈将军的女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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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不对啊,不是洛狐狸说她是沈佳宜,还要千方百计把她打包送回去,现在怎么回事,反倒不承认了,她老爹看他是乞丐,所以赖账了?
“沈将军的女儿,今个早晨被他叔父找到,送回了家。”
“什么,沈佳宜找到了,那,那我是谁?”又被刺激到了,墨点点觉得头有点晕。她竟然不是她,她到底是谁?
“是啊,你究竟是谁呢?分明查看过你毫无内力,以为你不懂武功,倒也疏忽了。中了我的秘药,而安然无恙,想必也是有备而来吧,不过百密一疏,你溺水的那条河,可是从玉屏山流下,一个寻常姑娘家怎么再怎么迷路怎么会去那里。是不是离恨宫派你来的?”
“离恨宫是什么?”好像哪里听到过。
“你不要给我装蒜。”洛十一身子慢慢向后,迅速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对准墨点点,大吼一声,“别动!”
见到那黑黑长长的东西,墨点点条件反射一般的举起了双手;“别开枪!”
“连暴雨梨花枪都认识,这东西世上可没几人识得。你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洛十一的眼睛
暴雨梨花枪,墨点点微眯了眼睛,看向洛十一手中,一个约莫十几公分长黑长的管子,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既然你认得出此物,必定也知道‘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的说法吧,如果你有点半隐瞒,你知道自己的下场的。”
这台词好像是用在暴雨梨花针吧,什么时候变枪了,不过看那暴雨梨花枪的外形,还真跟电视里看到的古董手枪有几分相似。
这时代的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了?
墨点点知道以洛十一的个性,为人狡猾多疑,而且好像什么都知道,如果随便编个理由,他肯定不信,于是为了保全性命,她决定说出实情。
“大概,我真的是离恨宫的人吧。”
“果不其然。”洛十一嘴角微扬,配合他那双眼睛,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了。
“其实,说出来,可能你可不信。因为连我自己也难以相信。”墨点点的眼神忘得老远。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那里的,反正我就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中我听到有个男人跟我说话,喜欢不喜欢的,还在我脸上乱摸,等我醒来,我就看到了好多尸体,和满天大火,匆忙里我就逃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闯进那片树林,几次死里逃生,又掉进了水里,我以为……我也不知你们怎么把我当成了沈小姐,想着能做大小姐,有吃有喝,我当然承认了。”
这其中都是实话,墨点点却隐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洛十一犹如听戏一般听着墨点点的说辞,面带着微笑,没有几分当真,不过当她说道,穿过那片树林的时候,他却微微得皱起了眉头。
装作从离恨宫逃走,装作吃了很多苦的样子,装作方便实则偷听,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这些他都可以理解,他阅人无数,比她更会做戏的人他见得多了,这姑娘演技着实不怎么的。可是她却轻巧的说出穿过那片树林,若真是细作,又怎么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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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山是大一片未曾开发的原始森林,可算是两国的一道天险,地势险峻就不说了,野兽出没,瘴气弥漫,到处都是有毒的花草,就连当年瑞**队远征都不愿犯险,绕道而行。
这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又如何穿过,若说从官道过来,迷路走到玉屏河下游不慎落水,倒还更加令人信服。
可是救她上岸之后,那褴褛的衣衫,枯黄的面颊,瘦弱的没有几两肉的身子,明显是吃了很多苦头的样子。
真的是离恨宫的细作,傻乎乎忘记了嘱托好的台词,还是她说的本来就没想编台词,说得就是实话?
这个人似乎很有意思呢?洛十一暗暗一笑,心里做了一个打算。
“你受苦了。不过没关系,那个人渣已经死了。”
“人渣?”
“那家伙最好美色,却为人暴虐,但凡落在她手里的女子,都活不过一月。不过他手下为讨他欢心,时不时会搜罗各地美女,送给主子享乐。想必你也是被他抓来的女子之一,不过你也算命好,逃过了一劫。”
“那家伙是谁?”
“姑娘不想惹麻烦,还是不要多问,难道你不知道好奇害死猫吗?”
“不问,不问。”墨点点强撑起笑容,都倒霉成这样了,当然不能再惹麻烦。“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既然这样,我当然不会为难点点姑娘。”洛十一露出难得友善的笑容,可是看着那笑容,墨点点的心却是一紧,一种野兽遇到危险的时候,自然的警觉,果然,洛十一语气一转,又说出了两个字:
“不过……”
“不过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逼我了。而且晚上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会跟其他人乱说的,我发誓。”墨点点立马举起了手。
“其实昨晚的东西,不过是些民间的传说,知道的人也不少,根本算不得什么秘密。我何必担心。不过……”洛十一看了一眼墨点点,“我也算救了姑娘一命,难道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回报吗?”
看到那双在自己身上不停打量的眼睛,眼里放出了光芒,好像看到了极其you惑的东西。墨点点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胸口,难道这洛十一让自己欠债肉偿,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美女啊。
洛十一看到墨点点紧张的表情,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对女色不感兴趣。我救了你一命,你不打算让家里送点银子来吗?”
“家里?银子?”钱,果然还是钱。她早该想到,这男人只有说到钱的时候,眼睛才会放光。可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家,哪里来的钱啊。
“那个玉扣,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不是早就给拿走了吗?”既然他不仁,墨点点自然也就不意了,还是说穿了的好。
“那,不是碎了吗!”
“反正我不管,东西都给你拿走了,而且是你们弄碎的,管我什么事。你还想赖着我啊。你不要还给我,我可知道那是上好的玉石,加工成小挂件,也能卖钱呢。”
“咳咳!”虽然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不过那玉的成色,洛十一还是看的出来的。“那就算了,我就吃亏一点吧,不过你还欠我十两衣服钱呢,那可是我实实在在花出的钱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墨点点不讨厌钱,她也爱财,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讨厌洛狐狸这种落井下石的人:“大不了还给你。我继续穿我原来那身破衣服。”
气呼呼的走到神像背后,捡起了草堆里的破布,墨点点不禁皱起了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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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大半个月的衣服早就在丛林里被树枝乱石划破,裙摆也因为给白狼包扎伤口而撕下一大块,后来又浸了水,更加破烂不堪了,昨天脱衣服的时候也没想到今天还要穿回来,基本就是扯下来的,拎着那破布条一样的衣服,墨点点在身上比划了一下,恐怕是遮不住重点部位了。
“脱啊,你怎么不脱了?”
洛十一此时斜倚着神像,双手环抱,像极了老鸨逼着姑娘接客时的嘴脸,嘴里的话语在墨点点耳中也变成了:“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若真是个姑娘,墨点点此刻是不是该转过身,跪倒在洛妈妈脚下,抱住他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洛妈妈,我再也不跑了,我从了,还不行吗?”
但是墨点点不是娇柔的姑娘,她不会向恶势力屈服。
耳环,对了,墨点点记得她还有个耳环,洛狐狸说应该很值钱,肯定超过十两。
赶紧往右耳摸去,却发现这晶石做成的耳钉根本没有耳托,背面亦是一颗冰凉的晶石圆珠,好像跟前面那颗长如同葫芦一样长在一起,根本拿不下来,除非撕破耳朵。
耳朵最敏感的地方,稍一用力,一阵疼痛。墨点点倒吸一口凉气,于是她一狠心一咬牙,回过了身,冲着洛十一甜甜一笑,酥麻入骨的了声:“洛哥哥!”
洛哥哥三个字出口,墨点点自己也不禁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过为了自由,她忍了,哪怕出卖美色,掐着喉咙,发出颤抖的娃娃:“洛哥哥,你就放过人家嘛,何必为了这点钱为难人家啊。”
墨点点一边说着,身子软软的往洛十一肩膀靠去,没想到洛十一身子一扭,闪到一边,墨点点愣是没擦到一点边,一摊双手:“我哪有为难你啊,还了钱就可以走了啊。”
一个重心不稳,墨点点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下,难得自己穿越成了美女,想要来个美人计,却完全失败,不禁小嘴撇到一边,耍起了无赖:“真心没钱,你说怎么办吧?”
“没钱可以赚啊。”洛十一暧昧的一笑,走近了两步,猛的抬起手,挑起了墨点点的下巴,她本该反抗,可是瞥见洛十一右手握着的暴雨梨花枪,最终决定忍住。
洛十一饶有趣味的看着墨点点,墨点点半仰着头,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要知道她可是吓跑过一头老虎的人,区区一个人类,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终究不是什么生死场面,墨点点也没几分斗志,瞪了几秒之后,眼睛顿时觉得干涩,无奈之下,只能换个方式,眯起眼睛继续鄙视对方。
“不要想勾引我,我见得比你更漂亮的美女多了去了,你这招对我没用的。”
勾引你,真臭美,就你那脸?人尤小麦洗白了都比你养眼。
不过那份自信却让墨点点怀疑。
细长的眼里透出几分魅惑,直教人移不开眼睛,几乎让人忽视了他平凡的相貌,墨点点想到若是这样的眼睛换上一张更标致的脸,是不是会迷死一帮少女。
眯起眼,继续完成上次没有完成的任务,想要发现易容的蛛丝马迹。
“你若真这么喜欢色迷迷的看着男人,我倒可以给你介绍个赚钱好地方,想你这样的美女,必有不少男人会抢着要你,你说他们会给我多少?”
墨点点眨了眨眼睛,收起了眼里的好奇:“你不是打算把我卖青楼吧。”
“青楼?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洛十一暧昧的一笑。
“你,你敢,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我倒是很感兴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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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了半天,墨点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垂下了眼帘。
前一刻,墨点点还拼命的想逃离这个狼窝,可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根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走了,她能去哪里呢,她根本无家可归。即便逃了出去,自己身无分文,不过也是流落街头,而且自己怎么也算是个美女,似乎也不懂什么武功,难不保不遇到居心叵测的人。外面危机重重,或许凶手还在暗中追杀她。
“我,什么都不是,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她的语气很平静,不经意间,她想起了家乡,想起了朋友,想起了母亲,莫名的哀愁慢慢涌上心头,不知不觉间眼里漾起淡淡的水雾,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墨点点凄然的一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矫情了,吸了吸鼻子,调整了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受:“你真想卖就卖吧,至少那里有吃有喝。”
洛十一看着墨点点的神情,收起了眼中的调戏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同情,心里竟然还莫名的荡起一阵涟漪。
不知为何想要为她拭去泪水,或许是想到了当初自己的境遇,儿时的自己也几番被人倒卖,如果没有遇到师傅,是不是也已经做了沦落风月之地成了小倌了呢?
可是强忍的泪水终是没有流下,眼前的这个少女远比她想象中的坚强,无奈左手上移,摸了摸墨点点的头顶。
“跟你开个玩笑的,我洛十一还不是那种落井下石,龌龊无耻的人。”
墨点点白了洛十一一眼,在心里又骂了两句,洛十一却又接着说了下去,“你说你无家可归,不如从了我吧?”
“你不是对我没兴趣吗?”
“其实仔细看看,你长得也还是不错。”洛十一脸上故意露出了色迷迷的表情。
没了之前惊慌失措的表情,此刻的墨点点表现得一脸淡定,洛十一撇了撇嘴,觉得没了戏弄的乐趣,正色道:“我身边正缺个使唤丫头,不如你跟从了我,也好吃穿无忧。”
“乞丐还想要侍女,是帮你讨饭吗?”
洛十一似要发作,不过却又微微一笑:”你真以为我是乞丐?”
“不是吗?”虽知洛十一定然不会是普通乞丐,这名字也估计是随口胡诌的,但是墨点点气不过他的做法,故意反问。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不如跟先跟我来。”
没有等尤小麦他们回来,洛十一独自带了墨点点下了山。
第一次走进古代的城镇,墨点点对这一切都是那么好奇,可是洛十一脚步匆匆,容不得她停留片刻,过不多时,就在一家酒楼门口站住。
“你不会是要请我吃饭吧?”
正是晌午时分,还没进门,饭菜的香味便飘了出来,惹得墨点点肚子里馋虫直冒,吞了吞口水,两层高的酒楼,红木色的窗扇,装修古朴却不失高雅,一看就是档次不低。
洛十一没说什么,拉着墨点点在二楼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点了几个小菜。
菜色陆续上来,小小的八仙桌,七八个菜便铺满一桌,荤素搭配,香味四溢,尚未品尝,光是看那鲜艳的颜色便知道都是极其新鲜的原料,一道好的菜,除去大厨的功力,原料也是尤为重要的一点,那盘子的边角更是用萝卜雕花点缀,摆放出各种造型,犹如一道道艺术品。
“点点,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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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满意!”墨点点忙不迭的点头,举起筷子就要下手,友善的抬头想要报以微笑,却瞥见洛十一那略微上挑的眼睛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墨点点虽不了解洛十一,但是几次接触,心中早已认定他是个贪财吝啬之人,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
咽了咽水口,墨点点把筷子又放在的桌面上。
“看来,点点不饿啊,”
“恩!”墨点点轻哼一声算是回答了对方,可是那哼声却是那样虚弱无力。
洛十一眼里的笑意更浓,“也是,那一锅子杂烩粥吃下,即便过了一夜应该也饿不到哪里。”
墨点点把眼睛斜向一边,看着屋角的一盆装饰的盆栽,假装没有听到。
洛十一不再说什么,微微一笑,举起了筷子,一双白玉般的手夹着菜,送入口中,小口小口的吃着,动作十分的优雅。
“这道龙井虾仁,虾仁倒是取材新鲜,不过盐放的多了些。这水晶肴肉外形色泽虽好,不过做法并不地道……”
洛十一每吃一道菜,便点评一番,墨点点本就饥肠辘辘,在听了洛十一这自言自语的话语,更是馋得直流口水,却是强忍着冲动,不敢动。
洛十一放下筷子:“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在你眼中我或许并不是一个出手阔绰的人。”
抠门小气好吧,别说的那么好听。
“不过我这人对下人素来宽厚,其实呢,这些东西与我平日所吃相比着实差劲了些,不过这小镇也没有什么好的店家,只能将就一下。你若跟了我,吃这方面必然无忧啊。想我那几个侍女,哪个不是白白胖胖。”
“是吗?”侍女而已,又不是小妾,不如从了吧。
在美食的you惑前,墨点点最终决定放下那所谓的猜忌,反正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利可图,民以食为天,一切阴谋阳谋,好意伪善在肚子面前都是无关紧要的。
拿起筷子,横插过去,一口虾仁送进了嘴里,滑嫩的口感,清甜的味道,似乎是有一点咸,只是这久违的肉的味道啊,墨点点哪里还顾得咸了淡了,如同久别的亲人再次相遇,那一刻她激动的差点流泪。
这世上果然是肉最好吃了。
“如何?”
“很好吃啊。”
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直到那一盘龙井虾仁见了盘底,墨点点又把筷子伸向了另一盘水晶肴肉,就这这是洛十一又发话了:“你都不问需要干些什么吗?”
“需要做些什么呢?”墨点点嘴里嚼着肉,含糊问着。
洛十一支着下巴有趣的看着她,想了想:“保护我。”
墨点点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自己在他面前早就没了什么形象,便也不管那么多了,继续手里的动作,只是夹菜的频率慢了许多,嘴里也细嚼慢咽的带上了几分女子该有的矜持:“保护?我不会武功的。”
“是吗?其实也不一定需要打架,就是有些我讨厌的人来我的时候,替我挡着就行。”
这是侍女做的吗,怎么感觉是狗腿子啊。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墨点点正在埋头苦吃,一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子带着三个男人爬上了楼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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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伙计上前招呼,男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二识趣,说声有什么需要您再叫我,灰溜溜的闪到一边招呼别的客人。
男子也不说话,只是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终于目光定在了墨点点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男子长得极为健壮,一身肌肉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明显的感觉到,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木质的地板被他踩得楼板吱吱作响,感觉到地面的晃动不断接近,墨点点嘴里叼着鸡翅,抬起了头。
那壮汉一脸横肉,十分凶相,脸上更有一条醒目的刀疤,基本上就是走在路上能吓哭陌生小孩子的那种长相。后面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怎么看怎么黑社会啊。
墨点点眨了眨眼睛,赶紧低下头,继续啃她的鸡翅,心却嘭嘭乱跳。
壮汉却不看她,径直把脸转向了洛十一:“总算找到你了。”
男子的声音很大,惊得邻座的人纷纷转头,可是看到了他的模样,都生怕惹上麻烦。恢复了原来的姿势,该干吗干吗,只是原来喧哗声小了许多。
洛十一放下筷子,一脸的不悦:“难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在我用膳的时候打扰吗?”
显然这话是对着墨点点说的,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饭,这还没吃完,就要干活啊,不过看那男人的样子,还带三个打手,墨点点泪奔,打不过啊,不过吃人家嘴软,总得有所表示,墨点点颤颤巍巍站起了身:“这位爷,能不能稍等一会。”
“等!火烧眉毛的事情,我都找了他三天了,还让我等!”男人一拍桌子,原先装着虾仁的那个空盘颤了两颤,应声裂开。
墨点点笑容僵在脸上,不知该如何如何收场,会不会再说下去,那男人拍的就是自己了。转过头,撇了一眼洛十一,却见他表情淡然,丝毫没有任何紧张:“点点别怕。”
洛十一拉过了墨点点的手,往怀里一拽,墨点点心里紧张,脚下没力,往前几步,便一屁股坐在了洛十一的大腿上。
那壮汉看了看两人暧昧的姿态,对着洛十一道:“这女子是?侍妾?”
洛十一眉眼含笑,也不解释,反而一手揽住了墨点点的纤腰,墨点点挣扎想要坐起,腰里的手却暗中使力,让她动弹不得,无奈之能开口纠正,侍女不是侍妾,不陪睡的。
不想洛十一却夹起一大块牛肉塞进了墨点点嘴里:“点点乖,吃肉。”
嘴里塞满了肉,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哼哼,洛十一轻点上墨点点的鼻尖:“小妖精,轻点声,我可不想别的男人听到你叫得那么浪。”
墨点点心里恼怒,可是受制于人,不能动弹,只能不甘心的用狠狠拧了一下洛十一的大腿。
洛十一眉头一紧,低声道:“做戏而已,打发走这人,月饷翻倍。”
吃人家最软,拿人家手短,这有吃有拿,墨点点自然不再反抗,顺从的靠在洛十一的胸口,还配合他刚才的话娇滴滴的说了声:“夫君,你好讨厌啊。”
壮汉冷哼一声;“堂堂公子洛,品味也不过如此,也不知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瘦不拉几的有什么好的。”
“瘦吗?你可不懂,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秒,我就偏偏喜欢这种身无二两肉。点点虽出生青楼,却是清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有才情的女子怎么不讨人欢心呢。”
洛狐狸,侍妾就侍妾了,怎么又把我整青楼,是不是不把我弄青楼,你不爽啊。
“好好的郡主,你见了就跑,反倒喜欢这种鄙俗的女子?”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吧。”洛十一露出一股果然如此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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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壮汉一改了刚才生硬的口气,放低了声音:“是王爷!京城里……”
洛十一脸色一变,收起了刚才戏谑的表情,壮汉也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点点,你在这里等我,我跟这朋友说几句话,去去就来。”洛十一站起身,拉着壮汉下了楼。
跟王爷扯上了关系,看来这洛十一果然不简单,虽然很想听听他们会说些什么,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侍妾,不方便跟着,她也就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那三个小弟也跟着一起下了楼,只留下了墨点点一个人自顾自的吃着。
没了洛十一,墨点点刚才装出来的淑女模样,立马抛到了脑后,狼吞虎咽的吃着盘中菜肴,很快八个盘子见了底。摸了摸滚圆的肚子,墨点点满足的靠在了椅子上,等着洛十一回来买单。
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洛十一回来,酒楼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只留下墨点点一桌。
小二终于忍不住上来:“姑娘,是不是要把账结一下了。”
“结账啊?急什么,我等人呢。”话虽如此,墨点点却有点心虚,虽然无法确定准确的时间,但是她估摸着,洛十一走了怎么也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他,不会跑了吧。
“姑娘,若是你等你夫君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时辰前,他就跟后来找他的那个男子,一起骑马走了。”
虽然,墨点点早已有了预感,可是听到小二证实,身子仍旧颤了两颤抖。
“啊,好,真的走了啊。”墨点点脸上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心里安慰着自己,大风大雨都过了,又不是丢性命的事情,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留下来洗盘子,反正电视里都这样演的,“这顿饭多少钱呢?”
“十两二钱,算您十两,这碎的盘子就算送您了,分文不收。”小二报上了一个优惠价。
“十两啊!”墨点点咬着牙,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十两啊,果然狐狸做事都是有预谋的,知道自己没钱还他的衣服钱,故意点了十两银子的饭菜,吃了一通后,借机开溜,然后让她留下抵债,那壮汉也是他特意安排的吧。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被吃了豆腐,豆腐钱还得自己付。墨点点欲哭无泪啊。
不过想想,这菜一大半也是自己吃的,墨点点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人家好歹也算救了自己一命,十两,一件衣服的价钱,最多洗个三天盘子吧。
“你们这一个月多少薪水?”
“若是洗碗打扫的小工一个月一两银子。”
“一两?”墨点点眼睛瞪的老大。
十两银子,什么概念,一个底层劳动者十个月的工资。一两银子一千文,一文等于一元钱,十两银子就是一万元。虽然天价菜肴在墨点点生活的年代也曾有过,可是就这一桌菜,也不见个海鲜珍禽保护动物的,竟然也要十两。这分明就是黑店啊!
小二似乎看出了墨点点的疑惑,递上了菜单:“本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墨点点一翻菜单,价格虽然偏贵,却也在合理范围。直到最后几页,写着是本店特色菜,红字标注,特邀京城御厨掌勺,价格便也翻了几个跟头。
墨点点无奈的放下了菜单,有种想掀桌子的冲动,可是小二却面目表情的说了一句话,好像早已预料到了墨点点的想法:“高档菜所用的盘子都是官窑的订制品,价钱并不比那些菜色便宜多少。”
于是乎,墨点点就这样留在了客栈打工还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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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日子虽然辛苦,但也总算是安定下来,酒楼包吃包住,免了露宿乞讨之苦。
墨点点也渐渐跟其他伙计慢慢熟悉了起来。
最先熟悉的,便是那天的小二。
小二姓江名东,一听到江东两字,墨点点脱口而出便是江东大侠,不知道哪个武侠片看到的,墨点点印象特别深刻。
江小二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极为少见惆怅的表情。
墨点点一向觉得男人的年龄比女人更难判断,虽然法医上可以通过骨骼来检测,院里老教授甚至只用肉眼,就能从对方脸部骨骼的变化判断出实际年龄,可是她是个菜鸟。
根据墨点点的目测,江小二是个二十多岁的三十不到人。
长的并不算帅,但是在小二里却是少见的眉清目秀,不过常年眉头紧锁,除此之外,他的脸上几乎见不到其余的表情,也因此眉心处刻了两道深深的褶子,一脸的沧桑。
传说中客栈的小二都是知识渊博,有问必答。墨点点虽然没钱打赏不了,可是她有美貌啊,故意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做出柔弱的模样,可是却完全小二却无动于衷,甚至连笑脸也没给一个。
让墨点点一度怀疑,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怀疑,毕竟除了尤小麦之外,也没人说她好看。不过,当其他帮工不时偷偷看她,墨点点觉得一定是江小二的审美有问题。
墨点点没事就开始观察江小二,却发现此人有些古怪,一到空闲的时候就不见了人,晚上也并不像其他帮工留宿酒楼。
直到那一天在墨点点继续无聊的跟踪江小二,却在一个无人柴芳里被反拦截了下来,反手掩上门,盯着墨点点半响,江小二终于憋出一句话。
“墨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个青楼从良,又被夫君始乱终弃的人,所以你不必再盯着我。”
“夫君,去他母亲的夫君,姐根本不认识他。”
所幸,酒楼人多,想要了解情况不一定非要找小二。哪个年代也少不了爱八卦的群众,得了空闲的时候,厨师帮工们就喜欢聚在一起闲聊,而每每当大家谈话的内容陷入僵局的时候,总有一个人会如同狗仔队一般爆出惊人的消息,这个人就是康师傅。
康师傅是厨房的大厨,其实年纪并不大,但是因为资历老,又据说曾经在宫里做过御厨,除了那贵的离谱的特色菜,康师傅并不轻易下厨,但依旧赢得了大家的尊敬,人人都尊称他一声师傅,久而久之真名被人遗忘。
看着康师傅胖乎乎的脸,墨点点心里涌起了一股亲切感,多像那包装上和蔼可亲的大叔啊。想当初,康师傅家的泡面可是她宿舍里的常客啊,红烧牛肉,香菇炖鸡,葱香排骨,鲜汤虾仁……
墨点点咽了咽口水,幻想着眼前的豆腐变成了一块块红烧牛肉,继续扒了两口饭。
由大家的谈话中,墨点点渐渐开始了解了这个世界。这是一个乱世,没有统一的政权,如同南北朝一般,多个政权并立,其中以华国,启国,瑞国最大,实力最强,其间还夹杂着几个小政权,不停更替,而她目前所在的地方正是瑞国的边境小城。
而这些天,被谈的最多的便是皇上选妃,说新晋的几位妃子,若谁能先生下一儿半女,估计有望封后,可算是光宗耀祖了。
有了那次乌龙事件,墨点点对那个皇帝并没有多少好感,一个都能当人爷爷的人,还想着生儿子,估计也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不过再细听下来,墨点点才知道当今瑞帝并无皇子,只有两位公主。如今年岁以高,所以更忧心继承人的问题,虽有一个侄子,却似乎无心让他继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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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那继承人的问题,有人问到,瑞国历史上也曾经有女帝登基,虽然小公主落阳公主从小与启国皇子定亲,失去继承人资格,可是不是有大公主吗,瑞帝何必再生,最主要是这把年纪了,还行吗?
这句话引得几个年轻男子哄堂大笑,笑过之后,康师傅再一次发挥了他的权威,爆料说:“传闻大公主落凤公主,不喜政务,避世修禅,其实她早已失踪。”
听到那失踪两字,墨点点突然瞪大了眼睛。
对于穿越这件事墨点点始终抱有芥蒂,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魂穿的人,不可能就真的是个孤儿那么草草了事了,背景,身世,总该有点吧。
酒楼因为人口流动量大,门口一块空地便被衙门征用,竖起了告示牌,专帖各类公告。
可是布告栏除了村东张家走丢了一头牛,王员外家的看门狗不翼而飞,从没有什么寻找活人的告示,只有一张通缉令天天挂在那里,发黄的纸页也不知道贴了多久,字迹也有些模糊。
墨点点仔细辨认了下,什么江洋大盗。一脸的胡子配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标准的面具人物,毫无辨识度。
公主啊,失踪啊,多么熟悉的关键词啊,洛十一也说自己身上的原来穿的绫罗绸缎都是京城的上品,不会她就是那个公主吧。
颓废了许久的墨点点终于来了精神,如同打了狗血,精神百倍。
“不过,落凤公主失踪时候据说已经十六了,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十六,又加十几,那就是三十多,怎么看怎么不像自己啊。墨点点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饱了,先去干活了。”
看着墨点点略带了几分幽怨的的背影,有人窃窃私语,“点点不是病了吧,今天才吃了三碗米饭怎么就说饱了。”
除了这估计一八竿子打不着的宫廷秘闻,墨点点也好奇的打听下了离恨宫的事情。
离恨宫,是江湖上一个规模很大的邪教,也就是传统小说里的魔教。宫主神秘莫测,很少露面,而在江湖上走动的是其下的六道道主,所谓六道,便是取六道轮回之意,为天、人、修罗、恶鬼,畜生,地狱六道。
最近似乎出了什么乱子,据说那个人道道主被四大杀手之一的乱杀死了。离恨宫身为魔教,在江湖上自然树敌不少,想杀之的人岂止一二,当然要请的动四大杀手也绝非有钱就能办到的。至于那幕后主谋是谁,也是猜测颇多。
而至于那四大杀手,康师傅,又来了劲道,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口吻:“修罗断肠柳叶乱,指的就是,修罗、断、柳叶眉和乱步。”
“修罗?”似乎刚才听到过这个名字。
“不错,这个修罗正是离恨宫的修罗。她大概是四大杀手里唯一个一个女子,似乎还是个美女。至于大概,是因为柳叶眉擅长易容,从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男是女。”
“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多呢?”墨点点好奇的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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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阁。”康师傅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灵犀阁,江湖上著名的情报组织,只要有钱可以买到一切你想要的情报。墨点点很想问一问,有什么办法可以穿越回去,不过这样的情报,一定是价值不菲,她是不是应该要开始攒钱了。
低头看了看脚下一大盆子未洗的盘子,想到了还有九个多月的义务工要做,墨点点又觉得前途漫漫无期啊,或许他该考虑下怎么找到那个坑人的洛十一。
酒楼的门口常有乞丐乞讨,说来也巧,那天墨点点被派到门前驱赶乞丐的时候,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尤小麦。尤小麦也认出了墨点点,热情的打着招呼。
墨点点瞧见尤小麦就没有好气,虽然没爆粗口,却也问候了他和洛十一一番。
尤小麦被说的一脸茫然:“你说的洛十一是谁啊?”
一番解释之下,墨点点才知道,其实也就比自己早一天加入他们,据说是遇上了什么麻烦,闯进了破庙,身上的衣服也是尤小麦他们给的,而他告诉尤小麦他们的名字是洛大刚。也就是带墨点点来酒楼吃饭的那天,洛十一也从小镇消失了。
不过一天功夫俨然成了这群乞丐的老大,墨点点知道洛十一的这人真的不简单,长叹了一口气,也活该自己太傻太天真。
晚市的生意最火的时候,墨点点本该在后院刷着一盆盆的盘子,可是这时候,她却出现在了大堂里。
常在酒楼门口的摆摊的汪半仙帮墨点点算过一卦,说她今天诸事不宜,必有血光之灾。不过貌似这老头又算错了,血光之灾的是端菜的小李,也不知道这小子吃坏了什么东西,跑了几趟茅房,几乎都拉出了血。
于是在最忙的这个时候,墨点点被顶了上去,虽然过会该洗的盘子还是得洗,不过她只在象征性的抱怨几句后,却并没有表现出强烈反对。因为端菜这活儿,是可以有油水可捞的,一大盘子红烧肉,少了一两块任谁也不回去注意的。
端着一盘子菜放走到大厅,正待放下,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在满屋的飘逸着的饭菜香味中那股味道犹如一只手把墨点点牢牢的抓住。
转过头去,门口立了一个男子,一身黑色长袍,手里提着把宝剑,江湖人打扮:“小二找个座儿!”
江小二环视了一下四周:“客官不好意思,没位子了,要不您等等。”
“等等?老子也要等吗?”男子开口就是出言不善,不过这客栈南来北往的客人也多了,这样嚣张的人倒也并不少见。
“都是客人,我们也不能赶啊。”江小二对待这种人的办法一般是冷处理,
男子看着小二对他不冷不热的样子,直接走到最近的一桌,“砰”的一声把宝剑往桌上一放,卷起了袖子。黑色的外衫里是白色的中衣,袖口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鲜红一片,扎人眼睛。
男子低下头喃喃自语:“不过杀了一个人,就喷了老子一手的血,真他妈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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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客人也是当地的乡民,瞧了他那恶狠狠的架势,再听了他的话,不敢冒犯,也不管盘中的饭菜还未吃完,赶紧站起了身:“小二结账。”
付了银两,两个乡民匆忙离去,唯独留下与他们拼桌的一个老者。
那老者年纪大了,有点耳背,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男子,仍旧慢条斯理的吃着。
男子站起了身,一拍桌子,抢过了碗,往边上一甩:“还不快滚。”
墨点点看这男子做的过分,忍不往前走了一步,小二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指了指男子腰间露出的一小截腰牌:“离恨宫的人,不要惹麻烦。”
“离恨宫怎么了,嚣张个毛啊。”墨点点恶狠狠的嘟囔了一句。
墨点点虽觉得那男子做的有点过分,不过也知道自己那点斤两,不过嘴里发泄一下,并不真的打算上去惹麻烦,那话也说得小声的很,没想到男子耳力极好,听到了咒骂,转过头往墨点点的方向望去。
初看到墨点点的样子,男子楞了一下,一张本欲发怒的脸,表情一时僵在那里,开骂的嘴巴张到一半,然后慢慢慢慢恢复平静,表现出一种很坦然的样子。
若是墨点点的视力够好或者离得够近,这个时候就可以在男子眼睛里看看到一种惊恐,像极了那个第一次酱油帅哥的眼神。
可是墨点点的眼神并不好,只看到男子呆呆的看着自己,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于是这个表情在墨点点的想象中里添油加醋的就变成了:一个欺凌乡民的恶霸,第一次见到女主被惊艳到的场景。
美貌的女子总是有颇多麻烦,墨点点暗自叹息一声,不会又被离恨宫的什么人看上了吧。不过料想这客栈那么多人,对方也不会做出什么强抢民女的举动吧,
江小二转了个身,挡到了墨点点身前,“厨房盘子估计不够用了,你先去洗些,不用过来送菜了。”
墨点点立马会意,匆匆回到后院的客房。
夜市开场不过一会儿,工作岗位上的木盆里已经摆放了不少用过的盘子,墨点点从井台打了一桶水,倒进了盆子里。
虽然隔了些距离,可是前院的饭菜香味仍是忽忽悠悠飘过来一些,肚子不自觉的又咕咕叫了两声。
已是深秋,夜来的早了,日头刚落一会,天上已经繁星密布,天上一轮明月高悬,银白的月光落下来,映照在她的脸上,墨点点轻轻的叹息一声,又是一个十五了,到此地竟然有一个月了。
可是似乎情形没有什么变化啊,一个月前的今天,饿着肚子醒来,为什么到了今天还是饿着肚子啊,吃顿饱饭就那么难呢?
一阵冷风吹过,墨点点身上依旧是洛十一买给她的秋衣,不由得冷的一颤,环抱住身子。
喷嚏声不大,却吸引了一个人,远远的,墨点点瞥到一团黑影迅速向她走来,左右看了一下,厨房和前厅灯火通明,后院却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人。
心道涌出一股不安,墨点点想要向厨房走去,那人却身形一晃,挡道了她的面前,正是刚才前厅对她看了又看的男人。
“别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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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地痞流氓的腔调,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眼里却有闪烁不明的光,墨点点一时竟然难以判断他心里的想法:这个男人到底是打算搭讪,展现个人魅力,还是直接用强?
心里正想着,男子眼睛微微眯起,一丝杀气外泄,右手猛得抓向墨点点的手腕,
墨点点心里早就防备,见他一有动作,赶紧把手一缩,身子微微一闪,挪到了一边,男子的手擦过墨点点的衣袖,又徒然收回,不再又半分动作。
袖风带起一阵阵浓烈的血腥味,墨点点眼光下移,看到男人的袖口有一丝鲜血顺着手背滴落下来,散发着腥甜的味道。
穿越伊始,那满地的尸体散发的正是这种腥甜的味道。
看来并不是沾到的鲜血,而是这个男人受了伤。
“你受伤了。”墨点点言下之意,大哥,你受伤了,别冲动。
男人的表情微微一变,低垂下头,略带自责的语气说了声:“是,属下无能。”
墨点点原本想好的方案,先劝说,再呼救,实在不行,假意应允借机逃跑,abc三套方案,却因这男子的这句话,吞进了口里,什么属下,她认识他吗?难道他不是窥探自己的美貌?
“公主找了您许久,原来您在这里,请随我来。”
“公主啊?”墨点点眨了眨眼,主公?难道自己是那个什么落公主的身边得脸的婢女,意外走失,公主暗中寻访找来了?
墨点点心里暗笑两声,苦尽甘来啊,脸上也展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可是似乎哪里不对劲。看那男子的表情,虽然极力表现出一股俯首臣服,但是低垂的手却紧成拳头,微微发颤,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那浓重的血味,更让墨点点感觉到一丝藏不住的杀气。
公主,不会是宫主吧?离恨宫?
墨点点的眉头拧了起来,想起江小二的话,这次不会错了,不是皇宫的公主,是离恨宫的宫主没错了。
逃不掉了吗?
墨点点只觉得脑子一阵一阵得发胀,吸了口气,强作镇定,脸上露出几分严肃:“我知道了,还有些东西在客房,我去收拾下,你在外等我。”
当然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不过看着那男子对自己似乎有几分害怕,便想借此寻找机会逃跑。
男子听了她的话果然没有跟上,墨点点拐过楼梯之后,直接绕到后门,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墨点点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只是看着哪里暗,哪里人便往哪里跑。风呼呼的从耳边刮过,眼见着四周的灯光越来越少,只剩了满天星斗在天空闪烁。
跑着跑着,墨点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她什么要跑,还是往没人的地方跑。
那男人虽然是离恨宫的人,看上去也凶巴巴的,不过可也没说要杀她吧?
一直担心凶手会找她灭口,可是死的是离恨宫的那个人道道主,找她的也是离恨宫宫主,总不会是宫主杀了手下吧?看那人对自己还颇有几分敬畏,找她回宫,估计也是为了求证凶手吧?
她这一逃,可好,会不会引起什么误会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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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来,各种难受一下子席卷了上来。
扶着树干,捂着不知道因为饥饿还是运动过度而疼痛的腹部,墨点点弯着腰大声的喘息着,哈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雾气。
眼睛有些发花,再加上本就近视,墨点点抬眼望去,只见四周一片朦胧,没有村落屋宇,只有大片的树林,分不清东西南北,唯有天上的星月依旧明亮。
怕再迷路,墨点点便找准了天上最亮的一颗星,不是金星,她记得那应该叫天狼星,冬季夜空最亮的恒星。苍白的带有蓝色光亮的闪烁,曾经只在天文仪器里中才能清晰见到的星星,在这不知名的时空竟然可以也用肉眼看的如此清晰。
毫无预兆,霎那间,满天的雪花无声无息的飘落了下来,飘落在她的睫毛上,眨了眨眼抖落了雪花,墨点点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
墨点点生在南方,对雪的印象只在小的时候了,后来大概温室效应,冬天没以前那么冷了,也几乎见不到下雪。
猛然间看到这漫天大雪,墨点点心里欢喜,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它们,刚刚剧烈运动完的她,身上还冒着细密的汗水,冰冰凉凉雪花落在肌肤上的感觉让她好不惬意。
白色雪花一片纯白,在月光的反射下显出一片晶莹,好似满天星辰坠落到了凡尘。一片片,一朵朵晶莹如玉,洁白无瑕,像一个个白色的精灵,舞动着翅膀,飘然而落,停留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挥动的翅膀轻抚着她裸露的皮肤。
亦在此时,林子的深处传来一阵箫声,明明心里觉得这箫声有几分古怪,该是速速躲开,不要太过好奇,却仿若魂魄牵引,墨点点被这箫声吸引住,身子不由自主的循声而去。
寒冬已至,树木大多落尽树叶,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一片凄凉之色,然而,走了几步,眼前却豁然开朗,大片的竹林,在夜色中里呈现出不一样的光景。
清冷的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味,一位白衣公子,身形硕长,长发随意的挽起,披在肩头,如瀑飞泻,立于竹林之中,一只非玉非竹颜色古怪的青色长啸竖在嘴边,轻轻吹奏。
月夜竹林雪景本已是难得的美景,再加上着优美箫声,吹箫之人容颜俊秀绝美,如同谪仙降世,箫声幽幽,仿佛漫天雪花也随着箫声一同飞舞,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墨点点只觉得仿若置身画中,那么的不真实。
不忍打扰,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墨点点痴痴望着这眼前美景,只想到一句话:“谁在月下吹箫,想你白衣飘飘。”
白衣美人略微抬眉,一双金褐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冰冷望向墨点点,箫声略有一丝凌乱,但见墨点点专注神情,便也没有停下,继续低眉吹奏。
夜凉如水,箫声艾艾,如舒缓如流泉,如低回如呢喃细语,清丽委婉。初时缓慢,优雅,却带着一丝凄凉,袭上心头。缓缓沉淀,哀而不伤,悠然致远,如入宁静致远无人之境,消归于内心无限的平和与安详。
一曲完毕,白衣美人垂下了双臂,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墨点点:“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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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美人突然问话,墨点点才恍然回神,小脸微微涨红,却是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这是一个极美的邂逅场景,如同所有言情小说里刻意营造的场景,让男女主对彼此留下深刻印象,互生爱慕的必备桥段。
墨点点本应该羞答答的报上自己的大名,然后互通了姓名之后,互下联系方式,以便感情进一步发展,可是墨点点却假装没有听到对方的问话,低头忙着抖落了身上的雪花。
不是帅哥不帅,也不是怕对方企图不良,更不是故作清高,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是因为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一头如雪白发,绝美容颜,不是那天河里的裸身美人还是谁,墨点点断不会因为对方穿了衣服就认不出了。
那一天,自己像一个饥不择食的饿狼一般扑向了对方,那印象绝对比现在的要震撼一百倍,对她也是对他。
不过或许大概可能,自己那时候的副挫样跟现在有些区别,那时天又黑,他不一定认得出来。
金褐色的眸子露出一丝微怒,语气冰冷,如同这寒夜,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人推脱:“说。”
“路,路过而已。”墨点点有些紧张,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过路?那么巧?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白衣美人态度并不友善,一句点破,“你竟然没死?”
说什么呢,谁死啊!墨点点一听这话,肚子里一股气,这也才想起,因为这个男人,自己失足掉进了河里,差点死掉。这男人突然跑的没影了不说,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别以为自己帅就看不起人了。
墨点点气呼呼回了一句:“出来找夜宵吃,怎么了?”
墨点点的意思旨在说明男人再帅对她来说也没有食物来得诱人,不过现在天都黑成这样,早过了晚饭的时辰,再吃只能算夜宵了。
没了刚才畏畏缩缩的表情,墨点点大方的抬起头,看着对方。
提到夜宵,墨点点的肚子又翻江倒海起来,抽抽的难受。男人的身上依旧散发好闻的味道,虽不及第一次见面那般浓烈,却再一次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看着男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这个想法一出,墨点点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句。
“夜宵?”白衣美人微微眯眼,重复着这两个字,“是啊,我也有些饿了呢。”
白衣男子定定得看向墨点点,慢慢向他走近,在月的辉映下,眸心的光芒熠熠生辉,金褐色的瞳仁带着深不可测的,比夜更诡异。
直到他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时,墨点点才发现自己真的被他带着几许邪魅的眼给迷惑了,她回过了神,受到惊吓的同时,直觉往后退去,后背却抵在了竹枝之上。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男子的嘴角微微扬起,荡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墨点点自认并不是一个花痴女,当年高中和校草做同桌,也是淡定自如,甚至还天天帮其他女生牵线搭桥,转交求爱信,收了不少零食做好处。
直到毕业的那天,校草悄悄的对她说:收了不少女生的信,可惜一直没收到你的,言语里满是惋惜的口吻,墨点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似乎错过了什么。
可是这男子微微的一笑,却让她的心不由得停跳了半拍。
好闻啊,是啊,美人身上的味道也是如此好闻,墨点点深吸了一口气,清淡的香味似有似无,骚弄着鼻尖,钻进鼻孔,然后慢慢流进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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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相投。
是谁说的一见钟情不是你一眼看上了我或者是我一眼看上了你,不是看,是味道,彼此被对方的气味吸引了,迷住了,是气味相投的结果。
长长的睫毛因为受不住露水的重量,微微的下垂,挡在眼前,更显出了几分迷离。冰冷的指尖轻轻划过墨点点的颈间,引起一阵颤栗。
“你的身子很暖。”男子的头微微凑近了墨点点,墨点点这才发现,他呼出的气息竟也是冰冷,如同这寒夜的雪花,美丽却不带一丝温度。
白衣美人又看着墨点点几分痴迷模样,低垂的眼眸微露不屑的神色,不知何时美人的指尖上停立着一颗黄豆大小的红色珠子。
珠子在指尖微微滚动,男子凝视着珠子,金褐色的眸色愈来愈深沉,染上了一片猩红之色。
“啊!”看着那眸色明显的变化,墨点点惊呼了一声,可刚一开口,珠子却被她口中的气息吹落到了地上。
墨点点指着地面:“不好意思弄掉了。”
“没关系,你身上还有很多。”墨点点还没反应过来美人说的什么意思,美人已经微微俯下身,把头埋在了她的左侧颈间。
冰凉的唇轻触颈间的肌肤,柔软湿滑的舌尖从口中探出,轻扫过自己的皮肤。
这,这也太快了吧,古代人不是很保守的吗,怎么才见面两次就这样了呢,她虽然长得不错,可还没到让男人一见面就兽性大发的程度啊,你也是帅哥啊,不至于那么饥渴吧?喂喂。
出于正常女性该有的心理防卫,墨点点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美人轻易的扣住。
头微微的扬起,眼中是满天星辰,南方的天狼星闪了一下,让她第一次觉得星星竟也可以如此刺眼,扰得她心绪不宁,低下头,瞥见的却是美人雪白的脖颈。
如此近的距离,美人颈侧那一抹红色便显得尤为显眼,墨点点这次终于看清,原来那红色是一枚纹身印记,一朵盛开的血红之花,花瓣边缘略带锯齿,妖娆独特,不是常见的梅菊一类,好像是什么美,墨点点想了一下,终于想起,那花该是叫虞美人吧。
果然花如其人,一朵美人,弄个纹身也如此贴切。
身子贴得极尽,美人身上独特的香味更加浓烈,似乎就是从那花心之中散发出来,感觉突然变得异常敏锐,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薄薄的皮肤下,略带温度的血液缓缓的流过。
心里隐秘的角落有一丝**被牵扯出来,墨点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她可以确定这并不是单纯的晴欲,应该是另一种动物最原始的**,饥饿。
离中午的那顿饭早已不知过去了多久,闻着这诱人的香味,腹中的饥饿愈加的明显。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真想一口咬下去,品尝那芳香甘甜的味道。
心中的**更加强烈,墨点点眼中泛出微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手腕挣脱了美人的束缚,白衣美人略微迟疑,却发现墨点点并没有推开她的意思,反而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本就对眼前女子没有多少的好感,又降低了几分,他讨厌女人,尤其讨厌那种投怀送抱的女子,纵然他故意挑逗这面前的女子,然而冰冷的身体却没有激起半分晴欲。
他要的只是她身体里流淌的热血,今夜她将成为自己的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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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此刻墨点点脑中也满是食物这个词。略微调整了姿势,低下头便想咬下,没想到一声古怪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清冷的夜里听来尤为刺耳。
墨点点终于从这一场失魂中恢复过来,警觉的扬起了头,查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这声音竟然来自自己的肚子。
墨点点尴尬的笑了笑:“我,我肚子饿了。”
说完这句话,墨点点的小脸便涨得通红,急忙推开了面前的美人,转过了身,低头心虚的整理着身上并不凌乱的衣衫,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不敢再去看白衣美人。
扬起的俊脸上,已经苍白的没有了任何血色,于此相反,原本金褐色的眸子却已变成了一片血红,红色本来是个炽烈热情的颜色,然而在男子的眼中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寒意,略带几分诧异得看着墨点点发颤的后背,“没事,过一会就什么都不会感觉到了。”
说话的同时,美人伸出双臂,想要扳回墨点点的身子,却听到面前的女子望着前方,低声的说道:“有人,好像有人过来了。”
墨点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清晰的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对方虽施展了轻功,可是每每落在地上,踩着积雪仍是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她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
雪已经停了,地上已经堆起了薄薄的一层积雪,地面一片雪白。竹林远处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慢慢变大,最后落定,站在自己面前,果然是离恨宫的那个黑衣男子。
“道主先走一步,怎么也不通知属下一声,倒是让我找得好急。这林子到了晚上,野兽出没,可是危险的很呢。”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还会有野兽出没呢?”
“这话可不对,越是可怕的野兽越是喜欢在险峻的环境里觅食,只有这样才能他们猎到最特别的猎物,不是吗?”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墨点点,视线却并不是落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在她的脖子上,“道主可是遇到了什么……”
“呃,这个,没什么。”墨点点猜想定是美人刚才的举动在自己脖子上留下了什么。抬起右手撩拨起后背一缕长发到胸前,想要挡住脖子。
可是手刚刚移到脖子边,触手却是一阵湿热,略微迟疑了一下,男子的声音又响起,语气里却没有刚才那般恭敬了,“真的没事吗?道主怎得受了伤。”
被他这么一说,墨点点想起刚才那奇怪的痛觉,抬手摸去,脖子上果然有伤,渗出了一串血珠,沾得手上斑斑血迹。
“大概是树枝刮伤的吧。”墨点点随口说了一句。不过话出了口,自己却也觉得奇怪,这林中都是竹子,叶片柔软怎么会刮伤,如果是刚才窜入林中逃跑的时候,她应该还没迟钝到过了那么久,等到别人提醒了才发觉,莫非是刚受的伤,刚才美人摸了下她脖子,然后手里就多了一个红色珠子……
墨点点不知道是天冷再加饥饿,脑子变得迟钝了,还是被美色迷惑,到了此刻方才终于顿悟过来,什么珍珠啊,那分明就是自己的血珠啊,那时候就已经受了伤吧,可是美人还亲自己来着,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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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突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那美人不会是在舔自己的血吧,然后……
回想起那美人冷的几乎没有温度的身体,突然变红的瞳色,墨点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他到底是什么?天狼?可是吸血的不是吸血鬼吗?
想及此,墨点点忍不住想要问一问他,却哪里还有白衣美人的人影,只有朦胧月色下一片竹影婆娑。
脑中还来不及多想,黑衣男子身影一转,迅速的挡道了墨点点的面前。
“神色怎的如此慌张,终于怕了吗?”黑衣男子没了刚才的敬畏,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一丝阴笑,“也怪你自己会挑地方,跑入这深林,不见一丝人影,只怕叫破喉咙也没人会应你了。”
“你想干什么?”墨点点捂住了胸口,欲哭无泪啊。果然还是打算劫色吗?
这是不是算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不对也是狼,色狼。怎么那么倒霉。
“你说我想干什么?”男子一步步靠近,一把抽出了手中的宝剑,指向了墨点点。
曾经在网上有这么一个辩论,遇到持刀的流氓,女性该保全桢洁,以死相斗,还是保全性命,放弃桢洁。那时候传统的道德和现代的观点相互碰撞,大家辩论的相当激烈。
如今这难题真真切切的给墨点点遇上了,她脑子又开始告诉运转,不断浮现着当时正反方的观点,激烈程度不亚于当时的那份热帖。
正当墨点点的脑子已经开始严重超负荷的时候,男子却又开口:“妖女,你别当自己有几分姿色,人人都会喜欢你,我只要你的命。”
墨点点终于松了一口气,对方多为自己着想,断了另一条路,没给自己多一份的选择,刚待松懈一下神经,又猛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着对方:“什么!你要杀我?”
“不错,我要为大哥报仇。”
“大哥?你大哥是谁啊?你又是谁?”
“我大哥就是离恨宫的人道道主,任天翱,我是任天翔。都说我和大哥长得七分相似,你不会认不出吧。”
墨点点这才想到去细看这男子的相貌,因为第一印象及其恶劣,墨点点潜意识的把此人归酱油男一类,没想到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这任天翔,竟也叶酸的上帅哥一枚,只是这相貌似乎有些眼熟,哪里看到过呢。
月亮从云里探出了头,一片白光打在任天翔脸上,惨白惨白。墨点点突然反应了过来,这相貌,不就是在那宅子中一身鲜血,爬啊爬,然后死掉的酱油帅哥吗?
那个人就是任天翱吗?
任天翱的死似乎的确和自己有点关系,不过最多怪自己没有出手相助,属于冷眼旁观吧。可是那样的情况让她怎么办,她自己也是受害者啊。
“误会!误会啊!”
“误会?”任天翔冷笑一声,“你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等等,你说什么,人是谁杀的?”
“修罗妖女,你还要狡辩吗?虽然宫主刻意隐瞒,对外说是杀手断所为,可是我看过大哥和那些死者身上的剑伤,分明就是你的剑法才会留下的。更何况,那别院三十余口,皆是习武之人,尽数被杀,却偏偏只有你一个活得好好的,毛发未损,难道还不是你?”任天翔抽出了宝剑,横在胸口,蓄势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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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你刚说我是谁?修罗妖女?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修罗,不正是是离恨宫修罗道道主,同时也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大杀手之一吗?康师傅说过,论武功,断应该是其中最高,可是论冷血嗜杀,却当属修罗,一个屠杀时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人。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我虽是不是你的手下,但是在大典上也是见过你几次的,决不会认错。”
修罗?她真的是修罗吗?墨点点想笑,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总算没有辜负之前的期望,也没有辜负前人幸苦研究出的狗血定律,主角必定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不错,不错啊,修罗,多霸气啊!霸,气,啊……
霸气个头啊,墨点点的心里开始咆哮起来,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狂奔而过,为什么魔教,为什么是杀手,为什么是妖女。这种身份早就过时了啊,现在谁还喜欢妖女大侠的戏码啊,这身份到了江湖上,让她怎么报上大名,这种身份注定要隐藏一辈子的啊,能不能再坑爹一点。
还不如孤女来的好,看来一切妄想,都是自找罪受,艳遇,背景,一切都是浮云。墨点点不知道自己这妖女在江湖上可有悬赏,可是她好像杀了同门,离恨宫的人也不待见她了。
一阵寒风吹过,吹落了树叶上的残雪,落在墨点点脖子上,冷不丁的刺激,让她一缩脖子,身子往前跨了一步,她刚一动作,任天翔一把利剑却已经迎了上来。
几乎是剑光闪起的刹那,甩起衣袖,迎向利剑,利剑受到阻碍,势道微偏,墨点点乘此机会,一拧身,躲了过去,险险避开了一招。与此同时,刺啦一声,衣袖也被划破一道大口子。
墨点点惊魂尤定,重重喘息,怒视着任天翔,她知道,眼前面对的最大危机,不是什么隐藏身份,而是一个如何先逃过这一劫。
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墨点点心理也不再慌张,若她真是修罗,武功定是不若,从刚才那条件反射般避开任天翔的攻击便可知道。虽然她本人并不懂武功,可是有这底子在,应该可以威慑到任天翔。
想到此处,墨点点冷冷一笑:“我若真是修罗,你觉得你能杀了的我。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杀人。我看你还是还是快点走吧,免得我改变心意。”
“是吗?到了现在竟然还有这般自信,不愧是修罗。”任天翔哈哈大小两声,接着道,“传闻说宫主废了你的武功,初时我还不能确信,刚才一路跟着你,发现你奔跑的时候气息凌乱,毫无章法,而且刚才一招,虽未伤到你,却也让我试探出你的内力早已不在。而且见了我就跑,不像你一贯作风啊,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被废了武功,似乎的确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原来竟是宫主。原来,那个要杀她的那个bt是她老大,这下她彻底没戏了。
“什么人?滚出来。”墨点点望向任天翔的身后,突然吼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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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翔闻言果然转过了身去,他的身后当然没有什么人,墨点点不过使出了电视里最常用的一招,没想到果然有用,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墨点点撒腿就跑。
然而毕竟不懂武功,虽然潜能一再爆发,墨点点在跑出不远之后,肩头就被任天翔从后面牢牢扣住。
生死一刻,墨点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防狼招数,往后一步,一脚踩住对方脚背,曲起手肘往后用力一顶,撞击在对方小腹,对方没料到墨点点使出如此毫无章法的一招,着实挨了一下,吃痛之下,任天翔身子微微下弯,手却没有松开。
墨点点又往前跑,却听得刺啦一声,那本就被剑挑破的衣袖,被一下撕去,生生露出半边肩膀。也因为惯性,墨点点一下子往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等她翻过身来,任天翔的剑刃已经指在了她的咽喉。
因为面前的利剑,墨点点无处可逃,只能勉强坐起身子,抿了抿嘴唇,望向了任天翔:“你要杀我也行,我要见一见宫主。”
墨点点知道这宫主是自己最后一丝生机。
从那天昏睡中听到的言语的动作中,墨点点知道,宫主虽然对修罗痛下杀手,却也对她的存在着特殊的感情,这是一种又爱又恨的感情,一种矛盾的感情,却也是墨点点最后能利用的机会了。
“见他?只怕他见了你,就不会舍得让我杀你了。”任天翔冷冷说道,“你杀了大哥,宫主却秘而不宣,还放你离去,暂避麻烦,让你见到宫主,你觉得我还有机会杀你?”
修罗与宫主的那些情事任天翔并不十分清楚,却知道不近女色的宫主,唯独对这修罗宠爱有加。
而此次大哥被杀,却也是因他好色这一点。明知修罗碰不得,却仍好似被迷了心窍,难耐不住,据说已经下了药,志在必得,却没想到出了大岔子。
任天翱素好女色,府院里搜罗不少各色美女,任天翔进出也常有接触,见了多了,审美自然提高,极少的几次见面,他对于修罗的相貌并不觉得多少惊艳,只觉得大哥为了此女而死,多少有些不值。
想到此处,不由得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墨点点的相貌,想要看看这妖女到底有何魅力。
墨点点跪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任天翔,双颊泛红,一双眼睛更是因为激动,盈盈含水,在月光的反射下,映照出竹叶的颜色,发出淡淡绿光,流转出轻盈碧波,说不出的动人,如同暗夜里发亮的璀璨的宝石,射进他的心里,荡出一bobo颤动。
任天翔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怕这妖女真的会什么蛊惑之术。
目光下移,所见之处却更让他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衣服扯破,半边雪白肩膀和一小段胸脯裸露在外,在寒风中吹拂下,微微泛红,好似上好的暖玉,说不出的纷嫩之色。
脖子上的伤痕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再度裂开,鲜血顺着颈脖,划过锁骨,慢慢往下流去,汇入到双锋之间的流入沟谷之中,然后就被衣服挡住,再也瞧不见痕迹,胸脯微微的起伏着,也带动了任天翔的呼吸,女人的血腥味不似常人,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又有些微甜,沁入心脾,让他脑中开始浮想联翩,忍不住想要拨开重重的阻碍,窥探那红色痕迹的去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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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任天翔似乎有些明白大哥为何会对修罗如此着迷。
“你,你杀了我,宫主不会饶你的。”墨点点的底气明显的不足。
“是啊,不会饶过我,既然如此,倒不如做的彻底一点。”任天翔眯起了眼睛,剑锋慢慢下移,离开了墨点点的咽喉,迎向了她的胸口,剑尖勾起滑落的衣襟,一下子挑开,只剩了亵衣半遮半掩的挡在胸前。
“你要干什么?”墨点点双手环抱护在胸口,不是说了不劫色的吗。
“你说我想干什么呢?”同样的对话又再次出现,这一次任天翔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扔掉了手中的利刃,扑向了墨点点,“我大哥之死只因贪恋你的美色,只怕到死也没尝到你的味道,倒不如我来帮他完成心愿。”
“救命啊!”墨点点惊声呼救。
“你叫啊,你自己选的好地方,可怪不着我。”任天翔一边说着一边撕扯着墨点点身上残留的衣物,纵然全力反抗,墨点点却哪里是任天翔的对手,
明知这夜半密林,怎么会有人,不过墨点点却没有放弃,因为她知道,不管是不是狗血的小说,到了这个时候必定会出现英雄救美的场景,远处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有白色的影子晃过,心慌意乱的墨点点无从判断这身影是不是未曾远去的白衣美人,只是朝着那方向不停的呼救着,直到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却依旧没有出现什么英雄。
女人的终于引起了任天翔的不悦,一个巴掌摔了上去,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的疼,墨点点不再挣扎,只是睁着一双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任天翔,那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安,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兔子,叫人不忍伤害。
“没了武功,也不过是柔弱的女人。”任天翔摸了摸墨点点的脸颊,心里顿时涌出一阵征服的块感,“这样才乖,大爷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享受的。”
话没说完,男人便迫不及待的俯下身去,吻着面前女子娇嫩的脸颊,不同于美人冰冷的触感,因为亢奋而灼热的温度摩擦着墨点点的肌肤。
就在任天翔的脖子靠近墨点点的嘴巴的时候,墨点点张开了嘴,一口咬在了任天翔的脖子上,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流入了墨点点的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腥臭恶心,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大概因为是仇人的鲜血,俗话说的好,对一个人仇恨到了极点,便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墨点点大口大口贪婪的吮吸着任天翔的血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和满足,甜美的味道远远胜过之前所有的菜肴,直勾起了墨点点无比的食欲。
任天翔惨叫一声,一掌击打在墨点点的胸口,那一掌打得极重,墨点点甚至可以清晰的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但是疼痛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仿佛是这冰天雪地让感觉也变得迟钝了,身子晃了两晃,终是没有倒下。
“妖女,你……”任天翔捂着流血脖子,退后了几步,低头慌乱的在地上寻找着刚才随手扔下的宝剑,却遍寻不到,正在慌乱之际,却发现利剑横在了眼前,而宝剑另一侧则是握另一个人的手里。
“你在找这个?”
任天翔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到了一个似乎陌生的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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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貌分明是刚才的修罗,却又比刚才的修罗好看不知多少。
眼前女子的一双黑瞳不知何时变成了碧绿色,分明是与刚才相差无几的五官,却好似重组一般,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了一起,赋予了一种全新的美,那种美,柔和到可以包容一切。
眼前的女子的模样很狼狈,破损的衣衫,满身的血污,却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伸出了舌头,轻舔了一下唇角残留的血迹,然后的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的笑了,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这绝色美人的一笑,本该是让人沉沦,可是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任天翔一时竟然呆住了,明知修罗已经没有武功了,却不敢动弹本分,那瞬间,他觉得铺天盖地的杀意向他席卷而来,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生路,将他淹没,甚至连呼吸都不能。
月光安静的落在那女子身上,然而却不能软化她半分,唯映照得那一双碧绿色的眼瞳发出阵阵幽光,好似一头饥渴的狼,随时会将他撕得粉身碎骨。
修罗一笑。
任天翔不知道修罗一笑到底是何种武功,但是却知道见过的人没有一个活着的。传说中那是一种摄魂的妖法。
嗜血修罗,她的真名早已被人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修罗这个代号。
犹如炼制最厉害的蛊毒,离恨宫的杀手培训便是让一群人在封闭的密室里自相残杀,修罗从那场厮杀中活了下来,没有人知道一个只有八岁的毫无武功底子的孩子是如何打败了四十多个人,只是当她推开大门时,脸上身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是带着这样的微笑。
任天翔脸上露出了惊恐了表情,像极了他大哥临死前的模样,他慢慢往后挪着步子,猛地转身就跑。
没跑多远,任天翔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墨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她应该马上跑,远远离开这里,可是全身的力气却好像被抽空了一般,再也挪动不了步子,胸口也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好像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身体,用力的揉捏着她的内脏,折磨的她几乎晕厥,捂着发痛的胸口,墨点点蜷缩着身子痛苦的瘫倒在地上。
一条白色的身影由任天翔离去的方向慢慢走来,脚步轻盈几乎无声的落在雪地上。
那身影极矮,拖着长长的身子,是一条毛色纯白的狼,是那条墨点点熟悉的白狼,白色的毛发上沾着点点红色的血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原本金褐色的眼瞳也因嗜血而微微的发红。
白狼慢慢靠近,却似乎有所犹豫,离着墨点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睁着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什么。
原来没有走啊,是不是一直等着这一刻呢,坐收渔翁之利呢,可真狡猾!
“怎么变回了原型,想来吃我吗?”墨点点凄苦的笑了一下,可真是流年不利呢。
没有回答,只有雪无声的落在地上,纷纷扬扬,脸颊紧贴在落雪的地面一片冰凉,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白狼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墨点点的身边,低下头,嗅着墨点点身上的味道,白色的毛发划过墨点点的脸颊,一阵瘙痒,
这触感熟悉而又温馨,墨点点扬起唇角微微的笑着,抬起手臂,环住了白狼的身子,喃喃的叫了声:“小白。”
湿热的舌头舔过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到了此时,墨点点心里竟然也没了害怕,好像以往无数次小白同她撒娇,舔着她的脸颊脖子一样,怀里一片温暖,墨点点放下了一切负担,终于慢慢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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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略微恢复知觉的时候,墨点点感觉到有冰凉的手指慢慢划过自己的眉心。
身子依旧动弹不得,好似被人点了穴道,又像是中风。那感觉熟悉极了,如同第一次穿越之前,为什么说第一次,因为墨点点感觉自己是不是又穿了一次。
曾经看过一个恐怖片,一个作恶多端的罪犯受到了上帝的惩罚,每天重复着相同的恐怖遭遇,死去,醒来在一次死去,醒来。
回想这一月,墨点点实在想不出什么美好的回忆。现在想来,是不是这个修罗太作恶多端,所以让她来偿还,她这个替罪羊是不是太无辜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墨点点的感觉却正常的恢复,完全的醒了过来,能清晰的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手指也能自如的动作。
她本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对方是谁,但是思虑了一番,决定还是继续装昏迷。
手指的滑动慢慢改变了姿势,变成了戳点,是的戳点,如同小儿的嬉戏一般,在墨点点的眉心不停的点着。一下一下还颇有节奏,好似在练大力金刚指一般,还好这手指的主人似乎没有内力,力度十分的轻,否则墨点点只怕眉心早就有个窟窿了。
墨点点生出一股厌恶,这次又遇到什么bt了?怎么一次比一次讨厌。不过也正如此,墨点点也暗自庆幸刚才装昏迷的决定,没有暴露自己。
心里想着,脸上便忍不住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然后她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咦?”
眉心的触感停了下来,然后那手指不安分的到处油走,鼻子,嘴巴,脸蛋,脖子,最终大力的戳在了她胸部的的伤口上。
“啊!”一阵疼痛传来,墨点点忍不住叫出了声,便知道再也装不下去,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恶狠狠的看向床边,可是……
见鬼了,人呢?
床边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影,并未关紧的窗户吹入一缕寒风,墨点点只觉后背发冷。
难道这一次从血腥暴力片,改鬼片了吗?
“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下方传出。
墨点点低头,终于在俯角45度的位置看到了一个男孩半跪在地上,双手趴着床沿,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醒了,醒了。”小正太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叔叔说姨姨还要睡几天,还是我本事大,把姨姨治醒了。”
治,你那叫治吗,不就是瞎戳吗!还有凭啥叫人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墨点点想起第一次做家教的时候,那个上初中的孩子,一见面就叫阿姨好。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特意穿了一套职业装引起的误会,还好心的跟人家解释,自己才大二,结果那孩子皱了皱眉,如果你想我叫你大妈也没问题,不过你才好像才二十吧,还是阿姨合适点。
当时把墨点点那个气的。
不过侧头看看身边的这个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胖乎乎的脸蛋,长的十分的可爱,说话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着就叫人喜欢,这样的孩子叫自己一声阿姨似乎还真没错。
墨点点笑盈盈的抬起手臂想要捏一捏他粉嘟嘟的脸颊:“你叫……”什么两字还没出口,那正太已经拍着手站起了身,背过身奔奔跳跳的往门外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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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了挪身子,靠着床背躺下,墨点点打量起了屋子,简单的装饰,不如她刚穿越的那间屋子那般奢华,却也并不寒酸,打扫的很干净,案几上的花瓶里插着新摘的腊梅,发出甜甜的香味,很有生活的气息。
再低头看了看,原本那一身沾着血污的衣服已经被换下,胸口被敷了药,包扎了起来。
伤似乎没有想象中的严重,简单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影响,墨点点又摸了摸脖子的伤口,几乎已经摸不出痕迹了。
果然是血光之灾啊。
脑海中浮现起了那一日汪半仙的话:“姑娘,你身上有一个凶兆啊。”
“胸罩?”墨点点低头看了看胸部,古代不是叫肚兜的吗?
“大凶啊!”汪半仙低头看了看墨点点起伏不大的胸,摇了摇头,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小声嘀咕着,“又看走眼了,还真不大啊。”
“什么!”墨点点扔下了手里擦门的抹布,瞪着汪半仙,“谁不大啊?”
汪半仙咳嗽两声,一脸镇定:“姑娘误会了,我说的凶,乃凶险之凶。近日老夫夜观天象,忽察北地玄天处,有一煞星逼入星宫,名为天狼,此星大凶,主有血光之灾呀。今日恰逢这位姑娘,观你印堂发黑,唇色无血,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霉气……”
墨点点打断了汪半仙的话,自恋自哀的摸了摸脸颊:“真的吗?”
“不错。”汪半仙胡须微翘,心中暗喜,看来有戏,却不知道墨点点心中正在哀叹,果然是没肉的生活啊,营养不良,脸色难看的连眼神不好的老头都瞧出来了。
汪半仙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种种迹象表明,姑娘不日将有血光之灾。虽为凶险,但也非那不渡之祸。正如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若能渡得此劫,那便有得遇贵人之机。此人对姑娘而言,鼎重异常,可助姑娘平步青云……”
之后汪半仙,为了表示自己的专业,又用了数百字的文言文描述这位贵人有多贵,不过理科生出生的墨点点几乎没听懂几句。
汪半仙得意洋洋的说完了这段说辞后,却发现墨点点早已回过身去擦窗户了,心中暗暗恼怒,发现她似乎对这贵人不感兴趣,再看看墨点点一脸毫无滋润,憔悴的面容,顿悟,决定使出杀手锏,悠悠然道:
“其实那贵人亦是你命中桃花。”
听到那桃花二字墨点点果然又抬起了头:“桃花?”
“这本来都是天机不可随意透露,但是我看姑娘有缘,老夫倒也不妨一透天机,不过这自损阴德的事情,也不能白做,姑娘……”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准不准啊?”墨点点听出,到了关键时刻,果然是要钱来,警方提示说得好:要钱的都是骗子。
“这个,我做生意一向是灵验了再给钱,童叟无欺的,你若是不信,大可等你过了此劫……唉,你怎么走了啊,十文算卦钱啊,喂……,真倒霉,又遇到一个算霸王卦的,最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墨点点自然是不迷信的,可是当闻到门外传来的龙涎香的时候,她又想起了汪半仙的话。
龙涎香,向来王公贵族才会用,才用得起的名贵香料,竟然出现了,果然如汪半仙所说,她遇到命里的贵人了吗?她的桃花要出现了吗?
想起那小孩口中的叔叔,墨点点的唇角微微的扬起,命运真的将要出现转机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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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轻的吹过,带起了床上轻纱的幔帐,虽然依然寒冷,可是此刻墨点点的心中却热血澎湃。
脚步声慢慢的靠近,随着一袭衣角的出现,一个白衣如雪的美人站在了门口。
乌发如墨,松松得挽着,斜插着一根碧玉的发簪,眉目如画,皮肤好得更是挑不出一丝瑕疵,脸上有阳光轻盈的跳跃在他墨黑色的睫毛上,细微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见到白发美人的时候,墨点点曾经惊讶于他的相貌,可是见到了此人,墨点点不由得又惊讶了一番。
这算是妖孽型的吗?
虽然墨点点对太过女性化的男人不是很感冒,不过她发现古代的的长发长袍配起女性化的面容,不但毫无违和感,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桃花,这就是她的桃花吗?
的确比桃花更娇艳,可是为什么桃花有胸,目测比她还大。
这压根就是个雄性动物好吧。
墨点点一度觉得自己相貌绝对是算得上上流的,可是怎么觉得跟这人一比较,自己就浮云了呢。难怪洛狐狸曾经说过,“我见过的比你好看的美女多了去了。”只怪自己井底之蛙,少见多怪了,穿越定律不是说得好:帅哥美女尽在古代。
美女好看,但是却美的不俗,身上带着一股与生俱来高贵的气质,与她身上的龙涎香相得益彰,纵然身上的衣料只是普通的棉布长裙,却依然给人一种华贵的感觉。她的年纪并不大,二十出头吧,因为一张圆圆的娃娃脸,显得更为年轻。
“姑娘,你醒了。”美女笑盈盈的说道,看到墨点点一脸茫然的表情,又赶紧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殷凝,这是我家。”
殷凝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着,两个酒窝深深的下陷,她的笑很甜,她的声音也很甜,却不是并做作,反倒显出几分可爱的孩子气。
看到幔帐微微晃动,殷凝赶紧上前关住了敞开的窗户:“你没事吧,没有受凉吧。”
墨点点摇了摇头,殷凝却仍不放心,上前几步,摸了摸墨点点的额头。
“是你救得我吗?”
“恩,费了好大劲才把你背回来哦。好可怜的样子,晕倒在雪地里,身上还……”殷凝的眉头微微的皱起,“不说那些了,人没事就好。”
想起当时昏倒前衣冠不整的样子,墨点点知道对方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那种事情,是,是遇到野兽了而已。对了,你救我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吗?”
“看到什么?没有啊,就你一个人。几乎被雪盖住了,险些没有看到,还好你的耳钉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反光,我才注意到。”
摸了摸耳垂,那个拿不下来的耳钉还在,曾照过铜镜,不过铜镜模糊再加上视力也不好,只看到是一个红色的花一样的东西,墨点点也曾想过这种跟身体连在一起的东西,肯定是与身世有关,不过身无分文,没法去找灵犀阁打听,不过现在也算知道自己身世,到底是什么花纹并不重要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救了自己一命。
墨点点不知道那天狼为什么没有吃掉自己,或许是当初救过他一命,所以放过自己一回。也或许是人家嫌自己的味道不好吧,据说习武的人肉比较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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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殷凝又问了些简单的问题,除了名字之外,墨点点都是含糊的答过,只说赶路的时候遇到了野兽,逃跑的时候被绊倒,后来就昏了过去。
殷凝看了看墨点点胸口的伤,显然发现了什么,却也没再多问,只是颇有感触的说了句:“不开心的让他过去吧。”
当问到家人的时候,墨点点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家,是墨点点总也不愿多提及的话题,单亲的她,只有一个母亲。
母亲给她提供一切她想要的物质生活,却总是忙于工作,一年里能见到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自小跟着外婆一起长大,可是自从外婆去世了之后,家对于墨点点来说只是一个空有华丽外表的牢笼。
殷凝微笑着,摸了摸墨点点的头,她的手很暖很温柔。
“既然我救了你,也算我们俩有缘,不如你就叫我一声姐姐。若是你没地方去,就留在这里,反正我家空房子多着呢。”
墨点点曾经觉得太过美丽的女人一向自负,或者性格怪癖,是极不容易打交道,可是与殷凝短短的接触,墨点点却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仿若许久以前就已经相识,若不是确认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她真要以为殷凝就是自己命中的另一半。
墨点点想起如果不是随了母姓,她应该也是姓殷。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两人又聊了些什么,殷凝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出离开下,你先休息。”
没等墨点点回答,殷凝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殷凝刚走,刚才离去的那个小正太便又奔奔跳跳的又走进了屋子,看到屋里只有一个人,奇怪的咦了声:“娘走了啊?”
“殷凝是你娘?”
“恩。”小正太爽快的点了点头。
其实看两人的模样,一样甜甜的酒窝,墨点点也猜到了他们是母子。
“你叫什么?”招了招手,把正太叫到了床边。
“我叫小中。”
“你娘是什么人?”看殷凝的气质,不似普通人,墨点点故而有此一问。
小中看了看墨点点,迟疑的摇了摇头。
墨点点又问了些问题,小中一律摇头作答。
小中看着墨点点一脸便秘的表情,突然开口:“哥哥说了,外面坏人很多,有陌生人问家里人的话,一律要回答不知道。”
这教育的……不过孩子也没错,墨点点无奈的摸了摸小中的头:“小中真乖。”
小中又抬起头看了看墨点点,怯怯的问:“姨姨,你是坏人吗?”
孩子直愣愣得盯着墨点点眉心的朱砂痣,隔壁小七的眉心也有颗,她说美丽又善良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标志,不过小七眉心的是用胭脂画上去的,一擦就掉了。
“姐姐怎么会是坏人呢。”咧开嘴,做出最职业的笑容,并且自动把姨姨的称谓替换成了姐姐,“你娘救了姐姐,姐姐只是想谢谢她,所以才问这些的,你跟姐姐说说,姐姐等下给买好吃的。”
“好吃的?真的吗?”小中的表情立马变了,“姨姨真是好人。”
吃货,这么小就是个吃货了。给吃的就是好人,这孩子太好骗了,墨点点觉得内心有点负罪感,不过依旧继续问话:“你娘是做什么的?”
“我娘是……”小中刚要回答,却被人生生打断。
殷凝手里捧着一碗汤药,站在了门口:“这是干什么呢?”
“姨姨问我话呢?”
“是吗?”放下药碗,殷凝对着儿子道,“隔壁的小七,刚才来找你玩呢。”
“是吗,那我走了。”
“早些回来哦。”殷凝亲切的叮嘱着。
“知道了。”小中刚刚跨出门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朝着墨点点招了招手。
一脸茫然,走到了小中身边,小家伙踮着脚尖,似乎要说什么悄悄话,墨点点半蹲下了身子,小中趴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姨姨,你是个好人,所以我要告诉你,千万别吃娘做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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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还没弄明白小中的话,孩子已经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别吃娘做的东西,难道有毒?不至于啊,要害自己干吗还要救自己。难道又是一个洛狐狸?难道刚才对自己嘘寒问暖,对自己的关心,那亲切的笑容只是一个伪装,打断小中的答话,仅仅是一个巧合?
知道了自己不同寻常的身份,墨点点的想法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单纯了。
正想着,墨点点感觉后背一热,猛然回过头,就看到殷凝端着汤药,笑盈盈的站在了那里。
“点点吃药了。”
墨点点接过汤碗,低头看了,也不知放了什么材料,熬出的一碗汤,不似常见汤剂的那种略带透明的暗褐色,而是纯粹的黑色,黑得深不见底,若不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迎面扑来,她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一碗墨汁。
太诡异了。
小中说得别吃娘做的饭,不会是指这汤药吧。端着汤药,墨点点眉头皱起,却迟迟不敢喝下。
“怎么也跟孩子似的,怕吃药呢。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熬的,很有效呢。”
殷凝一脸的诚恳,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你,真是让人不忍心猜忌她的想法。墨点点终于还是一闭眼睛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这像极墨汁的药果然不是一般的苦,一碗下去之后,墨点点吐着舌头,感觉那条舌头已经不属于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
“苦。”
“不是说找个啊,我说药啊,有什么感觉不。”
“没这么快见效吧。”
“我可是综合了看了神医百草录和药王千金方,研究出的新配方。”
“凝姐姐也是学医的吗?”
“爱好而已,也没有正式拜师学过,就是看着医书自己研究的。”殷凝显得颇为得意。
“自己研究的,那么厉害啊。”墨点点摸了摸肚子,拧着头自我感觉了半天,终于感觉到腹内有股暖流微微的涌动,本有些微凉的身子一下子暖了起来,真的立竿见影啊,“真有感觉呢。”
墨点点顿时佩服起伟大的中医起来,想想现代的医学,就知道脚疼治脚,头疼治头,哪有中医这种调理整体身体机能,从根本上解决杂症的功效啊。
可是中药药力有那么猛吗?
这一想,墨点点的神经又回到了刚才,别吃娘做的东西。
没有痛苦,似乎不是毒药,不过不会是下了什么蛊吧,小说里都说这种能控制人,墨点点越想越不对,只感觉那股暖流到处油走,好像真的长脚了一样,心里面默默得流着泪。
“有效果就好,我下去看下药渣,整理下药方,好好记一下。”
“整理下药方?不是照着药方配的吗?”
“主要的材料都是那些没变,不过我每次的辅材都会根据需要改一下,刚才看你气息紊乱,临出锅的时候又加了点料。不跟你多说了,乘着还记得草药的名字我得赶快记下今次的配方呢。”
殷凝满脸春风的走了,留下风中凌乱的墨点点,敢情人家拿自己当实验品了吧。难怪说别吃娘做的东西,小中这孩子还真体贴啊。
这娘亲还真有点天然呆啊,似乎刚才是误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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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是躺不了了,墨点点闲着无聊,走到了院里,四处转悠了一下,发现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殷凝所在的屋子并非什么王府大宅,甚至连大户人家也算不上,只是一间不大的四合院,,普通的人家,走了几步就到了边,隔着围墙能看到邻居家的屋顶。
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失望,原来贵人就是这么贵的。不过随即她又释怀。
转了一圈,墨点点来到了书房门口。
房门的门敞开着,殷凝正在奋笔疾书。除了笔墨,书桌上还摆放了一些草药,靠墙有个柜子,一个个小抽屉写着草药的名字,显然这位医学爱好者十分的敬业。
看到墨点点到来,殷凝放下了笔墨,又谈了起来。
从殷凝的话中墨点点知道了,在这个时代有两位出名的神医,黄泉先生和碧落上人。
黄泉先生这看似晦气的名字,其实说得只要对方还没死,他也能把人救回。
他的出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乱步,是的,那个四大杀手的乱步。
乱步可以算的上杀手界的一个奇葩,据说他的武功并不高,在江湖上顶多就是个二流,以至于他能混到四大杀手,也是一个奇迹。
乱步用的是刀,但是很多人都摇摇头。
可以这么说,如果乱步的刀离你近,他一定用刀尖去砍你的脖子。但是,如果当时他的头离你最近,那么他一定用嘴咬。如果他手边刚好有一把沙子,或许这沙子也是他的武器。
乱步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什么东西杀死对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手要死。
很多新出道的杀手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纷纷想要打破这个奇迹,可是他们却失败了,因为他们没有乱步那强韧的体魄,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一个朋友叫黄泉先生。
身中三十剑,折断了五根肋骨,肺叶被刺穿了……可是只要乱步爬到黄泉先生面前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不出三月,乱步又会活奔乱跳出现在江湖上接他的生意。
甚至有一次,乱步的右臂被人砍了下来,三个月后,别人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右手正提着一把狼牙刀。
于是乎,黄泉先生的医术也被传得神乎其神,江湖上的人一旦受伤便会想到他。
与之相反,碧落上人出名却与江湖毫无关系,然而他能名满各地,是因为他救了瑞国的国君。就是那位快六十了还在选妃的国君。
瑞国国君其实并非生不出儿子,他曾经也有三个儿子,可是却都死于一场莫名的瘟疫,自那之后,他便一病不起,昏迷不醒,御医诊断,陛下圣体并无损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寻遍天下名医,却都束手无策。
这位碧落上人就是在那时揭下了皇榜,治好了国君,却分文未取唯一的要求便是见一下落阳公主。
众人都以为碧落上人欲求娶落阳公主,虽有顾虑却也应允,可是碧落上人只是看了一眼,便走了。
至此碧落上人的名声便一下传开,一是因为高超医术,二是因为他的超脱凡尘。
墨点点拖着下巴静静的听着,等到殷凝说完,便忍不住提问:“他干吗不要钱,就要看公主啊?公主是美女吗?”
“你难道不知道落阳是曾经天下第一的美人月辉夜的女儿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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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的美人,有姐姐好看吗?”墨点点并不是吹捧殷凝,只是真心觉得她好看。
辉夜这名字墨点点并没听过,不过却从康师傅口中听到过一个妖姬的称呼,据说此女来历不明,却天生貌美,瑞国国君宠爱至极,为了她大修殿宇,建观星台,劳民伤财,彼时妖姬有孕,瑞帝在尚不知男女的情况下,不顾大臣反对的情况下,亦然还废太子,只可惜妖姬生下的是一个女儿。
后来,众臣死谏,瑞帝无奈只得重立太子之时,只是没想到宫中一场莫名瘟疫,却夺去了全部三位皇子的性命。
祸不单行,那一年瑞国也遇到了百年罕见的旱灾,百姓颗粒无收,民不聊生,可是瑞帝因大兴殿宇,国库早已空虚,只得问邻国华国借粮。
华国乘人之危提出诸多苛刻要求,瑞帝也只得答应,没想到华国国君最后的要求,便是妖姬和亲。华帝喜好美色,宫中妃嫔众多,自然不愿放过这一个绝世美人。
众人都恨不得送走这个祸害,瑞帝虽有不舍也只得应允。
华帝宫中美妾无数,却仍是不抵妖姬半分,一时间妖姬宠冠后宫。
正当大家猜测妖姬是否也会给华国带来不幸时,她却在重重后宫里,突然神秘消失了。
以妖姬那时的地位,记恨的妃嫔自然不计其数,但是也断不敢贸然加害。皇宫之外又有禁军看守,也是逃不出去的。
总之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同她神秘出现一般,一代妖姬便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康师傅说这些的事情带着十分的惋惜。
当时墨点点脑中就不停构想着那样的妖姬该是何种容貌,如今想来,比殷凝还要美丽那该是如何模样,最终脑子却始终是一个模糊人影。
墨点点摇了摇头,却听到殷凝喃喃说着:“落阳长大了,也该是和她母亲一样美丽吧。”
“姐姐看到过月辉夜?”
“是啊。”殷凝脱口而出,两字出口却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想呢,不过我不过一介民妇,哪有机会啊,只是听说罢了。”
“祸国妖姬,一定没姐姐好看。”
殷凝悠悠然叹了口气:“都说红颜祸水,可是相貌亦非自己能决定的,一入侯门,命运亦非自己能定,祸国乱世,也不过是别人男的措辞,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她究竟犯了什么错?难道美丽就是她的罪过吗?”
大凡女子之间嫉妒是常有的事情,何况美女之间,可是殷凝的口吻中却满是对月辉夜的同情,也不知是不是殷凝自己也有相同的机遇,才发出如此感概还是她其实是认识月辉夜的。
看殷凝不俗的气质,绝非普通的民妇,她是不是在隐瞒什么呢,墨点点脑中又思考起来,殷凝却又发话:
“不说这些了,孩子们快回来了,该去准备晚膳了。”
不觉天色渐暗,快到了晚饭时分,各家炊烟袅袅升起,殷凝心情大好,便主动说要下厨一试身手,进了厨房,墨点点本想搭把手,却被殷凝一把推出了厨房:“你是客人,哪好意思叫你帮忙啊。”
不多时,一桌不算不上丰盛的菜肴便出现在了面前。
六个小菜,都是些家常菜,用料并不考究,却是有鱼有肉,绝对比她在酒楼每天吃的白菜豆腐强了不知道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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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怀里抱着书卷,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相同的白袍,相同的容貌,是一对双生子,白白净净的脸庞,一脸的的书卷气。
“娘,我们回来了。”
“这是我儿子,小西小北,今年十岁,在镇上的私塾上学呢。过来,叫人。”
若是不说,墨点点还真看不出来殷凝大儿子都那么大了。按着古代十五及笄成亲,墨点点推算着殷凝该有二十六了吧,还真看不出来,古代风水真好。
两个孩子走过来,礼貌的朝墨点点一鞠躬:“姐姐好。”
看到孩子乖巧的很,墨点点喜笑颜开的招呼着。
没想到殷凝微微沉下了脸色:“怎么是姐姐呢,这是娘新认的妹妹,该叫小姨。”
其实墨点点很想说,孩子还小,别勉强了,叫姐姐就行了。两个孩子看了看墨点点纠结的表情,对望了一眼又乖乖叫了声小姨。
“今儿个先生留堂,所以回来晚了。”也不知道是小西还是小北说了一句。
“没事,饭菜也是刚烧好。对了小西,去隔壁把小中叫回来吃饭吧。”殷凝接过了孩子的书卷,放到了书房。
“怎么不让吴妈去啊?”
读了一天的书,两孩子大概早已饥肠辘辘了,坐在了椅子上,小西倒还矜持,小北则是有些忍不住,冲着墨点点吐了吐舌头,伸出手就要去抓盘里的菜。
“吴妈老家的媳妇要生产了,所以请假回去了啊。”殷凝从书房探出脑袋答了一句。
就在此时,小北抓菜的手停在了半空:“那今天这菜……”
“是娘亲手做的哦。”
好像触电一样,小北浑身一震,赶紧扔掉了手里的菜,然后在袖子上不停的擦着:“那个,那个,娘,我和哥哥去隔壁叫弟弟了。”
等到殷凝走回客厅,两孩子早已跑没了影子:“真是的叫个人,怎么两个都走了。”
等了许久,却不见孩子回来,殷凝有些担心,怕出什么事,刚站起来,门口就探出了个小脑袋。
墨点点一看原来是小中:“快坐下吃饭吧。”
小中有些扭扭捏捏,不像之前撒欢般的跑来跑去,一张小脸微微涨红:“娘我吃过了,小七娘做了好多菜,于是就请我吃,我正好饿了就吃了。
“那你哥哥呢?”
“哥哥去叫我的时候,也被留下来吃饭了,他们说吃完了马上回来。”
“他们不是明明知道你娘已经做好菜了吗?”看到殷凝眼里的失落,墨点点有些气不过。
小中抓了抓脑袋:“这个我不清楚,反正,反正,哎呀,我也不知道,娘,姨姨,我先回房了。”
殷凝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那么可怜:“我知道我做的菜没有东东做的好吃,每次我下厨孩子们就变着法子的到别家蹭饭。”
“不会啊,闻起来那么香,味道一定不差的。”这是实话,真挺香的,诱发人的食欲,样子也十分不错,色香味占了两样,估计味道不会太差吧,而且这是一位母亲的心意,墨点点从没尝过自己母亲亲手做的饭菜,只是真有那么一天,即便再难吃,她也一定会吃,可是恐怕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夹起一筷,塞入了口中,口味有些怪,却也算不上不难吃:“很好吃啊。”
“真的吗?除了相公,你还是第一个说我的菜好吃的人呢,看来我厨艺真的进步了。”殷凝一脸的感动,又往墨点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小小的碗儿一下子叠得高高的。
殷凝吃的很秀气,只扒了几口饭,然后便微笑得看着墨点点。
正吃着,小西和小北回来了,看到吃的正欢的墨点点,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东西,然后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匆匆的回了房。
胃口本来就大,不出一会,墨点点将一桌菜肴吃的干干净净,摸着微微突起的小腹,感到了一种满足,兴许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全身的器官都无比的兴奋的运作起来,墨点点感觉到了一阵疲倦。
是夜,月黑风高。
一只黑猫跳上了殷家后院的垃圾筒,微微探身进去,用爪子捞起了殷凝倒掉的鱼骨,一下叼了起来,便跳上了屋顶。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刚要坐下。黑暗中,一旁伺机等候许久的一条花猫冲了上去,想要抢夺,黑猫嘴里叼着鱼,一爪子就拍向花猫,花猫惨叫一声,手臂上立马划出一道口子,连连后退,带着怯意的眼神看着黑猫,不敢再向前半步。
黑猫放下了鱼,一脸胜利者的姿态,轻蔑看了一眼花猫,一口咬向鱼头。
一旁的花猫一边舔着伤口,一边羡慕的看着它,没想到黑猫突然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然后口吐白沫,四肢一挺不再动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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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死了吧。竟然把娘做的菜都吃了。”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没告诉他,娘做的菜不能吃啊。老把那些莫名其妙的药粉当成佐料,上一次愣把巴豆粉当成了胡椒,我不过吃了一口,拉了七回茅房。小北贪吃,直接吞了一大口,结果拉了有十几回吧。”这应该是小西的声音。
“我怎么不知道啊。”
“那时候你还小,还在吃奶,所以躲过了一劫。不过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做了才三天的的翠翠吧。因为做菜的时候,门口来了送货的师傅脱不开身,娘好心帮她搭了下手,结果第二天就因病辞工了。还有,隔壁小七家的狗,你以为是吃了什么才死的……”
“那么可怕啊。”稚嫩的声音微微发颤。“我说了不要吃了,可是我怎么知道姨姨那么笨啊。”
“也不能怪她,娘做的菜,闻上去还真是香。反正每次娘下厨,用吃剩的菜药耗子,都是一药一个准。”
“可是吃了第一口怎么还吃得下第二口啊,那股子怪味道。”
“被娘逼得吧。”
“不会啊,我看她吃的很开心啊。”
“我看到娘给姨姨的草药里放了一大把味鲜草,说怕她会苦。”
“味鲜草吃下去,苦的也变甜了,难怪吃了那么多也没反应,真可怜……”
耳边是几个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都静一下,让我看看。”那声音十分陌生,并不是三个孩子的声音,显然成熟很多,可是细细柔柔,竟是叫人一时分不出男女。
说话间,一只手扣在了墨点点的脉门之上:“脉象好怪,我还从未见过,不过却似乎并无中毒迹象。”
头有些昏昏沉沉,墨点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看到“殷凝”坐在床边,想要坐起,却觉得浑身乏力,不得已把手伸到了“殷凝”肩头想要借以一把力,却没想到位置一偏握到了“殷凝”的胸口。
“咦?姐姐你的胸怎么没了。”明明记得殷凝是的胸比她还大啊,怎么一夜之间没了。
难道认错人了。
小手慢慢上移,一点点爬到了“殷凝”的脸上,眯起眼睛,凑近看了一看,没错啊就是凝姐姐啊。
就说嘛,美女哪有那么完美的,果然跟她室友小雪一样,海绵垫的都跟砖头似,天再热也不变。
不过这皮肤可真好啊,摸上去好滑,连人也看起来也更年轻了:“姐姐真好看,皮肤真好啊。”
摸啊摸,“殷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边上三张小脸更是满头黑线。
喉咙里干的冒火,墨点点又向“殷凝”求助,撒娇一般的说着:“我要喝水。”
“殷凝”扶起了墨点点,让她靠在床背上,然后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里倒了杯水,墨点点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咂了咂嘴,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姐姐真好,我还要。”
“殷凝”又倒了一杯,墨点点又是一口气喝下,嘴里却叫着还要,“殷凝”却不再递给她水。
明明喝了两杯凉水,可是身上反而越来越热,细密的汗水布满了全身。
“房里好热啊,怎么不开空调啊。”
墨点点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衣襟,扇着凉风,反正都是一些小屁孩,墨点点也不管什么形象了:
“殷凝”脸色愈加难看,又搭过墨点点手腕,不禁眉头锁得更深了:“你们出去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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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出去?”小中不解的问了一句,“我知道了,一定是做些小孩子不能看的事情。”
“胡说什么,我要给她金针引穴。导出体内的毒素。”
小西小北年岁稍长,知道引穴容不得打扰,弟弟又是个不安份的孩子,肯定会吵到他,便牵着小中的手走出了房间。
“殷凝”关上了门,走到了床头,轻唤了一声:“姑娘,得罪了。”
然后一双绵软白净的手便来到墨点点腰际,解开了她的腰带。
外衣被慢慢褪去,接着是中衣,只留贴身的肚兜,接着那手又来到墨点点后背要去解开亵兜,刚刚摸着亵兜的系绳,却颤颤微微的停住了,摊开的手握成了拳头,终是缩了回去。
“姐姐好厉害,还会针灸,会不会疼啊。”
“你不要乱动,就不会疼了。”“殷凝”的脸上挂着不悦,“还有,我不是姐姐。”
因为与殷凝的相貌八成相似,少不得被人当作了姐妹。
他长得好看,他自己知道,可是他却不欢喜,男子应当英武帅气,应该英俊潇洒,却不应该是美,他讨厌别人这样形容他,更讨厌被别人误做女子。
若是平时有人这般三番两次,称呼她姐姐,必然早就被他弃之不顾,可是这个人却不得不治。
他并非有心学医,也并不十分喜欢医道,如今医术卓越,却也全因殷凝。
殷凝学医差不多也有十年,甚至得过黄泉先生指教,他跟在一旁,也听了些皮毛。
殷凝热情好客,遇到别人有些小毛小病,总忍不住露上两手,却始终分不清那些药材,搞不清穴位。在不停得帮殷凝的收拾烂摊子的同时,他也竟然慢慢磨练成了一个高手。
他叹息一声,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囊,摊在桌上,取了一枚金针,转向了墨点点,却一下子呆住了。
但见一个肌肤似雪的女子,全果着上身,趴在床上,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
虽说医者眼中无男女,可是他又何尝看过看过年轻女子的身子,女子的相貌并不及殷凝美丽,却也俏丽可爱,一双眼睛盈盈含水的看着他,竟让他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此刻墨点点脑子浑浑噩噩,但见那熟悉的面容,淡淡的龙涎香,只以为眼前的就是殷凝,身上热的出汗,就想着要脱就脱光吧,下针还没妨碍,便乘着对方转身,自己脱去了亵兜。
看到“殷凝”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墨点点眨了眨眼:“不对吗?是在正面下针啊。”
说着便翻了个身,胸部朝上躺在了床上。
“殷凝”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手里的金针也落在了地上,声音颤颤发抖,十分的不自然:“背,背部行针便可,你还是翻过来吧。”
他不敢再看,赶紧转过了身,强做镇定的丛桌上又重新取过金针,微微转头,直到眼角瞟到对方确实翻过了身,才转过身。
墨点点趴在床上,如同做着spa一般享受着:“稳一点啊,别扎错了。”
少女面容自若,他却并不享受,明明这套针法演练不下几十次,他却好似第一次使用一般,每一针都那么小心翼翼。灼热的汗气,从毛孔里散发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体香,熏的他魂不守舍。
她身上的火气渐消,体温恢复了正常,他的额头却布满了汗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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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金针施展完毕,放回了布囊,想要再叮嘱些什么,却见少女双目禁闭,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怕她受凉,想要替她穿起衣服,却突然想到刚才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瑞国民风较为豪爽,不过这边境小镇,民风也算是纯朴。
也不是没遇到过,因为诊病,让女子掀起裤腿查看,结果对方死命缠着他,要他负责。
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殷凝,那也不必说穿,免得尴尬。想罢,悄悄拉过被子替他盖上。
就在这时墨点点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站在床前,正撞上她迎来的目光。
一时愣在当场,刚才明明纯黑的瞳色,此刻竟然泛出碧色,他心道不好,该不是下错了针,却不知为何被那碧色深深吸引,再移不开眼睛。
足足有十秒,两人对视,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墨点点突然问了一句:“你是男的?”
虽然那张脸跟殷凝所差无几,美的动人,可是清醒的墨点点知道他并不是殷凝。
虽然穿着男式的长袍,十五六岁的年纪,并未完全的发育的身材,模糊的性别,只让人浮想联翩,以为是个却扮成男装的女子,可是墨点点还是能清楚的辨别出这是个男人。
比起殷凝的甜美面前的少年更多了一份英气,略为消瘦的面庞,紧锁的眉宇,透出一丝成熟,墨点点闭上眼睛,暗自叹息,这年头男人真是一个塞一个的好看,再过几年这少年比起白发美人一定更是个祸害。
转念想到白发美人,墨点点心里隐隐有气,睁眼再看少年几眼,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话,不说以后,现在就已经是个祸害了。
“你是谁?”
“江南。”他答道。
相近的容貌却并不是一个姓氏,难道是小中口中的叔叔,可是这脸,墨点点不禁又开始疑惑:“你和殷凝什么关系?”
“她是我娘。”
“你娘啊,难怪那么像,那么像……”墨点点凝思片刻,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江南垂手要去替墨点点诊脉,可是想起被褥里墨点点,丝缕未挂,缩回了右手,只关心的问了句:“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说不震惊,那是骗人,不过这对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墨点点来说已经算不得什么。
“我娘三十有四,只是保养的好,看上去年轻一些。很多人同你一样,也不相信她有我这么大一个儿子。”江南看出墨点点的疑惑。
三十四了,真看不出,放现代,不说高中,扔大学绝对没人会怀疑她不是学生。
想想那些年过三十的女明星,照片上青春动人,素颜照却完全暴露,个顶个的老,可是樱凝呢,三百六十度毫无破绽啊,这什么,真正的不老神话啊。
“除了晚饭,你可吃了我娘的给你的什么东西吗?”
墨点点正想着殷凝该不是有什么祖传秘方,永葆青春,江南却又问了如此一句,便如实交代。
江南转过身去,示意墨点点穿起衣服。背过身的同时,讲了些墨点点刚才患病的医理,然后让她别责怪他娘,殷凝也是好心,只是医术不精,常常办了坏事,希望她不要计较,若是有什么后遗症尽可找他,一定竭尽所能。最后告诫她,殷凝做的东西,切不可再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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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听的一脸黑线,不过除了胡乱用药的药物反应之外,并没有食物中毒,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估计是当初在森林里,吃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肠胃给磨练出来了。
江南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说话的时候却中规中矩,带着老成的口吻,听的墨点点很不舒服。很像她做家教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初三的学生,被学业压力压得早已失去了少年的特质,过早的成熟。
许是闹出过人命,应该也是帮他娘收拾了不少烂摊子,这孩子真不容易啊。
穿戴完毕,墨点点便跳下了床。
“墨姑娘就在屋里休息吧,今天的午饭,我会去外面买来的。”
江南转身就要离去,墨点点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江南转身,看到墨点点一脸认真的表情,瞳色已恢复正常的黑色,却显得愈发深沉,似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少年脸上略带疑惑:“墨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身体倒是没有大碍了,不过……”墨点点低下头,捏着衣角,做娇羞状,“不过身子都被你看光了,你难道不想负点什么责吗?”
江南的脸有些发白,沉思片刻,便说道:“我虽知名节对女子的重要,但是在下只是为救姑娘,并未有丝毫冒犯。诊治之时难免肢体接触,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还如何治病救人,何况医者父母心,一个将患者看做自己儿女之人,怎么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何况姑娘的内衣是自己脱去,在下并非动手……”
墨点点脸上的黑线挂得更长,穿越而来的她自然不会如同迂腐的古人,被人看了身子就要对方负责,只不过想到汪半仙所说的桃花,忍不住试探一番,没想到反应那么大。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江南扔下这一句“还望姑娘自重。”便推门而出,只留下了傻坐着发呆的墨点点。
好像明明自己吃亏了,怎么他这一说,自己好像变成了小说里为求上位,不知廉耻骗男一上床未果的恶毒女二了啊。
她有那么讨厌吗?
“喂!你别走!”墨点点喊着别走。
然而回来的不是江南,却是另外三个孩子,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肉串。
嘴里还吃着肉串,小中含糊不清的问:“姨姨你怎么惹哥哥生气了。”
“他为什么要生气,我被他说了一顿,才该生气呢。”墨点点气呼呼的鼓起小嘴。
“我知道了。”小西突然说话,“小姨,一定是喜欢哥哥被拒绝了吧。”
“胡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喜欢比我小的男人。”不过刚刚见面,喜欢当然谈不上,不过就觉得赏心悦目而已。
“这也难怪啦,哥哥一向不喜欢跟女孩子玩,不过遇到她们还是很客气的。可是一旦那些姐姐说了喜欢哥哥,哥哥就会很生气,然后再也不理她们。”
听小西口气,江南似乎并不是只对自己爱理不理:“那你哥哥就没有喜欢的女人?”
小西小北想了想:“有。”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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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异口同声:“娘。”
“这个不算,还有吗?”
“黄婆婆,那时候在那里住了几年,婆婆对我们都很好,哥哥也很喜欢她,后来我们搬走了,就没再遇到她。”
该说孩子不开窍还是没有一颗八卦的心:“那哥哥跟谁的关系最好。”
小北抓了抓脑袋:“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哥哥除了我们,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小西抢着说:“不是啊,哥哥跟医馆的刘大夫关系很好,经常说说笑笑,有时候晚上不回来,还睡在他家呢。”
“刘大夫是男的,不算拉,小姨问的是女人啊。”
男的,睡一起,这几个敏感词,顿时让墨点点沉寂了许久的一颗腐女心跃动了起来:“刘大夫是谁?”
“跟哥哥一个医馆的大夫啊。”
同事?“长得什么样?”
“对了,我刚进来时看到在刘大夫在门口,等着哥哥一起去医馆,应该还没走吧”
听了小西的话,墨点点匆匆几步走到了院里。
庭院很小,抬眼就能看到门口,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立在门口,一身青色的棉布长袍,洗的有些发白,干净利落却不显寒酸,面容有些模糊,但也能感觉到是个俊秀的青年。
停了一日的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落了下来,青年的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江南一手抱着几卷医书,一手打着伞快步的走向了刘大夫。
“下雪了,怎么也不打伞。”
“出门时未下,倒也没有注意。”
江南微微一笑,举起雨伞,挡在两人头顶:“无妨,反正同去,就同打一把伞吧。”
刘大夫的身高,比江南足足高出一个头,尽管江南努力的举高了伞柄,伞沿却仍然是碰着了刘大夫着头上的发髻,刘大夫接过了伞柄,握在了手中:“你这小个子,还是我来。”
“谁说我小个子了,我还在长个呢,以后定然比你高。”也不知是气恼还是天寒,江南雪白无色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别以为你个子高就能压着我。”
那笑容,那脸红,那话语,太歼情了,这江南分明是一个绝色小受。难怪拒绝自己说得头头是道,义不容辞。不带半份情面,敢情是打心底里女人与他就是两类人。
墨点点脑中开始自行补脑江南被千人骑被万人压的场面,似乎这样才能解刚才被言语侮辱之恨。
当时的墨点点也不过是一时气恼,事后想想,人家救了自己一命,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就把人掰弯了,殷凝知道了儿子便女儿该有多伤心的。
可是……
直到她那一天打扫江南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本名为《桔花剑法》的书册,本是对古代文言文毫无兴趣的她,因为在一堆的医书里,发现了这么本奇怪的武功秘籍,便忍不住翻了一翻。
没想到剑法的表皮下,套着的却是一本不折不扣的黄渣渣,男主角向贝日桔花朵朵开,人践人爱,大段的露骨描写,外加虐心虐身的**,太重口味了。
女人看**是腐女,男人么……
这下便从生理和心理上完全断了墨点点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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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看江南和刘大夫离去,两人越贴越近的身影,墨点点不禁暗暗伤心,穿越后也算遇到过不少帅哥,可是怎么就没一个对她有些正常的兴趣呢,按理说自己也不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隔壁院子里有腊梅伸出墙头,散发着幽香,小中努力的跳着却依旧离着花枝老远,墨点点上前几步,抓着镂空的墙砖爬上几步,折下一直递给了小中,小中欢喜的跑进了屋子。
桃花啊,她的桃花在哪里啊。除去三个小屁孩就是两个“姐妹”,她可不喜欢什么帅哥养成计划,墨点点叹息一声,还桃花呢,看来她也只有“没”花了。
下次遇到汪半仙,一定要砸了他的场子。
殷凝带着一身草药味从厨房出来,欢欢喜喜的送了小西小北两个孩子出门,私塾不远,往日都是自己走去,送出几步后,殷凝回到了院子。
“点点,睡了一夜肚子饿了吧,我做了早餐。”
“不饿,不饿。”说不饿是骗人的,不过想起清晨的教训,墨点点也不敢再吃什么,“大病初愈,要清肠养胃。”
殷凝脸上有些沮丧,低垂了眼眉回了书房,不一会儿又满面春风走了出来:“点点,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带你去买几套新衣吧。”
听到逛街,小中开心得拍着小手,就这样,墨点点终于开始了她古代第一次的购物之旅。
虽是个小镇,但是因为是两国交接之地,常有商旅来往,倒也有几分繁华之际。虽不说一应俱全,但是常见的东西也都能买到。
到了成衣店,换了几套衣服之后,殷凝选了件样子大方的绯红色的罗纱长裙让墨点点换上。裙摆处用金线绣着小小的梅花,艳而不俗,墨点点长的本就不差,换上这一身衣服顿时更加明艳动人,一旁会做生意的老板娘,更是赞不绝口。
殷凝也满意的从怀里掏出了银子递给老板娘,墨点点偷偷看到好打一锭。有了酒楼打工的经历,她知道银子并非小说里描述,动不动就几百两,普通人家一月也挣不了几两银子,而殷凝手里的银子绝对足有十两,江家还真深藏不露,殷凝果然是贵人啊。
找回的散碎银子塞回了怀里,买完了衣服也不急着回去,拉着墨点点又逛起了其他店铺。
虽然殷凝是古代的妇人,但是购物的热情却绝对不亚于当今的任何一个血拼族。
殷凝的购物品味有些怪,对于寻常女子喜爱的胭脂首饰一类并不关心,除了买了些绣布绣线之外,几乎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研钵,比如大瓷花瓶,比如大铁锅……
墨点点暗暗赞叹,果然是个持家型好女人啊。不过这提着大包小包任务却全数落到了墨点点的身上。身边虽有个男人,可是是个一个屁大的孩子,总不能让他来吧。
殷凝长得本就貌美,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眼光,即便穿了一身新衣,也无人注意。墨点点就像个使唤丫鬟一般,跟在身后。
不过,吃人家最软,穿人家手软,墨点点也没有半句怨言。
不知不觉到了晌午,殷凝找了下酒楼吃饭。酒楼人多,墨点点抱着花瓶,一路嚷嚷着借过借过,这才安然无恙的跟着殷凝爬到了二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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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凝这才注意到墨点点手里的大包小包:“呀,点点快放下东西,一定累坏了。我怎么忘了你是个女孩儿,还以为我家小南呢。”
放下负累,墨点点总算松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喝了碗免费的茶水,揉着发酸的手臂,突然发觉这里的布置,怎么那么眼熟。
心里涌起一阵不安,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墨点点仍不死心,转身又推开了靠边的窗户,往下一看,终于明白,果然是这里。
“凝姐姐,我们换一家吧。”
“怎么了?这家的菜做的不错的,大厨还曾经做过京里的御厨呢。”
是啊,御厨,她怎么会忘记。相同的座位上,曾经有一个男人“请”她吃了一顿御厨的招牌菜,然后便让她卖了几乎一年的身,做了大半月的洗碗工,却也只换了小小的一点债务,如今她“逃”出来了,遇到了这样一位金主,又怎么可能再回去。
“这里又贵又不好吃,我倒是很想尝尝隔壁燕子酒家招牌燕子肉,我们不如到那里去。”
“点点真的不喜欢这里?”殷凝皱了皱眉头,也不再强求,“不过你等一下哦,我跟人打个招呼。”
“凝姐姐有认识的人吗?”
“我家人在这里工作呢。”
家人?看殷凝出手阔绰,丈夫定然也是个老板级的人物,可是墨点点记得这酒楼的老板是个女子,唤作柳娘,也并无兄弟之类的二掌柜。其他再有小地位,收入高的,墨点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康师傅,不过听刚才殷凝说起御厨的口气,又不像,莫非是那个六十多岁的老账房?
墨点点正在想着会是谁,江小二招呼客人迎了上来,墨点点看到熟人,赶紧在低下头,把自己埋在一堆杂物间。
从花瓶的缝隙里偷偷的望出去,墨点点竟然诧异的看到,江小二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果然还是美女的威力大。
原来不是江小二对女人没感觉,而是自己的档次不够格啊,墨点点愈发觉得自己的悲催。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不要随便出来吗。”江小二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似水,听起来还颇有几分磁性。
然后令墨点点咋舌的一幕突然出现,殷凝嘤咛一声,抱住了江小二的手臂,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乖巧模样:“人家想你了,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殷凝貌美,本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明里暗里偷看着,江小二微微推开殷凝:“这么多人,注意些。”
“咱们俩名正言顺的,怕什么,都抱了十几年了,现在怎么就害羞了。”
殷凝此话一处,四周不禁响起一阵唏嘘,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又是恨啊。
一直觉得殷凝品味不同,原来连泽夫的标准也与常人不同。这江小二,不说没相貌,却也只是清秀而已,一身藏青色旧衣,沾着点点油渍,和殷凝站在一起就像个打杂的小厮,绝对称不上般配。
正想到这里,江小二瞅了瞅桌上的物件,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哪里来的钱啊,吴妈走的时候你硬塞给了人家好多盘缠,我记得家里剩下的银子不多,该是不够你买这些的吧。”
“银子吗,我在厨房的砖缝里找到了些,大概是以前的主人偷藏在那里的。东东,你看我运气好吧。”
“厨房?砖缝?”江小二的脸上有些抽筋,“我能说那是我藏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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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藏的?为什么要把钱藏在那里啊?”殷凝捂住了小嘴,微微吃惊,“你是不是怕我乱花钱啊,我已经改了,不会大手大脚,乱买东西的,你干嘛藏起来啊。”
“没乱花就好。”江小二拧着桌上一堆没有用的东西,眼角也开始抽动起来。
“家里开销大,小南在医馆也算是半个学徒,并没有什么工钱,所以要存着点。”
“这么重要啊,那你也不藏藏好,我还以为捡到便宜了。”殷凝嘟囔起小嘴,把用剩的钱递给了江小二。
江小二看着掌心里的几十个铜板和几分碎银子,嘴角也开始抽搐起来。若是没有记错,他藏起来的银子有十两:“就这些了?”
“恩。”
“这些破烂东西用了九两多?”
“这些东西只用了七分银子,我可是很省着用呢。”
“那其他的钱呢?”江小二脸上的表情却依旧镇定,应该也是千锤百炼方才练出如此忍功。
都说有家的男人好幸福,谁知养家的男人好辛苦。墨点点总算知道江小二眉头的川字型如何来得了的,家里有这样的一个绝色老婆,即便花钱大手大脚,也只能宠着惯着,结果只能自己忍着苦着。
想想江小二虽然对他有些冷淡,却也从没为难自己,对她偷菜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没揭穿,墨点点不禁开始同情起他来了。
“对了对了。”殷凝终于想起了墨点点,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拉到了江小二的面前,亲热的介绍着:“东东,这是我新认的妹子哦。你看着衣服漂亮吧,我可是花了九两银子给她买了两身新衣服,原来要十两呢,我还了一两,还让老板娘送了双袜子哦。”
墨点点的头垂得低低的,还把头发撩拨到面前,尽量挡住自己面孔,不让对方认出自己,可是她知道这样是徒劳。他已经能感觉到两束如炬的目光穿过发丝,狠狠盯在了自己的脸上。
“东东,你别这样字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会害羞的。”
“墨,点,点。”江小二一字一句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可太好了。”殷凝握着小手,一脸喜悦:“点点,我给你介绍下,她是我的……”
“恩,我知道,姐夫好。”墨点点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朝着江小二鞠了个躬。
“姐,夫……”
江小二愣在一旁,那表情似乎比知道了殷凝又乱花钱了还抽抽。就连一直在那里嘴里不停吃着零食的小中也猛然的抬起了头。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墨点点看看三人表情,觉得自己好无辜。
吞下了嘴里的零食,小中含糊的说道:“姨姨,他不是我爹爹,他是我大哥。”
“真的?”三十四岁的殷凝能生出这个看上去三十的多的儿子?
殷凝点了点头:“他是我大儿子,江东,今年十八了。”
江东,江南,小西小北,小中,东南西北中,他们是快乐的一家……墨点点在心里默默的唱起了这首不知名的歌曲。
她怎么就忘了江小二说过自己叫江东呢。
殷凝三十四长得想二十四,江东十八长得像二十八,好吧,其实世界还平衡的,万物守恒定律还没有被破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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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姑娘,你两天不见你去了哪里,柳娘到处找你,还以为你欠着债跑了。”
寒暄几句之后,江东终于提到了墨点点最担忧的问题。
“点点,你欠债的吗?”
“其实,……”墨点点一脸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江东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把那天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下。
“点点真的吗?”
墨点点点了点头:“洗了半月的碗,还要擦洗桌椅门窗,端菜什么的。”
正说着,边上一桌客人发出了大声的呵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原来是一个新来的伙计,端菜的时候,一个打滑,把菜打翻,溅到了客人身上。
江东见状,赶紧上去劝说,答应了再送一份特色菜,才平息了客人怒火,转头又责问那伙计怎么回事,伙计只说肚子饿了,手里没力气,再加上天冷,就哆嗦了一下。
那伙计十五六岁,身材瘦弱,面黄肌瘦,衣着单薄,已经入冬,却依旧穿着薄薄的秋衣,再一看他手上,生满了冻疮,红肿不堪,看着便让人觉得的不舒服。
江东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下去继续洗碗,不用上来端菜了。
殷凝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想到墨点点以前也是这般的境遇,只差一点眼里就要流出泪花,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拉住了江东的手臂:“东东,点点好可怜的,我们帮她把欠债还了吧。”
江东也知道母亲的个性,决定的事情再难悔改,对墨点点他也有几分同情,可是依旧摊了摊手:“我知道娘的心思,可是……”
“没钱吗?欠了多少呢?”
“十两。”
“也不是很多啊,我还以为几百两呢,给他们吧。”
“是啊,原来是藏了十两以备不时只需,不过……”江东看了看桌子上的杂物和墨点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这些。”
“啊~”殷凝大吃一惊,“可是没钱的话,点点又要落入这里受苦,一个女孩子家可怎么是好。”
酒楼啊不是青楼啊,殷凝嘴里说出怎么就不对味呢,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份儿上,已经十分不易了,墨点点怎么还能强求什么,想要开口说算了。
“要不把我那些首饰当了。”说着殷凝就要去拔头上的碧玉簪子。
江东看到急忙抬手制止:“不行,爹给你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当。”
“东西是死的,等你爹爹回来赎回即可,他知道是帮助别人,一定不会生气的。”
“可是……”江东似有难言之隐,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我再想想办法吧,”
殷凝买的那些杂物,都是华而不实的物件,值不了几个钱,所幸都是新物件,还能当几个钱,至于字画那种,并非名人墨宝,只能自己吃进。江东本想把墨点点那两件新衣退了,可是身上穿的那件,一路走来,起了褶皱,店家死活不肯退,只得退了另外一件,再加上问老板娘提前结了工钱,总共凑了约莫七两银子。
“虽还差点,你便好好跟柳娘说说,柳娘通情达理,该不会强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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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长的毫无特色,此处说得毫无特色,并不是说她长相平凡,相反,惹火的身材,精致的妆容,绝大多数男人看了还会再看上第二眼。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如同所有小说里千篇一律的配角模式,柳娘是最典型不过的老板娘了。
柳娘双手环在胸前,斜眼看着几人:“点点这丫头,手脚勤快,人也聪明,跟后院的那些伙计们处的也好,大家都很喜欢她呢,这真要走,我可还真舍不得呢。”
这样子让墨点点想到了第一次看到柳娘时候的模样,当老板娘让她签字画押写下欠条,并且保证超时超量完成工作,不逃跑的时候,她第一想到的是老鸨。
当墨点点颤颤微微把钱递给柳娘的时候,柳娘的眉眼笑的弯弯,涂抹得鲜红嘴唇微微扬起。有种狡黠的光芒从眸子里发出,让墨点点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呢,既然小江都帮你说情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些,大家好聚好散,你我之间也再无亏欠。以后来我店里吃饭,你还是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柳娘翘着兰花指自怀里拿出了欠条,递给了过来,墨点点激动的要去接,柳娘却微微抬手,把欠条放入了江东手里。
“小江也是个好孩子,为了你可也花了不少心思,这次也算倾囊而出,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跟着他,可别再做那种白吃赖账的事情了。”
墨点点咧着笑呵呵的点着头,可是嘴角却微微抽搐,好端端的话,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别扭。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恩客赎身的某种特殊职业的妇女。
这是酒楼没错吧,恩,没错。那就是这柳娘一定还兼职老鸨吧。
柳娘拉过墨点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显出几分温柔:“点点这一走,以后可要冷清。若是以后有了什么困难,或是小江待你不好,尽可再来找姐姐,这价钱么自然好商量,不会让你吃亏的。”
墨点点想也没想,赶紧摇了摇头。
柳娘却也不气,反而呵呵的娇笑起来:“这里不好吗?很多人可是想来姐姐这里呢。”
“不必了不必了,其实洗碗这种工作不适合我的。”
就是今后又流落了,她可不会再回来。哪里打工也比这里强,黑店啊,歼商啊,这鬼地方,她可不想再回来了。
“洗碗?我怎么舍得再让你洗碗你。姐姐还有别的生意,大概会更适合点点。”柳娘画着丹蔻的手指轻轻划过墨点点的脸颊。
这一划,让墨点点浑身汗毛一竖,别的生意,不会真的兼职开青楼吧。墨点点赶紧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老板娘我还有事,先走了。”墨点点飞也似的从后门溜出,往殷凝家的方向跑去,只盼离得这里越远越好。
可是事事难预料,墨点点又怎么会知道不久后,她独自一人,无处可去,竟然又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这里。
柳娘望着墨点点离去的背影,嘴角涌出一股坏坏的笑意,喃喃自语:“阿洛啊,你当初可是说半月就回,也只让我看着这丫头半月,如今约定的期限已过,人家自己跑了,还找了下家,这可怪不了我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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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并非大富大贵之家,算起来也不过衣食无忧的小康之家,当然这前提是江家家主每次在家的时候,一家之主江某人是个行商之人,赚的不少。
可是钱财再多依旧经不住这个月光族老婆。
因为是自己的母亲,儿子也只能劝说几句,却是管不了,殷凝一边虚心接受,却是屡教不改,无奈只能偷偷把钱藏起来,却也会被母亲第一时间找到。
所以父亲不在的时候,江东这个在寻常人家该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公子哥,不得不打着几份工贴补家用。
因为剩余的钱都替墨点点还了债,江家几乎一贫如洗,原想着该有大鱼大肉的墨点点,依旧过的清贫,不过大家都对她很好,尤其殷凝,那种关怀,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殷凝认了墨点点做妹妹,原只是口头说说,后来倒还像模像样的让江家的那些孩子统一叫她小姨,说辈分不能乱,西北中三个孩子当然无妨,只可怜那江东,外表怎么看都能做墨点点叔叔,但是江东孝顺母亲,在殷凝面前叫客气叫她小姨,不过私下却仍旧叫她墨姑娘或点点。
而江南却死活不肯:“我才不承认你这种比我小的是我长辈,又没有血缘关系。”
“我其实二十一了。”墨点点很诚实。
“看你的样子最多十六,怎么可能比我大。”
“凝姐姐三十四也看不出啊。”
江南没再说什么。不过却依然不肯叫墨点点小姨,甚至连点点都不叫,直接,称呼为“喂”,“那个谁”。
墨点点知道青春期的少年脾气不好,极为小心的伺候着这位二爷,却仍旧被江南不停的挑三拣四,不是说她菜烧的不好吃,就是衣服洗的不干净,要不就是打乱了他桌上的书本的顺序,总之每天都能找点事情出来。
偷偷拉过小西,悄悄的问他:“你哥哥是不是对下人都这样?”
“不会啊,哥哥以前对帮佣的那些姐姐,婶婶,婆婆都很客气的。”
难道是那天让他负责的事情惹得耿耿于怀至今,这男人有那么小气吗,果然还是个孩子,还是说清楚的好。
“那天你帮我金针排毒的事情,其实我是……”墨点点想说,其实我是开玩笑,你不需要对我负任何责,可是话还没说完,却被江南打断。
“休要再提那天的事情,我不过是个医者。”然后便是一挥衣袖,走回房里,碰得一声关上了门。
不理就不理了,能不能不要乱挥衣袖,脏了可都是我洗的啊。墨点点看着沾上了桌上墨渍的衣服,暗暗叫苦。
几次三番这样被打断,墨点点终于怒了,终于在一次江南洗完澡,刚从浴桶里爬出来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闯了进去。
至于时间为何抓的那么准,因为为了这一刻,墨点点在窗外窥探了很久。
江南一惊,赶紧抓起床上的衣服挡住了关键部位。
“你想干什么?”沐浴过后的脸庞,泛着红晕,让江南俊俏的面容显得更为可爱,尤其那紧张的神色,微微咬着嘴唇,与白衣美人大大方方完全不同的表情,果然是一小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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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往日江南对自己指鼻子瞪眼的恶行,墨点点忍不住想凑他一顿,光着身子该是没有反抗力吧,但是看到江南那跟殷凝八分相似的脸上那羞涩的小模样,却怎么也生不起气,反倒起了几分玩心,故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露出色迷迷的表情:“身材还不错嘛。”
其实衣袍挡在住了大半身体,哪里看得见身材:“不知廉耻,你想如何?你再不走我可要叫了。”
“你大可以叫啊。”墨点点冷笑两声,“虽然你要叫我一声小姨,不过我们也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怕你一叫,把凝姐姐叫来了,就更……”
“卑鄙。你到底想如何?”江南咬了咬牙,“我就知道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到我江家定然有所图。”
只怕再说下去,墨点点怕江南说出,你早就窥探本座美貌,混入江家,想要勾引我这种狗血的话,于是恶狠狠的打断了他:“闭嘴,听我说话。”
墨点点受了江家恩惠,一直小心翼翼,今天第一天发狠,倒是把江南一下震住。
眨巴眨巴眼睛,不敢说话,以往遇到的女子委婉,即便是有些较为泼辣,也不敢这样大胆闯入,尤其看到男子裸身,竟然毫不羞涩,还口出如此污秽言语,这墨点点果然不寻常。听说江湖上倒采花的女淫贼花彩蝶喜欢装扮成少女,勾搭那些富家弟子。
他倒要听听眼前的女子要说什么。
“别以为姐没人要,非得要倒贴你。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不过我对年纪小没兴趣。不过跟你开个玩笑,记恨到现在。”
“啊?”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还不明白?”墨点点沉了沉气,“你看了我的,我也看了你的。我不要你负责,你也别让我负责,这下大家扯平。”
“哦”显然没有完全明白。
江南开始觉得脑子有点混乱,直到觉得身子一凉,才回过了神。只看到墨点点乘着自己发愣
已经一把抢过了遮羞的衣服,他的神态才恢复了正常,忙用手捂着:“你出尔反尔,你,你……”
墨点点瞥了一眼,一阵镇定:“姐本来就是学医的,男的女的身子不知看了多少,对你的才没有兴趣呢。”
“可是……”依旧一脸茫然。
可是学医跟裸身有什么关系,那些穴位图,似乎很抽象啊。
“可是什么,换下的衣服,当然是拿出去洗啊。”
说着墨点点又从床上拿起了其他换下的衣服,然后一脸坦然的走出了江二爷的房间。
“点……”江南嘴巴开合了一下,似要喊住墨点点,可是只念了一个点字,却又闭上,翻出衣柜里干净的衣服,默默的穿上了。
此事过后,江南的态度倒也缓和了许多,不再挑墨点点的茬,不过每次见面却是匆匆而过,甚至有点故意躲着她的感觉。
墨点点耸了耸肩,青春期啊,搞不懂啊。
东南西北都已经出去,墨点点坐在台阶上看着江中在院中堆着雪人,殷凝则继续奋斗在书房的那些草药里。
江家的生活平淡而又平凡,这我一份平凡,却让她在寒冬里感到阵阵的暖意,尤其夜晚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让她有了一种家的感觉,感觉自己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单一人。
原以为这样的生活会继续下去,但是墨点点却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他,飘扬的白发与天地融为一色,不知是不是命里注定,总之她发现每一次遇到他总是会发生不幸,这一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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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同样平淡无奇的早晨,阴霾的几日天空终于放晴,先前还飘洒的雪花,一下子停住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初时墨点点对雪还有几分好奇,跟着小中一起堆雪人,渐渐的,就被磨了性质,每天除了窝在家里,还是窝在家里。
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最大的乐趣便是拉着小中说故事,虽然墨点点喜欢恐怖故事,可是想着那么小的孩子别吓坏人家,于是想了想,便把白雪公主,灰姑娘之类的格林童话略作了写符合这时代的修改,比如七个小矮人变成了隐居的七侠士,舞会变成了诗文聚会,说来倒也有趣。
墨点点说得并不算绘声绘色,不过因为有趣特别的故事,小中听的格外津津有味。有时候连殷凝也会挤过来一起听,还颇认真问她这白雪公主是哪国的。
今日终于放晴,本来在院子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她,却被江大爷江东的一个眼神,指使去了镇上采购,而江二爷江南则在一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的尤为不爽。可是她这个寄人篱下的“阿姨”不得不穿上了外套,赶去镇里。
墨点点拎着个漆黑的瓷罐,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慢行。
殷凝所住的地方远离小镇,位置比较偏僻,沿着一片树林,经过一段山路,才能看到他们所住的村子,说是村,不过十几户人家,都是几代定居于此的当地人,而殷凝一家则是例外,一年前迁居于此,据说是喜欢这里远离喧嚣的清静。
按殷凝说法,她就是在那片树林里救了自己。
经过树林的时候,墨点点看到了一个男子背对自己,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站着。
墨点点本着低调的原则,从男子身后身后不远处慢慢经过,可是当她走出老远,回过在看一眼,却发现那男人依旧不变的姿势时,终于再也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往回退去,走到了男子身后。
“请问……”
不过是随口一句问话,男子却一个激灵,猛的转过身,手里一柄长矛对准了墨点点,也亏的墨点点站的有些距离,否则那一矛估计已经刺着自己。
不过却依旧吓得她倒退了几步:“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你别,别……”
是的,打酱油,正是她今天要做的任务之一,当然还包括其他。
墨点点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又要因为这一场意外而打酱油了,果然不该多管闲事,好奇害死墨点点。
那男子却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怕胸口,移过了长矛:“吓死我了。都是个畜生害得老子那么紧张。对不起撒,这里危险,你快点走开。”
“啊?”
“不是,不是,姑娘我不是你畜生,是它。”
顺着男子的目光望去,墨点点只看到树林里,除了一片积雪,并没有什么,可是眯起眼睛一瞧,却发现了苍茫雪白中几片红色和两点金褐色的亮点,再仔细一看,却是一头浑身雪白的狼,呲牙咧嘴,嘴里发出低低嘶鸣,眼睛紧盯着男子的方向,身体前倾,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那副神情同当初被墨点点的狩猎夹夹住时一模一样,竟然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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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畜生受了伤,暂时不敢放肆,只怕等下招来了同伙,姑娘你快走。”男子好心的挡在墨点点身前,生怕白狼狡猾,向弱势的墨点点攻击。
墨点点又看了看男子,才发现他一身猎户打扮,雪后放晴,自然是出来打猎谋生。
墨点点是知道着头白狼独居而行,是不会招来什么同伴,可是作为一头神兽,是不是有点失败,竟然遇到个普通猎户就狼狈如此。
但是她似乎忘记了,当初着头小白就是自己布置的一个简单捕猎夹也会轻易上当。
摇了摇头,再次看向白狼,金褐色的眸子竟然起了变化,带着几分哀求。就像当初自家小白挨了打之后,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自己没办法再下手。
不行,不能再看那眼睛,可是……
“大叔,你为什么抓它啊?”墨点点做出一副无知少女的模样。
“我们村最近几头羊被咬死,估计就是这畜生干的。”
“狼吗,这不是狗吗?狗怎么会吃羊呢?”
“这分明是狼啊!”
“我老家以前也养过一条,一模一样呢。而且狼不是成群结队的吗,可这就它一头,一定是其他村里人养的。”
“狗?”被墨点点一说,这猎户也有点糊涂了,往日也见过狼群,可是这模样的白狼却还真没见过,镇上王员外家据说的确养了几条像狼一样的狗看门,狗仗人势,吓得乞丐都不敢往他家门前过。前不久据说丢了一头,要是被王员外知道他杀了自家的狗,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呢。
猎户正在犹豫,墨点点已经慢慢靠近了白狼,即便是狗,受伤之余也有几分危险,猎户急忙大喊一声:“姑娘危险。”
可是墨点点却并不害怕,半蹲下身子,摸了摸白狼的头:“你看,不伤人,真的是,我没说错吧。”
猎户心里捏了一把冷汗,看到白狼并未发怒,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墨点点乘机俯下身,对着白狼的耳朵轻声道:“你上次没乘人之危,所以今次我也救你一命,你快跑吧。下次见面咱们两不相欠,不对,再也别见了。”
白狼抬起头看了看墨点点,眼里又露出了那种莫名的深沉。
墨点点瞧着那眼神就来气,要是他家小白,早就摇着尾巴,舔着她的小手巴结她了,算你狼了不起啊,刚才也不知道谁装的那么可怜。
白狼好像一只蛔虫,听懂了墨点点的心里说的话,果然乖乖的低下头,温顺的舔了舔墨点点的手背,墨点点心里正在得意,白狼却突然一口叼住墨点点手里的瓷罐,一把扯断了线绳,往林子深处跑去。
“我的酱油瓶啊。”墨点点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
“姑娘危险,林子里危险。”身后传来猎户的紧张的呼声,赶紧追了上去,就在此时,原本薄薄的晨雾,一下子浓密了起来,眨眼间眼前便只剩了白茫茫一片,而那个娇小的身影似乎根本未曾听到他的呼喊,依旧奋力的追着,终于在浓雾中闪现了几下,失去了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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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墨点点正在为了一个酱油瓶与野兽做着追逐。
白狼本就一身雪白,几与大地一色,若不是那黑色的酱油瓶,在雪地里还显眼,墨点点差点便跟丢。白狼似乎因为受伤,奔跑的速度并不快,墨点点紧赶慢赶,却始终差着一段距离。
而当那距离终于开始拉近的时候,白狼却一个加速,右移右摇,带着某种战略战术的跑法,穿过了一片熟悉的竹林。墨点点突然想到,以白狼的这个身法,若没有受伤,怎么会被猎户抓到,难道这一切并不是偶然?
等到墨点点拨开杂乱的竹枝,穿过竹林的时候,果然不见了白狼,大片积雪的空地上,只有一串断开的脚印,最后一个脚印边上,一个漆黑的酱油瓶静静的躺在那里。
扶着竹竿,喘着粗气,墨点点略作调整,,看着那莫名消失的脚印,顿感诧异,狼却不见了,眯起眼看了看四周,除了略微起伏的地面,也并没有为了去除脚印伪装的痕迹,难不成是飞走了。这狼速来神秘,墨点点不置可否。
确认了酱油瓶附近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墨点点这才走了过去,捡起了酱油瓶。掸去了积雪,重新把绳子系上。
也不知道那白狼什么想法,若是报恩,不是该把她引到什么藏宝洞那里,那个啥啥天狼的宝藏,竟然把她引来这种地方,难道只是纯粹恶作剧?禽兽的思维果然不是一般人。
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告诉我们,狼不可以相信。
抱着酱油瓶,墨点点心中闷闷不乐,刚迈开一步,就觉得脚下绵绵软软,似乎是踩着什么东西了。小心的移开了脚,墨点点低头一看,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
那是一张脸,身子早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除了略微的起伏几乎看不出痕迹,若不是墨点点正好一脚踩在那人脸上,踢去了几分积雪,只怕没人会知道这皑皑白雪之下躺着一个人。
“你没事吧?”也不知地上的人是生是死,她赶紧俯下身,去扒开他身上的积雪。
手指冻得通红,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扒去了那人身上大部分的积雪,露出了大半的身子,微融的雪水加上她刚才的一脚,对方的脸早已脏乱不堪,唯有平坦的胸部和雪堆中露出的丝丝白发,可以判断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子。
把手移向男子的鼻下,气若游丝,也难怪了,老人家啊,身子骨差啊,大雪天一个人出来干吗,这不冻晕在了雪地里了。
“喂,醒醒。”墨点点用力摇了摇老人的身子,却明显无济于事。
出于国际主义人道精神,墨点点深深的觉得即便对方是一个陌生人也应该出手相助。
可是这荒郊野外,她也没有什么点火工具,带回殷凝家又是好长一段路,那么大年纪了,一路颠簸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还没救过来反而直接去了吧。
左右望了一下,墨点点的眉头紧缩了起来,该不会要用最原始的,那种武侠片里最常见的,那种脱了衣服楼一起的方式取暖吧。
不要吧,怎么也给个帅哥啊,怎么弄个老人家啊,艳遇神马的,果然是不科学的。
看着那满头白发,墨点点犹豫再三,还是下不去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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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半途而废吧,想了又想,脑中终于又想起了什么,当初那本指引她如何瞪野兽最终获得胜利的的野外求生书籍中,似乎也有雪地的急救,好像是用雪球搓,使身体发热。
说干就干,团起一个雪球,墨点点小心翼翼的拉开了老人家的衣襟,没想到男人的穿的特别单薄,外套之内一层里衣便在无别的御寒衣物,该不会是被女子嫌弃虐待的老人,所以大雪天还出来,真惨啊,比她还惨。
墨点点一边骂着那些无良的子女,一边解开老人的上衣,拉开衣领,却也露出了苍白皮肤上一抹红色印记,红色那么刺眼。
“恩?”
卷起袖子,擦去了那人脸上的污渍,露出了便是一张好看的脸庞,紧闭的双眸边浓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秀庭的鼻梁下是一张已被冻得发白的嘴唇。
手里的雪球还没来得及去搓擦取暖,就被墨点点一下扔到了男人的脸上。
“怎么又是你!”
“恩。”极微弱的鼻音从美人的鼻腔中发出,墨点点蹭的跳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可是白发美人却没有睁眼眼睛。
往后退了几步,折了一根柳枝,隔了老远墨点点小心翼翼的捅了几下,确定他真的没有醒之后,长叹了一口气,扔掉了柳枝,蹲在地上,拖着下巴,开始努力的思考起来。
那白狼突然消失,然后便在雪堆下发现了白发美人,看来果然是同一个人,之前的猜测没错,果然够玄幻。
不过为啥上次是裸/体,这次是穿衣服的呢?大概因为是冬天了吧,变成人形没了毛发,必须要穿点什么御寒吧,上次下雪的时候就已经穿衣服了。
可是为什么这次是在雪堆里呢?
应该是为了把自己藏起来吧,可是之前为什么又好像故意要把她引过来呢?而且怎么一下子昏迷了呢?
难不成是在冬眠,或者说,练什么功,想让自己帮他护法?
凭啥信任她,就不怕她成绩下手?
仅仅两次的接触,墨点点并不了解他,反而觉得他有几分危险,应该远远的逼开,可是不知为何,白发美人却对她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每次看到他,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有种想吃掉他的**。
寒冷的温度降低了白发美人身上香味的浓度,只是凛冽空气里一丝淡淡的香甜,墨点点看着他,只是看着,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每次经过西点屋,看着那些精美的蛋糕,闻着甜甜的香味,虽然不是十分喜欢甜点,却总能勾起她莫名的食欲。
可是眼前的男人,明显是不可食用的物体,难不成真是食色一家,自己潜意识里是其实个十足的色胚子,看到美男便有了冲动?
墨点点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却没有发现雪地里的美人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是一时的好奇,墨点点自然不想在留下。好端端的世界,总因为这男子增添了几分虚幻的诡异,可是如今的墨点点再也不想经历些什么刺激的东西,不想再跟着不知是人是妖的东西扯上什么关系。
伸出手臂,拍了拍白发美人的冰冷的脸颊,语气里略带几分戏谑:“美人,我走了,乖乖待山里修……”
墨点点一句话还没说完,地上的白发美人却突然张开了眼睛,一双血红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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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还来不及从这一抹摄人魂魄的红色中的反应过来,一道寒光便从身体的右侧闪起。
本应已经僵硬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了异常速度,墨点点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究竟从哪里取出的匕首,等到墨点点反应过来,白发美人已经坐起了身子,挥舞的匕首已经几乎贴上自己的咽喉。
幸好是这具身体,即便是附着了其他的灵魂,学武多年的柔体依旧带着一种条件反射,在墨点点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却已经为了她做了选择,拧着腰,努力的后仰着身子,于是乎匕首几乎贴着自己的脸颊擦过,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叮”的一声,似玉石破碎的声音。
因为后仰的惯性,墨点点原本蹲坐的姿势,直接变成了坐在了地上,并且有继续后仰,躺倒在地的趋势,于是她赶紧摊开双手,撑在身侧,可手掌刚刚碰到地面,白发美人却已经一个翻身,压了上来,手掌在她肩头用力一推,直接把墨点点按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再度扬起了匕首。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带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是最优秀的杀手那般干净利落。
那是一双血红的眸子,比上次的红色更加浓烈,更加极致,红的仿佛是修罗地狱的烈火,仿佛要吞噬干净一切,仿佛能看到了死亡的瞬间,从没看过如此可怕的眼睛。
墨点点睁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眼前的人,惊恐的眸子由眸心一发散出丝丝绿线,原来的黑色则渐渐淡去,使得整个眼眸呈现出了一种墨绿色。
望着眼眸中那一抹绿色,白发美人的动作顿了一下。原本冷酷到无物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一丝未名的东西,充满戾气的红色也稍稍淡去,却依旧冰冷异常。
“是你。”白发美人似乎语气有些意外,似乎之前并不知道她是墨点点。
嘴巴被捂住,墨点点只能拼命的点着头,既然上一次自己落难,白狼没有乘人之危,那么这一次也不会下手吧。
估计是自己突然吵醒了对方,让他条件反射般的以为遇到了敌人,墨点点知道被吵醒是很痛苦的事情,每次被吵醒,她也会发很大的脾气,心情差到极点,何况是这种野兽,没有一口咬死自己也算是运气好吧。
果然,白发美人紧握匕首的手慢慢垂了下来,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笑容。墨点点心里一惊,心里有种直觉,会有什么不寻常事情发生,果不其然,那笑容之后,白发美人整个人扑向了自己。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毫无技术型可言。
墨点点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白发美人扑了个严严实实。原本嘴巴就被捂住,此时鼻子也被压在了美人胸口,真是要死啊。
“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但显然不是身上男子的声音。
墨点点推了推白发美人,发现对方竟然不反抗,于是一个用力推开了他,蹭的站立起来,只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绰绰的站在她的面前。
男子眉目如画,身上更有一种儒雅气质,使得这萧条的竹林也缠上了几分灵气。即便是刚刚被当成了凶器的粗壮树枝,可是在他手中,也好像变成了一只描绘山水的大号画笔,并不显的突兀。
墨点点曾经一度幻想着遇难的时候会出现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可是却始终是失望,这一次英雄终于出现,长得也绝对的可以,可是不知道为何,墨点点却很生气:“江南,你在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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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馆临时回来的路上,看到树林边有个猎户神色紧张,本不屑于搭理别人的他,猎户却突然拉住了他,说有个女孩跑进了树林,然后便滔滔不绝起来,听着那描述,有几分像墨点点。
初见墨点点,只觉得与其他的女子并无不同,见着他的模样,便如见了花朵的蜜蜂,死死贴过来,这样的女人他早已不胜其烦。
可自从那次沐浴事件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看错了,墨点点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因为父亲特殊的身份,除了那些找来的知根知底的帮佣,即便再善良的母亲,也绝不会轻易收留一个人陌生人。曾经何时,母亲救过晕倒在门前的老妇,母亲待她极好,老妇也发誓做牛做马报答母亲,可是在知晓了一些东西后,那老妇为了钱,毅然决然的背叛了他们。
因为那件事,心善的母亲一度沉默,从此以后也少管了很多闲事,只是一心在家研究那些医术。
可是这一次母亲非但救了她,还主动收留了她。
她到底有何不同?有何特殊?能让母亲轻易的信任她,可是偷偷的观察之下,却发现墨点点真的果然有些不同寻常。
很懒,该做的家务能躲就躲,自己的屋子更是几天都不打扫。
很贪吃,饭量比男人都大,没肉的时候,一天。
走路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矜持和修养。
而且很笨,连他都会梳的发髻,她却每次都梳的歪歪扭扭,后来干脆直接帮个发辫,跟男人似的,还说叫什么马尾。
连各国君王是谁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字写得很丑,一看就没受过什么正统教育,江南知道,有些地方的穷苦女子并不能进私塾,倒也不能怪她。
她姿色不过秀丽,也算不上绝色。
还有个毛病,爱幻想,爱吹牛。整天幻想着自己是公主,妄想结识皇子,入得宫门。一会是什么白雪公主,被继母迫害了而流落民间,然后被皇子所救,要不就是得到被两个恶毒姐姐迫害的美女,然后感动了仙人,让她变成公主参加宴会,认识了皇子……
大概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那随和笑容和还算看的过眼的大眼睛,每每跟小中说着稀奇古怪的故事时,眼中就会流淌着柔和的波纹,眉宇间透出淡淡的光,像冬日里那高悬的太阳,明媚却不刺眼,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只是看到他经过的时候,那份明媚突然会变成一种淡然,淡然到让江南感觉自己成了透明。
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不爽。尤其,憋着一脸坏笑,叫他“二”时候,“二”那个字咬的特别重。
他隐约觉得那个“二”一定有什么特殊含义,可是墨点点却摆出她最擅长的随和笑容:“您不是排行老二吗?”
听到猎户的叙述时,江南脑海里闪现的竟然又是墨点点那个让她有气撒不出的笑容,直到猎户推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眼前只有那个样貌平凡的中年猎户黝黑的带着诧异的脸。
于是顾不得猎户说多找几人的建议匆匆的跑了进来,正好看到一个白发的男子手握着匕首要刺向墨点点,情急之下便找了根树枝敲晕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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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墨点点眼中的闪动的光,询问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江南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我虽非高手,却也是习过武,手里控制了力度,那一棍子敲下,应要不了性命,不过暂时是不会醒了。”
墨点点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我不是说这个,你有病啊,你打晕他干吗?”
江南本想着在如此危难的时刻救下墨点点,她该是对自己感恩戴德,虽觉得以墨点点的性格不会扑到他怀里痛哭流涕,但是也会为自己以往的冷淡道歉,可没想到她的一声吼叫,再一次打破了他原本的设想,让他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误伤了别人。
江南怯怯的发问:“他不是要伤害你吗?”
“谁说他……要伤害我?”墨点点前半句说得心安理得,可是到了后半句却明显力不从心。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若是自己一开始没躲过白发美人的匕首,现在岂不是真的受伤了?
况且这家伙是敌是友尚且不知,就算不想杀自己,不过以那天的表现看来,也是个危险的存在。
江南见着墨点点奇怪的态度,不禁有些疑惑:“可是他手里的匕首?”
顺着江南手指的方向,墨点点低头望去,见到那把匕首仍旧握在白发美人手里。只怕会突发什么情况,墨点点蹲下身,就要抽走他手里的武器,利刃翻在外侧,墨点点不敢用力,双指小心的捏住刀刃,抽了几下,却没有抽出……
不得已,墨点点只能去掰手指,冰冷的手指,僵硬的关节,竟然纹丝不动。
不会死了吧?掰都掰不开。
一想到这个死字,墨点点心里竟然莫名的一惊。赶紧去搭他脉搏,虽不懂号脉,不过却也能感觉到皮肤下静脉,微弱的跳动,正如江南所说,应该是昏迷了,并没有死,墨点点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死握这么紧,不会是装昏迷吧?
墨点点有点恶作剧的,捏了捏白发美人腰间的痒痒肉,看他是不是在装,就在这时,江南冷不丁的叫了一声:“小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墨点点一捏白发美人的手腕,然后一把抄起匕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握着匕首,横在胸前:“什么情况?谁!”
身体转动三百六十度,可是除了一个直立生物江南,墨点点并未见着任何异状。
“二啊,哪有人啊,您瞎叫唤什么,吓死我了。”墨点点拍着胸脯,舒缓这紧张气氛。
“我刚看到那人动了一下。”
“动了吗?你不是说他被你打得暂时不会醒了吗?”
“暂时,但是也不是不会,若是常人,受了我这一击,至少会昏迷两三个时辰,不过看这人样貌,似乎是一个老人,难保不是什么功力高深的高手……”
真是高手,也不会轻易被你打晕了。墨点点心里冷哼一声,便无心再江南的认真分析,只是低着头恩恩啊啊的发出点声音,表示自己在听在听,实际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把匕首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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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金钢炼制,沉重的手感,刀锋出发出阴冷的光泽,刀柄的末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两只眼睛有红色的宝石点缀,发出幽幽的寒光,刀柄上,盘着银丝,在刀柄与护手的地方则雕了一朵花,银色的质感,让墨点点一时并没有看出这朵花的特别之处,可是在她试图用指甲把花蕊中镶嵌的一颗红色宝石抠出而未果之后,她才想起,这朵银色的花似乎与白发美人脖子上的有几分相似,应该也是虞美人吧。
江南话还没说完,便发现了那个三心两意的墨点点,“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
“啊,有啊。啊?说完了啊。”依旧心不在焉的墨点点随口应付着。
听着耳边的人喘息越来越大声,墨点点赶紧抬起头,露出招牌的笑容,一脸的诚恳:“二啊,我真的很认真的在听啊。还有啊,虽然你并没有帮到我什么,但是你想救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所以呢,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江南原本几欲发怒的情绪,却因为墨点点的话语而一下子无处发泄,只能咳嗽了两声,把怒气压了下去:“手里的东西拿来看看。”
“我捡到的不准跟我抢。”先不说雕工,用料,光匕首上的宝石,墨点点就知道价值不菲,清苦惯了,可算“捡”到点值钱东西了,估计扔当铺十两一定不会少吧,等还清了钱,可就平起平坐,再也不用迁就这青春期的二大爷,不用看二大爷的脸色了。
“又不是没见过值钱东西,谁要跟你破匕首。”江南嘴里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匕首没再移开。
墨点点知道江南并不是贪财的人,瞧了这表情,她便猜出这匕首定是有什么来历,因这匕首是白发美人身上的,她更是多了几分好奇,便大方塞到了江南手里:“这匕首有什么来头,什么人用的?”
江南端详了一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些记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上面刻的狼头是有特殊含义的,我记得以前爹爹说过,这种赤目的狼叫做血狼,是什么族的图腾神兽,那族族骁勇善战,却都短寿,然后数十年前,血狼族遭到了屠杀,剩余的族人便隐居起来,具体的记不太清了。”江南的回忆有些断断续续,只是儿时被当成趣闻的故事过了那么多年,已经模糊,“我还记得那个族被人成为妖族,因为他们有个仪式,每月用一个少女供奉血狼神兽,然后祭祀完毕,少女身体的血就会被血狼吸干,……唉,一时想不起来了,爹爹该是知道的更多。”
血狼?怎么又出现了个血狼,这世界狼妖可真多啊,还都当成宝供奉呢。
血狼和天狼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亲戚?
看了看地上的白发美人的“尸体”,难道她搞错了,这个男人是血狼,不是什么天狼,难怪要吸血啊。找到天狼据说可以得到财富,搞不好还能得到长生不老药,那么找到血狼,能找到什么呢?大概只有找死吧。
墨点点叹息了一声,就说呢,那么神奇的天狼都能被自己遇到,可是运气竟然还那么差,原来是个山寨货。
“血狼花?”江南抚摸着刀柄上的花朵,悠悠然道。
“血狼花?你是说这花叫做血狼花?”不是虞美人吗?“跟血狼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道,血狼族遭到屠杀,便是因为这花,据说此花的有神力,可以使凡人登入仙境,实现愿望……而血狼花便是由血狼族守护世代守护。数十年前,就是因为那时某国的国君正是为了寻找血狼花而血洗了血狼族。”
有神力的花?仙境?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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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轻拂过血狼花上的红色宝石,墨点点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鼻端有淡淡的幽香飘过,抬起头望向前方,眼前的迷雾渐渐淡去,然后有大片鲜红的花朵,在眼前铺展开来,墨点点的视力并不好,可是此刻却看的真切,一朵朵妖娆的花朵,或全数盛开,或半垂花苞,却皆是美丽至极。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墨点点突然想到了什么,张口想要说出时,眼角却撇到,江南慢慢像白发美人的“尸体”靠近,蹲下了身,扶住了男子的肩膀,想要将他翻过来。
“住手!”几乎是同事,墨点点脱口而出,江南一惊,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怎么了?”
“呃……”墨点点也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做,一时也愣在了那里,然后才眨了眨眼睛,“我刚看到那人动了一下。”
“动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墨点点微微低下头,眼睛对上了江南,脸上露出很诚恳的表情:“其实我刚才是胡说的,但是这个人太危险,他刚才并没有看到你的样子,所以还少惹麻烦为妙。”
这本是随口一说,按着江南一贯看不惯墨点点的做法,如此烂的借口定是唬不住他的,没想到江南竟然点了点头,微微垂头,脑中想着什么,半响答道:“也是,血狼族据说和启国皇室有所牵扯,还是少惹为妙。”
“是啊,是啊。”墨点点随口应和着,“乘着天还没黑,我们快走吧,这林子到了晚上可是很危险的。”
说完这句话,墨点点抬头望了望天,大好的太阳挂在头顶,正是晌午时分,离着天黑还有几个时辰。
“好。”江南不在纠结,拍了怕袍子上的落雪,站起了身。
江南和墨点点一前一后的往回走去,耳边寒风习习,呼啸的风中,夹杂着了呜呜的声音,如同动物的哀鸣,一下一下撩拨着墨点点的心,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只有苍茫一片雪白,白发美人依旧躺在地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身边是刚才他们踩出的杂乱脚印,一切并没有改变。
“你认识他?”
“呃……不认识。”墨点点回头,发现与江南竟然拉下了一段距离,匆匆几步,赶了上去,脸上是坦诚的笑容,“这种人我怎么会认识呢。”
“那怎么会惹上那种人?”
“点点小姨才貌双全,当然容易引起歹人的注意。”
“才貌双全?”江南冷哼一声,果然还是一贯的不要脸。
“当然再好看,也没有我们家二美丽,天生丽质,绝代佳人啊,若是那个什么妖姬再世,恐怕也比不过你吧。只不过,可惜啊,可惜……”
“墨,点,点,告诉你很多次了,不准说我像女人。”江南捏紧了拳头。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自己说的啊。”墨点点笑着往前跑去,长发被风儿轻轻撩起,露出了纷嫩耳垂,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可是本该带着耳钉的右耳,此刻却空空如也。
太阳的角度微微偏斜,一点闪光突然从从雪堆里折射了出来,顺着那光亮看去,可以看到白发美人身旁不远处一朵拇指大小的晶石红花,静静的躺在雪地里,
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并没有因为利刃的切割而支离破碎,精湛的雕工,让大片的花瓣呈现出立体的层次感。
血狼花,传说中带人走入仙境的花朵,盛开在一片苍茫白雪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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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并未与她同行,离开林子之后便与她分道扬镳,各自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生活依旧继续,没有神话,也没有狗血,墨点点继续着原本的采购计划,顺着道路去了小镇,只是因为白狼的介入,原本应该下午就回去的她,耽搁到了傍晚。
刚刚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小中笑呵呵的迎了上来,缠着墨点点给他说故事,累了一天的她哪里还有力气说这些,小中拿出了珍藏的肉串,贿赂着墨点点,“姨姨,姨姨,吃了肉肉就有力气了。”
隔壁小七他爹最喜欢制作各种腌肉,要吃的时候便切成小块时候用竹签串起,放在炭火上烤制,金黄流油,肉香四溢,格外香甜。
虽然殷凝一直觉得那些不知道放了什么香料的看起来黑乎乎的肉,一定存在着食品质量问题,不过墨点点和小中一致认为,这绝对比殷凝的做的食物更安全。
嘴里叼着竹串,墨点点欣慰的摸着小中的头,多懂事的孩子啊。
就在墨点点心里想着自己记得住的格林童话都说完了,这次是不是该说其他书的时候,另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突然从屋里窜了出来,墨点点猛一抬头,竹签却被身旁的树枝勾到,往里倒插了几分,在嘴里划动了一下。
二少爷江南的抱着书卷,站在门口,面目清冷,纵然没有任何表情,却依旧俊秀异常:“怎么现在才回来。弟弟们都饿着呢,你倒是吃的香啊。”
墨点点懒得反驳他,不过嘴里却也闲不住,忍不住要冷嘲一下,可是嘴一张开,却是一阵生疼,拔出竹签,发现末端沾满了血迹。
“算了,也知道你赶不回来,我刚已经做了些简单的饭菜,你也去吃吧。”
走进房间,墨点点默默得吃着桌上的饭菜。咀嚼了几口饭菜,抬起头幽怨得看了江南一眼,低头继续吃,再次抬起头,那份幽怨变成了怨恨。
看着那眼神盯上了自己,江南赶紧转过了头。
扒完了碗中的米饭,墨点点扔下了碗筷,一句话也没说,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了,让尾随而来想要听故事的小中愣在原地,小中的后面不明真相的江南。
江南难得大发善心,担下了做饭的重任,远没想到换来了墨点点的不善意的眼光,君子远庖厨,他不擅厨艺,不过因为家里特殊的情况,一月也却也免不了下一次厨房,跟着厨艺书做的,江南自认还算尚可吧,反正弟弟们吃了没什么特殊反应。
可是往日要吃三四碗米饭的,从来不挑食的墨点点,竟然只吃了一碗,而且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
他做的真的很难吃吗?弟弟们不说,难道只是为了安慰他?
“二哥,姨姨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脾气突然变得好怪。”
“女人嘛!”女人心海底针。
“女人吗?女人好怪哦,娘好像也是哦,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脾气好差的,还整天躲在物屋里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小中摸了摸脑袋,“为什么呢?”
“咳咳。”昏暗的月光下,江南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小孩子别乱问,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长大吗?长大还要好久,二哥现在就说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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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在外纠结着女人的那点事情,墨点点在屋里心情差到极点,甚至连灯也没有点。
不知哪里飘来好闻的好香,肚子不自觉的咕咕的叫了起来。
今天真是流年不利啊,大凶啊。
差点被刺杀?这算什么大凶,墨点点死里逃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反正主角不死是永恒的定律。
是受伤啊,嘴里受伤啊。墨点点内心开始咆哮起来。
一个吃货嘴里受伤了,这可是比要命要重要的事情啊。一个简单的咀嚼的都会牵扯到伤口,一点辛咸,碰到伤口就是刺痛,让她都没有了胃口。
想到那罪魁祸首,墨点点原先还有些感激江南上午的“见义勇为”,现在早已经一扫而空。可是人家只是间接的凶手,她敢怒而不敢言,只能以眼睛发泄自己的不满。
摸索到桌上的茶壶,墨点点倒了杯水,却已经发冷,难以下咽。
睡吧,睡吧,一觉醒来,伤口就会好了,明早一定要多吃点,把今天的量补回来,墨点点这样安慰着自己,脱了外衣便往床上倒去。
随手往床内摸去,要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却摸到了一把毛茸茸的东西。
墨点点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去。借着淡淡的月光,眯起眼睛,看到床角几天没叠的被子,高高隆起,似乎是躺着一个人,有人睡着?
仔细得看了看屋内的摆设,没有走错房间啊。
那就是谁睡错房间了?江东还未回来,江南江中亦在屋外,书房的灯亮着,殷凝陪着江西江北在温书,那这里是又是谁呢?
“什么人?”墨点点大声的问了一声,可是却没有回答,对方似乎睡得很死。
壮着胆子走到床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墨点点却又愣在了原地。
温柔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脸上,虚化了几分凌厉的轮廓,勾勒出姣好的线条,看着那恍如天人的容姿,墨点点感到有些头晕。
她瘫坐在床沿上,感觉到一阵无力。是半饱的肚子产生的虚脱,可是墨点点明白,这更是精神层面上受到的打击。
一次, 两次,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他?纯白的长发不带一点瑕疵,除了他还会有谁。
她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他如此阴魂不散的跟着她,竟然还悄悄潜入自己的屋子,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您老是不是也看过格林童话,知道狼外婆的伎俩?可是人家那是冒充的外婆啊。不是直接躺小红帽床上啊。
正在墨点点无限吐槽的时候,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原还有些亮堂的屋内陷入了一片漆黑。墨点点的眼睛不好,但是在黑暗中却能看到东西,曾经她觉得这是上天的一种弥补,后来却觉得可能是修罗练过什么功夫。
许是刚才墨点点的吵闹,男子醒了过来,慢慢坐起了身。墨点点略微的吃惊,却马上镇定。黑暗中,该是看不到她的吧。
抬起了手,像测试瞎子一般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果然白发美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的坐着。
每次出现眸子的颜色都不一样,这一次睁大的眼眸里是依旧是血红一片,没了光线反射,在黑暗中更多了几分深沉,他轻眨了几下眼睛,修长的睫毛微微晃动,没了以往的冰冷犀利,反倒是显出一些迷茫的无助。
那眼神让墨点点突然多了几分趣味,歪着头,贴近了白发美人的,吐着舌头对他做了鬼脸。就在这时候,男子突然出手,准确无误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糟了,墨点点心道不好,忘记这丫不是一般人,所谓狼,是夜里也能视物的,太卑鄙了,竟然故意装作看不到。
“放……”
可是墨点点的话还没说完,两片薄薄的唇,突然起来就那么压下来,她毫无防备,睁大了眼睛,只感觉着嘴上那波荡开的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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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做什么?
墨点点还未反应过来,半张的嘴巴亦来不及闭合,一个软软的东西带着几分凉意就乘势滑入了她进了嘴里。
什么情况?
墨离慌忙用舌头要将那异物推出,但是那条舌头就如同他主人一样,霸道无理,丝毫不推让半分,两条舌在口腔内纠结缠斗,卑鄙的人竟然还乘机攻击她口中受伤的内壁,疼得她几乎无力反抗。
脑子里乱成一团,由于唇被堵住,墨点点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
她不知道这声音是不是更加刺激了野兽,她只感觉到男人更加疯狂的进攻,霸道地不留一点怜惜,似要将他撕裂咬碎,吞噬干净才肯罢休……
墨离下意识挣扎,可是他右手掌猛地托住她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她,不容她半分躲闪。
嘴里荡出淡淡的血腥味,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撕裂,疼得她眼角挤出了一滴清泪。
本该受到鲜血刺激而更加兴奋的野兽,却在此刻突然安分了下来,动作亦温柔了下来,舌尖开始细细的扫过她口内的每一寸,攫住纷嫩的舌尖,轻轻地含吮着。
原本冰凉的唇,渐渐发烫,火舌热切的吮着她的甜美,舔过贝齿,吮着小嘴的每一处香甜,极尽温柔,疼痛的感觉消失,只剩了麻痒,几入心扉。
很奇怪,身体开始变软,毫无力气,好像男子的吻吸去了她所有的精力,这就是妖法吗?那种小说里,狐狸精吸取男人的精魄一样。
并不难受,还有那么一点点奇妙的感觉,令人沉醉,难怪那些书生,明知那些美女是狐狸精,也不愿意不听道士的话,执意不愿离开。
唉,怎么自己也中招了呢。
男子的口中有好闻的味道,比他身上散发的更浓重了几分,那种曾经几乎令她沉沦的味道,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贪恋,唇舌的相缠间,她早已忘了反抗,忘了推开对方,甚至双臂情不自禁去搂住了他的颈,热切得回应着他。
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又一瞬,象是雪花飘落在冰面上刹那间的凝结。
那一吻仿佛将墨点点整个身心都掏空了一般,她四肢无力的被白发美人搂在怀里,脑子却依然没有思考的力气。身子出奇的发烫,好似着了火一般,但是男子的身子却凉凉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的只想靠他更近一些。
“咦,门怎么锁起来了。”门外想起了敲门声,殷凝的声音让墨点点终于从这一场沉沦中回过了神。
受惊的同时,墨点点的齿关不自觉的用力咬了下去。
“嗯!”白发美人低哼了一声,墨点点嘴里突然尝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未尝过如此的好吃的味道,腥咸中夹杂着一股香甜,犹如巧克力般的浓稠丝滑,却又并不甜腻,诱人之极,墨点点发誓,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及这美味的一半。
眸子里发出贪婪的绿光,像看到猎物的野兽,急切的想要更多,唇舌开始用力的吮吸起来,可是那香甜的味道刚刚流到喉咙口,味道的主人已经一把重重一把推开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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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了门应该是醒了,可是敲了那么久,怎么都没反应呢?不会出事了吧。”门外殷凝自言自语,更加用力的敲打着门扉。
“啊,我,我没事。”墨点点高呼一声,也顾不得床上的白发美人赶紧站起身,跑去开门。
“咦?点点怎么是你?”
“我?难道我不该着这里?”
“对哦,我忘了这是你房间了。”殷凝莫名其妙的扔下一句话,墨点点还没搞明白,殷凝却已经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屋子。
“啊,公子你醒了啊。”
墨点点一回头,发现白衣美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是。”白发美人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怎么醒了也不点灯啊。”殷凝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边,顺手点上了蜡烛,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身子好些了没有。”殷凝的语气随和,好像两人相识已久。
看了看殷凝,又看了看白发美人,墨点点有点恍惚,拉过殷凝到屋角一边,轻声询问,“凝姐姐,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啊。”殷凝一脸坦然。
“不认识就让人家进门,怎么还在我的房里?”
殷凝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位公子好可怜的,晕倒在雪地里,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带回来的。你的房间离着门口最近,当时又并不在家,我就顺手把他抬到了这间屋子。”
熟悉的话语,几个月前抹点待那曾经也听过一次,于是乎一时哽住,下面的话也不知道改如何接下去。殷凝乐于助人,若非她当初这般多管闲事,恐怕自己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冻死在雪地里了,如今她并不知道白发美人的底细,又怎能责怪她。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觉得他有些古怪吗?”
“古怪?没有啊,这位公子长得很俊俏呢,看着也不像坏人,而且跟点点有些像呢。”
长得帅就不是坏人,这是什么原理,墨点点被气得无语,不过另一句话却引得她的注意:跟自己有些像?
自己倒还真没注意过,墙角边的梳妆台上正好有一枚铜镜,侧过脸,墨点点反复照了几遍,虽然镜子的影像有些模糊,但是墨点点,还是可以十分的确认,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像的,而且人家明显比自己好看多了。
“哪里像了?”
“一样是昏倒在那片竹林里,被积雪覆盖,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还有受了外伤。”
衣服是墨点点为了取暖故意扯破的,外伤是江南砸出来的,哪里像了,这也算理由吗?
“就这些?”
“还有他颈间的那一朵花……”
殷凝说到花的时候,话语顿了一下,正在这时,耳边白发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在说些什么,若不是什么秘密的话,不放说来一起听听。若是对在下有什么疑问,也尽可提出啊?”
墨点点还没发问,没想到他倒是先贴了上来,按着殷凝的性子,墨点点知道她也不会强逼对方,于是决定做个坏人,揭开白发美人的真面目。
“也没什么,就是在说你,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夜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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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墨点点默念着这两个字,抬起头看着夜萧,血红的眸子已经变成了最早见到的金褐色,略微白发的嘴唇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应该是刚才自己咬破的残余。
淡淡的香味从夜萧身上发出,带着无尽的诱人,好似一个特大号点心摆在墨点点面前。
饿盯着那丝血迹,墨点点咂了咂嘴,尤带着一丝香甜的回味。
夜宵啊,难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今天的晚饭好像没有吃饱。
想到此处,墨点点的肚子不由得咕咕的叫了两声。
“箫笛的箫,不是那个吃的夜宵。姑娘莫不是饿了吧。”夜箫半眯着眼,看着墨点点的表情,着重的解释了一下。
吞了吞口水,墨点点正了正神色,无视夜箫刚才的问题:“同音的字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是宵小的宵呢。”
“是哦,夜公子不说,我还以为是枭雄的枭呢,这同音字的确很多呢。”殷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桌子上比划着,却又顿了一下,“不过宵小的宵就是夜宵的宵的嘛!”
“是吗?”墨点点眨了眨,装出无知的模样“我还一直以为是两个字呢。”
夜箫微抿的唇扬起了,略带弧度的眼睛带这一种似笑非笑神情,透着一股邪魅。他却并未作答,只是又礼貌的请教了墨点点两人芳名,看着对方客气,殷凝又在一边,墨点点便也只能礼尚往来,答了对方。
“我叫墨点点,这是我姐姐殷凝。”
“不是一个姓氏呢。”
“恩,表姐。”墨点点继续无耻的撒谎,丝毫没有任何的羞愧,因为在她心里殷凝早就如同自己的亲人。
“听两位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恩,不是这里的人。”
“看两位谈吐,应该也是大户人家出生,又为何来到这偏远的小镇?”
殷凝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墨点点倒也是曾经疑惑过,若是因为跟随经商的丈夫,大可在留在都城,也不必定居在此,虽然此地是两国经商必经之路,可仍旧是两地分居啊。不过殷凝不说,她也不愿意多问。
但是想到自己,墨点点一改了刚才的盛气凌人,斜撑起了手臂,托着了下巴,看着窗外略带了几分惆怅。
“身不由己你知道吗?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会来到这里,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吗,我家乡可比这里好多了。”
“难道你们的家乡已经被毁,抑或是得罪了当地的势力不得返回?”
“远比这更复杂,若非逆天之力,恐怕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背井离乡着实可怜,却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呢?”
墨点点说出了那个属于她的家乡的名字,某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城市名字。
夜箫游历多国,却还真是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不禁又念了两次,想从记忆里寻找出些什么线索。
听着别人口中念出自己熟悉的名字,墨点点突然反应了过来:“你问这些干嘛。”
原本的墨点点,打算质问夜箫的来历,却没想到几句话,反倒被他查起了户口。
夜箫的语气很平和,俊美的脸庞更是让人生不出半分畏惧,可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魄力,让你不得不顺应着他的话说下去,不敢隐瞒,不敢有半分谎言。
就像,像什么来着……墨点点想起,就像小学的时候,闯了祸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走进去的时候明明想着抵赖,可是老师的几句话就让自己一五一十什么都说了。
原本以为只有自己是这样,却发现其他同学也差不多,学生对于老师似乎总有种天然的畏惧。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怕他,难道是因为他是狼的原因,人对野兽的一种莫名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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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些了,我们跟着姐夫定居于此数年,附近的老住户早已熟识。倒是你,来路不明,不想说点什么吗?我姐姐善良,只想着救人,不过我可不想让她引狼入室。”
墨点点的话说得直接,夜箫却也不恼,转过头不理会墨点点,只是冲着殷凝说道:“在下启国盛都人,是个行商的旅人,经常往来诸国之间,这次路径此地的时候,突遇贼人打劫,慌乱中与店里的伙计们走失,后来又不慎走入林中,迷了路,因有伤在身,又遇了大雪,便昏了过去,幸得夫人相救,多谢了。”
编,使劲编。墨点点肚子里又开始腹语起来,盛都,那是启国首都,启国相对于墨点点所在的国家那就是外国。你编个外国人,不怕查是不是。
“夜公子不是会武功?伤势也并不严重,怎么会因为一点寒冷而晕倒在雪地里?”
“姑娘怎知我会武功?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唬唬人,而且也未修习什么内功,不然又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好像没看到过他出手,情急之下的挥舞匕首也看不出高手,墨点点只能改口,“我明明几个月前就看到你在林子里了,还有上次,你一个商人没事一个人跑林子里干吗?”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行商之人,为贪图快捷,有时候不得不铤而走险,沿着玉屏山的林子走捷径,只为货物早一天达到,便多一分的利益。只是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也会不顾危险,出现在玉屏山,看到在下呢。”
“我……”墨点点发现被夜箫一说,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任天翔死之后,墨点点早已淡忘了自己是修罗的这个身份,可是夜萧的几句话,便又引起了不愉快的回忆。自己是修罗的身份,对她来说就是个绝对不能说的秘密,一旦身份暴露,不单是自己,她更怕会给江家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墨点点着实没想到,夜箫竟然像是做过准备一样,把她的问话一一挡了回去,末了还来了一击回马枪。墨点点捂着胸口感觉阵阵发闷。
不是自己太愚笨,而是敌人太狡猾。
于是墨点点只能转移了话题,希望从他特殊的外貌上找出些破绽。
“夜公子的头发好奇怪啊,难道天生的。”墨点点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故意发问,她估摸着夜箫大概就会说出天生的,强生的之类的话。
没想到夜箫却摇了摇头:“出生的时候也同寻常人一样,不过幼时患了场大病,后来头发就渐渐全白了,看了不少大夫,也没见好。”
本在一边不停点头的殷凝,听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突然插嘴:“对对,我看过医书,是有这种病的,什么白头病”
墨点点无语,殷凝这三脚猫的医学只是就别拿出来显摆了,少白头,哪里有这么白,说是白化病还有点可能,可是也不对啊,白化病是天生的,而且眼睛是呈淡粉色的,还是天生的弱势,那里有他这么炯炯有神:“眼睛的颜色也好奇怪,难道也是生病所致??”
“这瞳色,倒是天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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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转过头对着殷凝,希望她能注意到这个暗示:“天生的金褐色我是没见过,不过倒是看到过某些野兽的眼睛是这个颜色。”
夜箫不以为然:“看来姑娘在这小镇待得久了,并不知世间的事情,这世上并非只有黑褐的瞳色,遥远的海外更有如海水般的蓝色眼瞳,我家祖上有番邦血统,这瞳色便跟中原人不太一样。”
夜箫眉目深邃,看上去似乎真有几分番外的血统,但是白发了又金瞳,有那么巧吗?
墨点点想着理由反驳的时候,殷凝却又继续插嘴:“对的,以前父,父亲找来西域舞姬,瞳色便是淡灰色,而且我还见过碧色的眼瞳呢,好像宝玉一般,很特别。”
听了着碧色,夜箫眼睛微微发亮:“相传瑞国的月姬娘娘便是碧色眼瞳,难道夫人看到过。”
“月姬?”夜箫口里的月姬便是外人对妖姬月辉夜的尊称,殷凝听得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微微迟疑,随即又笑了笑,“我怎么可能见过她,不是她,其他人啦。”
“也是,天下也并非月姬一人是绿瞳,据说她的族人也都是碧色眼瞳。不过若不是夫人你黑色眼瞳,如此容貌,我还真要当成是那失踪的月姬呢。”
“她是天下第一的美人,我哪里比得上啊。何况我早已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不过是个寻常妇人而已。”
任是再美的美女,被男人,尤其还是个相貌相当不俗的帅哥夸赞,内心都会欢喜一番,殷凝也不在话下,嘴里说着哪里,哪里,客气的推辞着,脸上早就笑得跟花一样了。
“公子也是仪表堂堂,气质脱俗,若不说你是行商之人,我还以为是什么王公贵族呢。”
看着殷凝满面春风的吹捧着夜箫,墨点点突然有种狼狈为歼的感觉,不过,殷凝是自己姐姐,不可以这样说她,她只是被中山狼蛊惑的东郭先生。
“夜公子的外伤已无大碍,不过似乎还有些内伤,可惜我医术浅薄,经络之术并不精通,不如叫我儿子帮你来再诊治一下。”
难得听到殷凝说出医术浅薄几个字,不再拿夜箫当成实验品,墨点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公平的待遇。
“应该没有什么内伤,都是些旧疾,不是一时半会能调养好的。今日夜色已晚,不劳烦贵公子了。夫人为我治伤,怕也是费了些心神,还好在下身上的银子并未被歹人掠走,这点心意,还望夫人笑纳。”说着,夜箫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交到了殷凝手里。
江家为了赎出墨点点,只差没有卖家具了,早已囊中羞涩,虽靠着江东的收入,不至于挨饿,不过也早已入不敷出,好些东西还是凭着江东的口碑,赊账购买的。
说起来江东那脸朴实的脸,根本没继承到母亲的多少优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怎么就能博得别人信任,当成了万能信用卡了呢?
殷凝对钱并不看重,自然是摆手谢绝:“我救你,又不是为了钱财,怎么能收这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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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心想着凭啥不要:“姐姐你那些药材也都是店铺里花钱买的,为什么不要啊。小西小北上私塾,少不得要买些笔墨的,小中也在长身子,我们家也不是多富裕。”
殷凝也是富贵出生,往日只有她接济别人,何曾受过别人恩惠,可是想到几个孩子,尤其江东,为了赚钱这些天常常半夜才回家,累的倒头就睡,殷凝于心不忍,看了看墨点点的坚毅的表情,殷凝的便也只能拉下了脸面,不再说什么。
墨点点见着殷凝不再推辞,便顺水推舟,一把抢过了银子,交到了她的手里,煞有其事的教育道:“知恩图报还算懂礼,就怕有些白眼狼,恩将仇报。”
殷凝握着银锭,估摸着有个三五两,终是觉得多了许多,有些不妥:“其实,那些药材值不了那么多钱。所以我看公子还是……”
夜箫摆了摆手:“在未找到伙计们之前,少不得叨扰夫人一番,住客栈也得花钱,这些钱就当付给夫人的房钱吧。”
不会把,难道这头狼打算在这里安家了?凝姐姐,不能答应啊。
“这样啊。”殷凝脸上的笑容再绽,点了点头,夜箫的话,终于为她收下这笔钱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一旦内心说服了自己,殷凝便也觉得心安理得,“既然如此,公子找到同伴之前就安心的住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这几日天寒被子够不够,我等下再拿些干净的炭火过来,公子昏迷许久,肚子一定饿了吧,……”
一瞬间,墨点点突然感觉一向高贵的殷凝变成了酒楼里招揽生意的庸俗柳娘,区区几两银子就轻易把殷凝收买了?
这头大白狼,到底施了什么妖法,太可恶了!
瞪着眼睛看向夜箫,却见到对方早已盯着自己许久,看到她转头,便冲着她邪魅的一笑,微眯的眼睛里隐隐透出淡淡金光,暧昧中却又带着一分危险,绝色倾城,你只看他一眼就要沉沦,无法逃脱。
墨点点的心又是猛地一跳,赶紧偏开了头,不敢再看。
虽然夜箫客气的推辞,殷凝仍旧主动的去厨房取些吃的过来,墨点点不放心便一起跟了上去。
厨房里,殷凝热着米粥。
墨点点想了片刻,虽觉得有些荒谬,但是决定把自己的疑惑告诉殷凝,“姐姐,你不觉得夜箫很怪吗?我觉得他不是人,是狼。”
“狼?明明是人,虽然他的发色有些少见,却也不是特别古怪,哪里是狼了?”
“他要咬人,喝血的。”
殷凝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咬你了吗?伤到哪里了,让姐姐看看。”
“嘴……”一说出这个嘴,墨点点突然后悔了。
果然殷凝捂住了嘴巴,咯咯的笑了:“难怪刚才叫了半天也不开门,原来啊……傻妹妹,那个不叫咬。看你平时大大咧咧的,老说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我还以为你懂的很多,原来这男女之事,并不知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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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在她离开的几分钟里没有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比如血腥,比如瑟情,两个都是她所不想看到的。
“点点,你不是回房睡觉了吗?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这才是我房间啊,我凭啥要走。”
“啊!我怎么忘了。”殷凝捂嘴做诧异装,然后思量片刻,做出了一家主母的决策,“夜公子有伤在身,不适宜搬动,点点要不你整理下东西,住到隔壁吧。”
“隔壁?是书房吧?再隔壁是厨房,再再隔壁是茅房。”
然而殷凝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失误感到内疚:“你这样一说果然没有空房间了,要不这样,你和东,不行,南,不行,西北,也不行,那你就和小中挤一下吧,那么小的孩子该是没关系。”
总算安置好了墨点点,殷凝的脸上也露出了宽心的表情。
“姐姐,小中是和你睡一间的。”
殷凝这才想起,丈夫外出后,便一直是和小儿子住的一间,眉头微微皱起。
墨点点眼角开始抽动,终于明白江东看到殷凝又乱花钱时,那奇怪的表情有何而来。
那无辜的表情配上那美丽的脸庞,真的不忍心让人责怪。
“要不我们三个人挤一挤?”看着墨点点一脸愁苦的表情,试探的问道。
“算了,我睡书房吧。”墨点点已经无语。
走到柜子边,墨点点打开箱子,取出了一床棉被,抱在胸口,高耸的棉挡住了殷凝的视线,墨点点挪动身子,贴近了夜箫,轻声说道:“姐姐救了你一命,知恩图报,你最好不要做什么。”
夜箫勾起唇角,颇为不屑的冷笑了一下:“如果我真要做什么,你觉得能阻止得了我吗?”
墨点点半开了嘴巴,想要再说写什么,却终是抿上了嘴巴。
她不懂武功,这头野兽真要发作起来,又岂是自己能阻止的,现在如此安分,还故意编了理由留下,估计也是因为受伤了,家里又有几个男子,有所顾忌。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疑惑和姐姐说了,看她什么想法吧。
“凝姐姐,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影响不好,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也是,夜公子伤还没好,该是早些休息。点点,我们就不打扰他了。”
墨点点正巴不得殷凝早些离开,将殷凝护在身前,侧过身用胳臂肘推着她,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借着铺垫被褥一个人不好弄,将殷凝一起拉到了书房。放下棉被,紧闭了门窗,确定了屋外没有人之后,凑到了姐姐身边。
虽觉得有些荒谬,怕被人说玄幻小说看多了,脑子不正常了,可是考虑再三,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疑惑告诉殷凝,“姐姐,你不觉得夜箫很怪吗?我觉得他不是人,是狼。”
“狼?明明是人,虽然他的发色有些少见,却也不是特别古怪,哪里是狼了?”
“他要咬人,喝血的。”
殷凝露出了慌张的神色:“他咬你了吗?伤到哪里了,让姐姐看看。”
“嘴……”一说出这个嘴,墨点点突然后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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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殷凝捂住了嘴巴,咯咯的笑了:“难怪刚才叫了半天也不开门,原来啊……傻妹妹,那个不叫咬。那叫……,呵呵。看你平时大大咧咧的,老说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我还以为你懂的很多,原来这男女之事,并不知晓的。”
果然是误会了,请不要以一副过来人的眼神这样看我啊。她虽然没有接吻的经验,可是她也不是言情书里的小白女主,被亲了还无知的问对方你为什么要咬我。那根本不算吻吧,明明是咬吧,或者说是吃吧。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人家牙齿似乎没咬下,只是舌头非常不安分,反倒是自己最后慌张的咬了对方的舌头。
再次回忆起刚才的细节,墨点点的心里竟然涌起了些莫名的兴奋,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点点说得是色狼吧。难怪刚才对他脾气那么差。可是以夜公子的相貌,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吧,难不成是刚才屋里昏暗,不小心碰到的。”
色狼就色狼,败坏人家名誉,也能破坏夜箫的形象,让殷凝对他有所戒备,乘机赶他出去。想罢,墨点点故意撅着小嘴,一副不乐意的表情:“有那么不小心的吗?”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吧。”
“肯定不是误会。”
“看来点点很执意啊。”殷凝长长的叹了口气,“点点,你到底想姐姐如何呢?”
“我想如何,姐姐还不明白吗?”
“要不这样,我等下去跟夜公子说说吧,还是姑娘家的清白重要。虽然姐姐一向觉得不该太过看中男人的相貌,不过夜公子行商,倒也不是纨绔子弟。看他谈吐也是知书达理。”
怎么这对话感觉不对劲啊,好像有点偏离了她的初衷啊。
“不过看不过万一夜公子已有家室,那也是没有办法的,点点也不要太过执意,姐姐可不想让点点做了小的。”
墨点点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摆了摆手:“不不不,姐姐你千万别误会。那样的人,我才不要他负责,不对,不对,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没有做过,不,他做了,也不是,啊,其实……其实我想说他不是个好人。”
不知为何,墨点点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说了半天才吐出个他不是好人的总结,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为什么事情没有向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为什么殷凝没有生气的要赶夜箫走,为什么殷凝还打算把她打包了送了夜箫,难道殷凝的是逆向思维。
“看点点刚才说得,似乎以前就见过他?难道那时他就对点点做了什么?”
为什么殷凝的思路还没有转过来,墨点点不知改如何扭正过来,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故意抽泣两声,回想着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打算血泪控诉对方。
可是……
第一次见面,墨点点恶狼般的扑向人家裸男;第二次,虽有点小暧昧,不过最后是自己跟个色女般主动抱着人家;第三次,雪地里,虽然目的是善良的,但是她还是撕了人家的衣服。
所以这些是不能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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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话题一向墨点点擅长的,墨点点觉得对于殷凝这种脑子绕弯子的说法只会让自己更加郁闷,让误会愈加深刻,于是答非所问的说出了以下的内容:“我在林中看到过一头狼,白色的毛发。金褐色的眼睛,跟夜箫一样的颜色。”
“是嘛,难道点点上次说遇到野兽,说得就是这头狼。”
依旧没有领悟,难道提示还不够?墨点点决定更直接一点:“我瞧见那头狼的右前爪受了伤,然后遇到夜箫,发现他的右手也有相似的伤口。”
“夜公子右手是有伤痕,不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都这样说了,竟然还看不出关键?
“夜箫的眼睛会变成红色?”
“红色?果然是那个什么白毛病吗?我就记得医术上写的瞳色该是发红的。”
刚才明明是白头,为什么又变成了白毛,请不要忽略关键的东西好吧。
墨点点不停地启发诱导,殷凝却像一个没有开窍的学生,始终抓不住要点,急的她恨不得都要开粗口了。
“点点住手。”殷凝一声呵斥,说的却不是住口,墨点点迟疑,却见她满目哀怨的拉过了棉被。
墨点点才发现棉被不知何时被她扯了一地的棉絮。
“一条破棉被值得那么多关心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啊。”墨点点顿时觉得自己好悲凉,以往殷凝对自己的关心不亚于亲生的儿子,可如今,一条棉被就吸引她的目光。
殷凝抬头,悠悠然道:“点点说了那么多,难道就是想跟我说,夜公子就是那头狼变得?”
看着殷凝终于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墨点点甚感欣慰,眼泪泪光闪闪,几乎就要留下激动的眼泪。
“你亲眼看到他变了?”
“呃!这倒是没有。”问话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回想了当初种种,倒还真的没有看夜箫变身的过程。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他就是狼变的?”
他是狼变的?
殷凝看着墨点点不再言语,语重心长的道:“以前夫君经常跟小南说天狼的故事,引得那孩子颇感兴趣,但是这世上或许会有我们还不知道的一些神秘力量,但是又怎么会有狼变成的人呢?”
墨点点默念了一遍,突然觉得真是可笑,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有文化的大学生,无神论者,竟然会相信这种神怪的东西,若是在自己的世界,别人说出这样话,她绝对第一个上去反驳。
而如今这些道理竟然要一个处在封建社会的家庭妇女来告诉她,真是可悲啊。
纵观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穿越生活,都是极其普通的古代世界,并非仙剑小说里的那种设定,殷凝的话更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或许真的是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夜箫和那头白狼,大概真的只是巧合吧。
想到这里,墨点点也不再纠结,送出了殷凝,吹灭了蜡烛,安心的躺下。
原本已经觉得心安理得的墨点点,夜深人静之后,免不了又想了一想刚才的谈话,这一想可不得了,终于引得了她,在穿越之后的第一场失眠。
固然几张椅子搭成的简易床铺坚硬寒冷,扯坏的棉被少了几分保暖性,可是以前更恶劣的环境,在林中随时可能遇到野兽的情况下,她都能够呼呼入睡,而如今不过关于一个外人是什么身份的问题却如同一场梦魇一般折磨的她无法入眠。
人真是个古怪的动物,越是安逸越是害怕失去。
窗外树影婆娑晃动,呼呼的风声呜咽着发出诡异的声音,如同动物的嘶鸣。
墨点点终于再也耐不住,从床上怕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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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的小镇,人们习惯于早早的熄灯睡觉,江家亦不例外,一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灯光,只有天上星光闪烁,将屋顶与天机分出一丝界限。
墨点点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隔壁,那间昨天还是属于自己的屋子门口。
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放下,弯下腰趴在门板上想要先听一听里面的动静,但是身子微一用力贴上门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夜箫在椅子上,指着下巴斜撑着桌子上,披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内衣微敞着胸口,露出些许胸膛,白色的长发也没再束起,随意得披散下来,落在了胸前,极是随意。
“是你。”夜箫淡淡的口气,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是她。
墨点点并不吃惊,夜箫半夜没在床上睡觉,并不奇怪,那个什么本来就是夜间活动的动物嘛:“你怎么没有锁门?”
“早知道你一定会来,还要起身开门,那又何必锁门。”
“该说你是太懒还是太自负呢?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来?”
“你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吗?”
墨点点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总能猜透自己的想法。
夜箫表情淡漠看着她,站着的墨点点视线角度明明高过他,可是她却总觉得自己是在仰视的感觉。
有一种人就有这样的魄力,即便不认识他的人,亦也会被这种强大的气场感染,不敢去轻易反驳他,甚至无意识的能够引导别人的行为。
所以当夜箫让墨点点关上门,再倒一杯水送过来的时候,墨点点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是一种命令。
夜箫接过水杯,往里看了一看,却没有饮用,随手又放到了茶几上。
“水凉了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墨点点真想抽自己一下,自己怎么也变成了殷凝那般,对着这头狼嘘寒问暖来着。幸好,自己还没有多嘴,问出,要不要帮你热下这种秀下限的话,然而夜箫给她的回答,却又令墨点点一阵胸闷,恨不得把水一下泼到他脸上。
“我本就不渴,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帮我拿过来。”
“你……”墨点点气的浑身发颤,这才发现其实茶壶的位置就在只要夜箫站起来伸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这不就是消遣她吗,她竟然还真的就被消遣了。
“少说废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东?”
“东东?”
“就是东西!”情急之下,墨点点脱口而出的又是现代的网络词汇,只得又解释一遍。
“东西?姑娘的话说得可真难听。我是谁,不是刚才就跟你们姐们说得很清楚了吗?”
“什么瑞国的商旅,这么可笑的理由,你也就骗骗我那单纯的姐姐了。”黑色的眼睛里一股满是质疑,眼里写满了绝对的不相信。“大半夜的一个人在林子里,身边也没个侍从,你以为我会相信?”
“那么你说我是什么人呢?”夜箫的话本就真假参半,所以对于墨点点的揭穿,倒是并不意外。
“我若是知道又怎么还会跑来问你,不过我却知道你和他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鬼怪之说,墨点点本也是不信的,可是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她本想脱口而出,你是不是那头狼,但是想到殷凝的反应,却还是留了个心眼,只怕又被当成了幻想症的胡言乱语。
在夜箫面前一再受挫,所以,墨点点却也不敢轻易的说出狼那几个字,于是试探性的说出了“小白”两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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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不止一次,墨点点唤着那头白狼小白,而白狼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还曾友善舔她手掌,若他真是它,听到了这个名字必然有所反应。
“小白?”几乎是说话的同时,夜箫一把抓过墨点点的手腕,扣住了脉门,一股强劲的内力汇入经脉,墨点点顿时感觉到血管里仿佛给人撒了一把细针,刺痛的感觉由手腕开始,一点点向着心脏爬去,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努力想要挣脱,去如同被人抓住了七寸毒蛇,挣扎不了半分。
夜箫看着她的表情,不带丝毫的怜悯,眼里反而透出了一股可怕的光芒:“你还知道些什么?”
夜箫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这过激的表现,让墨点点的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然而那诧异之后,便是一种舒心的表情,吊在心里许久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直到那手腕上的刺痛再度袭来。
“我还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不是我两次救你,你早被猎户逮了回去,剥皮做成了大衣了。”
夜箫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是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复了以往那种深沉的表情,“你救我?”
“你被猎户的捕猎夹夹住了右手,逃脱不得,若不是我好心的帮你打开夹子,你即便不被猎户抓了,也是落个弃腿而逃的的下场,你哪还有现在这么快活?”
“原来是你,难怪……”
难怪那天她重伤昏迷林中,它始终护你身边,不准自己动她半分。难怪那日毒发昏迷,它会引她过来身边,将自己唤醒。难怪她会唤自己小白,还当自己努力隐藏的身份被她揭穿,原来她只是将自己当做了它。
夜箫心中默默说道。
它是雪狼族后裔,当年那人为了寻找所谓的天狼,屠杀了几乎所有的雪狼,却终无所获。唯留下几只幼兽,有好事者,见着它瞳色与自己相同,便留下了它的性命,送给自己。
从小养在身边,与人相处,虽比寻常野兽少了几分野性,却也不是常人能触碰的了的,有胆大的以为它温顺,如同狗儿般摸他头顶,却几乎被它咬死。
只是奇怪,她为何不畏惧它,寻常女子,莫说是狼,就是见了条大狗也是远远的避开,她却为它挣脱了兽夹,难不成把它当成了一条白狗。不过看那她口口声声叫着白眼狼,又说猎户捕猎,想必也早已知道它并不是寻常家犬。
因那白狼时常跟在身边,也因他做事果敢狠辣,便有人他一声狼王,却没想到这次竟然真的被人当成了狼,其中也算巧合居多,不过她能信以为真倒也少见。但是与她交谈之下,发现她也并非愚笨无知之人,着实奇怪。
不过回想见面种种,她的每一次的表现都异于常人,却也在情理之中,直叫人猜不透。
看着她又惊又气又无奈的表情,倒也有趣。
也罢,她既不相信他编造的身份,再说其怕也是不信,如今他为躲避追杀逃亡到此处,最怕便是泄露了踪迹,倒也不如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我又如何忘恩负义了,如果我要吃你,那日竹林之中又焉有你的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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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眼中微露喜色:“那凝姐姐救了你,你也不准碰她。”
“那是自然,”
“那就好。”墨点点总算欣慰,似乎这头狼还算讲理。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和殷凝救了我,我当然感恩,不会动你们半分。可这宅子里的其他人可没有啊。他们于我无恩无德,又非亲非故,如果我想做什么,似乎并不违背情理吧。”
“你这是什么道理,姐姐对你有恩,便是江家对你有恩,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怎么就是其他人了。”
“殷凝救了我,所以她全家都是我的恩人,我须得报答他们。”
墨点点点头,孺子可教。
“哪怕他们想要害我,我也要对他们仁礼相待?”
夜箫说得极慢,让墨点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消化,想起那些电视里狗血的剧情:
善良的老人救了男主,收他为徒,遭到了老人儿子的嫉妒,各种陷害,各种阴谋,主角却因为师傅的恩德而一让再让,让自己几度陷入绝境,每每看到这样的剧情,墨点点都忍不住有骂编剧的冲动。
于是回想夜箫的话,还真有道理,凡事果然不可一概而论。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不对劲啊,切,差点又被他带套子里去了,先不管有没有理了,总之不能让他伤害江家的人:“那是当然,江家全家都是你恩人,你要好好对他们。”
夜箫看着墨点点的表情,唇角微扬,继续说了下去。
“照你说得,要是有人害过我,那他全家都是我的仇人了,即便他的家人后来有恩于我,我都可以置之不理。为了报仇,我便将他们都杀了,也是合情合理,不用愧疚了?”
墨点点看着夜箫在暗夜里微微发亮的眼睛,不自觉的重复着:“伤你?仇人?”
恍惚间,眼前出现了江南一棍子打昏夜箫的场景,墨点点突然叫了出来:“二他以为你要杀我,才把你打晕的,不是有意要伤你,怎么可以一概而论。”
“二?就是他打晕的我?”夜箫的眼里突然现出了一丝狠厉,“他是谁?”
“额,二啊?”从夜箫的语气里,墨点点听出他并不知道打晕自己的是谁,她也并非帮着江南有意隐瞒,可是听了夜箫刚才的话,便确认绝对不能告诉他打伤他的人就是江南,这样的人怕是真的什么都会做。
“我也不认识,大概是路过的猎户。”
“既然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二……呃……我说他名字了吗?”墨点点故意装傻,把“二”念得含糊其辞。
“没有吗?”夜箫看着墨点点的眼睛,心虚的人大多不敢直视对方,墨点点也深知其理,于是大胆无谓的迎上了他的目光,双目炯炯有神,穿越女瞪人的绝技终于再次发挥了作用,两人对视了几分钟后,夜箫移开了眼睛,没有再逼问下去。
“既然你不认识,那也罢了。若是我知道是谁,……”夜箫没有再说下去,墨点点自然也明白他后面要说什么。
“都说了人家不是有意的,你现在也没事,为什么老想着要报复别人,狼果然就是这样残忍无情吗?”
“狼?狼虽凶狠,可是远比人更有情意,兄弟相残,父子反目,恩将仇报,人又何尝不比狼更无情残忍?”夜箫收去了眼中厉色,悠悠然道。
因为家里的哈士奇小白狼,墨点点也找过狼的资料,的确如夜箫说所,狼在常人眼里是凶狠的象征,可是实际上狼却是最忠诚团结的动物之一,狼心狗肺,明显是人类对狼的嫉妒丑化。
如果了解了它们,就会发现很多的人真的比不上狼。
夜箫说出此言,却总感觉一股强烈的讽刺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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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代表的墨点点,尽管明白人的种种劣迹,可是一种自尊心的驱使,仍旧是免不了要为人类说话:“人怎么就无情无义了,不准诋毁我们!”
接下来便是一大段人类美德的赞扬,幸好墨点点还记得几个中华美德故事,说的倒也有理有力。
夜箫静静的听着,也并不插嘴,直到墨点点说完,才悠悠然道:“人品德真的如此伟大吗?”
“那是当然!”
“那么你愿意为了那些人牺牲自己吗?”
“牺牲?”刚才说得口感舌燥,墨点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水,咕咕的灌入了口中,一口还没咽下,却差点呛到。
“若你肯牺牲自己,我倒也可以放过江家那几个孩子。”
江家那几个孩子,江东和江南年岁以大,应该有自保能力,墨点点倒也不怕,可是小西小北小中呢?
不说夜箫是食人血肉的狼人,就是个普通成年男子,对付几个孩子也是手到擒来。
手中的茶杯慢慢放下,不过几秒的时间,墨点点脑中已经如高速运转的电脑,不知道想了多少的事情,最终她发现,电视里那种,什么见了一次面就视为知己,然后毅然为对方去死的桥段,简直是扯淡。
江家虽然与她非亲非故,但是一段时间的相处,也有了一定的感情。她当然不希望几个孩子有事。可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卑微的人类,她还没伟大到为别人牺牲自己的地步。
可是骑虎难下,刚刚说了人类伟大,现在又无耻的承认自己贪生怕死,岂不是太丢脸了,命很重要,脸皮也很重要。
“果然还是自己的命重要啊。”夜箫冷冷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说的,我愿意的。”终于,墨点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脸上带着大义凛然的表情,内心却开始继续被无限草泥马蹂躏:冲动是魔鬼,要脸害死人啊。
“但愿你言而有信。要是你还要伤害江家的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墨点点说着经典的台词,表达着自己的立场。其实死了,到底会不会变成鬼,谁也不知道,不过这么经典的东西,若是不说怕也没有机会了。
夜箫笑了,他长得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也是颇有韵味,有种邪邪的感觉,这样的笑容墨点点看过一次。那大雪的林中,男子一笑让她几乎失神,若不是后来的一些意外,估计她已经落入狼口。
再次看到这样的笑容,墨点点却再也不敢多看,这觉得如同鳄鱼的眼泪一般,都是迷惑人的东西。
不用怕,不用怕,穿越女不会真的死的,就是死了也会重生,要不就穿越回去了。可能会痛一下,咬破气管的话,几十秒钟就会致命伤,应该很快就死的,不会痛很久的。
墨点点这样安慰自己,闭上了眼睛。
可是当夜箫冰凉的手指碰到墨点点脖子的时候,她仍旧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不停的吞咽口水来压抑内心的紧张。
衣领被轻轻拉开,露出了白希的脖子和精致小巧的锁骨。
夜箫的侧着头,微垂了下来,鼻尖贴上了墨点点脖子上的皮肤,不带一丝温度,冰冷的呼吸轻抚过脖子,带起一阵颤栗。
鼻尖轻轻挪动,摩擦着她的皮肤,从自己的剧烈跳动的静脉处扫到锁骨,极富耐心的一点点挪动,一点点吞噬着墨点点的耐心,像在寻找着最容易下嘴的部位,却又更像在轻嗅着她的味道,带着几分贪婪。
是谁说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就在墨点点她几乎忍不住要脱口而出“你丫倒是来个痛快”的时候,夜箫的动作突然停下。
仰起头,夜箫轻声的说道:“我决定不吃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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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吗?”该是绝境逢生的喜悦,可是墨点点却一点都不高兴,扯住了夜箫的衣袖,带着几分哀求的口吻,眼里因为刚才的惊慌,盈满水雾,看上去那么楚楚可怜,“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了?是不是嫌我太老了?”
此刻若是不知情的人闯了进来,定然会以为墨点点是个被始乱终弃的暮色女子,拉着情人的衣袖挽回逝去的感情。
看着墨点点的表情,夜箫竟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竟然像是求着吃她。
墨点点当然没有这般下贱,求着对方吃自己。她脑中想的很简单,她相信狼是诚信的动物,一旦协议达成,便不会违背。如果夜箫不吃自己,那么就会去吃小中他们。既然已经夸下海口,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那么就为了所谓的脸面就做到底。
“你很想死吗?今天我虽没什么食欲,但是你若一心想死,我倒也可以成全你。”
夜箫并不是真的狼,又怎么会要吃人。虽然每月一次他不得不吸食人血,缓解体内的毒素,可是谁又会知道,血的味道是他最讨厌的。
“谁想死啊!”墨点点甩开了夜箫的衣袖,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可是我若不死,你不是要对小中他们下手吗?”墨点点长叹了一口气。
“你又怎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吃了你。”
“刚才不是你说的吗?”
“我们刚才的赌约,是说你肯为他们牺牲,我便放过他们,却没有说我一定要吃了你。”
“真的?你不吃我,也不会对江家的人下手?”
夜箫点了点头,“放心,我还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个看似心思复杂的女子,有时候却又那么单纯。看着墨点点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夜箫的唇角也不自觉的扬起,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随即收住了笑容。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先走了。”墨点点站起身,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夜箫的声音从后背传来:“我有说同意你走吗?”
“还有什么事吗?”
“我是说不吃你,可是也没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啊?”
既然不吃自己了,为什么还不准自己走,那要做什么?该准备的殷凝都准备好了,干净的棉被,替换的衣服。瞧了瞧屋里,并没有缺什么,既然刚才说没食欲,大概也不是要吃东西吧。
想了半天,墨点点仍旧摸不着头脑。
“你不觉得屋里有些冷吗?”
“恩有些冷。”墨点点瞥了一眼夜箫,大冬天穿得那么单薄,还半敞着胸口,难怪会冷。他以为自己还是狼身,有一身皮毛取暖啊,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有炭火,我去点火。”
墨点点当然没那么好心主动去讨好夜箫,这样说,不过是带着几分恶作剧性质。
这里算不上北方,屋子里没有供暖系统,冷的时候,便烧上一些炭火取暖。床底下,放置一盆干净的炭火,似乎是原来的帮佣留下的,墨点点曾经好奇,点了一下,结果发现暖和的确是暖和了,但是受潮的炭火,好大的烟味,她的鼻子本来就比较敏感,顿时熏得够呛。
可是,夜箫瞧都没瞧炭火一样,却似乎看透了墨点点的心思:“不必了,烟太大,我不喜欢那个味道。”
“哦!墨点点撇了撇嘴,计划失败。
夜箫看了看墨点点,看了看床上的棉被,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墨点点顿时会意:“不行,我那就一条棉被了,给你我晚上盖什么啊。人,不对,狼不能这么无耻,你有毛的还抢我棉被。”
“你似乎误会什么了,我并没有说要靠棉被取暖啊。”
“那就好。”
“你的身子很暖,是我喜欢的温度。我想应该比棉被更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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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墨点点再听不明白,她就是傻的了,但是她还是决定装傻到底。
“为我暖床。”
原本以为夜箫这个古人会用点文雅的,深奥的词汇,却没想到直接吐出“暖床”这个词。
虽然暖床原本的的含义很纯洁,还是二十四孝的故事之一。可是网络发展,早就把这个词变成了一个邪恶的代表,现代而来喜欢泡网的墨点点,脑子里第一反应的就是某些同义的和谐,比如**,比如□□。
“你要做什么?”
“这两个字似乎并不难理解吧?”夜箫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所谓食色性也,难怪不吃自己,原来是另有他用,具体夜箫会做什么墨点点并敢去想,但是她可以肯定是,夜箫要做的绝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士可杀不可辱,墨点点拉起了刚才被夜箫扯开的衣领,护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坚定的表情,犹如赶赴刑场的革命烈士:“姐卖命不卖身!”
“命都没了,还要身有什么用?若是你死了,江家那些个孩子怎么办?”
孩子?这头狼真卑鄙。
“你威胁我?”
“是的,我就是威胁你。可是这需要威胁吗?”夜箫挑起了墨点点的下巴,迫使她仰望着自己。
“你第一次见我,便是那副大胆的样子,我虽是个男子亦被你吓了一跳。第二次,更是主动,今日给了你机会,你怎么又退缩了。难不成知道我的身份才怕了?可是我说了不会吃你,亦不会伤你,你又在怕什么呢?”
自己在这头狼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吗?活脱脱一副色女坯子啊。难怪要找自己暖床,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是个良家女子吧。
看了男子的果体,不但不羞涩的跑开,还大胆冲过去的,即便在她的时代也是会被称作女流氓的。
“刚才殷凝进来之前,我们……”夜箫的捏着墨点点下巴的手指慢慢上移,拇指在墨点点的下唇上滑,“我看你也是很享受的样子啊。”
“哪里享受,明明是被你强迫的!”看着压在自己唇上,近在咫尺的手指,墨点点突然有咬一口的冲动,往前探了探身子,夜箫的手指适时的收回,以至于墨点点的身子往前冲了一下,有了种要扑向夜箫的趋势
夜箫扶住了墨点点前倾的肩膀,几乎升直的手臂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仰起头,看着夜箫微扬起的唇角,墨点点觉得他心里一定在说,明明是个荡妇还在装什么桢洁烈女吧。
墨点点哀叹,自己努力维护的正义形象,竟然一下子就崩塌了。现在再怎么装,大概在她眼里也是欲拒还迎吧。
既然形象早没了,那么她所能做的,只有为了江家的几个孩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墨点点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决没有他看上去那么和善,若是违背他的意愿,或许真的会做出什么来。
算了,忍忍吧,就当被鬼压了吧。
想起穿越伊始被那个男人那样摸来摸去,袭胸,亲嘴的,估计也早就是残花败柳之身了,也不算吃亏了。
仔细看看这头狼,长得可真是不错,江南虽然也好看,可是面相过于女气,而且还带着一份少年的青涩,远不如面前的男子这般成熟性感,那么秀色可餐,男人魅力果然是要靠时间来积累的。
努力让自己往乐观的方面去想,墨点点顺从的脱去了外衣,乖乖的躺到了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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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着眼睛,看着夜箫一点点的脱去外衣,穿着内衫,钻进了被窝。
有时候墨点点很希望自己的是个普通人,比如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偏偏她什么都普通,这一双眼睛却是夜能视物,在墨点点哀叹自己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辱的时候,却紧张的早就忘记了,其实只要简单的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用看到了。
夜箫躺了下来,摊手摸了一摸,却发现床边空空,扭头一看,却见墨点点窝后背紧贴着墙壁,窝在床角,跟他在这有限的范围里拉开了最大的距离。
“不要惹我生气,过来。”
记不情愿的拖动着这身子,挪动到夜箫身边,安静的平躺下来。
“该是这姿势吗?”
平躺不对吗,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嘛?男上女下,难道这头狼喜欢特别的体位。
“我不懂。”
夜箫倒是没有生气,微微起身,扳过墨点点僵硬的身子,让她侧躺过来。然后又开始拨弄起她的四肢,墨点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大号的芭比娃娃,任由主人的玩弄。
终于,夜箫把她的身子扳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之后,窝在了墨点点的胸口,拉过她的手打在了自己背上。
两具身体刚一触碰,墨点点浑身一颤,不是因为接触陌生男子的身体而紧张,而是这男人的身子真他母亲的冷。简直就是一块冰块啊。手指是身体的神经末端,冬天特别冷并不奇怪,可是没想到他的身上也冷的出奇。难怪要找人暖床。
狼不是哺乳动物吗?什么时候变成冷血动物了啊?
不敢动弹,浑身肌肉僵硬,夜箫搬弄的姿势并不奇怪,那种常见的相拥而眠的姿势,人说最舒服莫如躺着,可为啥现在她觉得躺着的这个姿势,简直比军训站军姿还累呢。
“不必如此拘束,就当平时睡觉就好。”
我平时我习惯一个人睡觉,而且喜欢踹异物。
所以我能把你踹下去吗?当然这些只在墨点点只敢在心里说出来。
墨点点犹记得小时候,也曾经找过小白暖床,可是连着两天早上醒来却都不见了小白的身影,第三天,小白宁愿睡地板,也坚决不肯上她的床了,搞得她以为狗不喜欢软床。直到大学住宿后,有次宿舍来人,她不得不和同学同床,结果半夜里硬生生被人叫醒,才知道她原来有踹人的习惯。
“睡吧。”夜箫的语气带了几分疲倦。
“你不做点什么吗?”墨点点觉得有些奇怪,除了搂着自己,似乎没有做什么。
“暖床而已,你以为呢?”
“暖床?是吗?”
“难道你想做些什么?”
暖床,真的只是单纯的暖床,夜箫只是搂着墨点点。
看不到夜箫的表情,但是墨点点也能猜到这头狼一定又是满脸歼笑的表情。也是,不是同类嘛,所以对自己没性趣,也是正常。
“没什么,睡觉。”
“恩~”耳边传来一声低喃,而后便也在没了声音,似乎是对方睡着了。
墨点点脑子里又一阵胡思乱想,不敢确认夜箫是否真的睡着了,在她的心里,夜箫这种狡猾狡猾的人,是应该等别人睡着了之后才会睡的。
甚至她都不敢闭上眼睛,只怕自己一睡着,这头狼就会悄悄的爬起来,去干什么坏事,纵然答应了她不碰小中他们,可是隔壁还有人啊,纵然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不方便行事,可是村口王家还养着一窝小母鸡呢。
夜箫的身子慢慢的开始有些温度了,可是墨点点的后背却开始发凉,刚才夜箫搬弄姿势的时候,把被子扯过去了几分,她的后背便露出了一道缝,墨点点因为紧张也没想到要说。现在她也更不敢随便乱动了。
虽然强撑着精神,但是睡意仍旧渐渐袭来,墨点点终于再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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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大多数的早晨一样,墨点点再一次被饥饿折磨的醒了过来。
昨夜高度的神经紧张,导致了她严重的睡眠不足,两只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下,布了一圈明显的乌青。
虽然想睡,但是饥饿的感觉更难受,而且所谓吃货的墨点点是不愿意错过任何一顿的饭菜,何况是香喷喷的肉包。
觉过会还能睡,但是饭不吃就没了。
张开双臂伸了个舒适的懒腰,墨点点将身体扭曲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舒展着筋骨,发出舒服的声音。
舒展的动作慢慢收回,墨点点慢慢的起身,慢慢的穿衣,一切如同以往,可是有种奇怪的直觉告诉她,似乎哪里不对经。
曙色微透,阳光透过窗格,将屋子照得蒙蒙发亮,眯起眼睛看了看屋子,跟印象中的一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在系腰带的时候,墨点点摸到了腰间一块坚硬的东西,掏出来举在面前晃了,手柄上红色的花朵在阳光的反射下发出炫目的光彩,流淌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墨点点惊呼了一声,终于想起这屋子哪里不对劲了。
夜箫呢?不会给她踢下床了吧。赶紧往地上看去,没人,翻开床单,望向床底,也没人。
夜箫怎么可能被她踹下去呢,瞎担心什么呢,人家有手有脚,大概走了吧,墨点点抓了抓头皮,简单的梳理了下去了大厅。
如同往常一样,江东已经早早的出门,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吃着早点,没有夜箫。
“夜箫呢?”
“还想着吃夜宵呢,现在都是大白天了。”江南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小南,怎么这样跟小姨说话。”殷凝象征性的责备了儿子一句,又热情的招呼墨点点坐下。“点点,今天起得真早啊。”
嘴里的伤口经过一夜,已经愈合,吃东西已经无碍,抓过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
“怎么没肉?”
刚被母亲训了一句,江南的态度也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大哥今天就买了3个肉包,给了弟弟们,其余都是没馅的,你将就着吃吧。”
唉,墨点点一下子蔫了下来,变得是无精打采,每天准时起床,放弃赖床的机会,就是为了那个肉包,可是如今连肉都没了,起床还有什么价值,人生还有什么价值。
“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重成那样。”江南突然没来由的说了句。
墨点点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心里想着,这孩子总算懂得体贴别人了,虽然自己的遭遇没办法跟他细说,可是有他这一句话,这小姨做的也值了。
没想到江南接下来的说得话,让墨点点气的心里直想吐脏话。
“村口张家昨晚被人偷了两只鸡。这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外来的人干的。”
江南话外之音,就是说有个新来的外人晚上做贼,偷了张家的鸡。由于墨点点才来江家大半个月,喜欢吃肉,一大早就是精神萎靡,稍微了解点情况的人,便能听出,江南舒东恩是矛头墨点点。
墨点点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江南。
“那个谁,我没说你啊。你干吗用那么奇怪看着我。没睡好不一定是晚上做贼啊。”
大人不计小人过,人家还是个不懂事的未成年,墨点点深深呼吸了几口,顺了顺气,扯起的嘴角,努力勾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二啊,你不改名柯南真是浪费了你的才华啊。”
“柯南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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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貌看似小孩,智慧却过于常人的,他就是名侦探柯南。”墨点点说出了经典的广告词。
一边啃着包子的小中突然眼睛一亮:“姨姨,又有新故事了吗,柯南,我要听。”
“可以啊,等下吃过饭,姨姨就跟你说。”墨点点懒得理会江南,转过头,专心的吃着她的白馒头。
殷凝乐呵呵的看着两人,竟也没再制止,在她看来,每天看着两个颇有朝气的年轻人说笑,是非常有趣的事情。
整个早餐在平淡而热闹的气氛中结束,墨点点收拾好了碗筷,送了小西小北出门,刘大夫也早已等在门口,等着江南一同去医馆。
看着两人贴的很近离去的背影,墨点点又开始了每天必做的功课,yy两人。
鉴于一早江南就口出不逊,今天的墨点点觉得儒雅的刘大夫这种类型的搞不定江南,很容易被这个小受爬到头上,逆袭成攻。江南注定是要被压的,怎么能爬上去。所以必须要以暴制暴,找个比他更腹黑的更恶毒的,天天欺负他,压榨他,方能一解心头之恨啊。
谁合适呢,墨点点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夜宵,那么腹黑的男人,保管把他治的妥妥的,而且两人外貌也般配,都很美型。
对了,夜箫呢?
一早上就没见到他,殷凝也好像突然失忆,没有问任何夜箫的问题,甚至都没有让墨点点为他准备早点,仿佛家里根本不曾存在找个人。
殷凝没有像平时一样,吃完饭就躲进书房,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而是回到了房间里打扮了起来。
“走了啊。身子还没全好,劝他别乱动,可是他非要走,真是没办法。”
当墨点点问起了夜箫的去向,殷凝皱了皱眉,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真的走了?墨点点是不太确定。半信半疑的在不大的村子里兜了一圈,还旁敲侧击的问了几个村人,倒是有人真有印象,说清晨看到个白衣白发的老人往山里走去。
墨点点终于确信,这头狼真的走了,在山里待了那么久,大概还是不适应人类的世界吧。
走了最好,阿弥陀佛,千万别回来啊,好好的山里修行吧。墨点点内心欢欣雀跃,堪比考试结束那种终于解脱了的心情。
仿佛老天也感应到了墨点点的喜悦,这一天的太阳特别的好,冬日的暖阳晒在身上,让整个人变得暖暖,身子一暖,心情更好了,心情好了,人也更加精神了,墨点点决定不能辜负这这大好的太阳,所以决定把昨夜夜箫睡过的枕头被褥统统要拿出去洗晒一下,去去晦气。
说干就干,墨点点卷起袖子,拆被褥,洗被单,忙活了好久。看着白被单曝晒在阳光下,微微飘扬的时候,墨点点依靠着廊檐慵懒的晒着太阳。
小中和隔壁的小七在院子的一角玩耍,发出嬉闹的笑声,一切看起来那么美好。
就在墨点点晒着太阳,昏昏欲睡的时候,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墨点点打了几个激灵,站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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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睡外头呢,小心着凉啊。”殷凝笑盈盈的说着,“困了就去屋里睡吧。”
“恩。”昨夜折腾一夜,的确是很累,墨点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点了点头。
殷凝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找到了院中和朋友玩耍的小中,打了招呼让小七先回家,然后指了指晾晒的褥套床单,不解的问墨点点:“点点,天色不好,眼看着要下雪了,你怎么突然想到晾晒起来了?”
“下雪,不像啊。你看着太阳那么好。”
墨点点抬头一看,方才还明媚碗里的天空,突然涌起了大团的乌云,迅速的把太阳围了起来,藏在了后头,整个一下子天空灰蒙蒙的,阴沉的压得人踹不过气,咳咳,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那个啥啥来着。
墨点点心里默念着这老套的台词,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往日殷凝在家,都穿着居家的常服,今日却换了套她未曾见过的新意,愈发显得美艳。“姐姐这身打扮,是要出去吗?”
“是啊,去镇上买些东西。”
“买东西啊,可是,家里……”墨点点说了半句,突然想起,昨夜夜箫给了殷凝一锭银子,看着今早连肉包都没有的早餐,墨点点确定,这钱殷凝肯定是没有“交公”。
按着这个月光姐姐的消费能力,估计这一去,又会花的不剩多少了吧,果然是不好的征兆。可得好好劝劝,让她把钱交给江东,不能乱花。
“点点,想什么呢?我知道了一定在想要买些什么,你说吧,想要些什么,我等下都给你买回来。”
“点点别担心,我不会乱花钱的,就是买些日常的用品,还有上次答应小中的玩具。”
“你把钱交给江东,让他明天带回来不就好了,眼看要下雪了,多不方便啊。”墨点点委婉的说着。
“点点你真讨厌,虽然东东和我是一家人,可是女人家的东西,怎么能让男人带啊。”殷凝一副羞涩的模样,若是寻常三十多岁的女人,做出这副姿态定然叫人觉得恶心,可是殷凝说来却那么楚楚动人。
“咳咳,这个……”难道每次殷凝出去血拼找的都是这个借口?“那我和姐姐一起去吧,正好也带点。”
“点点不用去了,留下来陪夜公子吧。”
“夜公子?”忽然平地里刮起了一阵大风,洁白的床单被吹打得啪啪作响,冷的墨点点浑身发颤,“你不是说他走了吗?”
“出去有点事,现在又回来了啊。”
“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我明明一直在院子里怎么都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回来的?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墨点点的情绪显然有点激动,眼睛睁得圆滚滚的,抓住殷凝的肩膀摇啊摇。
殷凝嫣然一笑:“看你高兴的的样子,他不就在哪里吗?”
顺着殷凝手指的方向,墨点点看到了夜箫不知何站在了书房门口,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如雪的长发随意的挽起,披在肩头,如瀑飞泻,长及腰间。一双眼睛微眯着,似笑非笑,深沉如玉。
“看来点点很惦记着我,早知道我就该早些回来。”
墨点点感觉到天空闪了一下,虽然她也知道冬天不会有闪电,但是她真的看到了,看的清清楚楚,所谓天有异象必出妖孽,一个好大的妖孽在面前,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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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过后必是暴雨,然而落下的确是纷飞的雪花,洁白的雪花无声无息的飘落了下来。
夜箫微微一笑,慢慢的向墨点点走了过来。漫天雪花中,那一抹白色仍是让人炫目的刺眼,好像那次见面,雪夜月下,吹箫的白衣美人,此刻虽是白天,也没有箫声相伴,少了几分浪漫的意境,可是夜箫那样的男子,却依旧如雪中的妖精一般蛊惑着众生。
然而这一份美好对墨点点来说却如同一场噩梦,眼角不停地抽动着,她感觉到了皮肤下微细血管不停的在爆裂。
“听说刚才你还特意去找我,早知道我该提前跟你说下,没想到让你担心了。”
“谁,谁担心你了。”墨点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着。
“还特意为我洗了被褥床单,真是费心。不过下雪了,你看着被单快要干了,若再不收回,又要淋湿了。”
墨点点急着要扯下被单的手,在听了夜箫的话之后,反而垂了下来,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淋湿管我什么事情,又不是我盖的,要不是殷凝还在一边,她还真恨不得把被单扔到地上踩上两脚,自己的手有多贱啊,竟然还帮他洗了被单。
夜箫眉头微微皱起:“点点今夜想盖湿被褥吗?”
墨点点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夜箫。
“是这样的。”站在一边许久的殷凝突然发话,“我看点点好大的黑眼圈,一定是因为不习惯新的被褥所以才没睡好,我就跟夜公子商量了,把你原来盖的被褥还给你。刚才我把你留在书房的那些被褥已经搬了过去了。”
那也就是说这条被褥是自己晚上要盖的?
“为什么刚才你不说?”墨点点的眼神如此的哀怨。
“我哪里知道你今天这么勤快把被褥洗了啊。”殷凝显得很无辜。
墨点点攥紧了拳头,无奈得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殷凝偏开了头,不敢在看墨点点,向小中招了招手:“小中过来,我们出去了。”
小中奔奔跳跳的走了过来,竟然一点也不诧异夜箫的白发,乖巧的打了招呼,拉着母亲走出了家门。
内心受伤的墨点点也无暇再去理会,殷凝是不是一个时辰就会把钱花得精光,只是无神的看着雪花,一点点的飘落在洁白的被单上,如同盛开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慢慢的铺满。
“反正已经潮了,别多想了,雪大了,进屋吧。”夜箫话语略带关心,但语气里却总带着几分命令,听来叫人不爽。
“哼!”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条湿被褥就想难住我墨点点,没门。
缓过了神的墨点点利索的收起了被褥,抱在了怀里,拿到了书房,放在了椅子上。
据墨点点的了解,江家唯一一套备用的被褥,也被樱凝热情的提供给了夜箫,所以应当什么新的再提供给她。
沾了雪花的被褥,一到了屋里,便慢慢融化,摸上去潮呼呼,墨点点可以想象这种受潮的被子床单,晚上盖起来会有多么难受。
心里正在发愁,转头瞧见了屋子一角的火炉,墨点点突然想到了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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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院子的竹竿拿到书房,在找四把高背椅子,然后一边一根,把两根竹竿平行的架起在椅背上,正好可以把被褥平摊起来,下面悬空的地方放上火炉,虽然书房的火炉是殷凝用来熬药的,用的都是明火,容易点着被子,不过她房里有取暖的炭火,正好可以驱除潮气。
不过想法归想法,遇到实际操作总有些困难。
比如竹竿。当墨点点抗着竹竿拐过回廊的时候才想起,忘记考虑到竹竿的长度是否能搬到屋子里,不过幸好是在古代,土地不算值钱,不像现在寸土寸金,所以房间都造了颇大,当墨点点把几米长的竹竿搬到了书房,发现竟然还有余地。
再比如椅子。原本是毫无悬疑的椅子却发生了问题。
四张的一样的靠背椅,高度正合适,架着被单不会落在地上,可是如今却有一张被某人坐到了屁股底下。
夜箫正在书桌后,低头翻着殷凝留在桌上的医书,刚才那个男人就保持着这个动作,自己弄出来那么大动静,但是他始终一言不发,也没有抬眼看上墨点点一眼,似乎对她即将要做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位公子,麻烦请让一下,谢谢。”
因为有求于人,墨点点语气也还算尊敬。
夜箫终于抬头,墨点点好像迎宾小姐一样,露出了那种明知不是真心,却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笑容:“有劳了。”
夜箫看了看屋内:“那里不是还有三张椅子,你随便坐,不客气。”说完,继续低头看着他的医书。
你故意的是不!墨点点白了夜箫一眼,嘴里已经开骂,做着各种口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打不过你,也骂不过你,我不惹你行了吧。
墨点点只得把屋角的柜子移了过来,不过高度矮了些,垫上了些书本,倒也差不多。竹竿搁好,被褥晾好,墨点点从屋里拿出了那些闲置许久的炭火烤了起来。
炭火本就受潮,好容易点着,却是一股子烟,闻着十分呛鼻,墨点点只得打开了窗户透气,屋外雪已经停了,阴霾的天空开始放晴,阳光暖暖的终于冲破了层层的乌云照射了下来,隔壁墙角的梅花,傲雪开放,有暗香浮动。
墨点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她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有小小的平淡,一顿美食,一个漂亮的新衣服,也会让她觉得很幸福,很快乐。单亲的家庭,让她的成长不同于大多数人,所以她也学会了把自己专注到一些小事情中,那么自己就不会胡思乱想,就会忘记许多不快乐的事情,变得很简单。
闭上眼睛,细嗅花香,又是一个美好的冬日,虽然有点冷。墨点点悠闲的趴在窗台上,看着墙角的腊梅,虽然在她眼里,只是黄色的一团,根本看不清花朵的形状,不过也也自得其乐,身后却又传来冷冷的声音。
“不看着炭盆,就不怕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墨点点回头望去,只见炭盆里不知何时飘进了一张纸页,烧了起来,火焰往上攒着,眼看要烧到了被褥,墨点点赶紧冲了过去撩起被单放到一边,待到纸页烧完才重又放下。
好端端怎么会有纸头飘到盆子里,抬眼看看夜箫,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背对着自己,兴趣浓厚得在柜子里翻看着草药。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墨点点觉得一定是夜箫搞得鬼,不得已,只能蹲在炭盆边看着。否则那头白眼狼又使坏,恐怕连湿被子也没有了。
暖和是暖和,只是冒烟的炭火有些熏得眼睛睁不开,窗户开着,有风吹入,驱散了些烟雾,倒也勉强能撑过。
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被褥烘干,虽然没有太阳晒后那种清新的味道,还有点焦糊味,不过摸上去还热乎乎的,靠着椅背,抱着被褥,墨点点感觉到了一种成就感,心里一放松,困意就席卷了上来。
“怎么昨夜没睡好?”正在睡意惺忪的时候,冷不丁又被夜箫的一声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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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是人都看得出来。
夜箫放在了手中的草药,看了看缩在墙角椅子里的墨点点:“若是觉得睡得不够的话,今夜不妨早些过来。”
“你什么意思?”
“你不必像昨夜一样,后半夜了才悄悄过来。书房就在我房间隔壁,只要你不是故意闹出动静,应该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该问的昨夜都问过了,我还去你那里干吗?”
“难道你忘了昨夜你答应我的事情?”
“什么啊?”心里虽有答案,可是墨点点仍旧不确定的问出了口。
“是吗,看来点点记性不太好啊。”夜箫也发怒,只是一贯淡然至极的表情,“我听说村口张家的鸡不见了,好像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鸡?原来是你干的,难怪大清早就不见了人,还以为你回山里去了,原来是去偷鸡了。害我大清早还被江南嘲讽,说是半夜做贼,竟然又是替你背黑锅。
墨点点敢怒不敢言,只能瞪着着一双眼睛看着对方。
“看来点点也听说了,不知道明天江家的孩子会不会也不见呢?”夜箫说完,眼睛微微眯起,似是无意的舔了舔唇角,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红线。
威胁,又一次赤果果的威胁,墨点点想到那只鸡大概是被生吞活剥,又想可爱的小中,不禁浑身一颤,扔下被子,蹭的站了起来:“不就是那个吗!”
“是什么呢?我不明白啊。”夜箫继续装着糊涂,
作为一个现代人,墨点点早就荤素不忌,他以为自己真的害羞说出那个词吗?“不就是当了回人形抱枕,帮你暖床吗?”
夜箫点了点头。
“可是昨夜不是那个,暖过了吗?”那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怀抱,那僵着身子麻了大半夜的身子,那神经兮兮让墨点点想睡不能睡的夜晚,她可绝对不会忘记。
“我有说过只是一晚吗?”
“不是吗?”交易这种,不都是一次搞定的吗?
“我以为你应该是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以为如点点这般聪慧的女子,该是明白的。”
“我不明白。”墨点点继续装傻。
“看来点点还在生昨夜的气。”
“很生气。”
夜箫悠悠然道:“都说女子清白可以与性命相抵。”
对对,原来你也明白这道理啊。墨点点内心无限吐槽,烈女志也说得好,某烈女被男人不小心碰了手臂,为表清白,当即砍断了手臂。
即便不是烈女之流,主动断臂明志,也有些人会受不了舆论压力嫁给那些人或者自杀。那个时代,对于女子来说清白甚至比性命更重要。
要是按着那个时代的标准,昨夜墨点点被这头狼又搂又抱,早能自杀几回了。不过墨点点不傻,当然不会去自杀。
“点点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交易的筹码,虽然后来以其他的方式做了改变,可是到了今天,点点清白未失,性命犹在,无伤无灾,亦未有金钱的损失,这不公平的交易,点点难道不觉得被人看轻了,有种受辱的感觉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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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向来没心没肺,不去考虑什么得失,可是为什么听了夜箫的话,感觉到了自己真的有种受辱的感觉,人狗血小说里,女主为了救男主,什么一夜**,什么自卖青楼,什么嫁给敌人,哪一样不是惊天动地啊。而自己难得做一回英雄,却只是当了一回抱枕,还是没人知道的。
“想来若不是一夜,而是一个冬天,或许这牺牲就能更有价值了。”
是啊,一整个冬天呢,就算分期付款,几个月也是一笔大金额了,自己也算有点价值了。无名英雄真是不好做啊,默默牺牲又有谁知道。
墨点点顿时有种慷慨就义的感觉,可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哪里呢?墨点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看来点点对昨夜没有发生什么,仍旧心有不甘啊。”
是啊,怎么就没发生点什么呢?可是要发生什么呢?
屋子里因为刚才的炭火,变得暖意融融,炭火的熏味渐渐淡去,夜箫身上那独特的香味又散发了出来。极淡,却也极其诱人。
这种味道,就如同花蜜吸引了蜜蜂,让墨点点流连。仰起头,看了看夜箫,原本苍白的嘴唇有了血色,显出了润泽的红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肚子又显出了几分饿意,墨点点开始怀念起一种味道。
都说天狼的血是灵药,虽然不知道这只是不是传说中的天狼,不过那血的味道真的很特别,难以形容,却超越墨点点曾经吃过的一切美食。
下次是不是要乘他睡着的时候再咬一口看看,不过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
好看的嘴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冰冷的手指划过了墨点点的嘴唇,一丝凉凉的感觉。
“还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现在又是白天,点点不必急在一时。”
“急什么?”不过是想想,她可不敢真咬这头狼。
“你说呢?”夜箫不置可否,撩拨起了墨点点耳边的乱发别在而后,然后看着墨点点,那么邪魅的笑着。
他有些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皮肤,然后墨点点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些剧烈的开始跳动起来,以一种不太正常的速度,很奇怪,让她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
墨点点一向觉得自己第六感很准确,果不其然,没有关紧的窗户忽然被风,砰的一下吹开了,幸好墨点点早就准备,反倒是夜箫的身子颤了一下。
收起了眼里的笑意,夜箫的脸色又变得沉静,用眼睛扫了扫窗户,墨点点很识趣的赶紧过去关窗。
走到窗前,风更凛冽了一些,寒风夹着几片树枝上的积雪吹进了屋里,吹得墨点点一阵发寒。
燥热容易使人头脑发昏,而寒冷却能让人清醒。
被夜箫带到沟里,已经快要浑然不觉的墨点点,一边关窗一边回想着刚才的对话,终于被这冷风一吹,突然顿悟了过来。
那头狼说的不急,是的指那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吧!自己看上去有那么饥渴吗?敢情这头狼刚才说自己“因为晚上没发生什么事情”而生气,也是指的这个把。
墨点点自认一直洁身自好,宁缺毋滥,在大学的时候,学校里不伦美丑都跟发了情似地互相勾搭,唯独她是孤家寡人,也没有暗恋对象,室友小雪甚至还奇怪的问她:你是不是对男人没兴趣啊。
就差被室友当成蕾丝边的她,为什么在夜箫眼里就是个色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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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被看到了一回果体吗?谁说男人度量大了,她怎么遇到的都是小肚鸡肠,江南也是的,不小心被她看了一回,天天跟她作对。
还有还有,啥叫有价值了,做一个冬天的抱枕难道就不是抱枕了,难道就能升华成电热毯了?
最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啊!
自己的清白早就被这头狼搞得说不清道不明,即便没那个啥啥,都睡在一起了,自己还有清白吗?所以明明就是她吃亏了,凭什么被他几句忽悠的好像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还恬不知耻的。
况且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的,并非心甘情愿,什么交易,什么暖床,都是建立在不公正基础上的,所以夜箫的那些话统统的都不成立的。
呼吸着窗外新鲜却清冽的空气,墨点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顿觉神台一阵清明。难怪当初高考的时候,做题越到后面脑子越糊涂,原来是给给憋的,一屋子二三十个人,氧气不够啊。
猛吸了几口这在现代少见清新的空气,墨点点迅速的打了一肚子腹稿,准备回去反驳夜箫。
回过头却看到夜箫又做回了椅子上,低头翻着书页。
“夜箫!”墨点点怒吼了一声。
夜箫抬起头:“我看书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我是要跟你说正事,什么叫打扰。刚才的事,我们得好好谈谈。”墨点点嘟囔着小嘴,愤愤不平。
“墨点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你觉得你有能力拒绝吗?”
夜箫一字一句都说这,语气很平淡,看着那金褐色的眼睛,墨点点却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让她满肚子的牢骚尽数吞了进去,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其实墨点点也不是没看出夜箫刚才那些话里,戏弄的成分居多,可是即便他什么也不说,直接来一句,让她夜夜陪睡,她又怎么可能拒绝,明知逃不掉,却仍旧要挣扎一番。
“我最怕冷了,以前睡觉都要用电热……呃,要盖很多被子,但是你身子那么冷,害我一夜都睡不着,这样下去我会神经衰弱,然后……”
“是你暖床还是我暖床?”
“我睡觉的时候打呼噜,磨牙,流口水还会踢人,其实我并不适合暖床的。要不这样吧,你不就是嫌冷吗?我帮你做个抱枕,保证比我抱着舒服,还不会乱动?”
“抱枕自己会发热吗?我向来不喜欢这些死物。而且,你昨夜的表现,我很满意。”
当初酒楼洗碗,老是被柳娘嫌弃不干净,在江家做些家务,也是被江南挑三拣四,终于这一次有人夸赞她的“工作”了,满意她的“服务”态度了,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还有点生气呢。
为什么感觉好无力,好累啊,是不是已经开始神经衰弱了呢。
夜箫看着愣愣发呆的看着:“为什么还傻站着,你没事可做吗?”
墨点点傻愣愣的抬头,傻愣愣的点头,平日白天都是陪着小中,说说故事,偶然帮着殷凝打理草药,现如今两人都不在了,她还真不知道要干嘛呢。
夜箫摇了摇头,看着被墨点点折腾的有些凌乱的屋子:“若是闲的没事,倒不如把屋子整理下”
“哦。”墨点点机械的开始动作起来,搬椅子,收拾炭盆忙活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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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军训一般吧被子叠得四四方方之后,墨点点突然又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既然是晚上要去暖床,睡得是夜箫的新被褥,那么她忙活一早上,把这些被褥又拆又洗又点火又烘干,这一切都是白费了。而自始至终看着她做这一切的夜箫,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的吧。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你早告诉我,今夜要继续为你,恩,那个去你哪里,那我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去烘干这些了嘛。”
“难道不用,你就任它在那里受潮发霉。”
墨点点撇了撇嘴,这一次,似乎总算怪不到夜箫头上了,还真是自己的不对呢。
唉,长叹了一口气。墨点点望了望天空,觉得眼前有点发黑,怎么在夜箫前面,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也是错,真是自己克星啊,还是有必要和夜箫拉开距离,最好不要再发生任何正面接触,即便见到了,也不能说话,否则一定会短寿的。
“天色不早了,要不我现在就去帮你暖床吧。”虽然天上没有太阳,不过天色却依旧明亮,不过是上午时分,墨点点又开始小小的扯谎起来。
现在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呢,不如远远的逼开夜箫,昨夜没睡好,不如早些去补觉吧。
“这白天睡足了,夜里可是有精神了,难道点点还想瞪着眼睛监视我睡一夜?”
就知道这头狼在装睡,否则怎么知道自己前半夜还真瞪着眼睛等了好久。不过没想到张家的小母鸡还是难倒了狼口,可悲啊。
“夜里好好睡便是,别胡思乱想。”
别胡思乱想,是别想阻止他要做什么,还是别对他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总之这句话在墨点点耳朵里绝对是一句警告。
唉,连睡觉都不能睡了吗。这完全是侵犯人权啊。抱枕也有人权的啊!墨点点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
“晌午了,是不是该准备午膳了。”
“午膳?”别那么文言文好不,你以为你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啊,墨点点白了一眼,顺着他‘恭敬’得回答:“您也要用膳的吗?该给您准备活鸡还是直接杀好毛剃了?”
“你们平时吃的便可,不用特意去买鸡。”
“姐姐平素敬佛,吃的都是素食,怕是不和你胃口啊。”虽然殷凝没有她那么爱吃肉,不过却绝对不是素食主义者,不过因为这头讨厌的狼,姐姐您就牺牲一下吧。
“无妨。”
还真要吃啊。狼不是吃肉的的吗?墨点点想了想却又不对,狼是杂食性动物,虽然主食是肉,却也吃野果之类的,倒也不像狮虎之类完全的肉食。
“看点点为难的表情,该不是不会做菜吧?”
“谁说我不会。”墨点点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却有些后悔。
并不是因为她不会做饭,而是做不好。
以前跟着外婆也学了些简单的饭菜,味道一般,却也能入口。不过古代的炉灶生活烧柴她却用不来,后来好容易学会了,可是炉灶却也不像煤气灶,有个开关,总也控制不好火候,不是火大烧焦,就是火小煮不熟。到了江家也没烧出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看着江中那苦逼的小脸,她都不忍心。
殷凝虽也会烧,不过却总冷不丁把些不明物体放进饭菜,全家人都知道,自然也不敢让她动手。
这种时候,墨点点就特羡慕那些穿越过来就是大小姐的人,一群佣人伺候着,每天就在那跟一群帅哥虐心虐肺,从来也不会遇到这些问题。
于是江东不在的时候,他们几个的饭菜多是江东提前弄好,热热便可,偶然江东忙的时候便是留下钱财,让他们外卖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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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厨房留好了饭菜,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只怕您吃不惯我们这种粗茶淡饭。”
“点点能吃得下,我便也能吃下,出门在外也不必那么挑剔了。”
墨点点抱着千万不能跟夜箫起冲突的原则,也不再反驳,去了厨房,然而厨房今天竟然没有预留饭菜。
本来钱是给墨点点的,可是江南却好像总怕她携款潜逃一样,执意让大哥把钱交给母亲,到了要买东西时候再让她问母亲要。其实怕殷凝乱花,江东给的钱也不多,她就算要携款也不至于拿了相当于几十元钱的伙食费就跑路吧,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不过自己毕竟是外人,不能闹得人家母子不合吧,爱咋样就咋样呗。
可是今天……真是祸不单行啊,殷凝带着钱外出血拼了,因为夜箫的关系,她没能阻止。若是知道如此,她又怎么会轻易放殷凝一人出门,怎么也带上自己。
常去买腊肠饭的那家店主应该认识她吧,不知道她这张脸能不能像江东一样,预支消费呢。不过那家店主每次都色迷迷的看她,总是乘她付钱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摸摸她的小手,这次得了机会,会不会借此要求点什么。她可不能为了两份腊肠饭就出卖自己啊,尤其这饭一半还得分给那头饿狼。
不要,她才不要出卖色相。要不就等殷凝回来再说,可是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啊,话可以不说,路可以不走,可是饭不能不吃。
米缸里还有米,箩筐里还有鸡蛋,地上还有些早上采下的新鲜蔬菜,食材不少,墨点点就不信做不出一顿好饭菜。
然而,生火这一招却着实又难住了墨点点。每次江东现场指导,倒还像模像样。可是这一次却好像老天故意作对,潮湿柴火却怎么也生不起明火,反倒弄得一厨房浓烟,熏得墨点点睁不开眼睛。
眼瞅着小小的厨房已经浓烟弥漫,几乎看不清东西了,墨点点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在浓烟里,寻找水缸的位置,打算一把浇灭了祸源。
如同瞎子摸熊一般,墨点点闭着眼睛,一步步挪动,这里是堵墙,墙角就是水缸。水瓢就在缸边,舀起一瓢水,慢慢推到炉灶边,忽明忽暗的火光还是很明显的。正待墨点点一瓢打算浇下去的时候,耳边冷冷的响起了夜箫的声音。
“你这是要把厨房烧掉吗?”
那声音就在耳边冷不丁的想起,几乎是贴着耳朵,墨点点小手一抖,一瓢水便尽数浇在了夜箫身上。
“啊!”纵然烟雾浓郁,看不真切,但是墨点点还是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耳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有种隐忍怒气在慢慢发作出来,好像刚才那一堆柴火,随时会导致可怕的结果。
大冬天的被浇盆冷水,任谁都会生气吧,何况是这头小心眼的狼。
墨点点似乎已经能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逃不过,躲不开。墨点点闭上了眼睛,如同自欺欺人,把头埋在沙子里鸵鸟,捂着口鼻,把自己隐藏在烟雾里,似乎这样,自己就能瞬间消失在房子里,不会夜箫看到。
屋子里想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墨点点听到柴火被搬动的声音。夜箫不会是在找称手的兵器吧。
墨点点记得小学的时候,邻居一个调皮男孩,常惹父母生气,屡教不改,于是乎,拖鞋、衣叉,皮带,随手能找到的东西,都被她父母用作了凶器。
暴力的手段不可取啊,要文明执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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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般来说就是虐文里,女主是不会直接遭到重要男性角色的身体攻击,所谓虐身也无非是中个毒,流个产,即便有些动手受伤的,也都是恶毒女配和酱油打手干的事情,跟男主男配们无关,反正墨点点是没看到有男主亲自拿个小皮鞭“伺候”女主的。
不过阴招就难说了。
以夜箫的腹黑程度,墨点点觉得很有可能,他或许会让自己跪着把所有地板都擦一遍,也或许会不给自己吃饭。
不过鉴于当前的场景,墨点点他会让自己也淋了盆水站在外头,要知道大冬天啊,可是要冻死人的,这种完全验不出外伤的处罚,真是太卑鄙了。
想到这里,墨点点觉得浑身一阵发冷,真冷啊,还有大风耳边呼呼吹过啊,真是境由心生啊。
阿嚏,墨点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然后她看到眼前的浓雾不见了,门窗打开着,风呼啸着从门窜过窗户,烟雾顺着风飘了出去,屋子里虽冷,空气却好闻多了。在瞥一瞥火堆,已经熄灭了,旁边乱成一堆的柴火也被收拾好了。
夜箫站在她面前,胸前湿了一大滩,雪白的衣衫紧贴着皮肤,可以看到里面内衫的印子,薄薄的一层,墨点点记得晚上脱衣的时候,他的衣服就是如此单薄,那种介于夏装和秋装的厚度,跟这个季节那么的不协调,他不是很怕冷吗?为什么却总是穿得那么少呢?
墨点点决定先下手为强,露出友善的笑容,眼睛却斜到一边,不敢看夜箫的表情:“那个衣服不小心弄湿了,脱下吧。”
“很想再看一遍吗?”
“恩?”墨点点抬头便看到夜箫似嗔似怒的表情,这男人的表情总是让人难以捉摸,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什么呀?”
“难道你不是为了让我脱衣才故意弄湿我衣服的吗?”夜箫这句话明明是反问的语句,可是在他嘴里说出却好似变成了肯定句。
“又不是没看过,男人的身子我看得多了,我有必要那么做吗?水撒到你身上是我不小心,但是请你不要污蔑我好吗?”
“点点看过很多男人吗?”夜箫的眉头微微扬起,表情似乎又有了变化。
废话,你以为你这个年代啊,我的老家,那些型男选秀多了去了,基本就是一条泳裤就出来的,身材显露无疑,比你那瘦不拉几的身材强多了。墨点点心里说着,不过却也不敢真的说出来,怕又被夜箫当成瑟情狂,于是想了想便说:“我学医的,所以见过一些。”
“难怪点点对男人的身体那么感兴趣。医术里那些穴位筋脉图和人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夜箫的话让墨点点想到了小的时候,有次无意间翻看家里的一本类似家庭医生的书籍,第一次看到男人的果体,虽然重要部位只是简单的勾勒了一个轮廓,却让她觉得好像偷看了黄色小说一样,害的她脸红了好久。
直到邪恶的网络终于把墨点点毒害,看到男人重要部位时,已经能达了淡定自如的境界,后来又学了医,就别说外部结构了,就是内部结构也略懂一斑了。
说到男人的关键部位,墨点点又想起室友小雪,那个阅片无数的腐女加色女,经过理论和实践,甚至还总结出了根据身材脸型来判断**的方法。
根据小雪的理论,加上夜箫的这个身材,应该是那个那个样子的。
努力回想着第一次见面那全果的场景,来证明小雪的理论。咦?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明明就是看到了呀,再想想。
墨点点神游不断,终于被夜箫“正确”得引入歧途,开始了满脑子龌龊想法,根本也没仔细听夜箫到底说了些什么。
夜箫看着墨点点脸不断变化的微表情,终于忍不住冷冷的说了一句:“这饭我看不吃也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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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墨点点眨了眨眼睛,终于从yy的世界中回到了现实。
难道夜箫大爷的阴招就是不给自己吃饭,果然是阴招中的阴招,一击必中啊。只是让她干些体力活,墨点点并不怕,反正又不是没洗过盘子,夜箫也不可能一直盯着自己,她总能找到机会偷工减料的。就是让她吹冷风她也不怕,大不了感冒流鼻涕发烧,夜箫看了恶心,估计多半也不要他暖床,她也可逃过一劫。
可是不吃饭,这处罚实实在在的伤到了她。
话可以乱说,饭怎么能不吃?失去过才会更加觉得可贵,在森林中半月没吃饱的墨点点,早已把当成了人生的第一目标。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也淋我一身水吧。”墨点点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一双大眼睛泛起微微水光,本也是有心而发不是做戏,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倒也看得人于心不忍。
“这倒不必了。我也知道你不是有心,否则,我岂能容你如此逍遥。”
这话听着别扭,隐隐透着一丝狠毒,墨点点略一迟疑,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那就好,不过这饭菜还没做好,你再稍等一会,我一定你马上弄好。”
“生个火也不会,还做饭,只怕这厨房也要被你烧了。”
“我……”就是不会生火而已,谁说我不会做饭,你给我个电饭煲,保证给你做出一锅香喷喷的米饭,你再给个煤气灶,炒鸡蛋、青菜汤绝对不在话下。
墨点点脸色微微一变,夜箫似乎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不会就是不会,在我面前你又何必死撑面子?”
面子,自己在夜箫面前还有面子吗?
“大不了热水煮熟就好,饭总的吃吧,饿肚子可不好。虽然今天没什么荤腥,不过呢,有的吃就好。我以前倒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差点连草皮都要吃了呢。”说着墨点点伸手要去取过火石。
“点点以前如此可怜?”
夜箫的神色略微柔和了一点,脸上有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一看这表情墨点点就知道他就没打什么好主意,可是那张脸还真是赏心悦目,让她没了那种紧张。
“对啊,就是在第一次遇到你之前,可倒霉了。”墨点点撇了撇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遇到你之后,也没幸运多少。”
“我也很好奇点点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玉屏山?”
一头狼出现在山里不奇怪,一个单身女子就不正常了。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墨点点此言一出,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废话,谁要听假话,何况是夜箫这种人,自己一说假话就会被看出来吧。可是没想到夜箫却似乎很感兴趣的问他:“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假话嘛,就是我遇到了歹人,家人被杀,然后逃入森林,跟你差不多吧。真话嘛,我只是遇到了个杀人现场,然后莫名其妙的就逃进森林。”
“有什么区别吗?”
“应该有吧,至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以为夜箫会继续会刨根问底,没想到他却只是略微沉思了一下,“也罢,随我出去一趟。”
“出去?要干嘛?不吃饭了?”
“你觉得你做的饭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了,你别那么挑剔好吧。谁知道这头狼带自己出去要干吗?估计也不会是好事,墨点点摇了摇头:“我还要看家呢,你自己出去吧。”
“你确定不出去?要留在这里吃这些?不想吃些其他的?”
话里有话啊,墨点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眼睛突然一亮,果然是嫌没肉啊,难不成夜箫是又要出去偷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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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可是现在还是白天啊,不太好吧。”
“白天怎么了?若是晚上我也不会带上你?”
什么理论,为什么白天非要带上自己,难道怕被人发现,要自己帮他望风?
“你真的要吃肉,我帮你去外面买些吧。”
“你有钱吗?”
一句话让墨点点哽住,有钱也不会在厨房折腾那么久了,走一段路去镇上,什么好吃的都有了。她虽然懒,但是对于吃的还是很勤快的。
“你看我身子弱,一没武功二没力气的,兔子跑的都比我快,这个,打野味”墨点点想了一想,换上了一个比较中性的此,“捕猎这种事情,我去了也是帮你上什么忙,拖您后腿啊。”
“谁说我要去森林里抓野味?外面现成的就有,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果然还是惦记老张家的那几只小母鸡啊,家养的,跑不快,一逮就着。“不好吧,都是乡里乡亲,你说不准哪天走了,我可还要在这一快混呢,被人发现了多不好啊。”
“原看你可怜,想带你吃些好的,既然你这么不领情,那也罢了。”
“多谢好意了。”墨点点脸上微微含笑,学做淑女的模样,施了个标准的古代礼仪。眼睛却已经开始盯上灶台上的食材,心里开始盘算起夜箫走后的事情,放弃灶台,等下干脆用殷凝熬药的小炉子,熬一锅子菜粥,这玩意不用技术,煮熟了就行,烂点也没事,想当年杂烩粥的味道可还记忆犹新呢。
夜箫点了点头,却没有马上出门,径自往前走了几步,取了灶台上的打火石塞入了怀里。
夜箫拿打火石干吗?看着夜箫慢慢离去的背影,墨点点心里生出些疑惑,难道他打算把那些小母鸡烤了吃?这会变身的狼口味看来也人性化了啊。
夜箫的身影终于消失在了眼前,墨点点重重的喘了口气,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没有夜箫的空气,也感觉到了格外的新鲜。
哼着小曲,墨点点屁颠屁颠的把锅子里舀上了水,端到了书房的小炉上。摸摸书桌,打火石呢,哦,刚拿去了厨房。厨房,……
墨点点突然有点要抓狂的感觉,江家总共两块打火石,刚才自己随手就把书房的带去了厨房,而夜箫临走顺手一撸的时候,是把两块都卷走了啊。
两块啊,不是一块啊,她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啊!拿走了打火石,她怎么点火,不点火怎么煮粥?难道她要吃生大米,生白菜?她竟然又被坑了。
应该还没走远吧,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墨点点赶紧冲到了门口,一片雪白苍茫,田里,屋顶,树枝上落满了积雪,一片雪白苍茫,不远处有一个白点在晃动,墨点点眯着眼睛,却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夜箫,只能大声的喊了声:“夜箫。”
可是白点的移动并没有停止,墨点点气的直跺脚:“你别走,回来啊。”
墨点点没有去追,如果这头狼故意整自己,又怎么会让自己追上,喊了两声觉得无趣,便有气无力的倚着门框,心里又一次开始问候起某种草原神兽。
冷不丁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夜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点点果然是舍不得我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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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被这轻轻一拍,吓得差点坐在地上,还好扶住了门框,站稳了身子:“你别吓人啊,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去了。”
“刚才先回了趟屋子,还没走。”
“那个打……”墨点点打火石三个字,还没说完,夜箫伸出手指,在面前晃了晃,打断了她的话语。
“打火石什么的,没了可以去问邻居借,点点特意追出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个把。难道让我别走,是想跟我一起去?”
“是,是啊。”墨点点努力的笑着,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尴尬,跟夜箫作对,她觉得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你改变主意想去了,难道我不能也改变主意,想一个人去了?”
“不会吧。”墨点点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忍耐已经打到了极限,你玩我是吧,你很开心是吧。你再这么折腾,姐就怒了,姐要开始有节操了,生菜怎么了,营养好。
墨点点就等夜箫一个“是”字出口,然后就可以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直接狠狠的来句:“姐不跟你玩了。”
夜箫托着下巴,微微沉思:“本来,点点不愿意去我是有些生气的,不过看着看在你那么诚意追出来,我就勉强带上你吧。”
“啊?”墨点点一腔的热血,终于再一次被夜箫的这一道化骨绵掌打得七零八落,吞进了肚中。
生活就像襁坚,如果不能反抗,那就默默享受。对于夜箫,墨点点躲不开,也赶不走,甚至都无法反坑,所以只能默默接受。
“你这样出去会不会太引人注目啊?”墨点点指了指夜箫满头的白发,纵然在夜箫面前已经丢光了脸面,但是她还不想丢人丢到外面。
江家一家都大条神经,但是难保其他村民见了不会大惊小怪,她可不要引来一群人的围观。
“说的也是。”夜箫赞许的点了点头,非常时期,他也不宜暴露自己的身份,“那点点有什么办法?”
“姐姐那里倒是有很多草药,应该也有调配染发剂的吧,要是有药水的话,我可以帮你染发,我的手艺不错的。”不是墨点点吹,小时候跟着外婆一起生活的墨点点,经常帮她打下手,这手艺,去个理发店当个小工绝对没问题。
“药剂并没有现成的,这染发也太过繁琐,少不得几个时辰,点点难道想午膳连着夜宵一块吃?”
也是哦,吃饭可是头等大事,不能耽误。墨点点垂首想了想,便跑到殷凝屋中取来了一件白色的连帽斗篷。
帽檐和斗篷边缘有白色的绒毛,虽有些女气,但是配着夜箫俊美的面容倒也相得益彰。
带上帽子,头发全都藏了进去,倒也看不出他什么,再压低了帽檐,便是脸也遮住了半分。只露出了白希的鼻尖和泛红的嘴唇,带了几分神秘,更叫人有种想要有种窥探究竟的**。
墨点点只看到他挺得笔直的背脊,纵然什么也看不出,那一袭白色身影却依旧显得那么养眼。
走了两步,夜箫突然停下。
“怎么了?”
“你走在前面。”
“不是你带路吗,我走前面干吗,你怕我跑了啊?”
“你敢吗?”冷冷一句回答了墨点点,夜箫微眯眼睛,眸子里又是那种深沉,“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后。“
墨点点想起夜箫是个警戒感很强的人,像他那样的人自然是不会把软弱后背留个她这样一个陌生人,即便她对他绝不会有任何的威胁,可是那种长期根深蒂固的戒备心,让他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墨点点倒也不介意,走到了夜箫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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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村口的时候,老张家的院门敞开了,年近花甲的老人蹲在地上,正在用毛竹编着鸡窝。
这小村子民风朴实,路不拾遗,平时出门就是不锁门也都没事,那些母鸡就是散养在自家院子里,偶然跑到外面,被村民看见,也会帮着送回去。所以意外丢失两只母鸡,一大早便传遍了小小的村庄。
墨点点远远的站着,看着忙碌的老人。回头想要询问夜箫下一步的举动,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到了老张的声音,“那个是江家的谁来着。”
墨点点原想着来偷鸡,不该暴露,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被发现,只能笑着打招呼走上前去:“我是江夫人的远房表妹,大爷叫我点点就好。”
“点点啊。”老人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笑着看着那些小母鸡,墨点点客套的打招呼:“大爷家鸡可真多啊。”
“是啊,都是下蛋的鸡,我年纪大了也下不了田了,家里的粮都靠那些鸡蛋换呢。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家的鸡,缺了大德了。”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
是啊,杀千刀的,偷人家大爷辛辛苦苦养的鸡。墨点点本来想一起跟着骂两句,不过想起夜箫就在背后,不能太过放肆了,于是改口:“也不一定是被偷了吧,搞不准是跑丢了。”
“就是晚上不见的,我院门关得好好的,鸡又不是鸟,还能长翅膀飞了啊。”
都说这小母鸡不是被人偷了就是被野兽叼了去。若是野兽怎么会翻墙,可是乡里乡亲都是熟人,又有谁会偷?老人长叹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伤心事了,大爷家的鸡养的可真肥壮啊,大爷都喂些什么啊。”为了怕引起老人的伤心,墨点点故意换了话题。
“也就是自己在地里吃些虫子,偶然会喂些谷子。”
“我老家那里的鸡都是流水线养殖的,养出来的鸡都没有鸡味了,还是散养的鸡鲜美。”墨点点低头看着满地啄食的母鸡,想起一次农家乐吃的散养鸡,那味道可不是城市里的鸡能比的,
“这鸡可是留着下蛋的,才舍不得吃呢。”
“偶尔也可以吃几个嘛,这样的小母鸡,熬汤很不错。等成老母鸡了就不好吃了。”一想到吃的,墨点点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咕叫了两声。
老张抬起头,看到了墨点点盯着地上的小母鸡,眼里露出的贪婪的目光:“姑娘很喜欢吃鸡?”
“也不一定是鸡,是肉都喜欢。”说道肉的时候,墨点点不由得又咽了咽口水。
老人的眼里有了一丝惊讶和恼怒。那一抹还未消退的黑眼圈,那对小母鸡的念念不忘,他多么想揪住墨点点的衣领,问她鸡是不是你偷的。
可是他也是个读过几年私塾有文化的人,不是那种目不识丁的农村老头,所以不能如此粗俗,更何况也没有证据,他只能忍下了怒气。
江家差不多一年前搬来,但是江夫人那绝色容颜和卓然的气质,明显与这小村庄不符,村里人也曾偷偷议论是不是哪个跟人私奔的富家小姐,总怕惹了麻烦,也不敢太过亲热,后来才知道江夫人早已是几个孩子的娘,为人也热情,不是大家想的那回事情,才跟乡亲们稍稍熟络起来。
不过,老张以他五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判断,江家绝对不简单,是他招惹不了的。
“那个,你姐姐还在等你呢。”老张指了指不远处的夜箫。一身雪白披风的他,大概被当成了殷凝。
“姐姐?”墨点点回头看了看夜箫,露出阴测测的笑容,要是夜箫知道自己也被人当成了妹子,会不会像江南一样气的跳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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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得意的笑着,夜箫慢慢的走了过来:“说了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没什么,跟大爷聊的开心,他很喜欢我呢。”
“很喜欢吗?我怎么看那大爷很讨厌你呢?”
“你讨厌我别把别人说得也那么讨厌我。我这么乖巧的人,别人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夜箫的眼睛瞟了瞟她的背后,墨点点回头,老张家的院门不知何时紧闭了起来,从门缝的能清晰的看到连门闩都带上了。
“怎么了?喜欢你怎么都不请你进去坐坐。”
“还不是你做的好事?”墨点点撇了撇嘴。
“我?我刚才可是远远的站着,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点点自己惹人讨厌,这怎么也怪到我头上来了呢?”
墨点点瞪圆了眼睛,却是不敢说话什么,只是轻声嘀咕了着:“跟你在一起真倒霉。人家都防贼似得防我们了,我看你也别再打那些小母鸡的主意了。”
“小母鸡?谁说我要吃小母鸡了。”
“不是,你往这里走干吗?”
“是我走的吗,不是点点在前面带路的吗?”
“我以为你……”难道她又一次领会错了箫大爷的指示,“你不是要吃饭吗?”
“吃饭当然是镇上的酒楼餐馆了。”
墨点点原以为夜箫会请她吃什么大餐,毕竟夜箫这种有文化有内涵的,自认高人一等,看不起人类的狼妖是不会去随便吃路边摊的。
可是当墨点点在夜箫的指引下,穿过繁华的街道,直接无视了若干家飘着菜香的客栈酒楼,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最终停在一家门口写着十文管饱店时,墨点点仍是产生了几分失望。
店里人头攒动,坐的满满当当,店主无奈把桌椅都摆到了外面。
十文?墨点点算了算,又看了看,觉得这家店还颇像她学校外面路边林立的小店中的一个,每到了吃饭时间,便是客源满满。
她爱这种小店,却又讨厌这种小店,爱的是她的低廉的价格,丰富的味道,厌的却是那种看见了厨房就再也不想吃的为生情况。小雪曾经屡屡劝她,别去那种脏兮兮的小店,可是学校食堂那种大锅烹制,白水煮过一样的饭菜对她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
看到这家小店,墨点点竟也产生了几分亲切感,驻足观望了好久。
“你喜欢这种饭菜?”
“还好,以前常吃,看着亲切。”
夜箫皱了皱眉,却没有停留,拉着几乎要去排队等坐的墨点点又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另一家小店。
狭小的门面,连个招牌都没有,不过四五张桌子,收拾的很干净。
与十文管饱的阿三菜馆截然相反,这家店在晌午十分,意外的冷冷清清,殿堂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一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约莫四五十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见了有客人来,中年人慢悠悠的起身,并没有寻常小二的热情。
夜箫并没有要菜单,而是低头报了几个菜名,中年人神色变了一下,似不确定的又问了夜箫一句:“客官确定要点这些,这菜可不便宜啊。”
“我自然知道,十三两,可是要艾大厨亲自给我掌勺啊。”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中年人点头允诺,匆匆进了厨房。
墨点点没听清夜箫到底点的什么菜,却真真切切听到了十三两那个词。十三两啊,什么菜十三两啊,这头狼可真是奢侈啊,想当年自己一个月一两银子,这一顿饭可是要吃掉自己一年的薪水啊。
想想这头狼的怎么有那么多钱,肯定是偷摸拐骗来的不义之财,所以用起来也不心疼。真是助纣为虐啊,自己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
可是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墨点点决定就做一回坏人,谁叫坏人都有大鱼大肉吃,节操什么的,永远比不过肚子重要。
脑中幻想着这十三两的饭菜该有些什么山珍海味,珍稀动物的,可是当一阵煎炒烹炸的声音后,一盘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墨点点的眉头却越陷越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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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葱拌豆腐,家常豆干,鱼香豆腐。
夜箫啊,你是多么的爱豆腐啊。
“打听了好久才找到这家店铺,这店主以前可是御厨呢,告老还乡之后就开了这样一家店,艾大厨最擅长做各类素菜,据说当年皇上吃了都是赞不绝口。”
墨点点哼了一声,素菜也罢了,“可是为什么都是豆腐?”
“豆腐不好吗?”
墨点点蹙眉,难不成他是在暗示是什么吗?
果不其然,夜箫眼中发出的淡淡的光,一双罪恶之手向墨点点摆在桌上的双手迎来,她赶紧把手垂到桌子底下,但是夜箫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又向前了几分,却是伸向墨点点原先手边的筷筒。
一双白玉般的手夹着筷子从面前晃过,墨点点提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虽然乍一看娇小白嫩,可是仔细一看手心却布满了薄薄的茧子,骨节也有几分粗大,大概是曾经练武的关系,若说吃豆腐,夜箫的那双手也比她好看吧。
果然是在警告自己别乱吃他的豆腐啊。
墨点点闻着香味,看着眼馋,却不敢动手,直到夜箫拿起筷子,小心的夹着豆腐,送入口中,浅浅尝了一口。
夜箫动作很慢也很优雅,在每个菜都尝了一口之后,便放下了筷子,抬头看了看因为饥饿而肚子不小心发出咕咕声的墨点点。
“打扰到你了吗,那我走远点。”看着那眼中不明的光线,墨点点感觉到了一种恐慌。
“没事,我已经吃完了。”
“才动了几筷子啊,这就吃完了?”狼果然是不爱吃豆腐的,既然不爱又为何要点,而且还是那么贵。难道纯粹就是为了让她看着自己吃,以此来刺激她。不过好在是豆腐,不是肉,对她才不会受到刺激,豆腐而已,她才没那么爱吃呢。
豆腐啊,黄豆啊,素的。可是,闻起来为什么那么香啊。
夜箫撑着下巴,面带微笑的看着努力吞咽着口水保持冷静的墨点点。
“我已用膳完毕,若是点点饿的话,不妨也吃点,味道还不错。”
“我可以吃吗?”原来不是就让自己看的啊,不过夜箫的话听起来让人也不太舒服,吃剩菜的感觉,不过剩菜也不是没吃过,为了肚子不管那么多了。
在夜箫的点头允诺下,墨点点终于“大胆”的拿起了筷子。颤抖的夹上一块豆腐,却因为紧张激动,一个用力,豆腐碎落在了盆中,再一筷子,又是一样的结果,越是心急手中却越是控制不住力道,墨点点都恨不得用手抓了。
“老板,拿个调羹。”夜箫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发愁的墨点点,终于发出了声音。
调羹到手,犹如利器在手,墨点点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抄起一大勺小葱拌豆腐塞入了口中,滑嫩的口感,清甜的味道,墨点点从不知道豆腐也能做的如此好吃。
抹了抹嘴,墨点点迅速的解决得了面前的三盆菜。
“看来真的饿着了,吃的那么干净,好吃吗?”
“好吃。”
“那饱了没有?”
没有回答,没有预想中的满足的表情,夜箫皱了皱眉,知道了答案:“看着那么瘦弱,怎么胃口那么大。”
好吃归好吃,墨点点还真没觉得饱。也不知怎么的,现在的身子看着瘦弱,胃口倒是奇大,浅浅几碗豆腐怎么填的满,不过归根结底,她觉得还是缺少了油水,想当初有肉的日子,便没有那么饿。肉,她好想吃肉。
“那点点还想吃些什么。”
“肉!”墨点点脱口而出。
“肉?我以为你爱吃素菜的。”
肉,肉,绝对是肉,怎么可能是素菜,你到底怎么会觉得我喜欢吃素的,姐有不是兔子,姐绝对不是吃素。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的!墨点点心中呐喊起来。
“你说江夫人礼佛吃素,我见你很是听姐姐的话,想你该是学着姐姐的样子。”
殷凝她是吃素的吗?我有说过吗?没有吗?有吗?墨点点又为自己随口胡诌的话语,开始凌乱起来,老师说的对,撒谎是不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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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和姐姐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习惯也不一样,而且即便听话,也不能说她爱什么我一定也要爱什么,是吧。”
“是啊,很有道理啊。那点点还想吃些什么呢?”
“我,可以自己点吗?”墨点点有点受宠若惊。
“既然说了要请你吃,便是要让你满意,不是吗?”夜箫要来了菜谱,在面前摊开,“芙蓉鸡片如何?”
墨点点嘴里好字几乎脱口而出,却终于忍住。为什么一下子对我那么好了,不正常啊不合理啊。
“不爱鸡肉吗?我以为你那样盯着老张家的鸡,想必是很爱吃的”夜箫翻过了一页菜谱“那这东坡肘子如何?”
浓油赤酱是墨点点的最爱啊。肘子,亦是墨点点最爱的肉食之一,光想着那个名字墨点点都几乎流下口水,可是要忍住。
夜箫又报了三四个荤菜的名字,可是墨点点依旧不动声色。
“你不是说爱吃肉吗,肚子又没饱,怎么却都不要。该不是骗我的吧。”夜箫眼微眯了起来。
骗谁也不敢骗你啊,可是墨点点却也不敢说,怕你有阴谋啊,于是稍微了动了脑子,便想出了一个女生最爱用的理由:“我减肥!”
“减肥?我觉得点点并不胖啊,甚至还很瘦呢。”
这话在一个帅哥嘴里说出来,听起来真是好舒服啊,不过,墨点点对夜箫的赞美可不敢轻易接受:“我家乡的女孩子都是以瘦为美,我这身材算是小胖了,所以要减肥。”
“点点家乡的习俗跟我们这不同呢,不过既然到了这里不是就该入乡随俗了吗?而且我比较喜欢女子稍微胖一点的,有肉一些。”
这话的深层内涵是不是在说她,没胸没肉?
“那么我是不是该增肥呢?”
“那是当然,那么瘦,晚上抱着都是一把骨头,该是养的白白胖胖,才更暖和舒服。”
原来如此,说到底还是暖床的工具啊,何其可悲啊。
喜欢胖的吗,那是不是真的要开始减肥了呢,墨点点有点惆怅。吃货减肥,这该有多痛苦。在被讨厌还是被喂胖之间,墨点点终于毫不后悔的选择了被喂胖。
知道了夜箫的目的,墨点点也不再假装矜持,点了夜箫刚才报上的几个荤菜中的三个,其中便有她最爱的东坡肘子。
不过素菜都那么贵了,荤菜想必更是天价,但是墨点点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吃穷这头狼才好,最好付不出钱,让他卖身打工他能和他心愿。
菜很快被端了上来,不愧为御厨,即便不是拿手菜,做的依旧可口。墨点点吃的欢天喜地,夜箫并没有动一下筷子,甚至都没多看几眼,似乎对这满桌子的荤菜一点都没有兴趣,相反的却是托着腮帮,饶有兴趣的看着墨点点。
那表情让墨点点觉得熟悉,就好像刚才村口老张看着他的那群鸡的时候,突然让墨点点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纵然老张口口声声说着下蛋的鸡不会吃的,但是最终那些鸡还是会落入老张家的餐盘吧。
自己被养的白白胖胖,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落入狼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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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结局如何,饭也是每天要吃的,墨点点不愿意做杞人忧天,所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能享受一顿便是一顿。
墨点点低头猛吃,夜箫招手叫来了那中年的伙计,说是很满意今天的菜色,想见一见烧菜的大厨,中年人点头称是,从厨房叫来了艾大厨。
有点出乎墨点点的意外,艾大厨并非像康师傅那样典型的微胖大厨模样,而是个斯斯文文的男子,身上带了白色的围兜,脏兮兮油腻腻的,但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头发一丝不苟的在头顶挽起,却并没有常见的厨师帽,大概是要见客吧。
看到艾大厨出来,夜箫看了看墨点点,站起了身,迎了上去。
按着电视里的套路,应该是客人坐在椅子上等着大厨过来,何况夜箫这种高傲的性格,墨点点觉得有些奇怪,便抬起头看了几眼。
两人的声音很低,墨点点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却看到艾大厨对夜箫很是恭敬,说了几句,然后又比划了几个动作,夜箫摇了摇头,也比划了几下,然后艾大厨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边上不知是老板还是伙计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见状走了过来,这时候的几人角度已经发生了变化,墨点点看不清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却看到中年男子衣袖翻动,似乎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本本子,恭敬的端到夜箫面前,翻了几页。
墨点点看不到夜箫的脸色,却能感觉到那头狼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夜箫沉思了片刻,又说了些什么,艾大厨鞠了个躬,便行礼退下,中年男子面带微笑,“客人您满意就好。”
夜箫回过了身,回到了墨点点身边,轻言道:“点点,我……”
还没等夜箫说话,墨点点脱口而出:“不行。”
“什么不行,我可什么都没说呢?”
“你难道不是要说暂时离开下,让我等等之类的话吗?”墨点点毅然决然,也顾不得桌上还没吃完的东坡肘子,放下筷子,拉住了夜箫的衣袖。
“点点何时变得如此聪慧了,我确实要走开一下。”
“不行。”墨点点紧紧拽着手中的布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行就是不行,除非一起走。”
“我只是去下茅房,点点也要跟去?”
“茅房又怎么样,我在外面等你。”
“点点何时对我如此依恋了,一刻也不愿意和我分开吗?”夜箫笑了笑,卷起袖子抹去了墨点点嘴角残留的酱油渍。
“以后我不知道,不过现在就是不想分开。”墨点点眼里满是坚定,只是真的不想分开。饭可以吃两顿,但是当不能上两次。吃过一次亏的墨点点怎么会容忍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他以为她没看出他和大厨说了什么了吗?
根据墨点点的判断,夜箫先是赞赏了大厨的手艺,然后客套的问大厨这顿饭要多少钱?大厨伸出一根手指说:大概要一百两,然后夜箫摇了摇头,伸出一个手掌,说,我只有五十两,你看能不能打个对着,大厨说我也不能做主啊,要不你问问老板。
这时老板走了过来,拿出了菜单说,客人您看,我们这都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啊。于是夜箫怒了,可是看着对方是两个成年男子,貌似不好对付,于是强压火气说,你看那个吃饭的是我谁谁,让她留在这里,我回去取钱。
老板一看,成,于是说了一句客套话:“客人您满意就好。”
至于这钱会不会送来,那就不得而知了,所谓人不可貌相,若是只看外表气质,墨点点当初也不会想到洛十一会让她留下来抵债。
狼跟狐狸其实某些程度上还是很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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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直接说这头狼要吃霸王餐,让她留下来抵债,墨点点只能牺牲自己的节操,拖住对方。
夜箫指了指桌上只吃了一半的食物:“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言下之意,若是跟着去了,可就吃不到这些了。
墨点点坐在椅子上抬着头,以一种高度仰望的姿势看着夜箫,本想抿着一张小嘴做出坚定的表情,可是想起那些即将被浪费的食物,神情看起来竟然有些哀怜。
夜箫低下了头,如同爱抚一只宠物一般摸了摸墨点点的头顶:“既然点点执意要去,那就一起去吧。”
夜箫叫过了老板,从容的掏出了一张纸片扔到了桌子上。略微发黄的纸片上上,印着一些图案和文字,墨点点想起,有一种货币叫做银票,可是匆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图案,墨色不均,甚至都有些不太对称,就像是拙劣的手工仿制品。
墨点点很想大声提醒老板,警防假币,却已被夜箫拉住了手腕,大步的迈出了饭店门,他的步伐很平稳,也不快,看上去只是在走路,可是跟在一边的墨点点,却不得不几乎使出小跑的步伐,才能跟他平行。
等到夜箫终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步子,墨点点再一回头却发现早已找不到了吃饭的地方。
站定身子,墨点点只感觉到手腕一阵阵发胀,掀开衣袖发现刚才被夜箫捏着的地方,红了一片,好在并不严重,墨点点只能默默哀叹这头狼太不懂怜香惜玉。
“没想到点点如此娇弱,倒是疏忽了手上的力道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当然娇弱啊,我又不会跑,你也不用如此强拉硬拽吧。”
“不是点点说要一直跟着我吗,我若不抓着你,只怕你走丢了。”
“那也不用走那么快,怕人追上来吗?”怕老板发现了假币,追上来吗?
“我没有说过我内急吗?”
“内急?”好像这家伙是说过要去茅房,难道不是借口?想到茅房,墨点点似乎真的闻到了一股恶臭。
“点点在外面等着就好。”
“不行!”眼看夜箫就要进了屋子,墨点点干脆整个抱住了夜箫的左臂,她满脑只想着不能被夜箫甩下,却早已忘了当初的初衷。
“这似乎不太方便把。”
墨点点并不言语,只是仰着头看着夜箫,看着墨点点琉璃般乌黑晶莹的瞳眸的坚坚定不移的目光,夜箫点了点墨点点的鼻子,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想到点点依旧如此的脾气,我倒也不介意,不过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吓到。”
“其他人?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吓到。”
墨点点还在思考的时候,夜箫已经慢慢往屋子里走去,墨点点不失时机,便紧随而入。
进了屋子之后,墨点点终于第一次清楚的证实,夜箫没有撒谎,这的确是一间茅厕。
石头垒砌的小间,十分简陋,却已经跟现代的厕所有了几分相似,不过中间没有搁板,是完全的敞开式。因是冬天,气味倒也并不重。
几个男子长袍撩起,裤子半褪,面朝墙壁并排站着正在嘘嘘,另一边的大号蹲位上,两个光屁股的男子正在聊天,从他们的谈话中,墨点点发现他们聊的竟是诗词。
大号男子甲,看到有人进来,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来人,然后继续转过头跟朋友说着,嘴里刚说了两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吼了一声:“什么人!”然后连屁股也没擦,赶紧拉起了裤子。
听到声音的几个小号男子,也纷纷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异性女子,然后如同训练过一般,动作一致,几乎在同一时刻捂住了重点部位。
一个男子一手捂着吓体,一手指着墨点点,发出颤颤微微的声音:“你,你要干什么。”
墨点点终于明白了“被吓到”是什么意思,看到男人们如此慌张的神情,墨点点感觉到自己似乎变成了擅闯男厕所的女流氓,要对那些衣衫不整的男人做些什么事情。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看着边上一个年级稍大的男子,轻声道:“哥哥,怎么办,我还没娶媳妇呢?”
不就看了一下吗,跟娶媳妇有什么关系,你是男人啊,根本不会吃亏的啊,你这什么逻辑啊?不对,长袍挡在前面,压根就什么都没看到好吧。
墨点点的内心无限咆哮,面上却是一脸淡定的表情:“我走错了,你们继续,不打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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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不再需要夜箫的指示,墨点点自觉地走在了前头,低着头闷声不响,像是乖巧的带路家犬。
想了半天,墨点点停下了脚步,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你自己知道便好,无需向我解释。”夜箫的表情很是平静,墨点点却可以感觉到他嘴角显露出来的讥笑。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夜箫还不是那种多嘴的人,在江家不会乱说,也不会告诉你姐姐。”
“那还要多谢你了。”墨点点白了白眼,转过身继续做她的领路小狗。
回到家的时候,殷凝的血拼之旅还没结束,倒是江南提前回到了家,一个人闷闷得坐在书房里。
见着墨点点跨进书房,江南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微微的笑了。
他的脸跟殷凝很像,却唯独没有遗传到殷凝特有的甜美酒窝,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的眯起,有一种殷凝所没有的独特气质。
自从有次墨点点好意的夸赞江南笑起来真好看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他笑了。直到很后来,墨点点才知道,在江南的理解里“美”,“好看”,“漂亮”这些词都是用来形容女人的,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女孩子。
笑着笑着,江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沉下了脸:“大白天的跑哪里去了,屋子也不收拾,弄得一团乱。”
墨点点看了看房间,虽然早上的时候的确被弄得一团乱,可是早就在夜箫的督促下收拾干净了,这孩子一定又故意找茬了。
“哪里乱了,您说,我改?”掬起职业笑容,墨点点早已抓住了对付江南的方法,就是要顺着他来,青春期这种东西,你越是顶撞他越是来劲。
江南看了看四周,似乎的确找不出什么特别脏乱的地方,于是看了看书柜:“说了几次了,让你别乱翻我柜子里的书,序号都被你打乱了。”
不就是怕我翻到你的《桔花剑法》吗?告诉你了,姐早就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了。
心里想着这些,但是嘴里说出却是另一番话,墨点点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又不识几个字,翻了也看不懂的,应该是别人弄得吧,你告诉我序号,下次我看谁翻乱了一定帮你理好。”
江南不是夜箫,被墨点点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能换了个话题,继续问话:“不说这些了,你刚去哪里了,娘刚才路过医馆,让我先回来给那个昨天收留的病人诊治下,我找遍屋子都找不到你人影。”
“我出去吃饭了。”
“娘不是让你留下来好好照顾那个病人吗?人家老大爷身体不便出事了怎么办?”
“谁跟你说他是老大爷的?”那么活奔乱跳的,自己都快被整死了,还身体不便,还老大爷,谁谣传的啊?
“小中说他头发花白,不是老大爷还是少年不成?我看你就是不想照顾病人,说是吃饭,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快落山了,一定是一个人偷溜出去玩。”
“哪有一个人偷溜出去玩啊,我可是陪了那大爷一天呢!”墨点点说得时候,特意把“爷”字的第二声念得特别明显。
“就你那懒样,还陪人一整天,一定把人大爷扔在哪里了,要不人呢?”
“点点没有撒谎,的确陪了我一整天呢,而且也没有扔下去,怕我丢了,更是片刻都不舍得离开呢!”站在身后的夜箫终于说话。
听着这年轻的声音,江南突然一愣,这才意识到那熟悉的雪白披风下并不是自己的母亲。
夜箫掀下了披风的帽子,一头雪白的长发瞬时披散了下来,如同散落的银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那闪动白色下,却并不是想象中,年过花甲的老人,而是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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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与想象中的老人反差太大,江南竟是傻傻的看着半天,才回过了神,“这位是?”
“在下夜箫。”夜箫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就是姐姐救的大爷,我可是陪了人家一整天呢,照顾的很好,你别说我好吃懒做的。”为了表现自己的积极性,墨点点还颇有狗腿子风范的帮夜箫脱下了披风,掸了掸灰尘,放到了一边。
“一整天?”
“是啊,你知道我多累吗,昨天晚上还帮他暖……”为了你们江家,我容易嘛,默默付出,牺牲了清白,不过既然做了决定,墨点点也不愿说穿,毕竟在江南这没心没肺的孩子面前说出那种事情,只怕得到的不是同情,反而是嘲讽。
长叹了口气,墨点点略微改口,继续说道:“为了他,昨夜我把床和被子都让给他睡了,自己睡在书房,所以一夜没睡好,你看我黑眼圈现在都没退干净呢。大清早我还帮爷大爷把被褥都洗晒了一遍,忙了一早上。到了中午夜大爷肚子又饿了,我还特意为他生火做饭,不过人家大爷看不上我们的粗茶淡饭,才又陪着他去了镇上,……”
虽然在跟江南说着,墨点点的眼睛却一直不停得瞟向夜箫,夜箫表情自若的听着,也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有唇角微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在墨点点眼里,就是满腔的得意。
墨点点滔滔不绝的说着,自认为不卑不亢,充分表达了劳动人民的艰苦,也谴责了资产阶级对劳动者的压迫。却没发现看着墨点点的江南,脸上的表情产生了变化,一番话说完,垂下了头,低声说道:“难得点点对人竟然如此周到。”
“我与点点非亲非故,她照顾我如此周到,真的很是用心。”夜箫看着江南唇角勾得更起,眼睛也微眯了起来,露出了一抹该是叫做邪魅的笑容。即便看过着笑容次数,可是墨点点还是不得不承认,没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了夜箫这勾人的笑容。昨天,他就是这么一笑,让殷凝开始沉沦,连她这个干妹子也扔到了一边。
可是这次似乎,施展错了对象了吧,墨点点看了看江南,又看了看夜箫,丫不会把江南小地弟当成了妹子来勾引了吧。
果不其然夜箫开口:“这位姑娘看着跟江夫人极为相似,不知如何称呼?”
江南没有如往常一样,暴跳起来,大叫道“你什么眼神,我哪里像女人了”,反而是一张小脸微微涨红,抿着嘴一句不发。
这反应不正常啊,江南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娇羞了啊?难道因为对方是男人?
可是不对啊,隔壁小七以前看着江南,傻呵呵的说:“小中的姐姐比我姐姐好看多了”的时候,江南愣是白了人家无数眼,差点要让小中和他绝交,直到小七被迫改口江南哥哥之后才作罢。
再仔细看看,那表情似乎哪里看到过,想了一想,那不是刘大夫摸着江南的头,说他小个子的时候,江南露出的那副模样吗?
这小江南不会跟人看上眼了吧?你不是有刘大夫了吗,怎么可以变心呢,不过比起刘大夫,夜箫的外形好看得不是一点啊。
不过你也不能因为人家帅就喜欢人家吧,这样不对啊,而且这头狼可不是你能应付的。不过呢,两人看着都那么美型真的很搭调,若是真的凑成一对,自己是不是能摆脱着头狼的魔爪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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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姐姐的二儿子,叫江南,是儿子啦,如假包换的儿子。”墨点点心里憋着一肚子的坏笑,拍了拍江南的胸膛,以资证明他的男儿身。
“分明就是男子,哪里像女人了。”江南终于低着头说出了反驳的话语,可是声音却那么无力娇弱,同跟墨点点说话的时候完全两个样。
“那真是在下失礼了,只看着公子跟江夫人极为相似,便没有多虑。”
“若是无心倒也算了,我江南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
睁眼说瞎话吧,你不斤斤计较?我还没叫你姑娘呢,就是夸了你几句美丽好看,就被你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攻击,墨点点瞪着江南心里再次暗暗吐槽。
“江南公子也不必纠结相貌,相貌是父母决定,由不得自己,少年时难免带了几分秀气,相由心生,往后多加历练,定会脱胎换骨,其实我幼时也被人曾被人当做过女娃娃。”
墨点点一边听着一边赞许的点头,夜箫的话虽然常常把她带到沟里,但是听起来总是那么的有道理。
人最重要还是气质吧,江南这小脸蛋除非人工毁容,否则肯定爷们不起来,不过若是气质加以磨练,也不会这么女气,传闻兰陵王也是俊美如妇人,不过人家可是战场上的战神,没人会说她像女人。
熟知夜箫这一番似是有心又无心的话,倒是对江南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当殷凝知道儿子为了更变得爷们找某人拜师学艺之后,真是欲哭无泪啊。
只是当时江南看着墨点点的表情,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开始不再平静。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医馆里放假吗?”介绍过两人之后,墨点点想起了江南这时候怎么在这里。
“听母亲说,夜公子有内伤在身,所以特命我来为他诊治一下。”
“这样啊,刚才好像说过,怎么忘了。”墨点点笑呵呵的抓了抓脑袋,殷凝对人家夜箫可真照顾啊,果然人长得帅待遇就是不一样。“其实你下班回来就好了嘛,人家夜大爷又不会跑。”
“医馆本就无事,想着,想着家里有病人便赶了回来。”
“真是医者父母心啊,难得难得。”墨点点这话本是夸赞,可是语气听着却那么怪,倒有几分嘲讽。
按着平日,江南肯定又要唠叨几句,不知是不是夜箫在场,江南只是看了看墨点点没有再说什么,显出了难得的成熟稳重,然后还客套的跟夜箫套了几句家常,用词也都是极有分寸,不像对她说话那么冲,那么随便。
墨点点在一边听着竟然是有些不习惯江南如此的说话,为了给夜箫留下好印象,不必装的那么乖巧正经吧,对于这种刻意,墨点点自然而然又故意往歪处去想了,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墨点点一脸坏笑的看了看江南;“夜公子夜公子叫得多见外,我看你们俩一见如故,江南你不如叫夜箫一声大哥好了。”
江南看了看两人,竟然还真轻声得叫了一声夜大哥,似有几分不情愿,小嘴微微鼓气,带了几分娇羞的模样,甚至可爱,难得见到江南这副表情,墨点点也不由得会心一笑,这笑不是嘲笑不是做戏,只是见到了美丽的东西,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许久没看到墨点点这样的笑容了,在他面前,墨点点总是以笑容以对,可是却都是职业的虚伪笑容,江南看着那宛如春风的笑容,表情一怔,明明想要在看几眼,却违心把眼睛移向了夜箫。
少年微侧的脸庞,在夕阳的光辉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真是养眼。很像那个谁谁的偶像明星啊,可惜古代没有星探,否则江南这模样,铁定成为少女大妈们的偶像,最近似乎很流行柔美系少年组合呢。
墨点点一边yy着一边不停的笑着,直到夜箫的咳嗽声响起,一句话让着本来十分融洽的气氛突然产生了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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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平日里唤我一声夜大哥,她是你的小姨,再叫我大哥,这辈分似乎有些乱呢。”
死夜箫,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如此肉麻的,你别诽谤我啊,心里暗骂了几句,墨点点才想起,若是夜箫应了那声夜大哥,承认了和江南同辈,自己岂不也是他的小姨了,唉,这夜箫还真是一点都不肯吃亏呢。既然你倚老卖老,她倒也不客气。
“江南,那你倒不如和我一样称呼夜箫一声大爷,反正以他的资历,做我们的长辈也不吃亏。”
千年王八万年龟,夜箫这狼妖练得这么一身皮囊怎么也得几百年修行吧。
“你若爱叫我倒也不在乎,不过,江夫人是你姐姐,据我所知,她还虚长我几岁,若是她也喊我一声大爷,是不是有些奇怪了呢。”竟然又拉出殷凝,墨点点瞪着一双眼睛,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此时,江南迈前一步,挡到了两人中间:“也别纠结这称呼了,还是先让我为夜公子诊治一下吧。”
看着江南猴急的要跟夜箫来一次“亲密接触”,墨点点识趣的赶紧闪到了一边,给两人足够的空间。
“其实我这病是宿疾,只能慢慢调理。就不劳江公子费心了。”
“既然我特意回来了,还是看一下的好,免得母亲说我没有上心。”江南很执意。
夜箫摆了摆手:“真的不必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也找过多名医看过,都未能根治。江公子也累了一天了,不如好好休息吧。”
只听母亲说过此人脉象怪异,夜箫这么一说,江南自己倒也有些心虚了,只怕诊断错了,遭人耻笑,他可不想这这种场合失了颜面,于是抬头望着夜箫点了点头,便要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夜公子说得也是,倒不如……”
“倒不如看一下吧。”墨点点突然窜了出来,帮江南接下了话茬。
“就让小南看一下嘛,看一下又不会怀……,又不会有坏事。”墨点点一个激动差点把网络用语“看一下又不会怀孕”说出来。“你别看小南年轻,师承名医,那个黄泉什么的谁谁来着,反正很有名的,看一下嘛。”
却本是极普通的诊断,夜箫似乎很不情愿的样子,即便江南年轻没有经验,可是看一下总不是坏事,万一他对某种病症有特别的专长呢。
墨点点在一边瞅着两人眉来眼去,感觉十分的不正常。难道这头狼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还是怕被一搭脉就发现他不是人类,她本就要说出这头狼的真相,奈何殷凝总也不信,倒不如让她儿子把上一把,断出他的禽兽脉,儿子的话殷凝总要信吧,这样一来二去,就能赶走夜箫,赶不走,也能有所防备。
想到这里便再也按耐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墨点点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了看夜箫,拉了拉衣袖,又看了看江南,拽了拽裙摆,然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墨点点几乎听到了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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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刚刚搭上夜箫的脉搏,江南便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原是以为这冰天雪地之中,夜箫的身子惧冷受寒,细微把持之下,才发现这寒气竟是从夜箫的皮肤里散发出来,仿佛与生俱来,令人不寒而栗。
这脉象并不普通,江南并非名医却也绝非庸医,墨点点刚才说起江南的师傅师承黄泉先生门下,不过是想起了以前殷凝说的两位神医,为了给江南自抬身价随口胡诌,却没想到这一说却也不假,江南的却师承黄泉先生,不过却未正式拜师。
彼时机缘巧合,江家与黄泉先生相邻而居,当时的殷凝并不知道那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黄泉先生,只以为他是个普通大夫,一时好奇了,便求了要学医,先生抵不过美女相求,而且觉得该是找个徒弟,便收下了她。那时江南年幼跟在母亲身边也听了学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一心求学的殷凝学了数年,依旧半吊子,大病不说,就是小毛小病也常常搞错药材,幸好患者身体健壮,才没有闹出人命。黄泉先生虽恼,但是也知殷凝是无心之为,所以并没有赶出师门,只是对外严守这徒弟的底细,以免家丑外扬,殷凝自知理亏,也不在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师傅。
凭借着黄泉先生亲授的医术,江南细窥之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绝症?”墨点点看着江南的表情,一颗心不知为何吊了起来。直到江南摇了摇头,她才松了一口气。
“内伤?”不是病那就是伤,这是殷凝的说法,反正夜箫身子那么冷肯定不正常,但是江南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没病没伤?”为什么知道他没事,心里又有点不痛快呢,“你确定他一点事都没?明明不太正常啊,”
“夜公子并没有生什么病,也不是内伤,不过却也并非没事,而是中毒了。”
中毒?武侠片里随便出来个高手就是中毒,一会冷一会热,动不动嘴角挂丝血迹,偶尔还要通过某些男女之间的剧烈运动才能解毒,太没创意了吧。
“这么简单,只是中毒?难道不是因为他并非‘普通人’才显出这些奇怪的症状?”
“简单,不,绝不简单。”
墨点点眼睛一亮,果然看出了什么端倪了吗?激动的问道:“如何?”
“这绝不是普通的毒,此毒初探之下,根本察觉不出,只以为是他体弱虚寒,才浑身发冷。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异常,而且这毒时日已久,已经溶入经脉,他那一头发白,恐怕也是因为这毒而造成的。”
如此说来,当初ye箫说得白发因为生病而来,竟也不假。可是墨点点却总觉得哪里不对,狼妖会中毒?白毛变白还是白毛吧。
墨点点因为心里认定了夜箫是狼妖,便是再也转不过那个弯,深陷泥潭,兜着圈子。
夜箫当然自己身体的情况,微微扬眉:“江公子果然不亏为黄泉先生门下,以往那些庸医,便是连我中毒也查探不出,只说是体弱受寒,胡乱的开些方子。”
“哪里哪里,我并非是黄泉先生门下,不过受了先生指教一二。”
“听闻黄泉先生曾经收过一名徒弟,想那徒弟医术更是了得,只是不知为何江湖上却听不到关于此人的传闻,刚才听了点点的话,我还以为神医弟子隐居此地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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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夜公子说笑了。”神医弟子的确隐居于此,却不是江南而是殷凝,只是若是别人知道殷凝就是传闻中的神医弟子,只怕笑掉了大牙,为了那半个师傅的颜面,也为了母亲,他当然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医术浅薄,只能断出是中毒而非伤病,但是具体是什么毒,解药如何却是爱莫能助。”
“我寻访各地名医,至今能叫出此毒名字的医生也寥寥无几,更不要说配制解药,只能靠些药材维系着,既然江公子认识黄泉先生,倒不如为我引荐一下。”
夜箫说得很诚意,金褐色的眼中流淌出一种与以往不同的神彩,隐隐散发着一层幽幽的光芒,极致蛊惑,夜箫双唇微启,唇角的浅笑魔魅无双,江南看着夜箫,眼中的神色也开始变化起来,流露出一种类似痴迷的目光,竟还笑了一下。
眼瞅着一个大好少年,开始沦落,被夜箫的美色迷惑,公然在她面前眉来眼去,互送秋波,一旁的墨点点终于是忍不住插话:“小南啊,你快把黄泉先生的地址告诉夜箫,好让他尽快启程去找,这毒可是拖不起的啊。”
“啊?”江南似乎楞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到了墨点点满脸焦急的神情,“那个,点点,很担心夜公子的毒吗?此毒并不是烈性的毒药,一时是要不了性命的。”
墨点点当然不会关心毒不毒的事情,只是指望着夜箫能快点走,不管去哪里,别留在江家就好。“有病当然要治,有毒也要解,你就告诉他嘛。”
黄泉先生的住址其实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只是这老人脾气古怪,看病全看兴趣,帮乱步治伤从未要过一文钱,可是有的达官贵人,不过头疼脑热,要价便是千万两,心情不好时,更是给再多钱也不看。
告诉夜箫不过是随口一句,可是江南听到墨点点的话,却做了另一个打算。
“并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先生他常常云游四方,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而且据我所知先生拿手的接金续玉,再生皮肉的外科,公子中的是毒,恐怕找碧落上人更为合适。”
“难道碧落上人就比黄泉先生好找?”夜箫不由得叹了口气。
“传闻碧落上人的碧落谷就在这玉屏山附近,只要有缘寻得,上人都会竭力医治的。”
夜箫嘴角勾起嘲讽的一笑,他在玉屏山游荡,除了躲避追杀,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找碧落上人的所在,因为要隐藏行踪,不得不自己在暗中查找,却不曾想,人未找到,却又毒发,茫茫森林,冰天雪地,竟也找不到半个活人,饮其热血,险些命葬雪地。
看着夜箫难得露出了沮丧的神情,墨点点上前好心的安慰他:“其实不用担心,我知道玉屏山你很熟的,有空的时候就去找找,一定会找到的。”
夜箫一改以往,没有再说什么,揉了揉眉心,说了句我累了,便向两人告辞回了房间。
看着夜箫离去的背影,墨点点不由得叹息,怎么还是送不走这瘟神呢,心里正在想着,江南突然一个箭步走到了墨点点面前,迅速关上了房门,合上了窗户,然后一把把墨点点拉到书房的一边。
本已是黄昏,天色昏暗,关了门窗的屋子一下子暗的只看得出影子。
江南的身子贴的墨点点极近,不知为何少年显得很紧张,墨点点能停清晰的听他粗重的呼吸声,气氛一时有些暧昧也有些尴尬。
沉默了许久之后,江南终于开口:“点点,其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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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许久之后,江南却没有再接下去,
黑暗中,江南自觉地能隐藏住一切,但是墨点点却能清晰看到他的表情,娇羞的表情,却与刚才看到夜箫有那么些细微的不同,黑棕色的眼睛印着远处窗格的影子,带着一种灵动的秀美,他嘴巴开合了几次却始终没有说出,似乎在心里酝酿着合适的台词。
许久之后,墨点点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想问夜箫的事情?”
“呃?恩,是。”
果然是夜箫的事情,看来这孩子对他有点“想法“啊。
“夜箫虽然爱耍脾气,不过应该还不至于偷听,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等会姐姐要是突然回来了,还以为我们在做那个什么男的女的那种不太好的事情呢。”墨点点掏出刚才夜箫还给她的打火石,点燃了桌上油灯,“虽然我是你小姨,不过嘛,还是要避嫌一下嘛。”
“谁承认你是我小姨了,怎么看着都比我大哥年纪小,最多就是个姐姐。”一说到小姨,江南又开始争执起来。
“姐姐就姐姐,我还不稀罕你叫姨呢。”其实谁想做小姨了,还不是殷凝逼着叫得,看着江东那张快三张的脸叫自己小姨,墨点点可没什么得意的。
“你以为我稀罕啊,还不是娘……”
“算了,算了,不跟你争这些了了,你刚才想问夜箫什么?”又是绕到了殷凝这里,墨点点自觉地转移了话题。
“你以前认识夜箫?”
见过几次,虽然说一回生两回熟,但是只是混个面熟,认识还谈不上吧。“不认识啊。”
“不认识?为什么犹豫了那么久才回答。”
“哪有犹豫啊,真的不认识。”
“当真?可是为什么你们很熟的样子?”
为什么从江南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一种不和谐的气氛,一种酸酸的味道。这算吃醋吗,难道因为刚才跟夜箫说了几句,让江南羡慕嫉妒恨了?
看着江南眼中却满是质疑,墨点点立马竖起了手指:“我发誓我绝对是昨天晚上才知道他的名字的。”
“那就是一见如故?”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和他一见如故。”
“那你为什么对他如此费心?”
“费心?小姨我我都劳心劳神了,你别看着夜箫人模人样的,其实……其实做派跟大爷似得,要不是你娘看他身子差,让我让着他点,你以为我会这样好言好语?”
“是吗?”
这江南怎么那么小心眼啊,不会以为自己对夜箫有意思吧,墨点点赶紧解释:“其实是你小姨为人随和,跟谁都聊的起来,跟谁都自来熟。”
“那个谁,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夜箫很帅气?”
墨点点眨了眨眼,一个男人询问另一个男人帅不帅,这,不正常啊。原来刚才yy不是一个人空想啊,果然是有猫腻啊,墨点点有意撮合,便恨不得把所有的形容词都用了上去:“是啊,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很不错。”
“果然。”江南看着窗格,“那你会不会觉得他的白发很奇怪?”
“不会啊,夜箫的皮肤很白,看起来并不奇怪啊,而且你不觉得很特别吗,就跟漫画里的一样,真帅啊。”
“是吗?”江南略微沉思,“那你觉得我又如何?”
“好看,很好看啊。”跟夜箫真是般配啊。
“只是这样吗,那你对我……”
“我对你那就是小姨对外甥,姐姐对弟弟,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是不是要我帮你想主意,还是去套夜箫的话,问他喜欢什么,然后给你们安排什么机会?
墨点点满脸的笑容,江南却把脸沉了下来,露出了那种很严肃表情,但是在墨点点看来是假正经的表情:“别跟夜箫走的太近,也别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江南你就不会含蓄点,就这样赤果果的给假想情敌警告?
“走得近我没办法控制的,一个屋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啊。”看着江南有些发火的表情,墨点点又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的,他不是我的菜啊。我还是喜欢正常点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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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正常点?夜箫身重剧毒,性子什么并不古怪啊,看他说话谈吐,应当也是正经人家出生,既然你觉得白发都可以接受,那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啊?”
怎么才见了一面就帮着外人说话,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墨点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夜箫和狼的关系,想了想便道:
“就是普通点,俗话说,平淡才是真啊。你不知道,遇到姐姐之前,我可惨了,被莫名的仇人追杀,到处逃亡,流落荒郊野外,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骗了……不提也罢,反正从来不信我说的。以前呢,看那些小说里我也很向往那种到处流浪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是真遇到了,发现原不是那回事,不过也有可能我运气差了点。”
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差,人家出来闯荡江湖,都是一票帅哥照应着,衣食无忧,自己呢,跟逃难似得,准确说是逃亡。
“所以啊,对我来说安稳的生活,才是最想要的,逃亡什么真的受不了了。”
“真的只是如此简单吗?”总听着墨点点和弟弟说着那些不切实际的童话故事,江南总以为她也是个不甘平凡的人,内心里满是暗涌的欲求,却没想到她口中说出的竟是这些,倒像是返璞归真的老人,淡然了一切,与她的外表显出了极大的反差。
“要的只是衣食无忧,只是安稳吗?”
在这小镇住了将近一年,安稳平静的生活让江南渐渐快要忘记以前。
这一句话让他突然想起了以前,一个月搬家数次,不停的逃亡的,弟弟险些成为人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又惊现在了眼前。
平淡才是真吧,原来我们想的是一样。江南看着烛光下的墨点点,会心的笑着。
一边江南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墨点点,可是另一边,那个看似内心成熟的小女人内心又开始不平静起来,思路又开始走歪:“如果有个高富帅陪着,其实闯荡江湖也是不错。”
“高富帅?”
“就是没钱的时候会帮我付账,遇到坏人的时候会出来保护我,然后呢不能长得太丑,最最关键,不能能死缠着我,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
江南的眼睛随着墨点点的话慢慢的瞪大:“墨,点,点,你能不能更无耻一点。”
“我不过是想想罢了,我一没钱二没权三没才四没色,你还真以为有这样的傻子会这样对我啊。”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难道yy还有罪了?难得当你好“姐妹”,跟你分享下,竟然这样对我。
墨点点却也善罢甘休,自古阴阳为合,那啥断袖之风在哪个朝代都是非主流,是叛逆之道。
于是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南:“无耻?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无耻,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那个什么。可能想的比我还要无耻,那个啥世俗难容啊……”
一句话似乎触到了江南心里,他抿着嘴,似乎有些恼怒的样子,但是晃动的烛光下仍旧可以看到那小脸泛起红晕。
难得看到江南的窘迫样,墨点点还想乘胜追击,再次攻击他的弱点,以报复他这些日子来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脑子里正想着台词,门外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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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受惊一般突然跳起,大呼了一声:“什么人!”
门嘎吱应声而开,走进来的却是江东,依旧一脸的沧桑感,环视了一下屋子,深邃的目光屋子的角角落落扫过,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江南的神色立即有些慌张:“哥,你看什么呢?”
“墨姑娘也在啊?”江东最后的目光落在墨点点的身上。
“刚才点点有些事要问我所以特意到书房来找我,然后她看风大,所以关了门窗。”
虽然这话并没什么奇怪,可是听着怎么不对啊,关门窗的明明是江南啊。墨点点奇怪的看着他,发现少年脸上有些浮躁不安,江东却是一脸质疑,微微眯起眼看着两人,把尾音拉的长长:“你们……?”
“我们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会话,娘救回来的那个谁,我问下点点而已,真的。”
是啊,真的只是说了会话,可是为什么江南要反复解释呢,为什么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呢,为什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呢?墨点点
“哦,是吗。那么你们有没有……”长长的喘了一大口气后,江东才说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娘?”
“娘?”江南一脸的窘迫,在听了哥哥的话后,变得更加怪异,那表情在他脸上停顿了几十秒后,终于恢复正常,就连语气也变成了一贯的假正经:“娘啊,方才特意去医馆找我让我早些回来,我看着小中也在,好像要买什么东西,估摸着应该在镇上吧。”
“镇上吗?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江东川字型的眉头皱的更深。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这这时门外传来了殷凝的呼声:“东东,快点出来帮忙啊。”
院门敞开着,墨点点走到门口,就看到殷凝站在了一堆货物中间,瓶瓶罐罐,还有纸包的一些东西,堆了一叠,堆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这么多东西她是如何带回家的,殷凝则是一脸幸福满足的表情。
小中站在母亲身边,左右手各拿着两串不同的肉串,一会左边一口,一会右边一口,吃的不亦乐乎,看来这次两人这次收获不俗。
江东亦从从屋里出来,看了这大包小包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娘你哪来的钱?该不会是我藏在茅房的……”
“茅房?东东你怎么把钱藏在那里了啊,多脏啊。快点取出来。”
听了母亲的话,江东明白了私藏的钱并非被母亲发现,但是这一地的货物显然不是她每日几十文零花钱可以买到的:“那这些东西?”
殷凝摆了摆手:“原来你是又怕了乱花钱啊,不是的,这钱不是家里的,是小夜给我的。”
“小夜是谁?”
“就是娘救回来那个公子啊,本来娘是不愿意收他的钱的,不过他说本来要住客栈,现在在我们家养伤,这些就算房钱了。”
不过半天功夫,夜箫的称呼已经由原来的夜公子变成了亲昵的小夜,看来金钱和美色同样有着强大的力量。
看着母亲洋洋得意的表情,江东也不能再说什么,毕竟这也不算不义之财哦,怎么说殷凝也救救了他。只是这又胡乱的收留人家,似乎有些不妥。
“那个夜公子是什么人?”
听了儿子问话,殷凝简单的把昨天夜箫说得的那些情况重复了一遍。江东听的微微点头,眉头却没有松下:“夜公子现在哪里,能不能让我见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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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了那么久,墨点点知道江东阅历丰富,熟识人情世故,不似几个未成年的弟弟也不像天然呆的母亲,只要一见面一交谈定然会对夜箫的话语有所疑惑,以前一心想着在殷凝面前拆穿夜箫,倒是把他给忘了,果然是有必要让他们面谈一下。
想到此处,墨点点不由得点了点头,却听耳边传来一声:“他去休息了。”
回头一看却是江南,关键时刻你插什么嘴啊,白了对方一眼,墨点点热情的说道:“现在天还没黑,应该不会睡吧,我去叫他吧。”
“别了。“殷凝上前一步拉住了墨点点,”那么早就休息了,看来是伤病还没全好,你就不要打扰人家的,让他好好休息嘛。”
这母子两怎么都向着夜箫啊,那头狼真给两人灌了秘药啊?
墨点点刚要说见一见也不劳心伤神,大家认识下也好,殷凝却已经打开了一个地上的一个包裹,取出了件新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着:“点点,你看姐姐给你买的新衣,喜欢吗。”
殷凝一片热情,墨点点不忍打断,便也任由殷凝在那说着,说了片刻,殷凝发现还站在门口,便招呼众人进屋,这时恰逢小西小北也放学回了家,殷凝又翻出了新买的玩具,递给儿子们,两个孩子也是欢天喜地。然后便是江东江南,礼物一份也没拉下。
虽然又是买了许多无用的东西,江东看着母亲和弟弟们的小脸也没再发作。
这厢江东下去准备晚饭,孩子们拿着新玩具在院中玩耍,江南在书房翻着书卷,墨点点被则殷凝拉到卧室,换上了新衣,一家人其乐融融,这么一折腾便再也没人提到夜箫的事情。
直到墨点点被殷凝派去,给夜箫送晚饭,给夜箫的菜是殷凝吩咐江东特意小灶另做,清淡却不失美味,关于这口味墨点点如何知道,那当然是端过去的时候,偷尝了几口,然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开小灶的饭菜味道比自己吃的好上了许多,于是心里里便更加不平衡。
难道真是给了钱的大爷,vip级别的待遇?
然而菜端到了夜大爷面前,他只吃了几口便扬了扬手,示意墨点点拿下。
“饱了?”
“差不多吧。”
“才那么一点点就饱了?你的胃口可真比猫还小啊。”记得中午的时候也是,点了一桌子的菜,夜箫也是只吃了几口,她不信一个体格正常的男人这么一点就会饱。扬起了眉毛。有点不屑的眼光看着夜箫,“该不是吃了大厨的饭菜,嫌弃我们这种粗茶淡饭吧,虽然用料一般了点,样子也差了点,可是菜注重的是口味啊,难道你不觉得小东的手艺并不比那个大厨差吗?”
“是吗,原来如此。不过对我来说,做的好与差,并就没有区别,只是填饱肚子的工具。”
“什么叫填饱肚子啊,能不能这么没追求啊,美食啊,吃前有期待、吃后有回味的东西。这不仅仅是味觉的感受,更是一种精神享受啊,若只是为了填报肚子,那与野兽有什么区别,没有美食,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不懂享受美食,活着就是失望。”墨点点一鼓作气的说完,才发现夜箫异常的沉默。
若是告诉她,自己根本就已经丧失了味觉,任何的美食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填饱肚子的工具,她又当如何去想。若是告诉她,自己的身体感知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饥饱,每日都吃饭只是机械的填食,毫无任何的感觉,若不是身体的虚弱无力着他,身体的能量不足,或许他早就忘记人还要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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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内心波澜,夜箫露出一贯的浅笑:“点点果然是很爱吃啊。”
“那当然,美食是我的最爱。”
“点点既然说得那么好,那么不妨就把这些吃完吧,不然也是浪费了。”
墨点点的胃口本就大,江家却因为最近的资金紧张,饭菜都定量供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都是些孩子,墨点点也不好意思跟着他们抢,吃的极为拘谨,一顿饭下来,也不过半饱,看着夜箫的小灶伙食,早就垂涎欲滴。
夜箫此话一出,正合了她的心意,反正在他面前也不用装什么淑女,墨点点毫不客气的拿起了桌上唯一的一双筷子。
刚待夹起,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卷起袖子擦了擦筷头,然后便一筷子下去,却没想到,一眨眼之间,眼前的餐盘突然消失,筷子一下插在了桌板上,再一看,盘子不知何时被夜箫推到了一边。
“怎么又说话不算数了?不是说好给我吃的吗?”
“本来是给你吃的,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有什么要问的?”夜箫似乎来者不善,墨点点小心翼翼的问着。
“为何要擦筷子?”
她还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墨点点想也不想的就回了话:“保持卫生啊。”
这里又没别的筷子,别人用过的当然要擦擦啊,不然多不卫生啊。
“怎么?嫌弃我的口水脏?”
“呃,这个……”墨点点这才反应过来,这筷子不是别人用的,而是夜大爷,看那表情,该是又惹夜大爷生气了,想着便连连摇头,解释道,“我怎么会嫌弃你脏呢,你误会了。”
“误会?”
“呃,是这个样子的。”墨点点吞了一口口水,开始了一段文学创造。
“卫生是我家乡的一个管理餐饮的大神,我们那有个习俗,吃饭前擦擦筷子是表示对他的尊敬,这样大神就会保佑我们,让我们以后天天有饭吃,不会饿着。”还好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不然还真吹不出着牛了。
“你看昨天晚上我们都那个那个过了,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口水,怎么会嫌弃你呢?”昨天晚上那个火辣的舌吻,也不知交换了多少口水,似乎当时也没觉得恶心,所以夜大爷的口水是完全可以忍受的。墨点点这样安慰自己。
为了美食,节操神马的都是可以牺牲的。
看着夜箫沉静的表情,墨点点知道这个粗劣的谎言大概又被揭穿了,然而却不知道夜箫的心里却也在回味着昨夜的那个吻。
昨夜那个吻,他自己亦觉得有些莫名。
被殷凝救治的时候只有轻微的知觉,大多数的时候都处在昏迷的状态,可是自从墨点点进屋子的那刻他却慢慢地醒了过来,本应已经丧失的嗅觉,却在那片黑暗中嗅到一丝甜美的香味,让他的身子竟然产生了一丝饥渴的感觉。
只是循着那味道而去,却不知为何吻上了那女子的唇。
自从中了这毒,身体的感知**都在慢慢消失,兴yu,便是其中一种,任是再美的女子,便是yi丝不gua站在他面前,也没有了任何的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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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别人眼中,他虽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他却也不是不近女色的善男信女,只是他高人一等的骄傲,要寻最美的女子侍寝,然而又有谁知道,与她们相拥而眠,却什么都不做,只是为了获取她们身体的温度。
温暖大概是他现在仅存的一点需求了。
墨点点也是亦然,不过是他随手寻找的一个女子。远不及他侍寝的女子美丽,身子亦是偏瘦,都没有几两肉,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身子却比寻常女子更暖更舒服,或许是在独自一人在玉屏山待得太久,许久没有接触到女人的体温,清晨的时候他竟是有些不舍离开怀中的温软。
看着眼前的女子,撅着小嘴,一脸不甘的模样时,他似乎又尝到到了嘴里的味道,那双唇紧贴,舌尖扫荡时,对方口中传过的味道,甜美的,却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种食物的味道,该是属于少女的特有芳香,却不知为何从未在别人的身上尝到过。
想着那味道,又勾起了夜箫一丝死灰复燃的**,从墨点点的手里拿过了筷子,夹了一筷子送到了嘴里,依然没有任何的味道,然而看着墨点点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心里却有种愉悦的感觉。
想起自己这几天,并没有吃过多少东西,也该是补充吓体力了,便不由得多动了几筷子。
看着盘中的菜肴越来越少,墨点点的脸色越发的难看,终于忍不住转过脸去,不愿看这残忍的一幕。
“为什么转头?我的吃相如此不堪入目吗?”
太禽兽了,不给吃也就罢了,还非得让人看着他吃吗。
“夜大爷的吃相可是很优雅的很美的,怎么会不堪入目呢。”
“为什么总叫我大爷,不是说过该叫夜大哥吗?”
“夜,大哥?”努力想要扯出甜美的笑容,可是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却依旧太假。太恶心了吧,看多了小说的墨点点,总觉得这个称呼是属于那种矫情的女主,真叫不出口啊,“能不能换个称呼。”
“你想叫我什么?”
“小白?”
夜箫的楞了一下:“为什么是个和我名字毫无关系的称呼?”
若是告诉夜箫,她家以前养的狗就叫小白,跟它长得很像,它会不会往咬死她,于是做出了从容的表情:“因为你的白毛,不,白发很漂亮啊。”
“小白?你以前似乎也这样叫过。”夜箫会心一笑,夹了一筷子菜送到了墨点点唇边。
鼻端是菜肴的香味,you惑的墨点点差点流下口水,但是却怕是夜箫又试探自己,不敢轻易张口,吞咽着口水,坚强的忍耐着。
“吃吧。”
“真的能吃吗?”墨点点刚一张口,那菜便被塞入了嘴里,夜大爷主动喂菜怎敢不允,一口吞下,连筷子也恨不得咬下半根。
明明刚刚才吃过饭,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好吃,眼里有晶莹的东西闪过,是感动,是激动。
自己无法感受到美食,但是看着墨点点一脸幸福的模样,夜箫能感觉到这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把筷子还给了墨点点,示意对方随意的实用。
墨点点欣喜若狂,也不敢再有任何的小动作,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昨夜的约定希望你不要忘。”
“恩恩。”墨点点嘴里嚼着菜肴,口齿不清的回答着,“等他们都睡下了我会过来的,记得帮我留门。”
所谓吃人家嘴软,墨点点知道若是服侍好这位夜大爷,不说衣食无忧,至少这猫一样的胃口,江东小灶特制的菜肴必定是大半落入她的腹中了,这交易看着不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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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碗筷,墨点点先假意到书房,铺开被褥,合衣睡上,待到众人屋里的灯都灭了,然后悄悄的推门而出。
夜色清冷,一轮圆月高悬空中,看这月圆,该是已到月中,原来来到江家已经一个月了,相比第一个月的逃亡流浪,打工还债,每日都分分秒秒的熬过,这一个月过的真是太快了。
虽然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墨点点已经开始慢慢的习惯一切,原本的世界,因为母亲的关系,从小亲戚间便没有什么来往,就连母亲,也是用工作来躲避着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除了外婆,亲情与她几乎淡然。
而热情的江家,似乎是上天对她的一种补偿,让她感受到了曾经失去过的东西,让她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份牵挂和责任。
墨点点长长的叹了口气,哈出的是一团团雪白的雾气,已是寒冬,满长的夜便是更加的冷,搓了搓小手,哈了一口热气,抖擞精神,继续今晚的任务。
夜箫房门果然没锁,屋里有些微亮,却并不是烛火,推门而入,才发现窗户藏开着,月光撒了进来,映这屋外的残雪,将屋里照的一片雪亮。
夜箫并没有睡下,安静的站在窗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将他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了了长长的影子。
“来了啊。”夜箫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恩。”
“先去床上躺着吧。”
“哦。”墨点点咧了咧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了看那背影终于低下了头,开始机械的脱去外衣。
敞开的窗户不时有冷风灌了进来,将这屋子本就不暖和的屋子吹得愈发寒冷,并不比室外温暖几分。
脱去了外衣,到了中衣的时候,墨点点缩了缩脖子,没有再继续下去。
“怎么停了?”
抬起头发现夜箫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过来,背着月光,他的脸被隐藏在一片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墨点点却看得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金褐色的眼睛却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冷了吗?”
“难道你不冷?”
“你说呢?”
双手环抱在胸前,搂着自己微微发颤的身子,墨点点歪着头看着夜箫,殷凝虽也为他准备了冬天的衣裳,可是他却并没有穿上,依旧是单薄的秋衣,即便脱了外衣的她此刻身上的衣服也比他厚实许多,然而站在风口的他,挺着胸膛,傲然而立,看上去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其实这个男人是不怕冷的吧,野生的动物,总比人对大自然更有御寒能力。既然这样为什么偏偏要自己暖床呢?若是借口暖床实要做些什么,可是这男人却一晚上比柳下惠还规矩。
不过呢话要反过来问,墨点点做出一副很单纯的模样;“你若是怕冷,为什么不多穿些呢?还在这里吹风,难怪身体冷的像冰块。”
“穿得再多,亦不会有感觉,因为我的心已经冷了,所以窗外寒风再大,亦不会觉得更冷。唯有人的体温,才会让我感到温暖。”
夜箫说完,便转过了身,关上了窗户,瑟瑟冷风下微微飘扬的白发,那男子的背影此刻看来竟是有些的悲凉落寞。
不再有寒风侵袭,屋内寒冷也减掉了几分,墨点点迅速的脱了中衣爬尚了床。
夜宵的被褥是殷凝新准备的,新制的棉被,分外蓬松柔软,也分外的暖和,墨点点虽然怕冷,身子却比常人热上许多,过不多时,棉被里便已有暖意。
刚有几分睡意,被子便被人掀开一道缝,冰冷的空气又钻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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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身上寒意袭来,墨点点下意识的便朝着异物袭来的方向抬脚就踢,嘴里还含糊的说着:“小白,别闹,睡地板上去。”
谁想到,脚还有还没踢对方,脚腕却被人一把握住。
脚脖子上一凉,人也清醒了半分,墨点点这才想起,掀开被子,在床角蹭啊蹭的不是他家的憨厚的哈士奇小白,而是一头腹黑的大白狼。
一想到这里,墨点点顿时睡意全无,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夜箫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你刚才说让谁睡地上呢。”
“那个,你能先放开,我的脚吗?”墨点点看了看自己,一只脚被提着,举在半空,两腿呈v字分开着,幸好现在穿的是睡裤,而不是裙子,否则肯定曝光,不过这姿势也太暧昧了点吧。
夜箫瞥了瞥墨点点,干瘦的身材并无多少曲线,而且这内衣似乎也与昨天的不同,裹得极为严实,即便不是他,换了其他男人估计也提不起多少性趣。不过那一脸尴尬的表情,倒是有趣的很。
放开了手中的玉足,墨点点半坐起身子,一脸的陪笑:“呵呵,误会误会,我刚不是对您说呢。”
“不是我?那是谁?你不是说叫我小白显得比较亲切吗?”夜箫嘴角微微翘起,“还是说你认识其他的人叫小白,不过是借了他的名字来叫我?”
“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啊。我发誓我认识的人里面绝对没有叫小白,连名字里带白字的都没有。”
“真的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撒谎。”
“真的!”墨点点的眼神异常坚定,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亲戚朋友绝对没有名字里带白的,只不过有条狗而已,不过它不是人。
“人家当时都要睡着了,你这么一掀被子,当然就冻醒了,你知道的人突然难免有一点小脾气的,所以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
“要是我介意了怎么办?”
“你看你当时在雪地里被我吵醒,还要拿刀捅我我都没介意,所以不过说了一句话,什么也没做,你不应该怪我的。”墨点点翻出了旧账。
“什么都没做吗?”夜箫掀起了被子一角,露出一双纤纤玉足,受了冷,墨点点赶紧把脚往里一缩。
夜箫试了试被窝的温度:“果然已经暖了,倒不如……”说着,夜箫看了看冰凉的地板。
被坑了那么多次,墨点点早已听懂了夜箫的话外之音,抱着被子做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身子冷,这被子一会就会晾了,还是让我继续帮你暖着吧。”
“好吧,这次就不怪你。”夜箫淡淡的说道:“但是你要学着习惯。”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冰块一样的夜箫搂紧了自己的时候,墨点点仍旧忍不住冻得浑身一阵发颤。
要学着习惯,墨点点这样告诫自己,终于慢慢的,怀里的身子开始有了温度,不再那么冰冷。有了温度的大白狼,抱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何况身上还有香喷喷的味道,刚才睡意颇足,可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倒也一下子谁不着了。
抬头看了看夜箫,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像是睡着的样子。墨点点突然想起了夜箫刚才的话,便又起了几分好奇。
微微挪了挪身子,腾出了一只手,悄悄的按到了夜箫的心口,然后便是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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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衣服,墨点点感觉到了夜箫心口的一丝微凉,他的心竟然真是冷的?
对襟的内衫微微敞着,微露出了雪白的胸脯,带着疑惑,墨点点扯了一下衣襟,夜箫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吓得她赶紧缩回了小手。
不该碰的不能乱喷,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可是心里的牵挂着却越发挠人,眼睛睁开一道缝,看着夜箫安详的睡容,墨点点这个色女又继续出手。
并未脱去,只是将衣襟口小心的拉开,温热的小手直接按压到了心口的皮肤。
与身体有着截然的反差,身子虽已有暖意,可是夜箫的心口竟然还真是凉的,好似一块被包在棉花里的冰块,看似暖和,内力却透着丝丝凉意。
这一摸之下,墨点点又发现,他竟然还没有心跳。
果然是个妖怪啊,画皮2里说得好,妖怪是没有心的,所以要吃人心练功。若是没有心,那他的胸腔里装的是什么?内丹?还是叫什么妖丹,反正电视里拍的都是一颗发光的亮球,据说还有百年功力,吃了会怎么怎么样来着。
墨点点心里想着,便又用力的按了一下,然后便感觉到了一阵异样跳动。定下了神,按压着心口,墨点点仔细的感觉着。
那是心跳的震动,然而却是轻轻的缓缓的,如同迟暮的老人,微弱而无力,难怪刚才第一下没有感觉出来。
妖怪的心跳是这样的吗?还是跳动着的是一颗狼心呢?墨点点不是兽医,只觉得这心跳的频率与人类相似,有节奏的震动从手心里传了过来。
墨点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自己睡觉的时候,紧贴在母亲的胸口,亦能听到那阵阵的心跳,于别人不同,单亲的家庭让她小的时候总有些惶恐不安,唯有听到这心跳,才让自己觉得放心,能安稳的睡去。
黑暗中墨点点偎了偎身子,把头靠到了夜箫的胸口,更清晰的心跳声便传进了耳朵,一下一下,慢慢的缓慢,慢慢的沉静,慢慢的习惯。
白日的烦躁,被抛在了脑后,墨点点沉溺在自己小小的世界中,却突然发现这安稳的心跳,突然变得激烈了起来。
“恩?”
正在奇怪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夜箫的声音:“怎么又想勾引我吗?”
“谁,谁要勾引你了?”墨点点推开了对面的胸膛,把身子往后靠去,紧贴了墙壁。
“不是勾引,那你撕开我衣衫,又摸我胸口,又贴着我胸口那么久是为了什么?”
“我只不过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真的冷的?”
“那你看出什么来了没?”
“真的是冷的。”
“知道了是冷的,那你又想如何?”
“知道就好了,没事了,睡觉。”墨点点翻了个身平躺下来,闭上眼睛,决定装睡。
墨点点原以为夜箫会同昨天一样,扳过自己的身子,让两人的身子贴的更紧,然而等了许久,夜箫却也没有任何动作,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已经不冷了。困意袭来,墨点点也管不了那么多,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睡梦中墨点点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唤“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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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墨点点的眼前是一片似淡若浓的迷雾,即便明亮如圆盘的月色也无法穿透这层浓雾,只将四周更照的一片朦胧。
“素素!”迷雾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声。
素素是谁?墨点点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不由得被这声音蛊惑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
远远的,墨点点看到一株大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月白色的长衫勾勒出美好的腰身,绸缎一般的长发长到后腰处,飞瀑一般倾泻下来,几许散落胸前,说不出的飘逸。
即便还没有看清他的脸,那一身卓然的风姿,已然美的超出了常人。
“素素,我终于找到你了。”轻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让墨点点确认了刚才说话的就是他。
“我?”墨点点指了指自己,“你找我?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素素。”
薄薄的唇角荡开一抹微笑,若三月的春风,吹散了身边的迷雾,月光照在男子的脸上,墨点点却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有眼前那银白又圣洁的光亮,让她的眼睛发炫。
“纵然改变了姓名,你却知道就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明明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可是墨点点的心里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许久以前就认识了他。
“这些日子过的很辛苦吧,我来带你回家。”白衣男子笑盈盈得向墨点点伸出了手。
回家,听到这个词,墨点点的心猛然一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穿越大神,因为自己表现良好,决定送自己回去了,是不是苦难要结束了?
可是,就这样走好吗,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殷凝姐姐会不会担心她走丢,满山的找她,小中没了他说故事,会不会很无聊,不过江东和江南一定会幸灾乐祸,少了个吃白食的,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叫她这个小姨。
夜箫呢?估计也是无所谓吧,反正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找谁都一样。
然而另一个世界,却也有她的同学朋友,和,她的母亲,她也该是担心自己的吧……
犹豫了片刻,墨点点终于把手递了过去,可是指尖刚刚触碰到对方的手指,不知何处却传来了一阵箫声。
明明看不清白衣男子的脸,墨点点却能感觉到他的神色起了变化,空气中的迷雾却突然又浓了起来,挡住了两人身前,即便近在咫尺,却再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白衣男子的手徒然抽走,墨点点伸出小手向前抓去,却抓了个空:“大神,别走啊!带我回去啊。”
向前奔了几步,却哪里还有人影,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难得遇到穿越大神,这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等大神再想到自己又该是猴年马月啊!
还有那箫声,是谁,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吹箫,打扰大神兴致啊。
墨点点心中懊恼万分,胸口一闷,醒来过来。
梦?原来是梦?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现在的日子安然了许多,原来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是想着要回去的啊。
家,果然永远是心的归属。
可是大神为什么要叫我素素呢?大神看错了花名册?可是素素,点点,写起来也不像啊。这素素的名字好熟悉啊,哪里听到过啊。
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墨点点却不知为何清楚的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很重要,刚睡醒的脑袋似一团浆糊,苦思冥想了许久,就在那答案就要呼之欲出的时候,那恼人的箫声又再度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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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翻了个身看看窗外,黑漆漆的依旧是晚上,而床边的夜箫却不见了踪影。
看了看床边夜箫的衣服,已经不再了,所以墨点点断定他并不是起夜去了茅房。
昨天醒来也是一样不见了人影,所以墨点点也并不奇怪,只是不知他晚上跑出去做什么,该不是昼伏夜出的习惯依旧没有改过来,半夜去偷鸡了吧。
看了空荡荡的床铺,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几分失落。
既然人都不在了,也不必留在这暖床,给别人看见了,反而更填乱子。
想着墨点点起身了中衣,因为等下回到书房还是要脱,所以外衣只是简单的披在了身上。
轻轻的推门而出,走在回廊里,往书房走去。
那断断续续的箫声又传来,到了屋外,声音便更加清晰,细听下来曲子有几分熟悉,不会是夜箫吧?那月下雪中吹箫的白衣美人,墨点点可记忆犹新呢。
兜了一圈,小小的院子竟没有夜箫的身影,怪了去了,人呢?这声音分明离得很近啊,再细一听,墨点点抬起了头,终于在屋顶上看到了一抹白色的人影。
这男人兴致倒也好,半夜不睡觉不偷鸡,竟然躲在屋顶上吹箫,也不怕吵醒了别人。
怕大声说话吵到了别人,墨点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石头,往夜箫的方向扔去,眼瞅着石头不偏不倚,往夜箫头顶的方向落去,墨点点心里一慌,次次扔飞镖都能射在靶子外的自己,这次怎么那么准,要是真砸到大爷了怎么办。
眼瞅着石头就要落在夜箫的头顶,他忽然把箫管一横,打在了石头上,“叮”的一声,石头反弹,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墨点点的额头上。
“哎呀。”墨点点捂着额头痛的蹲在了地上。
夜大爷果然是不能得罪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否则倒霉的一定是自己,她怎么就忘了,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对,是头。
夜箫早已瞧见了底下发生的事情,纵身从屋顶跳了下来:“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好自己心不黑,捡了块小石头,要不然脑袋一定砸出个坑。
在表达了自己状态之后,墨点点不忘讨好一下:“夜大侠好功夫啊。”
夜箫悠悠然叹了口气,拉开了墨点点捂着的手,看了看伤势,“你不该偷袭我的。”
嘟囔起小嘴,墨点点有些不服气;“我这哪叫偷袭,不过是怕大声说话吵醒了别人,所以打算在你边上扔块石头叫下你啊,我怎么知道这次这么准。”
“多年养成的警惕习惯而已。”夜箫即没到道歉也没责备,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时刻保持着警惕,就是睡觉也不例外,对一切攻击会有条件反射般的回击,这样的人,墨点点只在小说里见过,他们不是怕人谋害的权贵,就是仇家满地的杀手,墨点点一直觉得这样的人很是可悲,虽然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可是却失去了许多的乐趣。
那么夜箫是哪一种呢?怎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该不会是害怕道士的捕杀,呵呵?
“你怎么醒了?我还想着天亮时再去叫你。”
“你大半夜的吹箫,吵都吵醒了。”
这本是随意的一句话,也没带任何责难感**彩的语气,可是夜箫的神色却忽然变了:“你听得到我刚才吹得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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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声音不大,可是晚上那么安静,当然听得到啊。”墨点点回答的很自然。
“是吗?”夜箫低头头,轻声的重复着,“你竟然听得到?”
“听得到很奇怪吗?我眼睛不太好,不过耳朵可没问题啊。”
夜箫猛的抬起了头,看着墨点点:“你可知这箫声……。”
两道目光似两把利刃向墨点点逼视而来,徒然抬头,便迎上了这两道目光,躲闪不及,便似被暗器所伤,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心脏不安的跳动。
刚才还有说有笑,关系融洽,墨点点真不知道哪句话触了这位大爷的逆鳞,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墨点点略显了几分从容;“能告诉我,做错什么了吗?”
听了墨点点的问话,夜箫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移开了目光,神色也恢复了以往。
“我不该打扰你的半夜吹箫的雅兴,不过你也不用这么……这么激动吧。”激动这个词应该不算贬义吧。
夜箫不置可否,却是举起了手里的玉箫递到了墨点点面前,“你可识得此物?”
这玉箫她见过,正是那日竹林中白衣美人吹奏的那只,虽然极远的距离并没有看清,但是这颜色却应该不会认错,她也不觉得夜箫这样的人,箫会用两只差不多的萧。
墨点点接过玉箫,拿在手里,却发现重量很轻,并不是她原以为的玉石,而且也不似玉石那般冰冷润滑,而是微微透着一股暖意,这暖意却又绝对不可能是沾染了夜箫的这个冷血动物手心的热量。
握这着箫管,墨点点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很怪,却又并不难受。
“这不是玉的。”
“是的,不是玉,而是骨。”
夜箫这么一说,墨点点再一看,倒还真有几分像:“可是,骨头怎么会是绿色的?是什么动物?”
“什么动物?你为什么不觉得这是人骨呢?”
人骨?不会啊,人有哪根骨头是这形状的,除非打磨过,倒也有可能,不过也不是绿色的啊,就算时间长了,也是呈黄色,褐色,而且这颜色也不像染上去的。
但凡普通女子提到尸体骨头之类,或多或少都是害怕或者厌恶的神情。而那么认真思考的表情,夜箫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思考完了之后,眼前的少女更是用这一种出乎他意料的好奇表情问他:“这到底是什么骨头?”
“天狼骨。”
“那个传说中的天狼?”
“此箫名为狼箫,传闻是天狼族人以天狼遗骨制成,吹奏的特殊的乐曲便可驾驭群狼,而此曲目唯有狼族和吹奏之人才能听到,所以,为什么你能听到?”
“是啊,为什么我能听到呢,我又不是狼?”墨点点呵呵傻笑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所以,你究竟是什么呢?”夜箫眯着眼睛看着墨点点,等待着他所需要的答案。夜箫刚才说了很多,一些寻常人并不会知道的事情,然而却也隐瞒了一些,除了刚才说得狼族和吹箫人,其实夜狼族人也是能听到的。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撒谎的。”
我是修罗?可是她真的是修罗吗?没有了修罗的记忆,没有了修罗的冷血嗜杀,没有了修罗的高深武功,她保留的只是个空有的外表,何况这样的答案与狼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就是自找麻烦,编假话,却一定会被看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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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虑了良久,墨点点打算做一个诚实的人:“那个,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什么四大杀手,其中有一个女的,就是离什么宫的那个主任,叫修罗的,就是我。”
夜箫看着墨点点良久,深沉的眸子里映着的是漫天星辰,让人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却让人感觉他是在笑,然而那笑却并不给人友善的感觉:“修罗啊,久仰大名。”
“惭愧惭愧。”
“或许你说你是瑞国的明月郡主会比较像,我听说明月郡主可也是个活泼可爱,却又任性刁蛮的姑娘,而且听说她三天两头的闹离家出走呢。”
活泼可爱,任性刁蛮?这算是贬义还是褒义呢,自己在夜箫的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墨点点决定说出实情的时候,就知道了,这荒谬的答案或许夜箫并不会相信,就像当初自己也是万般不能接受一样,既然说了实话,他不信了,那么再说什么却也不是她的错了。
“我要是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会信吗?怎么会听到这箫声,我也不知道,或许跟我爹娘有关,不过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爹,是我母亲一手带大,如果真有问题,可能就跟我那爹有关了。”
不知道修罗的经历,不过墨点点却还真是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把这责任统统推到了从未谋面的父亲生活,说起来是毫无考证,却也叫人难以生出质疑。
果然夜箫没有再问什么:“退下吧。”
“退下?那我是回您的房间还是自己的呢?”原以为夜箫走了才打算回书房睡觉,,不过既然现在大爷在面前,还是问一下的好,免得又哪里惹到对方。
“今夜我不会再睡了,你回自己的房间吧。”话刚说完,夜箫又想起了什么,“今夜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啊?什么事情啊,你大半夜爬到屋顶吹狼箫什么的,我统统都没有听到看到啊。”电视看多了,不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墨点点很识趣的。
夜箫的表情似有些无可奈何,却终于没再说什么,挥了挥手,墨点点得了旨意,屁颠屁颠的跑回了书房,关上了房门,扶着门框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看着书房的房门紧闭起来,夜箫又跃到屋顶。
望着天上圆月,表情有些惆怅,举起手边的狼箫又欲吹奏,微暖的骨箫放到唇边,此刻他并不想吹奏天狼族特有的曲调,只是一曲普通的乐曲略解心郁,可是想到了刚才墨点点的话,却又放了下去。
天狼族世代守护神兽,受到庇护,身体强于常人,病患难侵。却因为天狼的关系,被人到处追杀围捕,所以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并不与外族联系。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历代也有不少的人走出部落,因为特殊的机缘与普通人结缘。
若真如此,墨点点那并未谋面的父亲或许真是天狼族的族人或者后裔。
也难怪她能听到狼箫的声音,也难怪拥她而眠,会有特别的感觉。
握着狼箫,夜箫想起了送他骨箫的那个人,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石,认真的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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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晶石被雕刻成了一朵精致的小花,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看着这红色,仿佛让人的心神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传说中的仙境之花,世人也称它为血狼花,也正是墨点点耳钉上被斩落下来的那朵花。
也是他匕首上的那朵花。掏了掏怀里,匕首却已经不再,攥紧了拳头,带了几分不甘心。
那匕首同狼箫都是同一个人送给他的,那个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无法用任何词语去描述她,任何描述出来的她都不是她,她的美并不似太阳那般夺目,令人心生敬畏,却如同天空的满月,温柔却又恬静,让人那么静静的凝视便会忘记一切,只恨夜的太短,那便是她,传说中的妖姬——月辉夜。
而那时的他,不过是一个未满十来的孩子,只能抬着头高高的仰视她。
那个烦躁不安的夜晚,糟乱的酒宴中他听到了一阵箫声,如一注清泉,让人耳目一新,然而饮酒作乐的人们,谁也没注意到这天籁一般的声音,仿佛魂魄的牵引,他不顾了场合,借故悄悄离开,顺着箫声,找到了御花园里的她,满园春色,却比不上她的美丽,天上无月,她却比明月更耀眼。
早已听说过她,却并不相信别人过度的夸赞,可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却相信了。
他欲赞她,却不知如何开口,怕是唐突了美人,便只得赞她的箫声优美。
她略一迟疑,然后便是嫣然一笑,那一笑便几乎让人忘记了一切。
她问他是何人,他简单的答来。
沉思片刻,却又是一笑:“听说你父皇到处寻找天狼族人,肆意捕杀白狼,只为寻找天狼,一求永生,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是天狼族的后裔。”
他不懂她的话,她便据实以告,她说他的身上一定留着天狼族的血脉,所以才能听到她吹的曲子。
她把狼箫和匕首送给了他,还教了他许多曲子,她说用它可以呼唤自己的伙伴,可是她此生可能都无法离开这里了,无法回到自己的家乡了。
她的的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可是眼底却淌着淡淡的哀愁。他觉得若是能换她真心一笑,便是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他想要让她开心,但是他知道在这里他永远不会开心,可是一个孩子,一个不得宠皇子却是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天起,他开始想要要变强。
那时,有宫女抱来了哭闹的孩子,那是她未满周岁的女儿,哄过了孩子,月她让他也抱抱,他小心的接过,伸出手指逗着她玩,小家伙好奇的把他的手指放进了嘴里又啃又咬,他没想到一个牙没张齐的娃娃能把自己的手指咬破,含着破损的手指,娃娃却开心得呵呵的笑着。
她说,看来她很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后来,父皇给他定下一桩婚事,对象便是她的女儿落阳公主。
不日他回到了启国,几乎是那么巧合,宫中竟有流言起,说他父皇娶她母亲,是为寻找天狼族的地图,如此种种,他母亲的死亦与他父皇有关,想起那早逝的母亲,想起月姬的话,虽未全信,却也心存了隔阂。
之后的日子,瑞国那边却也是传言不断,妖姬月辉夜,蛊惑君心,媚乱上下,父子成仇,瑞国内政一团混乱,颇有亡国之兆。
后来瑞国大灾,一个大国几乎奄奄一息。瑞国求凉,华国国君指明月姬为使,国君不从,月姬却是自动请缨愿意出使。
月姬这一去自然是没有再回来,成了华国贵妃,本就好色华国国君对待月姬比之瑞国更胜一筹,众人都说,有了这妖女,华国便又会成为第二个瑞国。
彼时数年过去,他也亦成长不少,宫中那些明争暗斗,也早已使他过早的成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少年,听着那些流言,从最初的愤怒到无奈,到了最后便是淡然。
最美丽的东西往往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想起那一夜便是一笑而过,那个她亦只是当成了他儿时的一个美梦罢了。
直到他后来中了毒,颈脖间开出了妖娆的血狼花,与那匕首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有名医诊断,因他身体内有特殊的抗体,所以那毒才发作缓慢,没有要了他性命。
他想起她当初所说的一切,才发现,破坏那些美好的正是自己。
昨天醒来后,他发现随身携带的匕首不见了踪影,于是便乘着夜色回到了昨日的树林寻找,没想到未见匕首,却在雪堆中发现了这朵小号的血狼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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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传闻,天狼族便是隐居在玉屏山附近,可是夜箫却知道并不尽其然,来到玉屏山并非为了寻找天狼,可每每看到明月就会想起月姬,便也常常会吹奏起她教的曲目。
可是除了唤来山中野狼,便只有他自小养大的白狼。
此次逃亡,那头白狼亦跟了出来,别人都说这狼与众不同,识得君心,他却知道多是那狼箫的关系。
从小便是养在宫中,如同家养的宠物,可是骨子里毕竟是野兽的血统,回到了这山林,便不再似以前那般紧随于他,少不得用狼箫召唤它。
然而那一天,箫声之后,唤回的却是一个少女。
第一眼见到她,没有丝毫的好感,一身狼狈的模样,贪婪的眼神只叫他觉得厌恶,可谁又想到,如今竟然还搂着这当初邋遢的姑娘同眠,还整日摆出一副白兔般无辜的眼神,好似被他欺负了一般。
人与人的际遇总是这样巧妙,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怎样。
可是几番的相遇,总是那么巧合,巧合的好像事先安排一样,看似有些小精明的她,却相信他是白狼化身,对自己百依百顺,她果然如自己说出的那样简单吗?
院外的树林里发出了几声婆娑之声,一个黑影从树从里窜出,如矫健的猫儿,几下挪移便落在了夜箫身后。
利剑并未出鞘,却紧握在手,似乎来者不善。
夜箫却并没回头,只是冷冷的朝着背后说了一句:“五更天已过,你迟了。”
“刚才我见您在和那姑娘说话,便不敢打扰。”那人的微垂着头,似是不敢正视夜箫,口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原来早就来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夜箫愈发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每况愈下,若是以前便是再远的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早就会注意到。心里虽知如:却依旧冷哼一声:“你识趣便好。”
然后回过了身子:“我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此处地处偏避,离着灵犀阁总坛尚远,并不宜联系。而且那人亦在找寻王爷,所以属下只能暗中查探。”那人说话的时候,微微抬了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照的五官分明,正是白日饭馆里那个艾大厨,只是换去了一身厨子的装扮,穿了一身黑色劲装。“其实王爷不该去找灵犀阁,毕竟我们能买别人的所在,别人花钱一样能打探到我们的行踪。”
“我又怎会不知,可是我已等不及了。”
虽然因为天狼的血统毒性被暂时控制,可是夜箫却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
青丝尽。一个听起来优美如诗的名字,却是一种狠毒异常的毒。
它不会瞬间夺取人的性命,也不会让你的身子痛不欲生,它只会耗尽你一切的精力,毁灭你所有的感知和**,骨骼肌肉亦如同垂暮的老者,然而你却并不会死去,甚至到了那时,你的外表外表亦如从前,看不出丝毫的变化。,然而内里却已经破败的如同棉絮一般。
碧落谷势在必行。
看着满头白发的夜箫,艾大厨也心知不妙,但是跟随夜箫许久,知道他的性子,便也不敢多问,只能俯首作答:“王爷稍安勿躁,属下一定竭力去办。”
“下去吧。”
“是。”艾大厨微微施礼,正待离去,却又被夜箫叫住,“对了,找到灵犀阁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那个墨点点的来历。”
“墨点点?陛下说得可是刚才那位姑娘。”艾大厨略一沉思,随即领悟了什么,点了点头,便似一阵风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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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艾大厨刚刚离去,一个人影又窜到了墨点点的房门口,轻叩了门扉,
墨点点刚脱了衣服,爬到简易搭制的床上,箫声不再,墨点点困意又浓了起来,头刚沾了枕头几分钟便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中忽听得敲门声,以为听错,懒得理会,可是敲门声却一声紧似一声,像一只木鱼在脑中不停敲打,扰的她心情烦躁。
想是夜箫又有什么事情要交代,想着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夜大爷,墨点点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披着外衣起身去开门。
墨点点揉着惺忪的睡眼,撅着小嘴,一脸无辜的被虐的可怜表情:“又有什么事情啊?”
“你,你在啊?”
略带稚嫩的声音并不是夜箫,墨点点撑开了眼皮,发现竟然是江南。
这三更半夜的,江南突然来敲门,想必是有什么急事,看着江南脸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红晕,似乎是心慌的样子,墨点点也不敢怠慢,急忙问:“发生了什么了吗?是不是小中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姐姐?”
“娘的房里没什么动静,应该没事吧。”江南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不时的往屋内瞟去。
“没事,你吵醒我干吗?”
“我就是看看你……我就是来叫你起床的。”江南似乎要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改了词句。
若是夜箫,墨点点这把火还能忍住,可眼前的是江南,这火也憋不住了,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声:“什么叫我起床,大半夜的你干嘛呢?这才几点啊,你不想睡觉我还想睡呢。”
“大半夜?五更都过,也该是晨起,你竟然还当半夜?”
墨点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屋外,天空不似刚才那本黑暗,月亮也早已隐了下去,东边天空蒙蒙发亮,远处亦有不知谁家的鸡开始打鸣。
唉,才刚闭了了一下眼,天竟然就要亮了。
墨点点哀叹一声,却觉得不对劲。自己睡懒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江南虽然看自己不顺眼,可也就是吃饭的时候冷嘲热讽几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来叫自己起床的,果然事有蹊跷!
“你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箫声笛声的?”对于那个什么夜狼曲,只有狼才能听到这种不科学的事情,墨点点并不太相信。
“箫声笛声?没有啊。不过我好像听到了你和夜箫说话的声音,我以为你们……”
“以为什么?”墨点点不服气的又来了一句。
“以为……”江南犹豫了一下,江南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墨点点的表情,终是没沉不住气,一句话道出了心底所想,“你和他在一起。”
原来这大半夜,不,是大清早的来敲门,就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房里,还好刚才被夜箫的箫声吵醒,想到了回自己屋子,不然遇到了江南敲门无人应答,再借口送东西什么跑去夜箫房里,看到自己躺在夜箫床上,一定以为自己故意勾引夜箫。
“什么说话啊,什么在一起啊。我可是一夜好睡,没离开过房间,也没跟人说过什么话啊。你做梦了吧。”
“是吗?没有就好,你答应过我,不会跟他走的太近的。”
没想江南还真对夜箫加了关注,就怕自己对夜箫下手啊,怎么就不理解姐的苦心呢,若不是为了你们,她还把不得离夜箫越远越好,才懒得搭理呢。
其实你也不该对夜箫有什么想法啊,这段禁忌之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早点想开吧。
“你别胡思乱想了,夜大爷那里你也别去叫了,姐姐说了要让人家多休息,你呢该干嘛干么,我继续去睡会,开饭前别再来打扰我了。”墨点点一点一点的嘱咐完了之后,关上了房门,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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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墨点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恰逢殷凝敲门,看到她醒来,便叫她一起去吃饭。
墨点点简单的梳洗,到了大厅,却只见到小中和殷凝两人,想着自己起晚了,别人大概都已经吃完走了。
大概是晚上连带清晨连续被被折腾,墨点点的肚子比以往饿的更厉害,迫不及待趴到桌上,却发现今天的早饭,三个热炒一大碗汤,不再不是以往的稀饭包子,再看看日头,日上三杆,墨点点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到了中午。
“怎么才想到叫我。”墨点点以便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问。
“本来是要你去叫你,可是小南说让你多睡会,后来一忙就忘了。”
墨点点看了看殷凝,一身并未见过的新衣,脸上也画上了淡淡的胭脂,发型也不似以往随意的挽起,而是梳了精致却看上去并不繁琐的样式,常见的那根碧玉簪也换成了,珠玉步摇,一看便是精心打扮,相比之下,一身随意打扮的墨点点更是暗淡无光。
看着墨点点盯着自己半天,殷凝摸了摸脸:“点点,是不是我打扮的太奇怪了。”
“没有啊,姐姐这样打扮很好看呢。”
“真的吗,不过点点是女子,男人的眼光不同,不知道他们看了会不会觉得好看呢?”
“不会啊,姐姐天生丽质,怎么打扮都好看,不信你问小中。”
“恩!”小中在一边也不停的点头应和。
“是吗,这样就好。”殷凝面露喜色,心情愉悦,又往墨点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菜。
不说江南,怎么殷凝怎么也变得怪怪的,以往从不打扮,从昨日开始就不对劲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听殷凝的口气好像是为了打扮给男人看,可是殷凝又极少外出,这屋子里除了他儿子没什么男人啊。不对,还有一个男人——夜箫。
不会把,除了江南,难道殷凝对他也有了好感?因为相公长期不再身边,见了个帅气男子就耐不住寂寞了?
这夜箫有如此大魅力,明明是狼妖吧,不是狐狸精啊?这个世界混乱了。
墨点点一边yy着江南,殷凝,夜箫这三个混乱暧昧组合,自行补脑母女两同时爱上男主这种狗血剧情,一便欢乐的吃着。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殷凝已在一边准备好了精致的小食,打算给夜箫送去,墨点点觉得一个有妇之夫不比江南,还是少让他们接触的好,便主动担过了送饭的重任。
“一说到夜公子,点点就变得那么勤快。”殷凝的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墨点点隐隐觉得飘出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端着食盒到了夜箫屋外,敲了敲门,却不见动静,墨点点又用力敲了几下,紧闭的门豁开了一道缝隙,没有锁上,推门而入进了屋子,发现夜箫并不在屋里。
夜箫素来神秘,也不知这个时间去了哪里,坐在屋里等了一会,也不见人回来,墨点点看了看快要冷去的饭菜,想起他比猫大不了多少的胃口,为了不造成浪费,这几盘小菜便自然而然的落入了她的口中。
吃抹干净,收拾完毕,已到下午,许是因为夜箫这个霉星不在,今天太阳竟是出奇的好,墨点点也闲的没事,便在院子里搬了张椅子,半坐半躺着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小中则找了又叫上了隔壁的孩子小七一起在院中玩耍,孩子们的嬉笑声不时传来,惬意而温馨,墨点点昏昏欲睡。
不远处树旁趴着一条白狗,同墨点点一样,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悠闲得晒着太阳,安心的睡着觉。
“小七,你家的狗狗真漂亮。”
小七睁着圆滚滚的眼珠看向小中:“这不是你家的狗狗吗?”
“没有啊,我家没有养狗啊,”小中摇了摇头。
“咦,那是谁的狗啊,村子里除了我们家没有谁家是白狗啊,难道是跑来的野狗?”
“不会啊,野狗哪有那么好看啊,你看他的毛多漂亮,比雪还要白呢。”小中跑到白狗身边,蹲下身,好奇的要摸一摸那柔顺的毛发。
小手刚刚要碰到,身后便传来一声呵斥:“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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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一惊,下意识的把手往后缩去,墨点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抱住了小中往后退了几步。
地上在原本闭目养神的白狗,也被这一声大吼吵醒,慢慢睁开了眼睛,金褐色的眸子从眼睑里透出,如同金色的阳光,在太阳的反射下发出妖异的光芒……
就说夜箫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变成了原型,蹲这里晒太阳呢。
“狗狗醒了,狗狗的眼睛真好看。”墨点点怀里的小中看到白狼醒来,更多了几分兴趣,伸出小爪子要继续去摸它。
想起以前遛她家小白的时候,那些成年人看着体格不算特别高大的哈士奇,也常是远远的绕道避开,有孩子的更是护在怀里,生怕被伤到,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狼啊,看着这个站起来比自己他还高一些的动物,小中竟然没有一点害怕,还死命的挣扎着要去摸他。
“小中,别乱摸,那个不是狗,那个是……”墨点点怕吓着两个孩子,却也不敢直接说这就是狼,想了想便道:“陌生的狗狗不能乱摸,要咬人的。”
“是吗?”一段时间的相处,墨点点也早已在他的眼里有了一定的威信,对于墨点点的话自也是深信不疑,看着那么漂亮的狗狗却不能摸,整个小嘴都嘟囔了起来,一脸的不情愿。
墨点点看着小中也不再吵闹冲动,便放下了他,径自走了过去。
看到墨点点走近,白狼甩了甩耳朵,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白毛在阳光下如同上好的绸缎一般微微发光。
真的是好漂亮,自小爱狗的墨点点也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摸,可是想到他并不是自家小白,而是那个可恶的夜箫变得,便也只能忍住。
蹲下身,语重心长的对着白狼说道:“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要出来吓小孩,你就不会关上门躲屋子里啊,真想晒太阳,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白狼微仰着头,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墨点点,一副坦然的模样,金褐色的眸子里却是看不透的深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看着这副神情墨点点就来气,总觉得夜箫肚子里又在嘀咕什么坏水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人已经不是人形,伸手抓住它的肩膀摇了摇,如果狗的的那个部位也能称之为肩膀的话。
“啊!”身后的小中一声惊呼,刚才墨点点的告诫他还没有忘,陌生的狗狗不能乱摸的,要是被咬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大狗狗甩了甩头,甩掉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张开了嘴向墨点点的手腕袭击。
小中叫喊还没来得及发出,却见到白狼用头顶噌了噌墨点点胸口,然后的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她的的手背。
狼是最忠诚的动物,这明显是因为墨点点曾经救过它,而表现出的友善的举动,但是因为墨点点的误会,而让她感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姨姨,骗人,狗狗不咬人。”
墨点点似乎终于明白了“夜箫”的诡计,原来是离间啊,好容易树立起的威望怎么能被轻易破坏?
“那,那是因为我以前见过他几次,我们算得上熟人了,所以他就不会咬我了。”
“那我以后跟他熟了,是不是也能摸他了。”
看着小中眼里孩童般的纯真,墨点点想了想道:“一回生两回熟,下回你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就认识你了,就不会咬你了。”
“姨姨,他叫什么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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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墨点点脱口而出。
“小白啊,真难听。一点都不霸气,哪有我家霸天的名字好。”小七突然插嘴,“而且耳朵那么小,哪有我家霸天的大耳朵好看,还有毛那么长,夏天要生狗虱的,很不卫生的……”
这谁家孩子,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怎么能在一头雪狼面前说他不霸气呢,你当他吉娃娃吗?你就不怕他生气吗,要知道他不是一头普通的狼,他可是听得懂人话的。
墨点点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擦这鼻涕的小屁孩。
分明记得小七家那条白狗,是中华田园犬的杂交品种,哪里霸气,哪里好看了,农村里烂大街的狗好吧。
同事,小白也把头转向了小七,露出了不友善的眼睛,发出低低的嘶吼,有种要随时扑上去的感觉。别那么小心眼啊,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啊。
墨点点上前一步挡在了小七面前,生怕他发怒。
“其实全名叫白夜箫,不对,是白夜叉啦,这个够霸气吧。”
“夜叉,不是黑的吗,这明明是条白狗,谁乱取的名字啊,那么没文化!”
就是姐取的名字,怎么叫没文化了!这回连墨点点也不淡定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瞪着小七,狼与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立场。
而一边的小七却浑然不觉,自鸣得意的说着他家的狗的好。
直到小中看到自家小姨和可爱的白狗狗都非常生气的表情之后,拉了拉小伙伴的衣袖:“白夜叉挺好听的。”
小七一脸的茫然:“小中觉得好听吗?”
其实在小中的观念里,白夜叉这名字并没有什么好听不好听的,不过觉得白狗狗应该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他见到这白狼就觉得喜欢,所以对名字便有些爱屋及乌。
看到小中一脸认真的表情,小七抓了抓脑袋,一脸憨笑,“其实,仔细听听也没那么难听吧。”
“这还差不多。”看到小七承认了错误,墨点点颇为欣慰,为了平息怒气,友善摸了摸白狼的后背的毛发,小白似乎也很喜欢墨点点的抚摸,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顺从的如同家犬。
看到白狼不生气了很乖巧的模样,小中又忍不住大胆起来,挨着墨点点,伸出了手偷偷的摸了一下白狼的的毛发,白狼感觉到异样,见着墨点点在一旁,便也没又发作。,
“姨姨,你认识狗狗的主人吗?”
“算是认识吧。”
“那你们关系好吗?”
“这怎么说呢!”
“那,你能不能跟狗狗的主人说说,让他把狗狗送给我啊。”小中的思路跟殷凝一样,总带着跳跃性。
“这……”看着小中一脸期待的表情,墨点点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默默哀叹:夜箫啊,你的魅力可真大,就是变作了狼的模样,都引得江家的小地弟为你着迷,你确定你不是狐狸精?
“小中,你原来喜欢狗啊,你怎么不早说。“小七又插嘴进来,”我要是想要养狗,把我家那条送给你吧。”
“可是,小七家的霸天不是刚刚买来,用来看门的吗?你娘很宝贝的。”
“没事,你喜欢就给你,不过一条看门狗而已。”小七卷起袖子抹了下鼻涕,一副豪气云天的表情。
无事献殷情,非歼即盗,看着小七这小屁孩也不像要偷什么,那就是有歼情。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还得了。
不对啊,这两孩子都是男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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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墨点点偶尔会腐女一下,yy下美型好看的男子,不过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外甥,变成那样却是于心不忍。不行啊,要纠正,不能让他像江南一样走上歪路啊。
墨点点刚要说些什么,小中却已经开口:“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啊,我娘都听我的,我要送你她不会怪我的。”
小七你要不要脸,什么叫你娘都听你的,你调皮的时候被你娘拿着扫帚打得哭天喊地,殷凝听到了过去劝说,你忘了啊。
小中还是摇了摇头:“其实我只想要它嘛。”
“为什么?到底霸天哪里不好。”小七嘴里说得霸天,可是为何墨点点却听到了潜在的台词,我到底哪里不好,那孩子的眼里流露出了不属于他年龄的淡淡的哀伤。
“你家的霸天没有白夜叉好看嘛。”
原来输的只是外貌,没错,夜箫就是靠的那一张脸啊,还有这一身白毛啊,墨点点突然有些同情起小七。
可是小七远比墨点点想象的坚强,他没有倒下,吸了吸快要挂到嘴唇上的鼻涕:“我家霸天哪里不好看了,这条狗凶巴巴的,长得跟狼似的,一点都不好看。”
果然是厌恶他的人,才不会被迷惑,看出他狼的本质?比如小七,比如自己,那一刹那,墨点点的立场又再次转换,和小七达成了一致。
“小白好看嘛!”小中也不甘示弱。
“霸天好看!”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争论着,白狼许是嫌两人吵得心烦,冲着小七嘶吼了一声。
毕竟狼不是狗,那一声吼叫气魄便是与众不同,纵然家里也养了看门的大狗,习惯了狗吠,但是这一声,仍是把个孩子吓得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小孩子的眼泪好像永远是那么不值钱,泪水一下子就如黄河决堤一般泛滥起来,墨点点于心不忍,蹲下身安抚小七。
一边帮小七抹着眼泪,一边还得骂上白狼两句帮孩子解气,又怕夜箫报复,还不能骂得过火,这语言技巧可真比写论文都难。
白狼收起了凶恶的表情,歪着头一脸茫然的表情在墨点点眼里就成了标准的幸灾乐祸。
好容易把孩子劝的终于停了下来,小中又冷不丁冒出一句:“我还是觉得我家小白好看。”
那认真的表情,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小七刚才的哇哇大哭,这孩子有腹黑潜力啊。
小七嘴巴一抿,似乎又要泛滥的模样,却终于忍住,却是喊了一声:“不跟你玩了。”跑出了江家的院子,往家里跑去。
“不玩就不玩,我有小白呢。”孩子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看到了白狼,早已顾不得自己的朋友,心思全都落在了新的事物的身上。
“姨姨,狗狗怎么都不理我,是饿了吗?”
少了孩子的吵闹,白狼又继续趴在地上懒懒才晒太阳。
还没等墨点点回答,小中已经兴冲冲的去了厨房,不久就抱着几根萝卜跑了回来。
“这个……你为什么要拿萝卜喂狗?”
“娘跟我说的小动物们最爱吃萝卜了。”
那是兔子吧,不是狗吧。殷凝的教育颇有问题啊。
“小白应该不爱吃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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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小七带着疑问,举着萝卜递到白狼面前,小白果然是连眼皮都没抬,把头转到了一边。
“不爱吃萝卜,那吃什么呢?早知道刚才问问小七了,算了,谁叫他说我家小白难看,我才不去问他呢!”蹲在地上,小七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想着夜箫答应过她,不会对小中下手,看着两人相安无事,墨点点也便也不再着急,又坐回了躺椅上,隔着不远,看着两人。
白狼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趴躺的姿势,小七却已经换了无数个姿势,还把萝卜在地上摆出了有趣的造型想要吸引白狼的注意。
看着太阳西下,江东估摸着也该回来做晚饭了。墨点点站起了身,要去收拾那一地的萝卜。走了几步,却瞥到了草丛里一堆带血的鸡毛。
江家好久没吃鸡了,平时的垃圾也是收拾起来,拾起鸡毛,墨点点细细的仔细辨认了一下,根据她法医专业的所学,通过尸体残骸的多方确认,她基本可以确认,这就是老张的失踪的小母鸡啊。而且死亡时间大约在五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在中午的时间。
难怪不见得了人影,连午饭也不吃,原来又去偷鸡了。唉,偷鸡就偷鸡了,您能不能注意点啊,这满地的鸡毛,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让我怎么解释啊,
墨点点刚想找个机会把小中支开,再单独找夜箫谈谈。
小中却出乎意料的一声:“我知道,狗狗爱吃什么了。”
还没等墨点点问话,小中又急匆匆的跑去了厨房。正合我意。墨点点也懒得叫回小中,一边收拾蹲下身捡着萝卜,一边跟白狼谆谆教导。
变成了狼就是好,不会说人话,偶尔咕噜几句,她也听不懂,一番语重心长,说得墨点点颇为爽快,不用再要担心被夜箫反驳,或者被他的几句话带进坑里。
小白是雪狼的血统,颇有灵性,又从小被人类养大,久而久之,便也略懂些人语,可如今墨点点却是一番长篇大论,听的他却似似懂非懂,最终便是又舔了舔墨点点的手心以示友好。
满手的唾沫带着一点淡淡的血腥,黏糊糊的看着有点恶心,但是有了上次的教训,墨点点却也不敢轻易去擦,只能笑盈盈的把手撤回,看着前方问到:“小中,你又拿了什么?”
乘着白狼被声音吸引,墨点点迅速的把手心在裙摆上用力的抹了几下。
小中个子矮小,端了个盘子却是极大,原来是殷凝昨天买回的肉排,有了夜箫的资助,江家的伙食也不再拘谨,殷凝昨日大采购,便也带回了一大块。
将盘子放在白狼的面前,小白一下子来了精神,站起了身,俯下头嗅了嗅。
然后便吃了,真的吃了,一点都不客气的吃了。
夜箫啊,夜箫,说你吃的那么少,原来是不合胃口,狼这样的野兽果然还是爱吃生肉的。
看着小白狼吞虎咽的样子,小中在一边看的快乐,还不停的拍手。
“我就知道小白和姨姨一样,肯定都爱吃肉。”
“谁说的,我可不挑食的。”
“可是每次吃饭有肉的时候,姨姨的表情都很开心,吃的也很多呢!”
“我就是个爱吃肉的吃货好了吧,小中你也不是很爱吃肉,还说我。”墨点点调皮的点了点孩子的鼻尖,两人笑作一团。
笑声停罢,墨点点忽然想起了什么,这肉好像是家里今天的晚餐的食材吧。江家已经好久没买那么大块肉了,本来打算让江东做盘糖醋小排,在切点肉丝,做盘干丝肉丝,……
“啊!”墨点点惊呼一声,低头就要从狼嘴里抢回属于自己的肉,却见小白舔了舔嘴巴,打了个饱嗝,又趴了下来。
盘子里,除了一点血水,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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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酒足饭饱趴在地上昏昏欲睡的白狼,墨点点欲哭无泪,只能随手捡起地上落下的枯枝,翻动着地上的餐盘,心里却只恨不得一下子捅死着头贪吃的白眼狼。
夕阳的光辉照在白狼雪白的毛发上,反射出绸缎般的光芒,一边的小中眼睛却开始发亮,悄悄的靠近了墨点点:“姨姨,现在可以摸了吧?”
“应该可以了吧。”
搓了搓小手,小中又壮着胆子把手伸了过去。
感觉到异物的接近,正在闭目养神的白狼突然睁开眼睛,并不友善的侧过头,把嘴贴近了小中的小手。
微微咧开的嘴里,锋利的牙齿上还残留着肉排的残渣,一股生肉的血腥味,让墨点点察觉到一丝危险。
“你想干嘛?”墨点点举起树枝对准了白狼。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人家可是喂了你好大一块肉呢,摸一下总没问题吧,何况你早答应了不会伤害小中的。墨点点在心里说着,脸上也自然而然露出了微怒的表情。
看了看墨点点,白狼最终没有做什么,只把头扭到一边,躲开了小中的抚摸。
“姨姨,小白好像不喜欢我,不让我摸呢。”孩子一脸的委屈。
“这个,大概还是不太熟吧。一回生两回熟,现在才是第一次见到,人家也会害羞的的嘛。明天就熟了,呵呵!”
“好吧,姨姨不能骗人哦。”
“这个明天再说吧。”墨点点也知道夜箫为什么小气的都不给人摸下,不过好容易树立起来的威信却也不能打破,所以只能扯开话题,指着门口说道:“哥哥,回来了。”
江东为了操持家计,不得不打着几分零工,自从以前帮工走后,又不得不担负起了做饭的工作。
同哥哥打过招呼之后,江东一脸苦逼的表情默默的进了厨房,墨点点看着小中因为摸不到白狼而不开心的样子,便扔下小白,把他拉到一边,又讲起了故事。
正说着,江东挽着袖子,走到了院里:“点点,你有看到厨房的肉排吗?”
“给了小白吃了!”小中如同抢答的学生,迫不及待的说出了答案。
“小白是谁?”
“小白是就是小白呀,哦,是条狗狗。”
“狗?我记得小七家的狗不叫小白啊。”
“不是小七家的狗啊,小白比那个什么天的好看多了。”
“不是小七家的,又是哪里的狗?”
“我也不知道啊,它自己到我们家里来的。好像很喜欢我们家呢!”
听了弟弟这么一说,江东大约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不再问年幼的弟弟而是把头转向了墨点点。
“墨点点,孩子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江东的眉头皱的更深,但是年长的她,也深知人情世故,并不会像江南一般口无遮拦,只是顿了顿,“这肉是娘买来给大家吃的,你一个大人怎么也不看这点,仍由孩子胡乱的喂狗,糟蹋了食物。”
糟蹋,这词用的真好!墨点点恨不得拍下江东的肩膀,翘起大拇指赞叹一番,可是那是夜箫啊。
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恩?夜箫不见了。不过不见了也不保证着头狼不再哪里偷听着,墨点点忍下了心中的赞叹,皱着眉,记不情愿的说:“其实,那个狗,它不是一般狗,其实,它……”
“小白可不是一般的狗狗啊,长得可漂亮了,身上的毛毛发比雪还白,还有个威风的名字呢,叫白夜叉。”
“白夜叉?”江东眉头又深了三分,神色也略微的有些紧张,“胡闹!这名字谁起的,不准再叫了!”
看着江东的表情,墨点点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这名字有什么蹊跷?为什么不能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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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国的太子便叫做白夜刹,这里是虽是启国,但也在瑞国边境,若是给人知道了太子跟一条狗同名,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墨点点初来这个世界,并不了解那些帝王太子的名字,但是她也知道封建社会帝王最是忌名讳,不过捕风捉影之事,落到好事人的口里,就能掉了人头,这事看来不过随口一个名字,却也是可大可小。
貌似差点又惹了什么麻烦,墨点点抓了抓头皮,心虚的傻笑两声:“是吗?我也不知道谁起的名字,这人大概跟太子有仇吧,不叫,不叫就好了嘛。”
“不叫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幽幽的从身后响起。
墨点点回头,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夜箫,一眨眼就变成了人型,真可惜,没看到变形的刹那:“你在啊?”
夜箫微微一笑:“是啊,一直都在呢。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得慌,看到你们这那么热闹就过来看看。”
虚伪,真虚伪,明明就在院子里晒太阳,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闷得慌。墨点点也虚伪的一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太子的?”
“就是……”
“只是些坊间的传闻,说是启国太子不日要来瑞国赢取落阳公主。”怎么说夜箫也是启国人,不像他们对太子毫无敬畏,江东怕墨点点这大嘴巴说漏了什么,惹得人家不悦,便抢过了话头,引到了一边。
“我怎么听说与落阳公主订婚的是三皇子,何时变成了太子。”
“只听说那个皇子抱恙,好像是娶不了,公主已到婚期,所以就换成了太子,反正换来换去也是他们白家的事情。”在客栈做事,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自然是少不了的,即便江东不是康师傅那种八卦之人,可是别人的议论却也多多少少听了一些,不过大家都传开了,随便问些人就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怎么夜公子对这些宫闱之事也有兴趣?”
“我们经商之人,虽偶尔要跟官府打点交道,不过这皇宫内廷的人,可就不敢随便议论啊。”
“也是,也是,不提也罢。”凭着江东的感觉,他总觉得这夜箫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你看这晚饭做的差不多了,平日里都让点点特意给你送饭,也挺麻烦的,不如今日一起吃了吧。”
“多谢盛意,不过我没有那么早吃饭的习惯,先回去休息了,不打扰各位了。”也不等别人再说什么,夜箫匆匆而来然后又匆匆离去。
德行!看着夜箫离去的背影,墨点点暗骂一句,你是客人啊,怎么搞的比主人还不客气,还非得让江东另外给你开小灶不成,一副大爷做派。
“白叔叔不一起吃饭吗?”一边的小中问到。
“为什么叫他白叔叔?他不姓白啊?”
“可是叔叔头发白白,衣服白白,难道不是白叔叔?”孩子的回答总是那么毫无道理,不过你又觉得没什么大错。
小白,白叔叔,也对。
墨点点正想着,江南他们回来了,江东的饭菜也做的差不多了,摆放碗筷,开饭,一家人畏惧在一起,有说有笑,又是一番热闹,小中却有些心不在焉,四处不停打量。
“找什么呢?”
“姨姨,小白怎么不见了。”
墨点点叼着筷子想了想:“刚吃好饭,大约是去睡觉了吧。”
“它会不会自己走了啊,我还没摸过他呢。”
“不会。”看他死赖着不走的德行,想赶还赶不走呢。
“那就好。”看着小中满意的表情,墨点点暗下决心,晚上一定要跟夜箫说说,怎么说,小中也给了他好大一块肉,摸下而已嘛,又不会少块肉,不可以那么小气的。
可是什么时机说好呢?最好还要给点小小威胁才好。
送饭的时候?不给摸就不准吃?好像夜箫本来就不太爱吃,何况那块大肉吃下,估计早就不饿了。似乎威胁不到。
睡觉的时候?不给摸就不睡,那头狼怕冷,估计没她暖床睡不着呢,
可是,为什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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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小灶的特别照顾,墨点点在饭后给夜箫送去了饭菜。
夜箫尝了几口之后,便把筷子递给了墨点点。
低头想着小中的嘱托,墨点点的动作也比往日慢了许多,一口菜含在嘴里细细的咀嚼,便举着筷子半天没有动作。
经常犯傻,闹别扭,却极少看到墨点点发呆的表情,夜箫便忍不住伸出手指点在了她的唇上。
察觉到唇上的异物,墨点点仰起头,张嘴就要去咬,夜箫轻抬手指,挑过她的鼻尖垂落了下来:“看来点点很喜欢咬人啊。”
“我哪里看到我咬人,我只是要开口说话,你别什么事都说我的不是,狼才咬人呢。”
“是吗?那可错怪点点了,看来是我自己咬的。”夜箫收回了右手,蜷起手掌,搁在了下巴上。
看到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的唇上,墨点点突然明白了过来,夜箫指得是那天不小心咬破他的舌头吗,那个明显是受了惊吓的行为,又不是她的主观意识;“那个不算啊,谁叫你舌头伸到我嘴……”
嘴巴里……一说到这里,墨点点便也想到那夜两人的激吻,那奇妙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有些紧张有些害怕却也有些欢喜,一张小脸微微涨红,原本理直气壮话语,竟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看来是想起来了,看你的表情,似乎很是怀念?”
“我可是被迫的,怎么怀念了,你……”又气又急,墨点点咬着下唇,脸又涨红了几分。
看着那样娇羞的表情,夜箫不自觉的又伸出了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抚上她的唇瓣,柔软的唇瓣还沾着尚未擦净的油渍,在烛光下晃动出妖娆的光泽,如同沾了雨露的花朵一样,更加的娇艳欲滴的花朵一样,仿佛又闻到了那天美妙的香甜,夜箫感觉到身体里有种东西在慢慢的苏醒过来,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头微微的垂下,墨点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这是要干吗?这姿势太暧昧了吧?呀灭爹,不可以啊,不可以,不,可以……为什么内心的深处喊话有点变味呢,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呢?
这狼妖又施法了吧,点点,要挺住,不能被迷惑,**可以,失心不行。闭上眼睛吧,眼不见为净,就当被强了。墨点点这样告诫自己。
就在墨点点感觉到那冰冷的呼吸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时候,下巴的禁锢却突然松开。
夜箫扬起了头,嘴角微微翘起:“果然是很期待啊,不过你可别老想着打我的主意。”
本是常常对着墨点点说得嘲讽的话语,这次却听起来语气却有几分不自然,墨点点却因为想着少儿不宜的东西,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指了指桌上的剩余的饭菜:“若是不想吃了,便收拾掉吧。”
“哦。”墨点点转过身,捂着发烫的小脸,长长的喘了口气,感觉自己真是丢死人了。
望着那微微发颤的背影,夜箫亦是常常的喘了口气。
高贵的门庭,不俗的相貌,夜箫自然引了不少女子爱慕,如同那些追慕者,墨点点不过是不入流的那一波,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容忍她几分,给几分甜头,偶然you惑之,只不过是要更好的利用她罢了。
想到此处,夜箫释然,抬头却见到墨点点又坐了下来,举起筷子又开始吃了起来。
“我以为你不吃了。”
“菜还热乎着,味道也不差,为什么要浪费嘛。”墨点点恢复了一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耻嘴脸,嘴里嚼着东西就开始说话。
若是寻常女子,经历了刚才的一番,估计早就羞得调头就走,夜箫还真没想到,墨点点这时候还有这劲头。食物,果然才是这个小女人的克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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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昨天一样,墨点点待众人睡下之后,悄悄的从书房溜到了夜箫的屋里。
脱衣上床,过了片刻,夜箫钻进了被窝,依旧冰冷的身子,搂紧了自己的身子,墨点点却没了以前的紧张,一切那么自然而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胸前的白发垂落下来,骚弄着墨点点的鼻端,让她又想起小中的约定。
“那个,小白,可以摸一下吗?”
“不是摸到现在了吗?”双手缩在胸前,掌心翻向夜箫,墨点点刻意为了保持距离,不让两人胸口紧贴的动作,看起来却倒还真有几分像是在摸。
“不是这个啦。”
“给你摸了胸口我已经吃亏,你还想摸哪里?”
“不是你想的那种啊。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怎么老把我想成那样的人呢,是……”
未等墨点点说完,却被夜箫打断:“是什么并不重要,现在该是睡觉。”
“哦。”墨点点闭上了嘴巴。
这些年来,夜箫的睡眠质量每况愈下,是因为内心的戒备,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也是因为毒发的原因,有时候即便很累也没有睡意。
可是睡在墨点点身边,却让他感到十分的安心,虽然会因为她不安分的动作醒过来,比之以前却也好了不知多少。
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和温暖的体温。
闭上眼睛,睡意慢慢袭来,耳边却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好不好吗?”
那声音很轻,如同梦中的呢喃,却生生把他从那半梦半醒中拉出。
低头看看,墨点点的双目禁闭,呼吸均匀沉稳,应该已经睡着,该是梦话吧,白天发生了什么吗?夜箫细细想来,便也明白了个大概,昨夜狼箫招来了白狼,让它藏在暗处,应该是被她看到,她说得要要摸,应该也是那头白狼吧。
女人小孩是最受不得这种毛茸茸的动物的you惑,以前便也有那些自以为得宠的侍妾,看它常常趴在地上,不声不响,以为它是乖巧的宠物,好奇的去摸它,却被它反咬一口的例子。
墨点点虽救过白狼,白狼不会攻击她,不过野兽毕竟是野兽,陌生人是亲近不得的,白天没得到便宜,也没办法交流,憋了一肚子气,晚上便来向他卖乖来了吧。
能睡的这样安心,也或许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墨点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那样的身份让他做事,别人对他好,不是想攀附他的权势,便是想利用他的权利,别人厌他,恨他,却也是因为他做的事情,杀的人。
而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墨点点,却让他的戒备松懈了几分,有时候狼这个身份比人更安全。
但愿一切并不是做戏。
明明想让自己暂时的忘记那些纷争阴谋,选择相信她,可是夜箫潜意识里却总有几分不信任。
“摸一下嘛。”墨点点撅起了小嘴,又嘀咕了一句。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微微的滚动,看来真的是在做梦。
夜箫抬起手臂,摸了摸墨点点脑后的秀发,微微一笑,凑近了她的耳朵:“答应你就是,睡觉了,不要再说话了。”
“恩。”咂了咂嘴,墨点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紧接着却又说了一句:“真好吃。”
额头冒出几道黑线,夜箫哑然,点点,到底在做什么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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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醒来的时候,夜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早起的狼儿大约是去觅食了,翻了个身,让自己缩了一夜的身子舒展开来,大字型嚣张的姿势平躺在了床上,证明着自己对床铺的所有权。
身子虽舒坦了,可是躺在那半边微凉的床单上,心中却涌起了几分失落。
墨点点想到小时候,冬日的夜晚也是这样与母亲相拥而眠。
那时候,总有这样那样的流言传到她的耳朵里,说她是母亲年轻漂亮,却带着这么个累赘,早该把这孩子送掉了,才好嫁人。
那一天醒来,床上空空荡荡,只剩了她一人,她以为母亲上厕所去了,可是等了很久却没有人。她以为自己如同流言一样,被抛弃了,一个人使劲的哭,可是空荡荡的房间依旧没有一个人。
后来,邻居通知了她的母亲,母亲匆匆的赶回,向她道歉,说是那天因为公司临时有事,所以提早出门了。
可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母亲早早的离去似乎已经成为了习惯,也再没了任何的解释。
她想若是睡下的时候就是一人,那么醒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失落。
所以那时,她主动提出了自己是个大孩子,该有个单独的房间了,不必在和妈妈一起睡了。
远处的鸡开始啼鸣,墨点点收起了回忆。
天已经蒙蒙亮,墨点点艰难的挣扎起来,离开暖和的被窝,胡乱了套上了衣服,哆嗦着身子,一路小跑回到了书房,继续睡觉,直到江南过来叫他起床吃饭。
江家一群人热闹的吃着早点,不出所料没有夜箫,也没人提及他,这时候的气氛,总让墨点点觉得江家根本不存在夜箫这个人,一切还跟以前一样。
若说有要有区别,那就是伙食改善了不少。
墨点点低头猛吃着,江南却在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听说老张的鸡又丢了,已经连着三天了,真不知道谁干的。”
一听到那个鸡,墨点点身子便是一颤,有种心虚的感觉,悄悄抬起头,却正好撞上江南的目光。
“那个谁啊,家里好像很久没吃鸡?要不今天让大哥买个回来?”
江南没有如同以前一样冷嘲热讽,只是笑着看了看她问了她一句。
那一笑不是平常扯扯嘴角敷衍的笑,也不是那种由心而发的微笑,怎么说呢,很刻意,很假,不过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风情。
那一笑让墨点点有点摸不着头脑,心便更加的虚,也不敢回答什么,低下头继续吃着。
似乎因为没有领会到江南的意思,前方传来“哼”的一声,便没了下文。
直到吃饱了,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墨点点才想起,为什么要心虚,偷鸡的又不是他,难得江二主动提出要吃鸡,她为什么不理人家啊,应该赶紧点头答应啊。鸡肉啊,好东西啊!
可是,那时候的江南早已去了医馆。
屋里到处兜了一圈,墨点点没看到夜箫也没看到白狼,
殷凝却又换了一身新衣,还跑来问墨点点的意见,总之是美人就是美人了,不管怎么打扮都好看。
不过殷凝这个除了血拼之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跟七大姑八大姨闲扯,典型的古代宅女,有必要为了那个一天见不着几次的夜箫打扮吗,还一天一身新衣,真奢侈。
俗话说好不好看是比较出来的,其实殷凝就是穿身旧衣服,再把她拉到身边一比,绝对的大美人。
“姨姨。”冷不丁的小中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扯了扯墨点点的衣角。
“怎么了?”
“狗狗,小白,今天第二天了,我可以摸了吧。”
昨天晚上几次要跟夜箫提出,却都被打断,还出言威胁,害得她为了自身的安危,都不敢再问,也不知道今天能不安安稳稳给小中摸摸,不过好在夜箫不在,能拖就拖下吧,晚上再找她谈谈。
“应该是没问题了吧,不过小白好像出去了,不在院子里啊。”
“没有啊,小白在后面呢。”小中一脸的兴奋,拉着墨点点就往后院跑去。
后院,隔壁那半棵梅花探出墙而出的围墙边,一个白衣翩翩的美公子立在树枝之下,如雪白发披散而下,正是夜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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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夜箫一笑,金褐色的深邃双眼,若有若无的淡淡笑容,犹如三月里随暖风在湖边丝缕摇曳的一株春柳,令人赏心悦目。
“恩,真早。”大清早能看到夜箫还真是稀罕事。
这头狼速度可真快,不过小中一个来回的功夫,就变成了人型。大概是讨厌被摸,所以便不愿化成原型吧。
不过找不到狼也好,她也有借口,让小中断了这个危险的念想,就跟他说小白回去找主人了。不过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难过,不过孩遗憾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你以后会懂姨的苦心的。
墨点点蹙眉哀叹一声:“是白叔叔啊,哪里有什么小白嘛?小白大概已经回家了吧。”
“我当然知道那是白叔叔啊。姨姨,这里,这里啊。那么大的小白,你怎么看不到呢。”小中指了指夜箫身边的一块空地。
那一坨白色不明物体是什么!难道不是积雪吗?难道不是白色的石头吗?为什么它会动?为什么它睁开了眼睛?为什么它的眼睛是金褐色的。
目光在再往左移动,回到梅花树下,一个白白的人型,俊美的脸庞,那一脸勾搭妹子的媚笑,没错,就是他,那样子化成灰她都认识。
小白?夜箫?狼?人?夜箫不是小白,夜箫也不是狼。
那一刻,墨点点的世界观崩塌了,爱科学爱生活好青年,无神论者墨点点,因为穿越的关系,好不容易相信了鬼怪,并对此深信不疑的之后,她突然被告知这其实真的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
这就好比一个生育有问题的男子,被告知妻子怀孕了,他一心相信是伟大的科学技术让他成为了人父,尼玛,结果孩子生下来了,发现不是他的种。
这怎么能让人接受,这是华丽丽的欺诈啊!
如果,这是拍电视,墨点点觉得应该吐两口血才能充分表达她内心的激动,可是事实上,喷血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墨点点只是晃了两晃身子,脸上的表情纠结的不知道如何形容。
“姨姨,你怎么了,怎么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好难看啊。”
“是吗?”墨点点有气无力的回答着。
“你没事吧?是不是那个什么来了,二哥说女人那个来了,就会身体变得很弱,脾气变得很怪。”
“咳咳咳!”孩子,你再说姨真的要吐血了,墨点点猛吸了一口空气,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别想那么多,大概,是因为没吃饱吧。”
“原来是没吃饱啊,姨姨,厨房里还有剩余的包子,我给你去拿来。”
真是个好孩子,姨没白疼你,还没等墨点点说什么,小中已经兴冲冲的往厨房跑去了。
小中走了,墨点点倒也能大方的和夜箫说话了,眼里带着几分不甘和哀怨:“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有骗过你什么吗?”
“还说没有,小白都在这里了,你还想说什么?”墨点点指了指地上白狼,白狼听到了墨点点叫它的名字,蹭的站了起来,跨前一步就要向她走去,然后停了下来,看了看夜箫,乖乖的走到了主人的身下。
夜箫半蹲下了身子,摸着白狼头顶的毛发:“你说的就是这个?可是我何时说过我就是这头白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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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救了小白,你倒好一边点头称是。”
“你的确救了它,这本就是事实,我为何要摇头?”
“是啊,我救得的是小白,又不是你,你倒好,还说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才不会动我,不伤害江家的人,还把自己说得情深意重,你这不是骗人吗?”
“原来是这个。”夜箫微微一笑,“点点真的救过我,难道你忘了?”
“你有手有脚,武功高强,还要我救?你不过就是为了误导我!”
“那日雪地,我毒发昏迷在地,是你把我唤醒,说起来也算是救过我吧。”
那日雪地,昏迷?真的是昏迷?她还以为他是故意躺在那里。不过现在想来,夜箫身上有毒,他也不是白狼,那或许还真是昏迷。
思及以往,墨点点还真找不到一句,夜箫承认自己就是小白的话语,多得是,如果……那么的假设句。
只怪自己因为穿越的关系,充分的相信了鬼怪的传说。不过那么多的巧合,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早知道这男人的说得每一句话都带着坑,却不知道这最大的坑竟然还是自己挖的。
闭上眼重重的呼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墨点点让自己暂时缺氧的大脑慢慢恢复过来,再次睁开眼睛,清澈的眼中,多了几分认真的表情:“你应该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误会你是小白了吧。”
“那倒也不是,知道点点有这个想法,我当时也很意外。”
“然后你就觉得有趣,决定顺着我的话装下去。”
“是的,很有趣。”夜箫毫不忌讳,甚至都不用更婉转一些的词汇,丝毫不担心会伤到墨点点的自尊心。
好吧,自己的存在都是为了给夜大爷取乐的,
“不过为何一定要让我你暖床?以你这样的相貌财力,找个床伴轻而易举,却为什么一定要赖在江家?”
是啊,为何要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走。早已联系到自己的部下,本可以安排个更好的去处,等候灵犀阁的消息,何必窝在这种地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若说墨点点也算半个侍女,可是若是寻常丫鬟敢对他如此放肆,又焉有命在。
或许是自己觉得这地方隐蔽,不容易暴露吧,可是江家上上下下七口人,人多嘴杂,还有个在客栈做事,又怎么能守得住秘密。
那天被殷凝救回,醒来之后,便被她缠上,问着问那的,可是那天晚上,没有马上离开竟还留着房门等她再来,连他自己也已经不知道为什么了。
“大概,还是觉得有趣吧。”
墨点点的头丧气的垂了下来,她本就该知道,从这男人嘴里是问不出什么话的。
“那么能再问你个问题吗?你究竟是什么人?”
“点点不相信我以前说得吗?”
“你真以为我笨到会相信你是普通商旅。”
墨点点的眼睛瞪得很认真,那一刻,夜箫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他自己是谁,可是长吐了一口气之后,却是幽幽的说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多了,对你并没有好处。”
其实从夜箫说起狼箫的时候,墨点点便已经开始有些怀疑,第一次救了白狼的时候,夜晚听到的就是那曲夜狼曲,如果夜箫是狼,又怎么可能同时在远处吹箫。
一个气质卓然,出手阔绰,被人下了极品的,甚至连许多医师都叫不出名字的毒,还有一头白狼作为宠物的人,他会是怎样一个不俗的人呢?
其实有时候,不是墨点点笨,而是她不愿意多去思考,想的简单一点,偶然变得笨一点,其实也很不错。
就如同相信很少能见到母亲,是真的因为她工作繁忙,这样,每一次的难能可贵的会面,对她来说会变的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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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点了点头,似是领会了夜宵的意思,可是随即却又摇了摇头:“既然不是商旅,总也要给我个合理点的解释吧,不然我心里会好奇的难受,看你功夫不弱,不会是什么门派的头头吧,又或者认识御厨,自己其实也是宫里打杂的吧?”
墨点点的眼神很认真,好像说得完全不是笑话一样。
看着那样的表情,夜箫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却是笑了笑:“好吧,其实我是盛都的一名驯兽师,因为白狼表演差点时候咬死了一名权贵,所以带着他在逃亡。”
“难怪神神秘秘的,死的人官很大吧。”
“是啊,很大,惹不起,只能跑了。”夜箫一向是在说话间,便能占了主导的位置,可是这一次却是心甘情愿顺着墨点点的话往下说。
“逃亡在外还那么嚣张,你下次要对我客气点,不然小心我去官府举报你。”
“我一向对你很好,难道点点没发现吗。”
“还真没觉得。”
“是吗,要不下次再请你吃一顿好的?”
“这还差不多。”有了食物的承诺,墨点点欣然的点了点头。
那一时尴尬无比的气氛,也因此融洽了不少。
小中回来的时候,只是看到墨点点和夜箫面对面的站着,四目相对,眼睛里透着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神情。
扯了扯墨点点的衣袖,踮起脚把包子递给了墨点点。
包子是早上剩下,一直放在蒸笼里,余火为熄,还有些微温,捧着这暖暖的包子,墨点点却发现没了任何的食欲,摆了摆手;“其实,姨姨不是很饿,要不我们给小白吃吧。”
“好啊,好啊。”小中又是一脸的兴奋,“这样我和小白就更熟了,他就不会怕我,就可以给我摸了吧。”
难怪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原来在他们的观念里,动物不愿意和人亲近,是怕了人这万兽之灵。
小中晃了晃手里的包子:“小白,吃包子了。”
叫了几声,可是夜箫脚边的白狼却无动于衷,小中抓了抓头一脸茫然。
夜箫的眼睛微微眯起:“往日喂它都是生肉,这个,它,并不爱吃吧。”
“怎么就不爱吃了。里面可是有肉呢,你又没给他吃过,它当然不知道熟肉有多好吃。要知道以前的人也是吃生肉的,可是自从发现熟肉的美味之后,再也没人吃生肉了。”
墨点点说得时候,白狼竖起的耳朵微微的转动着。
“小白,吃肉包子了。”墨点点拿过了小中手里的包子,撕了开来,淡淡的肉香飘然出去,白狼的表情便不再淡定,甩了甩尾巴,脚步急促的走了过去。
半蹲下身子,把包子捧在手心,白狼嘴大,一下便把包子整个叼进了嘴里,还来不及咀嚼便吞进了肚子里,舔了舔嘴巴,然后意犹未尽的又看了看墨点点空白的手心。
“让小中摸摸。就再给你包子好吗?”墨点点记得厨房应该还有。
似乎考虑了很久,夜箫几乎只笑不语。心中只想着,墨点点这个吃货,以为他家白狼同她一样,为了吃便没了节操,所谓狼又怎能为区区一个包子而低头。
白狼退回到夜箫身边,似乎思考了很久,终于微微探身,把头凑到了小中的面前。
墨点点看出了白狼的心思,朝小中挥了挥手,小中马上领悟,终于得偿所愿,摸到了小白的毛发,如丝缎般光滑,却又更加柔软,小中的眼睛闪闪发光,一脸喜形于色,嘴里还不停说着:“小白真好,小白真乖。”
说到做到,摸完之后,小中赶紧跑去了厨房拿剩余的包子,只留下一脸带着微怒表情的夜箫。
墨点点举起了右手做了个v的胜利姿势,虽然搞不定夜箫,不过搞定了夜箫的狼,她也觉得开心。
在夜箫目光的逼视下,小白怯怯的低垂下了头。
墨点点突然觉得,小白也是和她一样被夜箫压迫着的吧,,虽说是他的主人,却把它丢在一边不管不顾,害他只能去偷鸡,最后可怜的被一个肉包就收买了。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同盟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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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中从厨房端来了包子,举在手里冲着白狼挥了挥。
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夜箫在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冲着白狼道;“你若爱吃,便吃吧。”
夜箫的话里虽然是表示了同意,但是白狼却感觉到主人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凛冽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它很熟悉,每次夜箫身上发出这样的气息时,不管他的脸上是笑着还是怒着,不久后它总能闻到血腥的味道,人类血液的味道。
它不知道这一次会轮到谁,却也隐约的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它知道无论自己多么想吃这个肉包,却一定要忍住。
所以这一次白狼任凭小中如何呼唤,如何掰开了肉包you惑他,他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才吃了一个,怎么就不吃了,饱了吗?”小中又开始郁闷。
墨点点虽然不似白狼那么敏感,察觉到夜箫的变化,可是那笑容,她却是熟悉的。
“你干什么威胁小白啊?”
“我有说什么威胁的话吗?”
“没有吗?”
“有吗?我不过让他自己选择,如何算得上威胁了?”
对,就是这样威胁的。墨点点回想当初,就是这一句句看似随口的话,把她一步步带进了坑里:“没有吗?你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吗?你还以为我像你刚认识的时候那么笨吗?”
“不过几日,点点倒是变聪明了,不过你为什么觉得他也听得懂呢?”
在这来来往往间,白狼发现主人的戾气慢慢的消退,于是赶紧往墨点点的脚边靠了靠,动物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脚边应该是这范围里最安全的地方。
脚边毛茸茸的感觉,墨点点知道小白站在了自己的立场,蹲下了身,接过了小中手里的包子,送到了白狼嘴边。
“小白乖,吃肉。”墨点点的笑容很甜,他不过是一头普通的白狼,不是什么天狼,美色美食当前,又如何能抵挡得住。
感觉到主人的戾气又一下子暴涨,小白又往墨点点怀里缩了缩。
看到自己的白狼已经毫无节操的被墨点点收服,夜箫再也看不下去,眼下的场合既也不能收拾它一顿,便也不愿意再留下,调头便回了房间。
“那个夜大,夜公子,你不管你们家小白了吗?”朝着夜箫离去的背影,墨点点故意夸张的喊着,难得让夜箫吃瘪一会,可要好好得瑟一番。
夜箫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又是一抹邪魅的笑容:“你若喜欢,倒是可以帮我养着,不过,我可要告诉你,它的食量可不小哦。”
是喔,这么把这茬忘了,看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那点小聪明果然还是比不上夜箫啊。
墨点点若有所思,摸了摸白狼的头:“小白,对不起。你还是跟着夜箫吧。“
“姨姨,小白好乖好可爱的。为什么我们要把他送给白叔叔呢?”看到好容易给“降服”的小白,怎么又轻易让小姨送给了夜箫,小中开始不依不饶起来。
“小中,如果养了它,你以后就再也吃不到肉了,所有的包子,肉串都要用来喂它了,你愿意吗?”
“肉?小白?”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两件喜爱的东西前开始抉择起来,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小中终于点了点头,把包子撕成了两半
“小中,不后悔吗?”
“不,不后悔。”说完之后,小中把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默默的咀嚼起来了。
一个吃货的选择。
墨点点欣慰的点了点头,时间会变,人心会变,可是唯有美食是不会变的。
眼睁睁的看着就要到嘴的美食,就这样没了,白狼哀号了一声,墨点点拍了拍它的肩膀,又语重心长起来:“小白,包子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属于你的,忘了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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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毕竟是狼,虽然念着墨点点的关系,给小中摸了几下,但是毕竟不是家犬,并不喜欢与人亲近,任凭小中怎么逗它,只是趴在墨点点的脚边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姨姨,小白怎么老学你啊,都不跟我玩。”小中无奈的看了看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的墨点点。
把眼睛睁开一道缝,看了看小白:“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没吃饱,没力气玩吧。”
听到个“吃”字,小白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把头抬了起来,望向了墨点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眼神却是楚楚可怜。
记得有次学校春游,在外住宿了一天,忘记给她家的哈士奇小白备下多余的狗粮,结果第三天回到家的时候,小白的那眼神就也是如此哀怜,除了多了几分呜呜的哀鸣,跟现在的白狼真是如出一辙。
唉,真的肚子饿了吗?狼做到这份上也够苦逼的。
摸了摸小白,墨点点也很无奈:“我知道你饿了,可是,家里真的没有多余的肉了。”
白狼听了这话,小眼神更加哀怨了,低下头用鼻子噌了噌墨点点的手背。
不要这样卖萌好不,墨点点本就爱狗,狼与狗一家,自然是受不了这毛茸茸的you惑,想了片刻,终于艰难的突吐出了一句话:“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估计有些难度。”
一脸的期待,墨点点发现狼其实也是有表情的。
“我知道你这种家养的动物,早已失去了捕猎的能力,最多就是去偷偷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鸡,不过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我觉得要从长计议,从源头上改变,我知道你们这种动物是杂食性的,不如你开始尝试下,把吃野果当成主食吧,或者米饭也行。”
白狼眨了眨眼睛,表情恢复了一头狼该有的严肃,金褐色的眸子里透出的是在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与刚才判若两人,不,两狼。
抖了抖身上的毛,迈着稳健的步伐,向夜箫房间的方向走去。
原来跟他主人一样是个演技派啊?
“姨姨,小白怎么走了。”
“不知道啊,大概太阳晒够了吧,所以进屋里休息了吧。”
“小白都走了,好无聊哦。”
“无聊就去找小七玩啊。”
“才不要,是他说不跟我玩的,我才不去找他玩呢。”小中说着撅起了小嘴,转过头。
平时看着小中挺乖巧的,没想到却是个楞脾气。其实才多大点事情,不就是为了条狗吗,墨点点刚要劝说一下,门口却响起了两声狗叫。
“小中,我来找你玩了。”小七抹着鼻涕,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那条自己十分引以为傲的杂交中华田园犬霸天。
“小七。”看着朋友来了,小中迎了了上去,两人有说有笑,完全忘记了刚才说得话。小孩子果然是没有隔夜的仇。
孩子有孩子的娱乐,墨点点也懒得去打扰他们,继续晒着太阳,只看到两人一狗玩的不亦悦乎,传来阵阵笑声。
“霸天虽然没有小白好看,不过很好玩呢,霸天乖,把那个球叼回来。”小中说着抛出了手里的小球,霸天得了命令,摇着尾巴就跑了出去。
“不是霸天了,我家霸天改名了。”
“改什么了?”
“白夜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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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昏昏欲睡的墨点点听到了这个名字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对啊,就是那个怪鸟的夜枭,你看,夜枭,夜叉,多般配的名字啊,他们两一定也会像我们一样成为好朋友的。小中你说是吧?”小七说话的时候不停的打量着小中,等到小中回过头看他的时候,却又移开目光,四下找着什么,“咦,小中你家夜叉呢?”
好朋友,为什么在墨点点听来却是好基友呢。对我们家小中有意思,也不用这样那样暗示吧。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而是:得罪了小白狼已经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又得罪了夜箫,孩子,你想死吗?
竟然把夜大爷的名字改成了狗名,同音也不行。虽然她吧小白起名也是无意,不过那夜叉太子在老远的地方,这夜箫可就在隔壁呢。
偷偷往夜箫的房间看去,应该没听到吧,墨点点心虚的咳嗽两声:“其实霸天挺好听,还是叫霸天吧。”
“为什么呀?我好容易想的名字呢!才不要改呢。”小七把头要的跟拨浪鼓一样。
“夜箫,这名字用在这么霸气的狗身上似乎不合适吧,小中,你怎么看?”墨点点素知这小子脾气,倔强起来少不得被他娘狠抽,唯独却很听小中的话,于是便话锋一转把问题扔给了小中。
同时用眼神给了小中一个暗示: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白夜枭,其实也还好啦,不过白叔叔也叫夜箫,名字叫起来一样,会搞不清的,要是姨姨一叫白叔叔,你们家狗狗从隔壁跑过来了,姨姨会不开心的,所以还是听姨姨的叫霸天吧。”
这理由听着怎么有些奇怪啊,墨点点感觉很无奈。
“好吧,小中说霸天好听就霸天吧。”
果然还是好基友力量大啊。
怕两人再乱说什么,惊动了隔壁的夜箫,墨点点干脆打发了他们去小七家玩,玩得兴起,小中便留在了小七家吃饭。
墨点点热过了饭菜与殷凝吃过,夜箫那她也懒得去送饭,估摸着人也不一定在房里,而且见了面也尴尬,于是偷偷在厨房吧预留的饭菜吃完,收拾了碗筷。
到了书房,殷凝依旧如同科学研究一般钻研着草药,墨点点便随手取了本医书无聊的翻看。
不觉已到下午,忽听门外有敲门声,以为小中回来,墨点点跑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一位老者,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长袍,白须飘飘,倒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位大爷有何贵干啊。”此乃真大爷。
“老夫路径此地,一时赶路匆忙不觉口感,故而冒昧敲门,能否借口水喝。”
老者说得客气,墨点点当然也不好推辞,跑到屋里倒了杯热水,送到了门前。
老人喝着热水,眼睛却不停往墨点点的身上瞟着,墨点点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衣服干净整齐,没脏没破,也没什么怪异的搭配,而且自己身材平平,似乎也没什么看头吧。
“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听了墨点点的话,老人收起了眼里猥琐的眼神,略微抬头,看着墨点点的眼睛非常严肃的说道:“姑娘,你身上有一个凶兆啊。”
“胸罩?”墨点点一怔,瞪大了双眼,也看向了老者。
“真的吗,大师?我是不是印堂发黑,唇色无血,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霉气?”墨点点皱起了眉头。
“不错。”老者捋了捋胡子颇为赞赏。
“是不是有个什么煞星逼入星宫,然后天象大乱,种种迹象表明,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不过这个灾虽然凶险,但也不是渡不过去。正如古人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若能渡得此劫,就能遇到贵人,这个贵人很贵,还是朵花……”
“姑娘真是太聪明了,这正是老夫要说的啊。”
“这本来都是天机不可随意透露,会自损阴德的,不过也不是不能说……只要……”。
墨点点故意拉长了尾音,老者却是习惯性的接下了话茬:“只要十文,童叟无欺,不灵不要钱。”
“果然是汪半仙啊,久仰久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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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当不敢当。这半仙两字不过道上朋友随便起得,没想到姑娘还知道。姑娘看着好生面熟,不知哪里见过,是不是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呢,你是……”
墨点点相貌不过中上,也没有很明显的特征,通常人见过一次都不会有很深的印象,何况数月的时间,她的打扮和脸色上也有了明显的的变化,并不容易认出。
汪半仙更是日日算卦,有事没事勾搭客人,每日说过话的人没有一百也是上了两位数,本对墨点点也不会留下什么印象,可是有一种人只要遇到过一次,他却如何也不会忘记:“是你,酒楼那个打杂的那个臭丫头。”
“没想到半仙还记得我啊。”
“当然了,没给钱当然记得。”
“不过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没给钱,你也说了,给出破解的方法,才收费的,那时候你可什么都没说,我就走了啊。”墨点点呵呵一声,不知廉耻的笑了。
“你,无耻。”汪半仙瞪大了眼睛指着墨点点。被人说了无耻,墨点点竟然也不生气,反倒是很有成就感的看着老人气呼呼的脸。
想起以前每每被夜箫气的不知如何应答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像自己偷着乐,难怪他老那么爱捉弄自己,原来真的还挺有趣的。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汪半仙镇定了一下:“虽然老夫并没有来得及给姑娘指点一二,不过老若非当初老夫点破姑娘的劫难,助你有所防备,姑娘又怎么会现在如此安逸的生活。”
所谓看相其实大半是看人说话,汪半仙之所以不敲其他人的门,单单找上了江家,便是早就做过细微的观察,江家的宅子半旧不新,屋子用的木料却也考究,这小小村落,并无大富大贵的人家,也就是这户人家最瞧得上眼了。
再瞧瞧墨点点一身价格不菲的新衣,脸色红润有色,肯定也不是在这家打杂干苦力。便认定了她肯定是攀上了金主。
“安逸?倒也还好啦。”现在的生活虽然还有些不尽人意,不过还倒真是安逸,比起以前逃亡干苦力的生活不知道强上了多少。
墨点点也是过来人,再看看汪半仙,一把年纪还要像个推销员一样挨家挨户敲门做生意,想想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倒也犯不着跟人家找茬:“其实十文倒也不是多贵,我去问姐姐要了给你就好,不过你当初说得可没一样准的,什么平步青云,什么命犯桃花……我到现在还倒霉着呢,一会给人当工具,一会又给人骗,你这样做生意可不行啊,怎么还会有回头客呢?”
“不会啊,看姑娘面相,命运虽有曲折,可绝对是富贵之相。”
“哪里富贵了,你是看着房子不错吧,其实告诉你了,欠债的,要是有钱我还会在乎十文钱?”
汪半仙虽然大多数时候是看人脸色说话,不过这半仙之名也并非浪得虚名,明明看着墨点点面相极佳,却被她自己说得如此惨淡,倒也来了兴趣:“敢问姑娘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自己的还是这具身体的,自己的话肯定跟这个时代的不一样,身体的话,她也不知道,所以墨点点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看一看手相吧。”
墨点点也没多想,便把手递给了汪半仙,握着墨点点柔嫩的小手,汪半仙心思又有些飘荡起来,手指细细抚过墨点点的手掌,等到墨点点发现这老头色迷迷的模样不对劲,刚要大喝一声,汪半仙的双手却突然颤抖了起来,抬起看看着墨点点的时候,眼里满是惊恐和诧异,那眼神好似看到了鬼一样。
“姑娘似乎并不是这个世上的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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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墨点点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抽回了手,缩在袖中,咧开嘴巴,扯出僵硬的笑容:“你说我是鬼啊,怎么可能呢?现在可是大白天呢。”
汪半仙揉了揉眼睛,确定面前的女子是有影子,肯定不是鬼,却也一时摸不着了头脑,“怪了怪了,难道老夫看走眼了,姑娘能不能让老夫再看一看。”
“你又想占我便宜是不,我才不上当。你先把刚才看了什么跟我说说,我看看准不准。”
“按着手相来看,姑娘的阳寿应该已尽。所以才说出如此失礼的话。”但凡算命,都是挑吉利话说,即便说些有灾有难,也是会但是一下,而说人已经死了,这种诅咒的话,却着实犯了大忌。
“不说这些,你还看出了什么。”
“从手相里看,姑娘的确是大富大贵之命,却被人鸠占鹊巢,从而命格发生了变化,而且依老夫看来,姑娘后来的生活惨淡倒是不至于,不过性格却应该不是这样?”
“是哪样?”
“冷漠,孤僻,无情……怎么说,反正就是与现在大相径庭,是个无心之人。”
墨点点不由得暗暗赞叹起汪半仙,虽然她也并不认识修罗,可是似乎别人眼里的修罗就是如他所描述的那样,而且穿越,身子的原主人基本上是已经死了,他说的阳寿已尽也丝毫不差。
墨点点在一边若有所思,汪半仙也在一边不停的啧啧称奇。
“就知道你是个老骗子,算命不是说男左女右吗,我刚才递给你的是左手,你也就看了。哼!果然是不负责不专业,真该砸了你的牌子。”
“这……”算命倒是有左右手一说,不过命格也不可能差的那么离谱啊。
“都说算命能知过去,识未来,那你帮我看看,我今后命运如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倒霉的事情,像你说得大富大贵。你若说得准了,我也就不砸你牌子了。”
“你既不让我看手相,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我如何帮你算。”
“看面相啊。”
“面相?”汪半仙端起架子,微眯起眼睛看向墨点点:“姑娘你印堂发黑,唇色无血,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霉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有一个胸罩了。你是不是又要要钱了?“
“算了,既然已经运了功,说了那么多,我也不在乎再亏本一点了……”汪半仙算命无数,真真假假,但是这姑娘命格却还第一次看到,也总想勘破其中奥妙。
墨点点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汪半仙:“我倒也并不是真在乎那点钱,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真是逃不掉的劫难,说了又有何用,如果只是普通小劫难,那说了也只会自寻烦恼,倒不如不知道的好,大师也不必费心思了。”
汪半仙先是一愣,随后又哈哈一笑,捋了捋胡子:“姑娘倒也坦然,甚合我意,不妨交个朋友,敢问姑娘芳名。”
“墨点点。”
“墨点点?”汪半仙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不知如何写?”
“墨水的墨,一点两点的点。”
汪半仙一拍手,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姑娘怎么如此倒霉,看来这名字也大有关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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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关系啊?”
“名有三黑,命犯煞星。”
“哪有三个黑啊,明明就一个黑啊。”当她不识字啊。
汪半仙奇怪的眼神看着墨点点:“姑娘不识字?”
看着墨点点一脸茫然的表情,他没再说什么,蹲在了地上,捡了根竹棍在地上比划起来:“你看啊,墨,點。點,这个字是黑,三个黑。”
墨!點!點!为什么没人告诉她,繁体字的点边上有个黑,难怪她这么倒霉。原来穿越了之后又多了两黑啊。
“大师,如何破解?”明明听上去很恶搞的理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墨点点却有些认真。
“简单,改名呗。待老夫帮你起个吉利的名字。”
“不行,老妈起的,不能随便改。大师,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墨点点楚楚可怜的看着汪半仙。老头本就对墨点点有些小心思,这一看正触到他心里那块柔软的地方。
“姑娘莫急,待老夫再想想,对了,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嫁给姓白的,就能破解了。”
黑和白永远是最经典的搭配,就好像白云配黑土,成了春晚小品上最经典的夫妻,可是……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姓白的啊,怎么办?”有条狼倒是姓白,不过他不是人啊。
“这……”汪半仙犯愁了,劝人改名容易,可是劝人改姓,这个难度可就大了。
“大师你也别为难了,就是对方姓白了,若是我不喜欢也是不会嫁的,倒霉也没办法。不过呢,若是姓白就是再好不过了。”
墨点点撅着小嘴望着天,或许等江家这里的事情安定一下,自己存点钱到什么白家村之类的地方去,这样都遇到的都是姓白的,若是遇到的喜欢的人那就两全其美了,将来的如意郎君该是什么样的呢?小说里姓白的都是翩翩美公子,对了那个启国的皇室也姓白,或许以该到盛都去,遇到一位王爷,开始一段狗血的爱情。
墨点点正美滋滋得描绘着未来,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一声:“为何一定要姓白?”
“因为姓白的才和我姓墨的配嘛!”墨点点条件反射般的回答着,一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啊,夜大爷。”
总是这样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走路不带一点声音,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吓人。
“说了多少次了,怎么又这样称呼我?”夜箫的眉头皱起,似是有些发怒,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上翘。
原是说了叫他小白,可如今知道白狼并非夜箫,若是再叫大概要生气吧,墨点点也不愿意这个有着深厚感情的亲切的称呼随便给了这个腹黑的男人,于是便道:“叫你夜公子,总行了吧。”
“点点看来对我还是很见外啊。”
“哪里,哪里,夜公子对我可是很亲切的呢。”墨点点故意把亲切两字咬的狠狠的,“不知道特意又出来有何吩咐?”
夜箫欲言又止,看向了墨点点背后:“这位老人家是?”
“借水的。”
“看你们两刚才相谈甚欢,似乎是认识啊?”
也不算认识吧,就是见过面而已,墨点点刚要回答,汪半仙却抢先跨前一步,几乎是冲到了到了夜箫的面前,然后站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夜箫。
夜箫相貌不俗,被女子驻足围观倒也不是稀奇事,可是一个老头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倒也还是第一次,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足足有半分钟,汪半仙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略带诧异的说道:“这位公子的面相奇特,往日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竟然见到活的了。”
墨点点扑哧一声,几乎笑出声来,这汪半仙也穿越的吧,这小品里的经典台词都知道。
夜箫那边投来冷冷的目光,墨点点才收起了笑容:“我知道白发很少见,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差点以为你看上人家了呢!
“不,不,不是白发,这位公子日角龙颜,天日之表,龙风之姿,龙行虎步,龙睛风目,奇骨贯顶,与书上写的帝王之相分毫不差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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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相?
墨点点看向了夜箫,她虽然瞧不出什么龙睛凤目,却也能察觉到他身上不凡的气质。
从来就知道夜箫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可是从汪半仙的嘴里说出,却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
转头看向夜箫,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淡然的表情:“我还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看相算卦之人,还真是会找吉利话说啊。这帝王之业,向来都是一脉传承,我不过就是一介商旅,可是不敢窥视什么皇权,老人家你为了做生意,夸人未免夸得过头了吧。也不怕被人听了,告你个煽动逆谋之罪。”
“不过我看公子可不像个普通商旅哦。”
“那老人家看我像什么?”
汪半仙眯起了眼睛,又上上下下打量起了夜箫,一双苍老的眼中发出了光芒,半响才道:“既然公子不愿多说,老夫也不方便点破。老夫只不过把所看的叙述出来而已,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公子究竟心里如何想的,却也不是老夫能左右的。”
墨点点虽然听的似懂非懂,但是看着夜箫的表情,便知道汪半仙已然算中了什么。
夜箫当然不会是普通商旅,而所谓帝王,不是子承父业,必然也是皇室子孙,夜箫自述家乡在盛都,便是启国的京城,那他大半也是皇亲国戚。
突然想到了下午小七说得话,夜枭,夜叉,多般配的名字,夜箫,夜刹,按着辈分取名,这两个名字倒也般配。
从没指望过夜箫这名字是他的真名,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都是胡编,只是少了一个姓,白。难怪当初喊他小白,他一脸惊恐,还几乎掐断自己的静脉,原来,该是以为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吧。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那个重病的三皇子?皇子啊,还封了王,叫什么来着,原来自己一直处在王爷剧的狗血剧本里,还浑然不知啊。
墨点点呵呵一笑,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有种被堵住的感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住。
这一边汪半仙却还在跟夜箫说着什么,“公子似乎是在找人?”
“这又是你算的?”
“不错,我非但算出公子在找人,还知道公子要找的人就在玉屏山。”
夜箫本也是对汪半仙所说半信半疑,不过他说得却的确是自己所想,他要找神医的事情极为隐蔽,只有几个心腹知道。
虽未点头,眼里却是赞赏的眼光,
“不出半月,公子便能见到想见之人。”
“半月?”
“公子找到了地方,却并没有马上找到人。”
“是吗?那你可能算出此行的结果?”
“虽有曲折,可是困扰公子多时的烦恼会迎刃而解。”
“承你吉言,若是真的解决了那问题,必然重重有赏。”夜箫说话间,从怀里取出了一锭银子。
虽然极力要表现出仙风道骨的飘然气质,可是收了银子的汪半仙,已经乐的喜笑颜开,几乎点头哈腰了:“没想到公子如此慷慨,老夫倒也不妨再为公子算算。”
标准的掐指一算之后,汪半仙却皱起了眉头:“麻烦虽然解决,公子却会失去一件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
“可是嫌打赏的不够?”
“不敢,不敢,这具体是什么,老夫真的是算不出。只不过所谓重不重要皆是因人而宜,一切皆是因心而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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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而定,墨点点默念着这句话的时候,夜箫慢慢走了过来:“点点,今天怎么了,平时最爱插嘴打诨,这次怎么那么乖,在一边一声不响的。”
“大概是肚子饿了吧。”墨点点垂着头心不在焉的回答,“东东怎么还不回来呢。”
说话不过半刻,江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不远处,手里还提着晚饭要做的食材,墨点点看到吃的,便也不再多想其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啊,冲了出去,又是帮着提东西,又是帮着推门。
汪半仙远远瞥见江东样貌,只觉沉稳老练,又看墨点点如此阿谀奉承的样子,比起夜箫客气了不知多少,突然发觉刚才的判断似乎有些失误,此人才该是宅子真正主人。
于是偷偷拉过墨点点问道:“这位小爷是?家主?”
“家主?不是拉。不过,说起来他可是全家的核心,全家都靠他呢,连他娘都听他的。”
“哦,这样啊。”汪半仙听在耳里,记在心头。等到江东跨进了大门,汪半仙突然开口,“这位公子,请留步。”
“什么事?”江东站住,转向了汪半仙
“看这位公子,面带……”汪半仙本已想好要说些什么讨喜的话,赚些钱财,可是当他看清了江东的样子之后,却一下子把话吞进了嘴里,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东。
足足有半分钟,汪半仙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略带诧异的说道:“这位公子的面相奇特,往日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竟然又见到活的了。”
“又怎么奇特了?”若说夜箫白发貌美还有些特别,江东这相貌可真就是挺普通的,也称不上帅,更没有什么白发,胎记之类特别的东西,于是,墨点点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难不成又是什么帝王之相?”
“不错,不错,这位公子日角龙颜,天日之表,龙凤之姿,龙行虎步,龙睛凤目,奇骨贯顶,与书上写的帝王之相分毫不差啊。”
“我还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看相算卦之人,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店小二,温饱都成问题,还什么帝王之相,若是只要讨个喜庆说些吉利话,大可说我要升职发财,或许开心了还打赏一下,你这样说我可是担当不起啊。”
有些类似的话,夜箫也说过,不过明显江东的话更朴实。
墨点点看看夜箫再看看江东:“明明没有半点相似,怎么在你嘴里就跟双胞胎一样,你怎么看的啊?真是想钱想疯了。”
“姑娘,面相这东西,并不是看表面的皮相,而是一种气,一种势,你说各国君主他们并无任何血缘关系,长相也不尽相同,却都称王称帝,按你说得,这又如何解释?”
“这样啊…可是,东东他真的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在我以前那个酒楼打工的,你应该见过的吧。”江东那张苦逼脸怎么也跟帝王联系不到一起啊。
“姑娘说了,倒似乎有点印象。”汪半仙又习惯性的开始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可是姑娘真的了解这位江公子吗?你克知道他从何而来?一个普通的店小二又如何购置得起这样的宅子?”
汪半仙这些话的时候,墨点点偷偷的看到,江东的神色明显的发生了变化。
她本觉得汪半仙定是为了骗钱又开始骗人,可是想到了她刚才为自己和夜箫的推算,又看到江东那突然变化的表情,她觉得汪半仙一定是又说中了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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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究竟从何而来?汪半仙的话倒也又提醒了墨点点,从一开始就觉得江家有些古怪,可是因为殷凝的热情友善,江家的和睦气氛,让她渐渐忽视了这些问题。
气质非凡,绝色倾城的殷凝,明显出自大户人家,却怎么会流落在这穷乡僻壤,即便如她说,是因为丈夫经商的关系,可是这样的大宅子,三四个孩子,却连一个佣人也没有,也未免有些奇怪。
而且江家素少与人来往,种种迹象表明,江家绝非是什么普通的人家,只是要为了避世,要躲开什么人才留着了这里。
一切的重点,都在那从未出现的家主身上。殷凝那样的容姿估计也只有将相王侯才能够配得上了吧,或者说也只有将相王侯才值得让殷凝这样的女子托付。
难道说,殷凝就是这个时代的夏雨荷,与瑞帝一度春风生下了江东,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比如皇后善妒什么的,而没有回宫,而未婚先孕的女子自然是不能再留在家里,瑞帝便购下宅子金屋藏娇。
到了后来,怕被卷入王位的争夺,而不停的搬家。瑞帝无子,听说很多近亲对王位窥视已久,若是知道瑞帝还有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必然是要迫害,所以他们才选择了避世而居。
墨点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江家会出现在这里,江东这苦逼脸为什么有帝王之相了?
多么狗血的一场宫斗戏啊。
再次看向江东,墨点点突然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形象高大了起来,一个忍辱负重的皇子,虽不像夜箫相貌出众,可是却是个稳扎稳打的经济适用型男人。
若是作为一国之君,向他这种从社会几层而来,体验过民众疾苦的或许会更合适。
对瑞帝的印象,墨点点只有那专宠妖姬差点亡国和一把年纪了还在纳妃那点事了。
看来这瑞帝还真是荒淫好色,东南西北中,五个孩子了吧,而且年龄跨度还挺大,也就是说瑞帝跟殷凝的关系一直没断,按着最小的小中来说,是瑞帝那老东西五十来岁生的,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一番推理,墨点点自觉丝丝入扣,感觉自己又成了一回柯南,对瑞帝的人品似乎也有了新的认识,不禁摇了摇头。
夜箫瞧她这副神色,知道墨点点心里又在想些什么:“看点点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汪半仙说得话让你想到了什么,不妨说来一起听听的。”
“没什么。”自己的推理当然不论真假,当然是不能跟夜箫说的,墨点点眨了眨眼。
“真的没什么?”
“其实我到江家也不过个把月,也不是很熟呢。”
“你不是说,殷凝是你表姐吗,怎么会不熟?”
“我和凝姐姐的底什么关系,我不信你真的不知道。”
“当然知道,不过我更喜欢听你自己乖乖的告诉我。”
“哼!”墨点点把眼睛瞥到了一边。
“那既然也没什么事,那我先去休息了。”说罢,夜箫挥了挥衣袖,又回了房中。
这一边江东的脸色却并不好,虽没开粗口却也已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天色不早了,老先生若是没什么事,还请早些回去,我这里就不远送了。”
“我知公子自又难言之隐,不过命里有时终须有,若是公子真有那么一天,倒也别忘了老夫。”或许是没有打赏,汪半仙似乎不肯罢休,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
恰逢这时,殷凝从里屋走了出来,瞧了门口热闹,便走了出来:“一群人围在门口,不进屋干什么呢?”
也是为了试探,看看殷凝反应,墨点点故意说道:“这位算卦的大师说东东有帝王之相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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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吗,那可真好,我从小就说这孩子最有福气了,东东你看,这位老先生也说你有帝王之相了,所以你也别老在家待着,该跟你爹爹一样出去闯一番事业了。”
殷凝似乎又错误的理解了帝王的含义,大概在她的印象里,帝王之业,也是能像做生意一样闯出来的。虽有些混乱,却也跟她有些天然呆的说话的风格一致,听不出什么蹊跷,墨点点这个推理大师也不知道该如何分析了。
瞧着天色真的不早,各家各户已经开始炊烟袅袅,江东也不愿再搭理汪半仙,径自去了厨房,墨点点也并不打算请汪半仙吃饭,所以便客气的跟汪半仙说道:
“大师啊,我们这一家人在一起,您个外人就别凑热闹了,我看您该干啥就干啥去吧,镇上还有好多人等着你呢。”
一句话说完,汪半仙纹丝不动,不肯走,嫌没给钱?墨点点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夜公子的给的赏钱也不少了,该是够我们几个人的算卦钱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啊。”
还不动,什么情况,墨点点微微挪过身子,这才看清了汪半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殷凝,一动都不动,那专注的样子比刚才夜箫还认真了几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是也不用那么赤luo裸的的眼神吧,为什么都不掩饰下。墨点点,翻了个白眼,在一次开始怀疑,这老头真的是半仙神算,而不是个老色鬼?直到她重重扯了扯了汪半仙的衣袖,老人才回过了神来,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今日所见,可真是老夫有生以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偏僻的小村,小小的宅院里,竟然能同事遇到四位面相奇特之人。老夫我是不是把一生的运气都在今日用完了呢?”
“什么四位面相奇特?”
“一个是姑娘你非人非天,还有就是这三位的帝王之相。”
“为啥他们都是帝王之相,我就什么非人非天,你又想说我不是人是把,不就欠你十文算卦钱吗,有必要这么损我吗?”虽然自己穿越而来,这说得并不错,可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即便心里默认,墨点点的嘴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要反驳一下。
牢骚发完,墨点点突然意识到了刚才的话有些不对劲:“等等,你刚说几位有帝王之相?”
“三位啊。”
“夜箫,江东,还有……”
“还有这位夫人啊。”汪半仙手一指,点向了殷凝。
“这位夫人?你确定,她可是女的啊。”
“不错,刚才老夫也是有所疑虑,故而观望了许久,可是这面相却真的与相书上所说的一般无二。”
“你看的什么相书?是盗版的吧?手抄的吧。”
原来还因为汪半仙算对了自己“非人”的事情,觉得这老头还真有几分本事,所谓大隐隐于市,但凡高手中的高手,其实并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的。
再看他算出夜箫的帝王之相,她虽不知内情,也觉得该是算对了大半,然后是江东,自己勉强推理出了个狗血的宫廷背景,看着怎么也算合理。
可是现在竟然是殷凝,她就是导演,都不知道如何来安排剧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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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半仙往日忽悠人,从不打草稿也,可是今日遇到的事情也太过几股爱,被墨点点这么一说,反而没了底气:“其实女帝登基在瑞国也并非没有先例,看这位夫人气质非凡,是富贵荣华之相,这可能性还是有的啊。”
“你是说一个已经生了五个孩子的美貌少妇,可能会被什么皇帝看中,然后入宫,然后什么什么的,最后做了女帝。”
“这……”这还真不合理,汪半仙就是想吹牛,也觉得这个桥段真没得发挥,且不说一个后妃有没有资格做女帝,就是她这妇人的身份,就是改嫁在大户人家也是做不得正房,这样的身份离着权利的顶端距离似乎远了点。“不过还是有其他可能性的嘛?比如说……”
比如了半天,汪半仙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偷偷抹了一把汗,往日吹牛信口说来,今天怎么脑子一下子空了,难道是见了太多“帝王”激动过头了。
倒是墨点点这个八卦的头脑,帮汪半仙接下了话茬。
“比如说,她是个流落民间的公主。瑞帝无子,于是将她找回,于是她就成了女帝?”
“对,就是这样,太合理了。”汪半仙一拍巴掌,赞叹着自己的智慧,“我早已算出这位夫人虽生于富贵之家,却流落异乡……”
“这不用算吧,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吧。”墨点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无法忍耐了,明明就是个骗人的神棍,自己竟然还相信他,刚才所谓的算准,其实是因为自己曾经得罪了他,故意说些难听的话,没想到却瞎猫碰上死耗子,果然封建迷信不能相信啊。
“不,不这不一样,我这可是祖传的占卦之术,绝非你肉眼凡胎能看穿的……”
揭穿了神棍的本性,墨点点再也懒得搭理他,忙不迭的打断了汪半仙:“大爷,你看天都黑了,你现在还不走,可是要赶夜路了,我们这最近不安全,听说晚上有野狼出现呢。”
“丫头,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我的胸罩?您老不用担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不怕。”
“此难并非你命中之大凶,过了此难姑娘就又柳暗花明之势,可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事事难预料,一切迷乱,皆在无形之中,失去或得到,姑娘要慎重选择啊?”
“什么跟什么啊,你别故意说些我听不懂的。”
“话到这里,老夫也不再多说,告辞了。”汪半仙终于识相,打算走了,前脚跨出了门槛,汪半仙却又一下子回过了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汪半仙诡异的一笑,凑近墨点点的耳朵,轻声的说:“其实老夫还算出,姑娘好像很喜欢刚才那位白发的公子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墨点点恨不得一把把汪半仙推出去:“你胡说些什么呢?不送了。”
砰的一声大门紧紧的关上了,汪半仙掸了掸衣服下摆,回过头看着禁闭的门扉,恨恨的说道:“让你这样对待老夫,我才不会告诉你,那公子便是你劫难,离得愈近,便伤的愈惨,让你嘴巴臭,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呢。”
关上了门,墨点点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院子里一下子清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到是一脸带笑的殷凝。
“点点,刚才那个算卦的说了什么,你的脸怎么红了?”
“有吗?”摸了摸脸颊,微微的发烫,竟然真的是没来由的脸红了。
“我刚才悄悄听到什么喜欢,什么白的。”殷凝的笑容有点狡黠,看着却依然那么可爱,“不会是说点点喜欢夜公子吧。”
“你怎么也跟那老头一样啊。夜箫虽然长得还不错,我又不是花痴,干吗非要去喜欢他啊,那个人神神秘秘,脾气又不好,高傲的不得了,看谁都不顺眼,还爱戏弄人,我躲着还来不及呢。”
“原来夜公子那么多缺点啊,那点点喜欢什么样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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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又高又帅,有钱,要温柔体贴,脾气好,又专一……”墨点点滔滔不绝的报了一大串、
“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啊,其实喜欢这种东西,真的是没来由的,有时候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人,因为缘分却会在一起呢。其实说起来真是个古怪的东西呢。”殷凝说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开始眺望远方。
“姐姐,是在想姐夫吗?”
“点点,你真讨厌。”殷凝小脸一红,显露出少女一般的娇羞,三十多的人,却并不显的突兀,墨点点忽然觉得,或许是爱情才让她如此年轻,不禁对那个可以娶了殷凝的男人好奇起来。
“姐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长得不是最帅的,可是却是最有男人味的,他很高大却很温柔,脾气又好,还很幽默……”殷凝几乎是把墨点点刚才说的原封不动的照搬了过来。
“得了,得了,世上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啊。”墨点点故意摆了摆手一脸不屑的表情。
殷凝似乎还沉溺在对丈夫的幻想里,悠悠然道:“点点,你相信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天下吗?”
“这个,大概是有的吧。”反正小说里都是,姑且相信。
“点点,你相信汪半仙说得吗?”殷凝的思维一贯的跳跃。
“算命看相,就是找好话说,人家听的开心就给赏钱,什么帝王之相,都是瞎扯,帝王就好了吗?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昏君被人骂,明君自己累死,要我还不要当呢。”
“我也这样觉得,其实一家人在一起自由自在挺好的,所谓权利享受反过来说,不过就是一种禁锢。”
殷凝难得不小白,说出这样有深度的话,墨点点倒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对这帝王之说,似乎是话里有话,莫非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姐夫真是什么瑞帝,汪半仙的断言,其实并没有错,殷凝就是不想让孩子们卷入什么王位之争,所以才远离京城,过着这种安逸平静的生活?
看着殷凝的表情,墨点点知道江家一定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单纯。想要在旁敲侧击问些什么,江南他们却回来了。
墨点点帮着殷凝一起照料,一忙之下,也懒得再去深究。
后来的事情,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汪半仙的“妖言惑众”而有所改变,大家一起吃饭,然后闲聊了一会后,各自回房。
照例给夜箫送去晚膳,如同试菜一样,吃过几口之后便交给她,夜箫并未提起刚才的事情,只是习惯性的戏弄墨点点几句,墨点点只是低着头吃着,敢怒不敢言,匆匆解决。
捧着碗筷站在走廊里的时候,墨点点突然想到,凭啥自己每天要吃夜箫的剩菜剩饭,也不是饿的的饥不择食,怎么就这么没节操呢。
当小半个时辰之后,各屋子都吹灯睡觉,墨点点又一次站在走廊里里,被寒风冷不丁吹得打了个寒颤的时候,她才真正的醒悟了过来。
大晚上的她有好好的觉不睡,这是打算干什么?
难道想要跑去给夜箫暖床?
既然都已经知道夜箫不是狼妖所变,也不会去吃了小中,那么他们所谓的约定也是无效的,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如此巴巴的跑去,难道习惯成自然了?
幸好幸好,总算没太迟,想明白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夜箫坑多久。
想到这里,墨点点甩了甩袖子,为自己的醒悟而沾沾自喜,内心充满了喜悦,往书房走去。
一只脚刚刚跨进书房,墨点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黑影闪过,回过头来却早已不见一点影子。
身影较大,不像猫狗,这大半夜的,难道是贼?
墨点点警觉的在院子里到处查看,却没有发现异常,其实说来江家也没什么钱好偷的,墨点点摇了摇头,可是走到殷凝窗户根的时候,却听到房间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却听到殷凝的房间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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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殷凝喊着小中的名字,大约是晚上怕吵到别人,她的声音很轻,墨点点本以为是殷凝哄着孩子睡觉,正要离开,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是小中稚嫩的声音,也不是东南西北中的任何一个,最主要的是屋里的灯还是熄着的,这声音是谁?
男人的声音低沉,显出几分成熟男子特有的磁性:“别叫了,他是不会醒的。”
闻听此言,殷凝开始局促不安起来,声音也有些发颤:“你,你对小中怎么了?”
“没事的,不过是点了他的睡穴,免得他坏了爷的好事。”
“什么好事?”殷凝无知的问了一句。
男人嘿嘿一笑,低沉的声音顿时显出几分猥琐:“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一个男人在大晚上偷偷跑来要干什么,你还真不明白吗?小美人。”
“不要。”殷凝惊呼一声,奇怪的是声音依旧不甚响亮,大约是被吓到了,发不出声音吧。
墨点点可以想象到,殷凝环住胸口惊慌失措的模样。
“乖乖的别乱叫,你可别忘了你的儿子还在一边睡着呢,小家伙肥嘟嘟的可是很可爱呢!”
应该是那男子摸了摸昏迷中孩子的脸蛋,殷凝的惊呼又响起:“你,你走开,别碰我的孩子。”
“不碰他也行,那你就代替孩子让我碰碰喽。”
“不行!放开我!”小声的呼救。
“不行?看来孩子的安危,你并不关心啊。”男人恶狠狠的又威胁了一句。
一阵沉默之后,殷凝终于妥协:“不要伤害孩子,我,我依你还不行吗。”
“这样才乖嘛!先来让爷亲下。”凌乱的脚步声,重物倒在床上发出的声响,墨点点知道那男人已经扑倒了殷凝。
布料摩擦的声音,男人低沉的喘气声。
“这是人家新买的衣服,不要。”
“我不撕,那你自己乖乖的脱?”
可以想象殷凝羞红了脸,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样子。
“啊,不要,不可以碰那里。”殷凝娇羞的声音,却更让人浮想联翩。
“不碰那里还碰哪里。”男人的笑声愈加的猥琐,然后殷凝便没了声音,应该是嘴巴被堵住,只有鼻子里发出恩恩的声音。
原来是遇到色狼了?竟然还用孩子做威胁,太卑鄙了,太禽兽了,不,何止禽兽,简直比夜箫还禽兽!起吗人家夜箫只是威胁,并没有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墨点点跨前一步,就要踹开房门,大喝一声,“禽兽,放开那个女子。”就出殷凝,可是刚迈了一步,就被人在肩上重重拉了一把,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倾仰,后背重重的靠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一个人的身子。
那人一言不发,却乘势从后面揽住了墨点点的腰身,高大的身材让墨点点迅速的判断出对方是一个男人。
色狼竟然还有把风的同伙?竟然大意了。
学着防狼十二招的姿势,曲起手肘往后用力一顶,却发现同样的招式,遇到不同的人并不是每次都管用。胳膊肘被那人手掌轻易接下,一拧一转,手腕往前推移,然后双手手腕,便被腰上的那只手紧缚在一起,动弹不得。
打不了,还不能喊嘛,她才不像殷凝有把柄在手,屋子里一个两个三个成年男子,而且夜箫的功夫似乎也不弱,所以她并不害怕:“救……”
可是“命”字还没喊出口,那人的的另一只手掌就已经捂住了墨点点的的嘴巴。
那人的头慢慢慢慢靠了过来,贴近了自己的耳朵,轻声的说道:“嘘!小声点。”
那冰冷的呼吸,好闻的香味,熟悉的声音,不是夜箫还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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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墨点点不再挣扎反抗,夜箫松开了手腕,墨点点急忙转身,却忘了两人过分紧贴的距离,额头险些撞上了夜箫的下巴。
“是你,太好了。”看到是夜箫,墨点点非但没有为他刚才的行径感到生气,竟然还有几分庆幸,激动得紧紧拽住了夜箫的衣袖。
夜箫却是一脸淡然:“不过半个时辰没看到,也不必那么兴奋吧。”
“不是这意思,你怎么,不说这些了,是……”
姐姐两字还没说出,夜箫伸出食指压在了的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后面的话语:“嘘!大半夜了,说话不要那么大声,你也不怕吵到别人吗?”
不过是嘴唇被压,墨点点却好像失声了一般,只能着急得指了指后面的屋子,半响憋着声音轻声的喊出:“姐姐,是姐姐啊。”
“殷凝?怎么了?点点这么晚还不到我房里,原来是跑到殷凝屋外听偷听人家夫妻亲热,难道是怪我从不碰你,寂寞难耐了。”
“什么夫妻啊,姐夫外出几月没回了,是色狼,有色狼。”墨点点激动得说着。
“色狼?我怎么听着不像啊,若是被襁爆总该呼救吧。”
“你这说得什么话。姐姐岂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小中在那人手里,她当然不敢随便喊叫,万一色狼怒了,拿孩子开刀怎么办。”
“有人质?”
“我知道你武功不弱,等下冲进去,你对付色狼,我救出姐姐和小中,没问题吧。”
“恐怕里面的情形已经不堪入目,即便我们救出了她,此事若是被邻居们或者她的儿子们知道,你说又该当如何?”
“这……”也听说过那些其实并非发生过什么的女子,事后被各种谣言逼上绝路,不过稍一犹豫,墨点点立马又坚定了立场,绝不能纵然罪犯,“未遂总比真的**好吧,她若是你妻子,难道你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管那么多了,墨点点还没转身,却又被夜箫一把拉住。
“我总觉得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真的确定,冲进去不会坏了人家好事。”夜箫嘴角微微勾起。
这本该是绝色美人的邪魅的一笑,可是看在墨点点眼里,却只觉得犯贱,墨点点真像抽他一耳光,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好歹殷凝也救过他,竟然看到姐姐陷入水火而不股,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怒视着夜箫,墨点点的手臂已经举起,却还没来记得挥出出去,就被夜箫扣住了手腕,挣扎着要甩脱夜箫,却又怎么反抗的过夜大爷,轻而易举,手腕就被举过头顶按在了墙上,右手不行来左手,可是却遭遇的相同的待遇,于是乎墨点点后背紧贴着墙壁,双手举着投降手势被人按在了墙上。
手不行,用脚,可是脚刚刚抬起,就被夜箫一脚顶着回去,而且还正中膝盖酸麻的感觉,袭遍全身,疼得她几乎叫出声来,可是夜箫的面前岂能示弱,只能咬着牙关,强忍着酸痛。
夜箫却似乎没有察觉她的痛苦,反而冷冷一笑,头慢慢靠了过来,紧贴在墨点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说过不要想着随便忤逆我,也不要轻易的就想动手。你要知道,今夜你没有准时过来,我已经有些生气了。”
惹到你了吗?哪里惹到你了?我不过是要去救姐姐啊,你却为了不是义务的暖床而生气,人可以这样冷漠自私吗?
手脚都被束缚,唯一可用的就最有嘴了,怒到了极点,墨点点张开嘴就想要去咬夜箫那近在咫尺的耳朵,可是嘴唇刚刚贴上那冰冷的肌肤,牙齿还没来得及用力,屋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申银声,酥媚入骨,让墨点点的心猛的一颤,停下了嘴里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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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低低的喘息中夹杂了难耐:“不要……”
“是不要这里,还是不要那里呢……”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狡黠的感觉……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殷凝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是那份媚人却深入骨髓。
“你们女人最不老实了,嘴里说着不要,可是你的身体却出卖了你,这么久没碰男人,一定难受死了吧。”
殷凝低声的喘息着:“不要……”
“到底要不要?”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挑逗。
也不知道做他了什么,殷凝的低喘慢慢变成了申银:“嗯……不……要……”
柔体撞击的声音,伴随着木质床发出的嘎吱声,男人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嘶哑:“都生了几个孩子了,竟然还那么紧,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你好讨厌,别……”
这本是言情小说里常见经典h桥段,虽然不算亲眼见到真人版,不过今天墨点点竟然有幸听了一回有声版。一时间,竟然也忘记了里面的人是殷凝,好像当年小雪组织看岛国的爱情动作片一样,带着几分好奇,竟是津津有味的听了起来。
直到夜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来点点真的是好奇的很,竟听的这样专心致志。”
墨点点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好在紧贴的夜箫,对方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却不知为什么尴尬的再也不敢乱动。
“你说,我们现在冲进去好不好?”
本来一心想救殷凝的墨点点此刻却再也不敢点头。
“你看,其实再怎么看似桢洁的烈女,也是有需要的。”
“别什么?”
“别停……”殷凝还想在说些什么,却终是被放浪的申银取代。
虽然现在冲进去似乎已经于事无补,可是墨点点岂容夜箫言语上侮辱姐姐,刚要开口,却又是哑然。
刚才殷凝的的说话,哪里像是一个被人强迫的样子,不哭不闹,还如何配合,倒像是一个禁欲已久的少妇,终于遇到了第二春。
姐姐,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太令我失望了。墨点点自信看人虽看不透十分,但是七八分却也不差,尤其殷凝这种看似毫无心计的女子,本就该是如同白纸一样的清透,可是……
自己还是太单纯了吧,本是朴素的殷凝,却因为夜箫的到来,每天几天刻意打扮自己,其实一切还是有预兆的吧,殷凝其实就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吧。
夜箫刚才故意拉住自己,其实是早就看透了殷凝的本质了吗?那一瞬间,墨点点顿时觉得天地一片黑暗,虽然现在本来就是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只有一轮明月照耀,可是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么黑暗的一面。
完美的人果然只存在于想象中吗?她好恨!
墨点点紧咬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耳根子却是因为气恼而羞得发红,月光淡淡的照在墨点点的侧脸,映照出美好的模样,夜箫轻舔了一下墨点点的耳垂,微微的发烫,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然后便沿着耳廓慢慢的舔着,慢慢的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沿着她跳动的脉搏轻轻的吮吸着。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墨点点许久没有说话喉咙里,猛的迸发“啊”的一声。
好像配合一般,夜箫的鼻子里也轻轻的发出了“嗯”的一声,然后紧压着的双手,开始下移,滑过她高举的手臂、纤细的腰身,揽住了她的后背。
什么情况?夜箫也要兽性大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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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想要推开夜箫,却觉得浑身无力,脖子上麻痒的感觉,好像一只软软的小虫子慢慢的爬过,其实并不算很舒服,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讨厌,反而有那么一点期待。
虽然和夜箫并未发生过什么实质的事情,可是按照古代说来也算是有了肌肤之亲。女人的身子其实和心是连在一起的吧,自己的身体早已习惯了他,所以心里也怎么都讨厌不起来了吧。
可是墨点点知道,自己在夜箫心里,大概也就是个端茶送水的丫鬟角色,就是现在也不过就是情急之下发泄的备用品吧。
“不要。”本是依然决然而然下定然决定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不知为何听起来竟然同屋内殷凝的申银有几分相似。
“是不要这里,还是不要那里呢……”男人微微抬头,微眯着眼睛看着墨点点,带着狎玩的笑容,说话的同时,一只手移向了墨点点的臀部,另一只却慢慢上移,隔着衣服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
“你怎么可以这样!”夜箫对自己戏弄性的挑逗并不是第一次,然而这样出动出击却好像还是第一次。
睡了那么多天,夜箫除了搂抱一直未有任何越轨的行为,虽然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可是宿舍里几个色女一致讨论的结果,这不是作者虚构就是男的有问题。
墨点点曾一度以为,人狼有别,所以夜箫对自己没“性”趣,可是知道了夜箫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之后,想想应该还是夜箫有点问题。
难道殷凝的几声申银魅力真的那么大,堪比伟哥?让一个常年性冷淡的男人突然“性”趣盎然了?
没这么夸张吧。
对了,对了,那次竹林之中夜箫也是主动搂过自己,还亲过自己的脖子。
那时候也是个月圆之夜,她一度以为他是吸人血的吸血鬼来着呢。
多么无知的自己啊。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你不是一直很想然我碰你吗?”夜箫的声音带着诱人的磁性。
“谁说的,明明没有,你放开我……”墨点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拒绝的语气硬朗起来,可是听起来总像蚊子叫一样。
夜箫往墨点点的耳朵里吹了口气,右手从她的胸部移到了脖子,慢慢扯开紧裹的衣领,露出了好看的锁骨,月光下,发白的肌肤因为受凉而泛起了一阵殷红,红的好像成熟的苹果一般诱人。
“乖,闭上眼睛。”乖乖的毫无反抗,墨点点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夜箫的手指划过墨点点的脖子,带出了一颗血珠,然而墨点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即便大口大口的呼吸,仍然觉得大脑缺氧。
“你们女人最不老实了,明明说着不要的,其实……”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狼嚎,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又似乎极尽,总之落到墨点点的耳朵里是异常的清晰,是小白的吼叫吧,墨点点突然睁开眼睛。
好像封闭的穴道突然被解开一样,墨点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老实你个头。”
说话间墨点点竟然一把推开了夜箫。
“你别以为自己上长得还算不错,女人都巴不得倒贴你,你也别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如你想的那么不堪。”
说着,墨点点迅速得拉起了衣领,捂住了发烫的耳朵,右耳的耳垂上本该有颗小巧的耳钉,此时却是空空荡荡,其实那耳钉丢了好几天,只是某些方面有些迟钝的墨点点从没有注意,而然此刻的场景却也容不得她过多的思考耳钉的去向。
“那个暖床什么,你我约定的条件都已经不成立了,所以这交易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我不会再去了。”墨点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你也别在想着再威胁我什么。”
说完,墨点点逃一般的跑回了书房。
望着墨点点远去的身影,夜箫金褐色的眼睛开始微微泛红:“不来也罢,明日就是十五,我真怕我会忍不住吃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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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墨点点彻夜难眠,翻来覆去直到天色微微发白,才有了些睡意。
一夜难眠,自然是因为昨夜发生的事情,然而却并不是夜箫,夜箫那样的人本就透着古怪,无论做什么,在墨点点看来都是正常的事,他做什么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若是想要去看穿看透他,那简直就是自找烦恼。
但是殷凝却不同,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在墨点点的心中,她就是一个善良的好姐姐和一个温柔好母亲,昨天的事情,虽然算不上偷情吧,可是殷凝那个样子,墨点点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了。
或许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一如往常的醒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老张家的鸡又丢了。”江南似乎对老张家的鸡有特殊感情,每天早上都要提一回。“都几天了,也不知道谁干的。”
“反正不是我。”墨点点撇了撇嘴。
“我又没说是你。”江南的话依旧有些冲,却没了往日的刻薄,说完后,却看到墨点点只是低着头扒饭,好像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最早的时候,眼前的女子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自己每每说话带了几分刺,她就会好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同他理论一番。再后来,她开始学乖,明着顺应自己,却总是拐弯抹角的让他吃瘪,那刻意而为的虚假笑容,看着真是十分有趣。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已经开始无视起自己了,对自己的问话也已经爱理不理了。是从那个人来了之后吗?
眉头微微皱起,江南放轻柔了语气:“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院子里听到奇怪的声音。”
墨点点嘴里含着米饭,猛的抬起了头。
看到墨点点终于提起了兴趣,江南扬起了眉毛脸上微露喜色,又开始说起:“上半夜的时候?在后院?感觉在娘房间附近,好像什么动物在叫……”
上半夜,殷凝的房间附近,叫,这几个关键词,让墨点点一下子便是联想到了昨夜殷凝申银。
难道除了自己,殷凝丢人的声音,也传到了儿子的耳朵里,这该如何是好,墨点点转动了眼睛,偷偷得瞥了一眼殷凝。
同前几日一样,殷凝的脸上施着淡淡的胭脂,换了件从未见过的新衣,别样的靓丽,脸上更是一片春风满面,眼角眉梢含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春天河堤边的杨柳,轻轻柔柔,让她的人也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连皮肤也比昨天光滑细致了好多。
得到了滋润的女人,果然是不一样啊。
母亲的丑事怎么能让儿子知道,虽然目的是正义的,可是那过程却是猥琐的,结果么……凝姐姐,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姑且再让我撒一个谎吧。
“没有啊,什么都没听到,安静的很,你做梦了吧。”墨点点猛的摇着头。
“真的没有吗?”江南有些犹豫了。
“小南这么一说,好像真有听到什么啊。”殷凝又在一边习惯性插嘴。
姐姐啊,您就别添乱了,还嫌那事情不够丢脸吗?
“娘也听到了吗,是什么的叫声吧?”
“好像是狼叫。”
江南一拍手:“对,就是狼叫。”
狼叫,确定不是**?为什么讨论了半天是这个结果。
不过的确是小白的那一声叫,才把自己从夜箫的沉沦中唤醒,原来并不是只有自己听到啊。
“我说呢,老张家的鸡老被偷,估计就是那头狼干的。”看到墨点点紧盯着自己,江南又兴致勃勃的推理起来了,“不过怎么这叫声离得我们家很近,该不会就在院子外面吧,娘你晚上可要小心,弟弟也跟你睡一个屋子,可别出什么问题。”
“娘虽然不懂武功,不过可是一直很小心的,这些年你们兄弟哪里出过问题,放心吧。”殷凝的表情异常坚定。
墨点点扶着额头,感觉自己好无力,她决定装失聪了,装失忆,装作做什么都不知道。既然殷凝可以跟没事人一样,自己为什么不行。
其实真正的演技派,并不是夜箫那种看似深沉的人,反而是你身边从不会注意到的这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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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谈得其乐融融,殷凝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了看墨点点:“点点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病了吗?”
“没事没事,有点累而已。”墨点点勉强扯出了一点笑容。
殷凝皱起了眉头:“真的看上去累坏了,又是好大的黑眼圈,女孩子可要好好保养呢,点点昨晚又没睡好吗?”
“是啊。”昨晚撞见了歼情,能睡的好吗,墨点点自然做不到殷凝那样坦然,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大概是新床铺不习惯吧。”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慢慢习惯了。”摸了摸墨点点的哭着表情的小脸蛋,殷凝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那里有些什么白凤丸,补气养血,最适合你这种,听说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乌鸡白凤丸吗?那不是调理大姨妈的吗?我这明显是睡眠不足,跟大姨妈有什么关系,而且殷凝自配的药丸,她可不敢当小白鼠,随便尝试,慌忙的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药丸,还跟姐姐客气。”
“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殷凝不解的看着墨点点,想了一下,终于开窍,“点点你真讨厌,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吗,我钻研了那么这些小药丸还配不出吗?怎么说我师傅也是一代名医。”
殷凝愤愤不平的说着,撅着小嘴,眼睛瞪的圆圆,努力想表现出生气的模样,可是看着却那么可爱,让人下不了狠心说什么重话。
“姐姐的好意,点点当然啊知道,我又没说不吃,姐姐别生气啊。”
殷凝这才收起了怒容:“不过呢,这个什么白凤丸倒还真没配过,若是点点吃的好,我有空了便照着医术自己配下,加上些适合点点的药材,估计效果还要好。”
没配过,那也就是说这药丸并非殷凝做的,墨点点立马掬起了笑容;“姐姐真好,药丸在哪里呢,我这就去拿。”
殷凝似乎很满意墨点点的态度,一脸笑呵呵的表情,指了指的房间,说了下大概的位置。
墨点点饭也吃的差不多了,见着殷凝急吼吼要看药效的表情,便也不再耽搁,去了殷凝的房间。
简单的布置,并不显的奢华,却干净利落,房间正中的大床,帷幔虚掩着,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凌乱的被褥。
一看到这个,墨点点便又不自觉的又联想到昨晚的事情,赶紧撇过了头,在屋子一角找到了梳妆台。
空荡荡的梳妆台上只有一枚铜制的台镜和一把梳子,并没有殷凝所说的药盒,但是梳妆台下的抽屉却被拉开了一道缝,露出了一个红色木匣一角。
应该就是这个吧,手搭到了环扣上,墨点点却迟疑了一下。
随便翻看别人的抽屉是不好的行为,虽然墨点点也颇有好奇心,可是另一方面她对自己熟悉喜欢的人却更愿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距离才是最美好的。
如同昨夜一样,知晓了殷凝的秘密,墨点点却没有看了明星八卦的那种兴奋,留下只有后悔懊恼以及对殷凝的一丝失望。
叹了口气,墨点点觉得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既然殷凝都说得那么随便了,想必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在里面,拉开抽屉,取出了木盒。打开一看,却并没有什么药丸,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首饰盒。
可是盒子一打开,墨点点却嘴巴张成了o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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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终于知道电视里那些打开宝藏盒子的时候金光一闪并非虚构,昏暗的房间中,那盒中金银玉器琉璃玛瑙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辉映出五彩的光芒,闪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室友小雪一向认为有三样东西是普通女人抵挡不住的:男人的甜言蜜语,珠宝首饰,和毛茸茸的动物或玩偶,墨点点虽然公认霸气外露,医学院没男人敢追,但是她也是个女人,所以当她看到这满满一盒的首饰时,便忍不住一件件的拿在手心把玩起来。
看看这一串七色琉璃的珠串手链,可比她网上看到的施华什么的水晶好看多了,再悄悄这项链,一根根头发丝般粗细的金丝编织麻花的样式,每一根上还穿着极小的玉珠,却依旧根根分明,丝毫不乱,这工艺啊。
还有这玉簪,通体碧色,不带一丝杂质,钗头雕刻着一只凤鸟,虽然不过大拇指粗细,却是毛发俱全,栩栩如生,嘴里还喊着一颗血红的宝石。无论是做工,材料都比殷凝平日常带的那根玉簪不知道好看多少。
还有其他的首饰,也是说不尽的精致华丽,但是却也从未见殷凝带过其中的任何一件。
墨点点也进过首饰店,瞧了几件满意的首饰,可随便一问,开价却都是百两,吓得她赶紧逃了出去,真有种穷学生进了奢侈品店的感觉。
可是如今再看看这里的首饰,墨点点顿时感觉那店里的东西简直就是夜市地摊货的水平。
江家果然是有钱的人家啊,主妇的首饰随便拿出一件便是千万两,原来当初汪半仙所说逢凶化吉,路遇贵人并没有错。
可是抬头看看这装饰朴素的屋子,想想那几天连肉也吃不上的日子,墨点点却觉得不对劲。
随便变卖一件首饰,便可抵得上江东一辈子的工钱,殷凝却还任由儿子没日没夜的赚钱。
说是磨练,但是打了几分工,还都不是轻松的活,也说不过去吧,而且江家平日的俭朴有目共睹,不像是装出来的。
是财不外露还是另有原因?
看着那玉钗上的凤凰,墨点点心里突然一动,难不成真像汪半仙说的和那个什么帝王之相有关?
也就是殷凝与那个瑞帝果然是有一段故事的,而这些个不是普通人家买的起的首饰都是那个老皇帝赏赐的。
墨点点曾经看过一部片子,皇帝赏赐给某妃子一个物件,那妃子不懂事,便送给了贴身侍女,后来被皇帝看到,便是重重的责罚。
想来也是,自己送给朋友爱人的东西却又被转送,任谁都会不开心,更何况万人之上的皇帝。
既然连送人都是不允许的,更何况卖了,所以家境再困难,殷凝也是不敢随动这些首饰的。
那片中还说了皇宫里的东西,入库之时都会做上特殊的记号,以防被人贩卖到民间。
电视果然是个好东西,想到这里,墨点点又翻起了盒子里的首饰细细观察,果然大多数的首饰都标有相同的符号,看到这里墨点点不禁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殷凝果然不简单。江家果然不平凡啊。
虽然这发现有些小小的意外,却也在墨点点的曾经猜测过的结果中,至少也不算什么坏的结果。不过既然她既然从不愿说穿,那么她也就当不知道这回事吧。远离宫廷争斗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罢,墨点点便打算收拾起桌上凌乱的首饰,却突然在盒子底部的角落里瞧见了有一个不起眼的物件。
一朵小小的红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好像是什么首饰上掉落下的配件。
高档货也有掉零件的时候?
应该不是我弄坏吧,有点点心虚的感觉,赶紧把首饰往盒子里装去。
可是那红色却好像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一样,让她的手怎么也放不下去,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在里看到过,小小的,红红的?
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拾起了这指甲盖大小的小花放到了眼前,眯着眼睛又细细的看,透明的色泽,似乎是水晶一类东西,花朵虽小,却雕的很精致,微微卷曲的大花瓣,颇有立体感,只是那造型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好像是……
墨点点惊叹一声:
这不是夜箫匕首上那朵血狼花的缩小版啊,也就是他脖子上的图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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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花的背面有一些断裂的痕迹,应该是什么东西上掉落下来,可是莫点点又仔细得翻看了一下盒中,却发现它不属于任何首饰,只是那么孤零零的一件,甚至盒中没有任何再与血狼花有关的东西。
手心里攥着这朵传说中的血狼花,莫点点的心纠结起来。
为什么殷凝会有这个东西?难不成她和夜箫有什么关系?
细细的回想殷凝与夜箫的同时在场的几次,虽然两人表现的毫不相识,可是殷凝对夜箫的态度却是特别的好,特别的热情,好到让自己都生出几分嫉妒,原以为她不过是被夜箫“美色”蛊惑,现在想想他们不会本来就认识吧?
夜箫绝不是一个普通人,按着汪半仙的话就是大富大贵,有帝王之相,他不会就是那个包养殷凝的帝王吧?
想到这个,莫点点立马浑身一震,险些扔掉手里的盒子。
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鉴定了否认了自己的想法,首先江家的几个孩子根本不认识他,
再一点,若他是歼夫看到昨夜的殷凝的那事,怎么会如此淡定,而且年龄也不对。
冷静一点,不要激动。莫点点提醒着自己。
江南说过,血狼花只是天狼族的象征之一,最多也就是族人的关系吧,殷凝看到了夜箫脖子上的花朵,知道他是自己族人,所以才如此优待吧。
合理多了,果然不能想太复杂了,那种什么相爱的恋人到最后发现竟然是亲生兄妹的狗血剧果然不能多看,思路也会不正常了。
不过呢,比起着一盒子华丽的首饰,这朵残次的小花那么格格不入,也比不上夜箫的那把匕首。好像是随手捡到的东西一样。
好像又有哪有点不对劲?
桌上的铜镜照出自己的模样,虽然表面磨的光洁无比,可是青铜的材质,总也比不上现代的玻璃镜哪怕是不锈钢,何况近视眼的莫点点,只能看到自己有点模糊的样子。
看着镜中的自己,莫点点突然心里一动,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东西不会就是自己的丢的那颗耳钉吧。
昨夜发现耳钉丢失,莫点点也曾想过,大约是那天雪地见到夜箫的时候,被他的匕首切了下来,当时的确曾听到过“叮”的一声。
大概是殷凝救了夜箫的时候,发现了此物,捡到了收在盒子里,却忘记还给自己了。
似乎很合理,可是!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耳钉是朵血狼!为什么又跟夜箫扯上关系了啊。
知道自己和夜箫都是人类时候,莫点点已经感到了莫名的悲哀,为什么闲杂又要扯上统一民族。
只不过能听到夜狼曲的声音,为什么还要证据来证明自己就是天狼族后裔啊,不要啊。
据说到处有人为了那莫须有的宝藏在找什么天狼族后裔,很危险好不好啊。
就在莫点点为这个问题苦思冥想的时候,床铺里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便是翻身的声音。
床上原来有人,小中?不对啊,刚刚还在一起吃饭呢,是谁呢?莫点点轻手轻脚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脚下踩到了什么,把脚挪开,才发现那是一只男人的鞋子,极大的尺码,有些破旧,沾满的污泥,显然不是江东或者江南的。
什么人?
就这此时,幔帐里又传出了含糊的男声:“凝凝……”
果然是男人,这声音听着还有点耳熟,莫点点的一颗心突然悬了起来。
直到那声音再度响起:“凝凝,我渴了,倒水来。”
莫点点终于确认,这不就是昨夜那歼夫的声音吗?
他竟然还没走,竟然明目张胆的睡在这里了,竟然如此亲热得叫着姐姐的名字,竟然还如此随意的语气招呼殷凝……显然昨夜她走后,又发生了什么,寂寞的少妇遇到了第二春?难怪殷凝一脸春风的表情。
殷凝!我真看错你了吗?
果然歼夫淫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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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进屋前,墨点点还抱着对殷凝的感恩之心,打算把昨夜看到的事情完全的烂在肚子里,可是到了此时,却有一种无名的怒火自心底涌出,慢慢走到了床边,拉开的幔帐。
只见一个男人躺在床上,虽然盖着被褥却依稀能看到他四仰八叉的姿势,十分不雅。
墨点点原以为那种要挟别人的流氓,该是一脸的猥琐的模样,可是这男人的样子,却有些与想象中的不同。
大把的络腮胡须遮住了下巴,浓厚的眉毛,带着几分硬朗,因为睡着,脸上的表情倒也看不出什么凶恶,只是这造型颇有几分眼熟,好像哪里看到过,想了片刻,墨点点想起大约是影视剧里的强抢民女的山大王。
果然相由心生,看着就不像好人,殷凝怎么会看上这男人。
室友小雪说过,男人的胡子和性功能有着很大的关系,看着这歼夫一脸的胡子,难道真的是因为能力好,让殷凝臣服了?
歼夫淫妇啊!墨点点的心里不禁又暗自骂了起来。
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道缝,只看到窗前立着一个人影,自然而然的以为是殷凝,便毫不客气的伸出了手臂抓住了墨点点的手腕。
粗壮的手臂,厚重的老茧,墨点点受惊一般的要抽出手臂,却发现男人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显然功夫不弱,虽被扣的手腕并没有发疼,但是她却如何也挣脱不了,这样的人要拧断自己的手臂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墨点点这才想到床上躺着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歼夫,而是一个危险的人物啊,自己竟然草率了,万一对方兽性大发,自己岂非也要遭殃。
再想想殷凝那柔弱的模样,为了家人的安全,大概是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那一刻墨点点突然有点同情起了殷凝。
察觉了墨点点的挣扎,男子喃喃的叫着:“凝凝,别走。”
墨点点压低了嗓音,用含糊的声音回答:“不走,我去倒水。”
歼夫闭着眼睛,砸吧砸吧嘴喃喃的叫了声:“恩,水。”
手腕终于慢慢的松开,墨点点转身就要逃跑,走了两步却发现挪不开步子,回头一看,发现衣角被男人死死的拉住。
“水!”
你这是在沙漠吗,对水有那么大的执着吗?无奈墨点点只能转上去拿桌上的茶壶,幸好桌子离得床并不远,墨点点伸着手臂好容易够到了茶壶,却怎么也够不到茶杯,为了尽快摆脱,便也懒得再动手,直接摘掉了茶盖,回身递给了歼夫。
“水来了。”看到水,歼夫果然放松开了墨点点的衣角。
“不对。”歼夫的手伸到了一半,突然张开了眼睛,“你不是凝凝!”
墨点点一惊,手上一送,于是,茶壶翻个身,一下子打翻,一壶的冷水顿时撒了这男人一身,洇进了被褥。茶水是昨天倒的,早已冷却,大冬天被子湿了,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歼夫大叫一声,噌的一下掀开了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站在了床上。
“你是什么人!”威严的声音字头顶传出,带着一副压迫的力量。
墨点点的头慢慢抬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粗壮的腿,犹如运动员一般健壮,小腿的部分还稀稀拉拉的长着腿毛,然后是一条裤衩,纯色的真丝面料,低腰平角裤设计颇有几分现代的感觉,然而中间的关键部位却歪歪扭扭的绣着一对鸳鸯。
看到这里墨点点忍不住想笑,倒不是因为这内库有多前卫,也不是这鸳鸯绣得有多烂,而是如此蹩脚的针法,那么多线头棱角,不会磨到里面的jj吗?
“你,看什么看!”歼夫的语气突然不自然起来。
然后歼夫突然蹲下了身,想要拉过被子,盖住赤luo的身体,但是**的被子并不好受,结果只能蹲下身,缩在床角,环抱住自己的身子,然后抬起了头,颇有几分哀怨的眼神望着墨点点:“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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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原本是打算立马就跑的,可是看到了歼夫这副模样,竟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连脚步也忘了迈开。
一个人高马大,一脸胡渣看着颇有些霸气的男人,光着身子,蹲在床角,怎么看怎么好笑。颇像法制宣传里,那些被突击扫黄抓住的嫖客。
看着对方心虚的模样,墨点点倒是来了兴致,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凶悍,不过是遇到了殷凝那般傻乎乎的女人,才能得逞。
若是对方正真有本事,自己恐怕也是逃不掉,若是对方只是绣花枕头,自己一跑,对方估计也是立马开溜,殷凝的亏岂不是白吃了。想到这里,墨点点倒也不再紧张,沉住了气,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没人找得到你吗?”
歼夫听了果然脸色一沉:“看来姑娘盯了我很久了。”
“那倒也不是,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封住了当事人的嘴,却又怎么逃的开我的眼睛。”
“没想到年轻一辈也有如此人才,没想到江某今天竟然栽在你的手里了。”歼夫一抱拳,“敢问姑娘名号?师承哪里?”
“咳咳!”难道误打误撞,歼夫把自己当成什么高手了,墨点点心里一阵偷笑,于是想着电视里的套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姑娘我初出江湖,名字说了你也不知道。师傅的名号么,他老人家也不准我乱说的,所以你也不必多问。”
歼夫瞟了瞟虚掩的门扇:“姑娘可是一人?”
怎么?想溜?
“你以为呢,我一人就敢来,还有三个高手候在前院。”江东,江南,应该还没走吧,姑且把夜箫也算上吧。
“能不能,容我穿上衣服。”歼夫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咳咳。”墨点点挥了挥手表示了同意,
歼夫低着穿着裤子,一边自言自语道:“早知如此我不应该来的,唉。”
那声音说得很轻,不过墨点点却听的清楚,忍不住又要交易一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昨夜不应该来,谁料到你如此色胆包天,以幼子为要挟,做下了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天能饶你,我也不能饶你啊、”
这本是一番有些威慑的话,亢奋有力,可是一边歼夫的表情,却开始慢慢的变化起来:“姑娘可知道我是谁?”
“你,歼夫!”歼夫这词用的恰当,不过却有点对不起殷凝的感觉,墨点点只好改口,“不对,流氓,禽兽”
“流氓啊?”歼夫的头慢慢抬了起来,脸上突然露出了银荡的笑容,一步步朝墨点点走来。
“你要干什么?”歼夫的裤子虽然已经穿好,可是上身却依旧赤luo,随着挪动的步子,胸肌微微发颤。
“我当昨夜窗外怎么有说话声,还以为听错了,原来是姑娘你偷听啊,看来姑娘对流氓的事情很感兴趣呢,要不要试试呢?”
随手抓起了身边的东西往歼夫身上砸去,却发现抓住的竟然是歼夫的内衣,只感到一阵恶心,却还来不及扔去,歼夫已经yin笑着扑了过来。
墨点点,你又一次轻敌了。禽兽永远是禽兽,不可能变成hellokitty的。
“啊!”抬起双手,闭上了眼睛,墨点点决定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扯开嗓子大喊道:“救……”
“命”字才喊了一半,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嘘!”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的压在了自己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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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是夜箫的脸,俊美无双,敞开的门扇,明媚的阳光从他的后背照来,照在他的白衣白发上,在他的周身反射出一道淡淡的光芒,有一种圣洁的感觉,嘴角微微勾起,带出的是任谁也模仿不来的笑容,让墨点点恍惚间有一种见到了圣灵的感觉,是观音娘娘?是圣母玛利亚?好像性别不对,不过总之是救星就对。
一把抱住了夜箫,使劲的晃着,因为激动,夜箫两个字也被喊成了:“箫箫!箫箫!”
夜箫却也不客气,搂住了墨点点,顺势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知道点点窥视我已久,早就想乘机吃我豆腐,不过这里还有外人呢。”
墨点点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立马松开了夜箫,把身子挺得笔直。
“不过萧萧两个字可比什么大爷好听多了,准你这么叫了。”夜箫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可是那笑容在墨点点心里却已经变成了各种犯贱。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有发生什么吗?”
“那个人,他要非礼我?”
“非礼?”那义愤填膺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吃亏的表情,夜箫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墨点点。
“不错。”不要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啊,女人该有的我都有,虽然比不上殷凝,可是也并不算差啊,会被人非礼很正常啊。
看了看歼夫,再看了看墨点点,夜箫终于吐出一句话:“你确定不是你要非礼他。”
墨点点回过身,顿时傻了眼,只见歼夫光着上身,缩着身子,双手交叉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就是浓密的大胡子也没有挡住他痛苦的表情,忧郁的眼神。
草啊!又是个演技派,刚刚明明不是这个样子啊。有诈!一定是不知道夜箫的虚实,所以故作可怜,博取同情。或者说他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抱在胸前的手里是不是在乘她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握住了一把暗器了呢。
墨点点紧盯着歼夫,却也不敢放松警惕,果然歼夫的抬起了右手。
“小心!”嘴里说着小心,墨点点一拉夜箫挡道了自己身前,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歼夫抬起右手擦了擦鼻涕,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墨点点:“那个姑娘,能不能把衣服先还给我,好冷啊。”
墨点点低头一看,果然手里还紧紧拽着歼夫的衣服,本来就嫌恶心,听对方这么一说,赶紧想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衣服扔给了对方。
歼夫摊开衣服想要穿上,却发现一件好好的衣服,已经被墨点点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吸了吸鼻子,无奈,只能套上。
“刚刚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刚刚是什么样子的。”
“刚刚我到房里,看到床上有人……”说了几句墨点点才发现都是废话,不如直接一点,指着歼夫,“他就是昨夜那个襁爆姐姐的色狼。”
“什么襁爆!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凝凝可是心甘情愿的。”歼夫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要不要脸啊,那也叫心甘情愿!”她一个女孩子可是没有脸说出,昨夜两人床上说的那些话,于是求助外援,扯了扯夜箫的衣服,“夜箫,你也听到的,姐姐不愿意的,是他逼着姐姐的。”
夜箫眨了眨眼:“听到?什么?我昨夜好好的在屋里睡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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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夫看着夜箫也不帮墨点点,突然来了劲,振振有辞起来:“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个小姑娘晚上不好好睡觉,跑去偷听我们的好事,像什么话,现在还有理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有点恶狠狠的话,突然让墨点点想起了小的时候,有次放学回家,在家门口附近的街心花园,一个打扮入时的阿姨,指着自己的母亲也说着类似的话:“……天经地义,你个女人平时不好好找对象,跑去勾引人家老公,像什么话,现在还有理了!”
母亲看到了她,红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拉着她匆匆忙忙的回了家,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和那个阿姨说。
那个时候她并不懂那个阿姨说得是什么,只觉得妈妈很没礼貌。可是当她知道了真相后,却开始还念当初那个不懂事的自己。
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委屈,一向盛气凌人的她低低垂着头,夜箫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也变得凝重:“点点,不是我不肯帮你,其实你真不该管这件事的。”
抬起头看着夜箫,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眼里有一丝不明的光,她发现自己把一切想的太过美好,其实夜箫从来不是她的救星。
小的时候,外婆总说她,不太爱说话,整天皱着眉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她说她真的在思考,思考邻居的那些话,思考陌生阿姨的话。
外婆的表情有些诧异,她跟她说,很多事情不懂就是不懂了,即便想通了,结果也是不会改变的,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做些喜欢的事情,想些开心的事情呢。
于是外婆给她买了好多小人书,她也渐渐开始喜欢看小说看连续剧,开始喜欢在脑海里编制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让自己的脑子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不想懂的事情。
其实歼夫什么的,既然当事人都没有提出异议,那么她干吗要去自找麻烦呢。如果事情挑明了,对殷凝,对几个孩子,对没见过面的姐夫都不是好事吧。
墨点点朝着夜箫微微的一笑,或许这一次她又认真了,她就该做个傻傻的墨点点,被夜箫支来呼去,偶然夜大爷开心了,还会请她大餐一顿。
看着那一笑,夜箫的心里突然一凉,其实他知道自己的的心本来就是冷的,却不知道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
气氛犹如这寒冬,凝固的不再流动,歼夫在一边看着两人的表情,却也不敢打扰。
这妹子虽看上去不过三脚猫的功夫,但是绝不是普通女子,霸气外泄,能养把一个小女子养成这模样,不是宫廷侯爵人家,就是什么掌门女儿,这种女人最惹不得。
在看那位小哥,顶着一头白发还能如此俊朗,一看就就更不是普通人了,虽没有动手,但是看他呼吸,必然修习过高深内功,武功定然不弱,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对手。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那妹子口气,两人晚上还一起偷听他和凝凝的好事,真不要脸,一对歼夫淫妇。
剩下的外衣在对瞪的两人身后的矮几上,可是歼夫不敢冲过去,只能抱着自己穿着单薄内衣的身子浑身发颤。
场面尴尬异常,终于门外传来的一声银铃般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点点,我忘记说了药盒我刚才拿到书房了,卧室……咦,夜公子你怎么也在啊?啊!”在一连串的问候之后,殷凝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声犹如案发现场标志性的女声尖叫终于把众人的神思都拉了回来,殷凝瞪大着眼睛指着歼夫,小手微微发颤,一脸的惊恐:“你,你……”
对了,就是这表情!墨点点心里暗叫一声,怒吼吧,控诉歼夫的恶行吧!女人不该示弱。就算打不过,她也一定会帮你到底的。
你你了半天,殷凝拨开了墨点点和夜箫,一下子冲到了歼夫的面前,扶住了对方的肩膀:“相公,你怎么了,身上衣服怎么被人撕成这样!发生了什么!是谁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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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相公叫得墨点点险些又一口水喷了出来,如果她嘴里有水的话。
不可能,这明明是歼夫,怎么会是姐夫!
殷凝一定是在为自己的歼情找借口。
然而,随着母亲一起回房的小中,看到歼夫,欢腾的扑到了对方的怀里,亲热的叫着爹爹的时候,墨点点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关于未见面的姐夫,墨点点曾经有过各种设想,虽然殷凝口中的“他”那样完美,墨点点却也只是一笑而过,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但是普通的男人,却又怎么可能入得了殷凝的眼。
该是风度翩翩还是玉树临风,抑或是俊朗不凡。
看了看面前的歼夫,不对,现在该叫姐夫,似乎这些词汇都与他搭不上边。再看看一边的夜箫,明显这货看着更像理想中的姐夫啊。
唉,其实吧,美女配野兽也不算新鲜事了,她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吐血事还算少?这一桩又算什么呢
说起来姐夫是商人吧。男人可以没貌没才,可是有了钱就是不一样。
现实生活中那些美女嫁给富豪的又不在少数,而绝大多数的富豪,样子还不如姐夫,怎么说姐夫也是个年龄相当,身体健康的男人,而不是那种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再仔细看看,其实他的相貌跟江东还真挺像,说不上多帅,让人看着还挺舒服。
殷凝在柜子里重新翻出了一件新衣物给姐夫换上,穿戴一新的姐夫也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少了光着身子时候的猥琐样子,更多了几分豪气,果然人靠衣装啊。
不过呢,为什么要留把大胡子,现在的商人流行这个粗狂的造型吗?出去做生意不怕吓到客户吗?难道这个姐夫做的是黑道生意?造型不霸气不方便做生意?
可是这造型看着还是眼熟,十分的眼熟,并不是以前电视里看到过,而是来到这个世界后。
墨点点想了半天,却始终想不起哪里看到过。或许是以前客栈,人来人往,看到过,或许。
墨点点曾经猜想过,姐夫可能是什么国君,包养了殷凝,可是看到了真实的姐夫,她可以肯定,他绝不会是什么狗屁国君,一国之君绝不可能是他这样子气质,这个造型,这个风度,绝不!
更何况瑞国的国君是一个快六十的老头,眼前的男人怎么看也不过四十出头,而且瑞帝生过一场大病,即便是殷凝这种不见老的娃娃脸,也不可能有他这种健朗的身子,所以墨点点第一次这样确定。
果然,算命什么的都是骗钱的,想着夜箫给出去的那一大锭银子,墨点点真觉得可惜,用来买肉很买好多好多呢。
如果这后两个帝王之相不过是为了骗钱随口诌的,那么帮夜箫算的卦是不是也是不准了呢?
夜箫真的是什么皇子吗?墨点点小小的好奇心又一次涌了起来,可是她发现她对夜箫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
夜箫见着墨点点出神的望着自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莫测却也有几分暖暖的东西。
墨点点眨了眨眼,回过了神,心里奇怪这为什么要为此纠结,不是早就想过不去多想他的事情了吗?不管这男人是什么人,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会留在这小小的地方,她甚至可以预感到,他,很快就会从她的生活消失。
“怎么?怪我没告诉你他的身份?”
“不敢不敢,怎么能怪大爷啊,是小的眼拙。”墨点点猛的摇头,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听了声音,姐夫回过了头:“这两位是?”
“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点点啊,我新认的妹妹。这位是夜公子,暂时在家里养伤,我昨晚也跟你说过的。”殷凝客气的介绍着,又指了指自己相公
“这是我相公。”
大概是因为墨点点的无礼,姐夫看都没看墨点点一眼,直接把头转向了夜箫,抱拳道:“在下江洋,有礼了。”
墨点点还第一次知道原来,姐夫的名字叫江洋,江东,江南,他们一家的名字可起得真有趣。江洋,江洋……墨点点忽然心里一动,想起了在哪里看到过这个传说中的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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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夜箫也默念了一遍江洋的名字,微眯起眼看着对方。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轻蔑,甚至带着一点挑衅。
虽然夜箫的身高与江洋差不多,眼睛也几乎平视,可是夜箫却仿佛高高在上,俯视着一切,仿佛一切在他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一种无形的气场飘散开来,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墨点点第一次看到夜箫如此的眼神,虽然他偶尔也有凶巴巴的眼神,但是却从来不是这样,她感觉到现在的夜箫就如同一个野兽,对闯入的同类发出了警告,宣布着自己的权利地盘。
这就是气场吧,一旁的小中,抬头看了一眼,便吓得缩进了母亲的怀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对夜箫反而为主,吓坏小孩的的态度墨点点有些不满,却也不能做什么。
然而江洋却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微微一笑,极其随意的态度,眼睛里是一种不屑的淡定,仿佛在说,这是本大爷的地盘,你一个外人,懒得与你一般计较。
两人眼中,各藏玄机,对视良久,江洋终于又说了一句:“这位小哥该是叫夜箫吧,看你这一身白,我还以为你姓白呢。”
夜箫听闻此言,终于收起眼中戾气,似有了三分怯意,墨点点心中正在得意。虽然,江洋在看她看来也不算得好人,不过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能气到夜箫的人当然要帮。
不过那眼中的闪烁不过一下,夜箫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走了一步到殷凝身边,微微低身摸了摸小中的头,小中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恢复过来,身子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听闻江家家主也是生意人,养活着一大家子也不算容易,最近外头盗贼可是很猖獗呢,听说有几个惯犯官府可是通缉了很久都没有抓到,家主难得回来一次,可要小心呢,财不可外露啊,小心被人盯上啊,苦了孩子们。”
夜箫莫名的说了几句话,听着似乎是关心安慰的话,可是江洋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墨点点明白,夜箫这样人便是一眼大约已经看穿了她的猜想,不过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确认下。
也没再多说什么,夜箫客气的告辞,说是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夜箫这丧门星一走,整个屋子的人好像松了一口气。
有墨点点在场,江洋一些话不方便直说,只用责备眼神看着妻子,似乎在怪罪她怎么把这样一个人带到了家里,殷凝一脸的无辜,撅起了小嘴,江洋也不好责怪,便随便扯了些话,问了下其他的几个儿子情况。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大厅。
江东已经去了酒楼,江南他们却还没走,殷凝大赞一声,说着让他们几个也别去私塾医馆了,好好跟爹爹聚聚。
江洋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给了儿子们,一家子其乐融融,反倒是墨点点这个外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突兀了。父亲回来,小中也不再缠着墨点点,得了空,墨点点便想起刚才想要确认的,说是要买些东西,便借口出去。
殷凝热情的过来,要掏零花钱给墨点点,苦哈哈的从身上掏出了十来个铜板,江洋扬手一摆:“就这点钱也好意思给妹子。”
说完从怀里大方掏出了一张银票,墨点点接在手里一看:一个大大的伍字,伍两?姐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不对啊,后面还有个字“佰”。
伍佰两!
捧着这折合成现在大约有有十五公斤重的银票,墨点点差点险些扭到了手腕,跪在地上。
这可是比洗碗工一辈子的挣的钱都多,虽然钱是好东西,可这巨资墨点点可是承受不起,哆哆嗦嗦的把银票还给了江洋,“姐,姐夫客气了!”
“嫌少吗?我再找找。”
“不敢,不敢!”墨点点顿时觉得姐夫远比夜箫更霸气,却也让墨点点更心虚,不敢再让姐夫掏出什么可怕的东西,赶紧拿过了殷凝手里十来个铜板,匆匆的直奔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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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路上白雪皑皑,可是到了镇上,积雪却早已被扫除干净,离着过年还有一个月的光景,街上已经有小商贩卖起了年货,好不热闹。
两层高的酒楼,红木色的窗扇,大大的金色招牌,不知道老板娘找的哪个书法家写的,简直比医生的狂草还难费解书法体,以至于羞于问人的墨点点至今都不知道酒楼的全名。
一切都没变,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啊。墨点点也时常的来镇上,可是因为不愉快的记忆,每次都会故意绕开这里,如今又站在了这里,墨点点发现其实仇恨已经没有那么深了,果然时间可以平复一切的伤痛。
店里的生意依旧很好,还没到午饭时间,却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无暇再去关心这些,墨点点直奔这次的目标——门前的布告栏。
布告栏又新添了许多没见过的告示,但是这些都不是墨点点的目标,终于在一角找到了那张通缉令,印象中,那图像上的人与江洋十分的相似。
真的是他吗?姐夫?
抱着紧张的心情,墨点点凑了过去,观察了足有三分钟墨点点终于确认,除了大胡子的造型,那人与江洋长得并不太像。
再看文字部分,粗略的写着:捕捉江洋大盗,有知情者举报,赏银十两之类的话,内容含糊,连个具体的名字也没有。
这时有官差过来,轰走了布告栏前的群众,撕去了原先那张泛黄的通缉令,涂抹了一把浆糊之后,贴上了新的告示。
通缉令被撕去,是不是说明犯人已经被抓?
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吗?怎么看到大胡子反应的就是这盗贼,没人规定商人不能留大胡子吧。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虽然穿越的生活一直充满了太多的巧合和反转,不过就不准有点正常的事情吗?
墨点点摇了摇头,刚要走,就听到后面的群众窃窃私语的声音;“呦,这哥们的价钱又涨了。原来还十两现在变一百两了。”
墨点点猛的回头,这才发现原先通缉令的位置上,新的布告竟然还是张通缉令,依旧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不过这张脸,怎么越看越像江洋。那眼那眉,那脸型,虽然不过寥寥数笔,却充分抓住了江洋的面部特征,简直就是大师级的画师所做啊。
在看文字,也并不相同,虽然这次墨点点可以十分的确认,画像上的人就是江洋,可是这人跟刚才的通缉令分明不是一个人啊。
墨点点不屑看像说话的男子:“这位大哥,这人跟刚才的撕掉的通缉令不是一个人吧?”
“姑娘你眼神不好吗?这张通缉令画得不是跟刚才那张一模一样的吗?”
虽然墨点点是近视眼,可是刚才可是凑近了仔细看的,被这男子一说倒有些不服气了:“除了大胡子,哪里像了啊。”
就在这时几个群众回头,纷纷点头表示:“真的一模一样啊。”
果然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看着群众们真诚的眼神,墨点点嘴角抽抽的不知道改如何应对,只是原先的通缉令已经被撕得粉碎,根本无从去考证了,便也只能作出敷衍的笑容,呵呵的掩饰着自己心虚。
笑过之后,墨点点故意套着近乎,问这人犯了什么事?
群众却也纷纷摇头,一脸无奈,说他们都是纯朴的百姓,不了解这些江湖上官府上的事情,既然发了通缉令,这犯人一定穷凶极恶的,他们可不想为了这十两银子,惹上什么麻烦。
话也有理,不过知道了姐夫就是通缉犯,却并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可还真难受,怎么办?
墨点点抬起头望了望酒楼,她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这些江湖上的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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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从后门绕进了酒楼明明是找人,却比做贼还更加小心,不知道是害怕柳娘还是当初的阴影,做贼一样,顺利的钻进了厨房,找到了康师傅。
康师傅以前对待墨点点不错,两人的关系也算不错,见到墨点点,便甩下手里的工作,抽身随着墨点点到了院子。
几句简单的寒暄,康师傅抱怨墨点点怎么许久不来看他,墨点点只能呵呵得笑着,说最近忙,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算了,做了人家媳妇,随便见别的男人也不方便,我不怪你。”
墨点点一头雾水:“媳妇?谁啊?”
“不是江东那小子把你赎回去做媳妇了吗?”
“谁说的?”谣言,绝对的谣言啊,自己跟江东那可是清白的并不能再清白了。
“都这么说啊。自从把你带走后,江东干活更勤快了,还打了好几份零工,难道不是为了养活你个贪吃鬼?”
谣言固然可怕,可是江东的勤快也是大家都看得到的的。
虽然殷凝爱乱花钱的是最根本的原因,不过呢,为了凑自己的欠的钱也是个主要原因,这份恩情还是要铭记的。
墨点点也发不出什么火气,只能摆了摆手:“谣言而已,康师傅你可别再给我乱传了,其实我和她母亲一见如故,结拜了姐妹,说起来我还是他小姨呢。”
康师傅并没有见过殷凝,印象里那位面相老成的少年,母亲总归有个五十来岁了吧,跟个十五六的少女结拜姐妹,想想也不可能。
墨点点这孩子说单纯却常常满肚子小心思,然而到了有些时候却又显得傻乎乎,一个小小谎言撒的漏洞百出,康师傅心中愈加确定了墨点点和江东之间的非法同居关系,大约是还没办事,女孩子不好意思说吧,现在的年轻人比其他那时候可大胆多了啊。
康师傅的眼睛里憋着藏不住的坏笑,墨点点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越描越黑,赶紧转移了话题:“康师傅啊,门外的布告栏那通缉犯是什么人啊,怎么抓了那么久没抓到啊。”
“点点怎么对那个有兴趣了?”
“就是看到过一个人有点像,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通缉犯,就顺带问问。”
“是吗?你也发现了啊。”说到八卦,康师傅的眼睛雪亮了起来。
“发现什么?”
“你不觉得那江洋大盗跟江东有点像吗?
“这个……其实……”是父子嘛,本来就像,不过墨点点该承认吗?
“你看那眼睛眉毛乍一看还真像呢。别不好意思,我又没说就是江东。首先这这年龄上年龄就不对嘛。江东那小子看着老成,不过依我的眼光看来,他最多也就二十二三岁,肯定不是通缉令上那人。这不过呢,你觉得会不会是江东他爹呢?”
原来你也这么想?果然不愧为八卦大师啊。
只是没等墨点点回答,康师傅又兴致勃勃的自己接着自己说了下去:“不过也不对,你要知道这个大盗可不是普通的大盗,曾经夜入皇宫数次,盗取宫廷之物,宫里的东西啊,点点啊,你可能不了解,那可都是值钱货啊,就是随便一件镇纸,一挂桌布,那拿到市面上卖卖都是千百量银子,抵得上我们数月乃至数年的工钱。既然这么有钱,他的儿子怎么会沦落到到这酒楼打工,拿着微薄的收入,不合理啊。”
“所以呢,依我看,江东那和大盗应该没什么关系,所谓人有相像吗?你说对不。”
“而且江东那小子的性格你也是了解,虽然不爱说话,可是也算是个嫉恶如仇正直的孩子,真要摊上这种通缉犯的爹,我估计他虽然不会举报,但是心里一定不好受,肯定不会用这种不义之财的,搞不好还要爱闹断绝什么的。”
康师傅的语速很快,好半天墨点点才消化了他的话,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眼睛里开始散发出星星般的光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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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江洋出手便是百两的银票当零花钱?为什么殷凝有那么多属于皇宫的首饰,却从不敢轻易变卖?为什么父亲明明有钱,江东却宁愿打工养活母亲?
康师傅一番似乎无心的话,让墨点点瞬间理清了所有的思路。
再一次流露了艳羡的目光,墨点点一挑大拇指对上了康师傅:“师傅真乃神人也。”
“惭愧,惭愧!为师也不过是略通一二而已。”康师傅嘴里说着惭愧,脸上却是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那么他究竟是谁呢?”
“他?”康师傅想了想,“一个穷打工的呗。你不是住在他们家,难道还不了解?”
“不是江东啦,是他,那个通缉犯啊。”
“他!”康师傅表情慢慢的凝重了起来,双手环抱,身子微微向后倾仰,让阳光正好从他的脑后射出:“他的真名没人知道,但是许多人都称他为夜盗,即便是仇视他的江湖人,却也至少会称他一句夜盗,都说他是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贵公子,……”
大叔,那是楚留香吧,您没见过他本人,也该见过通缉令吧,还贵公子,整个一土匪吧。
说了半天,康师傅抬头看到的却是墨点点一脸不屑的神情,请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但是他却是偷盗界里的一个神话,传说他曾经偷去了瑞国皇宫里最珍贵的宝物,却逍遥法外十余年。”
说到这里,墨点点才稍微提起了点兴趣:“最珍贵的宝物?那是什么?”
“这本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只是瑞帝暗中派人寻求灵犀阁查找时才不小心透露了出来,但是至于到底是什么国宝,却没人知道。灵犀阁也是守口如瓶,只说这个宝物关系到瑞国的国脉。”
“既然是这么大的一个通缉犯,为什么通缉令才一百两?”
“点点,这你就不懂了。若是万两黄金通缉,那谁都知道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虽然写着只是盗贼,但难免不会联想到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普通百姓还敢举报。就算是知道些内情的江湖人,看到悬赏万两,也能猜到他手里的东西肯定超过通缉的价值,若是如此,国宝一旦落入歹人手里怎么办?所以低价you惑,才能引出大鱼啊。”
“不错,太有道理了。”墨点点对康师傅的敬仰又高了一层,“那你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康师傅似有难言之隐,可是看到了墨点点无比求知的眼神之后,终于坚定了决心,左右望了一望,确定没人之后,悄悄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纸页塞到了墨点点手里。
墨点点刚要打开,康师傅又按住了她的手背,悄悄将他拉到了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放心的松开了手。
墨点点知道自己手里捧着的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关系到一个巨大的秘密。颤抖的双手险些把纸页撕破,待到心绪平稳了些,才小心翼翼的展开,只看到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小字,当头一排大字:灵犀之音。
灵犀之音?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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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太多墨点点无暇一一看过,只挑了几个比较大的字匆匆看过:
神秘夜盗再现江湖,荣王府失窃万两,本期主题带您解读夜盗的昨天今天……
谭门研发二代新式暗器暴雨梨花枪,射程可达百米,无需内力催发,首批限量三把……
京城第一名妓苏眉儿太守倾心白鹤城太守,有望从良,然如何与太守悍妻和平相处将是个难以面对的难题……
落阳公主即将年满十八,将不日嫁与启国皇子,但是皇子人选却传闻临时有变,让我们走进启国皇室……
以上当然不是原文的内容,不过按着墨点点的古文知识,翻译成白话,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默默看完之后,墨点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这不就就是一份八卦报纸吗?这时代太先进了吧。
嘴角开始抽抽起来,墨点点有气无力的问到:“这就是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的原因?”
“怎么样,厉害吧。”康师傅洋洋得意起来,“一定没想到我也能搞到灵犀之音吧。”
“厉害,厉害。”
墨点点握着灵犀之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康师傅的神色立马紧张了起来:“松开松开,可别给我把纸弄坏了。这东西这小镇可没得卖,我可是托了京城的朋友老远带回来。你可别弄坏了,这一份东西,你以前洗碗的薪水可不够呢。”
墨点点赶紧把纸头撸平,小心翼翼的叠好还给了康师傅,生怕弄坏了一点,人家让她赔。
“离着京城远了,也只能这样了解一些实事了,只可惜这份是上个月的,最新一期还没到手,也不知道眉儿嫁人了没有。”
尼玛,原来这灵犀之音还是个月刊?看着康师傅的表情,墨点点有些无语了。
灵犀阁以贩卖情报为主,墨点点是知道的。不过原来还以为这是个如同小说里一样神秘的组织,却原来人家生意做的这么大,都把些无关痛痒的情报,写成了月刊出/售,还吊人胃口,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赞那个灵犀阁阁主,太有商业头脑了。
不觉已到晌午,厨房里煎炒烹炸的味道穿了出来,引得墨点点心思恍惚,康师傅见状热情的要请点点吃饭,想起这酒楼坑爹的价钱,墨点点也不想欠着康师傅什么人情,咽了咽口水,找了个推脱的理由便告辞,依旧偷偷摸摸好似做贼一样从后门溜了了出去。
康师傅看着墨点点离去的身影暗暗摇头,却不觉身后被人拍了一下。康师傅回头,看到了一个锦服的男子,上好的绸缎精致的做工,样式却很简单颜色也极为内敛,所以虽是极好的用料,粗略一看却也瞧不出多少贵重,只有领子一圈的貂毛,彰显了华贵。
然而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个白玉的面具,挡住了全部的面容,只有两个凹洞里闪烁出点点光芒。
康师傅见了来人,急忙施礼:“阁主,您来了?”
阁主点了点头,康师傅就继续说道;“你让我交代的事情我都跟那个姑娘说了。”
阁主也不说什么,只是依着门框,懒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半响才答道:“老康,依你看,你觉得她是不是真的修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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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也没见过修罗,不过也知道修罗离恨宫的高手,可是点姑娘看上去丝毫不懂功夫,属下也试探过,并不像装出来的。”
“我虽不会武功,不过我也知道武功是可以废除的,或者只是暂时的废除,等到必要的时候再以专门的手法如同借穴一样解开,武功便会恢复如初,虽然这手法有些难度,但是我想那个人是可以轻易办到的吧。”
“不过这性格似乎也与传闻的相差太多了吧,都说修罗冷酷无情,杀人如麻……”
康师傅边想边说着,阁主却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都说了是传闻,你既然没有见过,又怎么知道她不是这样呢。很多时候传闻不过是人造出来,比如京城的那个汪公子,凭他那德行你觉得能进京城四少,还不是仗着他爹有钱,让我们在灵犀之音上替他美言几句了,才成了众多少女眼中的翩翩美公子,如今提亲的都踏破了门。”
康师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听说那个人很喜欢这个修罗呢,你也见过她的模样,跟美艳绝色根本打不上边嘛,若再是如传闻那样冷冰冰的样子,还动不动就杀人,怎么会讨人喜欢呢?若是你,你会喜欢?”
康师傅赶紧摇了摇头:“我最讨厌装腔的女人,墨点点虽然不够温柔不够贤惠,不过也算可爱,若是你说那样就太惹人厌了。”
“不过,你也说听说了,或许离恨宫主和她……”虽然隔着面具,康师傅依旧感觉到了阁主狠狠瞪了自己一眼,赶紧闭上了嘴巴。
阁主咳嗽了两声:“你再仔细想想,墨点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康师傅想了想,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厨房里杀猪宰羊的她每次都很兴奋的凑过去,丝毫不像普通姑娘家的样子,有次我还看着她拿着猪肝在比划说什么,脂肪肝,什么营养过剩的。话说那种血淋淋的东西我看着都有几分心寒。”
“果然如此,一个不武功的女子,却丝毫不惧血肉,难道不奇怪吗?即便不是修罗也不会是个寻常女子。”
“阁主英明。不过修罗为什么要乔装成个普通女子到这里,我听说她杀了人道道主一门,惹得离恨宫众怒,继而愤然离开。”
“你真觉得事情如此简单?”
“怎么说?”
“我原来以为离恨宫派出这女子到这小镇,还故意让我救下,是事先做好的一出苦肉戏,为的是要取信于我,安下内探。可是我故意离开,她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留在了酒楼,我还以为真是自己误会了,因为任谁也想不到她就是修罗。”
阁主托着下巴,如果能看到面具下的脸,可以看到他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得到的情报,竟然一早便知道江洋的妻小隐居在这里,派了他最得力的心腹到这里潜伏。”
康师傅惭愧的低下了头:“江东藏在这里那么久却没人发现,是属下疏忽了。”
“这也怪不到你,若是他的妻小那么容易被发现,那这十几年拼命找他的那些赏金猎人,盗贼侠士都吃白饭了。”
“离恨宫主接近夜盗家小莫非也是为了传说中的国宝?”
“不错,那人的心思或许你不了解,我确实知道的,小小一个离恨宫如何满足得了他。”
“都说夜盗盗走的宝物是打开天狼宝藏的钥匙,阁主看呢?”
“你说呢?”康师傅说完便想起,灵犀阁主大约是除了瑞帝之外,唯一一个知道这宝物是什么的人了,这样的秘密,会对他轻易透露吗?
然而这一次,阁主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毅然的拒绝他,而是望着天悠悠然道:“那人或许并不知道,这国宝对瑞国来说价值连城,对江洋来说堪比性命,但是对他来说或许却是分文不值。”
天上有乌鸦飞过,呱呱发出烦躁的叫声,突然一坨不明物体垂直落下,因为阁主仰望的姿势正好看见了下坠的物体,这才及时的脱开,不过他心情却也由此一落千丈。
“只是没想到,这事情里又混进了麻烦的人物,看来有必要再会一会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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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楼之后,墨点点感到心情愈加的沉闷起来,连带脚步也沉重了起来。真有些后悔打听到了这个消息,真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了。
也听小中说起,曾经一年里搬过好多次家,想必也是那个父亲的原因,颠沛流离着实不易。虽然通缉的是江洋,理论上与家人无关,可也有为了什么国宝不择手段的恶徒,难免不会祸及家人。
难道该举报,一想到这里,墨点点赶紧断绝了自己的想法,殷凝待自己如此,怎么可以干这种不仁不义的事情。作为一个知法懂法的好青年,墨点点默默悲哀着。
脑中乱作一团,顿觉世界一片黑暗,墨点点又一次哀悼起自己悲惨的命运,幸而食物的香味很快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在吃下了一大碗羊杂汤、四个包子,两个烧饼之后,郁闷的心情终于被肠胃的满足一扫而空。
也终于做下了一个决定:就当做不知道的样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心情一好,再看到集市热闹的景象,墨点点便想学着殷凝一样血拼一把,看到路边小贩叫卖首饰,五彩的碎石串成的手链,自然是比不上殷凝那满盒子的极品,不过也独特,价钱也不贵,墨点点想起从未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便挑了两条,正打算付钱时,才想起所有的铜板都在郁闷的时候贡献给了肚子。
悻悻的扔下了首饰,打算拍拍屁股,却想起怀里的东西,夜箫的拿把匕首。
当初“捡”来的时候,本就是打算卖几个钱的,虽然说天天见着它的主人,可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这把匕首,想必对他来说也是丢了就丢了的东西,不是什么稀罕货。难得今日不必再陪着夜大爷,自然是要快点脱手。
走进当铺,将匕首递给,朝奉看了几眼,扔在了一边,然后头也不抬的说道;“五两。”
“五两?不可能。”虽然不知道这匕首到底能值多少钱,不过看看那些个百两的首饰,墨点点知道绝对不止这个价,“你看看这刀口,你看看这工艺。”
“雕花是银的,你还以为值多少钱啊。隔壁武器铺青钢匕首一两银子三把。若不是看雕工还不错,顶多也就三两。”
“可是上面有宝石啊。”
“看着不像玛瑙,也不像珊瑚,也不知道是什么破石头,值不了钱。要不这样,再给你加一两。”
夜箫啊,你就值六两吗?还比不上一顿饭钱,墨点点想了一想,决定收回匕首,看着人要走,朝奉突然客气了起来:“姑娘,其实六两也不少了,好些个打工的一个月才一两银子,这可抵人家半年工钱了。我看你一个姑娘家出来当东西,想必也是有家里困难,我就帮人一把,我就擅作主张,……”
朝奉的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做了个一个很大的决心:“这样吧,八两!”
“八两?”墨点点冷笑一声,转过了身,“你真以为我不识货,不知道这是个稀罕物件?区区八两就能打动我?你真以为本小姐是缺钱才拿出来当的吗?”
那一霎那,朝奉突然被墨点点的气势有些吓到,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岂价八两,就是加个零也不足为过,吞了吞口水,“姑娘那你说多少合适?”
墨点点伸出了一个食指,指向了朝奉。
一两百?这数目太巨大了,朝奉可是做不了主,不由得想要摇头。
“少于十两免谈。”墨点点气势不减。
朝奉头上冒出几根黑线,那是十的手势吗?不过十两也是大赚,犀利美滋滋的,脸上仍旧要做出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十两就十两吧,帮人帮到底吧。也不知道会不会给老板骂。”
开了票拿了钱,收起了银子,藏在内衣里,又换了些散碎银子,一路逛下,又吃又买的不亦乐乎,墨点点的心情第一次那么好。
果然血拼和美食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而且花得还是夜箫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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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天色已晚,墨点点便往回去走。
正走着,墨点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叫脚步声,虽然几日没有下雪了,可是地上的积雪丝毫不减,一踩上去便会发出嘎嘎的声音,这条路是回村子的必经之路,墨点点正想着该是哪个熟悉的邻居,正要打声招呼,也好一路同行,可是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压根没有什么人影,只有孤零零的树影。
心想大约是自己听错,或是什么小动物吧,心不在焉的转过头去,又走了几步,没有再听到什么脚步声,可是那种一旦警觉起来,就会十分敏锐的感官却在提醒她,一定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有了夜箫的教训,墨点点自然是不会再信什么鬼怪,心里却也更加担忧了起来。
该不会遇到盯梢打劫的了吧?自己身上可是有近十两的巨资啊。
仔细回想下,刚才从当铺出来的时候,门口就有人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不过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来,该不是那时就被人盯上了?
想到此处,墨点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虽然墨点点胆子速来很大,可是高大的树木落下的阴影却好像把天都遮掩了起来,不由得让人心情异常沉重,终于前方有亮光传来,墨点点知道那是村子的方向,刚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却听到了一声犹如鬼叫般的声音。
墨点点被这叫声叫得浑身一颤,张了张四周,没有人影,只有不远处有一团不明黑色物体,什么动物叫得那么难听,吓死姐了。
墨点点并不畏惧野兽,也是为了壮胆,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地上那团东西。
砰的一声,那黑影颤抖了两颤,却没有跑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惨叫。
惨叫?是人?
刚想到是人,那边便配合般的申银了几下,幽幽的声音从黑影处传出,墨点点仔细辨认了下,发现那人叫得是救命两字,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墨点点便不由得靠了过去。
走到近处,墨点点看到了那果然是一个人,从身材判断,该是个男子,身上披着披风,倒在雪地里。暗色的披风绣着金色的花纹,华丽却又低调,几乎笼住了全部的身子,便也看不出底下的他是何种姿势,只能从头顶露出的头发方向判断,他应该是趴着的姿势。
“姑娘……救命……”那人的有气无力的说着,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听到那声音,墨点点想要扶起那人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子用手支着地面,微微的抬起了一点身子,慢慢抬起头,墨点点凑近了一点,想看一看他相貌,却发现男子带着一个白玉制成的面具。
“帮我……拿……”
男子抬起手臂,努力的往前伸着,指着一个方向,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墨点点看到了一白马被拴在树干上。
愣愣的看着男子艰难的动作,墨点点只是站,却并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看那男子的样子似乎要那匹白马身上的什么东西,这本是举手之劳,可是却总觉眼下的场景有得几分古怪,
一个骑着白马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半死不活的喊着救命,让她拿一件不过几步之遥的东西,穿戴华丽,身边却连个随从也没有,大白天还带着个面具……这样,那样,各种不合理啊。
有诈啊!
该不是讹诈吧。墨点点摸了摸怀里,又惦记起了自己的银子。电视里常见的那种骗子桥段,老人假摔,谁上去扶起来就讹诈谁;开个宝马车,说没带钱问路人要加油费,当然是有借不还。
不过这人虽然喊了救命,却也没让他扶起来;虽然是匹宝马,不过似乎不用吃油,难道是第三种手法?
等她去拿了包袱里的东西后,男子就没事了,然后临走检查了一下包袱,说怎么少了十两银子,然后,她懂的。
看着墨点点无动于衷的,男子抬起的手指,慢慢的蜷曲了起来,竖成了一个一的手势:“十两……”
果然是十两?墨点点赶紧抱住了胸口,护住了怀里的银子。
“帮我……拿来包袱……给你……十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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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给我?”墨点点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下地上的男子。十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男子似乎猜到了墨点点的想法,盟里的点了点头:“你没听错,十两……给你的。”
墨点点刚刚上翘的嘴角瞬间又垂了下去,她可不是以前那个无知的小白了,天天被人坑,被人骗,早就有了警觉。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啊,不过拿个包袱,就给十两,骗小孩吧。
“不义之财不可取,我不能要你的钱。”墨点点故作深沉,摆了摆手。
面具挡住了面容,看不到男子的表情,但也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了发怒的迹象:“我发病了,药……在包袱里……拿来……给你十两当做酬谢。”
原来是病发,难怪倒在了雪地了。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想当初ye箫也是病发倒在雪地里,人家可没那么精神,而且正常人遇难了,一定是先说明情况求救,这个什么都不说,直接先报出酬劳,可真是奇怪,而且这男子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一定在哪里见过。
看着这男子还有力气说话,思维清晰,不像什么急症,墨点点也并不心急去拿什么药,蹲下了身,想要摘掉男子的面具,看一看他到底是谁。
“姑娘,莫要动手。”男子抬手,按在了面具上。
“摘了面具透透气嘛,憋着不好。”胡乱的编个理由。
“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只怕……你看了我的相貌,会再也……忘不了我。”
是要有多臭美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帅哥她又不是没见过,江南,夜箫哪个不是一流的帅哥,至于吗?而且这像是求人的态度吗,都不给看,凭啥救你,他这么一说,墨点点倒也来了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眼看着墨点点要走,男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脖子,吓得她一下子跳开,更加确认了刚才的猜测,还有这力气抓人,怎么就不能自己去拿所谓的药呢。
骗局一定是个骗局,也不知道这林子里是不是藏着其他的同伙呢。
“那个,我家里有点事,再不回去要挨骂了。其实我看那匹马栓的也不远,看您这力气,爬啊爬,应该很快就能够到的。”话还没说完,墨点点就感觉到硬硬的东西砸在了自己的小腿上,软的不行来硬的了啊,还敢用暗器,果然是骗局。
可是怎么没人冲出来呢,墨点点回头一看,发现男子竟然还躺在地上:“银子……先给你。药……拿来,在包袱的瓷瓶里。”
墨点点再低头一看,脚下落着一锭银子,原来银子就是暗器。
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牙下下咬了一口,确定不是假钞之后,墨点点终于放下了戒心。
心里,看来真不是什么骗局,大概是真轮到自己走好运了,老天看她以前太苦逼了,终于也给他安排回好事了。喜滋滋的把银子塞进了怀里,屁颠屁颠跑到了白马身边,从马鞍边的袋子里找到了瓷瓶,回到了男子的身边。
把瓷瓶递给了男子,男子打开瓷瓶,晃动了半天,细小的瓶口才掉出了一颗药丸,手心里捧着药丸,男子一手抬起面具的下部,露出了嘴巴,把药丸塞进了嘴里。
于此同时,一直在边上默默观察的墨点点,突然动手,一把抓住了面具的上翘的下口,用力往上一掀,一把夺下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啊,你,你……”看着男子的面容,墨点点的声音有些发颤。
吃下了药丸的男子神色立马好了起来,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得无力,扬起了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说过,你不该看,你会忘不了我的。”
“是啊,做鬼也不会忘了你的。”墨点点扔下了面具,一把拽住了男子的衣领,使劲的晃动。
男子的相貌姣好,却远比不上夜箫之流,也就算个眉清目秀,不过那一双眼角略微上翘的眼睛,却犹如画龙点睛,使他的整个面容灵动了起来,看起来颇有几分狐媚的模样。
“果然是你,洛十一,你这只臭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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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为什么突然跑掉,这一次你为什么又突然出现,还搞这些把戏,你到底又是耍的什么花招啊?”
一口气问了那么多,洛十一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听不到回答的墨点点又怒了起来,手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不是吃了什么药了吗,你还给我装死是不是?”
“脖……脖……”洛十一表情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墨点点这才注意到拉紧的衣领勒住了洛十一的脖子,他的一张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眼瞅着似乎要断气,不像做戏的样子,吓得赶紧松手。
洛十一弯下腰剧烈的咳嗽了一阵之后,许久脸色才恢复了正常:“点点,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什么?”墨点点一瞪眼睛,又要上前去洛十一的抓衣领。
“咳咳!”洛十一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虽是逢场作戏,可是点点当初那一声夫君,却是叫得真切,连我都不自觉相信了起来。”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为了陪你演那一场戏,我会被人强行留下吗?我会落的如此下场吗?”
洛十一微微蹙眉,一副委屈的模样:“点点,果然是在怪我吗?”
“我哪里像是不怪你的样子。”
洛十一却好像没有听到墨点点的话,自顾自的说着:“其实那一日的事情我也是懊恼了许久,虽是不告而别,我却并没有打算赖账,可是那人却容不得我停留,拉着我就走,那个壮汉你也是看到的,我这小身材怎么抵抗了他,只是没想到等我回到酒楼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跟人跑了。”
中间好像漏了什么吧,从洛十一离开酒楼,到自己被殷凝救走,中间似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怎么就好像变成了一天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他们是骗我的,我的点点是不会抛弃我的,可是我又打探不到你的去处,便只有在酒楼苦苦等待,直等到春去秋来,大雪纷飞,我知道若是你我有缘一定会再相见。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让我等到了。”
前面的话虽然听着虽像谎言,不过怎么说,还算一个合理的解释,后面这几句就太过分了。什么打探不到,随便问问柳娘康师傅就知道自己被江东带走了吧,洛十一你丫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不像找我吧。
傻子才相信你,墨点点压根没理洛十一,直截了当的摊开了手:“拿来!”
“什么?”
“别跟我装傻!你以为姐在酒楼天天刷盘子是白干的!”
“若是点点说得是那十两的饭钱,刚才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洛十一掩着嘴,指了指墨点点怀里,“点点就不要生气了。”
“就是刚才那十两?”
怎么说呢,拿个包袱就给十两,还真当比捡钱还容易,这样的好事怎么会给自己遇到,果然是狐狸的阴谋,自己竟然又一次天真了,早知道该落井下石要他个一百两方才解恨。
不对,按着洛狐狸的性格,只有坑钱的份,哪有亏欠的理,按理说自己还欠着他十两的衣服钱,就算不给她也能找到理由,而且看着举动竟像是等在路上,巴巴的送钱来的,有诈!
“我知道你不会白白的给我钱的,你到底想要干嘛?”
“点点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害你一样。”
“不是吗?”
“真是好心没好报,上次不是答应做我的使唤丫头了吗?这些天我也找了些人,却还是觉得你比较合适,而且当初也是答应了点点,我这人虽也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人,但也绝不食言,如今既然找到了点点,也算兑现当初的承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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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找个侍女,有必要装死卖傻的吗?你真以为我还像当初那样傻乎乎的被你骗?”
洛十一捡起了面具,弹去了上面的积雪:“点点原来是在顾忌这件事啊,我若说我是真的病发摔倒动弹不得,你信吗?”
“不信!”
所谓假亦真时真亦假,谎话说得太多,即便是真话却也没人相信了。不过也好,自己本就没有什么武功,不过靠着声望威慑,和一些暗器防身,若是让人知道了堂堂灵犀阁主有这样一个致命弱点,还不知道要如何呢。他虽没有忘记今夜是十五,随身准备了药丸,却依旧没有算准时辰,以至于落得如此窘迫的境地。
嘴角微露一丝浅笑,洛十一也不再解释:“果然还是骗不过点点。本不过想摆出个受伤生病的样子,让点点瞧了心疼,便不会再责怪我。”
“哼!”墨点点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虽然这人看着讨厌,但想想当初他好歹也救过自己,除了一顿自己吃了七八成的霸王饭,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自然是恨不起来的。
“看来点点是原谅我了,那就不如现在就跟我走吧。”洛十一说着便要去拉墨点点的手,却被她适时的甩开。
“注意点,别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谁说我要跟你走了,不过十两银子你就想收买我?姐现在可是有家事,不是,有家人的人了,有个好姐姐,还有姐夫,大侄子二侄子,一串侄子,我那么一大家子人,凭啥要跟你走。”
“姐姐?点点不是说是无家可归吗?难不成以前是骗我的?”
“谁骗你了,干姐姐不行啊,人家和我一见如故,结拜了姐妹。好吃好喝的招待我,我现在过的可好了。”
“姐姐啊,没想到点点也有了依靠啊。”洛十一望着天,心不在焉的道:“不过那个家真的安稳吗?”
“你什么意思?”墨点点听出了他话里有话。
“家里那些人的底细你都知道吗?最近的世道不太平,点点要小心呢。”洛十一把面具挡嘴部,一双狐狸眼又迷了起来。
这样的表情让墨点点想到一个人,夜箫,与之截然相反,每次他在下套的时候,表情都是特别正经,大概这就是一匹狼和一头狐狸的区别,不过归根结底,两人的本质却是相同的。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我知道他们对我很好,这点不就够了吗?”墨点点本想用同样的眼神回敬洛十一,却发现她如何也摆不出他们的那种深沉,于是干脆睁着她那一双大眼睛,直截了当起来:“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我,要让我跟你走,不过按你说的,你的底细我又怎么知道呢?跟着你就一定好吗?”
“说得也是。我是什么人呢?”洛十一拖着下巴,“说起来我其实是一个生意人。”
“最近的人好像都喜欢自称商人嘛?”夜箫是,江洋也是,大概只因为这个职业的便利?不用什么特别的技术?就跟她那个时代,明明都失业在家,然后都自称自由职业?
“每次说真话点点都是不信呢,我做的真是倒买倒卖的生意,不过卖的东西比较特别而已。”
“您要让我相信也行,你首先要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真面目?面具不是早被你摘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墨点点走近了几步,侧过头细细打量着洛十一。
“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我也不知道,试试才知道?”
“试什么?”洛十一想不明白,墨点点到底盯着他在看什么,犹记得眼前的小女子第一次看到他时也是这副模样。他知道自己长得还算是不错,不过见过了殷凝家那位暂居的白公子,应该对他这长相没什么兴趣了吧。
难不成又是一个“明月”,提到那个名字,洛十一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随之脸皮就被墨点点重重的扯起。
“原来你真长得这样,没戴什么人皮面具啊。”
“我长得哪里见不得人,为什么要带人皮面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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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皮啊,我刚才没有说话吧,我只是看你脸上有脏东西,帮你擦掉,你那么激动干吗?”墨点点心虚把眼睛移向一边。
“看来我的相貌让点点失望了。”
“失望?没有啊,不错啊,很帅啊。”
墨点点敷衍的说着,可是嘴里这么说,心里却真的不禁有点小小的失望,小说里,但凡长着这样一副狐媚眼睛的男性,基本上都被作者描写成比女人还美,迷死人不偿命的男女通吃的妖孽,可是这洛十一,若是双眼一闭,也就是个看得顺眼的路人。
“点点果然也这么认为啊。”洛十一倒是不谦虚起来了,“果然长得太帅就是麻烦,时不时的要被女性以各种借口骚扰下。我的脸上一直带着面具怎么会脏呢,点点,你这借口该换一下。”
墨点点脸上的笑容凝固,洛十一虽然长得不如夜箫,不过这不要脸的程度可是远超夜箫啊。
洛十一收起了脸上戏谑的表情,幽幽得叹了口气:“其实长得好不好看又如何,不过父母给的,不过看人千万可别只看外表……”
说道这里的时候洛十一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说道:“比如你家里的那位白公子……”
“白公子?谁?”墨点点疑问的语气。
洛十一想了一想,随即明白:“看来是连真名都没告诉你,连这点都要骗,点点还真是可怜。”
虽然墨点点知道夜箫一定不是他的真名,可是听到洛十一这么一说,却有些不悦:“那么洛十一就是你的名字了,我可不记得有姓洛的。”
“非也非也,看来点点孤弱寡闻,洛虽非大姓,却也不是没有,不巧家母正是姓洛,所以家父便以司洛为我取名,不过常人都称呼我一声公子洛,我家中排行十一,这洛十一,也就是家人之间互相称呼,外人并不知晓,当初告诉你这名字,现在想想,倒还是点点得了便宜。”
原来洛十一姓司,不过他姓什么却都与她无关,反正她也不认识。
报上了大名,洛十一双手抱胸,等着墨点点露出惊讶的表情,虽然司洛这个名字不为外人所知,不过公子洛的大名却总该知道了吧,灵犀阁主玉面玲珑公子洛,且不说其他的,就是这公子洛在江湖上的声望,财力,墨点点这个有点虚荣的小女人一定会后悔没有答应做她的侍女,到时候便可再戏弄她一番。
然而眼前的女子的表情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竟还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不认识公子洛?”
“不就是你吗?”
“那灵犀阁听说过没有?”
“这个知道,卖报纸的。”因为那份灵犀之音,墨点点的印象特别深刻。
堂堂灵犀阁成了路边卖小报的所在,康师傅到底是怎样介绍灵犀阁的?还有这个女人到底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为什么连灵犀阁都不知道。
不过洛十一作为江湖名人自然是不能随便动火,便强压了怒气,摆出大气的姿态:“那你如何看待?”
“写的还挺有趣的,不过文字方面不够通俗,我看了好久才看懂,恐怕普通群众难以接受,还有密密麻麻都是字,连个插图都没,看得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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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十一咳嗽两声,感觉到有点内伤,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找茬,歪曲他的意思,然后问到:“点点是哪里人?”
“s市。”墨点点随口报出的是那个空间家乡的名字。
“s市?”洛十一努力搜索着脑中的信息库,作为灵犀阁的主人,掌握着各路的情报,他自然比寻常人知道的多,可是这个名字……“没听说过啊。”
墨点点抓了抓头,发现说漏了嘴,便解释道:“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们这叫什么来着,番邦,对,一个村庄,很小很小的,没什么人听说过。”
“虽是小村庄,不过附近总该有些大城市吧,不如说来听听。听你自己说是不久前被离恨宫抓来,而流落异乡,无家可归,若是我知道这地方,倒是可以带点点回去。”
“x省。”墨点点很认真的说道。
洛十一继续茫然。
“说了你不认识的,就是个小地方啊。”
多小的地方会连他也不知道,若真是极其偏远的番邦小村庄,又怎么会是她这种长相言行,这修罗说谎可真是每次都不打草稿。
墨点点看出洛十一眼里的不屑,却也不以为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别以为你懂的多点了就什么都知道,要是你真能找到,送我回家那倒是再好不过,我的家乡恐怕是连那个什么灵犀阁也不找不到的地方,唉……”
“若是说连灵犀阁也找不到的地方,那天下大概只有传说中天狼族的所在。”
天狼族真的那么神秘?夜箫说自己能听得到狼箫的声音,所以是天狼族后裔,其实就是普通的游牧民族之类吧,毕竟跟什么宝藏,苍生不老药联系在一起,才那样疑神疑鬼的。
正想着,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熟悉而有陌生,像花香的味道,you惑着她的感官,嗅着那味道,墨点点的肚子不自觉的叫了起来。
这声音本是很小,可是安静的林中,却听起来尤为明显,洛十一鄙视的看了墨点点一眼,怀疑这丫头真的是饿死鬼投胎。
从她离开酒楼,他便一直暗中跟着,这个小女子一路边走边吃,嘴巴就没停过,跟得他不耐烦了,才驱马先到了林中等候,没想到才过了多久,肚子竟然又饿了。
洛十一抬头看了看,不知不觉月亮竟然已经升了起来,圆月高悬,又是个满月之日,雪色中清冷的月色更添几分凄凉。
看着那轮明月,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洛十一脸上略带了疲惫:“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看这月色,明日该是要变天了,估摸着又是一场大风暴,若是点点想好,不妨到酒楼来找我,随时恭候。”
墨点点撇了撇嘴角并未作答。
“乱花渐欲迷人眼,江家的那些个人可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并不是你能对付的,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洛十一语略有所思说完之后,便动身牵马,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啸。
一旁的白马听到狼嚎不安的骚动起来,洛十一赶紧过去拉近缰绳,可白马受惊,嘶鸣着想要挣脱,费了好大劲才拉住,在再一回头,却看到墨点点已经不告而别,向着林子深处走去。
“墨点点,村子在那边方向,你饿昏头啊。”
然而墨点点只是一路向前走着,仿佛丝毫没有听到洛十一的问话。
心中起疑,洛十一想要赶上前去,可是林中突然升起一股大雾,阻挡了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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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一声狼啸,墨点点便听出那大概是小白的声音,如同主人一样,这匹狼也常常是神出鬼没,不过不过相比较起他那腹黑的主人,小白却明显可爱的多了,不过毕竟是狼不是狗,墨点点也不敢与他太过亲近。
所以吸引墨点点的自然不是小白月夜发情的吼叫,而是那股子香味。
她本以为那是夜箫身上特有的味道,然而与夜箫同床而眠的那几夜,那味道却淡的几不可闻。
到底是什么香味呢?可以如此you惑着她,仿若本能的反应,引导着她的方向。
直到一堆积雪不小心掉在了颈脖之中,墨点点冷的浑身一颤,这才回过了神来。
四下一望,墨点点终于傻了眼,不知不觉间林中便起了大雾,四周白茫茫一片难辨东西。而雾气中那股奇怪的香味也似有似无的难以捉摸。
再摸摸肚子,比刚才又饿了三分,发生什么神经呢,天都黑了跑这种地方。
墨点点一边咒骂着遇到洛十一果然没好事,一边辨认着刚才来时踩下的脚印,找着回去的路。
走的小心,神经更是十二分的调动起来,然后墨点点便听到了一个女子怯怯的声音:“不要嘛,人家怕怕。”
那声音嗲到极致,亦是做作得有些过分,听的墨点点浑身一颤,顿时觉得满脚的积雪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然后便是一个男子故意压低了嗓音的回答:“别怕,不会疼的。”
不会吧,难得林子里迷个小路,竟然又遇到了什么限制级的场面?
咳咳!墨点点镇定了一下,淡定淡定,什么时候思想变那么龌龊了,不过偶然撞见一次,不可能回回撞见吧,搞不好是人家听到狼叫觉得怕吧,也或许是那女子受伤了男人在帮她包扎,话说大冬天的露天也不可能干那个什么什么吧。
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啊,倒不如叫上他们一起回村吧,路上也好有个伴。
循着那声音走了几步,墨点点便看到了树下的两人。
天色昏暗,唯有隐约映照出两个人的轮廓,离得远了,再加上墨点点的近视,并看不清他们的相貌,但是看到两人的姿势墨点点却有点后悔刚才的想法了。
女子后背靠着树干,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着,男子搂住女子腰间,低头吻着女子的脖子,女子头微仰着,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从女子发出的带着一丝痛苦的轻哼中,墨点点觉得那应该是享受吧,反正a篇里都这样配音的。
从场面分析,两人已经开始了前戏的部分,估计马上就要开始限制级的东西。
墨点点摇了摇头,不禁哀叹起来,真是不注意身体,年轻也不能这样折腾啊啊,没钱开房,至少也找个破庙什么能挡风遮雨的地方吧,万一弄感冒了,可怎么办。
墨点点虽有些好奇,不过真的遇到这场面也有几分尴尬,觉得不该去打扰人家,便转身要默默的离开。
就在这时刚才那股淡淡的香味又浓重了起来,墨点点猛的回头,朦胧的月光突然亮了起来,照在了那男主角身上,望着那模糊的身影,墨点点咬着下唇竟是呆呆的立在原地。
虽看不清相貌,但是月光下男子那一身白衣,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却是那样耀眼,竟然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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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个名字,墨点点心里忽然一动,然后便赶紧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应该不会是他吧,那家伙对女色似乎不感兴趣的,而且也声音也不像,谁说白发就只能是他,再说了夜箫那么警觉,怎么可能没发现她呢,他可一定没有公开表演这种事情的癖好吧。
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她,那就是他,夜箫。
谁说夜箫对女色没兴趣,不过人家要求高而已。昨夜就因为收了次级对自己动手动脚来着,以前黑不溜秋的时候也还强吻自己来着。
一定是昨夜,殷凝激发了他的兽欲,在自己身上又得不到满足,所以出来找野味了。
墨点点心里一阵胡思乱想,如同以往一样yy着夜箫,然而当她悄悄的靠近,终于从那熟悉的身影,气息确认那是夜箫之后,心里却涌起了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让她喘不过气,闷得难受。
墨点点不想承认那是生气,她为什么要为夜箫这种人生气。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这个人又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定多算个使唤丫头,哪有主人出去泡妞,丫头在一边生气的,除非那个丫头喜欢……呸呸,想什么呢。
墨点点猛的摇头,怎么又想歪了,那最多就是对社会不文明现象的愤慨,对愤慨。
公众场合做这种有碍风化事情,就好像公交车上跟老人抢座位的年轻人,明知假钞还找给客户的不良商贩一样,值得愤慨。
就在墨点点在一边愤愤不平的时候,女子的身子慢慢的躺了下来。
糟糕,真的要少儿不宜了。墨点点捂住了眼睛,一转身躲到了树后。
背靠着树干,紧闭着眼睛,墨点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调整着自己紧张的心情。
然而身后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安静的好像不曾有人一般。
走了吗?可是并没有听到脚步声啊,而且那香味反而是愈加浓重起来,好像就在身旁一样。
怎么回事?嗅了嗅鼻子,墨点点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便看到了夜箫站在了自己面前,微侧着头看着自己。
往日的金褐色眼眸,又一次的变成了红色,妖红似血,月光映在他的眼瞳里,波光流转,使他那绝美的容颜上,又带着一丝邪气,看的便让人觉得难以呼吸,瞬间魂魄便已被夺去了七分。
看着面前的小女子痴迷的表情,夜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呼吸中带出的香味,终于让墨点点回过了神来,只怕看着那双妖异的红眸再也说不出话,赶紧把眼睛移到一边,解释道:“我,我只是路过。”
“你都看到了?”语气里是少见的冰冷。
“我刚来,什么都没看到。”
“你不怕吗?”
“这个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嘛,你有需要,我又满……,找人解决,呃,反正很正常,很正常的啦,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打扰你的,真的只是路过,你们继续,我,我马上就走。”墨点点盯着地上的石头,捏着衣角揉搓,没头没脑的说着。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夜箫欲言又止,却终是把话说出了口,心里却也奇怪,自己做事何时向别人解释过了,为什么这次却好像怕她误会。
“你不用向我解释的,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哦?没关系?”夜箫的眉头皱起,恼怒得挑起了墨点点的下巴,迫使她仰望自己。
撅起的小嘴撇到一边,面朝着自己,眼睛却始终低垂,不看自己一眼,夜箫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这倔强的表情,真是让人有些讨厌。
“是啊,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已向殷凝告辞,明日之后,你我恐怕也不会再见了。”
“你要走了吗?”始终低垂的眼睛终于扬起,那眼中映这星辰,却又四周的景色一般弥漫着朦胧的白雾,那眼睛盈盈含水,有些哀怨,有些无辜,夜箫的心里竟然又是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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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看着夜箫,嘴巴有开合了几下,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夜箫扬起了眉毛:“想说什么?”
“您,走好,不送。”墨点点想要笑,可是扯了几下嘴角,却发现那笑容尴尬的比哭还奇怪。于是干脆垂下嘴角,露出了些哀愁。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可是墨点点却觉得自己的喜悦并没有由衷而发。不过也好吧,笑的太欢,估计又得惹大爷生气了吧,人家都要走了,怎么也得露出些离别的愁苦,可别再惹什么麻烦了。
夜箫并不说话,只是盯着墨点点的眼睛,仿佛要洞穿她心里所有的想法。
那双红色的眼睛可真有点诡异,妖异的不像人类,那略微凸起的眉骨,细长的眼睛,雪白的长发,可真像漫画里的吸血鬼呢。
说到吸血鬼,墨点点也终于注意到了夜箫嘴角的一抹红色,散出淡淡的香味,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有那么一点腥味,不会是血吧?
墨点点并不敢问他,究竟为什么他眼睛的颜色会变,她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个危险的话题。只怕再多说几句,夜箫真的像电视里的吸血鬼扑过来咬断自己的咽喉。
“那个,没事,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墨点点一边说着想一边往后退,却发现后背紧贴着树干,早已无路可退,于是绕着树干,转动着方向,绕到了树后。
脱离了夜箫的视线,墨点点靠着大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看不到夜箫,墨点点便犹如看不到敌人的鸵鸟,感觉到了一点安全感,快步的往前走。
神经紧张的墨点点只顾往前走着,却未曾留意脚下,踢到了什么,踉跄了一下,身子往前,险些跌倒。
站稳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异物,墨点点心里又是一惊。
绊倒她的是一个人,仰面平躺在地上,双目禁闭。
看那衣着打扮,应该是刚才与夜箫亲昵的女子,容颜姣好,却并不算十分美艳,墨点点在心里比较了下,毫无羞耻的认为,应该还是自己好看点吧。
她的衣领微敞,露出半截傲人的胸脯,被胸前凌乱的头发挡住,半遮半掩更显诱色,她的头发很黑,也由此衬托的她的皮肤雪白,不过却好像白过了头,好似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原来夜箫喜欢这类型的,墨点点撇了撇嘴。不过夜箫这种人也太不负责任,怎么任由人家躺在这里,也不怕冻着。
墨点点蹲下身,推了推那女子,却发现她毫无反应,似乎是昏迷了。又拍了拍她的脸,触手竟是一片冰冷,皮肤坚硬,几乎没有了弹性。
手指移到女子鼻下,果然是没有了呼吸。墨点点学的是验尸,所以看到尸体并不害怕,反而是认真的检测起了对方的尸体,拨开她胸前的长发,墨点点在她的颈部动脉处便看到了一个咬痕。
伤口的地方只有少量的血迹,并且已经已经凝固。
颈部大动脉是人体运输血液的重要通道,若是受伤,便是大量的血液流失,处理不及时,往往会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生命危险,而从女子颈部残余的血液来看,那量少的好像是被刀片割伤的手指一样。
伤口很小却很深,绝对损伤了动脉,可是……血呢?
墨点点想到了夜箫那双红色眼睛,再也淡定不不下去了。
天哪,这世界到底什么设定啊,狼人是虚构,可是怎么有吸血鬼啊,夜箫,到底是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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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吸了一口凉气,墨点点抬起了头,眼前是一片雪白的长袍,不知何时夜箫已经走了过来,他走路的时候永远那么悄无声息,有如鬼魅。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怕的样子。”冰冷的声音,却又带着一丝不明的关心。
“我怕,我当然怕啊。”看着衣襟的下摆,墨点点不敢抬头。
“是吗?可是我怎么看不出呢?”
四周的气温依旧,并没有突然冷了下来,但是她却感觉到了自己的颤抖,是的,她在害怕。但是怕的并不是躺在那里的那个死人,而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活人。
跟夜箫认识了些时候,两人吵吵闹闹,墨点点承认夜箫这个男人足够腹黑,可是腹黑并不代表着会杀人。虽然也曾以为夜箫是狼妖,害怕他吃了小中他们,而牺牲了自己,做了些不平等的交易,可是,杀人这东西,在她印象里还是很遥远的。
就好像社会上的那些不良混混,看谁不顺眼就吵嚷着,小心爷要你狗命,他们或许会打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可是真要到杀人那地步,却是没人敢下手的。
这是墨点点第一次看到别人杀人,虽然这杀人的手法并不暴力,甚至还有些唯美,可是毕竟一个鲜活的生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明知不该多问,可是墨点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什么……”
“我要的只是她体内的热血。”
“你,果然不是人吗?”墨点点的声音很轻,但是夜箫却听的清楚,微微俯下身,托起了墨点点的下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月光在夜箫脑后的正上方,有光从他脑后射出,仰望的姿势,让墨点点只看到他脸部暗淡的轮廓,感觉自己那么的渺小。
“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总觉得这世上有那些奇怪的怪物。”
“怪物吗?”墨点点傻傻的问着。
“我当然是人。”夜箫似乎笑了一下,但是背光的阴暗却让墨点点看不清他表情,“不过因为我中的毒,每月十五都要吸食处子热血,控制毒发,就好像夜晚我搂着你,汲取你身上的温度。”
“躺在那里的,本来可能是你,不过……”
不过因为自己今天突然去了镇上,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洛十一,耽搁了一下,“食欲”大作的夜箫,不得不另寻猎物。墨点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因为这样便逃过了一劫,可是
不过了很久,夜箫却再也没有说下去,只是翻过了手掌,用手背抚摸着墨点点的脸颊。
“你的身上真暖,比那女子暖了许多。”
墨点点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咽喉处不自觉的滚动,夜箫感觉到了这颤动,手指慢慢下移,轻轻得划过了她的咽喉,下的墨点点赶紧屏住了呼吸,生怕那跳动又引起了夜箫的“食欲。”
“其实我并不喜欢血的味道,那味道让我觉得恶心,可是如同吃药一样,良药苦口,便是难吃,也得吃下去,不是嘛?”
“是啊,血并不好吃的,好腥的。”墨点点随声附和着。
“不,你的血不一样,很好的味道,好的让我有些舍不得吃掉。”
什么时候被她吃过?墨点点努力的回忆着,终于想起,那天口中受伤,那贪婪的舌吻,果然是在吸取自己的血。
舍不得吃,不是不要吃,只是要将最好的猎物留到最后吗?这算是幸运还是悲哀。
“不怕吗?”看不到害怕的表情呢,真是有些失望,夜箫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压得墨点点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口的呼吸着,墨点点终于露出了些害怕的神色:“你要吃掉我吗?”
“你真以为是你今天意外的离开,我才不得已选择了别人吗?我若真要吃你,难道还等不得那半刻,知道我为什么不吃了你吗?”
墨点点摇了摇头,心中有万千答案却没有一个确定的,他知道永远不要去猜测大爷的想法。
“因为我很喜欢……”说到“喜欢”两字,夜箫又一次顿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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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表白?
不可能吧,夜箫喜欢自己才不舍得吃自己?墨点点不敢相信,这简直比夜箫是吸血鬼还要惊悚啊,他平时的表现那点是喜欢的样子,不可能。
仰望的姿势让墨点点的脖子有些发酸,扭了扭脖子,努力的眯着眼睛,想要看清夜箫此时的表情,可是那脸却依旧处在在黑暗之中,只有开合的嘴巴,雪白的牙齿在反光下显出了些白色的轮廓。
嘴角微动,夜箫该是笑了吧,这笑算什么,you惑自己的邪魅一笑?可是他确定背光的角度能让自己看到吗?还有每次挖坑都来这一招,他不觉得太老套了吗?
果不其然,夜箫接着说道:“我喜欢……你身体的温度。”
“哦。”墨点点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所以你要跟我走。”
“为什么?”
为什么?夜箫一句话出口,却也在心中暗自反问自己为什么?更是诧异于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从前,被人看到自己的吸血行径,必是杀人灭口,他贵为皇子,最怕便是落人口舌,同时下毒之人,并不知道他以此压制毒性。虽然墨点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他非但没有杀了她,竟然还不知不觉跟她说了那么多,最莫名其妙的是竟然还说出了要带她走。
家中亦有不少暖床的姬妾,到了月圆便成了祭品。便是后来有传说狼王暴虐,姬妾常有莫名死去,那些投怀送抱女子的热情依旧不减。
放在往日,带个女子不过是极寻常的事情,然而眼下场景,在这女子丝毫不献媚取宠,甚至对他还有几分敌意的时候,他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不过,你以往的表现我很满意,若是就这样杀了你,只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好的暖床工具。”
这算是威胁吗?
夜箫有些看不懂自己了,看着眼前小女子的略带倔强的表情,可是若不威胁,她会乖乖的听话吗?
“只是暖床工具吗?”
“若是你乖乖的,这身份或许也可以改变。”这算是承诺?
“你其实姓白?”墨点点突然莫名的问了一句。
夜箫点了点头。
“白夜箫?启国的三皇子?”
“你果然不是那么笨。”或许知道了自己是谁,便不用那些什么吸血,性命的东西在做要挟,有时候单单权利便能让人怯而生畏,能让她做出明确的决定,这有点虚荣的女人,财貌权利不是她口中经常念道的吗?
“你还可以得到更多你想要的……”
“你等一下。”墨点点咬了咬牙,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你,让我……”
墨点点的身子颤了两颤,想要站起身来,可是长时间的蹲坐,让她的脚已经开始发麻,完全使不出力气,夜箫伸出了手想要搀扶,可是墨点点却没有接过那双手,挪了挪身子,扶住了一边的树干,勉强的站了起来,抖了抖双腿,过了片刻,终于恢复正常,站直了身子,以平视的角度看着夜箫。
“你想得如何?”
“想?这需要想吗?”
夜箫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而着笑容却在墨点点的下一句话中凝固。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会武功了不起,你是皇子你了不起,你凭什么老是想左右我。”
夜箫的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的,变成了红褐色的眼睛,又一次泛出了血红,强忍住了怒气,依旧保持着笑容,抬手轻抚着墨点点因为激动开始有些泛红脸颊:“你不怕你的姐姐他们……”
然而这一次,夜箫的手竟然出乎意料的被甩开,说到一半的话也被无理的打断:“为什么总要用别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不就是死吗?你捅死我算了,反正姐也死过一遍了。”
夜箫笑着,身上却开始散发出一种却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凌厉的比冬夜的寒风更可怕,然而墨点点却似乎并不害怕,直视夜箫的眼睛甚至都没有转开,紧握着拳头,散发出她最后柔弱的力量。
“你就这么想死?”夜箫冷冷一笑,右手微抬。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带着嗖嗖的厉声,朝着夜箫的后心直射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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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并没有看清飞来的是什么东西,只是看到远处漆黑的树林中有一道白光闪过,如同一道流星划过。
这不同寻常的东西,突然引起墨点点的一丝好奇,眼睛越过了夜箫的肩头远远望去,
等到她看清那束光是某种金属在月光下的反光,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那东西已经离得很近。
甚至连大叫来不及喊出,身体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把推开了夜箫。也不知是不是这种下意识的力量,发挥了潜能,竟然把夜箫推得退了好几步。
那一刻,时间好像过的很慢,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看到夜箫的脸,有种要发怒迹象,他的右手已经准备去抓系在腰里的狼箫,她还看到了,那近在咫尺的暗器,细细长长,前端的金属部分呈三角形,原来是是一支弓箭。
这箭飞得可真慢,在墨点点自以为能够安全躲开的时候,却发现身体的反应却远远迟于眼睛所看到了,箭头噗的一声刺进了自己的左肩。
那声音很刺耳,听起来应该很疼的样子,可是墨点点一点都没感觉到疼,真的,一点都没感觉。
她的心里甚至还纳闷,其实按照箭头的方向,自己完全处于安全的范围,无论怎么偏差,也是射到夜箫身体后背的某个部位,跟自己压根就没关系,可是,怎么就推开夜箫了呢,怎么就推开这堵人形肉墙了呢。
怎么就让自己中箭了呢?为什么要救他呢?她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好青年啊?明明跟夜箫还有仇来着……
这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墨点点,让她的脑子有点发昏,直到那刺痛席卷而来的时候,她的大脑便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这些了。
墨点点疼的瘫坐在了地上,捂着伤口,咧着嘴,丝丝的喘着粗气。
“点点……”夜箫惊呼了一声,有些失态的冲了过去,弯下身,惊恐捧着墨点点的脸颊,“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墨点点心里正憋着一团火呢,正要骂出口,却看到了夜箫的表情,吃惊的把话都吞进了嘴里,刚刚不是还怒气冲冲要杀自己吗?怎么现在有这表情?墨点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傻傻的看着夜箫,连疼也忘记了喊叫。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夜箫,黑暗中第二支箭又射出,墨点点这次不再傻得去推开夜箫,直接大喊了一声:“小心。”
这一次,夜箫当然早已有了准备,未等墨点点喊完,已经竖起狼箫,反手格挡,打在利箭之上,“叮”的一声,犹如金属撞击,闪出一道火花,利箭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滚出来!”夜箫站起了身,挡在了墨点点身前,冲着利箭飞来的方向,怒吼一声。
林子里有沙沙的声音响过,却没有任何的回答,紧接着第三第四支箭又射来,这一次变换了方向。刚才格挡之下,夜箫便已发现,对方虽然力度很大,但是却并非是此中高手,准头略差,手法也有些生疏。
破空之声想起,夜箫却是不慌不忙,正要挡下,却发现利箭的目标竟是往身后墨点点。
这一变化让胸有成竹的夜箫略微的慌张了一下,幸好多年的根基,让他从容应变,挡下了利箭。利箭落下,掉在墨点点脚边不远处。
第四支第五支第六……又相继射出,均是往墨点点的方向袭来,也被夜箫一一挡下。
虽然没有再受伤,墨点点却已经惊得下出了一身冷汗。
就着这万分紧张的时刻,夜箫突然冒出了一句:“为什么是你?”
“是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目标是她墨点点,难道这一次又是找修罗报仇的人?可是刚刚射的明明是夜箫啊,自己明明是为了推开他才受伤的啊?
难道是有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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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多少人?”
看着箭从不同的方向射出,墨点点总觉得好像是被一支军队包围了,然而夜箫的回答却与他猜测的截然相反:“应该只有一个。”
然而敌人虽只有一人,却也容不得墨点点分心,她不懂武功,也没了刚才的敏锐,好似一个活靶子一样站在空地上,想要躲避,可是每次等她稍有动作,便一箭射出,都是夜箫用狼箫替他挡去,或是拉她一把,逼开利箭,地上不觉已经散落了几十支弓箭了。
墨点点突然想,若是夜箫一人定是能避过利箭,找到射箭之人,将他擒拿,最低程度也是能毫发无损的逃出去,此刻竟被拖她在这里。
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露了破绽,在夜箫的掩护下,墨点点强忍住伤口的伤痛,一点点往树上靠去,终于后背抵上了树干,后背有了依靠,便少一半的危险,也可让夜箫少一分担忧。
墨点点稍稍喘了口气,肩头还竖着利箭,长长的一支挡在胸前,十分不便,眼见着稍稍得空,便想拔出箭,稍稍用力,利箭却纹丝不动,反倒是扯得自己一阵生疼,墨点点这才想起,箭头是有倒钩的,不能硬拔,看来要先把箭身切断,安定下来之后在做处理,反正电视里都这样演的。
墨点点轻声的问到:“夜箫,你身上有刀之类的东西吗?”
“我的匕首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吗?”
“呃~”原来他一直知道啊,墨点点还以为他都忘了,不过东西已经被当,她也不能明说,便不再出声。
握着箭身,估摸着怎么样才能切断,一只利箭却又射来,那箭的角度刁钻,夜箫反手拉过墨点点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松手,握着箭身的手被紧紧握住,拉到一边,夜箫的力道很大,所以所过攻击的一霎那,刺在肉中的箭身也一同被拔了出来。
“啊~”一直以来为了怕夜箫分心,墨点点始终没有叫一声疼,可是此刻,她却是再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鲜血涌出,染得衣袖一片血迹。
“你怎么把箭拔了出来,箭身有倒钩,硬拔会……”
还不是你害的。
墨点点咬着下唇,恶狠狠的看了夜箫一眼,本想表达些凶狠的敌意,可是眼里打转的泪水,却让她看上去那么楚楚可怜。
看着墨点点委屈难受的模样,夜箫的心里隐隐觉得有种刺痛,直想把那射箭之人碎尸万段。
安慰话还来不及出口,两支利箭同时射来,一心护着墨点点,封住了墨点点周身的空档,夜箫却没想到其中一支目标竟然是直指自己。
这变故突然,完全出乎了夜箫的预算,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着这一切,墨点点急忙抛出了手中的残箭,她知道那是枉然,自己压根不懂武功,不可能打落那支箭,只是那一刻她想做些什么,她不想夜箫出事,很显然,手中的残箭偏了方向,丁点也没有碰到利箭。
然而墨点点没有想到的却是,她一心抛出的残箭,带上了几分修罗残余的内力,划过的弧线,带动的气流,让利箭的尾羽微微发颤,那微乎其微的一点变化,却是影响了箭的走向,加上夜箫扭动身子极力避让,箭头险险擦过夜箫的脸颊,切下鬓边一簇白发,最终定在了树干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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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赶紧上前查看夜箫的伤势,夜箫却将她一句喝住,让她不要随便乱动。挡在墨点点身后,右手在脸颊抹了一把,举起狼箫,戒备的看着前方。
墨点点自然不敢在乱动,可是她却悄悄的看到夜箫雪白的衣袖上沾染了斑斑血痕,心里竟有些担忧起来,果然还是受伤了啊,不知道严不严重。
然而这一箭落下之后,林子却久久没了动静,死一般的寂静,好像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了。绝对的安静让墨点点更加的不安起来,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不知道下一刻又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墨点点总觉得林中声音再次想起的时候,便会有如雨般的箭簇齐齐射出,好像电视里的场面。
不过但凡墨点点的猜想推测,大多数的结果总是与之差得十万八千里,这次亦不例外,片刻的宁静过后,林中响起的是鼓掌声。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黑暗里透了出来,声音浑厚:“不错,不错,竟然又躲过了,可惜最后一箭射出,我已经没有箭矢了。传闻狼王病的都快死了,没想到还能躲过我七七四十九支追命箭,看来传闻真是不可信啊。”
“你是齐羽?”武林中用箭的人并不多,而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齐家,齐家最最出名的箭术便是追命箭
“见笑了,若我是齐羽,岂非玷污了箭圣的名声,你看这四十九箭可是没一箭落在你身上啊,反倒是让那小姑娘为你白白挨了一箭。”
“你本来就是要杀这位姑娘,不是吗?”夜箫说话的时候依旧显得彬彬有理,然而身上却已经散发出了一股可怕的杀气,好像一只发怒的狼,随时会咬断你的咽喉。
“谁说我要杀这小姑娘了。”那人呵呵一笑,“都说狼王睿智机敏,难道真被美色冲昏了头,竟然没看出来,我的目的其实是你啊。”
夜箫眉头紧锁,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男人见着夜箫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却也并不气恼,又自问自答的说道:“我看你跟那小姑娘说话说得热乎,连我在附近也没发现,我便知道那第一箭本是势在必得,只可惜你被小姑娘推开了,后来两箭被你挡开,我就知道你并非如传言般病入膏肓。只可惜我半路出家,箭术不精,若是强行射你,必是一箭不中,反倒被你察觉了方位,反扑而来。所以我只有尽量分散你的注意力,让你以为我的目标是那个小姑娘,借机也拖住你的身形,等到你心思完全落在那小姑娘身上时,那全力而发的最后一箭,便是我的机会。”
墨点点知道了对方射完了最后的箭矢,便也稍稍放下了心,走到了夜箫身边,却见到夜箫一张血污的脸,脸色十分的难看。
“你受伤了。”墨点点怯怯的说着,卷起袖子要帮夜箫擦掉脸上的血迹,夜箫却抬起了手臂挡在了两人之间。
并不理会墨点点,夜箫只是看着前方,冷冷的道:“箭已射完,你还有什么花招,与其在这里说这些,你还是想想如何能逃得掉吧!”
“逃?我为什么要逃?我可是特意跑来杀你的。”
“杀我?就凭你的功夫。”夜箫冷冷一笑。
“很多人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说我三流的功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可是最后他们却去见了阎王,想想那些人死的时候都闭不上眼,真是不忍啊。”
夜箫并问下去,眼神却是一动,看着黑暗中一个身影慢慢靠近,还未等墨点点看清对方的长相,夜箫已经说话:“原来是你,乱步,难怪口气那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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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很熟的名字,哪里听到过,墨点点努力搜寻着记忆,终于想起了找个人。
“修罗断肠柳叶乱”最后的“乱”字说得正是这个正是这个乱步,那,不就是与自己齐名的四大杀手之一吗?
不对,是与修罗齐名,不是她墨点点。
不过看了看乱步的身材,墨点点发现自己这修罗比起人家乱步可真是名不副实。
尽管冬天穿的比较多,但依旧能看到布料下突起的肌肉,显示着他健壮的身材,他长得也很高,足有一米九以上,凌乱微卷的头发,随意的着装,再加上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刀,便给人惹不起的感觉。
传闻乱步武功二流,却是一个不怕死,也极不容易死的家伙,看这样子墨点点便也信了三分。
不过单说长相乱步并不丑,而且还带有几分欧亚混血的特征,高蜓的鼻梁,凸起的眉骨,凹陷的眼睛处处都显示着异域的风格。再看他一双眼睛也是不同于常人的墨绿色,因为凹陷的眼窝,更显得深邃,再加上古铜色的皮肤,按照现在的标准看来就是一个型男啊。
乱步点头:“客气,客气在下正是乱步。不知这位可是白夜箫?”
“我的姓名,岂是你等庶民可以随便叫的。”
“对了,忘记你们皇家规矩多了,若非亲近,不可随意直呼名字,要是生个女儿,闺名更是不为外人所知,你的封号是什么来着。”乱步想了一想,“琅,对,不过旁人都喜欢称你一声狼王。”
“既是知道何必多问。”
“不过是确认一下而已,例行公事嘛。”说话的时候,乱步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好像是让对方签收包裹的快递员,随意却又带着些职业的客套,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杀气。
然而话刚刚说完的一刹那,乱步便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意,反手抽出大刀挥向了夜箫。
在乱步说话的时候夜箫便早已提起了百分警觉,所以当乱步刚一出手的时候,夜箫便是早有准备的往后一跃,躲过了攻击。
乱步似乎也早料到了这招,不慌不忙,收势回刀,又是一下挥出。
大刀虽然笨重,不如宝剑灵巧,可是乱刀的体魄本就健壮,一把看着十多斤重的大刀他手中却施展轻盈,毫无拖泥带水之势。
夜箫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把狼萧,虽可抵挡,可是遇着那大刀挥砍,必是有损,那箫是故人所赠,夜箫平时小心保管,最怕损了,此时便也舍不得硬碰硬的顶撞上去,故而只能一味躲避却始终没有进攻的机会。
乱步却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步紧似一步,丝毫不给夜箫喘息的机会,还不时用大刀挑起地上的积雪向夜箫面门扫去,散落的飞雪挡住了视线和判断,夜箫的动作便慢了一分。
高手相争往往差的就是那么一点半点,乱步见到此招有效,心中暗暗得意,便一而再的使用,远远的墨点点只看到满天飞舞的雪花中身形不断移动的两人。
墨点点虽不懂武功,但是也看出乱步的武功并不高明,至少伤不到夜箫分毫,可是同时她也知道,乱步是在耗费夜箫的力气和耐心,如同刚才乱箭射出一般。她也终于明白,乱步成名果真靠的不是功夫,而是谋略,或者说一点小计谋。
若是夜箫再不反击,等到力气耗尽的那一刻便是必败无疑。
墨点点心里暗暗着急。却见夜箫右掌一翻,激起的雪花,便在他掌心瞬间凝为冰粒,再虚空捏一指诀,那冰粒便如暗器一般射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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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完全未料到夜箫会有这一招,冰粒飞来,正打在脸上,虽不如金属的暗器能刺破皮肤,,不过那力度也不亚于普通的石块,乱步的左脸颊上红肿了一块。
“你以为没有武器,我便奈何不了你吗?”夜箫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不过话语里却透着些许得意。
乱步略略吃惊,摸了摸脸颊,摸到了冰粒的残渣,却是满不在乎的一笑:“我还当什么,原来是这玩意,要是这能砸死人,可没人敢在玩雪球了。”
墨点点只在书里看到过,传说中在高手手里什么都能成为武器,哪怕一片叶子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叫什么飞花摘叶,原来夜箫的功夫有这么厉害啊。
不过再想想乱步的话,想起小时候跟同学玩雪球,脸上被砸到的话也是挺疼的。
乱步话虽如此,却也警觉了起来,在挥砍同时,亦小心躲避着夜箫的冰粒暗器。
夜箫身形灵巧,双掌同时运功,冰粒从不同方向射向乱步,乱步大刀挥舞,呼呼生风,舞起一阵旋风,挡下不少冰粒,一时间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却仍有不少却落在了他的身上。
夜箫避入林中多时,久未运功,刚开始还有些生疏,到了后来,便也纯熟起来,功力也更甚刚才,冰粒射出,乱步的衣服上不觉多了好几个破洞。
乱步皮糙肉厚,受伤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点小伤痛,根本不在话下,动作虽有迟缓,但是攻击却并未显弱。
夜箫微微蹙眉,自己中毒,功力日渐衰退,几如常人,所以才不得不避世而退,急访名医。不过,月圆之夜饮血之后,便能暂时恢复功力,虽然只有以前的七八分功力,但是这冰粒射出,常人是受不了几招,眼看乱步衣服已被射穿,露出肌肤,却依旧勇猛,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四下望去,夜箫看到树上垂挂的冰凌,忽然心生一计,身形渐退到树下,等乱步追来,挥刀砍下,震动了树枝,数支冰凌同时落下,夜箫身子一靠,双掌一推,原本自头顶而落冰凌顿时改了方向,齐齐向乱步射去。
尖锐的冰凌比那冰珠自然厉害,乱步躲闪不及,刺入血肉之中,顿时一片血色。
乱步抬手拔去冰凌,造次抬头,却见到夜箫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了一把长剑,再定神一看,原来那长剑是冰凌所制,大刀还未挥起,夜箫已经先发制人,一“剑”刺在他的手腕之上,贯穿手腕,在疼痛的感觉还未传达的时候,夜箫又是抬脚一踢,大刀脱手,乱步见势,手腕用力,慌忙折断冰凌,向后退去,热血涌出,还未来得及凝固,顺着冰凌滴滴往下淌着。
乱步武器脱手,便如飞鹰折翼,夜箫又迅速重新凝了一把冰剑,向乱步攻去,这一次轮到乱步慌忙躲避,狼狈不堪。
“什么四大杀手,不过如此嘛。”夜箫的红眸闪动,跳跃着可怕的光芒,每一招都狠厉决绝,杀招毕露,不给乱步丝毫的退路。
身子被冰剑划伤多处,乱步似乎已经无路可退,夜箫凝起全身之力,便是一剑刺出,却发现眼前的乱步,突然变成了墨点点,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赶紧收招,却被这反噬之力所伤,胸口一阵发闷。
定下神来,才发现是乱步拉了墨点点挡在了身前。
而与此同时,乱步已经拾起了掉落的大刀,一手握刀,一手挟持这墨点点。再要进攻,乱步却始终拉着墨点点挡在身前,让他退也不是,攻也不是。
“堂堂乱步,竟然用个女子当挡箭牌,是不是有点卑鄙。”
“卑鄙?我不过是个杀手,又不是什么大侠,我的目的只是杀死对方,并且保证自己活着。狼王手下岂有活口,我不这样做行吗?”
“既然你知道我的信条,那么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夜箫突然笑了起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起来了,我本就是要杀这个女人,不过因为你的突然出现,而临时发生了变故,你觉得我会因为她而放过你?”
“哦,是吗?我看不像啊。”
“那你大可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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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在电视里几乎是一个烂俗到不行的情节,坏人一旦打不过好人,便会挟持主角身边的亲人朋友乃至随便一个路人,而那些人惊恐无助恰恰成了坏人的最得力武器,所以这一招成功率几乎达到百分之九十。
但是如果是坏人挟持另一个坏人的亲人朋友,那成功率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连那被挟持的人性命也为之堪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墨点点从没觉得夜箫是一个好人。
狼王白夜箫,杀伐决断,果敢狠辣,暴虐无情。灵犀之音虽也小小赞了下他的卓越武功,但是对他的评价却是负面,并且举了这样一个例子,狼王出征,遇到某个城主抵死守城,城破之日,城主拒降,自刎而死,狼王大怒,下令屠/城,无论老幼,无一活口。
当乱步的手按在墨点点伤口,疼得她眼泪直冒的时候,她看到的是夜箫眼里的冷漠,好似看戏一样的表情时,她知道在夜箫的眼里她真的什么都不是,最多就是个呼之就来的婢女而已。
他先前之所以救她,或许是感激于自己推了她一下,躲开了利箭的攻击,也是未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觉得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
明知应该没什么用,不过墨点点感觉还是要挣扎一下,或许会让乱步动了恻隐之心,不过让一个素不相识的杀手放过自己,她觉得或许还是夜箫更有些可能。
“救命~”墨点点的喊声里带着无奈。
无力的喊了几声,夜箫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可是说出的话却只让墨点点感觉到越来越深的绝望。
“点点,看在你我主仆一场,你死后我定会帮你报仇的。”
“看来这小姑娘不论死活你都不会放过我,那我倒不如……”乱步似乎并不心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捏着伤口的该换了姿势,捏住了墨点点的下颚,扭过了她的脖子。
头被扭得越来越高,墨点点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夜箫眼里有一些奇怪的眼神,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看那口型,好像在说不要。
一定是错觉吧,因为她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刚刚凝结的伤口因为乱步的动作,又崩裂开来,墨点点只感觉到肩膀上一片湿乎乎的,失血,寒冷再加上心灰意冷,只感觉到一阵眩晕。
就在此时乱步的动作却突然停下,竟是轻声的问到:“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墨点点以一个奇怪的仰望姿势看着乱步。
“就是你,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呃,墨点点。”这是杀人前的例行公事吗?墨点点一脸的茫然。
“墨……”乱步沉思了一会,却也不再多问,低头仔细看了看墨点点的脸,然后满是血污的手按在了她的眉心,一股奇怪的感觉自眉心涌入身体,她看到乱步墨绿色的眼睛颜色慢慢变浅,变成了一种好看的碧色。
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脑子里混入些奇怪的东西,在她还未理清思路的时候,乱步的手却已经离开自己的眉心,那眼睛也一下子变成了墨绿色。
乱步放开墨点点,指了指站在前面的夜箫:“你看那个男人都不管你的死活,这样吧,你不如跟我走吧?”
什么情况,跟他走?今天有三个男人说过这样的话了吧,是走桃花运了吗?可是为什么有种要死的感觉呢?他说的走,是一起去西天吧。
“好啊,一个人也怪寂寞的。”墨点点半开玩笑的说着。
“不准。”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冷冷呵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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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抬起头,看到夜箫满脸怒容得看着她,心里却觉得奇怪,自己都要被人杀了他都不皱一分眉头,怎么随便说了句话,就这样生气,难道自己的话里有什么侮辱性的言语,好像没有吧。
“你当真要跟他一起走?”
“反正我的死活你都不在乎,你管我跟谁一起!”
“愚蠢至极!”
“你凭什么骂我啊?”墨点点气的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不过想归想,终究是不敢的,不过反正要死了,口舌之快还是要逞的,“你以为自己有多好,我看你才蠢才笨呢,整天知道对咋欺负我一个小女子,算什么本事,就算我是个婢女,你这个主子连个下人都照顾不好,被人挟持当了人质,你算什么男人……”
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形象,墨点点很努力的没有爆粗口,不过也狠狠发泄了一通,原以为夜箫会暴怒,把自己连带乱步一起捅死,却看到他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种一贯的邪魅笑容。
夜箫墨点点呆呆的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夜箫是不是被骂傻了,可是想到他一贯的作风,便觉得这笑容颇有问题,这男人是不是心里又在捣腾什么鬼主意。
冷静了下来,墨点点瞟了瞟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乱步身前几步,身子已经不再受制于他,再看夜箫手握着冰凌,紧盯着乱步,蓄势待发的样子,终于领会了夜大爷的意思,慌忙的往前奔去。
墨点点拿出了百米考试冲刺的速度,玩命的跑,大约是事出突然,乱步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墨点点往前跑去,躲到了夜箫身后。
“并施展什么轻功,小姑娘还能跑的这样快,真是奇才啊。”乱步又在身后鼓起掌来。
掌声停下,乱步冷冷一笑:“小姑娘你可说话不算话啊,明明说要跟我一起走了,怎么又到狼王身后去了呢。”
看了看夜箫,再看看乱步,墨点点决定还是躲在夜箫背后。
“男人光凭脸是不可靠的,你跟着他可不是明智之举啊。”说话间,乱步不紧不慢的的往前走着。
墨点点趴在夜箫的肩头,探出头看着乱步的动作,发现夜箫呼吸沉重,并没有要动的意思,墨点点急的赶紧在他耳边轻声嘀咕着:“过来了,小心啊。”
“小姑娘你不要喊了,狼王恐怕自身也难保了,你还指望他吗?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乱步做事,都是冲动而为吗,刚才的箭矢里我都淬了毒了,狼王中箭,毒素侵入了体内,此刻应是毒发了。”
“骗人,我也中箭了,还伤的比他重,那我为什么没事?”
“此毒专门用来对付习武之人,小姑娘你不懂武功,所以没事啊。”乱步说得随意,好像开玩笑一样。
“什么歪理,要中毒都中,哪有分人的,难道身体结构还不一样了。”墨点点嘴里这样说着,可是却也不由的暗暗担心,看不到夜箫的表情,可是她却可以明显感觉到身前夜箫的身子僵硬。
乱步越来越近,那高大的身影好像一道墙一样的挡在了两人的身前。
夜箫悄悄的把手伸到后背,握住了墨点点的手,他的手冰凉,一如往昔,可是墨点点却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温暖,她面临过无数死亡的边境,可是这一次却并不觉得害怕,她知道夜箫一定是有办法的。
“小姑娘,快点闪开,刀剑无情,小心伤着哦。”
“不要。”墨点点的表情坚定。
“你当真以为……”久未开口的夜箫突然说话,声音拉的长长,吸引了人的注意,两人一下子住口,“你当真以为我中了你的毒吗?我身上亦有奇毒,吃遍了各方草药,虽不能说百毒不侵,可是普通的毒药能奈我何?”
“是吗?”
“不是吗?”本以为身子动弹不得的夜箫突然站直了身子,“而且你以为我果真就一个人来,身边没带一点帮手吗?”
“帮手?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林子里可是静的没有一丝人声啊,恐怕是看你这个靠山不保,早就溜了吧。”乱步耳聪目明,自信附近绝对没有任何埋伏,觉得狼王定是虚张声势,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乱步笑的张狂,却不料树林里突然窜出一条白色身影,直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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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影的动作极快,而且扑来的角度奇怪,乱步始料未及,被他扑个正着,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还未站稳身子,那人却已经一口咬向他的咽喉,幸而乱步功底深厚,反应及时,险险避过要害,但是肩膀却被咬个正着,只感觉到锋利的牙齿嵌进自己的血肉之中,一阵生疼。
乱步一把抓向那人肩膀,用力往后一扯,狠狠向树干上摔去,乱步力气极大,此刻受伤亦是暴怒状态,那人极力在空中要拧回身子,却依旧被那力道克制,后背撞在了树干,发出沉闷的一声。
乱步这才明白,何以他确认附近绝对没人,他却依旧遭到了突袭,因为攻击他的那个身影,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畜生,正是夜箫的那匹白狼。
白狼站稳身子,身子前倾,怒目而视着对方,保持着攻击的状态,咧开嘴,低低嘶吼着,嘴里鲜红一片。
野兽咬开的伤口,比夜箫冰凌的刺伤更为厉害,错乱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撕扯,甚至还带走了一片皮肉,含在了白狼口中,暴露在外伤口,咕咕的往外冒着血。乱步捂着伤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就在一人一兽僵持不下之时,夜箫猛的拉过墨点点便往外跑去,又见小白,墨点点生出几分亲切,脑子里还未反应过来要逃跑,被夜箫一拉,几乎摔倒。
似乎有些无奈,夜箫拦腰抱住墨离扛在肩上,一路施展轻功狂奔而去。
“小白,小白怎么办!”
“闭嘴!”夜箫呵斥一声。
墨点点乖乖的闭嘴,把脸乖乖的贴在夜箫的后背,想起这时候若是大爷发怒,把自己一扔,可不是闹着玩的。
冷风呼呼刮过,墨点点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明白过来,一头狼的命和自己的命比起来,还是自己重要。
都说忠犬护主,没想到小白这头狼也这么有情有义!唉。墨点点只能在心里为他默哀三分钟。
身子被夜箫抗在肩头,头冲下的半悬在空中,却看不到东西,然而颠簸却并不少,好像做云霄飞车一样,墨点点胃里一阵阵的犯呕,强忍住恶心,可是不敢随便吐夜箫身上,只是奇怪为什么他要把自己像麻袋一样的抗着呢,为什么不换个公主抱呢,又浪漫又舒服。
可是渐渐的,墨点点却无法再思考下去了,她感到了一阵阵寒意袭来,有些冷有些倦,脑子有些麻木,她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奔跑了多久,夜箫停下了脚步,将墨点点放在了地上,脸颊上一沾上冰冷的雪水,墨点点便冷得一下子惊醒。
张开眼,仰望着,是夜箫的脸,瞳色已经变成了往日的金褐色,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是怜?是恨?是怒?抑或根本什么都不是,但是那眼神却她感觉到一点害怕。
看到墨点点醒了,夜箫便站起了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里?”
夜箫并不回答,只是往前走着。
“对了,想起来你说过要走的,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里,不过走好啊,不送。”墨点点快跑几步,走到夜箫面前,礼貌得挥着小手做告别的姿势,可是夜箫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耸了耸肩,觉得有些尴尬,墨点点放下了手臂。
“虽然这个……咳咳,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夜箫往前走动作并没有停下,但是身子却不经意的颤了一下。
也不知道又哪里得罪了夜大爷,怎么连个屁也不放。墨点点叹息了一声,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也该回去了,可是望了望四周,墨点点却迷茫了。到处一片苍茫的白色,远处是墨黑色的山峦,看不到一点灯光,只有一轮清冷的月亮高悬空中,左面右面,怎么看都差不多啊。
冲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墨点点喊道:“我不认识回去的路啊,能不能告诉我往哪个方向走啊?”
没有回答,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白点慢慢在眼前消失。
肚子经过刚才的那一番折腾又饿了,墨点点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到处找路,大冬天的迷路很容易耗尽体力,把自己逼入绝境。
坐在雪地里,她只感觉到越来越冷,环住了身子依旧没用,伤口已经被冻住,不再流血,不过却有些麻痒的奇怪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毒。
明明经历过很多生死边缘,这一次也算不得险峻,可是墨点点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什么也不想做,只是无助的把头靠在了膝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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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应该也能平安渡过吧,穿越的女主都是无敌的,哪怕遇到最危险的情况,也一定会化险为夷的,哪怕遇到了绝境,也会有人及时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譬如洛十一,殷凝,譬如夜箫……
静下心想着刚才乱步挟持自己,夜箫救下自己的过程。
所谓英雄救美大约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两人逃跑的样子有些狼狈。
夜箫看上去一副冷漠的样子,说着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其实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吧,或许还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吧。不然之前也不会让自己和他一起走了。暖床什么的,还真是个暧昧而老套的借口呢。
墨点点心里突然涌起一个想法,夜箫突然离开该不会是去找什么东西了吧,比如伤药,比如食物,比如援兵。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微服的皇子,经历过一番生死,爱上共患难的民女,多么狗血而又经典的故事。
他之所以不告诉自己回去的方向,就是怕自己乱跑吧。
想到这里,墨点点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站起身跺着脚原地活动了起来,地上的脚印踏出了复杂的图案,夜箫依旧没有回来。
不知不觉的,雪纷纷扬扬得又落了下来。墨点点望了望四周,找了个靠树的地方又坐了下来,,树叶早已落尽,只有光秃秃的枝桠,根本挡不住风雪。不过后背靠树,聊胜于无吧。
当薄薄的雪覆盖上的墨点点的头顶,肩膀,身子冻得发硬的之后,墨点点才终于明白,又是自己多想了,那个人根本就不会回来的。
明明救了自己,为什么又把她扔在这里。
他不知道她又冷又饿,快要死了吗?
墨点点攥紧了拳头,指甲早已深深掐进肉里,刻出深深的印痕,却一点都不觉得疼,知道刺破皮肉渗出了血丝,墨点点苦笑一声,终是从自己编制的故事里回到了现实。
其实那个人肯本就不在乎自己吧,自己总像个孩子一样,爱做梦,现实哪有这么美好。
他本来就要杀了自己,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时血瞳怒睁,也是一副要杀死人的。正如他说得,只是因为乱步的出现,才打乱了他的计划。
狼王伪善无情,灵犀阁的评价还真不错。
自己何德何能,受狼王怜爱,人家家里可是有好多的美艳姬妾,有个宰相之女的侧妃,还有瑞国公主这个未过门的正牌妻子。
大概是他的狼王骄傲,不想让自己的死在他人之手,所以勉强算救了自己,但是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把她扔在这里,仍由她自生自灭吧。
眼睛有些发花,墨点点的眼前好像看到了现实的家里,雪白的粉刷,空荡荡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
墨点点,你真是失败啊,无论在哪里,总是那么让人讨厌啊。她自嘲的笑着。
头深深的埋进了膝盖,墨点点突然觉得好累,她对自己说,算了不管那么多了,睡吧。
慢慢的,墨点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过自己的脸颊。
“你是真笨还是装笨!”
耳边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墨点点心里嘟囔着:谁这么混蛋,别人睡觉还那么吵,怎么睡得着。
甩了甩头,墨点点张开了眼睛,抬起头看到的是熟悉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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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愣了好久之后,墨点点终于回过神来,想要叫出他的名字,却发现干涩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夜箫冷冷的问道:“你不知道雪天这样坐在地上不动会冻死的吗?”
墨点点摇了摇头。
“愚蠢至极。”
这一次,墨点点没有回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傻傻的望着夜箫。
“还不起来,难道还要本王请你不成?”夜箫第一次在墨点点面前自称本王,大约是墨点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无需再隐瞒什么。
抬头的仰望让墨点点觉得很累,垂下了头,继续她的装笨。她看到夜箫垂在身侧的手握起了拳头。
她能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因为发怒,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身边的空气似乎因此又冷了几分。
不再是那个躲在江家养伤的商旅,此刻的夜箫应该才是真正的狼王,冷酷残暴,只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把头垂得更低,墨点点多希望自己变成一只鸵鸟,什么都看不到。
“看着我。”夜箫一句话,让墨点点浑身一颤,刚刚闭上的眼睛又不自觉的张开,然后她便看到了自己面前伸着的一只手。
夜箫弯下了身子,将手递给了她。
苍茫的白雪之中,他的白发随风飞扬,一身白衣的他,好似雪中的妖精,她的脸上是似笑非笑表情,深邃眼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就像她永远猜不透命运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骄傲的男人,并没有屈膝,却为她弯下了腰。
她知道她已经抗拒不了这个男人了,就像殷凝说的,喜欢一个人其实真的是没来由的。
明明觉得他讨厌,也从不觉得他值得依赖,可是他抛下她在雪地的那一刻,她却从没有那样绝望过。
这一次,她不再躲闪,终于将手伸了过去。
夜箫将墨点点拉起,掸去了她头顶的积雪,撩起了她鬓边凌乱的长发夹在而后,然后便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睛,皱起了眉头,用手指轻轻抹去了一颗已经凝结成霜的泪花,声音是软软的:“你……哭了?”
吸了吸鼻子,墨点点在脸上抹了一把:“谁哭啊,你才哭呢,这是雪花啦,天这么冷,冻得我脸红鼻子红眼睛红的。”
“是啊,点点怎么会哭呢?”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永远比她外表看上去的要坚强百倍。而他,传说中,狠厉决绝的狼王,却一次次的心软了,一次次的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认识回……”墨点点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投来冷冷的目光,害得她只得改口,“我在等你啊。”
夜箫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若是永远不回来了呢?”
“那就等到海枯石烂。”墨点点煽情得说着,其实心里很想说,本来其实打算天亮了就回家的啊。
“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走吗?”
墨点点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你回来了,我为什么还要问你为什么要走?”
墨点点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她隐隐觉得真相一定不是美好的,所以只要结果就好了。
“也是。”夜箫亦是一笑。
他想不通这样的小女子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能吸引他,才色平平,甚至也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她常常跟他作对,甚至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仍旧敢顶撞他。
他自觉可以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她的一句话,却常常可以点燃他不经意的怒火,不经意的笑。
果然是太在乎她了吗?在乎到几乎失控。
但是一切应该还在掌握之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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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低下了头,解自己的腰带,很快的,白色的外袍被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怎么突然脱衣服了?墨点点脑子第一反应就是那种少儿不宜的事情。
虽然说两人的关系近了一些,墨点点也知道情人之间有点亲密的行为并不过分,不过才刚刚握了小手,就要那个那个,这是不是有些太急了,即便他是来自现代,思想比较开放,可是这样的事情也是接受不了的。
挪动着极小的步子慢慢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树干,夜箫却一步跨前揽住了她的腰,墨点点绞着裙子,抿着小嘴,局促不安起来:“这个……不太好吧……你看多冷啊……”
“是啊,很冷呢。”夜箫嘴角勾起,然后扬手一挥,把那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啊,你不是……”墨点点吐了吐舌头,结果竟然又与自己想的不一样,果然自己已经被某人的潜移默化,思想变得不纯洁了吗?
“你在想什么?不会是那个那个吧?”夜箫说那个那个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
“哪个哪个?”墨离赶紧反应了过来,眨了眨眼睛,装成一副无知少女的样子:“我只想说你把衣服脱了给我,自己不冷吗?”
“你觉得本王是怕冷的人?”
墨点点无语,只能呵呵的傻笑。
夜箫把手伸到了墨点点的肩膀查看,“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抓了抓头,墨点点皱起了眉:“不是很疼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感觉,你说是不是真的有毒。”
夜箫蹙眉,沉思了一下。
毒是真的有,乱步没有骗人,那时的他的确感觉到体内的异常,只不过毒箭只划破了表皮,未及肌理,再加上他身体冰冷异常,不同常人故而毒素延缓的十分缓慢,情况并不严重。
那时也是拼尽了一口气,才勉强逃出,若再拖延一分,只怕便有性命之忧。后来又服下了一直暗藏的灵药,用来意外毒发之时,暂时克制,这时派上了用场,倒也无忧。
可是丝毫不懂武功墨点点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异状,难道真的如乱步所说,此毒只对习武之人有效?还是只是暂时的假象?
心里有些不安,夜箫脸上却是邪魅一笑:“既然你嫌外面冷,那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看看便是。”
还未等墨点点反应过来,夜箫已经一把抱住了墨点点,扛在了肩头,飞驰而去。
一阵颠簸,搞得墨点点肚子里又是翻江倒海,几次想开口抗议,可是一张嘴,就是一阵恶心,只能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里却暗暗叫苦,夜箫夜箫,你能不能换个姿势呢,为什么又是抗麻袋啊,难道皇子都是这样抱女人的吗?
好在这颠簸持久并不算久,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稀稀拉拉的灯光,来到了一个城镇,夜箫一点一纵身翻过一个墙头,推门进了一间屋子之后,终于把她放了下来。
墨点点一边揉着胸腔,缓解着恶心,看着屋子简陋的装修,一看便不是什么行宫之类,便想提醒下夜箫,您就算皇子也不能擅闯民宅是把。可是等缓过神来,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吗?也就夜箫曾经在江家住过的那间。
敢情她离村子也就一步之遥啊,不过是一片高山挡住了村子的方向,按着夜箫用轻功十来分钟的路程,她最多也就走一个小时不到吧。
想起刚才在雪地里傻傻坐着不知所措的自己,墨点点真觉得自己是笨到底了,不过若是那时到处乱走,找寻出路,那么夜箫回来还会找到自己吗,如今的自己又会是怎样呢?想到这里却又不由得会心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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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夜箫伸出要去解开墨点点的衣襟。出于女人的警觉,墨点点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夜箫的手垂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摆出的是一个你想如何的眼神。
“啊,”墨点点一愣,然后嘴唇便是一抿,语气带着莫名的兴奋,“我自己来。”
迅速的把外衣,中衣脱掉,要解里衣的衣带的时候,墨点点突然觉得不对劲的感觉,只是处理伤口,自己不用全脱吧,怎么自己现在的表现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就像那啥,潘金莲幽会西门庆,干柴遇烈火,但是与之不同的是,这里只是自己一个人在那瞎忙活。
微微抬起头,想要看看那个男人在做什么,却看到夜箫手支着下巴,一脸看戏表情。
“很好看吗?”墨点点瞪了夜箫一眼。
“一般。”
明明是责问句,是讽刺句,为什么在夜箫耳朵里就变成了疑问句?还有模有样的回答她,还给她一个并不满意的答案。
于是墨点点也变的含蓄起来,只是拉开了里衣的衣襟,滑到手肘,露出了受伤的肩膀。
也不知夜箫从那里找了些热水,用湿布轻轻擦去了肩膀血迹,露出了完整的伤口,伤口不大不过是一道两公分左右的口子,并不严重。
分明记得,墨点点的箭是她自己硬扯下来,利箭的倒刺该是个很大的创口,因为天寒,伤口迅速冻结,没有过多失血,也算正常,可是着伤口却已经收拢,完全看不硬拔开的迹象,就好普通利器的伤口。
因为擦去了血痂,刚刚结好的伤口又流出了丝丝血迹,鲜血也是鲜红,并不像中毒的模样。
夜箫抬手,用手指沾了一些,放在鼻下细细嗅过,鲜血带着一丝清新,没有一点腥味,如同每夜相同而眠时她身上发出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舒服,却更加浓重,突然怀念起了那曾经品尝过的味道,忍不住伸出舌尖,舔去了指间的血迹。
眼角撇到夜箫,久久没有动作也没法出任何的声音,墨点点突然觉得事情是不是开始出乎他的意料,紧张的问到:“很严重吗?”
没有回答,墨点点只感觉到一张冰凉的唇压上了自己肩头上的伤口,或轻或重的吮/吸着,这个男人在干吗!他的吸自己的血吗?
今天他不是喝饱了吗?而且也承诺过不会动自己的。
哦,是吸毒疗伤吧,电视里都这样演的,而且是男女主升温的必然步骤之一,好吧,就让他吸毒吧。
可是为什么只有吸的动作,却没有吐的动作,毒血是可以咽下去的吗?
这还是在吸血吧!
墨点点想要挣扎,疼痛中带着一阵酥麻,只穿了内衣的身子很冷,可是夜箫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暖暖的却非常的舒服,
夜箫的呼吸什么时候变成了热的呢,可是思维还没来得及反应,夜箫已经搂紧了自己,彼此之间没有一点距离,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得太紧,墨点点觉得有点喘不过去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申银。
墨点点本是想让他放开自己,可是声音从喉咙里冒出竟然变成了如此暧昧,她第一次发现竟然自己能发出这么逍魂的声音,
夜箫的身子颤了一下,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走,可是身子一点力气,可是不知为何,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是有些兴奋,仿佛这是一场情人间暧昧的危险游戏而不是可怕的吸血。
夜箫的脖子上的血狼花印记愈加的鲜艳,散发的香味也浓重了起来,墨点点舔了舔嘴唇,扯出了久违的**,她忽然觉得这一场游戏,自己不该只是被动。
“咕咕……”一声古怪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响起,清冷的夜里听来尤为刺耳。
夜箫终于停下了动作,扬起了头,看着墨点点。
“我饿了!”墨点点双颊泛红,觉的有些尴尬。
夜箫的眼睛有点红,一定是因为吸了血的缘故,不过那红眸中却带着一丝迷离。
“那个,你也饿了吧,我们不如……”墨点点话还没说完,夜箫的唇便压了上来,剩下的话语都变成了“恩恩”的鼻音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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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含住了墨点点的唇瓣,舌不安分的扫过她微启的唇瓣,慢慢探入她微启的口中,缠住她的丁香小舌,他的口中还残留着她鲜血的味道,混合着她的唾液变成了一种奇妙的味道,腥咸却略带着香甜,刺激着她的味蕾。
他的吻很激烈,像是要将她的气息全部攫走,让她不由自主的沉醉。心,加速跳动着,情不自禁为他的气息着迷。这样的感觉真好,墨点点原本垂着身侧不知所措的双手,不知不觉的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半敞的内衣早已滑落在了地上,只剩了贴身的亵兜,他的大手穿过她最后的防线,冰冷的触感,让墨点点顿时浑身一颤,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牙关不自觉的用力。
他微微离开她的唇,喘着气看着墨点点,眼神里有一点小小的责备,更多的却是沉溺在晴欲里的迷离,看起来那样迷人。
“冷。”墨点点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我们换个地方好吗?”虽是疑问句,可是不容墨点点回答,夜箫已经一把抱起了她,这一次他终于用那种墨点点一直觉得很浪漫的公主抱抱起了她。
夜箫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指尖一点,熄灭了桌上的油灯,拉下了幔帐。
身下是柔软温暖的棉被,可是墨点点身体的颤抖并没有停止,连她自己也搞不清不知道这究竟是是激动,是害怕,还是真的冷。
“点点,你在害怕吗?”他的嗓音里混着浓浓的鼻音。
“恩。”
“你怕我吃掉你吗?”
“恩。”仿佛除了嗯之外,墨点点已经不会其他的语言。
他笑着用手指滑过她的咽喉,贴着她的耳朵轻声的问她;“那你愿意让我吃掉吗?”
“恩。”墨点点明明觉得自己的脑子异常的清晰,可是嘴里说出的话却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就好像那些喝醉了酒的人,总也控制不住自己。
黑暗中,她看到他的眼睛,她知道,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也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直到她喘不过气,他才放开她的唇,却仍不舍地吮着她柔软的下唇,而他的气息也不再平静,她偎着他,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不自觉地笑了。
这样的感觉真好。
夜箫的吻继续的不停地落下,吻过她的下巴,落在她的雪白的颈间。
肩膀上还有箭伤的痕迹,夜箫的唇亲吻过她伤痕,所过之处一片的灼热的滚烫。
“不会让你再受伤了。”夜箫埋首在她的颈间低声呢喃着。一面不停的在他脖子上啃咬,吮/吸。
亵兜被一把扯开,夜箫的吻沿着锁骨慢慢下滑……
一股陌生的感觉击中墨点点的大脑,让她头发晕,全身酥软,喉咙溢出的声音,娇绵无力,不像拒绝,反而更像在恳求。
墨点点突然觉得很丢脸,赶紧抿紧了嘴唇,不再让自己发出那种无耻的声音。
“喜欢就叫出来,我喜欢。”夜箫抬起头,吻过墨点点已经红肿的嘴唇,凝望着她。
夜箫似乎有些后悔,刚才都没有好好的欣赏她的表情,那娇羞的样子真是让人怜爱不止。
墨点点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我说过不要想着随便忤逆我。”夜箫说着,手上却没有闲着。
可是墨点点只是死命咬住嘴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好看的眸子露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表情,夜箫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墨点点感觉这一场战争似乎终于取得了胜利,心里暗暗欢喜,长长得松了一口气。
没到到随之而来的,夜箫的手臂隔着长裙开始层层深入,寻向了最隐秘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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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如临大敌,不安的惊呼起来:“不可以,那里不可以。”
冰凉的手指已经找到了一片濡湿中寻找到了某个突起,墨点点“啊”的尖叫一声,开始拍打着夜箫的后背,挣扎着想要让他放开,可是夜箫却只是勾起了唇角,露出邪魅的一笑,然后开始揉搓起了那敏感的突起。
陌生的块感令墨点点浑身颤栗不止,可是少女的矜持却让她羞于自己的表现,加紧双腿,不让夜箫的动作更近一步,夜箫却似乎早已看透她的心思,双腿及时的插入,阻在了她的两腿之间,然后弓起了膝盖,将她的双腿分得更开。
一股羞人的湿液自体穴流泄,墨点点现在害羞得要死,身下那处蜜水连连,她竟然这么敏感,只不过被他碰了几下便已经奔腾如潮海了……这还让她以后怎么见人!
“喜欢吗?”
明明舒服的要死,从来都不知道被碰那里会有这么强烈的快/感,可是那份倔强却不容墨点点认输,紧咬着下唇,紧抓着身边的床单,娇喘不止得回嘴道:“你怎么……可以……那么讨厌……,谁说我……恩……喜欢……”
看着那娇颜的嘴唇都快要咬破,夜箫心里有些小小的不忍,伸出手指,压在了墨点点的唇上。
墨点点浑身燥热,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唇上冰凉的东西滑过,也没多想,便一口含在了嘴里,轻轻的吮/吸起来。
这算起来是墨点点第一次的主动,虽然属于无意,夜箫猛的一怔,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指头传来,低哼了一声,坏笑起来:“点点,也很讨厌呢。”
她痛苦地皱眉,一遍又一遍控诉自己,这算什么,欲拒还迎,对欲拒还迎,明明嘴里说着不要,讨厌。却还在勾引人家。
小脸酡红着,水漾的眸子害羞要地闭起。
“不准闭眼,看着我。”
“不要。”凭啥闭眼都不可以啊,墨点点心里愤愤不平。
“你该知道忤逆的下场。”
夜箫的手指忽然分开了,一根停留在花骨朵上继续揉搓,一根渐渐寻向了更深的地方,虽然只是一小截指头,可她仍敏感地反应着,不觉得疼,只是有点不适,夜箫察觉到她初女的紧致,也不在深入,只是在入口处慢慢地移动手指,磨弄着纷嫩肉壁,每一个进出都是那么缓慢。
下身越来越烫,腿软的无力,身子软成了一摊水,柔嫩的花蕊禁不起他的逗弄,酥麻的感觉羞人地传至全身肌肤,墨点点终于决定放弃抵抗,让自己由着感觉而来,不由自主地逸出申银,分不出是痛苦还是舒服。
“喜欢吗?”夜箫低喘着问她。
“恩……夜箫……箫箫……”墨点点无助的申银,半眯着迷离的眼睛,喊着夜箫的名字。
夜箫的身子贴的墨点点更紧,墨点点感觉到一个粗硬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大腿,那么火热,墨点点顿时明白了那是什么。
夜箫的喘息越来越重,眸子也渐渐发红,像一只发情的饿狼,即将吞噬掉眼前无助的少女。
手指终于撤出,夜箫微微抬起身,吻了一下墨点点。
墨点点凝视着他,然后看着他纤细的手指,一点点褪去自己的长裙,外裤,亵裤。
有一点紧张,却更期待下面会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墨点点与夜箫如此坦诚相对,虽然目前为止坦诚的只有她。夜箫的手指开始自她的眉心开始,划过鼻尖,嘴唇,下颚,脖子开始慢慢往下移动,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折磨她,却也折磨着自己。
可是当他的手指,划过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之后,计划便突然改变了,夜箫扬起了身子,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襟。
他的动作很快,一眨眼就露出了他精瘦的胸膛,算起来好久没看到了,还真真有点想念。
跪坐的姿势,让墨点点注意到,他未脱下的裤子双腿间那高亢的东西。
墨点点突然开始有一点害怕起来,好像已经能想象出裤子里那东西可怕的形状,好像会很疼的样子,好像会被弄坏的样子,不想要了,她不要了。
墨点点夹紧了双腿,表情开始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可是换来的却是饿狼的yin笑。
心剧烈不安的跳动起来,谁来救救她,她不要被吃掉。
就这这时突然门外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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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敲门声,墨点点心里一阵喜悦,如同出现了救星一般,赶紧拉起一边的裙子,想要挡住自己羞涩的身子,夜箫却一把抓住了墨点点的手腕,压在身侧,不准她挡去胸前惷光。
“那个,有人。”
“嘘。”夜箫轻咬着墨点点的耳朵,“不要发声,他很快就会走的。”
夜箫身子压了下来,墨点点感觉到那个火热,几乎已经贴到了自己四处,若不是夜箫的裤子还未来得及脱去,只怕自己已经被那个那个了。墨点点吞了吞口水,不敢再乱动一分。
另一方便,夜箫也是极大限度的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己的晴欲也克制这自己的怒气。狼王欢爱,何时需要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可是这偷情一般的小心却也让他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兴奋愉悦。
房间里很静,静的没有一丝杂声。黑暗中,两人只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可是敲门声断断续续却始终未停,并且越来越重。
墨点点看到,夜箫额头的青筋开始突起,抓住自己的手腕也松了开来,抓向了身侧脱下衣服上。
“开门,我知道里面有人。”门外的人终于忍不住说话。
“啊,小南。”墨点点听出了声音,竟然是江南。
天都黑了,他来做什么。
“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胳膊肘顶门的声音响起。
怒了,狼王终于怒了。一股凌烈的寒气自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仿佛要冰冻住一切,墨点点冷的一哆嗦,赶紧拉起了凌乱的衣裙挡在了身上,夜箫也不再阻止,迅速的穿起了内衣,把外衣披在了身后,翻身下床。
刚刚跨出幔帐,夜箫想到了什么,拉开帐子,却见墨点点已经系上了亵兜的带子。
看到夜箫眼里泛起的怒气,墨点点察觉到可怕的杀气,只怕夜箫狼性大发,门外的江南血溅当场,立马摆出哀求的眼神,看着夜箫:“你千万不要冲动,不要伤了他。”
“只要你不乱动,乖乖等我,我自然不会。”夜箫的眉头挑起。
墨点点还没反应过来夜箫的意思,却见他看了看床内,弯腰取过了墨点点脱下的衣裙,抛在了一边。
这是要干嘛,不准我穿衣服?
望这不远处桌子边和那些带血的上衣混在一起的衣裙,墨点点顿时明白过来。
大爷,您是打算让我脱得光光的等您回来继续吗?都这样了,您丫还有“性”趣啊。明明以前比柳下惠还柳下惠,天天睡在一起都从来不碰自己,今天却突然好似变了一个人。
难道今日满月,所以变身了?发情了?
望着窗户纸上映出的满月,墨点点冷静了下来。
夜箫转身来到门前,把门打开了一道缝,江南正用力撞门,察觉到门终于豁开了一道缝,正要用力,却发现如何也动不了半分,抬头一望,便在门缝里看到了夜箫的半张脸庞。
“怎么是你?”
“这是我的屋子,为什么不是我。”夜箫从里面顶着门扇冷冷的回答。
“娘说你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啊。”
“我想起还有些东西忘记在这里,便回来取。”
江南瞧了瞧夜箫,发丝凌乱,外衣也只是披在身上,并不像回来的取东西的样子,眼里满是质疑。
“瞧见天晚了,便留宿了一宿,怎么?这事情跟你母亲说了,还要特意再通知你吗?”明明是随口胡诌的理由,夜箫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听到了点点的声音,是叫声,她一定遇到什么危险了,可能还受伤了。”
“叫声?受伤?”夜箫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这个江南原来还未通男女之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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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想了一想,夜箫用很平淡的语气说道:“这姑娘平时毛手毛脚,少不得惹些麻烦摔倒弄伤的。不过,你这夜里来敲我门,扰我清梦,是什么意思?”
夜箫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你自己不是精通医术吗?算起来她也是你小姨,我不过是个外人,你特意跑来找我又算什么意思呢?”
江南突然楞了一下,他素知墨点点平日给夜箫经常端茶送饭,殷勤有佳,似乎对这个男人有几分意思。却没想到夜箫是如此冷淡的态度,心里一惊,但是随即又有几分喜悦。
所谓两情相悦,夜箫如此的态度,墨点点也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
可是想起墨点点的安危,他却也开心不起来。
晚上回家的时候,没见着墨点点,当时他并没有在意,可是直等到开饭,却也没见到贪吃的墨点点回来,然后又从母亲嘴里知道了夜箫也走了,心里便是没来由的一凉。
那感觉如同一样极堪珍贵的东西丢失在了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回来。
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过来,不知何时,自己对那个墨点点已经情根深重了。
可是,连一句告别都没有,伊人却已经走了。虽不愿承认墨点点是根夜箫一起走的,可是
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只恨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心里酸软的难受,可是却谁也怨不了。
早早的睡下,想要让自己忘记这些,可是脑子里想着的只有那一个人,昏昏沉沉中隐隐听到墨点点的声音,只以为自己又发梦,睁开了眼睛,声音却依旧在,他终于确定那一定是她,没有错。
原来墨点点并没有走,心里涌起一阵喜悦,可是细听之下,却发现那声音,怎么如此奇怪,好像是申银,难道受伤了?
循着声音而来,找到了的是墨点点原先呆过的屋子,敲门,屋子里却不再有一点声音。明明有人,明明锁着门,他愈发焦急起来。
然而等了许久,开门的却是夜箫,点点呢?
难道真的他们在一起?可是夜箫的态度……?
“因为声音就是从房里发出的。”也不及多想,江南直截了当的说道,他的表情焦躁,踮着脚,探着头往里面瞧着,却被夜箫挡得严严实实。
“我睡到现在可没发现有人闯入,也没听到什么叫声,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就是这里,我确定一点没听错。”少年的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绝不会听错。说罢便要推门进去。
夜箫自然是挡在门前不让他进去,江南突然急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是不是点点真的在里面?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所以不敢让我进去!”
“我说了没人,便是没人。”
“没人,你怎么不敢让我进去!”江南开始推搡了起来。
夜箫深吸了一口气,扣住了江南的手腕,眯了起来眼睛:“我最讨厌别人挑战我的耐心,好,我让你进去看看,若是没人,你又当如何?”
夜箫说话的时候,一股内力暗暗发出,江南只感觉到一股刺痛自手腕袭来,身子便是一颤,爹爹说过,这个夜公子不是一个普通的人,让自己千万不要招惹,他也明白,夜箫的举动是一种挑衅,可是事关墨点点,他又如何能善罢甘休,紧咬着牙关,江南一字一句得说着:“我,一,定,要,看。”
“好,如你所愿。”夜箫冷冷一笑,松开了江南的手腕,身子往后一退。
门扉终于慢慢的敞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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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门开,江南一下子冲了进去,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户纸映着月光,照出一个极朦胧的影子,窗户虚掩着,有丝丝凉风吹进,让江南忍不住脖子一缩。
房间不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屏风阻隔,几乎是一览无遗,江南粗粗望去,并没有见到是什么人影。
江南向内走了几步,闻到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桌上摆着个脸盆,装满了血水,边缘还耷拉着一块带血的湿巾,还有些干净的绷带,却并没有使用的痕迹。
进来的时候,江南也注意到了夜箫脸上那条新添的伤痕,不过看那伤口极浅,不像有那么多血的样子,大约是起床匆忙,夜箫只穿了贴身的内衣,也瞧不出什么重伤的样子,有古怪。
“可曾找到你想要的?”夜箫冷冷的问道。
江南并不答话,目光却落在了幔帐紧闭的床上。
当自己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时候,江南注意到夜箫的神色微微产生了变化,他说不清那是不是紧张心虚,不过他却可以肯定,床上一定有什么。
他虽未经男女之事,却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早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爹爹就常常塞给他些小册子,今早回来,更是偷偷塞给他本彩绘的春/宫图,让他好好学习。
想到这一男一女,三更半夜在床上,再想起那书中的描写,江南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点点会在床上吗?
“江/公子若是没事,是不是可以让我继续睡觉了呢?”
江南本是犹豫不决,可是夜箫这一句话,却让他突然鼓起了勇气,一把掀开了幔帐。
然而床内却空空如也,除了凌乱的被褥,说明有人睡过之外,什么都没有。
“恕不远送。”夜箫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低垂的手却又紧攥了起来,手背上青筋突起。
“阿嚏——”墨点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一定是夜箫又在骂人了,自己乘着两人说话的时候,不顾大爷的警告,偷偷穿起了衣服,翻窗逃跑,夜箫一定会生气的,待会估计又没好果子吃了,可是闻着烤馒头发出的焦香,墨点点觉得还是值得了。
此刻的她早已离开了夜箫的房间,悄悄的来到了厨房,犹如偷油的老鼠一般,寻觅着残余的食物。所幸,家主江洋的回来,家里的伙食也改善不少,不过生冷的食物也难以下胃,但是这并难不倒墨点点,找了个最简单的方法,点起了取暖的小炉子,墨点点烤起了馒头。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与喜欢的人那个,是个很美妙的事情。可是所谓食色性也,食可是摆在性前头呢,肚子饿饿的墨点点哪有夜箫那心思去想那些东西,当然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肚子渐渐被填满,炉子发出的明火也让她身上暖了起来,墨点点油然而生了一种满足,熄了炉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伸了个懒腰,谁说温饱思淫/欲来着,她怎么那么想睡觉啊。
可是明明想着回书房睡觉来着,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夜箫的房间走去。等到回神,手却已经扣在了门板上。
可以想象夜箫那张脸,一边笑着一边要求她做些更羞耻的事情,以示惩罚。
吐了吐舌头,墨点点才没有送死的决心,缩回了小手,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墨点点紧张的赶紧立正,可是却没有意料中夜箫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身姿,头往里探了一探,却看到屋子空空荡荡,刚才摆放在桌上的水盆湿巾也不见了,床上的幔帐高高悬起,系在两边,可以看到床上的被褥整齐的叠放着,床单也是平整的没有一丝凌乱,好像是一间空置的房间。
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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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总是神出鬼没,突然不见了,墨点点倒也并不担心。
想来刚才“性”致勃勃的样子,墨点点觉得他应该不会走远,该是去找自己了,会不会去了自己睡觉的书房呢。
可是回到了书房,却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影,难道又到屋顶上去了?跑到院子里,绕了一圈,脖子扭得都有些发酸了,却并没有找到夜箫的踪迹。
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不过想了想,是自己先偷偷的溜走,夜箫大约也是在变相的惩罚自己,让自己找不到吧。
墨点点撇了撇嘴,决定回屋先好好睡上一觉,不打算跟夜大爷赌这个气。
刚要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一条黑影从高处窜过。
墨点点的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是在玩捉迷藏吗?
轻手轻脚的往前走去,却忽然听到旁边的恍窗户里传出了一个男人含糊的声音。
“凝凝,怎么了?”
是姐夫,怎么又走到他们墙角,晦气,墨点点正打算离开,却听到殷凝的话语,让她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相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啊?”
“哪有什么声音啊,睡觉睡觉。”被褥翻动的声音,江洋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起来。
“你就知道睡觉,难得回来一次,都不陪陪人家。”小粉拳捶打的后背的声音响起。
“乖啊乖,不闹了。”屋里发出了“波”了一口,应该是江洋在爱妻脸上亲了一口:“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一次做了笔大买卖,可以不用出去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是你以后还是要出去的呀,你不在的时候,人家好无聊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呢。”殷凝撒起娇来。
“那五个小子对你不好吗?我去揍他们。”
“不是啦。他们对我很好,可是都是男孩子嘛,有些事情怎么好说嘛?”
“女孩子啊,你不是认了那个墨点点做妹子了吗?”
“点点再好,毕竟不是自己的啊。其实,人家……人家想要个自己的女儿啦,人家说女儿才是娘贴心小棉袄啊。医书上说,月圆之夜受月神娘娘庇护,最容易怀上女儿的。”
医术有说这个吗?可是为什么又跟什么神的封建迷信扯上关系了呢?墨点点还没反应过来,江洋却呵呵的yin笑了起来。
“凝凝,你好坏啊,今夜不就是月圆吗?想要就说嘛。”
“你好讨厌哦,人家可什么都没说哦。”殷凝的话软的发酥,让屋外的墨点点恶心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过屋内的江洋却是受用的很,似乎已经翻身扑了上去。
“你说没就没。不过不做,怎么能有女儿呢。”
“你看你每次都这样猴急,一点都没有情调。”
“好好,听你的,你说今天我们来出什么?”
“欺压民女的大将军吧。”
“那好办。美女,还不快快从了本将军。”
下面的话开始不堪入耳起来,墨点点心里暗骂一声“歼夫淫/妇”一边悄悄的退开。
心里嘀咕,敢情昨晚让自己误会的色狼戏码,还是殷凝自编自导的桥段,看殷凝含蓄得挑逗丈夫的话语,再看大清早姐夫累的半死躺床上的样子,殷凝这女人不简单啊。
这女人白天看起来像羊的,晚上原来是条狼。
也不知那黑影跑到了哪里,墨点点又四处打起转来,注意力亦是特别集中,不知不觉间,却又听到了轻微的申银声,皱了皱眉,墨点点苦恼着怎么又回到了姐夫屋外,抬头却发现这屋子并不是殷凝的房间。
却是江南的房间,那声音亦是男子的。
屋里有微弱的灯光闪烁,江南素来用功,熄灯较晚,故而墨点点也并未在意。可是这个时辰,这个声音,却透着几分古怪?
那声音很轻,有些断断续续,似在努力的压抑,却迫于难耐忍不住叫出了声。
江南的房间,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其他人,这淫/荡的声音,在墨点点脑中自然而然的反应成了,男性某种自娱自乐的活动。
墨点点抬起头看了看高悬的满月,摇了摇头,今天是什么日子,夜箫发情了,殷凝发情了,怎么连江南也发情了。
可是,听了两声,墨点点却发现这声音有些不对劲,她说不上什么不对劲,只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细细回想,墨点点突然惊得一身冷汗。
那个穿越晚上,那一身带血死在她面前的人道道主,死前也是这样的申银的。
墨点点也听说过狼王有仇必报的事情,江南打扰了狼王“好事”,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她就说呢,怎么那么太平,夜箫突然不见了,难道是对江南使了暗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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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了一下门,被紧紧的由内锁上了,墨点点也顾不得叫嚷,直接用用胳膊肘用力的撞着门。
也不知道是救人心切而引发了潜力,还是门的本来就没关紧,不过一撞之下,门就吱呀一声敞开了。
由于惯性的作用,墨点点往前冲了几步,一个没站稳,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
墨点点也顾不得发痛的膝盖,赶紧要爬起来,却见到眼前一堆布料散落在面前,眨了眨眼,朦胧的烛光下,墨点点认出,那正是江南的裤子,平时帮忙洗晒,墨点点有些印象。
散乱的布料,凌乱的血迹,破败的肢体,墨点点可以想象那可怕的场景。
“小南。”墨点点惊呼一声,她知道狼王风评不好,可是万万没料想,夜箫竟然是这样狠毒。
想到与江南的种种,虽然不算友善,却也毕竟同处一个屋檐下,也算有些阶级友情,墨点点感觉到眼眶有点热热的。
抓着布料,墨点点一点点往上摸着,却摸到两条白花花的小腿。
什么情况?裤子上面为什么有人?
为什么小腿如此白,如此嫩,一点血迹都没有,还是热乎的。
在往上,便是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两条毫无赘肉,笔直挺拔,让无数女生羡慕的大腿。
尽管长长的衣摆垂下,但大腿的终点仍旧可以看到某些男性特有的器官若隐若现,而且还是处于某种直立的状态,将衣摆微微的顶起。
墨点点晃了晃头,想要确认,刚才是不是分神,打了一个盹儿,做了一个吃东西的美梦,而现实中自己与夜箫的某些暧昧运动其实还在继续。
可是这温热的肢体,发颤的大腿,淡淡的草药香应该并不属于她熟悉夜箫。
为了进一步确认,墨点点仰起头往上瞧去,整齐的上衣,一丝不紊的穿在身上,与下身那种淫/荡的模样截然相反。
当头的角度几乎与脖子仰成了直角,墨点点终于看到了江南的脸。
两片薄唇紧紧抿着,抿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眉头紧紧的皱起,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阴影,一双黑眸盈着朦胧白雾,秀美的脸颊上泛着红晕,把一个又气又恼又羞又怕的表情表现的淋漓尽致,端的是可爱极了,要不是刚刚看到过下身的男性特征,墨点点差点又要以为江南其实是女扮男装的。
羡慕嫉妒恨,凭啥男人长得都比她好看。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为什么江南是这副模样。
没病没伤的身子,绝不像是被人迫/害,而那羞红的小脸,赤/裸的下身,难道……
江南真的是在撸?
墨点点心里惨叫一声,赶紧捂住了眼睛。眼睛已经近视了,又看到了这种东西,会不会瞎掉。
算了,赶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偷偷的溜出去吧。
想到这里,墨点点赶紧松开了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怕身上的灰尘,看了看四周,自言自语的道:“咦?我走错房间了,原来这不是我的屋子啊。”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若无其事的往门口走去。
“点点。”江南终于说话。
江南,说你二你还真二,我都故意装成什么都没看到了,你还故意叫住我。
无奈只能回头,却发现江南已经提起了裤子,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啊,这穿裤子的速度不必夜箫的慢嘛,男人是不是都会这一招。
“咦,小南你也在啊。”
“恩,我一直在,刚才,其实……”江南低垂着脸,似乎想要解释。
“刚才什么?屋子里好黑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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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江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墨点点没看到,还是觉得古代的女子都应该如他想象那般,单纯的不懂他刚才在做些什么,江南想了想,便没再接下去,转而换了一个话题,“点点,有些事情我心里憋了很久,今天既然你来了,我觉得我也该跟你说下了。”
“说就说了,叫人家点点干吗,多见外啊。”江南素来与她不合,突然叫起自己点点,还真有些不习惯,总有种非歼即盗的感觉,大约是自娱自乐被自己看到,有些心虚吧。
“点点,我知道我平时对你有些无礼,不过那并非我的本意,其实我……”
“哦。”墨点点并没有兴趣听江南说些什么,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嗯嗯啊啊的敷衍着,眼睛则四处打转。
当墨点点的眼睛转到书桌上的时候,便被一本摊着的画册吸引了注意力,江南书桌上的书并不少,可是都是些医术之类,偶有些插画,也是白描勾勒的草药范本,突然见到一本彩色的,墨点点顿时来了兴趣。
近视的墨点点并看不清画册上的内容,只是隐约见着似乎是些人,便往书桌走去。
江南正低头专心的说着,久久没听到墨点点的声音便抬起了头,猛的便瞧见墨点点已经走到了书桌旁边,捧起了那本画册。
眼睛瞪得滚圆,江南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那速度之快,墨点点刚感觉到耳边吹起了一阵风,还没反应过来哪里漏风,便已见到江南匐着身子压在了画册之上。
“干吗那么小气啊,让我看看啊。”
“你,你看不懂的。”江南的身子依旧趴着,死死的压在画册之上。
看不懂?难道什么武功秘籍,她又不懂武功,自然是看不懂啊,可是既然看不懂,又为何怕她偷看?肯定不是。
“看看嘛?”
“不行。”
看着江南那样护着那本画册,墨点点愈加觉得那本册子有问题,一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难道是那个?
就在这时,墨点点突然站直了身子,冲着门口甜甜一笑:“姐姐,半夜里你怎么过来了啊,我跟小南吵着玩呢,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听到母亲到来,江南自然而然的抬起了身子。
就乘着江南回头之际,墨点点一把把画册从江南身下抽了出来。
等到江南回神,却发现门口哪有什么人,知道中计,画册却已经捂在了墨点点的手里。
想要抢回画册,绕着墨点点转了几圈,却都被她巧妙的脱开,不是江南身法不及墨点点,只是他不敢强行搂主墨点点,更不敢动粗使功夫了,于是只能无奈的看着墨点点跑到了屋子的另一个角落把画册举到眼前。
只见书页上,画着一男一女,浑身赤luo,女子后背靠墙,双腿架起,搭在男子肩膀,男子则站在她身前,搂着女子蛮腰,旁边一串漂亮的书法,荡凤势。
画风是典型古代,人物的形体有些走形,不过下身相连的地方描述得却是画得特别仔细,走的几乎就是写实风。
这果然是一本春/宫图,墨点点心里一阵偷笑。偷偷抬眼,却看到江南的脸已经涨得一片通红。
“其实……”
“不要说了,我懂。”墨点点正了正色。
咳咳,其实十五六的男孩子,这个也算正常吧,生理需求而已,每个男人青春期都要经历的过程嘛,人家又没出去嫖,又没出去强,不过在家拿着本书yy一下,然后自娱自乐,不能嘲笑人家啊。
“点点真的懂了吗?”江南的脸好像又红了一点,不过已经无所谓了再红不红了,只是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轻好轻,让墨点点侧耳才能听得清他到底在说什么,“我还以为点点会生气呢,原来你早已懂了,我竟然都不知道点点已和我心意相通,真傻。”
懂了?心意相通?什么意思?自己又不是她老妈,看到儿子看黄书,最多就是笑几下,干吗要生气啊。难道书里有写什么吗?
再次翻开,墨点点又瞧了瞧那图画,突然注意到了女主角头顶有三个小字:墨点点。
恩?怎么有自己名字,难道这女的也叫墨点点。
往后再翻,竟然每一张都有,再凑近了一闻,字迹还飘着石墨的芳香,显然刚写上去不久。
墨点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怒目圆瞪,一把把画册向江南头上砸了过去:“混蛋,你当我什么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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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站在也不躲,只是任由画册砸到自己的头上。
看着江南“笃悠悠”的样子,墨点点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混蛋江南,他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苍井空,武藤兰,那个什么爱,恕墨点点真不是这方面专家,只能勉强叫得出几个非常有名的人名,总是就是岛国专拍爱情动作片来娱乐男性那种a喂女尤。
那些被无数宅男用来发泄,用来意淫的对象。
她墨点点虽然大大咧咧,不似古代女子那般拘谨矜持,可是也是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的一个人啊。
无论是柔体还是精神。
咳咳,虽然刚才差一点被夜箫那个啥,不过在自己的顽强抵抗下还是保住了最后的防线,没有犯下原则性错误。
可是,现在墨点点有了一种在精神上被人襁爆的感觉,还是被灌药昏迷,那种完事了,醒过来才知道自己被糟蹋,连一点反抗也没有做的那种,不过这貌似不叫襁坚,而是迷歼,不过不管是迷还是强,总之,墨点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清白了。
自己维持了二十多年的清白,就这么一下被莫名的夺去。墨点点越想越气,转过身,拾起了手边任何能摸到的东西,劈头盖脑的向江南砸去。
江南始终没有躲,静静的承受着一切,当一个镇纸砸过他头顶的时候,一道鲜血顺着额角缓缓流下,看到鲜血涌出,墨点点一惊,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慢慢放下了已经举起的花瓶。
“点点!”
“别过来。”墨点点抱住自己的胸口,好像怕江南兽性大发一样。
“你受伤了。”眉头微微皱起,江南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额头的伤口,只是看着墨点点的左肩喃喃的道。
墨点点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衣服,匆忙之际也没来得及换掉。冬天天冷,墨点点又有些小邋遢,吃点东西老弄身上,自然是不敢像夜箫一样穿着一身白,所以衣服的选色也都是暗色,干涩的血迹,已经发暗,昏暗的灯光下并不引人注意,所以直到方才,江南才看到。
看来刚才听到的申银并没有错,点点真的受伤了。
摸了摸肩膀,墨点点这才记起自己也是受了伤的,不过现在几乎已经没什么感觉。
看着江南这样关心自己,墨点点倒也拉不下那个脸了,只能咧着嘴回答:“一点小伤没事。那个,你额头也破了,自己擦下吧。”
江南听闻,擦去了血迹,然后从抽屉里找了些伤药,敷了上去,伤口并不大,也无需额外的包扎。
处理完了伤口,江南蹲下身,一句不发的开始慢慢收拾被墨点点扔得满地的书籍。
刚才还无比“热闹”的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让人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为什么是我,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靠在椅子上,墨点点无力的问着。
要找也找个胸大屁股大的yy啊,自己这种瘦弱身材到底哪里能激起他自撸的性趣啊。
“其实我对寻常的女子并没有兴趣,但是,点点不一样。”
难道他想说,自己身材其实很接近男人。好吧,她虽然一早就猜到了他的性取向,可是也找个帅点的吧,就把夜箫借给他yy好了,放过她吧。
“我知道这对女子的清白有损,点点你放心,我会负责的,我会娶你的。”
这话题还转的真快。
上次被他看光,让他负责,这小子把自己臭骂一顿死活不愿意,今天倒是贴上来了,男人真贱。
他以为姐是那样随便的人吗?
等等,什么!
娶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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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掏了掏耳朵,觉得大约是听错了,江南该不会说的是“去你的”吧。
江南却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让墨点点确定刚才真的没有听错。
墨点点心里一颤,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然后呵呵的笑了两声,江南这是兔子急得跳墙了吧,这玩笑可开大了。
“这种玩笑可别乱开啊,我可是你小姨啊。”
又没看又没摸,不过想一下,真的不用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啊,少年,别冲动啊。我对你没兴趣的啊。
你该是对我也没兴趣的啊。
可是江南却没有笑,只是看着墨点点,那表情异常的严肃绝对不是平时开玩笑的那个态度。
墨点点伸出手,摸了摸江南的额头:“难道脑袋砸坏了。”
拉开了墨点点的手,握在手里,江南终于又说话了:“点点,我是认真的。”
什么情况?难道是江洋回来了,逼着儿子要娶媳妇想抱孙子,江东死活不肯,于是赖上了江南,江南被逼得没办法,于是只能就近出手,找上了自己。
这种封建包办婚姻没幸福的啊。
“难道是你爹?”
江南似乎并没有理解墨点点的话外之音,傻傻的问道:“爹?这事情自然是要跟爹爹和娘说的,你不用担心。”
“既然你没病也不是你爹逼着你,你干嘛要娶我啊。”
“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喜欢?原来是喜欢啊……”墨点点的嘴巴长得老大,原本吐槽话语一下子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突然有人对自己表白,还是个平时天天跟自己作对的家伙,墨点点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久才回过了神。
赫然发现这竟然是自己二十几年生命里第一个向自己主动表白的男子。
其实算起来,并不是第一个吧,夜箫才是吧。
可是,墨点点细细的回想起来,夜箫那算是表白吗?
突然把自己抛在冰天雪地里,然后又如救世主一般的出现,把自己带回,没有多过关心的话语,只有些情趣挑逗的词汇,从未说过一句“喜欢。”
虽然曾经间接的说过喜欢自己的体温,可是只是体温,只是这个身体吗?这个并不属于真正的墨点点的身体?
“你在想着那个人吗?”江南的话语打断了墨点点的思考。
“那个人,哦对了。”迫不及待的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还想问你呢,夜箫去哪里了,刚才好像看到你们在说话。”
“他……”自己难得鼓起勇气第一次向喜欢的人告白,换来的却是心不在焉,伊人的心思更是飘向了另一个人,江南的心里酸的有些难受,声音也微微有些哽咽起来。
“他走了。”
“走了?”
江南的语气平静,静静的转述着:“他说本是回来找件东西,可是却一时想不起丢在了哪里。我问他是什么,要不要让母亲帮忙找找,他却又说,这件东西其实也并不特别,家里还有许多,所以也不用特意费心找了,丢了就丢了吧。说完,他便走了。”
那东西,是说自己吗?夜箫的这一番话其实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吧。
果然在他心里是自己其实是可有可无吧,自己对他而言,只是冬日里一个温暖的抱枕吧。
那种平时用着舒服,可是搬家的时候又嫌太大不方便,也不是什么值钱货色,可以随手弃之的东西吧。
“其实那样的人并不适合点点,点点大概并不知道他是谁吧?”
“那个人……”犹豫了再三,江南终于还是没有说出他的身份,“其实夜箫早已有了家室,算得上妻妾成群,我记得点点曾经说过,自己想要的是从一而终的感情,所以他有很多,可是却没有点点最想要的东西。”
墨点点很想生气的说,他这是男小三的恶意的挑拨离间,可是她也知道江南并没有骗他,夜箫是已有家室的人。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墨点点苦涩的一笑,胸口一阵的发闷,她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傻,很蠢。
为什么开始有意的疏远他。
为什么总是和他作对。
为什么不愿意跟夜箫走。
其实隐隐猜到了夜箫身份的那一刻起,她已经知道,夜箫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那些坚持,那些刻意而为的抵抗,却在那双手递过来的刹那都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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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古代的女子并不会过分介意丈夫的三妻四妾,而且夜箫那样的身份,即便为妾,也是许多也是许多女子巴不得的事情。
可是墨点点的文化背景,却让她容不下这些,更因为她的家庭的经历,母亲的作为,让她格外的讨厌小三的身份。
可是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依旧步入母亲的轮回,陷入了这个万劫不复中,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幸好,幸好,总算是醒了,也未酿成什么大错,就让一切过去吧。
墨点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可是江南能看到墨点点眼里透出的深深的忧伤,那样刻苦铭心。那一刻,江南感觉到了一种绝望。
他看到她闭上了眼睛,他本以为她该是要流泪了,可是那双眼眸睁开,他却看到了一片灿烂:“你跟我说这些干吗?他有几个老婆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要嫁给他。”
“我以为你……”
“长得帅多看两眼而已啊,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那对我……”
心殇依旧,墨点点想到眼前少年勇气,也不忍说得太过分:“其实我并不是很讨厌你,
江南嘴角嘴角开始上扬。
喘了一大口气后,墨点点又接着说道:“可是却也并不喜欢你。”
刚刚上扬的嘴角又垂了下来。
拍了怕江南的肩膀,墨点点如同一个长者:“那句话也同样的还给你,其实你也不适合我的。”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吗?”
“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我今年已经十七,到了明年便满十八,在瑞国,十八便是成年,就可以娶妻嫁人了。”
有十七吗,墨点点以为江东最多十四五,不过想想殷凝,觉得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想想又哪里不对劲,记得殷凝说过,她十六岁生的江东,这样算起来,她十五岁的时候就怀上了孩子,江洋原来是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啊。
神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江南拍了拍墨点点,墨点点随口回到:“哦,我们那男的要二十二才能娶妻的。”
“二十二……”江南开始掰着手指,“我倒是不介意,不过再过五年,点点可就老了。”
江南的这一句老了,正好戳中了墨点点软肋,女人十五之前最喜欢装成熟,讨厌人家叫她小丫头,小妹妹的,可是一旦过了二十就最怕说人家她老,墨点点也不例外,竖起了眉毛,叫嚷起来:“谁说我老了,姐可还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那好,就等五年。”
等等,怎么好像就自己决定了。
“什么五年啊,谁说要嫁给你的,你不要擅自决定啊,我不喜欢你这类型的啊。”
墨点点气呼呼的要拎起江南的衣领,江南却低下了头,笑了。
“我知道,点点一直嫌弃我太娇柔,也没什么作为,或许我也该像爹爹一样出去闯一下了,不该再蜷缩在小小的地方,等我变成点点喜欢的那类型,点点嫁给我好吗?”
年轻人突然有了干劲有了想法是一个好事,墨点点不想打击,当然也不愿意答应,于是选择了沉默。
有期待的人生多美好。
江南又说了许多,墨点点却并没有心思去听。
临到走时,墨点点突然想起了那本还写着自己名字的违禁画册。
翻箱倒柜之后,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被偷偷藏起来的画册,本想撕碎解恨,可是想想那勾着金线的封面,想来也是江洋皇宫里偷出来的珍品,看着便是价值不菲。
本着保护文化遗产的想法,墨点点终于狠狠的甩下了一句“没收”之后,把它揣进了怀里。
回到房间的时候,墨点点突然觉得身子好重好重,然而心里却是空荡荡啊,好像一个被抽空的木偶。
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墨点点的脑子里装的慢慢的,想要忘记的,想要记住的太多太多,全都混杂在一起。
看今晚月色明天该是个晴天吧,被褥要去晒下了;给小中买的礼物也忘记给了他,明天一早再去吧;江南说要出去闯荡,会不会到明天变成了一句空话;明天……眼睛越来越沉,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是怎样的一天,
可是墨点点她却不知道,那平凡的明天,她却再也等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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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是被热醒的。
分明是三久严寒,身上却热的发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子捂得太严,翻了一个身之后,墨点点便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天色已蒙蒙亮,不远处的窗外有光闪动着,可是屋里却灰蒙蒙的一片,好像阴天的天空,灰腻腻的什么都看不清,揉了揉眼睛,依旧是一片模糊,竟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糟了,难不成昨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报应了?眼睛真的出问题了。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明明是自己吃亏,上天为什么要惩罚自己啊,太不公平啦!
墨点点甩了甩头,长长得喘了一口气,然后便发现空气里一股呛人的味道,熏得她猛得咳嗽了起来,赶紧捂住了口鼻。
许多事反应永远慢半拍的墨点点这才发现原来是着火了。
床边的柜子已经开始有明火闪烁,难怪刚才感觉好热,所幸火势不大,还没烧到床上,不过因为天潮,燃烧发出的烟雾却已经布满了屋子,冬天的屋子门窗紧闭,熏得墨点点几乎眼睛都睁不开。
墨点点知道,大多数的火灾,死者并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熏死的,胡乱的套起了外衣,便往门口冲去,却发现门似乎被什么卡住,怎么也推不开了,不顾发烫的门板用力的顶着,终于把门打开了打一半,然而哄的一下,火焰一下次窜了进来,墨点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额前掉头发亦被烧去不少。
推到了安全的位置,墨点点这才看清,外面原来早已经一片火海,燃烧掉下的木头,卡在了门口,阻碍了去路。
看来只能跳窗了,可是回头,墨点点却又呆住。因为新鲜空气的汇入,原本只有火苗的柜子已经燃烧的越来越旺,烧到了窗框。
除了那转头砌起的墙体,房间有门窗的两边都已经烧了起来,眼瞅着,大床也燃起了火苗,把那些易燃的家具推到一边,屋子中间暂时空出了一块安全的地方。
“救命啊!”墨点点大声的呼救,可是熊熊的火焰声盖过了她几乎一半的声音,喉咙有些嘶哑,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外面很静,那静是没有任何的人声,只有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
江家的人呢,难道遇难了?不会,江洋也算是武林高手,江东也略懂武功,不会就这样遇险的,听不到孩子的哭闹声,应该是已经逃了出去了吧。
墨点点心里略感安慰,却发现这时候她怎么能高兴的出来。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难道他们忘了她了吗?怎么说自己也算家庭成员之一吧,为何到了这生死时刻却抛下了她。
墨点点不停的发着牢骚,却突然想起,大约他们真的是忘了自己了吧。
自己今晚睡的是夜箫以前睡的那间,有了空床,墨点点自然不用傻得再去睡书房临时搭建的床铺。
然而夜箫已走,自己又是半夜回来,突然着火,他们大约也是没想到一间本该空置的房间还有人。
可是,不对,江南知道啊!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喜欢,说着要娶自己,为何转眼就不顾了自己。难道真是到了生死关头,才见真情。
蹲在了地上,墨点点只感觉到浑身越来越热,好像头发眉毛也要燃烧了起来,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逃,墨点点阿q般的乐观起来,想着大约等那些家具烧完,自己就安全了,可是抬起头,她却看到木质的房梁也燃了起来。
不远处的山头,夜箫一身白色华服,静静的看着山脚下的那一片升腾起的白烟,眉头渐渐的锁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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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直到艾卿那一句王爷,夜箫察觉了他走到了身后很近的地方。
艾卿便是那艾大厨,当然他并不是真的御厨,而是狼王的手下。但凡一个成功的人士,手下必有那么一批人为其魅力折服,甘愿为其效力,艾卿便是其中一个。
父亲为他起名“卿”,便是要他好好的做一名臣子,辅助君王。
狼王,英勇善战,屡立战功,是他心目中君王的不二人选,却未曾想,启皇却并没有立他为太子,大约是他的母妃身份低微,朝中也并无势力。
本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太子却似惧怕狼王,暗中使计,夺其兵权,下毒迫/害。
或许狼王本无夺/权之意,可是从那一刻起,他艾卿知道,他们惹怒了狼王,所谓时势造英雄,只要渡过此劫,狼王必会千百倍的奉还,夺回一切的。
夜箫抬起了头看了看艾卿:“动作倒是挺快,大火虽然方便,不必费心处理。不过却太明目,江家本就避世而居,极少与人来往,你这一烧,倒是引了别人注意。”
狼王此番出逃,最怕便是败露了行踪,故而临走之际,下令除去江家那一家老小,江家虽有稚子,却也是狼王一贯作风,斩草除根。当时的艾卿并未多问,正待离去执行命令,却突然被夜箫叫住,问起了那个叫做墨点点的女子的的消息。
“据灵犀阁的消息,她来自番邦的一个偏远小镇,被离恨宫的人抓了献给人道道主享乐,后来离恨宫别院被人偷袭,一夜被毁,她侥幸逃了出来,被江夫人救下,后来便在江家住下。”
“离恨宫?”
艾卿原也好奇,王爷对这女子似乎有些特别,每每暗中联系夜箫,几乎都可以看到王爷和她在一起。
虽然外传狼王宅养姬妾不少,艾卿却知道狼王其实并不喜女色,唯一的一个侧妃,亦是为了拉拢宰相而娶了其庶女,算得上是一个政治婚姻。
偶有狼王会对女子垂青,他知道那亦是有目的的接近。
夜箫如此一问终是反应过来,原来王爷对此女的来历早有疑惑。
“你觉得如何?”
“虽然曾经跟离恨宫有过接触,但是灵犀阁的消息该是不会有假,那女子虽是中原人士的长相,不过做事大大咧咧,毫无礼节,倒是挺像番邦女子的作风……”
艾卿缓缓道来,微微抬头注视着狼王,夜箫的表情凝重,低眉沉思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听他的汇报,艾卿很少看到主上这样的表情,一副完全神离的模样。
“点点……”夜箫喃喃的念着那个女子的名字。
“王爷的意思是?”
狼王喜怒并不于色,可是跟随了他多年的艾卿,虽不能说看得透夜箫所想,可是寻常下命令,要杀要留,往往未等夜箫开口,一个眼神便知晓主上的意思,可是,这一次却真的不知道猜不透了。
“你觉得她有何特别之处?”
“这个……”艾卿并未与墨点点正面接触过,就远观而言,才色一般,身份亦是平常,若说特别,他还到真没觉得,但是从夜箫的神色,他却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
自己亦是有妻室的人,艾卿似乎突然明白了过来,只是有些不敢确定,在一边怯怯轻声的问到:“属下是不是该把那个女子带回?”
“带回?”夜箫垂下了眉眼,似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便突然抬起了头看向艾卿:“如今我已落势,你却为何还要跟着我?”
“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太子优柔,只懂自保,王爷虽然有些狠厉无情,但是这才是才是一个君王所需要的,虽然现在劣势,但是我相信王爷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听着艾卿的话,夜箫的眸色渐渐凝重,不曾言语,良久嘴角玩玩翘起,却带了一丝笑意:“所以,我想你该明白如何做了吧。”
“我该……”艾卿有些犹豫。
“该如何便当如何,她并不特别,不是吗?而且,她知道的太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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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说得随意,但是艾卿隐隐觉得,这个女子在夜箫的心中应该是有些特别的。
宫中姬妾不少,有启皇赏赐的,有艺馆里带回的,亦有好事者赠予的,夜箫却从不推辞,照单全收,倒还落得个风流的名声,不过他却也只是养在宫中,偶有心仪,侍寝一夜,更多的却是连名字都不知道。
带回一个女子,本是极寻常的事情,不过现在这混乱的局面,或许有些不妥,怕是暴露身份,以除后患,实为上策,儿女私情最易误了大事,艾卿也深知狼王。
然而夜箫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却似乎考虑了很久,才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收起了回忆,艾卿垂着头,面有愧色,不敢正视夜箫,因为他并没有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
“房子不是我烧的。我们到的时候,房子已经烧了起来。”
“人呢?”
“屋子已经起火并没有仔细查看,不过应该不在屋子里了。”
“也就是说跑了?”
“是的。”
“是吗?”上扬的语音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情绪,那声音轻柔,却让艾卿听来有些胆寒,赶紧跪下身子,低头认错,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惩罚。
没有责骂的语言,艾卿只听到夜箫长长的一声喘息声,微微抬头,看到狼王已经走到近前,表情看起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生气,似乎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庆幸。
是因为那个女子也没有死的原因吗?
“你可知那江家是什么人?”
“属下不知。”
“夜盗江洋。”夜箫缓缓吐出了那几个字,艾卿的表情亦是一惊,从未想过竟然又牵扯上这么麻烦的人物。
“瑞国的通缉令贴了有十余年,黑白两道都在找他,抓他,可他至今仍逍遥法外,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就这么轻易被你杀了,倒也不是夜盗了。江洋倒是狡猾,白天还装作若无其事,半夜却突然悄悄溜走,想必是看到我的那一刻便已知道我定然不会留他周全,早已做好了计划。”
江洋虽然小有名气,却也只是宵小之流,艾卿也跟着夜箫上过多次战场,却败在一个贼偷手里,顿觉有失颜面,赶紧又汇报了最近的消息:“不过有探子来报,在往南的官道上发现了一行人,两男一女三个小孩在赶路,可能就是他们。他们拖儿带口的,走得不快,属下书不是派人快马追上去,把他们……”
夜箫摆了摆头手:“夜盗也是道上之人,自己亦被通缉,应该不会随便透露我的行踪,如今一击没有必中,再去追杀,反倒麻烦。”
天色已经发白,垂头揉了揉眉心,夜箫感觉到一阵疲惫,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究竟就这么让她走了是对还是错,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思及伊人,夜箫忽然想到什么,挑起了眼眉:“等一下,你刚才说那行人中只有一个女子?”
“是的。根据探子描述,那个叫做墨点点的女子并不在队伍中。”看到夜箫的表情,艾卿便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
眉头紧锁,夜箫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还有江家次子江南也不在队列之中。”
“他们两个没跟江洋在一起?也不在宅院里?”
语气依旧是那样随意,可是艾卿却已经感觉到气氛突然的改变,有种紧张的压迫感,让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汇报:“还有一件事……”
“说。”凌厉的语调,简单的只剩了一个字。
艾卿掏出了一把匕首交到了夜箫手里:“王爷让我查探,乱步如何知道您行踪的,应该就是它。属下查探到昨天下午,有一个女子把它卖到了当铺……”
“当了多少。”
“是死当,十两。”
握着匕首,轻轻抚摸着血狼花的花朵,夜箫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艾卿觉得发寒。
艾卿知道狼王生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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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大火越来越旺,墨点点蹲在地上,捂住了口鼻,感觉到自己好像蹲在一个烤炉里,眉毛头发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小小的屋子,只有一闪被卡住的大门和燃烧着的窗户,可是墨点点却并没有放弃,贴着墙壁慢慢的摸索着,企图其实寻找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机关入口。
纵然刚才大声的喊叫,换来的只是无声,让她感到了一丝绝望,可是却并没有磨灭她对生的渴求。她妄想着老天能突然下一场大雨,浇灭大火,可最终她也明白过来,这世上其实唯一能依靠的,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只有自己。
砖瓦砌成的墙体,并没有燃烧起来,只是因为附近的高温,开始有些发烫,墙皮脱落,露出了砖缝。
明火的地方已经无法靠近,凑过去无疑是送死,看着露出的砖缝,墨点点觉得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捡起了地上细长的竹棍,撬着砖缝,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抡起拳头用力的敲着墙体,明知无用,更多的也变成了发泄,却听到了墙的另一边也发出了咚咚的声音,那声音让墨点点顿时兴奋了起来,她知道那绝对是人为的声音。
“救命!”墨点点再一次大喊了起来。
对方发出了声音,只是噼啪的火声让那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唯一能听出的是那是一个男声。
一时没有分辨出是谁,只是知道肯定是熟识的声音,不惜危险过来救她,墨点点突然有激动了起来,是江南吗?江东?江洋?抑或是……那个人?
“靠边站着!”墙的那边又传来了声音,墨点点明白过来对方是要砸墙,身子尽量远离了墙体。
墙体微微的晃动起来,砰的一声,墙体被砸开了一个大洞,砖瓦的粉尘飞扬了起来,屋里的空气更加的浑浊了起来,墨点点咳嗽起来,直到粉尘略微散去,墨点点擦了擦眼睛,眯着迷花的眼睛,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了破洞前面。
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可是墨点点知道,那并不是江家的人,魁梧的身材,斜背在身后的硕长的兵器,这样的身材打扮,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那就是乱步。
不知道乱步如何找到的自己,其实再想想这一场大火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到了,又何况乱步这种专业的人士。
墨点点并不觉得乱步这种冷酷的杀手会好心的助人为乐,一定是从自己的呼喊,听出了自己是谁,救自己其实最终的目的还是在夜箫吧。
可是眼下的场景却也容不得她再多的思考,活着便是最好的,接过了乱步伸出的大手,钻出了墙洞。
就在墨点点刚刚站稳脚步,只听到砰的一声,屋顶塌落了下来,火舌沿着破洞飞溅而出,,乱步拉着她转身一拧,躲过了火舌,落在了院中。
望向四周,曾经熟悉的宅院已经完全被火焰吞噬,墨点点的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回头又看了看乱步,依旧是那身衣服,在与夜箫的对战中,破了许多的地方,到处染着血迹,肩膀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不过看他的轻松的神情,似乎并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乱步活着,是不是小白已经出事了,又是一阵心酸,想到小白,墨点点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殷凝他们。
“他们,人呢?”墨点点的表情有点沉重。
乱步想了想,似乎也反应过来她说得是谁:“应该没事吧,反正来的时候没看到。”
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墨点点终于感到了一点欣慰,殷凝他们大约是已经躲了起来了吧。
“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你要找夜箫的下落,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知道。”
“只要有你在,何愁找不到他?”乱步耸了耸肩。
墨点点也学着他的样子耸了耸肩,一副毫无在意的表情:“你以为他很在乎我?那你就错了,你看这样的大火他都弃我不管不顾,又怎么会理会我的死活。”
“那可不一定……”乱步笑了一笑,“有的时候太在乎了,反而会做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小姑娘,你可别想的太天真了,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哦。”
这时候听到“死”墨点点总有些心悸,抬起头看着乱步,乱步的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容,看着有些诡异,然而墨绿色的眸心里看不到一点的杀气,只有平和的光。墨点点知道其实这个男人对她的性命其实没有什么兴趣。
翠绿的眼中映着宅院的火光,火光中的某个点突然闪了一下,墨点点猛的回头,便看到一个人影从身后的火墙后跳出,挥剑砍向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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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势来的极快,墨点点并不是没有防备,这一场大火来的蹊跷,显然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可是墨点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乱步,根本未曾想到后背会遭遇袭击,还没来得及反应,长剑已经到了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乱步却一把拉开了墨点点,反手一掌打在那人手腕上,长剑落地,砰的一声,那人捂住了手腕,弯腰惨叫了一声。
墨点点赶紧闪到一边,抬头去看那人,只见他一身黑色劲装,头上脸上也蒙着黑布,根本看不出长相,不过也无需知道他们的相貌,这一身打扮足以说明他们的专业了。
黑衣人弯腰要去拾起落剑,乱步却先他一步,一脚踩在了剑身之上,黑衣人无奈退后一步,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约莫一尺的短剑。
与此同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又跳出了三四个相同打扮的黑衣人,手中同样持着长剑,与最早的那个黑衣人一起,分作几个方位把两人围在当中,攻了过来。
看那一身整齐的衣着打扮,墨点点感觉他们就像是任何电视里跑龙套的打手一般,这些乌合之众通常只是露个身段的份儿,便被很快的被主角打翻在地。
然而真正动起手来,墨点点才发现自己又错了。
因为乱步并不是主角,所以黑衣人们也不是酱油的角色。
这四五个人显然不是普通的家丁打手的水平,至少算得上二三流,乱步本身的武功只算二流,又有伤在身,虽无性命大碍,但是遇到一群水平不差的杀手,倒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一时间剑花翻飞,乱刀飞舞,叮当之声不觉,大约是乱步的身材特别的高大,吸引了所有的火力,倒也没人去特意的攻击墨点点了。
不过墨点点却也并不轻松,所谓刀剑无眼,都是高手相争,一剑刺出,都是呼呼生风,贴着衣服划过,便是一道裂缝,她混在一群人中,跑又跑不开,打又打不过,完全是手足无措。
一把长剑又迎面刺来,幸好乱步一把按在了她的肩头,重压之下,墨点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感觉到剑锋从头顶险险擦过。
乱步跨前一步,挡在了墨点点身前,然后墨点点发现了暂时安全的角度,也管不了什么面子,弯腰低身,趴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爬到了一边,靠着院中的大树,暂时的喘了一口气。
过不多时,几人的身上都挂了彩。
乱步把大刀插在地上,扶着膝盖,重重的喘着气:“狼王手下的夜狼队,实力果然不凡,倒也小看你们了。”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亦是喘着粗气:“难怪队长派了我们四个人来,还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何须出动那么多人马?姓/江的小子,果然不简单的。”
“江?”乱步抬眉,“诸位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姓/江啊。”
“难道你不是江南?”领头人眼中满是疑惑,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虽没见过江南,不过听队长说是个少年,而眼前的人怎么看也是三十出头了,分明是认错了人。
不过既然知道了他们是谁,却也留不得他的活口,心中暗下决定,却停得另一个同伴大叫一声:“糟了,那个女的呢?”
领头人举目望去,却哪里还有墨点点的影子。
从队长的口中,他们也大约知道墨点点和江南是一对歼夫淫/妇,大凡这种时候女方都不会撇下独自战斗的男方逃跑,哪怕男的大喊:“某某,不要管我,你先走。”女的也会死拽着男的大喊,“不,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
其实若留下来战斗的真是江南,墨点点或许真的不会就这样悄悄得跑了,不过错就错在,这并不是江南,而是乱步。
一边是要正要杀她的无名黑衣人,一边是曾经要杀他的杀手乱步,落在哪一边都不讨好,想要活命只有跑,天色漆黑,火光缭乱,高手相争不便分心,墨点点便乘着他们打斗之际,悄无声息的跑了。
“老三,赶紧去追那女的,老四,再去查那男的下落。”领头人向同伙发布者命令。
“你们刚才说要杀的是江南?”乱步提刀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与你何干!”
“若是那个女的,死不死其实和我关系不大,不过若是江南,倒和我真有关系了。你们若要杀他,我倒也不能随便放你们走了。”乱步微微一笑,又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刚才一番酣战,黑衣人的体力并未完全恢复,而乱步一把几十斤的大刀,却已经又挥得虎虎生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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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停下了脚步,扶着树干,重重的喘息着。
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也不知跑了多久,墨点点只知道这路程足以抵得上她一年体育课跑的数量了,墨点点一边仰起头打量了四周,一边拉起了衣领扇着凉风。
天已经蒙蒙亮,淡青色的天空镶着几颗残星,发出微弱的光芒,东方的天空渐渐发白,一轮明日就要破空而出,依稀还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儿发出几声悦耳的鸣叫。
长青的松柏依旧挺立,直指着灰冷的天空,林子里却依弥漫着雾气,使得本该清新的空气带了一份潮气,远远望去一片朦胧。
墨点点可以肯定那些追她的人绝对已经找不到她了,因为她再一次确定,自己又迷路了。
这是一片极大的树林,连着几个山头,当地人叫他玉屏山,因为翠绿的树林好像天然屏障一样阻在了启国和瑞国之间。
俗话说,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可是这林子,一次两次三次,连墨点点自己已经分不清到底在这里迷了几次路了。
似乎这林子就是她的不祥之地,
额头满是汗水,墨点点随手一抹,便看手背上一片乌黑,却发现衣物也干净不到哪里,在大火的熏烤下,身上脸上早就沾满了灰尘,衣服是昨天受伤时候穿的那身,非但破损还沾满了血污。
昨晚睡觉脱下随手仍在床边,突然的大火,让她根本无暇去柜子里翻找什么新衣,直接套在了身上。
墨点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是说不出的狼狈。
不过又有谁在乎呢?
冬日天寒,不过顷刻,身子就凉了下来,然而衣服却并没有干透,湿答答的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怕是骤然凉下,突然感冒,墨点点也不敢蹲在原地,便站起了身,漫无目的得走着。大雾弥漫,根本分不清方向,墨点点只能凭着她仅存的直觉走着。
渐渐的肚子也开始饿了下来,翻了翻身上,只有那没用完的十两银子和昨晚在江南房里随手塞进怀里那本黄色画刊,啃了啃银子,咬不动,显然不能吃。
墨点点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钱不是万能的,什么叫有钱没地方花。
非到万不得已,墨点点并不打算再去做啃树皮吃草根的举动,只有忍着饥饿不停的走着。
并不是第一次迷路,因为林子极大,分部的树木也种类繁多,以往乱走,树木的种类分部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同,让墨点点知道自己并没有绕着圈子,可是这一次却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雾影响了判断力,墨点点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如同陷入了一个迷阵般,让人竟然感到了一丝丝绝望。
双脚越来越重,眼睛也有些模糊不清,身上亦是一阵阵的发寒,身子酸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墨点点心里暗道一声不好,难不成发烧了。
在这种情形下,发烧昏迷无异于自杀。而且是死了几年都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尸体。
意识开始迷糊,迷茫间墨点点听到了一阵悦耳的声音。
不是鸟儿的叫声,晃了晃发胀的脑袋,墨点点终于确定那是琴声。
似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带着一阵空灵,音色优雅婉转,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阵清风,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
是人!墨点点心里一动,眼睛也好像饿极的狼看到食物一般放出了光芒。
不能倒下,墨点点强撑着自己的意识,顺着琴音往前走着。
浑浑噩噩的走着,墨点点根本未曾注意到地上的积雪一点点的开始变薄,暗色的松柏也变成了翠绿的颜色,雾气渐薄,树木渐渐变少,露出了一大片空地,潺潺的溪水缓缓的流过。
远远的,墨点点看到溪边的树下个白衣男子席地而坐,白衣黑发垂地,落在青青草坪上。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矮几,几上架着一把漆黑的长琴,他的手指修长如玉,在琴弦上跳动,潺潺琴声便自指尖流出,树上有粉色的花瓣儿落在琴弦上,碧玉手指轻轻一拨,落花飞舞起来,便是一段美妙琴声流淌出来,使得那乐声也带着说不出的芳香。
四周薄雾弥漫,让人恍然犹如仙境。
头疼得更加厉害,眼睛变得更加模糊,墨点点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人的长相,却只落得个模糊的人影。
意识渐渐散去,墨点点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男子起身,走到了墨点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她你念连在脸上凌乱的头发。
薄薄的唇角荡开一抹微笑,轻凝视着那小丑一般的脸庞,男子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你终于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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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醒未醒的时候,墨点点做了个一个梦,梦到自己到了一片奇怪的地方,四周云雾袅绕白茫茫的一片,好似一片仙境,然而天却是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然后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拉住了她的手,对她说:“我带你回家。”
墨点点楞了一下,感觉到这人有几分熟悉,想了许久,想起这人便是上次出现在梦里的穿越大神,今时不同往日,墨点点分明记得自己在林中迷路,还发了烧,好像离死已经不远,于是这“回家”一词生出几分心眼。
不知道他是要带她回到自己是世界,还是指“回老家”回归西天呢?
电视里演的好,人临死前的弥留之际,会遇到死神死者,若心有牵挂,便不会受到使者的蛊惑,再回阳世。
那她的心里有什么牵挂呢?是现实中的母亲、朋友?是穿越后的江家?还是那个无疾而终的情动?
“我知道你玩够了,也累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家呢?”
累了,真的累了,无论是身还是心。
墨点点不知道在江家,最后要杀她的那批人是谁派来的,是修罗得罪的人,是为了找寻江洋,或者是那位狼王的仇人?
似乎倒霉就是她穿越的专利?难道就因为穿越到了一个杀手的身上,就要遭受如此的境遇,可是美貌呢,武功呢,地位呢?什么好处都没捞到,真的太累。
被穿越大神紧握的掌心里传来一阵阵的暖意,不同于夜箫的寒凉,让她感觉到一阵安心,从未有过的舒心。
似乎有了一点点的心动,墨点点看着那云雾里模糊的脸庞,傻傻问道:“那,家里有什么呢?”
“有你想要的一切。”
抬手间,墨点点眼前好像出现了一片平坦宽广的土地,一排排整齐的房舍,还有小片的田地、潺潺的溪水从田间流过,一片绿意盎然,竹林的深处有小孩嬉戏发出的浅笑声,一切看起来那么和谐,好似一片世外桃园。
大神再一抬手,墨点点眼前又出现了精致的房间,女子的闺房,秀丽精致,每一件家具都似精心挑选一般,红色的纱帐层层叠叠,可以看出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大床上铺这柔软的毯子,看起来便是很舒服的样子,梳妆台上首饰盒敞开着,露出了满盒的珠玉。
这算不算you惑呢?可是,是不是还差了一点呢?
墨点点竖起了食指,压在了唇上,恬不知耻的问道“那有没有肉吃呢?”
这回轮到穿越大神发愣了,久久之后,终是一笑,答道:“当然有。”
“有肉吃,我跟着你。”
就在墨点点屁颠屁颠的打算跟着大神“回家”的时候,突然云雾里冲出了一条大白狼,拉住了她的裙摆。
那大白狼有些像小白,其实狼都长得差不多,云里雾里的也分辨不出,不过那金褐色的眼睛让墨点点觉得那应该就是小白,而且她也就认识小白。
想起小白应该早一步遇难,同是天涯沦落人,没想到黄泉路上还有伴,墨点点便蹲下了身,爱怜的摸了摸小白的头。
摸着摸着,小白也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好大的肉包,塞到了墨点点的手里。
“这是给我的吗?”
小白懂人事一般的点了点头。
果然没白疼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弥留之际的身体,本该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饿着的感觉却意外的明显,让墨点点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投胎,难怪对食物有如此大的执着。决定了,这辈子一定不能做个饿死鬼,虽然这肉包来的蹊跷,但是墨点点没有多想,便把肉包往嘴里塞着。
热乎乎的包子散发着好闻的肉香,墨点点正待一口咬下。
没想到大神却一步冲了过来,从她手里抢走了肉包。
到嘴的肉飞了,墨点点惊叫一声,然后便也醒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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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并没有睁眼,墨点点却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听不到看不到,却确确实实的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人身上不愉快的情绪,那本该是很虚拟化的情绪却好像一种味道一样在空气中弥散开来,让墨点点感觉到一些压抑。
不过在闻到一股草药的香味后,那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墨点点也再次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点点再次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眼前一片红色妖娆,云雾缭绕,如梦似幻,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张披着红色纱帐的大床内,坐起了身,眼前的一切有些陌生。
透过层层叠叠交织的纱帐,勉强看出一副朦胧的画面,屋子很大,摆放着几件常用的家具,精致简练。
床边的案上的琉璃香炉轻烟袅袅,微风徐徐,将那轻烟吹进幔帐,勾出初醒时的那片迷蒙。
这地方好像在哪里见过,揉了揉发胀的头,墨点点大脑却好似休克了一般,浑浑沌沌不知所云。
罢了,不去多想,墨点点坐起了身,动了动身子,沉重的感觉已经消失,身上难得的轻松。
那一身血污破损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色内衣,棉质的衣料柔软舒适。看了看干净的小手,墨点点知道自己身子一定也是被擦洗过了。
那一次遇难,被殷凝救下,这一次又会是什么人呢?
“有人吗?”墨点点叫了几下,却并没有听到回答。
不知主人去了哪里,还是下床看看。墨点点想罢,便翻身下了床,手按在床沿,触手一片丝缎的柔软,低头便看到了枕头边一套干净的红色外衣整齐的叠放着。
红色并不是墨点点喜欢的颜色,自认为人低调的她总觉得太过招摇,平日里也都穿着黑白灰三色系的衣服,殷凝送她的那套新衣,虽是绯红色并不十分鲜艳,不过她仍然不太愿意穿。
不过眼下穿着内衣到处走似乎十分不雅,所以也容不得她挑剔,只能穿上。
应该是主人随手准备的衣服竟然意外的合身,而且薄薄的一层,却并不觉得冷。
墨点点这才注意到,屋子里一点都不冷,并没有看到炉火,也不知道是采用了什么特殊的取暖方法,整个屋子里暖意融融,好似四五月的天气。
翻身下床,床榻边连鞋子也一并换上了新的,竟然也同样意外的合脚,伸了个懒腰,心情格外的舒畅,只除了肚子还饿着。
懒洋洋的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墨点点突然看到了桌子上一碗摆放着一碗粥,还飘着热气,显然是放下不久,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子,泛起了细碎的肉末,喷香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馋得墨点点直咽口水。
墨点点有些诧异自己对于食物的香味尤其肉味,何时变得如此迟钝了,再一细闻,才发现香炉里那的药味浓重,害她味觉一度迟钝。
虽然明白这粥该是为她准备的,可是眼下主人并不在,墨点点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不过难耐馋虫的you惑,终于下手。
肉粥的温度刚刚的好,并没有烫口,味道也是好的出奇,三口两口,一小碗粥便见了底,舔了舔调羹,墨点点意犹未尽,只觉得味道虽好,量却不足,回想当初被洛十一救下,那一大锅子的杂烩粥才叫过瘾。
不过做人不能贪心,墨点点擦了擦嘴巴,往门口走去。
当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墨点点突然愣住了,有了种穿越的感觉。
本该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屋外却是一片春意,还不是那种初春的感觉,院子里一片绿意盎然,园圃里繁花盛开,分明是四五月的天气,难道说自己再一次的穿越了?
可是刚才照镜子的时候,脸依旧是属于修罗的那一张脸,绝对没有错啊。
还是说自己一觉昏迷了小半年,或者说自己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心中疑惑万千,墨点点又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哪里憋得住,便打算找一个人问问。
层层的院落,显然是一个大户人家,再穿过了一到扇形的院门,墨点点的眼前豁然的开朗,一大片空地上晾晒着各色的草药,一个白衣的男子,蹲在地上,打理着草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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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很大,傍山而建,北面是青鸾的山峰,峰顶云雾袅绕,看着便是大户人家,可是来来去去却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就在墨点点泛着奇怪的时候,终于见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白色的衣衫,背对着墨点点半蹲在地上,漆黑的长发几乎垂到了地上,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消瘦,却有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逸。
墨点点一愣,突然想到了昏迷前看到的白色身影,这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吧。
那时的她几近昏迷,并没有看清对方的相貌,可是那卓越的风姿却让她难以忘怀,该是个帅哥吧?会不会来段艳遇呢?小说里这样的情节可是很多的。
遇到过**丝男洛十一,遇到过大美女殷凝,天上跟她开了两次玩笑,这次总该给她些福利了吧。
“请问……”墨点点小声的问道。
男子闻声站起看了身,悠悠的转过了头。
墨点点看着那相貌便是一愣,他的身形挺拔而修长,他的容貌俊朗而优雅,虽不是夜箫让人看着眼前一亮的感觉,但是的确是个帅哥,还有些眼熟的感觉,大概是属于比较暗主流的帅哥脸吧,可是这年龄……
唇下飘然的短胡,眼角零星的鱼尾纹,皮肤也有明显松弛迹象,怎么看也有五十了吧。
“修……”男子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多谢救命之恩。”虽然跟想象的有点区别,不过还是要谢谢人家的。
“不必谢我,救你的是我师傅。”男子淡淡的答道。
师傅?面前的这人都五十来岁了,师傅岂不是七老八十了?果然艳遇这种事情与自己无关啊。心里暗暗叹息,墨点点继续客气的说道:
“那他老人家在哪里,我可要好好谢谢他呢。”
男子的眉毛竖起,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墨点点,墨点点摸了摸脸颊,应该没脏吧,刚才已经擦过嘴了,不是这个吧。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衣带没有系错啊?墨点点悄悄抬起头,男子的眼神依然诧异,还带着些许迁怒,果然是衣服吗?唉,就说不能穿红色,果然是太招摇太奇怪了吧。
说笑归说笑,墨点点也知道这理由可站不住脚,难道是下人拿错,这衣服是他某个故人或爱人的?
“这个其实……”
男子抚了抚唇须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不过看着却有些亲切,有些熟悉:“师傅去了山上采药,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谢就不必了。”
“既然师傅不在,谢你也是理所当然。那些食物是你为我准备的吧,很可口呢。”
“那是师傅准备的,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男子脸上的表情和蔼,可是话里却好像总带着点刺,让墨点点感觉有些不舒服,让她想起了早先的江南,锐气的刺人,同样是俊秀的帅哥,不知道江南老了之后,是不是就是这幅模样。
想起江家,那一场大火,大家生死未卜,墨点点又有些担心起来,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姑娘若是不舒服就回屋里休息吧,身子刚好,不宜随便走动。”
“没事,没事。”对方话里似乎有了逐客的意思,不过墨点点脸皮依旧很厚,似乎不问到点事情不罢休的模样,“请问先生贵姓。”
“任。”
“原来是任先生啊。”墨点点差点说出久仰久仰的经典台词,不过还好憋住了下半句,“请问先生这是什么地方啊?”
“碧……碧玉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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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任姓男子的对话十分的困难,几乎是问一句答一句,始终是爱理不理的态度,让墨点点有些难堪,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好像跟自己有仇似得。
撇了撇嘴,墨点点也不知道这样的对话该不该继续,就在这时,对面的院门里走进了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样子,一跑进院子,便冲着任某人大喊道:“任天堂,夏宅里出了点麻烦,快去看看啊。”
听到任天堂这个名字,墨点点立马想起了小时候玩的那种游戏机,一个看着挺严肃的大叔叫这个名字,可是相当的喜感,墨点点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不过想到当事人就在身边,只能忍住,假意咳嗽了几声,一张脸故意板得很严肃,便看了看田任天堂,带着虚伪的惊讶表情,问道:“这位是?”
任天堂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张了张最刚要说什么,少年却已经跑到了近前,歪着头看了看墨点点,然后便是咧开嘴一笑:“呀,姐姐你醒了啊。身子还难受吗?”
“没事了,谢谢关心。”这少年态度明显比任天堂好了许多,“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师兄。”
“师兄?”这年龄差太多了吧?
“我很早就到了这里,比他先入门,所以是师兄啊。乡下的孩子,大名登不上台面,你就叫我小鬼好了。”
这小鬼倒也热情,主动的自报了家门,看他说话的样子,倒也真是有些人小鬼大的感觉,十分的激灵。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打转,少了少年该有清澈单纯。
任天堂瞪了小鬼一样,小鬼摆了摆手:“是那个人叫你去的,你可别怨我啊。”
任天堂似乎有些无奈,没再说什么,甩了甩袖子走了出去。
看着天某人离去的背影,墨点点突然松了一口气,那尴尬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小鬼也冲着田风影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怪脸。
“他虽然是你师弟,不过年纪比你大了那么多,算得长是你长辈,你说话也别那么不客气嘛,都惹得人家生气了。”咳咳,这个有理还是要教育下的,小孩还是要尊老爱幼是不。
“比我大,哼,了不起啊。”小鬼有些不服气的模样,“本事大才算厉害,他不过就是靠着他的几个兄弟……”
小鬼嘀嘀咕咕的在那里说着,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师兄弟的事情,墨点点也不好多做评价,便在一边不做声响。
说了半响,小鬼注意到了在一边神游的墨点点,推了推她的手臂:“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啊,是不是任天堂惹你生气了?”
“没,我在,我在想这是什么地方呀?”
小鬼很热情,从小鬼的口中,墨点点终于知道这里叫做碧玉谷,大约是周山环抱的关系,这里的气温高于外面,常年四季如春。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碧玉山庄,庄主姓颜,也就是救她的人。
颜家祖上曾经入朝为官,后来隐退之后,看到了这碧玉谷美丽风景,便建了这山庄颐养天年,颜家祖上是学医的,到了祖辈入朝却也荒废了,不过仍然留下了许多的古籍,如今的庄主,自幼好学,便将祖上的医术又翻了出来,倒也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大夫。
颜家也算有些家底,根本是衣食无忧,所以往日里村民求诊,从不收费,非常的受人爱戴,大家都尊称他一声神医。
“其实啦师傅并不喜欢人家叫他神医,他总说自己医术不过尔尔,怎么担得上神医的称号。其实嘛,师傅才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夫呢。那些医术说出来你都不信呢,就跟法术似得。”当时的小鬼是这样评价颜大夫的。满脸是对师傅的敬仰。
然后墨点点也知道了,其实颜大夫其实年纪并不大,正当大好年华,而且最关键的,人家尚未娶妻。
听着小鬼的描述和那天惊鸿一瞥,墨点点的脑中开始慢慢勾勒出颜大夫的模样。
都说相由心生,不知道这样的人会是如何模样呢?
墨点点不由得心生向往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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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颜大夫上山采药,并不会马上回来,连着几天,墨点点并没有见到他。
颜大夫临走时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墨点点,所以不但衣食穿戴一样不少,甚至还多了一个侍女小蝶。
这变化简直就是质的飞跃啊,一下从原始社会跨入了资本主义啊,“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墨点点并不习惯别人伺候,尤其吃饭的时候小蝶还站在一边看着,虽然小姑娘的样子不至于让人倒胃口,可是那感觉总像墨点点高峰时刻去食堂吃饭,晚来的同学站在旁边等位子,只恨不得自己立马吃完走人。让墨点点都没办法好好享受饭菜的美味。
“那个,你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小蝶红着脸一个劲的摇头,说,“是不是哪里伺候的不满意,小蝶一定改,千万不要赶小蝶走。”
这奴/役化思想还真是深入骨髓,看着小姑娘急的要哭出来表情,墨点点只好做罢。
想起换下的那身血衣里还有些私人物品,墨点点便问起了小蝶。
银子,小饰品和打算送给小中的玩具,当然,关键的是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黄色小画刊,墨点点十分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撕掉或者烧掉,如今落到别人手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翻看过,真是丢死人了,不过姑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墨点点厚着脸皮问了出来。
小蝶却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不是我啊,我是刚从别处调来的。”
“那是……?”虽然墨点点很想问,是不是那个颜庄主帮她换的衣服,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想法是不是有点花痴了,便改口问到,“这里还有什么女眷吗?”
小蝶想了想:“隔壁的樱园好像住着个姑娘的。”
“你家小姐?”
“好像是庄主的未婚妻,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未婚妻?呃,果然好男人都被人挑走了。墨点点刚刚萌生出的一点花痴想法,刹那间被打碎。
那天晚上,墨点点又做了一个梦,其实那到底算不算梦,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抚摸她的脸庞,开始时,她着实被吓了一跳,但那动作是那么温柔轻缓,令她不由得渐渐地缓下戒心,香炉里小蝶点燃了不知名的安神的草药,淡淡的香味飘来,让她又昏昏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小蝶,但是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点,依旧是一碗肉粥。
肉粥的口味很好,墨点点吃的很满意,却迟迟不见小蝶到来,墨点点趴在桌子上,突然有点无所事事起来。
分明是岁末,阳光却好似四月的天,照的她整个人懒洋洋的,眼看着就要睡着,窗外忽然闪过一个红色的人影,想是小蝶,却没有进门,墨点点突然好奇的,站起身,循着那抹身影而去。
墨点点的经历又一次验证了,迷路果然是穿越女主最大的特征之一,她知道林子里容易迷路,却不知道这竟然在宅院里,也会迷路。
等到她察觉,发现四周都是差不多的树木,差不多的围墙之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天有些阴了下来,淡淡的雾气开始飘散在空气中,使得整个宅院,有了几分虚幻,空气里有种淡淡的花香飘过,并不是那么好闻,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you惑力,好似那种特殊调配的香水,看似寻常的前调之后便是那悠远迷人的中调。
循着那香味而去,墨点点跨进了一个宅院,香味似乎从宅院后的花园发出,但是当迷路的她看到了敞开去屋宇后,没有多想,便跨了进去:“请问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但是敞开的房门证明主人并没有走远,墨点点决定不再乱走,等在门口。
站的几分钟,人懒性急的墨点点却终于是耐不住性子,走进了屋子,那是一件女子的闺房,房间的布置跟自己住的那一间很相似,同样红色轻纱幔帐同样的家具摆设。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靠北的墙上,挂着一张女子的画像。
丹青笔墨描绘着一个红衣的女子伫立在一片花丛之中,寥寥数笔的写意画法,勾勒出女子的容颜,四周的花朵却虚虚实实铺展开来,墨点点不懂画,却也知道这是一幅上好的佳作。
画中的女子似乎有点眼熟,想了半天,墨点点终于想起,那女子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照了照一边的模糊的铜镜,墨点点又摇了摇头,只觉得画上的女子明显比自己好看很多,其实自己的脸还是挺大众化的,大约只是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让她产生的错觉吧。
正在研究画中人,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墨点点回头,看到了一袭白色衣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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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迷路了,我是指看到门开着,不是有意闯入的。”墨点点低头致歉。
虽然这看似是一间女子的闺房,不过墨点点也不能武断的说这男子不是这里的主人,毕竟她只是个客人。
“没事。”男子微微的一笑。
墨点点再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再也无法移动半分。
黑玉般长发披散下来,面容如静川明波,棕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暖意,透着浅浅光芒。
当墨点点看到过夜箫,江南之后,她觉得这世上的帅哥美男大抵不过就是他们那样。
说实在的,面前的男子的相貌并算不上惊艳,第一眼看到,可能大多数人都会说不错,但是却不一定会把他排进心目中帅哥的前几位,可是当你再看一眼的,就会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住,仿若误落凡尘的仙人,干净得不带一点尘世的俗气。尤其是那唇边的笑容,淡淡的在唇角绽放,仿佛春风吹过。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那卓然的气质,让墨点点觉得似曾相似,不止一次……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
咳咳,是不是唱流行歌曲是穿越女主的另一大特征之一,总之当墨点点看到这个男子的时候,脑子里想起的便是这首歌。
他似乎就是自己梦中的那个有着温柔笑容,温暖的体温的穿越大神。
“姑娘记糊涂了吧,你们的确见过一次,可并不是在梦里。”男子的声音温柔。
看着墨点点一脸的茫然,男子又继续说道:“姑娘不记得是我救了你吗?”
“啊?!”好半天墨点点才从那笑容里缓过了神来,“您,您是,颜,颜神医吧。”
这就是传说中那个颜神医啊!
通常来说,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人们心里的期望值都是非常高,而见到了本人的之后,哪怕本人并不差劲,可是传说的夸大还是会让大多数的人感到失望,可是这一次,墨点点心里却是莫名的一阵激动。
“神医不敢当,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夫。”颜神医意料之中的客气,“那日救下姑娘,一直昏迷着,也没请教姑娘芳名?不知方便告知吗?”
“墨点点。”墨点点爽朗的回答。
听到那回答,颜大夫一愣。
“怎么了,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颜大夫并不言语,墨点点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瑞国风气较为开放,男女相对平等,所以女帝亦能登基,但是启国,国风便相对保守,讲究门第之风,女子也是深居简出,好像说姑娘家的闺名也不能随便跟陌生的男子透露。
墨点点暗叫一声不好,该不会这里已是启国境内,这帅哥以为自己是个很“随便”的姑娘吧。
“其实,我是瑞国……”忙不迭的墨点点想要解释,企图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却没想到颜大夫笑了一笑,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语。
“墨姑娘多虑了,只是这墨姓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母亲,颜大夫的母亲也姓墨吗?”这算是意外的巧合吗。若是墨点点是个男人颜大夫是个女人,她一定会觉得这是成功搭讪的第一步。
“我的母亲姓墨,但是生下我没多久之后就过世了,父亲思念母亲,便取了谐音,为我取名司墨。”
“思墨,司墨……”默念着这个名字,墨点点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害羞起来,其实人家说得跟自己毫无关系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墨点点转移了话题:“对不起,颜大夫,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了。”
“那倒也没有,其实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满月,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如今说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颜司墨特别的豁达,并不矫情迂腐,墨点点看着他,只觉得她与以往认识的男子并不相同。
“还有姑娘不必那么客气,颜大夫颜大夫叫我,叫我司墨便好。”
“不行,我怎么能随便直呼您的名字呢。”墨点点急忙摆手,只觉得随便称呼会玷污他的名字。
“那就唤我一声阿颜便是。”
“阿颜。”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墨点点总觉得这称呼那么熟悉,如同颜司墨熟悉的身影,仿若很久以前她就这样称呼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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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勾起些莫名的东西,一片红色,如血一样绚烂鲜红,远远延伸开来。花丛尽头伫立着一抹红色身影。
那画面一闪而过,含糊不清,像是记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片段。
都说穿越的身体或许会残留前身的记忆,墨点点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修罗的记忆。
既然不是自己,那也不必多想,墨点点使劲晃了晃头,挥去那抹混乱东西。
颜司墨见她神情古怪,微侧了头,轻声问到:“阿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我帮你诊断下。”
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墨点点反应了好久才想起这问的是自己,往日里朋友都是直接叫她点点,墨同学,到了这里也有人称呼她墨姑娘之类,这阿墨却让墨点点觉得又陌生又熟悉。
咦?怎么会熟悉呢,想了半天,墨点点想起,曾经看过一部日本的电影《少女杀手阿墨》,里面的女主就要阿墨。
杀手修罗那些事情,是墨点点不愿意知道也不想知道的,可是颜司墨的一句话却又怎么让她跟杀手勾上了关系。虽然这个时代或许并没有人知道,不过墨点点心里却又开起了小差。
“没事。”墨点点含糊的答着。
“真的没事吗?”颜司墨的手在墨点点眼前晃了晃。
那时一双如碧玉般白嫩的手,修长的手指如玉葱一般。夜箫的手指也很修长,可是因为习武的关系,骨节粗大,还布着一层茧子。然而颜司墨的手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
“怎么又呆住了,在想什么心事呢?”颜司墨一笑。
“没,没,哦,我是在想这画中的女子,看着有点眼熟呢。”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墨点点随口胡诌了一句。
颜司墨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墨点点,“是啊,是有那么点像呢。”
画中的女子,神情冷淡,好像月宫的仙子,像古墓的小龙女,那么冷冷的却又脱尘的超凡,相貌虽是相似,但是那气质申请却也是她想装也装不出来的。
“这位是您未过门的妻子吧?”墨点点窃窃的问着。
“曾经是,不过现在……她已离开了我。”颜司墨的话语顿了一下,微笑依旧,似乎在说着与他不相关的人,可是神情里却带了几分寂寥哀伤。
墨点点本已是小心翼翼,却没想到又触到了对方那些伤心的事情,赶紧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已经……那个……”
“不,阿墨多虑了,她并没有去世,只是走了。”
“走了?”
“我与她自幼相识,时常在一起研习,后来长辈便为我们定下了亲事,她并没有说什么。她不爱说话,喜怒也并不爱表现在脸上,我也总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我本来以为她也如同我一样欢心,却没想到,那一天她不辞而别。长辈们找她不果,便也断了这门亲事。”
颜司墨悠悠的道来,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的,那样的一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恍若春风,可是忧愁起来,别人看在眼里,却也是忧在心里,若是他伤心起来,真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要先他落泪下来。
“定然是我有什么令她不满意的地方,她心里其实并不欢喜,却也推辞不了长辈,才悄悄的离去。”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颜大,阿颜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一定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看我这张嘴,反正有什么误会吧。”墨点点忙不迭的解释,却是越说越乱。
“阿墨你也不用费心劝说了,这些日子我也早已想开,既是落花无情,那也不必强求。”颜司墨收起了脸上寂寥,换上了一贯的笑容。
颜司墨虽是说着忘却,可是墨点点却感受到他的深情,这世上也会有这样对她的一个男子吗?小嘴微微的撇着,想起了些什么,小小的心也哀愁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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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又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墨点点摇了摇头,扶着额头,略显了疲惫。
“是吗。”颜司墨突然伸过了手,墨点点低垂了眼睛,看着那双白玉般的手,却迟迟没有回应。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样对她伸出手,她交了出去,却也遗失了自己,心里也因此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结。
墨点点并不知道这是颜神医对病人一贯的和蔼态度,却也能感觉到颜司墨对自己有些特别,言语里也透着亲热的,那种有违与第一次见面陌生人的态度。
莫不是因为自己与他的未婚妻有几分相似而爱屋及乌起来,不过这肢体的接触似乎也有些过了吧,谁说古代人保守了。
想着,一双手便下意识的往怀里缩了缩。
颜司墨的脸上有些尴尬:“并非有意冒犯,不过是想帮阿墨诊下脉。”
“啊!”似乎,自己又泛花痴了,想想自己哪有这桃花运,不过见了一面,就被人一见钟情?
墨点点垂下了头,乖乖的伸出手,颜司墨搭在手腕上,指尖压在脉搏上,细细诊断着:“风寒虽无恙,不过身子却还虚着,看来还得开些益补的药房。这样,先随我回去吧。”
两人退出屋外,颜司墨轻轻的关上了门。
出了屋子,花香又浓郁了起来,墨点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围墙窗格里一袭透出些鲜红,大约就是画中的那些红花,画中画得含糊,离得老远,墨点点也看不明细,所以也不知种的是什么花。
“院子里是什么花,味道很奇怪呢?”每日的熏香里似乎也添加了这花的成分。
“中原并没有这种花,这是别人送我的花种,意外的被我种活。当初他并没有告诉我这花叫做什么,所以也没人知道它叫什么。”
“没有名字,真是有点可惜。”
“其实也并非没有名字,只是……”
“只是什么?”墨点点又好奇了起来。
“只是我用那人的名字做了花名,私下里这样称呼,所以不值得一提。”颜司墨眼神拉得很远,似乎已经落到了院中的花上。
寻常女子起名都是什么杜鹃,牡丹之类以花为名,而这个以人名为花名,倒也少见。想来送花那人也是个女子了,否则一朵花叫什么晓明,刚强不是太恶心了?
在看颜司墨那神情,墨点点似乎也明白了过来:“你说的那人应该就是画中的那个姑娘吧?”
“罢了,罢了,说过不再提她。还是先去我的书房,拿药吧。”
颜司墨似乎有心不再提那个女子,墨点点也只能强忍住好奇,跟在他身后往回走着。
“你家的院子好大,可是为什么都看不到人。”
“我素喜好清静,所以下人也并不多。”
“可是没有人,岂不是很无聊,热闹一点不是更好。”
碧玉山庄很美,好似江南园林,都是精心安排过的,一步一景,美不胜收。
墨点点知道这样的美景当然不比集市,该是清静,可是喜欢了热闹的墨点点开始还能当成逛公园的看上一会,久了,却也是无聊难耐,唯有一个侍女小蝶跟在身边,不过也是个闷肠子,极少主动说话,只有在她发问的时候才回答上几句。
颜司墨的脚步突然的停住,那背影微微发颤,墨点点感觉到一种不和谐的气氛,挑起了眉毛,觉得有些心虚,好像又莫名其妙说错话了?又触到人家什么痛点了?这一次是不是要挨骂了?
然而颜司墨只是转过了头,微微一笑:“是有些无聊,这几日我也没什么事,那我就陪着阿墨逛逛好了。”
这句话若是夜箫说来,一定就变成了“是有些无聊,这几日我也没什么事,那点点就过来陪我逛逛好了。”
一个主谓颠倒,听起来怎么就不对味了,那人就是那样霸道吧。
唉,怎么又在想那人。
墨点点又晃了晃头,挥去了那抹身影,颜司墨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睛里有淡淡的光透出,让他的眼瞳看起来更加深邃,仿佛洞穿了一切:“阿墨似乎在想着别的人,并不是很愿意呢?”
“别的人,什么啊?你误会了,我只是头有点疼,不是在摇头。”墨点点敷衍的解释着。
“那看来是要好好吃些药了。”颜司墨的嘴角微微的扬起。那如春风般的笑容也突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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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院子并非墨点点相像中的那么大,不过转了几个弯就到了颜司墨的书房,墨点点奇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迷路。
空气中的雾气也淡了许多,不过较远的地方依旧是一片模糊。
颜司墨的房间干净明亮,如同他的人一般清爽,一道屏风将屋子隔成两边,屏风后有着一个简单的卧塌,前厅的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类的书籍,并没有见到存放草药的匣子,不过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颜司墨坐在了书桌前,提起了笔墨,在纸上开上了一张药方,苍劲的书法,倒是大气,跟他本人的俊秀的气质有些违和。墨点点也并不懂中医,瞟了一眼也没细看。
提起纸皮,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颜司墨大喝了一声:“来人呐。”
本是空荡荡的宅院,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站在了门口,垂首问到:“宫……”
男子不过说了一个字,便突然顿住,墨点点好奇的抬眼望去,却发现男子的皱着眉,神情不悦。
身子不舒服吗?再回过头看了看颜司墨,他倒是表情自若,朝那下人扬了扬手里的药方:“拿着这药方下去,速速的把药煎好送来。”
男子低头走了进来,接过了药方,却并不言语,刚待要走,却又被颜司墨叫住。
“等一下。”颜司墨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小布袋,“这一味药药房里是没有的,一起拿去吧。”
布袋从颜司墨手里递过的时候,墨点点闻到了一股香味,像是那宅院里那些不知名的花儿。原来是款药材,难怪每晚的熏香,也添加了这味草药。
“阿墨刚才说着无聊,那就留在这里和我聊聊,也正好等药上来。”
“也好。”墨点点笑着应答,坐了下来。
这一屋子的摆设并不相同,却依旧让墨点点想起了一个人——殷凝。一样是有这一屋子的书籍,一样是喜爱医术,一样是温柔美丽,一样是对她非常的好。
只是那一场大火,不知他们去了哪里,是否安然无恙。
神思飘忽,耳边却又传来颜司墨的声音“阿墨又在想谁了?”
墨点点垂下了头,略带了几分哀伤:“我想我姐姐了。”
“姐姐?”颜司墨看着墨点点,努力的想要从她低垂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
“也并不是亲姐姐,只是我落难的时候救了我,然后我们一见如故,便认作了姐妹。她对我是很好。”
“我的那些事情听说小鬼都跟你说了,倒是不知道阿墨是哪里人,怎么会在林中遇难?家里人一定很担心吧,要不,我派人前去知会一声,他们脚程很快该不会误事的。”
“不必了,不必了。”
“难不成阿墨是偷逃出来的?”
偷跑?应该也算不上了吧,那样的事情怎么能明说呢,且不说穿越之档子事情没人会信,就是自己是修罗这事情,也是不能随便说的啊。墨点点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墨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我也不是有心瞒你,只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是谁,我家在哪里,我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火海,我就吓得跑啊跑,穿过了一片树林,后来体力不止昏了过去,然后就被姐姐救了。”并不算假话,不过省去了洛十一、客栈那段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救起阿墨的时候,看你身上一片烟灰,头发,衣服也有烧焦的痕迹,该不会是又遇了一场大火?”
“是啊,我怎么总是那么倒霉呢。”墨点点苦笑一下,“姐姐家也不知怎么烧了一场大火,后来又来了一帮歹人,我就慌慌张张的逃了出来,没想到,又在林子里迷路。然后嘛,就被阿颜你救了。其实说起来,我运气也不算差,每次都会遇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化险为夷。”
“那你的姐姐怎么样了?他们没事吧?”颜司墨淡淡的问着,口气里有些敷衍,墨点点却并没有听出。
“我也在担心呢。大火是晚上着的,匆匆忙忙根本没见到他们。”墨点点皱起了眉头,“多亏了阿颜我身子没什么事了,我想我也该去找他们了。”
墨点点又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颜司墨却再也没有回应,墨点点停下了叙述,望向了颜司墨,却见他低垂着眼帘,神情有些不自然:“阿颜。”
墨点点轻唤了一声,颜司墨突然扬起了睫毛,眸子里带了淡淡哀愁:“你又要离开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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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墨点点眨了眨眼睛,发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听错。
“失言了,只是想到那人……”大约是单单提及那个女子有些不妥,颜司墨又接着道,“再过些日子就要过年,山庄里的一些打短工的奴仆都回去了,故而冷清了不少,看着点点也说要走,便发了些感慨。”
“是啊,快过年了……”墨点点悠悠的说道。
墨点点小的时候,看着电视,非常羡慕别人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景象,可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亲戚甚少来往,过年亦是冷冷清清。
到了江家,上天似乎给了她小小的弥补,虽然经历过很多苦难,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快过年了,得尽快跟姐姐联系上,她可是答应我一定会给我一顿满意的年夜饭呢。”墨点点自顾自的说着,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一桌丰盛的大餐,只感觉到心里美滋滋的,随即想到了什么,又转过了头,对着颜司墨道,“若是阿颜不嫌弃,也一起来吧,东东的手艺可不比御厨差呢。”
“是吗,那可得好好尝尝。”颜司墨笑着应答,低垂的手却攥得紧紧,“不过呢,阿墨的身子还没好,不宜操劳,要不我派人帮你打探,得到了消息立马告诉你。”
“那可多谢了。”
“不过你可得跟我说说,你姐姐是什么模样。”
也正闲的无聊,墨点点便粗粗的说了殷凝一家的情况,还特意说明了,江东就在镇上的酒楼打工,可以先去那里找他。
颜司墨也不说话,只是点头应着。
过不多时,刚才离去的那个奴仆煎好了草药,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放在了桌案之上,候在一边。
颜司墨拿起了调羹,搅了一搅,茶褐色的汤药,飘出团团的热气,端起了汤碗正要要递给墨点点,却突然皱了皱眉,又把它放下,抬起头淡淡的对那奴仆说道:“好好端着。”
那奴仆自然不敢多问,弯腰端起了汤药。
“怎么了?”下人不敢多嘴,墨点点却是百无禁忌。
“想起药味偏苦,怕是阿墨不喜欢,我想起内屋有些特制的草药,放入药中,可以去除苦味,本是为了那些怕苦的孩子准备的,不知道阿墨要不要加些呢?”
“要啊要,我最讨厌喝中药了。”想起当初殷凝那一碗墨汁一样的汤药,苦得她半天没恢复过来味觉,墨点点就后怕。
颜司墨进了内屋,一阵倒腾。墨点点百无聊赖,站在书架边看着那些医术册子。
突然一本金色背脊的大开本吸引了她的目光,墨点点抽出一看,果然没错,就是它《御凤十三式》。
若是寻常人看了这本书,定会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但是墨点点知道,它就是那本写着自己名字的黄渣渣。
为什么它在这里?
难道说帮她换衣服的颜司墨?
啊!难怪,他对自己态度那么暧昧,医者父母心是吧,那个什么,唉……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第一次给人看过,是吧,江南还瞅过一眼呢,夜箫非但瞅过,还摸过呢……
为什么脑中有浮现出那人的样子,不该这样的。墨点点使劲晃了晃脑袋,那身影却依稀。
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其实颜司墨还是不错的,自己要不要尝试一下呢?
不过万一人家对自己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只不过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未婚妻的影子呢?她才不要做备胎,算了不去想了。
烦心的事是墨点点向来不愿意多想的,挥去脑中杂乱,墨点点只想着怎么把这本十三势“偷”回去。
虽然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可是墨点点却哪里好意思公开去要回啊。
回过头,那奴仆还端着药碗立着。
“端着不累吗?放下吧。”本想乘着他弯腰放东西的时候,把册子塞入怀里,无奈,那奴仆似乎是跟小蝶一样的一根肠子,摇了摇头,依旧纹丝不动得站着。
再要动手,颜司墨却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
那奴仆终于在主儿的示意下放下了药碗,然后迅速得把手缩回了袖中,所以并未看到他已经烫的通红的手心。
颜司墨取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如同撒盐一样,轻轻撒了些药粉进去,递给了墨点点。
墨点点捧起药碗闻了闻,透着淡淡花香的一股草药味,浅浅尝了一口,虽然不至于像饮料那么好喝,不过却也不苦,温度也正适意。
咕咚咕咚的喝下,墨点点放下了药碗,正待要夸奖颜司墨几句,却发觉有些昏昏沉沉,就像那日在林中发寒。
是旧病复发,还是累了?好奇怪?药有问题?不会啊,颜神医不是殷凝啊。
墨点点感觉到浑身无力,似乎脸坐着着都累。
“阿墨累了吗?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颜司墨微微一笑,拍了拍墨点点的后背,她终于趴在桌上昏昏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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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司墨抱起了墨点点,慢慢走到了屏风之后,将她轻轻放在的软榻之上。
看着那昏睡中的容颜,颜司墨的眉头皱起,伸出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喃喃的道,“素素,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呢?”
墨点点双目禁闭,自然不会回答,“我并不怪你忘记了我。忘川之水,可令人忘记一切,我以前总说你太过冷情,一个人独住一处,连个侍女也不要,可如今你却只嫌不够热闹,爱说爱笑。是那什么姐姐让你变成这样的吗?还是我以前对你太苛严,让你什么事都憋在了心里不敢发泄?”
墨点点“恩”了一声,咂了咂嘴,唇角勾起,微露笑容,好似在回味那草药的味道。
看着墨点点几分可人的表情,颜司墨愁眉微微舒展,抹去了墨点点嘴角残留的一点药渍:“其实这样似乎也不算太差。我喜欢你的笑,你也终于不再吝惜自己的笑容,可是……”
颜司墨温柔的语气突然带了几分阴冷:“可是为什么要对每一个人都那么笑着?你的笑容就变得如此廉价了?离恨宫的修罗何时要靠笑容来拉拢别人,与人套近乎了?”
“我由记得,与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站在一片尸骨之中,衣衫褴褛,秃鹫啃食着你身边的尸体,可是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仰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冷漠和一丝的怨恨,这哪里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只那一眼便深深的吸引了我。”
“我带你回来,教你武功,你也终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可是,……可是如今的你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为什么一切却让我觉得陌生呢?”颜司墨的语气又由冷转暖,带了一丝无奈。
颜司墨没有在说话,只是看着墨点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又开口。
“忘川之水,只可引用一次,若再次引用,只怕你真的丧失心智。不过你放心,我总有办法让你变回原来的自己。”
说罢,颜司墨伸出手指,触上墨点点眉心的朱砂痣,然后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
墨点点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开始微微的滚动起来,双唇也微微开启,好像在喃喃的说着什么。
渐渐的,颜司墨的额头微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汗珠越聚越大,汇成一颗,顺着他的然后额头,划过脸颊,汇在下巴之上,眼瞅着那汗珠马上就要滚落,颜司墨猛的睁开了眼睛。
似乎非常的疲倦,颜司墨的表情却十分的满意,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了外间。
刚才奴仆早已收拾了药碗下去,颜司墨冲着院子喊了一声:“把鬼刹叫来。“
“是。”院子里一个声音想起,不多时,鬼刹到来,正是那日的小鬼。
“去帮我查下,瑞国边镇那酒楼江东一家的情况。”
“是,然后将他们带回吗?”
“你不过扮成了个孩子的模样,怎么还真当自己是个孩子,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呢?”
“属下知错,我决不会留下活口的。”鬼刹的声音突然一边,不是刚才少年青涩的声音,完全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颜司墨摆了摆手:“知道就好,这样的话无需明说,打打杀杀听着多不雅。”
鬼刹接令之后,却并不急着走,垂首抱拳:“庄园外有人求见神医。”
刚才动用内力,颜司墨还未恢复,并不想见客,便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走吧。”说着便往内屋走去。
“那个人宫主应该会感兴趣。”
颜司墨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说。”
“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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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微微的灯光从屏风那头传来,坐起身看了看四周,陌生的房间,不知身在何处,
头有些昏昏沉沉,似乎在睡觉的时候有一个人跟她说了许多话,眼前出现了奇怪的画面,一个红衣的女子和一个白衣的男子,那女子的相貌很像她,却好像又不是她,因为她并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件红色的衣衫,可是梦中那个声音告诉她,那就是她。
掀开身上的薄被,墨点点发现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与梦中的颜色一般无二,她抓了抓头,想了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大概那真的是她。
翻身下榻,走到前厅,颜司墨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书籍,见了墨点点,便放下了书本,掬起了温柔的笑容,轻唤了一声:“你醒了。”
墨点点恩了一声,本想抱以同样的笑容,可是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谁跟她说过,不该随便得笑,不过阿颜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教了自己许多东西,自己跟随了他好多年,关系也是很好,并不是普通的一个人,该是没关系吧。
咦?他们认识了很久吗?墨点点眨了眨眼,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那些细节,不过她可以确定,阿颜就是梦中的那个白衣男子,所以该是没错的。可是垂下的嘴角若再翘起,似乎有些奇怪,于是便回了颜司墨一个淡淡的笑:“阿颜。”
墨点点自觉那个笑不冷不热,敷衍的很,没想到颜司墨却并不介意,还拉过了她的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身子好点了吗?”
“头有些涨,脑子也有些乱,其他的还好。”
“没事的,慢慢就会好了。等你都想起了,头就不会胀了。”
“想起什么?”墨点点仰起头看着颜司墨,“对了,你的人有没有去镇上,帮我打听……”
“打听什么?”颜司墨的神情一紧。
“打听……”打听什么来着呢?似乎记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颜司墨的,可是却想不起是什么了呢,墨点点的脑中现出了几个人影,可是却模糊不清,甚至分不清男女,他们是谁呢?我要打听什么呢?
头又胀痛起来,墨点点皱着眉,扶住了额头。
“想不起就不要想了。”颜司墨拉开了墨点点的手,抬起她的头,伸出手按住了她太阳穴,拇指抵在眉心轻轻的揉着,“若你说的是镇上酒楼那位御厨,我已帮你打听过了,年关将至,那师傅已经回了老家过年,请不到了。”
御厨回老家了吗?没有好吃的了,果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呢。墨点点不自觉地露出了些失望的表情。
“不过你放心,我这里的厨子也不差,天色已晚,该了饿了吧。我已经人房下人准备好了晚膳,我们过去吧。”
颜司墨牵起了墨点点的手,拉着她往屋外走着。墨点点的手颤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的关系有那么亲近吗?她记得自己还没有男朋友吧。
转过头,看到颜司墨的表情自然而然的,就像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牵着手一起走的。
“我们……”
“怎么了?”颜司墨停下了脚步。
天色暗淡,已近黄昏,镶着金边的落日贴着山头缓缓落下,洒下五色光芒,刺得人眼膜如梦似幻,看了看夕阳,再低下头,眼前的颜司墨也变成了一个笼罩在一片模糊的金色之中人形。
大约看不到也不会觉得害羞,墨点点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了很久的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想问。”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啊。”
“妻子,是吗?”墨点点淡淡的答着。
“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要成亲,若是你觉得现在这样太过唐突,那么我们暂且以礼相待好了。”
“哦,那就这样吧。”犹记得自己曾经喜欢过一个人,有帅气的脸庞,会坏坏得笑,还是很有钱有势的,那大约就是他吧。只是墨点点想不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定的亲。不过那应该也是必然的吧。
天气很好,心情也很好,除了头一点胀之外,看着那朦胧中身影墨点点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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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司墨牵着墨点点的手到了饭厅。落座之后,颜司墨拍了拍手,便有奴仆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满满当当一桌子。
墨点点看了看颜司墨,对方笑而不语,她便也不再客气,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心里想着该是淑女一些,在颜司墨的面前留下些好印象,可是肚子饿极,优雅了几分钟后,墨点点就奔性暴露,虽不至于狼吞虎咽,却也少了淑女该有的矜持范儿。
“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爱吃。”
发觉了自己的狼狈,抹了抹嘴巴,墨点点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起来,一桌子的菜,颜司墨吃了少许,一大半却落入了人自己的肚子,可是肚子却只落个半饱。“肚子好像总也吃不饱的样子。”
“是吗?是不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墨点点点了点头,正如颜司墨所说,菜肴做的很可口,可是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东西。
“身体最本能的东西,果然是早被唤醒。”颜司墨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墨点点并没有听清,望向了他,颜司墨笑了笑,并没有重复刚才的话题,而是改口道,“我去给你找些特别的东西。”
还未等墨点点问清,那特别的东西是什么,颜司墨已经站起了身,拍了拍墨点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离去半刻,便端着一杯什么东西回来了。
小小的白色瓷杯如酒盅大小,乘着一盅鲜艳的红色液体。
“这是什么?”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的。”
墨点点结过了酒盅,低头细细看着,鲜艳红色浓烈而饱和,好像她身上的长裙,在烛光下折射妖异的光芒,有些浓稠,不像葡萄酒那种清澈的质地,倒有些像果浆,晃了晃杯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飘逸了出来,很奇怪的味道,却有些熟悉,墨点点似乎能够想象到它美妙的味道,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如同巧克力般的感觉,浓稠丝滑,一下子顺着喉咙滑入了胃中,带出了一份美味。
舔了舔舌头,墨点点有些意犹未尽的望向了颜司墨。
“这东西很珍贵的。到了月圆之日,我再给你,好吗?”
“那什么时候月圆?”
“我们成亲的前一天。”
颜司墨抬手,抚摸着墨点点脑后的秀发,袖管滑落下来,露出了包扎着绷带的手腕。
虽然不过小小一杯,却如饭后的甜点一样,让墨点点本来半饱的肚子不再犯饿,感觉到了一种满足。
饭后,两人又说了很多,可是墨点点只是傻傻的听着,虽然他明白颜司墨在说着他们的往事,可是她却觉得好陌生,好像在听故事一样,渐渐泛起了困意,竟然还夸张了打了一个哈欠。
“累了吗?”颜司墨皱着眉看着墨点点。
墨点点本不想扫了颜司墨兴致,可是事已至此,只能点头推诿过去。
“那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那股无名之花的花香,不过天色已晚,墨点点也没有兴致去赏什么花,径直走到了屋子里,墙上挂着自己的画像,一身红色的衣衫,跟身上这件一模一样。
颜司墨命人端上了一碗散发着同样花香的汤药,看着墨点点喝下之后,嘱咐了几句才不放心的离去。
是夜,墨点点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白日与颜司墨闲聊倒也不觉得,到了夜深时分,万籁俱寂,脑中却突然想起了无数纷繁噪杂的陌生声音,惊得她无法入眠。
颜司墨说,因为发烧,她的记忆有些残缺,所以很多事情不记得,所以他会细细跟她说。她想,那该就是药物发生了作用,那声音大约就是遗失的一部分吧。
夜风习习,缓缓吹动纱帐,微有些凉意,她坐起身,才发现是窗户未关,刚想披了衣服下床吹着风儿静上一静,却赫然发现窗前站着一个人影,一身黑衣连脸上也裹着黑布,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墨点点心中纳闷,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男子慢慢向她的床铺走来,右手举起,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银光,她定了定神,才看清那男子手上握着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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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吓得捂住了嘴巴,身子慢慢往后退去,男子却已经冲了过来,一匕首向她刺来,就势往下一蹲,墨点点躲过了袭击,然后扯过幔帐往男子头上罩去,借着男子扯动的功夫,她立即往屋外跑去。可是男子一把扯去幔帐,一个箭步,算窜到了墨点点身前,挡住了门扇之前。
男子身手矫捷,绝非善类,而且一身打扮显然有备而来,墨点点知道是祸躲不过,也不再急着逃跑,站稳了身子,看向男子:“你是谁?”
男子却并不说话。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是谁了吗?你故意蒙着脸,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墨点点不过随口试探,男子却似乎已经开始紧张起来。
“妖女,拿命来!”男子一步步靠近,匕首指向了墨点点,“我要为大哥报仇!”
“大哥?你大哥是谁啊?”
男子一把扯下了面罩,墨点点看了一看,想起了他正是那天见过一面的人,叫任什么来着。难怪对自己态度那么差,原来是和自己有仇啊,可是自己和他的大哥又是什么关系呢?
任天堂怒目而视,此情此景为何觉得如此熟悉?
哪里见过?墨点点努力的回忆着,眼前闪过一幕血腥的场面,满地的鲜血,一张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脸……那一张脸,似曾相识。
可是那是谁?记忆的片段凌乱不堪,不知为何,脑中的画面又闪现出了一片树林,一个面容酷似的男子,也是同样举着匕首逼向自己,可是却更为年轻。
头又胀痛起来,墨点点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颜司墨跟自己说过的那些事,其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甚至于自己是谁?对了,自己叫什么来着。莫天天?安墨?苏苏?
“那我又是谁?”墨点点猛地扬起了头,问了任天堂一句。
任天堂一惊,本已靠近墨点点脖子的手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缩,一愣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修罗,我知道你被宫主废了武功,不是我的的对手,却也不必如此装疯卖傻,你以为我会同情你?笑话,你杀我大哥的时候何曾留情?”
“修罗?”
离恨宫修罗道道主,四大杀手之一,冷血嗜杀
简短的评价,出自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之口,可是他又是谁。墨点点不愿再去多想,可只是从这话里便可看出这修罗不是一个善类,该是个女魔头一般的人物。
为什么颜司墨的口中自己差的好多呢?
那是她吗?
任天堂自然就是墨点点穿越之初,惨死在她面前的那个人道道主的兄弟。
他并不知道墨点点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修罗了,而且还中了颜司墨的摄心之术,心智也已经混乱,他一心认定了她故意装疯卖傻,拖延时间,不愿再耽搁,一匕首又刺了出去。
墨点点半半弯着身子,痛苦的捂着头,哪里注意到任天堂的攻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间里想起了“叮”的一声清脆的声音。
墨点点仰起头,只见任天堂捂着手腕,匕首早已掉落在了地上。
颜司墨不知何时站在了窗前,明亮的月光他修长的身子在地上映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月光映在他的白袍上,使他周身笼起一个淡淡的银色光晕里,如梦似幻,犹如误落凡尘的仙人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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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门之间,切磋一下无妨,不过乘人之危可是不好啊。”颜司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刚才的凶险,似乎前一刻,任天堂举刀刺向墨点点,不过是比武的失手一般。
“我知道宫主袒护修罗,也知道杀了修罗之后,宫主定然不会放过我。”任天堂咬着牙狠狠的说着,“可是,大哥之仇不得不报。”
颜司墨没有问什么,只是扶起了任天堂,让他坐在椅子上,说着些无关的话,言语里也不带丝毫的责怪。
“我记得你哥哥说过,你小的时候也是这般冲动,那一次与人斗殴,刺穿了肺叶,虽然抢救过来,性命无碍,可是每每发作,痛苦不堪,所以你虽然年纪最小,却在病痛折磨下,面相看着比你的哥哥们更老成。”
任天堂看着颜司墨,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扶在桌子上的手,紧紧的抠在了桌子边缘,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看起来极度紧张的样子。
“你哥哥看你每每发作痛苦不堪,于心不忍,便找到了我。外人都说,离恨宫有传说中的血狼花,那花虽不能起死回生,却能帮人解除一切的痛苦,如若飞升,登入仙境。那药材虽然珍贵,不过你哥哥那样求我,我便也答应了他,你也该是记得服下药后那种愉悦的感觉吧。”
“嘭嘭嘭”桌子上的茶盏突然震动了起来,墨点点看到,任天堂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带动了桌上的东西,五月的夜晚,并不燥热,可是他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诡异起来?看着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可是看着任天堂痛苦的表情,颜司墨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淡淡的笑着:“不过呢,你大概也是知道的,血狼花虽然奇效,却是要定期服药,一旦停药,痛苦就会加倍,大概你忘了,今天正好应该服药了。”
任天堂突然一把推开了桌子,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团,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眼睛通红,眼泪鼻涕口水不自觉的流出,一张原本帅气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墨点点皱了皱眉,知道他大概是旧疾复发,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病发作起来竟会如此痛苦,不忍再看,便转过了头。
“砰”得一声,任天堂跪在了地上:“宫主,我错了……我好难受,我给药吧……”
“我既然答应了你哥哥,当然不会不管你。”颜司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在任天堂眼前晃了一晃,却是递给了墨点点,“不过你得罪了修罗,你也说过我是袒护修罗的,那给不给药,就全凭修罗一句话了。”
“这……”任天堂的声音变得嘶哑,指甲紧紧抠在砖缝里,渗出了血丝。
“其实修罗自从失了武功之后,脾气好了很多,你也是看到的。或许你求一下她,她就会大发慈悲。”
自己是他的仇人,任天堂杀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求自己,墨点点看了看颜司墨,突然觉得他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刚才还信誓旦旦要为大哥报仇的任天堂,突然好像丧失了所以的尊严一样,跪在了墨点点的面前,拉住了她的裙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修罗,我错了,你原谅我啊,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这样做的。我大哥他根本不是个东西,也不知道歼污了多少清白女子,你杀的对,他那样的人渣根本就该死啊。修罗,求求你,给我吧……”
墨点点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虽然记忆变得模糊,可是墨点点这个人的价值观认知,却还存在在潜意识里,是什么可以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任天堂见墨点点愣在哪里,便站起身要去抢她手里的瓷瓶,感觉到危险,墨点点直觉的向后退去,手腕却被任天堂抓到,手里一松没有抓稳,小瓷瓶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一股子带着苦涩的药香飘散了出来,很淡,几不可闻,可是墨点点敏锐的嗅觉却已经察觉,很熟悉,是后院里满地红花的香味,是那一碗汤药里添加的去味草药。
药粉撒了一地,任天堂用手抓了几下,塞入嘴中,但是更多的药粉却散落的无从抓取,于是趴在了地上,犹如饿狗一般,用舌头把地上残余的粉末舔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任天堂躺在地上,眼望着天花板,嘴角留着口水,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墨点点捂住了嘴巴,只感觉到一阵恶心,冲出了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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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天色很好,月上枝头,如琉璃宝色,晶莹剔透、柔美静谧,一片柔和,可是宅院里,却布着淡淡的薄雾。
月夜薄雾,再加上院子里小桥流水,经过一番精心的布置,景色也是宜人,可是墨点点的心情却差到极点,不单是任天堂呕心的作为,更为自己乱成一团的脑子。
望着明月,墨点点呆呆出神,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颜司墨。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独特的味道,大约是与药物接触的久了,他的身上便一直留着那种淡淡的药香。
颜司墨走到了她的身后,把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了墨点点的身上。轻轻抚摸着墨点点脑后的秀发,颜司墨刚张开嘴巴,墨点点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起,我就是修罗,我知道修罗的并不是一个好人,跟你口中的我不一样。”
“我并不是有心瞒着你,只是想慢慢的告诉你。你忘记的东西太多了,我没有办法一下子都跟你说清楚……”
“我杀过很多人吧。”墨点点突然打断了颜司墨。
颜司墨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的说着,“是的,很多,因为你本就是个杀手。”
在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在乱葬岗捡到了她,大约是遇到的劫匪,大约是大户人家宅斗的牺牲品,她一身不俗的衣料,证明她并不是一出自一个普通的人家,可是他并没有问她什么,只是从她的眼神,他觉得她将会是个可用之才。
将她带回,训练她,在一群孩子里脱颖而出,她成了一个出色的杀手。
他没有看过他哭,亦没有看过她笑,她从不提出任何的要求,也没要求过任何的奖赏,她少言寡语,从不与人亲近,只是简单服从命令,从不问要杀什么人,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她似乎天生就是个杀手的料子,
可是,不知为何,却渐渐被这个少女吸引。
是因为她的对自己也是那般冷淡吗?她服从他,却只是服从。她看他的眼神,与看任何人,包括那些死人,一般无二。
开始对她有了“特别”的照顾,不再安排危险的任务,给她更多的赏赐,更好的环境,甚至让她用“阿颜”这样的昵称称呼自己,她一一接受,从不拒绝。
久而久之,她终于从她眼里看到了不同以往的东西,他想,归根到底,她也是个女人。
“那么素素嫁给我可好?”
“阿颜想要娶我,那便娶吧。”她看着自己,不带一点女子该有的娇羞,然后吐出的便是一句让人冷到心彻的话语,“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他的脸色难堪至极,他自认善读人心,可是这看似简单的好像一张白纸的女子,他却猜不透了。
“并不是阿颜,只是我并不喜欢人。”
她杀人如麻,她吸食鲜血,只是因为她不喜欢?
那是他偶然发现的秘密。
月光下,她的眼瞳变成了碧色,她抹去了嘴角的鲜血,对着他突然笑了,刹那间,那熟悉的容貌似乎也变得不一样,那么柔和,那么美丽,令人移不开眼睛。
很久以后回忆这一幕的时候,他仍会出神,他常常在想,他是不是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了她。
中毒,生病,或是刻意的培养,才会有吸血的需求习惯,他这才发现他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她的身体,她的身世,她的遭遇,她为何会站在那里,他唯一知道的,只有她的名字。
收起了回忆,颜司墨拉过了墨点点的手往前走着。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还记得那些花吗?你送我的花种,我已种了满山,看到它们,你或许就会想起自己。”想起那些大约连他也不知道的自己。
通往后院的门上了锁,自从那一次她“出走”之后,他就锁上了大门。颜司墨的手指从锁片上划过,铁锁应声而落,门嘎吱一声打开。
犹如那画中一般,火红的一片花海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后院的雾气更重了些,到处是一片朦胧的雾气,虚虚实实的萦绕开来,仿若仙境……
墨点点摘下了一朵花,捧在了手里,鲜艳的红色,大颗的花朵,妖娆的盛开着,那样熟悉,是自己耳钉上那朵红色的晶石小花,是某人脖子上一抹红色的印记,她曾以为这是虞美人花种的一种,只是看到这一片花海,她终于明白过来,喃喃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罂/粟。”
“你终于想起来了吗?素素,你的名字就叫做殷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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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素?这名字对于墨点点来说是陌生的,她知道的只是那种发音相同的花朵。
微苦的花香淡淡的闻来让人觉得舒心,可是听到罂/粟两个字的时候,那味道却好像突然变成了一根刺,直刺着墨点点神经,犹如一道电流闪过,有那么一刻墨点点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那些失去的记忆,那部分关于罂/粟花的内容突然的涌了上来,
深吸了一口气,墨点点吃惊的望着眼前的花海,“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殷素花啊。但是世人都叫它血狼花或者仙境之花,不过我却更喜欢用你的名字叫他们。”
颜司墨笑着又摘下了一朵盛开的花朵,要为她夹在耳畔,墨点点却触电一般的闪开。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你不知道他们又叫罪恶之花吗?它虽是治病的良药,却更是you惑人走向毁灭的毒药。在我的家乡,曾经因为它,发生过一场可怕的战争。”
“一怒为红颜吗?”
颜司墨还记得那还是殷素来离恨宫没多久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女孩子,独自一人站在花圃的一角看着那朵鲜艳的红花,那并不是花圃里的花,那里的每一种花他都是熟悉的。
他问她这是哪里来的。
她说,这是她种下的。
她的话很少,很简短,几乎是问一句才答上一句,不是那种害怕,敬畏,似乎只是不喜欢跟人说话。
她说,这是她母亲给她的花种,却并没有告诉她名字,她的母亲只对她说,这是一种神奇的花,它可以带人走入仙境,却也能带人坠入地狱,可是花开之后,她却发现它与其他的花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算不上最美丽。
不算美丽,看似平常,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you惑着他,让他深深的着迷。
“是解药,却也是毒药,那我是不是也中了你的毒呢?”
颜司墨的笑有些苦涩,墨点点却依旧沉浸在对于禁毒法制教育的回忆里,“毒枭”突然一个古怪的名字落入了墨点点的脑海,虽然意识没有明白过来那个意思,可是抬起头,再看向颜司墨,那个脸上带着圣洁笑容的男子,为什么却有些可怕。
突然想到了什么,墨点点的心猛的一紧,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我的药你也放了这个?”
“是的。”
“那我是不是也会变成任天堂那样?”墨点点的声音突然开始发颤,
“你在害怕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从来不会害怕我,不会害怕任何事情。”颜司墨皱起了眉头。
“我在害怕吗?大约只是冷吧。”墨点点勉强的掬起笑容,却让表情变得更加的尴尬,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抖,大概真的只是冷吧。
“这里气候虽然宜人,夜半还是颇有凉意的,我们回屋去吧。”颜司墨似乎有意不再提刚才的话题,拉着墨点点的手往屋里走去。
墨点点站在原地,直直的看着颜司墨,仿佛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并不是第一次与她这样对视,殷素的眼神,虽然冷彻却也简单,可是墨点点的眼里却又太多太多的东西,叹了一口气,颜司墨点了点她的鼻子:“若是这花真能能you惑住你的心神,那该多好。你也说了,它是治病的良药,它对你来说,不过是安神之效。”
走到了屋子门口的时候,墨点点又有些迟疑了,方才的呕心经历还历历在目,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屋子里却有条不紊,甚至脸桌子上杯碟的位置都与她睡下的时候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一夜,再难入眠,颜司墨帮她揉着眉心,才缓缓有了睡衣。
前一夜的记忆并不愉快。
可是一夜睡醒,墨点点却又想不起为何不愉快。只依稀记得自己除了修罗之外,又多了一个叫做殷素的名字,修罗是她在离恨宫的代号,而殷素才是她原来的名字,一个只有颜司墨能叫的名字,如同她喊他“阿颜”一样。
日子依旧在继续,脑海里不再有那些恼人的声音画面出现,只是那种空白有时候会让墨点点觉得可怕,不过幸好有颜司墨陪在她身边。他们的婚礼还有半月就要举行,似乎是筹划了很久,可是她却没有什么印象。
山庄里多了许多新的面孔,大家叫着她修罗,对她恭恭敬敬。可是她却都不认识,打过招呼,他们不再跟他说话,也没有人介绍他们。
她只知道的只有颜司墨的师兄回来了,还有他请来了最好的锈娘住在别院里缝制新衣。
颜司墨并不限制她的自由,却不喜欢她到处乱跑,闲的实在无聊,也是好奇所致,墨点点便独自一人去了别院打算看一看那传说中的新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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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山庄很大,建造在一片峡谷内,山谷四周湿气很重,终年有不散的雾气,又因为这里景色秀美,宛如仙境,所以外人便称这里为碧落谷。
颜司墨的名字江湖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揭下皇榜,救醒了昏迷的瑞帝而一夜成名,当时的他并未自报姓名,后来有好事人打听到他住在碧落谷,又因为一身卓然气质,便起了碧落上人这一称号。
一时间碧落上人名声大振,求医者不断。然而碧落谷的所在却神秘难测,也不知是布了奇门遁甲还是自然造化,加上这一片迷雾,不少求医者在林中迷失方向,无功而返。
其实知道真相的人,却也知道,碧落谷便是离恨宫的所在,当然不能堂而皇之让人随便闯入。然而,到了那些好事人口中,却又变成了赞美之词,只说:
碧落谷,上通天庭,非俗事所在,只有真心诚意,才能打开通路,找到神医所在,只要入得神医谷,神医必诚尽心相救,分文不收。
墨点点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传说的,碧落上人,离恨宫主,似乎搭不上边的两个人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这一善一恶之间,就好似那满园的罂/粟,飘忽在仙境与地狱之间。
看着山庄里许多的陌生面孔,墨点点也开始学会了隐忍,忍住好奇。她知道,不该问的不问,阿颜不喜欢她与别人有说有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墨点点发觉,自己开始变成了对颜司墨惟命是从。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他不让她做什么,她就不做什么;他说这个好,她也点头称是。
没有人逼她,可是内心深处却觉得必须这样做,不能够违背,哪怕其实她并不喜欢。
其实颜司墨对自己很好,可是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是自己。
山庄很美,颜司墨很好,饭菜也很可口,可是却有一点无聊,每天一沉不变的生活,颜司墨不在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说话的人。颜司墨说她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谴去了附近的奴仆,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些晦涩书籍的墨点点却觉得,自己骨子里其实是个叛逆的人。
叛逆?今天的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古怪的名字,恩,记下来。
墨点点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随手翻开,上面记满了偶尔冒出的古怪词汇,什么可乐,上网,泡面,穿越,狗血,夜箫……
夜箫是什么?乐器?动物?不对,好像是吃的,还是很好吃的东西。
揉了揉太阳穴,墨点点发现,费心去想只是徒劳。只能合上册子,偷偷藏回了原地,这是一个颜司墨不知道的属于她自己小秘密的小册子,她知道颜司墨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所以她觉得自己也该有自己的秘密。
实在闲得无聊,墨点点想起了颜司墨跟她说过别院请了绣娘在缝制新衣,想想那也算自己的东西吧,所以墨点点起身去了别院。
碧落山庄的别院分几个院落,供客人居住,春夏秋冬,看着有些俗气。
墨点点并不知道绣娘住在哪里,托着下巴,站在院门口打量着。就这这时,冬院的门口闪过了一个白色人影。
碧玉山庄的气候宜人,四五月的温暖舒适,可是那人走过,却带过一阵凉风,仿若冬天一样,一股冷冷气息。那气息并不友善,可是却让墨点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有许多的夜晚,自己搂着那一团冰冷入眠过。
身子凉凉的,可是心里却有种暖暖的感觉。
不知为何被那身影吸引,墨点点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那人的脚步很快,墨点点走的匆匆,只差没有一路小跑,险些跟丢,直到那人顿了一下。
墨点点猛地刹住脚步,抱着栏杆,怯怯的躲在背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张望。
她这才看清,那人除了一身雪白长袍,头发也是银白色的,松松的在脑后挽起,是个老头吗?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却在告诉他,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还是个很好看的男子。
墨点点紧紧盯着那背影,然而那人却没有回头,身子一闪,绕到了一棵树后。墨点点再追了上去,却不见了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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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自己“跟踪”被人发现,那人故意躲开了自己。想着自己不知为何的无聊举动,墨点点挠了挠脑袋,决定继续去找她的绣娘,可是在院子里饶了几圈,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别院的院子算不上大,不过树木繁多,墨点点一直奇怪碧玉山庄的树木为什么要种得这样奇怪,而不是一字排开,房子也都造的差不多,每每到了雾气浓重的时候,她便如同没头的苍蝇,乱了方向。
正在墨点点摸不着方向的时候,突然瞧见了前方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一抹人影。那颗大树刚才分明看到了几次,都没有人,怎么突然就有了人了呢?是上天特意的安排吧。
墨点点走了过去,打算前去问一问路,可是慢慢的靠近,却发现了那个身影正是刚才的那个白发男子。
隔着一株灌木,墨点点停下了脚步,离得近了些,男子身上散发的凛冽气息更加的明显,如同一个武功外露,毫不收敛的高手,警告着别人自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墨点点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又有谁惹他生气了,这种时候还是乖乖呆在一边,少接触他微妙,免得自己又吃亏。
这念头一出,墨点点突然觉得奇怪,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怎么就知道他是在生气呢?自己似乎还没有高手到看到一个背影就知道对方的情绪吧。
话虽如此,墨点点却还是有些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她又一种直觉,如果看到了这男子的脸,一定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是自己是庄主的未婚妻,又有谁敢对自己放肆,可是……心不自觉的跳动起来,被一种难以言语的紧张感紧缠着。
就在自己犹豫不觉的时候,对面的男子突然冷冷的说道:“什么人?”
“我……”墨点点咽了咽口水,伸出了手,打算说明来意的时候,身侧的树后却突然又走出了一个人影。
“是我,王爷。”
看到身边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墨点点吓得突赶紧蹲下了身,如同做贼一样,小心肝扑通扑通的激烈跳动着。
“你怎么在这里?”男子的声音很熟悉,墨点点蹲在地上,抬起了头。男子终于转过了身,可是隔着密布的灌木,隔着缭绕的雾气,却根本瞧不清长相,只依稀看出一个美好的轮廓。
其实一头飘逸白发,被人称为王爷,又让墨点点感觉如此熟悉的,除了狼王白夜箫,还有谁?
身中奇毒,受太子迫/害,流落民间,集结了以往的势力,通过灵犀阁,夜箫终于找到进入碧落谷的方法,找到了神医碧落上人。
跟在夜箫身后的那个男子,正是他的手下艾卿,“透透气。”
艾卿敷衍的说着,他自然不能说是见着夜箫不见而跟了出来。来谷中半月有余,药方开了不少,可是夜箫的病却并不见好转,狼王的脾气也越发的古怪,虽说狼王不至于想不开,不过他倒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得罪神医与他们没有什么好处。
“透气?这雾气里含着古怪,你还是少出来的为妙。”
“可是王爷不是也……”艾卿察觉到夜箫不悦的情绪。
“我这身子已然如此,这一点瘴气,又能耐我如何。”夜箫的话语冷漠,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可是却也透着一股子怒气,“竟说要什么天狼血,谁都知道天狼血可解百毒,若能找到天狼,何须来找他?我看他根本就不想治好我罢了。”
“难道是太子/党他们?”
“应该与他们无关,依我看这个神医并不是普通人。”
“王爷的意思是?”
“难道你忘了,神医可是姓颜的。”
“颜?”艾卿似乎并没有明白过来,但是想了一想,突然惊道,“难道王爷说的是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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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难道你不记得他的那个面具吗?若我没记错,那面具上的金色印纹正是他们家族的特有的标记。那人子嗣众多,遍布各地,我看那神医谈吐打扮不俗,该是十有**不会错。”
“可是这里是启瑞交接之处啊?”艾卿皱起了眉头。
“谁说过,启瑞的地盘上不能有华国的人呢?”
艾卿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不知道又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想必他已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并不打算治好我,或者说打算以此为要挟,让我做些什么,我虽落魄,毕竟也是皇子,白夜刹与我不合,人尽皆知,他必是想要从中利用,拉拢势力。”
“可是,王爷是会被人轻易利用的人吗?”
“一个人若是有了弱点,便不难被人利用。”夜箫说着,望向了艾卿,“艾卿,你觉得我有什么弱点呢?”
“王爷除了这身上的毒,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弱点呢。”夜箫自小很敬爱母亲,也因为母亲的传言与启皇发生过摩擦,不过母妃死去多年,彼时青涩少年也早已变成了今日的狼王,艾卿知道夜箫也并不贪财好色。
“其实这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是来势汹汹,不过最近却缓和了许多,亦没有发作过,暂时无性命之忧。天下名医也不止他一个,我何须被他威胁。”
自从那一日昏迷,被殷凝救起之后,他身上的毒已经许多未曾发作,或许是殷凝那些古怪的草药,歪打正着的克制了毒性,也正是说明此毒绝非无药可解。
“王爷说得是,除了这碧落上人,黄泉先生,云上大师,包括西域罗摩教的圣父,个个都是世外的高人。”
“所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夜箫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即便我有什么弱点,你也会帮我扫除吧。”
“这……”
“你那ri你私自派人去了江家,下了格杀的命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夜箫的语气轻柔,好像在说着一件极平常的事情,可是艾卿身子却突然一颤,双膝跪下:“王爷我……”
夜箫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艾卿的表情愈加紧张,终是咬了咬牙,恨恨得道;“属下一切都是为了王爷。”
夜箫摆了摆手:“起来吧,我并不怪你。”
夜箫叹了口气,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需要属下去为他做决定,或许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狠得下心除去那个“弱点”。
乱步说过,一个人一旦有了弱点便不再可怕,他的武功并不算一流,可是他善于发现别人的弱点,利用他们,所以他可以无往不胜。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小小女子在他心里有了那么重要的位置,他以为护她周全不被利箭所伤,不过是报答她为她挡下一箭。
可是看她受伤,他却为何如此心痛,几乎乱了分寸,险被乱步得手。
明明可以弃她不顾,却被乱步羞辱,还冒着危险把她带出,等他在雪中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失态,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狠绝的狼王的时候,他明明可以一下扭断她的脖子,变成从前的狼王。
可是看着那张脸庞,却如何也下不了手,分明只是一张普通至极的脸。
罢了罢了,权当兑现自己的承诺,饶她一命。
将她抛在雪地里,任她自生自灭,也算恩怨两清。
可是明明已经走出很远,脑中却不断浮现出是她的身影,然后便是那女子傻傻蹲在原地,等候着自己,一动不动,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好像要被冻死的模样。
他从没觉得他走的是回头路,他觉得那一定是冬夜的寒冷,迷失了人的方向感。
然后他看到了她,一个愚蠢至极的女子,果真像他所想的那样,傻傻的蹲在原地。
她扬起了睫毛,通红的眼睛,泛着泪珠,好像洒满了耀眼的星辰,那一刻他的心彻底的软了。
夜箫苦笑了一下,想起了那最最离谱的事情,明明已经很久没有了男女之欲,可是那一天,却不顾了危险,如同一个青涩的少年,如同一个发情的野兽,只想与她欢爱。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他改变的如此!
他自觉不会受人威胁,就是艾卿死在眼前,他也可以不动一下眉毛,可是她呢?
不过是看她哭红了眼睛,他便可以放下自己一切的原则。
可是若是现在那碧落上人用她的性命做交易,他是不是肯交出一切,换取她的安全呢。
不过如果毕竟只是如果,他知道那个那个可以动摇他一切的“弱点”已经不存在了。
不愿再去多想,夜箫知道自己的最近的脾气开始变得有些古怪,时常对着这个得力的下属发火。他一度觉得是因为找不到解药而发怒,可是内心深处,他也隐隐知道,其实他是在迁怒艾卿杀死了她。
一直没有去问她的死活,他知道一个就算机灵如她的人,在夜狼队面前也是无能为力的。
或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结果,夜箫突然觉得“希望”是一种美好的东西,虽然他曾经做事决绝,从不给人任何的希望。
如果那个时候,墨点点并没有失忆,她一定会乖乖的躲在灌木里,并不出来,在她的心里,夜箫并非自己的良人,更何况,自己在夜箫眼里不过只是一个随手可弃的东西。
墨点点并非绝情之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所以她选择远远离开,不再与那个男子扯上任何关系了。
可是如今的,墨点点虽然不再记得以前的事情,好奇的本性却依旧,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那话语里的东西,那白发男子的长相无一不引起了她的好奇。
身子往前探去,想要扒开灌木看上一看,却压断了枝木,发出嘎吱的声音,吸引来两人的注视。
墨点点躲在灌木后,眨了眨眼睛,想着要不要学下喵叫,误导住对方的注意,嘴巴还没张开,突然被人从后背一把按住,捂住了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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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小手,却并不纷嫩,布满了茧子,粗糙有力,墨点点正在诧异这双手的主人是谁时,小鬼的头从后面凑了过来,冲着墨点点竖起了手指:“姐姐,小声点。”
夜箫冲着艾卿使了个眼色,两人慢慢包抄了过来,就着这时,院门外走进了一个年轻的侍女,唤了一声“夜公子。”
夜箫回过头,侍女施礼,说是庄主有请。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不敢太过造次,夜箫微微一笑,说是稍后便来。
乘着这机会,小鬼拉着墨点点猫着腰,钻出了灌木,三晃两晃,便绕到了另一处院落。
平喘了气息,墨点点转头问道:“小鬼,你怎么在这里。”
“还不是姐姐乱跑,师傅着急了,让我来找你。”碧玉山庄很大,墨点点却并没有见过多少人,在她的的印象里,大约除了颜司墨就是这小鬼最为熟悉,颜司墨不在的时候,他时不时会来找她聊上几句。比起颜司墨的严肃,小鬼说话倒是无拘无束,两人的关系到也算不错。
小鬼牵着墨点点的手却没有松开,“倒是姐姐,怎么跑到这院子里来了。”
“你上次不是说阿颜请了京城的绣娘吗,我想去看一看新衣啊。”
“不是说过绣娘在夏苑吗,你怎么跑到了冬院。”
“夏苑?你有说过吗?”最近的脑子比以前好了很多,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很快的忘记,可是却也时常犯些小迷糊。
“姐姐记性不好嘛。”墨点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其实姐姐现在这样挺好,师傅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变成原来那样呢……”小鬼看着墨点点的表情,有些出神,自言自语的说着。
小鬼代号鬼刹,离恨宫饿鬼道的道主。
他并不是一个孩子,然而自己究竟有多大,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离恨宫每隔五年就会找一批孩子训练成杀手,那时的他身体孱弱,一定会在那场选拔中败下阵来,失败者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那一天晚上颜司墨找到了他,他新研制了一种药物可是使人变强,他会胜出那场选拔,可是或许会有那么点点的后遗症。
那时的他没有选择,他想那就是毒药,他也只能喝下。然而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身体好像有了一种用不完的力气,他胜出了,成了离恨宫的一员,最后慢慢爬上了道主的位子。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所谓的后遗症就是身材永远保持在那一年,不再长大。
以前的他并不喜欢修罗,对她没有一点好感,笑脸相迎也不过逢场作戏,直到他听说修罗出走,他才有了一点诧异。
没有人敢背叛颜司墨,但是那个宫主最喜爱的手下却做了。
修罗的回归是必然的,意料之中的,但是回来的修罗却已经丧失记忆。颜司墨让他监视着她,他发现现在的她与他以往认识的修罗完全不同,随性自然的一个女孩子,大概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还没被离恨宫同化的女子。
然而颜司墨听了他的汇报,却并不没有展露笑颜,只是眉头锁的更紧。
他知道颜司墨似乎并不喜欢现在的修罗,他也知道宫主有很多的药,可以改变一个人,从身到心。看着墨点点时常迷茫的眼神,他知道宫主给他服了很多。
“他们是什么人?”墨点点看着小鬼半天不回答,忍不住又发问。
鬼刹收起了回忆,笑了笑:“姐姐都是要成亲的人了,不该对别的男人那么感兴趣,师傅会不高兴的。”
“随口问一句而已。”墨点点撇了撇嘴,“我听那个矮个子的叫那个白头发的王爷,他是哪里的王爷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
墨点点无趣的回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为什么你和阿颜一样,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呢,其实你们都知道的吧。”
鬼刹呵呵的笑着,“姐姐,别去乱想,师傅不告诉你,肯定是为你好的。”
没有回头,墨点点幽幽的说着:“阿颜对我很好,可是我却时常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说的那个素素,因为我一点都不记得我们的过往,是不是仅仅只是拥有着一样的容貌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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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那一天的行踪,鬼刹没有向颜司墨汇报。每日繁琐的汇报,让他觉得厌烦,何况什么也没有发生,不是吗?
所以墨点点心里燃起的那一点点小火苗,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被及时扑灭。
很久以后,鬼刹回想起来,知道是这一点点失误,种下的祸根,其实颜司墨的药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厉害,也或许那些药对修罗本就是没什么大用的。
生活依旧,如同流淌的溪流,缓慢而一成不变。婚礼也按计划筹备着,可是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隆重,只是在内院里简单布置了下。
墨点点并不懂古时的婚礼该是如何,只觉得大概就是这样吧。只是奇怪,婚礼将近,却没有见到过颜司墨的家人。
似乎记得颜司墨说过,他的母亲早已过世,可是对于父亲和其他家人却并没有听他提起过。
“其实这件事情并未通报父亲。”颜司墨一如既往笑的那般和煦,可是眼神里却第一次有了些闪烁。
后来颜司墨是这样回答他的:其实父亲并不是很喜欢江湖人,所以他打算先行举办了婚礼,待到生米煮成熟饭,再带他去见父亲,届时再给她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说起来,无论离恨宫宫主还是碧落神医这个称号,都该是属于江湖的吧,为什么他的父亲不喜欢江湖人呢?难道因为修罗的那些坏名声?
“阿颜是不是有些事情瞒着我呢?”墨点点怯怯的问着。
颜司墨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站起了身,说了一句无关的话:“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夫君拥有的不止是碧落谷这一片小小的方寸。”
墨点点听不懂颜司墨的话外之音,不过她心中也暗暗确认了,阿颜一定有什么瞒着他,至于是什么,她想她会自己慢慢查出来的。
那是某个平凡的午后,墨点点独自一人在颜司墨的书房翻看着书柜上的书。突然那一本黄色背脊的《御凤十三式》就那样吸引住了她。
颜司墨的书架上除了医术也会有些诸如《五行拳法》、《北山神功》之类看起来像武功秘籍书,这一本《御凤十三式》夹在那里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谐,可是墨点点偏偏手贱,把它抽了出来。
厚重的书页,精致的装裱,墨点点翻开了那本“罪恶”之书,只见到一男一女,赤/裸着身子,做着各种古怪的姿势,有些好奇,墨点点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看着,直到十三势全部看完,她才突然恍然大悟,尼玛,这哪是一本武功秘籍,分明是一本春/宫图啊!
为什么颜司墨的书房里会有这种黄渣渣。那个对自己一直以礼相待,牵个手都会询问自己是否愿意,那个谦谦君子,犹如谪仙一般的男子,难道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私底下喜欢收藏这种东西,无聊的时候自娱自乐用?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其实就算颜司墨那样的人也会有**的吧……
咦?为什么脑袋里冒出那么多古怪的想法?墨点点晃了晃脑袋,甩去了那些属于原本墨点点的无聊猜想,继续研究着那本黄渣渣。
为什么每一页的画册上,那个赤身果体的女人边上都会写着“墨点点”三个字,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墨点点举起了画册,对着阳光看了看,这才发现每个女人的眉心竟然还点着小小的朱砂痣。
这个墨点点到底是谁?相似的朱砂痣,熟悉的名字,似乎哪里听到过。
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颜司墨对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她才是颜司墨真正的心上人?
墨点点的一颗小心思,又因为自己开始混乱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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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墨点点总觉得他和颜司墨之间存在着一些间隙,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就像是他看着自己,眼光却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现在想来,大约就是因为那个墨点点。
“墨点点。”墨点点默念着这个名字,脑子里现出个模糊的人影,只觉得无比的熟悉。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认识这个人的,而其她还曾经与自己关系密切,是姐妹?是闺蜜?还是主仆?
狗血剧里,男主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个刻骨铭心的她,而可悲的女一女二永远都是那个曾经的她的影子,而这个秘密通常都会在告白后,新婚前被揭露,从而增加剧情的狗血性。
自己也不过是阿颜心中的那个影子吗?
墨点点斜倚着书架,略作了哀怨状,微微扬起头,四十五度角望着窗外半明半昧的天气,哀叹道:“狗血”到底是什么呢?
提起了百倍的精神,反复的默念,墨点点只觉那个形象越来越清晰,要呼之欲出,却只差了一步,头却又开始微微发胀起来,这样的感觉最近已经很少出现了,她本以为是受了风寒之后的后遗症,但是为什么每次只有在想以前事情的时候才会出现。
墨点点皱起了眉头,知道这或许并不是普通的病症。
心里存下了小小的疑惑,这次墨点点学乖,没有直接去问颜司墨,而是旁敲侧击的问了小鬼。
“墨点点啊?”这名字,墨点点刚到碧玉山庄的时候,她是向鬼刹说过。鬼刹并不知道这个修罗在外发生的那些事情,想了一想,“不就是你随口胡编的名字吗?”
“我?”墨点点暗暗诧异,却也没有多问,记在了心里。
心中始终蒙着一层迷雾一般,哪怕颜司墨对自己百般呵护,墨点点却始终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就要不明不白的嫁了。
直到那一天,她在书房的一本类似旅游志的一本书,书里提到了一滩池水,名曰“天狼泪”。
天狼这个名字,一下子跃入了墨点点的眼帘,也是无聊,墨点点翻看了下去。
相传远古时代,有一对神兽,名为天狼,彼此恩爱非常,誓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时常双双游玩与天地之间,但是,幸福是短暂的,某日,公狼被魔物所伤,母狼为救爱人耗尽神力而死,公狼痛苦不已,终日落泪却难忘当年恩爱,直到眼泪流尽,只剩了鲜血,最终坠血泪成池,耗尽法力。
天神见此垂帘,便告知公狼,他的爱人已然转世成人。并点化公狼成人,让他在人世间寻找爱人的转世。
许多年后,公狼找到了转世成少女的爱人,可是彼时,公狼已无法力,也早已变成了垂暮老人,根本无法证明自己说得一切。无奈,只得把少女带到了此地,少女无意间引了下池水,想起了所有前尘往事,最终和老人一同归隐。
墨点点无趣得看完了整个故事,却突然发觉这丫就是个老牛吃嫩草的故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流行“天狼”,什么故事里都要套上狼,使得本来还能骗骗小孩的故事,多了几分狼外婆那样的恐怖感,若是改成凤凰,神鹿,岂不更浪漫点?
不过文章的最后,笔者也略作了点评:此池水是神物天狼所留遗物,虽不能长生不老,却能洗清一切迷障,让人看到前世……省略了一大段废话之后,墨点点直接跳到最后:提神醒脑,益气养神,有益身心之效。
再看看地点,玉屏山碧玉谷,似乎就在后山,册子泛黄,已有些年代,大约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碧玉山庄吧。
不管真假,墨点点突然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去找“天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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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本游志塞回了原处,墨点点的手指在书架上又划了一圈,落在了那本《御凤十三式》上,书的位置与两日前塞回去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人动过,可是墨点点却总是放心不下,取下了画册,塞进了怀里。
踱出了书房,墨点点回到了自己的居住的院子,这条路每日来回,纵然有薄雾笼罩,也不会迷了方向。
并不知道那个“天狼泪”的具体位置地方,却也知道后院过去便是后山。院子里红花似锦,院门却紧闭着,只能从墙上的窗格里窥探一二。
墨点点记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了,只依稀对那些据说与她同名的花没有什么好感,所以后院离得极近,她却几乎没有来过这里。
推开院门,只看到红花种的满满当当,似是随手播种,没有如园圃一样划分了地界,修出观赏的小路,长到如今,已经几乎漫山遍野,望不到头。
墨点点提着裙子,小心的在花丛中穿梭,却依旧踩到了些许花朵,鲜红的花汁溅在裙摆上,留下斑斑深色的印记。
破坏绿化是不对的,不过呢,这里似乎没这种讲究吧,而且这满山都是,应该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没事,没事。
墨点点嘴里嘀嘀咕咕的,突然脚下被什么一绊,低头一看,只看到黑色的泥土里一个银色的闪闪发光。墨点点蹲下身,发现是一截银饰。
出于女性天生对闪光东西的好奇,墨点点忍不住开始扒起了泥土,发现似乎是个戒指。
那戒指后半截却陷在泥里,被蔓藤扯住,怎么也抠不出来,墨点点找了截树枝,将附近泥土扒开,抓住戒指,又一用力,泥尘翻滚,终于将戒指拉出,却也拉出了一条白糊糊的东西。
墨点点咳嗽了两声,掸去了面前的尘土,再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一条白色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人的手骨,而那枚戒指正是套在那人的手骨之上。
墨点点并不怕什么尸体白骨的,不过突然看到,难免被吓得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向后撑住,才没有倒下,触手却又是毛茸茸一片,惊得她又是一哆嗦。
头慢慢向后转去,待到看清手边的是一团黑乎乎的毛发,而不是什么大虫子的时候,墨点点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用去扒开泥土,墨点点已经能看出这是人头发,还是连在头皮上。
这尚未腐烂的尸体,与那已经化成白骨的显然不是一具,又往前走了几步,地下又依稀露出了些白色。墨点点知道这些也是人的白骨。
颜司墨说过,这花并非中原之物,水土难服,他用了许多方法,才把它种活,到了如今满山都是。
当初她好奇,多嘴问了一句,颜司墨只是笑着说,种花养草的东西,说来素素也是不懂,只要这花海美丽不就好了。
终于走到了花海的边缘,眼前变成了一片碧色,墨点点站直了身子,回首遥看着这大片的花海,如血般铺展开来,也不知吞噬了多少的血肉才长到如今这样。
微笑背后的颜司墨,是不是也隐藏了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呢?
不敢再看,墨点点朝着林子深处飞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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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前走着,景物也开始不断的变化,青青碧色,变成了更加浓重的深色,草木也愈加的茂盛,恼人的薄雾倒是没了,不过温度却更高了,若说碧玉谷是四月春天温煦的温度,那后山至少已到六月的初夏或者说九月的夏末。
天热人便容易累,走了些路,墨点点身上便已渗出了薄薄的汗水,找了块阴凉的地方,靠着树干坐下,扇着凉风,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里透出,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看着眼前闪烁不断变化的光影,墨点点脑子里闪现出点什么,儿时老家附近绿树成荫,夏日烦躁的午后,最喜欢搬张竹椅,躲在树荫下乘凉的。
不过后来什么开发,开来了好多卡车,树没了,变成了一栋栋高楼。
想起些莫名的东西,头却不再似以往发胀,果然好山好水养人,墨点点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却不觉渐渐睡着。
似乎并未睡多久,墨点点就被脖子后面毛茸茸的东西弄醒,睁开眼睛,发觉不知什么时候从树干上滑了下来,躺到了地上。
睡相太差,唉。墨点点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拍去了身上的尘土,伸了个懒腰,正打算继续赶路,那伸展到夸张角度的手臂却突然僵住。
什么情况,为什么身后有只老虎。
眨了眨眼睛,没错,真的是只老虎,不是hellokitty。墨点点这才想起,这是荒郊野外,遇到野兽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老虎大概并不饿,也或许不确定墨点点是不是可以吃,只是颇为好奇的看着她,绕着她慢慢踱步。
怎么那么倒霉,又遇到这东西了!墨点点心里暗骂一声。
恩?为什么要用“又”,她遇到过吗?
墨点点挤着眉毛,转着眼睛努力的回想着,如果遇到过,当初是怎么躲过去的呢?自己勇斗猛虎?来人英雄救美?还是……
就在墨点点胡思乱想的时候,老虎已经凑到了她的身边,贴着裙子嗅着墨点点身上的味道。
这近距离的接触,让墨点点不寒而栗,脚都发软,险些站不稳,却又不敢乱动,生怕激怒了老虎,人家一口咬下去。
老虎嗅了半天,似乎对墨点点身上的味道并不满意,晃了晃脑袋,转身往回走去,墨点点暗暗庆幸,不知是这一身的汗臭倒了对方胃口还是它嗅出了裙摆上那些花汁的味道,很多时候动物总比人敏锐许多。
眼看到危险就在远去,墨点点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放松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肚子突然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那一声“咕咕”,在墨点点听来那其实是很轻很小声的,可是敏感的老虎却突然转过了身。
对,以眼杀人,眼神威慑。
明明没有关系的两件事情,墨点点突然想起了当初是如何对付的老虎。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墨点点这次驾轻就熟,瞪大了眼睛,死盯住那头老虎,墨点点知道自己是江湖上人人畏惧的杀手修罗,所以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自认不错的演技,显然很有功效,老虎在她的注视下,没有再靠近半步,反倒是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空,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天空忽然闪了一下,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在墨点点身后亮起,背光的墨点点,面前一片阴影,只有两点微绿的光芒闪烁,犹如修罗魅影,老虎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老虎刚跑没几步,墨点点腿一软也跪坐在了地上,怎么“又”突然打雷呢,吓死姐了。
晃着脑袋,墨点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耳朵尚未恢复过来,豆大的雨点却也噼噼啪啪的落了下来,墨点点赶紧站起身,抱住头往前跑着,寻找了躲雨的地方。
今日的运气有些怪,若说好,却突遇了老虎,若说差,却没跑了两步,就看到了一间木屋。
应该是猎户在林间搭建的临时居所,看上去有些年代了,挂满了蔓藤。
雨点颇大,墨点点也顾不得敲门问候,直接推门而入,所幸屋子里没有人,所以也没尴尬。
墨点点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定睛看了看,屋子里布置的极为简单,除了一张简易的床和桌子之外没有任何的家具,有些工具堆积在一角,不过积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住了。
简单的打扫了下,倒也能暂为休息。坐在屋里,开了窗户,听林中雨声噼啪,倒也惬意。墨点点只觉得神台清爽了起来,想起了些东西,一些与这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却那么真实。
虽然还没找到什么天狼泪,不过墨点点却觉得不虚此行,不过肚子美中不足却是肚子又开始饿了。
当初离开,墨点点根本没想会走那么远,也没带什么干粮。不过即便要带,也没东西可带,往日里三餐足够,若是要厨房特意准备干粮,颜司墨一定会知道。看来得自己找些东西吃了。
好在这雨来的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片刻就停了下来,天边挂起一道彩虹,墨点点的心情也不由得更加开朗。
出门转悠,便发现了一种红色果子,好像樱桃一般红艳艳的诱人,初时墨点点怕有毒不敢吃,不过看到有鸟停在树梢啄食,便知道没毒。
采下一颗,果然酸甜可口。
恩?怎么跟以前吃的不一样啊,脑中又莫名反应,墨点点想了想,以前在林中应该是吃过的,好像还是某种很珍贵的应急食品。
摇了摇头,细节却想不起,不过好吃就行,墨点点不禁采了一捧在怀里,游山玩水似得边走边吃。
又走了些时候,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墨点点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池潭水。
难道那就是天狼泪?兴奋的跑了过去,却被池水吓了一跳。
这是修罗地狱吧,红色的池水,冒着热气,翻滚着气泡,在夕阳金色背景下的映衬下,好像煮沸的血水。
墨点点皱了皱眉,暗叫一声,旅游志果然不能相信,上当了!
刚要离开,却看到有类似小松鼠的动物跑到了池边,把头凑到了池子里,也不知是在喝水还是洗脸。
找死了吧!
墨点点摇了摇头,等待着听到什么惨叫声,然而四周安静如初。
不禁好奇,往前走了一步,松鼠转过头,看到了墨点点,突然吓得尖叫一声,往树上窜去,几下没了影子。
我有那么可怕吗?
墨点点气呼呼的走到了池子边,低下身,闻到池水有一股浓烈的矿物质味道,捡起一根竹棍,搅了搅池水,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她终于大着胆子,掬起了一捧水,池水清澈,并不是刚才所见的血色,再仔细看看,原来池底的泥是红色的,有气泡不断从池底冒出,使得整个池水温热。
墨点点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温泉啊。
温泉普遍据有医疗效果,这是墨点点知道的。又看了那旅志的介绍,墨点点顿时明白过来。
喝了一口池水,苦涩并不入口,不过温度却正适宜。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其实这种荒郊野外怎么会有人呢!
好像以前一直想要去泡温暖呢,这下终于有机会了,再加上刚才一身汗水加雨水,墨点点不假思索的脱了衣服,钻进了水里。
温热的泉水一下子把自己紧裹了起来,真是舒服啊!墨点点懒洋洋的坐在池底,享受着舒适,不觉太阳落下,月亮升了起来。
圆月当空,在暗红色的池水里映照出一片银盘,看着那轮满月,墨点点记起,今夜是十五了吧。
该是十二月吧,不过这林中景色,却依稀让她感觉到现在该是**月,那今年的八月十五她在哪里,做着些什么呢?
池水波荡,圆月也随着涟漪碎了一地,墨点点想了起来,中秋的那一天,她到了一个莫名的世界,一场大火,一次逃亡,一只老虎,一片红果……
闭着眼睛慢慢的回忆,突然不远处树从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什么人!”墨点点警觉的护住了胸口,从池底捡起一块碎石,扔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呜呜~”一团白糊糊的东西,从树从里钻出,走到了池边。
“小白!”墨点点下意识的叫了出来。
可是,小白是什么呢?它的名字?
这是狗?是狼?其实墨点点并不能确定它是狗,毕竟野外出现狼的几率比狗大吧。不过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还跟它很熟似得,是不是以前养过这样的一条相似狗呢,不由得慢慢的靠了过去,摸了摸它背上雪白的毛发。
白狼并不知道墨点点失忆,早已认出了她,亲热的舔了舔她的手背。
“小,白。”墨点点又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白狼的毛发,白狼顺从得趴在了地上,歪着头看着墨点点,看着那双金褐色眼睛,墨点点笑了,无论记得与否,她知道他们一定是认识的。
就在这时,林中又响起了一阵极轻的乐声,听来像是萧笛的声音。
墨点点不知道那是不是颜司墨,不过她也知道了,一夜未归,他一定会来找她。
池水泡了许久,身子燥热,头也有些晕晕的,墨点点知道大概是有些过头了。
“小白乖,好好看着,有人靠近你就叫哦。”墨点点仔细的叮嘱着白狼,白狼的头微微晃动,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她知道小白一定是听懂了。
背对着白狼,墨点点散下头发,掬起池水,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然后便转过身,打算穿衣。却赫然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池前,悄无声息,仿佛已经站了很久。
“点点。”对面的人影开了口。
点……点……?
池中的雾气慢慢荡开,那人影慢慢清晰起来。
一身白衣,一头长发如血披散,一双金褐色的眼睛衬着俊美的容颜,显出几分邪魅之气。
墨点点突然感慨,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那一天,她偷看了一个绝色美男裸浴,今天,相似的场景,她又被这个男人彻彻底底的看了回去。
这就是命吗?
“夜箫,那个,能不能……”墨点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淌了出来,伸出手抹了一把,手背上一片鲜红。
什么道理,明明是她yi丝不gua,被人看光,为什么她自己激动得流鼻血啊!
可是还未等墨点点想通这一切,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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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从不知道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再次见到墨点点,然而似乎她的每一次出现都是那么意外,比如她在洗澡的时候,比如他在吸血的时候,如同她满脑子奇怪的想法一般不可预料。
到后山并不是一个意外,满月的夜箫如同一头饥渴的狼,正在寻找着他的“猎物”。
以往每到月圆,体内寒毒发作便最是厉害,不得不饮少女之血,维持自己的体温。在王府的时候,少女是手到擒来,然而碧落谷的女子是不能轻易动手的,夜箫便如以往一样,来到林中寻找猎物,可是直到月上枝头,身子却并没有异样。
他并不相信碧落上人会医治好自己,他开的药方,他查看过,也不过是普通的养身类,与以往的医师开的并无多少不同。不过那毒却真的是很久没有发作的迹象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夜箫冥想片刻,便又记起那逍魂一夜,少女温软娇躯似乎犹在怀抱。
思及伊人,夜箫苦笑一下,吹起狼箫,唤来白狼。
与乱步那一战,白狼并没有死,也不知是乱步不屑杀一个畜生,还是白狼真的机敏若人,被它巧妙逃脱,只是白狼不会开口,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虽口不能言,但是从小养大,也有了相当的默契。
每每看到白狼,想到那人错把他误认为白狼所变,还叫他“小白”的模样,夜箫总会不觉莞尔。
只是伊人,大约已不在这世上,那日决绝而去,并未意料到事态会发展成如今这般,甚至没有留下念物,这白狼或许便是他与她唯一的牵绊和联系了。
狼箫吹响,白狼回应一句,却迟迟未归,似乎是有所发现,循着回应之处找去,他便看到了她。
白狼懒懒散散趴在地上,对他的到来不理不睬,只是兴致勃勃的看着池水之中。
他生出几分恼怒,如今落势,竟然连个畜生都对自己如此怠慢,可是顺着白狼眼光望去,他却呆住。
月光下,雾霭中,一个少女背对着他,站在池水之中,如墨长发随意往前披散,露出背部的优美线条来,她的背影略瘦,并无丰腴之姿,可是那白希透明的肤色,莹如美玉,反射出明晃晃的月光。
少女掬起一捧池水,从头顶洒落,点点水花打落在光洁的身躯上,酝酿出一片水舞,她周身光华流动,如星光围绕着他转动一般,飘然不沾烟尘。
夜箫皱着眉头站在原地,觉得这白狼何时真通了人性,竟然偷窥起女子沐浴。不过这荒郊野岭,哪家的女子如此不羁,即不怕歹人也不畏野兽,倒也大胆。
可是双眼紧紧盯着那身影,仅仅一个背影,却让他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燥热,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仿佛很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女子身躯时的那种紧张,可是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青涩少年,为何新却如此不安的颤动?
那真的只是寻常的女子,而不是月下的妖精吗?为何他的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
他静静的站着,不敢喘一声大气,他只怕她一动,就会惊扰了她,那飘渺的身影就会要随风而去一般。
少女甩了甩头,有温热的水珠溅落在自己的脸颊。她拧了一把头发,转过了头。
此刻,夜箫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如此失神,那张本以为只会在回忆里才能见到的小脸,竟然再一次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呆呆的看着自己。
“夜箫,那个……”她挥舞着小手,似乎要冲过来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却傻傻的忘记捂住自己赤/裸的身子,那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身上的皮肤也一并晕染成了粉色。
他突然发觉自己在笑,不是嘲笑,不是以往可以而为魅笑,是那种不由自主的笑。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何离开江家之后,这一个月来会一直如此的烦躁。
他开始后悔,当初那个愚蠢的决定,也突然明白过来“失而复得”这个词有多么美好。
想要把她拥进怀里,再也不想放手,可是那个她,却流着鲜血倒了下去。
心猛的揪了起来,她受伤了?从未如此的紧张,从未如此的失态。
“点点!”再也顾不得什么高贵矜持,他冲过去抱起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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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及时抱住了墨点点快要倒下身躯。
撩起了沾在脸上的湿发,夜箫卷起袖子,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污,这才发现流血的只是她的鼻腔。
并不放心,夜箫的目光又一路往下望去,肩膀,手臂,胸部,腹部……都没有伤痕,就连肩膀上的箭伤也几乎看不到了。
看到并无外伤,夜箫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目光落在墨点点身上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
光洁的身子在月光下犹如一块美玉,她的身材比一个月前略胖了一些,小巧的胸部也丰满了几分,配着她平坦的小腹,杨柳般的细腰显出几分不同以往的婀娜之姿。
夜箫感觉到有股热量开始慢慢向下身汇聚,眼神有些迷离,情不自禁的低头吻向她的双唇,冰冷的双唇贴上片柔软,发烫的感觉让夜箫突然回过了神,现在岂是想这些的时候。
只怕自己又心猿意马以来,夜箫单手抱着墨点点,脱下了自己的外衣为她披上,将她抱上了岸。
墨点点双颊绯红,身子滚烫如火,夜箫轻拍着她的脸颊,唤了几声,她并无反应,从怀里取出了常备的名贵药材提炼的药丸喂到墨点点嘴里,可是怀里的人儿非但没有醒来,反而一串鼻血又流了下来。
夜箫心里突然乱成一团,愣在原地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直到白狼走到了的脚边,他才回过了神。
此地离着神医的碧玉谷不远,若是神医,必定能救治她。
可是……神医……
夜箫刚迈开的步子又顿住。
那人的身份并不简单,一直拖着不医治自己只是为了寻找机会,若是带着墨点点过去医治,那人定然能察觉到这女子对他来说非同一般,从而利用,这也正是他当初为何独自离开,并且漠视艾卿下手的原因。
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不为儿女私情牵连。
他这样的人,是不该有弱点的。
或许真该当初就杀死她。
夜箫闭上了双目,长长的喘了口气,再次睁开,金褐色的眼里显出了几分狠厉,修长的手指,沿着墨点点的背部缓缓落下,又沿着她凸起的脊椎滑了回来,转过她的脖子,落在她的咽喉。
他想抱紧她,却又想就此扼杀了她。
他握住她脆弱的脖子,能感觉到她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如此有力,如此鲜活。他的双眼贪婪的看着她,他的眼神复杂至极,狠毒温柔狰狞怜爱交错而过,仿佛要把她看个够。
手指开始微微的用力,怀中的人眉头微微的皱起,发出了些痛苦的轻哼。
他的手开始颤抖,手指慢慢收拢,他发现他做不到,只是那么一下皱眉,他却似乎比她还痛苦。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这样,夜箫明白过来,她是特别的,她的出现早已改变了他。
手指沿着咽喉,划过下巴,又落在她柔软唇上。
既然他不能杀死她,那么他就要她好好的活着,把她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抱起了墨点点,往碧落谷的方向而去,几下的颠簸,墨点点开始喃喃的出声:“恩……”
夜箫停下了脚步,关切的看着她。
“恩……热……”墨点点的意识并未完全清新,只感觉到浑身的燥热,夜箫的动作,让他的身体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几乎是本能的,搂紧了对面,如同八爪鱼一般紧贴了那份凉意。
那样的动作,让夜箫难以行动,想要扳开墨点点的手,换一个姿势,怀里的人儿却紧闭着眼睛,死活不肯松手,仿佛抱着一件比身家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不要……抱抱……呜……”
真的晕了吗?第一次发现这小女子的力气还不小,该不会是装的吧?
夜箫并未专门研习过医术,不过久病成医,中毒之后,他暗中找过许多名医诊治,药方也是开了不少,为了怕有毒使诈,也是粗略了解过一些,略知一二。
摸了摸额头,探了探脉搏,回想着刚才的情形,夜箫一笑,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
这个笨丫头,不会是泡澡过了头,上火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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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关心则乱是不是就是指他这个样子。
嘴角流露出会心的微笑,夜箫抚摸着墨点点脑后的秀发。
这个看似柔弱的一点武功不懂的女子,远比他想象的顽强。无论发生了什么,她却总会奇迹般的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令自己惊讶。
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前世的冤孽,一次次的分离,却总会再一次的相遇,她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吸引着自己,you惑着自己,无论是身还是心,一点点开始沉沦,仿佛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教缠着,再也逃脱不开。
月光下,脖子上的红色印纹有些开始发烫,那个中毒之后生出的妖娆之花,克制着毒性的发展,让他侥幸活到现在,他知道世人称呼它为血狼花。
那个如明月般美丽的女子却告诉过他,那是一种you惑之花,或许它不如牡丹娇艳,不如兰花芳香,但是你一旦被它吸引,便会身心沉沦,哪怕明知毁灭,也会在所不惜。
墨点点的浑身燥热,原本身上极淡的体香也浓郁了起来,从毛孔里散发出来,骚弄着他的鼻尖,钻进鼻孔,然后慢慢流进心底,扯出那角落的一丝隐秘的依恋。
她,是不是就是自己已经生在心里的一朵血狼花呢,明知毁灭去也愿意去接受这种you惑。
记得来找白狼的时候,在附近看到有间木屋。夜箫拍了拍墨点点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着:“点点再不松手,我可就扔下你不管了。”
墨点点的动作并未改变,可是手脚的力度明显轻了几分,夜箫托起她的双腿,重又将她抱在怀里,走了几步便来到了木屋前,推门而入。
屋子没有想想中那般杂乱,竹制的床榻好像才刚刚打扫过一般,并不脏,不过夜箫还是不放心,脱下了中衣,铺在了床上,将墨点点轻轻放下。
怀里的凉意渐渐远去,墨点点的眉头重又皱起,小嘴撅起,嘟囔着:“热……”勾住夜箫脖子的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夜箫无奈,便只有一起躺下,好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相拥而卧,只不过那时他是为了墨点点身上的暖意,而这一次,却是她汲取他身上的寒气。
身子贴的极近,墨点点的身上那件胡乱罩上的外衣在挣扎中也不知歪到了哪里,衣襟敞开着,几乎是赤/裸着被夜箫搂在怀里,隔着自己薄薄的内衣,夜箫能感觉到她身上起伏不平的线条,她的胸前柔软而富有弹性,摩擦着自己的身体,她缓慢的呼吸,她柔和的心跳。
自己的心跳开始有些变快,夜箫深深的呼吸,调整这自己躁动的情绪,慢慢和她的韵律开始默契起来。
他本以为,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这样的姿势,会让自己禁欲已久的身子再起波澜,可是心里那层晴欲却是淡淡的,更多的却是担忧她的安危,希望她快一点醒来,他又太多的话要跟她说了。
渐渐的,墨点点身上的燥热退去,夜箫感觉到了她正常的体温。
脖子上痒痒的,夜箫摸了一把,不知何时沾满了口水,再低头看了看墨点点,绯红的小脸也恢复了正常,却砸吧着小嘴,意犹未尽的舔着自己的脖子,看那趋势,似乎很快有种要咬下去的劲道。
夜箫皱了皱眉,推开了墨点点坐起了身,擦去了她嘴角的口水,然后在她的嘴上轻啄一下,哀叹一声,睡相怎么还是那么差。
依旧是夜晚,分不清几更,天上繁星闪烁,明月皎皎,夜箫轻轻的翻身下了床,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墨点点,嘴角勾出浅浅一笑,推门出了木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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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白白的不明物体,白色上还印着红色的花纹,有些淡淡的香味,好像是高级定制的白巧克力。
天很热,巧克力散发了阵阵凉意,墨点点抿着嘴笑了,原来是巧克力冰激淋。
墨点点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冰凉凉,真好吃,不过为什么一点都不甜,明明闻起来香香甜甜的,难道不是巧克力?是冰块?嘴巴有些干,冰块也不错,墨点点决定不再思考,直接下嘴,反正是吃的没错。
嘴巴刚刚张开,冰激淋却自己跑了,呜呜……
墨点点动了动胳臂,发现浑身无力,好像刚刚跑完千米长袍一般,只想躺着。
抽了抽鼻子,墨点点知道,一定是小雪,那个坏丫头最看不得她赖床,一定又在用冷饮you惑她起床。
算了,甜食本来就不是最爱,继续睡觉。
唇边又荡开一波凉意,犹如蜻蜓点水般,墨点点决定继续无视她,继续睡。
可是小雪,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卑鄙,用肉来you惑自己,墨点点闭着眼睛嗅了嗅鼻子,一股焦香的肉味扑鼻而来,原本还不算顶饿的肚子,被这肉味一you惑,顿时咕咕的叫了起来,墨点点终于按捺不住,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陌生的坏境,并不是她每天居住宿舍,墨点点抓了抓头,想了起来,她,穿越了。
穿越后的点点滴滴涌上了心头,颜司墨那些精心配制的药方,在那一刻化为须有。
可是为什么自己……墨点点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赤/裸的身子,看着白袍上沾染的点点血迹,她眉头翘得老高,隐约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被那个那个了。
身上白色外袍,是她熟悉的样子,属于一个姓白的男人,大概为了证明自己姓白,这男人就没穿过其他颜色的衣服。
虽然有那么点喜欢,恩,一点点而已,可是他怎么可以那么做呢!他就那么“饥渴”!时隔许久,竟然还不忘记那茬,刚刚见面,就乘着自己昏迷,把自己……
夜箫,你个混蛋!
墨点点捏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看着门外,大力的推门而出。
屋外星光璀璨,夜箫坐在火堆前,悠然自得得烤着一只形似野兔的动物。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衣,衣襟还微微敞开,不知羞耻的露出了大片的胸膛,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在此刻墨点点的眼里,像极了那种电视里男人“爽过”之后的满足表情。
食色性也,在涩域得到满足之后,他竟然还不要脸的在烧烤。
可怜的小白兔,被他八光了皮毛,穿在了竹棍上,架在火堆上,皮肉已经被烤的金黄,它生前显然缺乏运动,过于肥壮,才会被那个男人抓住,此刻那些过剩的油水渗出皮肤,使得它整个身体油亮油亮,更有多余的油脂,流淌下来滴落在火堆上,发出兹兹的声音。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墨点点咽了咽口水,吸了吸鼻子,为了分散注意力,把目光移到了夜箫的脸上:“你……”
夜箫转头看了看墨点点,将野兔从火堆上取了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想吃吗?”
“我……”想用一点肉就打发了自己吗?你以为我墨点点是什么人!
“这里的水草肥美,兔子可比别处肥壮,烤起来油水特别多,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点点,要不要尝下?”夜箫扬起的嘴角,笑的邪魅,撕下了一片肉,递到了墨点点嘴边,无耻的you惑着她。
烤肉的香味you惑的墨点点魂不守舍,想好的台词也统统忘得干净,她知道吃人家的嘴软,吃下了这肉就意味着向夜箫妥协了,可是她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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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好想吃。
可是,可是……她不能那么没节操是吧。
墨点点狠狠得咬着嘴唇,努力的让自己把注意力从唇边的肉分散。
夜箫皱了皱眉:“看来点点并不喜欢这些。”说着就将那肉片丢入了火堆,沾满了油水的肉片瞬间被火焰吞没,冒出了一串黑烟。
墨点点“啊”的一声惊叫出来,心疼的看着那块烧焦的肉块,眼里泛起了水花,扬起睫毛,哀怨的看着夜箫。
为什么要这样做,肉是无罪的啊!
夜箫眼里泛出暧昧的笑意,又撕了一片肉片递到了墨点点唇边,
那个那个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不吃肉也不会改变的,是吧?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小白兔也会死不瞑目的,是吧?眼下还是……墨点点狠了狠心,决定化悲痛为食量,张嘴吞下了伸到了嘴边的肉。
“小心烫。”
喷香的肉块入口,墨点点咀嚼了两口,便匆匆吞下了肚子,只觉得齿颊留香,意犹未尽。
一口肉吃下,墨点点期待的眼神看着夜箫,夜箫的动作却悠悠然,慢慢才又撕下一小片肉,递到她嘴边,
墨点点可受不了他那副秀气的样子,心里被磨得痒痒的,可是不敢造次,只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烤兔,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夜箫当然明白她的心思,微微一笑,便不再“折磨”墨点点,直接把整个烤兔递到了她的手里。
墨点点捧着烤兔,激动不能言表,也不顾形象,捧起野兔就大口的撕咬了起来,直到野兔见了骨架,她才想起夜箫,抬起头,怯怯的看着对方:“你,不吃吗?”
“我喜欢看着你吃。”夜箫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斜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得看着墨点点。
“哦。”墨点点知道夜箫胃口极小,吃的极少,于是也不再假客气,不消片刻,便把一只不小的兔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扔掉骨头,卷起袖子抹了一把嘴巴,墨点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抬起头,眼珠子骨溜溜打着转看着夜箫,一肚子的话想骂人的话,却因为一只野兔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点点,想问什么吗?”
“那个,我是……嗝~~”墨点点刚想问出心中疑惑,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看来点点很满意的我的手艺?”
“很好吃。”墨点点有点意犹未尽,又吮了吮沾了油渍的手指。
夜箫虽然有点坏,不过这手艺,墨点点还是实话实说的要夸赞了下,想当初,电子炉的烧烤,她把肉不是烤的半生不熟就是焦掉。
没想到他这样的养尊处优的王爷对这种原始烧烤那么在行。
“其实我想问……”
夜箫打断了墨点点的,似乎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摇了摇头:“以前习武的时候,和师傅也是住在山中,身边并无奴仆,样样便要学着自理,山中生活清苦,便也学会了做些野味犒赏自己。”
夜箫原来也有可怜的时候哦,还以为他那样的富二代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
哎呀,她要问的不是这个啊!墨点点有点抓狂,谁要听她爆料。
墨点点咳嗽了两声,正了正神色:“你是不是把我那个那个了?”
“点点,说的是那个,是哪个?”夜箫一脸的不解。
“就是那个!”别跟我装傻。
“本王不懂。”
知道这男人卑鄙,不过墨点点没想到他竟如此无赖。墨点点怒了,站起了身,双手揪住了夜箫的衣襟。
“本王懂了。”夜箫看了看墨点点,一脸严肃的表情,“你觉得本王是会对那种昏迷的人下手的无耻之徒?”
“你什么时候不无耻了?”墨点点松开了手,咬着牙恶狠狠的回答,“我就知道你从那天起就惦念着我的身子。”
“惦念?这一次本王可不记得有做过什么,倒是点点自己脱得光光站在本王面前……”夜箫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知道点点想勾引本王已经许久。”
“谁勾引你,那是意外,意外啦!”墨点点瞪着眼睛。
小白呢,死哪里去了!明明让它看好,有人来就叫的,可是那混蛋呢!禽兽果然不可靠。
“意外?”夜箫指了指墨点点胸前,“你可别告诉本王,这一次也是意外?”
说到此处,墨点点终于觉得胸前一凉,低头一看,一张脸顿时羞得通红。
她的身上并没穿内衣,只穿着夜箫那件外袍遮羞,不过匆忙间,没留下腰带,全靠她自己用手掖着。刚才她一激动,站起说话的时候双手离开了腰侧,衣襟便一下子敞开,惷光外泄。
墨点点突然又想到,站起之后说了好些话,难道说那个混蛋已经看了好久!啊!
“不过看着点点如此锲而不舍,本王倒是可以考虑满足你一下。”夜箫嘴角忽然勾起,一把揽住了墨点点的纤腰,将她拉入了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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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墨点点伸出双手捶打着夜箫的胸,可是这些挣扎在夜箫的眼里就如同儿戏一般,自己依旧被他牢牢的环在怀里,动弹不得。
夜箫伸出食指点在了墨点点的唇上:“嘘!点点不要叫得那么大声,好像我在强迫你一样。”
都被扯得衣不遮体了,这难道不是强/暴吗?不是吗?真的不是吗?可是跟这个男人有道理可以说吗?
墨点点决定硬的不行来软的,翘起了嘴角,端起了做作的笑容:“那个,夜大爷可不可以……”
可是没等墨点点说出自己的想说的话,夜箫就一下打断了她:“不可以!”
墨点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的沮丧,夜箫看着她的表情,神色微微一动,张了张嘴,墨点点瞥见他要说话,微露了些惊喜,似乎还有商量的余地。
顿了一下之后,夜箫继续说道:“还有,说了多少次不准再叫大爷。”
手指慢慢滑落,从薄唇沿着下巴,扫过细致的锁骨,来到诱人的胸前。
“尤记得那一次,点点还是很奔放的。一月不见怎么变得那么害羞了。”
墨点点身子猛的一颤,嘴角抽抽了两下,指了指一旁的草丛:“我想说,有人。”
草丛里,发出琐碎的声音,因为地处偏僻,又是夜半时分,所以夜箫也并未留心,直到墨点点提醒,心里却又诧异,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那么容易分神:“什么人!”
夜箫手上的力道松了下来,墨点点乘势推开了他,扯紧了衣袍,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只探出了一颗脑袋。
一头浑身雪白的狼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小白,小白。”看到救星,墨点点挥着小手跟白狼打着招呼。
白狼“呜呜”叫了两声以示亲热,刚想凑到墨点点脚边,却突然觉察到场上异常的气氛,站在了原地。
“点点,肚子还饿吗?”夜箫扬起了唇角,墨点点并未明白他此话的含义,却听他又接着说道,“若是你饿的话,倒是可以尝下烤狼的味道。”
墨点点这回终于明白,敢情这丫在威胁破坏了他“好事”的小白。
禽兽,竟然连一头可怜的小白狼都不放过,别怕,姐保护你。
咦?狼呢?墨点点环视了一下四周,白呼呼的生物除了夜箫别无他物。
没了白狼碍事,墨点点看到夜箫又“yin笑”着向自己走了过来。
死死的抓着树干,墨点点咽了咽口水,怯怯的说道:“你是堂堂王爷,有钱有势,又长得那么帅,倒贴的女人一大把,其实不必找我的。”
“点点把本王说得那么好,难道不曾心动吗?”
夜箫很有魅力,很完美,这样的男人无不让女人心动,尤其在一起生活过那么段时间,他爱惹她生气,总爱找个坑让她跳下去,让她满嘴的大道理变得哑口无言,有段时间她甚至很讨厌他,可是静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满脑子只剩了他。
甚至自己失忆的时候,也会无意间记起他的名字。
墨点点知道自己早已喜欢上了他。
可是他对她却是忽冷忽热,让她捉摸不透他的心思,她知道他有很多女人,可是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一个女人都是这样,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是几分之几。如同电视里那些微服的帝王,谱下一段浪漫的恋情后,留下的却是无言的结局。
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我,我要成亲了。”
“成亲?”
“那个,姐姐家突然起了大火,我逃了出去,我头很疼,他救了我,对我也很好,那个,所以我就决定……”墨点点慢慢的说着,努力的想要组织好语言,让自己看起来随意些,可是却依旧说得结结巴巴。
“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
其中的复杂并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的,不过墨点点却也懒得解释了:“差不多就是这样。”
“才一个月吧?”夜箫脸上依旧带着一贯的笑容。
“是啊,才一个月,不过,你我相识似乎连一个月都不到吧。”
“你我分别不过一月,点点就耐不住寂寞了?”夜箫眯起了眼睛,似乎并没理会墨点点刚才说了什么。
“其实有些东西,并不是说时间长短什么的,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墨点点低头捏着衣角。
夜箫却不再说话,突然冲到树后,拉过了墨点点一把把她抗在肩上,推门进屋,狠狠的将她扔在床榻上。
竹质的床榻并不是柔软的席梦思,墨点点揉着发痛的后背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夜箫便欺身压了上来,粗重的呼吸着,一双金褐色的眼睛又变成了红色,仿佛嗜血的饿狼,要将她一口吞噬一般。
“你是故意在激怒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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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不准嫁给别人。”
“你混……”墨点点恶狠狠的看着夜箫,骂人的话还未出口,嘴巴就被夜箫狠狠堵住。
他毫不怜惜的的吮/吸着她的的双唇,直到她的薄唇红肿不堪,他的舌尖撬开唇瓣,沿着牙齿外壁滑动,撩拨,想要打开她紧扣的齿关。
夜箫的眸子血红,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那里面有怒火有晴欲,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这样的夜箫让她感觉到陌生。
她的身子被压着,她的双手被他压制,无从法抗,甚至她想要骂人的嘴也被他堵上,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紧闭着牙关,不让夜箫的舌侵入。
墨点点知道颜司墨是用药物控制了她,让她心里只记得他,那样的方法让她不齿,可是至少他努力过,除了药物,他给她一切最好的留住她,可是这个男人做过什么,真的以为一只烤兔就能收买了她?
夜箫的手突然移开,在她腰间一捏,酸麻的感觉顿时袭遍全身,墨点点“啊”的惊叫了一声,嘴巴微启,夜箫的舌头便顺势探入口中,纠缠着她的舌尖,探取着她口中的芳香。
夜箫的吻曾经让她沉醉,她喜欢那样的感觉,可是却不并不喜欢这样的强迫。
紧闭了齿关,用上了力道,咸甜的液体便涌入了口中。
夜箫一皱眉,猛得扬起了头,诧异的看着墨点点,扬起带血的唇角,突然笑了。
墨点点向来都知道惹怒夜箫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男人无言的报复往往更可怕,他一把扯去了墨点点仅存的衣服,吻疯狂的落在墨点点身上,墨点点咬着牙,挣扎着,她不想喊叫,她知道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言语威胁,两人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仿佛两头相斗的野兽。
墨点点从来都不是强者,却也是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然而一切的挣扎只是徒劳,只让另一头禽兽在自己的身上落满了更多的胜利的痕迹。
不知何时,夜箫的衣衫已经除尽,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曲起膝盖,顶在她腿间的柔软,轻轻的摩擦,墨点点瞪大着眼睛,咬着嘴唇,摇着头,双手抵在了夜箫的胸前,她知道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可是那火热的东西依旧毫无留情的挤到她的两腿之间,夜箫的腰身猛的往前一挺。
体内仿若被活生生的撑开,很涨,那种突然被充实的感觉可以说,很疼。
那一刹那,墨点点突然停止了挣扎。
察觉到身下的异样,夜箫停止了动作,低头去看。
墨点点躺在自己的身下,一动不动,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眼里噙着泪水,紧咬的下唇渗出了鲜血。
他喜欢这个鲜活的小女子,喜欢她的笑,喜欢看她斗嘴,喜欢看她吃东西的样子,最爱更是她灵动双眼,可是现在那眼睛却失去了神采,仿佛一个死物,甚至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点点,点点。”夜箫唤着墨点点的名字,可是身下的人儿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看着墨点点,突然感到了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好像要失去她一样。
那一刻,他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感觉不到自己的血液还在流动,仿佛世界已经不存在。
直到墨点点的眼睛眨了一下,一滴泪水淌了下来,他的心才又跳动起来,他俯下身,轻声的问她:“点点,弄疼你了吗?对不起。”
狼王的尊严本是不允许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可是在她的面前,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什么狼王。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一点一点的去吻她,吻她的脸颊,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吻去他唇上的血丝。
墨点点怔怔的望着夜箫做着这一切,一语不发,许久,她才微微张开了嘴唇,那声音小小的,却有几分哽咽:
“白夜箫,你喜欢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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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没有犹豫,夜箫说出了那两个字。
大约是这答案得到的太轻而易举,墨点点脸上并未展现笑颜,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不是,不是那种喜欢,不是我喜欢姐姐喜欢小中的那种喜欢,是那种很……恩……非常非常的喜欢,是那种,怎么说呢,想到的时候会很开心,见不到会很难过,看到他和别人很亲热又会不高兴,……”一向能言善辩的墨点点在那一刻,突然觉得词乏了,这人世间最常见的情爱,她却不知道如何去描述了。
夜箫静静的听着,看着她的那双闪动着轻盈碧波的眼眸,他说:“我爱你。”
墨点点闭上了嘴巴,眨了眨,觉得似乎有听到了什么。
“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夜箫并不说话,只是俯下身,将她的头发拨去一旁,细细的喘息流淌在耳边,轻轻地,颤抖地,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
从他的身下抽出了双手,墨点点环住了夜箫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间:“我还以为一直就我一个人那么傻呢。”
“笨蛋!”夜箫的喘息越来越重,刚才的意外打断了他的动作,却并没有打断他满满的晴欲。
中毒后的身子早已没了晴欲,特意找过那些欢场的高手,可是她们的挑逗,却只让他觉得恶心。
那样的他却被墨点点这个并不出色的女人轻易的撩拨,他知道那并不是单纯的欲,而是满含着爱意,他张口含住她小巧的耳珠,细细的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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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箫箫……嗯……”黑暗中,她唤着他名字,像怕他又不见了。
看着她难耐而又享受的表情,夜箫眸子里晴欲更加浓重。
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肢体流淌下来,两人的每一寸都紧紧贴合交错,没有缝隙,汗水混淆在一起,心跳错乱到分不清彼此。
像一个青涩的少年,初尝禁果,怎么也尝不够她的味道,怎么也不知不疲倦。
“箫箫……不要……停下……不行……”她身子颤抖,无奈的求饶。
“你是我的……不准嫁给别人,也不准想其男人,不准……”夜箫眯着眼睛,粗重的喘息不断涌出,身下的动作却丝毫没停顿,仿佛是惩罚之前她不知真假的试探,对墨点点的求饶完全无视。
痛苦的皱眉,紧抓住夜箫的后背,指甲在他背后划出道道血痕,血珠顺着肩膀滴落到墨点点的唇角,她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嘴角扬起了笑容。
摇曳中她突然扬起了颈脖,睁大了眼睛,暗沉的眸子里,闪过绿色的光芒,微眯的眼睛,墨色眸心渐渐变成了绿色,好似上好的碧玉。
“我饿了。”她喃喃说着,如同撒娇。
明明刚刚才用一只野兔把她喂饱,又在在找无聊的借口,每一次都那么傻傻的,他说:“饿了,那你就吃了我吧。”
“恩!”她笑得好甜,环住他的臂膀,抬头咬向他脖子间殷红的花朵。
有一点点疼,却并不痛苦,那一刻夜箫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块感。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一片银白色的光芒,浑浑沌沌的只记得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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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从没有睡得这样沉过,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狭小的木屋门窗闭着,窗户豁开了一道缝,明媚的阳光从缝隙里射入,正打在他的眼上,照出一份银白色的光芒。
犹记得昨夜的欢爱,夜箫扬起嘴角,不自觉的笑着。
他并不贪恋女色,可是却也有过不少女人,他那样身份的人,应酬也罢,正常的需求也罢,是无法做到洁身自好的。大多数的时候只是纯粹的发泄,他讨厌那些女子腻腻得粘过来,所以几乎不等女子醒来,就会先行离开。
可是昨夜不一样,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永远得不到满足,只想要的更多,更多。
抬起左手挡在面门前遮住那恼人的阳光,右手往床上捞着,想要把那份温软再次搂紧怀里,可是摸了几把,却空空如也。
睁开眼看了看屋子,墨点点并不在屋中。
贪睡的小女人竟然也有早起的时候?该不是又饿了,自己出去找吃的了吧。
还记得昨夜关键的时刻,她又嚷嚷着肚子饿,现在想来,她的胃口速来奇大,一只兔子扒皮去骨其实也没有多少,不过,那种时候,也该忍忍才对,果然吃的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吗?
明明是扫兴的事情,可是那人换做了墨点点,夜箫想来却又忍不住发笑。
看来下次一定要先把她喂得饱饱得才行。
不再多想,夜箫翻身起床,刚坐起身,便感到一阵眩晕,两眼一片昏花,捂住额头,久久才缓过劲来。
久违的乏力,好像年幼那时重伤醒来时的感觉。虽然昨夜是满月,该是毒发的时候,不过却又与往常毒发的感觉不同。
夜箫运气调息,除了感觉有些气血衰弱,一切如常。
难道是禁欲太久,昨夜一场欢爱,“运动过度”,所以导致如今的体乏?
夜箫托腮思量了一番,却又摇了摇头。
虽然身中剧毒,但却他自信绝不会因为一场尚未尽兴的欢爱而如此狼狈,倒是一次倾泻后,便昏昏睡去。
以往再累,也会保持些许警觉,可是今天,却连墨点点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察觉。
那个小女人似乎咬了他一口。
摸了摸后背,被墨点点抓破的地方,已经结了血痂,手指滑动到脖子,夜箫猛的发现脖子上也结了一层血痂,仔细得摸了摸,夜箫知道那不是抓伤的痕迹,那样的伤口,是他熟悉的。
月圆之夜,毒发到最厉害的时候,血气凝结,他便不得不吸食初女鲜血维持体温。
夜箫皱起了眉头,记得高嘲前的刹那,墨点点咬了自己一口,当时以为是她撒娇,并未在意,现在想来,该不是是在吸自己的血吧。
那日也是月圆,闻到她血中芬芳,一时难以自控,吸了两口,她该不会小气的乘机报复吧,不过鲜血的味道并不好吃,难得她竟然咽得下去,应该是吸了不少,醒来才会如此体虚。
当时的夜箫并未往深处多想,并不知道墨点点非同常人的体质,隐含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穿衣下床,等了片刻,却不见墨点点回来,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本欲唤来白狼一同寻找,却发现狼箫放在外衣里,并不屋中。便想起外袍还在墨点点的身上,自己的外袍宽大,穿在她身上几乎拖到了地上,想来那副模样,应该不会走远,附近搜索一圈,并未发现人影。
不过夜箫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肯定是会去先找自己的衣物,那身袍子穿在身上,空空荡荡,只怕自己又会起了“歹念”。
找到了昨日的池子,在附近转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衣物。衣袍是死物,放在一边并不会被野兽叼走,附近没有人家,半夜也不会有打猎之人,好奇捡了去。
也就是说墨点点已经找到了自己衣物,穿戴了起来。
可是,人呢?
迷路?从木屋到池子并不远,若是迷路倒也可笑,不过听点点说起过,她经常在树林迷路,和自己的几次巧遇,皆是迷路而起,若是她,倒也不无可能。
“点点。”夜箫一边喊着墨点点的名字,一边在附近找着。
叫声在林子里回荡,可是却没有回答。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池子,坐在了池边,夜箫低着头,从没有过这样的失落,
她去了哪里?
哪里?
对了,夜箫猛然想到,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岭?
夜箫闭上了眼睛,细细回想着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猛的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有惊有怒。
那句让他险些失去理智的话,犹在耳边响彻。
“我要成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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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墨点点是随口胡诌,为的只是试探自己是否紧张她,关心她。
夜箫并非情场高手,但久经战场,女人的这点小心思如何比得上敌人的诡计,这样的把戏他也见怪不怪了。
然而她突然不见了,遍寻不到,却让夜箫不由得又往这方面想去。
难道正如她所说,被人救了之后,决定以身相许,而定下了婚约。一夜未归,家人寻来,因为情急,又与自己是那样纠缠不清的关系,所以一时无法脱身,回来告知自己,只能先行跟那人回去。
墨点点虽然胆大,不过单独来此沐浴,说明她家必然离此不远。
往南是碧玉谷,再往北,是一片未曾开发的原始森林,人迹罕至,东西方向是陡峭的半壁,刚才在山上找她,附近并未发现人家。
她会在哪里呢?
已是正午十分,太阳正是火热,阳光照射在水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夜箫转了转身子,避开了日光,眼睛也渐渐清朗,瞧见了池底暗红的泥土和翻滚的气泡。
鼻子里哼出一声,夜箫握紧了拳头,转头望向了南方。
千算万算,他竟忘记了眼皮子底下的那个大庄园!
碧落谷虽然极为低调,可是最近内院却张灯结彩起来,新年将至,本也无可厚非,可是那日却见人送去了奢华的绸缎去了夏苑,那绸缎精贵,纯正的红色,若非新衣,绝少有人会选择这样的颜色。
这一切难道不是在筹备一场婚礼?
夜箫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这新娘就是墨点点?
原来她是被碧落谷的人救了下来。
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在同一处宅院,却并不知晓,若不是昨夜他突发奇想,来到后山林中,是不是永远就遇不到她?是不是她便要嫁做人妇?自己也曾救过她性命,她却从未提过什么以身相许,是不是被那人逼迫不得已?
夜箫不再去想,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假如,因为她是他的,无论身还是心,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所以不管她是真的嫁人还是假的嫁人,他都要把她找出来,抢回来,把她绑在自己的身边。
他要好好的“罚”她,让她不准再这样不声不响的走掉,难道她觉得他堂堂狼王会保护不了她?还有……那种揪心的感觉他不想再要一遍。
不及多想,现在的夜箫只想找到墨点点,急着往回赶去,才走了几步,却突见南方山坡下一阵白烟,白烟远远飘来,异常浓密,似乎是着火了?
点点?
该不会是她自己点火烧东西,燃到了附近的枯枝,点着了大火,夜箫回想那次烧火时间,他相信她有那样的能力。
匆匆飞奔而去,一路却并没有见到火苗,也没有任何的呼喊。
直到他在山坡边站住。
不远处就是碧玉山庄,那山庄总透着一份诡异,就是在山坡的高处也无法一窥其全貌,因为即便是白日,山庄的附近也飘着淡淡的雾气,恍若在云里一样,难怪世人称那一片地方为碧落谷。
碧落,碧霞满天,天境也。
若说碧玉山庄是在仙境之中,他所站立的山坡是一片凡尘之地,那么如今,在他站立的地方和山庄之间就是一片修罗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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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从未见过的红色花海,延伸在眼前,好像鲜血铺成的一样,红的那样触目。可是如今却酝酿在一片火海之中,火焰包/围着红花,远远看去便似一朵巨大的红花,舒展着妖娆的花瓣,腾空而起的光彩夺目,映红了半边天空。
水火无情,本是可怕的东西,可是那一刻夜箫却呆住,只见那火焰时而像是一只凤凰冲破云霄,时而像是一层火红的薄暮四散开来,时而如同闪烁的夕阳照向大地的最后一缕阳光,久久凝结在空中……仿若带着生命一般,竟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美丽。
宅院里,有奴仆冲了出来,提着水桶,不停的往上浇着,然而火焰熊熊,杯水车薪,却根本无济于事。
一个白衣男子冲着人群挥了挥手,众人纷纷放下水桶,拿了短锹,挖了沟渠,不让大火继续蔓延到林子里。
见到有人过来,夜箫便打算先回屋子里,那白衣公子却已经看到了他,远远地冲着他喊了声:“夜公子怎么也在。”
夜箫一头发白在林中分外显眼,所以不能辨认。
听那声音,夜箫也出,说话之人是那碧落上人颜神医,后山虽然空旷,可是两人却也隔了些距离,再加上此时大火熊熊,燃烧发出的杂声不断,可是颜司墨的声音入耳却依旧清澈,夜箫知道这神医果然是个不露山水的高手。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闪避的,夜箫大大方方得走了过去。
颜司墨打量了一下夜箫,眼里露出些许诧异。
夜箫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便明白了那眼神的由来。
外袍给墨点点拿去,此刻的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褂的中衣,刚才林中翻找墨点点,衣服又不免沾了些污迹,十分不雅,与自己一贯拘谨整洁的模样大大有违。
“刚才在房中休息,突见了火光冲天,心中担忧,便急急忙忙出来看看,离得火焰近了,沾了些污迹,倒也未曾注意,失礼了。”夜箫自嘲的一笑,抱拳施礼。
颜司墨看了看,那污迹分明不是火焰的熏痕,不过也并不点穿,客气的答着:“多谢夜公子关心,宅院不慎失火让客人担惊了。”
“幸好只是一片花海,屋子并未着火,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是啊,只是损失了些寻常草药,重新种过便好,所幸没人受伤。”颜司墨垂首微微笑着,眼角却微微的抽搐着。
夜箫阅人无数,看出颜司墨心中并不想他脸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花草并非易燃的东西,而且附近常年雾气弥漫,可见并不是干燥,这一场大火来的突然,必是人为的,而且没烧到屋子,只烧了花园,好像是跟这些花草有仇一般。
两人说话间,大火便慢慢的熄灭,花朵燃尽,混着尚未烧干的水渍,化成的却是一摊摊血水一样的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苦涩的焦味中混着血肉烧焦的糊味。
“此花倒也怪异,花瓣的灰烬竟也是红色,可惜烧的一点不剩,刚才也并未注意花的模样,不知此花名为什么?”
“夜公子并非学医,异地移植而来的草药,说出来恐怕也并不知道。”
显然颜司墨并不想告诉他,不过种了这么一大院子估计也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
颜司墨的心情并不好,不愿与夜箫多说,直接叫过了鬼刹:“小鬼,带客人回房休息去吧。”
鬼刹得令,领着夜箫一路往回走着。
花海的院内便是墨点点曾经居住的地方,此刻房门大开着,路过门口的时候,夜箫瞧见一张椅子,歪歪扭扭的倒在门口,突觉得好奇,便忍不住往里瞧了一瞧,只看到屋子里乱成一团,桌椅歪在一边,架子上的花瓶也碎了一地,好像是有人打了一架,又像是什么人发泄故意一般。
夜箫摇了摇头,正要往前走去,眼角却突然瞥到墙上的一张画,顿下了脚步,转向了屋内。
屋子虽乱,那画却依旧规规矩矩的挂在墙上,没有歪斜半分,画中一个红衣女子立在一片花海之中,女子神情虽然冷清,可是那熟悉的容貌,眉间一点朱砂痣,夜箫怎么会认错。
那不是墨点点还是谁?
为什么这里会有她的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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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刹本在前面带路,见着夜箫转入了房里,便急急跟上,却见到他呆立在屋中,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画像。
画中的墨点点,在颜司墨的妙笔之下,端的是秀丽无双,明明是一样的眉眼,只稍稍的动了那么一点,却实实得把个算不上绝色墨点点美化了好几分,再加上她眉宇间见冷漠的神色,空灵出尘的气质,便犹如月中仙子,
“夜公子,夜公子……”叫了两声之后夜箫慌张的回过神来。
看了看夜箫的神色,鬼刹心生了疑惑,画中的墨点点虽然好看了许多,却也还没美到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白夜箫堂堂一个王爷,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怎会对一个画中女子如此出神?
难道他见过她?
想起那日墨点点误闯到了客人的院子,是见到过夜箫的,也还曾好奇的问过他是谁。
不过当时找了侍女支开了夜箫,他应该并没有见过墨点点的相貌,后来他便加派了人手在院外监视,墨点点偶有离开的举动,还没走出院子,便会有人通报,他便会找了各种借口,要不劝她回去,要么就紧跟左右,
这两人似乎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啊。
难道说她们以前就认识?
鬼刹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询问,夜箫却先开口了:“请问这画中女子是何人?”
听夜箫口气,似乎并不知道墨点点的身份,当然鬼刹是不会告诉他离恨宫修罗的身份,于是便学着小孩的口气,半开玩笑的说:“她是师娘啊,夜公子也觉得漂亮吧……”
后来小鬼又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可是夜箫都没有听进去。心里想着的只有他说的第一句话。
师娘?小鬼师傅是颜神医,也就是说画中人是颜司墨的妻子?
原本,夜箫以为墨点点要嫁的是山庄里的某个下人,毕竟婚礼的准备那么低调,毫不显山露水,与一个庄主,神医的身份那么的不协调。
碧落上人!竟是这样麻烦的人物。
夜箫突然觉得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了,自己和墨点点的关系,颜神医背后的身份,自己启国皇子身份,中毒求医,这一系列牵扯进去,夜箫暗暗觉得头开始有点发胀。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是要抢回墨点点。
他狼王那怕落势,也不是吃素的。
握紧了拳头,夜箫的周身散发出凌烈的气息,好似要将四周撕裂一样。
“怎么?夜公子认识画中之人?”
神思慢慢回到现实,身后的声音却突然一变,从少年稚嫩的嗓音变成了成熟男子,夜箫眉头一紧,他知道小鬼绝非一个普通孩子,此刻自己杀气外泄,怕是惊到了对方。可是,猛一回头,却见颜司墨面带着微笑站在了身后。
本意是有了要杀人的冲动,可是看到面前的人,他的主意却变了。
夜箫并不是冲动的,不计后果的人,他了解现在自己的立场,是完全处于劣势的,抢回墨点点须得从长计议,无法急在一时,便收敛了杀气,堆起了笑容:
“那倒没有,只是看这画中女子站立的地方似乎就是刚才烧毁的花园,便忍不住一问,原来是贵夫人啊。”
夜箫记不情愿的说出了夫人两字。
犹记得墨点点说的是“她要嫁人了”,而不是已经嫁人,而且昨夜之前分明还是处子之身,怎么到了小鬼口里就变成了“师娘”,不过既然装作了不认识,那便只有顺着常理说了。
“来了谷中一月有余,倒是还无缘见过夫人。”
“夫人还不敢当,不过我们今……哦,很快就要成亲了。”说到成亲之日,颜司墨顿了一下,其实今日本是他和墨点点的大婚之日,可是发生了这些事情,婚事估计是要拖一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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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们还未成亲,夜箫心里一动,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笑容虽然一闪而过,却被颜司墨看在眼里。
“这可是喜事,到时候可要喝杯喜酒啊。”
夜箫悠悠然的说着,却故意忽略了主谓,事事难预料,只想着到时讨喝喜酒的或许是颜司墨也说不定。
“那是自然。”颜司墨客气的笑着,恍若春风般的笑容却多了几分秋天的寒意。
“既然无事,那夜某先行告退。”夜箫抱拳退下,虽然一再得克制着自己,可是他却也怕再说下去,他会忍不住勒住颜司墨的咽喉,让他交出墨点点。
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夜箫误闯了进来,鬼刹自觉有愧,这一次便不再前面带路,而是紧跟在了夜箫身后。
刚踏出门槛,却被屋内的颜司墨叫住:“小鬼,你先留下,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客人让小四送就好。”
院子里冒出的奴仆代替了鬼刹“监视”着夜箫回了自己的客房,夜箫知道此刻不便行动,自然也没搞什么花头,一路无话回到了冬宅的房间。
房间内,桌边的太师椅已被扶起,颜司墨坐在椅子里,斜支着下巴,难得放下了一贯的笑容,显出了几分离恨宫宫主的威严。
“去灵犀阁那里查下,白夜箫来这里之前的经历,还有务必再给我查下修罗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鬼刹知道,颜司墨也一定是看出了夜箫和墨点点之间是认识,要查的也定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颜司墨的手心微微攥紧,发现他们认识,倒也并不是刚才夜箫看到那幅画时的表现,只是他刚才的言行,让他更加确认而已。
墨点点失踪,颜司墨又惊又急却也极恼,想来她最近常去的书房,便想,找一下线索,搜查之下便发现了一张藏起来的纸条,一串串狗爬的毛笔字,凌乱的写着许多他看不懂的词汇,狗血,泡面,电视……,他并不懂那是什么意思,然而“夜箫”两个字,他却是认识的。
不是“夜宵”,也不是“叶箫”,他知道白夜箫的名讳是那几个字。
他曾用传心术找过墨点点,却功败垂成,这一次倒也是无心之为,无意中弹起乐曲,却没想到她就在附近,那时他还以为他们是上天给了他再一次的机会,现在想来却似乎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墨点点与狼王一前一后的来道碧落谷,本以为毫无关系的两人,却分明是相熟的,修罗离开这里后到底发生过什么?这两人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这一个个奇怪的词汇,是不是什么联系密文?狼王的目的又是什么?
颜司墨正在思考,鬼刹的话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灵犀阁素来与我们不和,即便花钱也是不肯出卖消息的吧,当初您想找修罗的时候也不是没想到过他们啊。”
“十一,麻烦。”颜司墨面露不悦,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发作,只是扶着额头,闭眼沉思起来。
良久,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透出了几分阴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你亲自去找公子洛,给他看这瓶药,若是他不肯合作,就当着他的面毁了。”
听了颜司墨的话,鬼刹便明白了颜司墨的意思,他知道宫主虽名为神医,其实最擅长的却并非救人的医术,而是利于用药物控制别人和改变别人。
大凡找他医治过的江湖名流,官宦弟子都被他暗中下药,以备后用。
据他所知,灵犀阁的公子洛并未与他接触过,却没想到也受控于他,鬼刹明白,颜司墨其实远比他了解的更难测。
“搜查修罗的下落是不是按原计划进行?”鬼刹在一边轻轻的问着,他知道颜司墨现在最关心的恐怕就是修罗了。
墨点点的失踪初时并未引起多大的重视,颜司墨自觉墨点点已被药物完全控制,并不曾担心她会出走,而且之前的她只是一个劲钻在书房里,并无奇怪的表现,只怕是新婚前夜有些紧张,到林中散一散心。
然而等到天色发白,下人送来了崭新的嫁衣,却仍不见墨点点回来,颜司墨这才开始有些慌张起来。
急忙要下令让人搜山,一场大火却让计划临时停滞。
颜司墨长长的叹了口气,却并没有直接回答鬼刹:“你知道那一场大火是谁放的?”
鬼刹第一个想到的是夜箫,可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颜司墨突然冷笑了一声:“大火燃起不久,修罗应该就在附近,计划不变,不过只需留一组人员,其余人员给我在谷中各处再严查一遍,这一场大火怕是调虎离山,入口处也要加派人手,在密林中严查。”
颜司墨细细的调派着,离恨宫已经很少这样大幅出动了,没想到找的却是一个自己人:“若是遇到反抗,不必手软,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擒拿,不论死活……”
“不,她不能死,务必要将她活着带回。”颜司墨刚一开口,却又自己否定,“可是说得容易,修罗是武学的奇才,认真起来,只怕连我也不是她的对手,你们又怎么会是对手。”
“宫主,修罗现在似乎已经没有武功了。”鬼刹在一边提了一句。
“我倒是忘了,她的武功已被我废了。”
说到这里,颜司墨望向了窗外,凌厉的神情渐渐散去,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带上了几分的哀伤,与刚才判若两人,“我总以为素素没了武功,便会像其他女子一样,变得乖巧可人一些。其实我错了,即便如何改变,她的心还是如此铁石。我如此待她,她却总要做出这样绝情的事情,令我伤心的。若是只为转移视线,何必毁了这些与她同名的花儿呢,还是说,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断一切了吗?……”
声音渐渐的变低,变得只有颜司墨自己才能听到:“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忘记,一直在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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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离恨宫的手下紧锣密鼓的搜查着墨点点的下落,夜箫已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坐下之后,却怎么也静不下心,一心只想着墨点点。
犹记得在京城认识的一个皇族子弟,喜欢到处处微服寻芳,却从没一个娶回家,家中并无悍妻,那些女子也不是出身低微带不进家门,别人不解,他就说了:女人的乐趣,在于追求的过程,等到追到了手,得到了身子,便也兴味索然了。
离开江家之后,虽也常想起墨点点,可是却是淡淡的,如同水中的涟漪般轻轻的拨动。按照那公子的言论,昨夜之后,自己也该了对墨点点淡了倦了,可是这一次思念却犹如狂风大浪,扰的他心神不宁。
或许是公子从未遇到过真正能住进自己心里的人吧,那样的人总归是会与其他的女子不同的。
“点点……”夜箫轻声的念着伊人的名字,却不知道她在何处,心里的思念难耐,站起了身,随手找了件外袍披在身上,便要去山庄里要去寻找她,却听到到屋外的突然多了些杂乱的脚步声。
屋外有人敲门,夜箫起身开门,见到了几个护院打扮的男子,身上还带着武器。
之前的颜司墨虽对夜箫有所忌惮,但是却也并未在院中派人监视,因为他彼时的身份只是一个医者。
然而这次事件之后,从颜司墨的眼神,他看出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和墨点点的关系,他未必知道,不过那一场大火,自己意外的出现,是不是令颜司墨再也放心不下他了?是不是觉得他来求医其实是有所图谋?
不过如今直接派人过来,看来当真打算撕破脸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夜箫呵斥一声。
当年一个领队的却是呵呵一笑跨前一步:“夜公子见谅,你也知道花园失火,现在庄主正在找寻纵火的贼人,所以……”
“难道庄主想说,火是我放的?”夜箫久经战场,现在虽未身穿胄甲,可是如今板起面孔,一拍桌子,却是不怒自威。
领队竟是被夜箫的气势吓了一颤,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夜公子是客人,哪敢说您啊。只是那贼子狡猾,怕是躲到了哪处,为了客人的安全,庄主特命我们前来查看。”
“难道你会觉得我私藏的贼子?”夜箫冷冷一笑。
可是他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也没底,若是平时屋中有人他一进屋便能察觉,可是方才进屋之时心神恍惚,若真有高手躲进了屋子也未尝不可能。
可屋中现在这么多人,气息杂乱,他再凝神辨析,却也分辨不出是否还有他人。
“不敢,不敢,不过庄主的命令,小的也……那贼人烧了花园,难不保下次就烧屋子了,我们也是为了您着想啊。”
领队嘴里说得油滑,夜箫也不能发作,毕竟自己是客人,也未曾表明自己皇子的身份,暂且也还不能得罪颜司墨,所以只能忍下怒气。
看到夜箫挥了挥手,领队会意,让其他人站在门口,自己走到屋内,翻翻床底,开开柜子,做的小心翼翼。
一番搜查之后,并无发现,领队客客气气的退到门口:“夜公子,失礼,这几天您可要小心呢。”
护院走后,夜箫坐在屋中,又开始发起愁来,本还想乘夜在山庄里搜索墨点点,可如今冒出个混蛋放火,山庄里戒备森严,却是再难行动。
离恨宫的人走后不就,艾卿进了屋子,却见到夜箫坐在那里,身上散发的是不悦的气息,艾卿刚才远远看到有一队人从夜箫屋子出来,知道定是他们搜屋,惹恼了夜箫。狼王最近情绪不定,艾卿想了想,决定稍过片刻再来,免得撞在枪口上,夜箫却已经开口:
“今天山庄里有够乱的,我知道你定是已经去查探过了,说吧。”
“我刚才探查方才知道,今天竟然是庄主的大婚之日,说来也怪竟然如此低调……”
“等一下,你说今日?”听到此处,夜箫突然抬起了眼睛。
“本是今日,不过因为一场大火却改了时日,那大火说也奇怪,只烧了主宅后院一片花园,谷中下上在找那纵火之人,婚期便拖了,具体倒也未知……”
艾卿还要接着汇报,却被夜箫打断,窗外暮色渐起,天边晚霞,将那雾气也燃成一片金色的氤氲,夜箫望着窗外,悠悠然道:
“大婚选的都是黄道吉日,都是早已安排许久的日子,碧落谷那么多人,还怕一个落跑的贼人?恐怕他们兴师动众找的不是纵火的贼人,而是那个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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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可是那笑容却是稍纵即逝,很快脸上又附上了一层阴郁。
碧落谷全力在找墨点点,说明她并没有被颜司墨带回,或是后来又逃了出来,她定也是念着自己,而不愿嫁给他。
可是,着一切却也恰恰也说明颜司墨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她,到底在哪里?
颜司墨如此兴师动众,想必已是动了怒了,若是她被找回,他又会怎样对她?
曾经的他风光一时,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依附于他,连丞相也把女儿嫁个她做了侧妃,他却从来不屑一顾。可是如今他有了真正想保护的人时,却发现自己是这样无能为力,一个落势的皇子,被人陷害,流落他乡,身中剧毒,莫说权势,即便是自己的性命说不定哪一天就这样没了。
他已经没有了一切,所以他更不想失去他,要做些什么!
艾卿并不知道夜箫的那些心思,甚至也不知道那个新娘就是墨点点,只是在一边说着调查的发现,却没发现夜箫早已心不在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侍女送上了饭菜,艾卿客气的收下,待侍女退去之后,夜箫之吃了些米饭,对那些看似丰盛的菜肴却一口未动。
用膳完毕,看着屋外没人,艾卿偷偷把剩菜倒在了屋外的墙角,掘起一些土盖在了上面。
来碧落谷之后他们一直都是如此,并不是夜箫挑剔,也并非他丧失味觉的身体对那些菜肴毫无需求,而是他着实放心不下颜司墨。
刚来的时候夜箫也是吃些的,中毒的身体并未觉得异样,可是艾卿却吃的兴致勃勃,大赞美味,艾卿祖上有人当过御厨,他自己也善厨艺的,当初,他便是假装成御厨隐匿在小镇上,只听他对宫里那些御厨的手艺挑三拣四,却对此地厨艺如此大赞,他说不出什么,只觉得有点怪。
颜司墨那一身超然的气质也如同传闻一般,仿若谪仙。他的态度非常客气,然而对解药之事却是支支吾吾,甚至还说若解此毒非天狼血不可。
若是无法医治,夜箫也并不会见怪,毕竟他找过的名医不只他一个。然而颜司墨却并不急着回绝,说是让他安心的在山庄里住着,他会再想办法,每日开这些养身的普通药物。
这样的态度让夜箫不得不起疑,便也多了份心思,让艾卿暗中查探,却发现了此地并不简单,许多看似普通的奴仆都暗藏武功,各处设有暗哨,另有一大片区域,有人把手,不准人随便进出。虽然那时并不知道此地就是离恨宫,但也猜了个**不离十。
从此以后,颜司墨送来的汤药和菜肴他便一律偷偷的倒掉。也曾想过要走,却也想看看颜司墨到底想要干什么,而留了下来。
今天正是风尖浪口,并不适宜行动,而且颜司墨已经拍了这么多人马,若是那一大批人马都找不到墨点点的话,凭他一己之力又会有何作为,他可不信什么两情相悦,有缘便能找到的那一套。
倒不如等在屋中静观消息,等他们找到了墨点点,再把她抢回来更靠谱些。
思量片刻,夜箫吩咐艾卿密切关注,一旦有消息了立马汇报。
心情怎么也放松不下来,可是身体却有了倦意,加上昨夜的翻滚,汗干之后,衣服黏在身上并不舒服,很想洗个澡,刚才一直在温泉边徘徊,却因为找寻墨点点而根本没有想到。
于是便吩咐下去,碧玉山庄便有侍女准备了洗澡水。
并非艾卿亲自去做,不过他却如同一个管家般在一旁监视着。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夜箫脱了衣衫,艾卿也正准备退出,却突然仰起头诧异的看着夜箫:
“王爷,你的脖子……”
夜箫摸了摸脖子,知道他是看到了墨点点留下的痕迹,昨夜和她亲热的事情自然隐蔽,夜箫暂时也还不想点明,便随口说了一句:“一点小伤,无碍。”
“不是伤,我说的是那个,那……”脖子上的伤或许不一定马上看出个所以然,但是背上的抓痕,明眼人一看却知道是被人划伤,这样的部位,有经验的人,稍加推测便知道是女人欢爱时抓的。
虽然禁欲已久的夜箫,在此时此地,做出与人亲热的事情有些不近情理,但是艾卿那种一再逼问的态度却让夜箫恼火:“本王不过找了个女人,也要向你汇报?”
“什么女人?”艾卿颤颤的仰起头,不解的望着夜箫。
“那你指着我的脖子想说什么?”
“王爷,我是想说,您脖子上的那朵红花的纹印怎么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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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脖子上那红色的血狼花纹印并非天生,而是中毒之后慢慢长出来,最早是浅浅的犹如发了风疹的痕迹,凌乱得看不出什么图案,然后慢慢变深,最终变成了如今的一朵花儿的模样。
那花儿样子怪异,并不是常见的花朵,却也总记得哪里见过。思量了许久,夜箫才记起,许多年前,瑞国后宫的花园里,那个月下的美人,她的耳朵上也有这样的两朵红花。
她蹲下身,站在她身后,环住他的身子,握着他的手指,教他如何按压狼箫上的孔位,那时的他明明只是个孩子,还不懂男女之事,可是月姬如兰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却让他的耳根子开始发烫。
那时的他天真的以后是瑞国炎热的天气,可是转过头,看她的耳朵,白嫩而小巧,那上面缀着一枚朴素的晶石小花。
注意力似乎全被那朵小花吸引,月姬后来说得那些指法,他都没有听进去。
注意到他的分神,月姬拢过头发盖住了耳朵,然后故意板起来脸,她说:你可别老盯它看,那是一种you惑之花,或许它不如牡丹娇艳,不如兰花芳香,但是你一旦被它吸引,便会身心沉沦,哪怕明知毁灭,也会在所不惜。
他急忙低头不敢再盯着那朵花看,专心的学习着吹奏。
后来,她把狼箫送给了他,还送了他一把刻着you惑之花的匕首,想着那个古怪的传说,他命人收起了匕首,不敢随身的携带,狼箫倒是作为把玩的物件,时常带在身边。
后来,因为瑞国借粮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瑞帝和月姬也在这场闹剧成了一个笑柄,一些风言风语传来,渐渐长大的他开始觉得那个女人虚伪。
再后来,他也几乎忘记那个儿时见过一面未婚妻。
直到他屡立战功,在朝中逐渐有了地位,宰相为拉拢她,要将爱女嫁给他,他才想起他正妃的位子早已给了别人,宰相无奈,不愿爱女做小,便只将庶女嫁给他做了侧妃。
人生真是一番春风得意,却不想晴天霹雳:遭人陷害,兵权被夺,又被下毒,落得一片惨淡。
找了许多医生,查不出什么病症,只说他体寒,要多多进补。
直到遇到了一个游方的医者,查了他的病之后,大呼怪哉,他说此毒阴险,他中毒这些时日了,却只不过身体发寒,头发变白,若是换做别人,虽不会死,却也如同一个瘫痪在床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的。
那医者说,他说定是有过什么机缘,服用过什么灵丹,或者身上有避毒的宝物。
那医者名不见经传,却是少数几个知道他是中毒而非生病,更是第一个能叫出此毒名字的人,夜箫觉得也没什么好瞒,便将脖子上的印纹给那医者看了。
从那老者口中,夜箫才知道那种花便是传说中的血狼花。
传说天狼乃神兽,其血可解百毒,其心可得长生,那血狼花便也得了几分神力,可使凡人如登仙境,庇护其不受痛苦。天狼一族便是因为守护天狼及血狼花而屡遭杀害。
月姬曾说过他是天狼族的后裔,儿时的他懵懵懂懂,可是后来生活的历练,让他渐渐察觉那不过是妇人的挑拨之语。
直到那时,夜箫才知道她并没有骗他。
甚至她还为他留下了后路。娶了的落阳公主,便能拉拢到瑞国的势力,自己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如今印纹突然消失,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身上唯一阻碍毒性的屏障也要消失了呢?
碧落上人无法或者是不愿意帮自己解毒,再去找其他神医,又是一番不远的路程,自己的到底还有多少的时间?
可是如今墨点点又下落不明,让他又如何放心得下就这样走了?
点点……夜箫望着那朦胧的星空呼喊着她的名字。
“阿嚏!”不知身在何处的某个小女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哎呀,看来有人在想我呢?望着同一片天空,墨点点如是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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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刚打完一个喷嚏,墨点点又连着两个喷嚏打出。
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墨点点叹了口气,看来挨骂一定是少不了的。
突然离开,没打一声招呼,夜箫一定气的吐血,狠狠得在骂自己吧,那个人最过狡猾,却总是那样不带脏字,“骂”的人哑口无言。
其实他该偷着乐才对啊。
大晚上出来散步,就遇到了一个脱得光光,洗的干干净净的大美女送到嘴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白白得吃了一顿“夜宵”,这样的艳遇,谁能遇到啊。他心里应该乐得开花才对,凭什么还要骂自己,其实吃亏的可是她啊。
其实正真该骂自己的是颜司墨,不是吗?
本是大婚之日,她却悄悄的玩失踪,不是所有男人都禁得起这番打击的吧。
任凭颜司墨再好的修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不可能淡定吧。
结婚前女主玩失踪,被绑票,被抢婚,其实也是很常见的桥段嘛,阿颜要娶的本来就是一个穿越的女子,所以也要适当接受这种狗血的剧情才好嘛!
墨点点呵呵的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却发现四周空旷无人,这虚假的笑容,凝固在了风中。
其实说来颜司墨真的不错呢。
又帅又有钱又有地位,整个一高富帅,最佳夫婿啊。即便是离恨宫宫主的身份,放言情小说那也是黑道总裁类啊。
而且颜司墨对自己不坏,不比殷凝差,比之夜箫更是好上许多,他给自己好吃的,好穿的,给自己大房子住,温柔体贴,甚至从没大声跟自己说过话。
大约唯一做错的,就是给自己下了药。
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强求的,来自现代的墨点点有着区别于古人的独立意识,她讨厌别人强迫自己的意愿,所以也是恨极那个手段,更何况失去记忆,一切变得迷茫的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可是想来,却也是为了留下自己。
若是那一天没遇到夜箫,或许她已经是颜司墨的新娘了。
若是她那一天没有去“天狼泪”,或许也不会遇到夜箫了,若不是她记忆迷茫,或许她也不回去找泉水,若是颜司墨不给她下药,或许她记忆中也不会有这样多的疑惑,若是……
其实归根结底,亦是颜司墨种下的果,才会开出这样的花。
遇到夜箫之后,若是没有恢复记忆,或者说,当时自己坚定了立场,并没有**与他,那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是遇到他,却也是她逃不开的劫,他是不会就这样放自己走吧,即便她侥幸逃回去了,他也一定会追来,闹婚礼,抢新娘,是不是会发生什么更狗血的事情呢?
说起来,还真有点期待呢?墨点点摸了摸下巴,呵呵一笑。
不过,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她已然**于夜箫,无法回到颜司墨的身边了。
她犹记得刚穿越的时候,她似醒未醒,颜司墨说得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若是因为修罗死了,她才得以穿越到这个人身上,那凶手一定是他。
她本以为颜司墨与修罗那样的关系,该是早就发生过了什么。可是当吓体的疼痛传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他们的关系是那样的“纯洁”,她无法想象当颜司墨发现自己的保护了很久的新娘已然失去了童贞,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所以她选择了逃跑。
至于夜箫……
墨点点把头靠在了肩膀上,抚摸着白色外袍的衣袖,那件属于夜箫的外袍。想象着靠在是那人的肩头。
墨点点知道她喜欢他的,但是她却无法和他在一起。
一个已有妻妾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她心中的良人,纵然心里多么喜欢,她却不想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小说里永远是美好的,帝王可以为了女主抛弃三宫六院,独宠一人。
她并不是沉溺幻想的书呆子,墨点点知道现实一定远没有如此的美好,激情总有淡了倦了的时候,人也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到了那时,在那些个的妻妾中,她一个没才没貌没背景的通房小妾,又算是什么呢?
倒不如就这样的离开,他才会永远的记得她,对男人来说,得不到的才会是最好的吧。
曾经一度,因为家庭的关系,墨点点极其讨厌小三,现在想来,她的父母至少在那时,应该也是真心相爱过的吧。
相爱是无罪的,那么她是不是也该释怀?
“阿嚏,阿嚏,阿嚏!”
俗话说,一想二骂三感冒。墨点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来是要感冒了。
要问失踪了许久,折腾的碧落谷上下一片混乱的罪魁祸首墨点点到底去了哪里?
墨点点抬头望了望,除了树还是树,这一次好像又迷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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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似乎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墨点点看了一看四周陌生而又熟悉的树林,淡然的塞了一颗红果到嘴里。
其实说起那场大火,其实也是因为迷路。
为什么迷路会和放火扯上关系呢,其实那还真是个意外。
说到这里,又不禁想到了那一个清晨。
当黎明的曙光照进屋子的时候,墨点点醒了过来,身子有些累,一定是昨夜运动后的后遗症,但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不想动,墨点点躺在了床上静静的思考着未来。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墨点点打定了离开的主意,便翻身下床,原以为会惊动身边的夜箫,她甚至一早就找好了撒个拉屎撒尿的谎言,可未曾想,他并没有醒来。
套上了那件外袍,墨点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夜箫。
第一次看到他熟睡的模样,安详而又恬静,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微微的滚动,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梦,放下了白日的负担,睡梦里,他偶然笑了一下,看起来竟是那样动人。
其实他这样的帅哥,无论做什么样的表情都是好看的。
他一丝/不挂的躺在那里,他的身材有些瘦,却很精壮,一看便知是长期锻炼的结果。有一点有些出乎墨点点的意料,他的皮肤很好,除了一些疤痕,他的皮肤很白,竟是出奇的细腻,让她惊讶这究竟是不是那个久经战场的狼王。
晨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的皮肤发出淡淡的白光,完美的好像一尊雕像。
不过那里……那个昨夜把她弄疼的罪恶之源为什么还是处于挺立的状态呢?明明睡着了,该不是梦中还惦念着那个那个吗?难怪做梦都在笑,唉。
而且那么帅的人,那么好的身材,为什么要长着那么一个丑陋的东西呢?真不和谐。
墨点点咧了咧嘴,提溜起一边的衣服,盖住了那个不雅的东西。
夜箫似乎被惊了一下,睡梦里翻了一个身,侧过了身子,她看到他的背上和脖子上伤疤,凝固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出了几分不和谐。
昨天咬了他一口吧,只是小小的一口吧,也不知道脑子里是哪根筋搭错了,闻到他鲜血的味道后,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脑子里只想着要他,要他……
墨点点脸上一红,原来自己骨子里也是很闷骚的呢。
她不过他鲜血的味道真的是,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那些猪肉啊,牛肉,比起这味道简直就不值得一提。
那样的未带她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味道,可是,以后要是吃不到了,会不会很难过,这就是所谓的什么来着……
突然发现脑子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墨点点晃了晃头,打发了那些想法。
看着伤口并不浅,那时应该很疼吧?
墨点点不禁轻轻要去抚摸一下他的伤口,夜箫居然抬手拂了一下额头,好象不高兴被别人触碰。睡着都是这副谨慎的模样,墨点点好笑又好气,偏偏要打扰他一下,拾起了一束他白色的长发,拨弄他的鼻孔,待到他鼻翼微微扇动,好似要醒来的样子时,她却又突然停手。
早晚是要走的,何必再吵醒他。墨点点无奈而神伤起来,站直了身子,推门而出。
白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守在了门口,明明是一头狼,却有点看门狗的感觉。看到墨点点出门,它扬起了头。
一双金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她,墨点点俯下身,摸了摸白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的对白狼说:“我去找点东西,你可别乱叫,吵醒了夜箫,他可是要生气的哦,要是把你做成烧烤我可是拦不住的啊。”
白狼身子一颤,应该是听懂她的话,没有发声,只是趴在地上,目送她渐渐远去。
找到了“天狼泪”,墨点点脱去了外袍,又把身子洗了一遍,微亮的日光下,她这才发现身上布满了吻痕,齿印,还有好几块淤青,刚才还同情夜箫来着,看来自己才是最可怜的。
找回了衣服穿上,把夜箫的外袍套在了最外面,墨点点漫无目的走着,她只想远远的离开,远远的离开碧落谷,却不曾想,眼前一亮,显出了大片花海,晨光下红得那样耀眼。
远远得是如同隐在云里雾里的碧玉山庄。
往相反的方向走,兜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山坡边。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那么生气,墨点点总觉得一定是那飘散的香味迷惑了她的判断。you惑之花,罪恶之花,墨点点一怒之下决定做一名缉毒先锋。
点起了火,本以为花草不易燃烧却没想到火势随风而长,瞬间就铺天盖地。
满天的大火中,墨点点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是夜箫?是颜司墨?都无所谓了,无路是谁,她都要离开,这是她的决定。
她想她也终于可以为自己决定一次了,无论是对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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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并非漫无目的,墨点点在这个世上无亲无故,却有一个待她极好的姐姐,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些天然呆的姐姐,天真的小中,乖巧的小西小北,别扭的江南,苦逼的江东和那个不正经的姐夫……这些天走累的时候,每每想起他们,就感觉有自己又有了力量。
是谁说的,当一个人无处可去,当一个人感到疲倦,当一个人厌倦了外面的世界,第一个想到的便会是家。
虽然当时跟颜司墨提起过殷凝,可是一月过去毫无消息,想来他一早打定了主意不想让自己走,假意敷衍。
并不记得那个小镇具体的位置,不过却记得当时是一直往北走的,树木种群变化了几次,又掉进了一条大河,然后便到了那个小镇。
后来也听洛十一提起过,那条大河贯穿玉屏山,她估摸着找到那条河,再沿河而走很快就能找到。
无聊至极,林子行走根本没遇不到半个人,爱说爱笑的墨点点憋得难受,忍不住自言自语,又觉得说多了容易人格错乱。
如今想起江家,忍不住感概着,便想唱首歌来抒发抒发。
可是脑子里思索了一番,好像都是些情情爱爱的歌,唯一记得歌词的,跟“家”有关只有首《常回家看看》,貌似这种时候要唱点煽情歌曲吧,不然没泪点,打动不了观众啊。
不过这时候还是唱些欢快的比较好,太忧郁了在这种封闭的环境里容易想不开,话说日本有片森林就是自杀的圣地,足以说明,树林这种地方具有潜在的引发人悲观情绪的作用,尤其一个人。
墨点点的嗓音并不好,自从小学里被同学嘲笑了一番之后,再也不敢在公众场合唱歌。
后来哪怕大学跟同学去ktv,他都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过了,还要有小雪那个麦霸一起去,别说她了,几个爱唱歌的也抢不到话筒,于是她也就顺理成章,做出一番忍让的姿态坐到了一边猛吃小吃去了。
此处无人,墨点点先是小声哼唱,后来有感而发,再加上歌词欢快便不由得大声起来,却听到树上,有鸟儿扑腾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受惊一般的往远处飞去。
什么情况,吵到它们了?
墨点点哪管那么多,又继续唱了几句,不远处树上又有鸟儿飞起,成群结队,好似黄昏时的归巢,远远的飞走。
墨点点看着鸟儿争先恐后的飞着,头上冒出了一串黑线。
不就是唱的难听吗,至于表现的那么强烈吗?看我不吃了你们。
墨点点狠狠跺了一脚,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飞鸟,可惜臂力不足,准心又差,扔了几块,一个都没用,反倒是有一块砸在树干上,反弹了回来,差点砸到自己。
墨点点再要折腾却也没有什么力气了,可怜的她有几天没吃肉了。
身上倒是有打火石,否则那把火她也放不了。所以这次的条件比那次好了许多,不用再吃生冷的东西,不过要吃肉首先是抓住动物才行啊,鸟儿她是抓不到了,其他的兔子,野鼠却都跟以前一样,还没挨着,就远远的跑开了。
无奈只能生起火堆,用来烤蘑菇,野菜,运气好的时候,能在上树偷到几个鸟蛋。
可是随着越走越远,四周的气温也越来越低,树叶渐渐落光,地上出现了薄薄的霜冻,到了后来便是厚厚的积雪。
不过几日的时间,墨点点却感觉自己好像跨过了大半个地球,从微热的初夏一下子来到了寒冷的冬日。
墨点点想起,其实现在是农历的十二月,正该是大雪飘飘的日子。
点起了火堆,烤着身子,看着闪闪的火光,有那么一霎那,墨点点甚至怀疑,碧落谷那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她终于回到了现实,其实一切只停留在姐姐家失火,她逃出去的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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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坏住身子抱紧自己,纵然面前靠着火堆,墨点点却依旧觉得寒冷。
她离开的时候身上穿的是薄薄的春装,纵然走的时候“捎”走了一件夜箫的外袍,依旧抵挡不了寒风。
曾经还嫌这外袍套在身上又碍事又热,若不是急着逃跑一时也没想到怎么处理这衣服,或许早就被她扔到了一边。没想到曾经那么嫌着麻烦的东西,现在却成了依赖。
火堆的光愈来愈小,柴火已经快要燃尽,已是冬日,大雪覆盖,拾取干柴并不容易,墨点点也是好容易才拾了一点,搞了半天才点起的火。
借着那微弱的火光,汲取着最后的温暖。
突然,远处有杂声传来,那声音细小的几乎辨别不出,可是墨点点敏锐的感官却已经察觉到。捧起一把雪,赶紧把火熄灭了,清理了下附近的痕迹,躲到了一棵树后。
墨点点知道这几天一直有人在林子里找她。夜箫孤身在外求医,并不会有再多的人手派出来找她,那么便只有颜司墨。
寻常人的印象里颜司墨是温柔的神医,墨点点却没有忘记,他的另一个身份是离恨宫宫主,那个江湖上令人望而生畏的魔教教主。
所幸等了许久,并没有人追过来,墨点点倚着树干坐下,肚子免不了又咕咕的叫了起来,四周白雪皑皑,哪里还找得到什么吃的啊,夜晚的寒冷更是让她难以入眠,她也不知道如何熬过第一个寒夜。又冷又饿,这情景可比当初惨多了。
墨点点啊,人家是越混越好,你混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如一开始呢?墨点点忍不住开始骂起自己。
为什么要跑呢?跑什么呢?
跟着夜箫多好啊,虽然有点腹黑,不过也就早点精神打击罢了。等人家回了老家,还是一个王爷,王爷啊,不比什么宫主,庄主的好点?不就是做小三吗?古代男人哪个没三妻四妾,就凭你那样子,能混进豪门都是祖上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呢?
再退一步说,留在碧玉山庄也好,跟大少奶奶似的,要啥有啥,每天有肉吃,压根不会冻着,不就是被喂了些药吗?吃饱穿暖才最重要啊。
瞧瞧你现在,一副快死的模样。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开了幸运光坏的女主啊……
要不去找找那些追兵,跟他们回去,跟阿颜认个错,也总比现在强啊?
要什么节操!要什么面子!要什么追求!
你以为自己陆涛啊,“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人家说这话的时候,有车有房有爹有女朋友,你有什么,还想学人家
……
啊……啊……啊!墨点点突然大叫了一声,冲着脑中的小恶魔大声道:既然决定了,我不会后悔,不会放弃的。
脑中的小恶魔扇了扇翅膀,咧了咧嘴,笃悠悠得飞走了。
不能放弃!墨点点挺直了腰杆,往怀里摸去,企图能找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不对,有个硬硬的东西,墨点点掏出来一看,差点又气的吐血。
《御凤十三式》!
没带吃的,没带防身小刀,没带银子,甚至没带胭脂水粉,怎么就带了这东西出来。
精神粮食吗?能吃饱吗?墨点点气的忍不住又要扔一边,可是想想纸质的材质,还能留着引火点柴。
再摸摸夜箫的外袍,除了那个打火石和狼箫什么都没。
一个男人外出也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带!
生气是要消耗体力的,肚子只会越来越饿。墨点点这样劝说着自己,终于安静的坐了下来。
抚摸着狼箫,又想起了那天月下见他吹奏的模样,雪夜竹林,美不胜收,一场艳遇一般的邂逅。
慢慢将狼箫凑到了嘴边,并不会吹奏,不过是胡乱的按着孔位,发出奇怪的声音,呜呜的并不比她唱歌好多少,却让她感觉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吹着,吹着,墨点点注意到远处的黑暗里冒出了两点绿光,看着像是狼。
想起夜箫说过狼箫可以召唤狼族,第一想反应便是小白。因为除了除了那一头吓跑的老虎,墨点点道还从未在林子里遇到过野兽。
小白经常神出鬼没的出现,跟夜箫有的一拼,能招来它墨点点并感觉不奇怪。
“小白,小白!”墨点点冲着黑暗叫唤着。
便听到呜呜的一声之后,那点绿光慢慢的靠近了。
两点,不对,四点,不,八点……墨点点的眼前出现了数头灰色的生物,看着有点像狗,但是……看他们邋遢的毛发,猥琐的表情,饥饿的眼神……
这货绝对不是哈士奇!也不是萨摩耶,更不是德国狼犬,这是实实在在的狼啊,野狼啊。
夜箫,在狼箫的问题上,你为什么没有耍我呢,为什么?墨点点仰天哀号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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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粗略的看了一下,狼群大约有五头,说是大约,因为她并不知道林子深处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的狼。
狼群狩猎有明确的战术,往往不会一拥而上,而是留下部分候在暗处,等到前狼把猎物逼入预设的范围,再前后夹击,无往不利。
不过不要说什么埋伏,就是眼前的几只已经让墨点点感到双腿发软。
狼群慢慢的靠近,离着墨点点不远的地方站住,带头那只跨前一步,走到了墨点点面前,鼻翼煽动,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为啥野兽都喜欢闻,不过看它不像要发动攻击的样子,墨点点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一点。
既然狼箫能招来狼群,那么一定是有它们能听懂的东西,把自己当成同类,或许能用狼箫跟他们交流一下。
冷静,冷静。墨点点提醒着自己,把狼箫又凑到了嘴边,刚发出一个难听的音阶,对面的头狼就发出了一声吼叫。
墨点点小手一抖,狼箫噗通一声落在了地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野狼,墨点点却怎么也不敢弯腰去捡了。
狼是群居东西,地盘意识很强,该不是把自己当成不友善的入侵者了吧。
“其实我是路过的,不打扰你们。”墨点点面朝着野狼,面带着友善的微笑,慢慢向后退着,可是她往后退一步,头狼便跟紧一步,始终保持着危险的距离。
直到墨点点的后背不自觉的靠上了一棵树干,一颗心也凉到彻底。
还是太天真了,狼是吃肉的,其实它们的目的只是要吃自己吧。
早已饿的昏花,没有逃跑的力气,想着以前也遇到过野兽,用的是以眼杀人的方法,不过这一次似乎也行不通吧,一个是白天一个是晚上,一个是一头一个是一群。
所谓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更何况墨点点知道当初很大程度上吓跑那头老虎的并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那阵雷声。就算这次自己又走了狗屎运,暂时震住了头狼,可是冬天又怎么会打雷。
但是,墨点点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决定垂死挣扎一下,万一,真的万一,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呢?
瞪起眼睛,盯住身前的头狼,夜晚的狼眼发出碧幽幽的光芒,看着可比那头老虎更慎人。
不过她不怕,不就是头野生哈士奇吗?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直瞪到墨点点两眼发干,血丝通红,天空依旧没有打雷。
头狼也依旧淡定自如,没有任何害怕的表现。
狼单独的力量并不是最强,但是狼是团结的动物,它们有智商有机敏,在林中,便是连老虎看到也是要退让三分的。
无力的依靠着树干坐下,墨点点又怨天尤人的一阵海骂,最后便是揉着空虚的肚子,看着那头灰狼喃喃的道:“要做个饿死鬼了吗?人家死囚临死前还能吃顿好的,我连肉都吃不上啊,我怎么那么惨啊啊啊!”
说完之后,墨点点把头搁在膝盖之上,抱着大腿,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过不多时,一股血腥之味扑鼻而来,墨点点皱了皱眉,终于动手了吗?
可是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呢,是冬天冻的失去知觉了吗,果然天冷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可是不对啊,怎么没什么声音呢?
墨点点睁眼一看,只看到自己面前的地上,摆着是一只被咬死的野兔,睁着惊恐的眼睛,血淋淋的,死不瞑目。
什么情况,狼现在也实行人道,讲究优待死囚了吗?
一度喜欢幻想的墨点点,差点就要以为这头狼是不是夜箫幻化而成,不过那碧绿的眼睛,灰色的毛发,她知道并不可能是他,更何况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也并非玄幻,眼前的狼只是一头狼。
都说狼狡猾,该不会耍弄猎物吧,就跟猫抓老鼠,玩够了再吃。
头狼坐在墨点点面前,狼起头看了看她,发现墨点点毫无动作,便伸出前爪按住野兔,往她的身前推了推。
不管动机如何,墨点点决定不吃白不吃,死了也要吃。
抓起了地上的野兔,凑到了嘴边。
灰狼没有扑过来,很好。开吃。
可是,这个要怎么吃呢?这是生肉啊,而且毛也没去,怎么下嘴呢,墨点点把兔子颠来倒去数遍,没找到下嘴的地方,看着被咬破的咽喉,她舔了舔嘴唇,要不先喝点血吧。
正待下嘴,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不远处一个男子的声音:“良哥,你看那是不是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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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是她!在这鬼地方找了几天了,终于能回去交差了,宫主该好好奖赏我们了吧。”
“领赏倒也其次,宫主这次可是真的发怒了,若找不到修罗,恐怕我们回去都没好果子吃。”
“那我们还不过去。”
那几个男子躲在不远处的树后窃窃私语,大约是对传闻中的修罗有所畏惧,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声音很小,夹在风声里几不可闻,可是墨点点却将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可是灰狼就在自己身边,若是起身逃跑,会不会激怒灰狼,毕竟狼比人更可怕,离恨宫的人要的只是自己的人而不是性命。
“等一下,你们看她在干吗?”
“那个血淋淋的是?野兔?黄鼠狼?”
“都说修罗凶残,果不其然,连吃东西都是生吞活剥,像野兽一样,真难以想象,真可怕。”
“那副德行,宫主怎么就会看上她,想不通啊!”
谁像野兽啊,说谁德行啊,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啊,穿越到现在可是连个鸡都没杀过,墨点点赶紧把野兔扔在了地上,做出副人兽无害的表情。
“怕什么,不是说修罗武功已经被废了吗?”
“我怎么看着不像啊,你看她眼睛好像有点冒绿光的,都说武功练到一定程度夜能视物,不会是谣传吧?”
“若是她武功还在,她早就该发现我们了吧,凭她那脾气还容得我们在这里说她。”
“这倒也是。不过我怎么感觉她一直在看我们这里啊?”
墨点点闻言,赶紧装作扭动脖子,转过了头。
绿光,那是饿得吧,你们怎么偏巧就这时候来啊,早点来我也不会被野狼困在这里了。
“怎么有头狼啊。”
终于发现狼了吗?你们什么眼神,现在才发现。
“什么狼,我看是野狗吧。”
明明是狼啊!狗眼睛会发绿光吗?
“抓住她再说,免得她又跑了。”
“等等,客气点,先礼后兵,虽然现在他们两闹翻了,不过保不准万哪天她又跟宫主合好了,到时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啊。”
“为出意外,你们三个先等在这里,我和阿良,阿散先过去。”
话音还未落,两个男子已经从树干背后走了出来,慢慢走到了墨点点面前。
当前一个带头的男子微微弓身,话语里也满是客气:
“修罗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们一顿好找,宫主急着找您的,跟我们回去吧,也要让小的们交差。”
“那是,那是,其实我不过是出来散散心,让宫主担心了。”
“那请跟我们走吧。”那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是。”
墨点点嘴里说这是,可是身子却没有动半分,身边的灰狼离得自己极尽,一个动作,便能咬断自己的咽喉。她听到它喉咙里发出的咕咕的声音,是那种愤怒的声音。
墨点点的眼睛和嘴巴努力的向身边的灰狼白去,企图让对方发现她危险的处境。
那个“请”的动作一直僵持,看着墨点点一边咧嘴笑着一边向自己白眼,那人的脸色也不好了起来。
终于跟在那人身后的另一个男子忍不下去了,跨前一步伸手要来抓墨点点。
另一边,墨点点身侧那头灰狼,嘶吼起来也越来越响,它的口气喷在她的脸上,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墨点点的嗅觉敏感,一闻到这味道就感觉到一阵恶心。
“救命!”墨点点终于失声叫了出来。
对面的男子一惊,双手自觉地按向腰里的武器,可是还未等武器抽出,灰狼已经一下扑向了他们的面门,咬开了那人的咽喉。
身边的伙伴看到,赶紧抽出了佩剑,砍向灰狼,灰狼身子矫健,从那人身上是迅速跳下,受伤的那人一手捂着伤口,痛的在地上打滚,灰狼也不再理会他,身子前倾,伏在地上,对着站着的那人呜呜的叫着。
林子的那一头突然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惊呼声,器械声,狼吠声响起。
站着的那人,被林子里同伙的叫声分了心,侧目望去,灰狼乘机便又扑了过去,所幸那人心里有所防备,并未被灰狼咬到要害,但是手臂上的衣服却也被撕下了一截。
黑暗里又窜出了两头灰狼,一人三狼顿时缠斗了起来。
墨点点站起了身,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为什么灰狼没有攻击自己,难道是嫌自己的太瘦还是对方刚才骂它们老大是“狗”触怒了他们。
总之没有灰狼向她攻击,往前走了几步,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狼箫,吹去了上面的积雪,小心的放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墨点点发现发现大家打得都很认真,似乎没人注意到她。
瞟了瞟四周,这是不是个让自己逃跑的契机?
跑还是不跑,狼会不会追来,思考了片刻的结果——当然是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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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发足狂奔,也不知跑了多久,直跑到了天色渐渐发白,她才停下了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无比的疲倦,不单是身体也是心。
她已经也不记得这样的奔跑已经是第几次了,即便是高考前的那次事关升学的体育考试她也不曾如此卖力过,而这一次次的奔跑却不是为了追求什么,只是为了逃避这样那样的事物,简而言之叫做逃跑。
穿越后的自己似乎总是在逃跑,逃避追杀,逃避感情,逃避野兽,逃避人,她以为穿越而来的自己会如同大多数的穿越女一样变得如何伟大,可是事实却是,总有太多她无力面对的东西。
但是经历一次次的凶险,她却也如一个顽强的小强,一次次的躲过,似乎是上天还带着几分同情心,看她跑的如此努力,如此用心,所以最后都能让她成功逃脱,没有再遇到过恐怖片那种的绝地逆袭,而功亏一篑。
所以后来的几天一路太平无事,没有人追来,也没有狼追来,更没有遇到其他的野兽,当然也没有任何的人。
搜寻着任何可吃的食物,墨点点的野外生存能力已经越来越强,如果有荒野求生之类的比赛,她想她一定能获得名次,在她乐观的精神的支撑下,她终于撑到了那一天。
极远的地方墨点点就听到了噼噼啪啪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枪声,惊弓之鸟的墨点点吓得赶紧躲到了一大块石头后,等到声音渐去,她才回过神来,一定是饿晕了,这年代哪里有什么枪,再一细想,应该是鞭炮的声音。
有鞭炮便是有人,不是婚丧嫁娶就是节日喜庆。
墨点点提起了精神,爬过了一座山头,终于看到炊烟袅袅,心里一阵激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更有精神了,欢欢喜喜的奔向了那幸福的彼方。
这里的景色有点熟悉,墨点点想起,这里离江家不远,以前也曾来过一次,算起来是一个村子里,不过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努力又得到了回报,找到村落竟然是离家极近的地方。
家家户户门外都挂着红色的灯笼,窗户上门上贴着大红的剪纸,迎接着一年最重大的节日,一片喜庆,因是冬日,各家的门窗紧闭着,但是却能看到屋内飘出的温暖灯光,年底了,大家也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家人早早的围坐在一起,坐在桌前吃着喷香的饭菜。
闻着饭菜的香味,墨点点更加得饿了,却拉不下脸敲门进屋讨要饭菜,只能咽了咽口水,继续往前走着。
终于走到了那个本该称为家的地方,可是如今却只剩了一片烧焦砖瓦,绕着屋子转了一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墨点点打算找到附近的邻居问一下。
再回到大门的地方,却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孩子站在了那里,夕阳下余晖下孩子的脸笼罩在黑暗里,只能依稀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串什么,孩子愣愣的看着墨点点,那脏兮兮的模样让他不太敢确定,直到墨点点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终于叫出了声:“姨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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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极泰来是不是形容墨点点现在的处境,挺过了一番苦难之后,在新年即将到来的时候,那么巧的找到了家,又那么巧的找到家人,墨点点兴奋的叫着小中的名字,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不停得转了一个圈子。
“姨姨,别转了,晕。”
怀里“小中”声音变得有些不同,七八岁的孩子该是还没到变声期吧。心里惴惴不安,墨点点放下了怀中的孩子:“小中?”
“小中?小中回来了吗?”孩子兴奋的问着,墨点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睁眼又看向那个孩子,这哪里是小中,分明是隔壁的小七,小中最好的玩伴,跟着小中的叫法,也叫她姨姨。
墨点点顿顿的说着:“这里,就我一个,没有小中。”
“我还以为姨姨回来了,小中也一起回来了呢?”小七撅起了嘴一脸的不高兴。
“小中没有回来吗?”
“不知道,自从那天着了火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小中。”
“没有见到过吗?”
“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村子里各处我都找了,都不见他。那天我还偷偷跑到镇上,去他哥哥的店里,可是他们说他也不见了。还没等我问清楚呢?就被我娘把我逮了回来,一顿好骂。她说他们都走了,让我别找了。”
“走了吗?”墨点点每问出一句,声音便无力了一分。
“可是小中那天明明约好了,第二天要跟我一起玩的,他都没跟我打过招呼,怎么就会走呢,一定是怕输给我,所以躲着不见我。”小七滔滔不绝的说着。
“姨姨,你不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吗?小中到底去了哪里啊?告诉我啊?”
“小中去了哪里呢?哪里呢?”墨点点无力的重复着,
问了几遍,小七都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墨点点惨白的脸色:“姨姨,你是肚子了吗?”
“肚子饿了,饿了。”
小七看了看墨点点,又看了看手里的肉串,塞到了墨点点手里:“我记得以前你和小中最爱吃我爹爹做的肉串。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就把让爹爹再给你做好多肉串,好不好?”
不大的孩子却已经学会了贿赂别人,算来也是墨点点的以前“教育”的功劳,不过还未等到答案,一个妇女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响起,
“小七!死哪里去了。”
听闻那声音,小七身子一颤,也不顾的再问什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再来这地方,他们家得罪了人,你可别跟他们扯上关系,给我添麻烦。”小七娘拎起了小七的耳朵,一路叫嚷着把孩子带回了家。
墨点点看着两人默默离开,没有叫住小七娘,她想要问知道的东西,已经知道了答案,孩子的话永远是最真的。
依靠烧焦的门框,墨点点闭上了眼睛,却突然被一阵鞭炮声惊醒。
刚刚还跟仇人似得小七母子的两人此时正一起站在了门口放起了鞭炮,怕声音太大,小七娘心疼的在身后帮儿子捂住了耳朵,小七的身上换上了一套崭新的棉袄,看着小七脸上的笑容,好像早已忘记刚才被母亲骂过。
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绚丽火光在黑暗中绽放开来,好似黑夜的星光,墨点点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荒宅,嘴里嚼着已经发冷的肉串,突然感到眼里似有什么东西要滚落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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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是没想到过这样的结果,江洋那样的通缉犯,一旦败露了行踪,肯定是偷偷的躲了起来,怎么会那么轻易被一个孩子找到。
也不知道是谁放得火,即便跟江洋有仇,也犯不着拖上人家家小。不过没找到尸体,说明他们一家肯定都没事,只要还活着就好。
所以自己也要好好的。
躲进了废墟之中,找到了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客堂,木质的门窗早已变成了地上的焦炭,没了大梁的支撑,四面墙体,倒得只剩了靠北的那面还剩了一截。
墨点点拾起地上的碎砖,稍稍的堆砌了一下,垒起了有半人多高,算是有了个挡风的地方。
靠着残墙坐下,望着天上,今夜无月,只有星光点点,映衬着人间的一片辉煌。
墨点点吸了吸鼻子,卷起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
若不是遇到殷凝他们,往日的年也是这样冷清的过,除了条件比现在好些,其实又有多大的不同呢。
到了明天天亮,自己再四处打探一下,一定能找到线索。去小西的私塾,去江南的医馆,去江东的酒楼,再再不行,江湖上不是还有个叫什么灵犀阁的组织吗,只要出钱就能买到任何情报,墨点点憧憬着美好的明天,不觉慢慢睡去。
墨点点刚醒来的时候就听到隔壁小七娘又扯开了嗓门在骂人。
小七娘的大嗓门,是出了名的,可怜小七犯了点什么错,他娘一咋呼,半个村的人都能听到。想着大过年的,小七还要被他娘训了,可是够惨的,可细听之下,似乎骂得不是她家的儿子。
一顿没有主题没有内涵的脏话后,墨点点听到小七娘喊道:哪个杀千刀的把她刚种的菜苗都给拔了……
墨点点瞥了瞥地上摆着的几个菜头,把身子往墙里又缩了缩了。
习惯了在地上找寻可吃的“绿色食品”,睡到半夜里肚子饿,迷迷糊糊转了一圈,看到了地上一个个排放整齐的绿色,便顺手拔了好多填肚子,竟也没注意这是人家田里种的菜苗。
她还说呢,这野草口感真不错,跟生菜似的。
已经回到“人类社会”,其实不必再那么狼狈,墨点点虽没有钱,不过还有根当初从碧落谷带出的发簪,碧落谷吃穿不愁,这发簪也是用料不俗,想必是能当不少钱,换些钱买些好吃的犒赏自己。
说起吃的,本就不饱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不过寻找姐姐的激情却更强烈,去镇上要一段距离,小西他们的私塾就在村子附近。
啃完了昨夜剩下的生菜苗,墨点点急匆匆的赶去了私塾,却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大门贴着封条,大致写着闭馆休业,某日再开的内容。
气得墨点点在门口直跺脚,咬了咬牙,想着医馆是那祖传的产业,开在自家宅院,总不至于也关门吧,可走了一段,墨点点却又想起一件昨夜被忽略的事情:
算起来自己也是个逃亡中的人,离恨宫的人在林中紧追不舍的追了她几天,若不是狼群的阻碍,怕是早已被抓了回去,如今自己依旧逍遥,他们是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的,不知道那片林子还能通向哪里,不过这村子,离恨宫的人一定会查来,就如同当初的任天翔。
墨点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询问,只是找了些半生不熟的脸,巧妙的打听,可是得到的结果只是摇头。
殷凝一家本就避世而居,甚少与人接触,即便如江南,江东不得不在外打工的,也不会把自家情况随便透露,墨点点估摸着他们不是躲了起来,就是已经离开了小镇,
凭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找不到他们的,看来唯有最后一条方法,去找灵犀阁。
可是怎么才能找到灵犀阁呢?又向人打听,却也跟问殷凝的结果差不多,大家虽有耳闻,却也只是耳闻。
墨点点急的直挠头,直到晌午,饭菜的香味又飘了出来,墨点点猛的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人,康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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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食物可以联想到康师傅,大概墨点点以前的宿舍的应急食品就是康师傅,宿舍里存了一大箱,半夜饿了,就起来泡一碗。
虽然室友小雪不止一次的让她别再吃这种垃圾食品,可是没肉的时候,那调料味儿足够解馋,要鸡肉有鸡肉,要海鲜有海鲜,要牛肉有牛肉……甭提有多香。
酒楼在那不会跑,不过再不吃点像样的东西,墨点点只怕自己撑不到走到酒楼的那一刻。
终于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墨点点走到了镇上,寻到了当初的那家当铺。
可是……
天杀的,当铺为什么新年关门,他们不知道有许多穷苦人家,就靠当了家里物件才能在过年吃顿好的,换件新衣吗?如此巨大的商机,他们竟然错过了,还想不想做生意啊。
墨点点不顾着门上的封条,猛力的敲着大门,直到几个路人,站在路边盯着她看了半天,她才愤愤的离开。
此处本是小镇,人口并不多,不过是两国交界之处,时有商户来往,故而有些小小繁荣,此时遇上年关,外乡的人早早回了家乡,本镇人口也是懒在家里偷闲,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与以前热闹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店铺大多关门打烊,便是连墨点点常去那家腊肠饭也关门歇业,墨点点原还想着凭自己老客户的身份赊一顿饭该是问题不大吧,虽然有被吃豆腐的危险,可是为了吃,摸一下就摸一下了。
走了半条街,只有一家买包子的小店铺还开着,却也冷冷清清没有生意。
墨点点看了看价目:馒头一文,肉包三文,倒也不贵。
可是自己身上连一文钱也没有,一文钱啊憋死英雄汉啊,英雄一去兮不复还啊……
胃里饿的难受,墨点点弯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忽然有人在她面前有人急匆匆的走过,长袍掀起,呼呼生风,一个铜板腰带里滑出,滴溜溜的滚落到了墨点点面前。
墨点点拾起了那个铜板,抬头看到了一个锦袍男子,那男子背影硕长,衣着华丽,一看便是不凡。
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不慎遗失手绢的富家小姐,拾金不昧的穷苦书生,一段浪漫的邂逅,一见倾心的相悦……
这种地方,连人都没了几个了,怎么会有这翩翩公子,是不是上天给她的契机呢?
虽然有点唐突,虽然心里还没有放下那个男人,不过总的开始新的生活吧,墨点点还是决定主动出击,清了清喉咙,声音嗲嗲的叫住了那男子:“这位公子!请留步!”
男子回过了头,果然没让墨点点失望,算得上一个俊俏的小哥。虽然不及夜箫,但是在这小镇上也算一流的水平。
男子诧异的看了看墨点点,眼神里露出些奇怪的东西。
那眼神,墨点点心里一喜,有戏!
虽然墨点点对自己的相貌并无多大的信心,不过鉴于一个宫主,一个王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来看,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审美可能跟她认为的不太一样。
墨点点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掬起了迷人的笑容:“公子,你丢东西了。”
“东西?”那人皱起眉看了她一眼,挥了挥衣袖,捂住了口鼻,不屑的道:“赏你了。”
那公子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去。
怎么不照剧本来啊,不是该谢过之后,问下姑娘芳名什么的,然后再邀约去酒楼饭庄再不然茶馆档口一坐什么的吗?实在不行,路边摊她也不介意啊。怎么就走了呢?
对了为什么要说赏呢……?”
赏?墨点点又默念一遍,大脑慢半拍的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什么意思,当她讨饭的吗?喂喂!姐人穷志不穷,你什么意思么你,你以为姐稀罕你钱啊!
你!……人呢,再一抬头,早没了那公子的影子。
我哪里像乞丐,墨点点愤愤不平的找了个水潭,照了一下。
这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头发油腻腻的乱成一团,脸上也沾了不少污泥,身上穿的是一身单薄的不合身的灰袍,其实本来是白色的,半个月的跌打滚爬早就沾满了尘土,跟块抹布似得,都看不出原来衣料上的花纹,下摆因为太长,被她撕下了一截,也没有腰带,用一根树藤绑着。
先别说美不美,这模样,压根连男女都看不出了。
想到第一次见到洛十一的打扮,墨点点哑然一笑,似乎也差不多了。
难怪刚才问人消息,大家都躲躲闪闪的。
不过好在也不是毫无收获,总归是有一文钱了,乐颠颠的走到了包子店,买了一个馒头。
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白/面的馒头竟然也可以如此香。一个下去只觉得意犹未尽,勾起了自己久违的食欲,可是囊中羞涩,唯有那根打算当掉的发簪。
掏出了发簪,试着问店家看看这簪子能不能给换些钱,墨点点现在不求能换多少,一二两也不介意,再不行给个几钱都行,若是省点,也足够她吃一个月馒头了。
店家接过发簪粗粗得看了一眼,又看了墨点点一眼,赶紧摆手退还给了她。
倒也不是墨点点要的价离谱,只是看这姑娘一身邋遢,却又如此昂贵的物件,只怕是什么赃物,平民百姓就怕摊上麻烦。
墨点点好说歹说,急着要脱手,店家便是更不敢要,无奈之下只能作罢。
不过好在店家心善,看着墨点点也怪可怜的样子,便又白送了一个馒头给她。
吃完了馒头,墨点点沮丧的坐在路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却突然看到一个馒头递到了自己面前。
想着许是店家又发善心了,便也没有多虑,接过了馒头,啃咬了起来,刚吃完,又一个递了过来,加上刚才的两个馒头,墨点点总算把空虚许久的胃垫了个底,却也有些不满足了起来。
“请问,有没有肉包。”
“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男子粗狂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女子细细的嗓音。墨点点抬头,发现站在面前并不是刚才的店家,而是个浓妆艳抹的妇人。
这个人是她墨点点曾经发誓不想再看到,不想再接触的,却没想到在此情此景下又再遇到。不过好歹人家还是给自己吃了好多馒头,掬起虚伪的笑容,墨点点唤道:
“老板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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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板娘自然就是墨点点曾经被坑的,江东打工的那家酒楼的老板,名唤柳娘。
乍一看到柳娘,墨点点心里生出几分厌恶,有种想躲但是来不及感觉,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柳娘嫣然一笑,涂着厚厚脂粉的脸上打起一道褶子:“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姐姐了。”
柳娘的长得不美,笑起来也不美,整日里涂着厚厚的粉妆,墨点点的印象中就没见过她的素颜,可是她那么一句招呼,墨点点却突然觉得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与殷凝失散,大过年的走在路上,遇到皆是与自己擦肩而过陌生人,因为自己这一身邋遢的模样,大家都对自己避之不及。猛然间遇到了个熟人,还热情的与自己打招呼,墨点点突然感到了几分亲切。
再等到柳娘转身掏钱去买来肉包的时候,墨点点又有了几分感动。
柳娘其实除了那副做作的模样让墨点点感觉浑身不舒服,其实也没干过什么对不起墨点点的事情。若说有,那也是墨点点先吃了白食,人家让她打工还债,天经地义,期间也并未刻意刁难过她,只是她自己笨手笨脚,经常打破盘子,气得柳娘直嚷嚷从工钱里扣。
除此之外,就是那天价的菜肴,不过所谓无歼不商,从这几点看,柳娘根本算不上坏人,充其量就是个歼商黑心老板而已。
柳娘看了看墨点点,皱起了眉头,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从怀里掏出了手绢,使劲都抹着她脸上的污垢:“好好的姑娘怎么弄成了这副德行。小/江没跟你在一起吗?”
提起江家,啃着包子的墨点点黯然的摇了摇头。
柳娘叹了口气:“小/江那小子也是,招呼都没打,冷不丁的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年底店里生意多忙,人手不够,还给我整这一出。真是家里有事,给我告个假也好啊,我又不是不讲情理的人。我听说他家被烧了,原还想多给他些工钱,好安置好他家人,可是那小子却死活不见人,就连前半个月工钱都不要了,也不知道是犯了事还是捡了钱包怕人找上门……”
江东的失踪,是墨点点早已料到的情况,柳娘的话不过是更加验证了她的想法。
墨点点静静的听着,想着,柳娘突然转向了墨点点,眼神露出了几分狡黠,放低了声音道:“不过他们都说,他是急着回老家跟你成亲呢?”
“咳咳!”听到成亲两字,突然触到了墨点点心里某个敏感点,一口包子差点噎在喉咙里。
柳娘拍着墨点点后背帮她顺过了气:“我知道不该提他,果然是又被气到了。看你这幅模样也只知道你定是给那小子始乱终弃了吧,看着那么老实巴交的孩子,可真想不到啊……”
若说与其他人,墨点点性格豪爽,偶尔跟人勾肩搭背的传出些什么,还算情由可源,可是,江东,自己跟他可是清白的比豆腐还白,当初在店里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怎么就有那么多谣言呢?
“既然你不想说,姐姐也不问你了,也免得勾起你那些伤心事。”柳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拍了怕墨点点的肩膀,“不过姐姐说过的那句话,可还是作数的。若是以后有了什么困难,或是小/江待你不好,尽可再来找我。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这……”墨点点又小小感动了一把,只怪当初怎么还老觉得柳娘讨厌,在苦难时不抛弃你,能帮你一把的才叫真正的朋友吧。
墨点点还未答话,柳娘又开始说了:“都到了这地步了,你还害羞什么,又不是当初的姑娘家家了,男人靠不住,总要赚点钱为今后打算啊。”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啊,柳娘要让自己干吗?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怎么感觉像拉皮条的呢?
柳娘翘起了兰花指点过墨点点的脸颊:“虽然你现在这样子难看了点,不过打扮打扮,还是能见客的。”
“这个我看……其实不是很适合我。”
柳娘见着墨点点有些为难的模样:“我知道那活比以前的累些,还得看人脸色,不过小/江走了总得找个人顶上啊。”
“啊?”
“又不是让你白做,工钱照算,包吃包住,你看怎么样?”
墨点点确定柳娘说的是顶了以前江东小二的工作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柳娘一看笑开了怀,拖着下巴暧昧的看着墨点点。
墨点点被她看的浑身不舒服,总觉有种要被坑的感觉。不过一想,自己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那酒楼却也不失为一个安身之处。
随着柳娘回了酒楼,仰头看了看那看金子招牌,墨点点暗暗叹道:
我墨点点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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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大门禁闭,贴着封条,如同大多数的商铺一样正在歇业。
柳娘带着墨点点从后门绕进,安排了房间。
待到听完柳娘一阵唠唠叨叨之后,墨点点便急匆匆的找去了康师傅的房间,可是房门紧闭,敲了数声,不见应答,却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隔壁走出了个伙计,认出了墨点点,打过了招呼,简单的客套,那伙计问起的竟然也是她怎么没和江东在一起之类的话。
墨点点气呼呼得问他,谁传的谣言。那伙计抓了抓脑袋,说是康师傅说的。提到康师傅,墨点点便故意转移了话题,问起了他的情况。
伙计告诉墨点点,店里的就剩他和另一个伙计,因为不是本地人,老家也没什么亲人,就留下陪着老板娘一起过年,其余的都回家过年了,康师傅也早在本月前回了京城的老家。
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事情也不急在一时,等康师傅回来就好,现在就着找,说不定人家灵犀阁春节也歇业不接单呢,乘着这期间还是好好休息才好。
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晚饭的时候,也终于吃上了像样的饭菜。是夜,墨点点抱着柔软的棉被安心的正要睡下,柳娘却突然敲门进来了,说是晚上睡不着,想找墨点点聊聊。
墨点点许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正是犯困,但是因为是自己的老板,她也不得不强打精神陪着她。
做下属可真不容易,还好多放是女的,要是男的,这大半夜来找自己,还真以为他要潜规则自己呢。
便是半夜,柳娘脸上的妆依旧没有卸去,仿佛随时准备参加一个盛大的宴会一般。
她的妆很浓,看不出脸上原本的气色,但是墨点点看她的眼里却带了几分疲倦,突然想起,那个伙计说起,柳娘也是一个人留在了酒楼。
柳娘看着也有三十多岁了,这个年纪的女人该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可是却从未听她提起过孩子家人,看来却是个物质丰富精神空虚的女人,女强人并不好当。
柳娘也问起过墨点点这一个月多的经历,墨点点只说了大火之后失散,后面的事情,便随便编了个理由。
这随便编造的借口,细细推敲起来自然是疑点重重,柳娘何等精明的女人,一看便看出其中的破绽,不停地问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墨点点被问得烦了,却也不想道出实情,便反问道;“老板娘大过年的怎么也一个人在酒楼呢?也不见个亲戚朋友的?”
这话似乎一下子触到了柳娘身上的某个点,她的脸色变色有些难看,怔怔的站起了身,推门出去了,墨点点也借此躲过了追问。
原以为柳娘会给自己穿小鞋,或者第二天继续逼问,可是却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有几天墨点点似乎都没有见到她的脸。
酒楼歇业的期间,墨点点也不用干什么,每日不过吃吃喝喝,和那两个伙计吹着牛,后来墨点点又自制了一副扑克牌,教会了两个伙计斗地主,三个人整日混作一片,悠闲自得,比江家快活了更多。
不过好日子却也只过了几天,就被柳娘硬生生的打断。
那天正吃着饭,柳娘突然开口,夸起了小李的厨艺好。
这些天的饭菜都是小李做的,他原是个帮厨,也会些厨艺,不过那手艺嘛,只能说很一般,也就是能吃的水平。
墨点点咬着筷子,看着柳娘满脸堆笑,知道她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只可惜小李却还傻乎乎毫无察觉,直被夸赞的眉飞色舞,连连点头。
“其实,我觉得小李的手艺也日渐成长,也到了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了。”柳娘顿了一顿,终于说出了重点,“这样吧,明天就开张。”
好容易过上了舒坦生活,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墨点点忙说,这么大的店,总共才四个人,怕是应付不来啊。
柳娘却是一笑:“点点接待,小李主厨,小宋洗碗帮厨,我管帐,不是正好嘛?”
一定是觉得付了工钱,却看到他们一直玩乐,心里不爽,故意找点事做。墨点点心里暗叫,果然是歼商啊!看不得人清闲啊!
本以为第一次做小二,墨点点会应付不来,可是实际开张,她却发现其实很好应付,因为开门了大半天,竟然没有一笔生意。
还是正月里,外地的商旅都还没来,小镇的生意都清淡,这酒楼的走的中高档路线,价位不低,所以更是没有一个客人。
正在墨点点第三遍完了桌子,打着哈欠打算关门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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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墨点点懒散的真不想动,只盼着赶紧关门下班,可是看到终于来了客人,还是站起了身。
所谓“食其禄谋其事”,墨点点拿了柳娘的工钱,还是知道要好好做好本职工作的。
店堂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所以也无需墨点点引座,客人挑了个喜欢的位子坐定,墨点点热情的递上了菜单,然后依着柳娘吩咐过的,特意交代客人:
“大厨过年还没回来,所以那些特色菜暂时不供应,还请见谅。”
客人原是漫不经心的,可是听到了墨点点的声音,却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她,两道剑眉之下,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宛如两泓深潭,透着几分寒意,紧盯在墨点点的脸上。
墨点点心里一惊,想到了当初酒楼偶遇任天翔的那一幕,如今离恨宫的人正在找她,该不会又这么倒霉吧?不过细看之下,那眼神却毫无敌意,倒像是看到了久违的故友,露出了些若有若无的东西。
似乎是友非敌的样子,不过修罗那样的人会有朋友?
墨点点打量了一下对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及腰的长发用一根缎带扎在脑后,他俊郎的面容线条如刀刻,漆黑的眼睛闪烁着星子一般清冽的光芒,高蜓的鼻子下,完美的唇紧紧的抿着,不同于夜箫的俊,江南的美,颜司墨的柔,显出一份别样的冷,这样的酷哥,墨点点若是见过一次,定然不会忘记,可是细细回想,却没有任何的印象。
“这位客官,我们认识吗?”既然想不出,墨点点所幸大大方方的问出,反正是祸躲不过。
客人摇了摇头:“只是看到女子做小二有些好奇罢了。”
只是这样?自己又多想了?
“店里现在不是缺人手吗,临时顶一下而已。”墨点点堆起笑容,从容的答着,“客人要些什么?”
那客人并没有翻菜单,直接报出了所需的东西:“既然没特色菜,那给我一份鳗鱼面好了。”
下单到厨房,小李却有些为难,鳗鱼并没做过,墨点点虽没做过,但是吃过,想着新年的一桩生意,总不能推掉吧,于是根据印象指导了一下,小李胡乱折腾一番,也总算做出了一份看上去卖相不错的浇头应付了过去。
付账的时候,墨点点报出了那个坑爹的价格,客人没有说什么,但是冷漠的表情似乎更冷了。
颠着手里的碎银子,墨点点看着客人离去的背影,摇着头叹道,再酷也得付钱不是?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又一个无辜群众被老板娘坑了。
第二天,店里依旧清淡,却没想到那个男人又来了,这一次点的却是一份阳春面。
“阳春面,小份的。”
墨点点的笑容僵在脸上,阳春面,还小份的,这档次也掉的太多了吧,而且也太对不起您那张酷哥的帅脸了不是?
不过客人要什么,墨点点怎好多问,也不能因为生意小,就赶客人跑啊,不要被老板娘骂死啊,于是赶紧下去下面端上。
一日两次,连续几日……店里的生意稍微好了一点,墨点点也比以前忙了许多,而那客人却依旧每天都来。
墨点点免不了对这客人加了关注,每次他来吃饭,便总是坐在一边看着,因为看着他寒酸的面条,能让墨点点产生一点优越感,让她苦逼的小心灵得到了慰藉,让她知道自己不是最惨的,还有人比她还惨,脸再帅也是没用的,也不能当卡刷了蹭饭吃的。
看着墨点点略带鄙夷的眼神,那客人却是不卑不亢,挑起的眉眼里带着积分凌烈的杀气,对于这种挑逗,哦不,挑衅,墨点点也是不卑不亢,视若无睹。客人敢每天厚着脸皮过来,她就敢每天厚着脸皮去围观。
久而久之,墨点点竟也生出了几分同情心,看着他一身纯朴的棉布长袍,那个明显干多了粗活,一手老茧粗大的手,墨点点看出他也不是个富裕人家的公子哥,是个穷苦出生的。
曾经的自己莫说面条,就是连一个馒头都吃不起,人家不偷不抢,又为什么要鄙视人家呢。
她想到了一句话,天下穷人是一家。
那一天,墨点点特意乘着小李去茅房,炒了一份肉丝端到了客人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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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诧异的抬头,墨点点怕伤了男人的自尊,小小的撒了个谎:“老板娘看你天天来照顾她生意,特意送你的。”
客人摇了摇头:“我知道是你。”
“别管谁的,你就吃吧。一个大男人老吃面对身子可不好。”
“这……不好吧。”
“厨房没人,我自己偷偷炒的,老板娘不知道,你快吃吧。不然被发现,可要罚我钱的呢!”
“姑娘自己烧的?”客人不解的扬起了眉毛。
“这不是没什么生意嘛,炉灶都空着呢,最近闲的慌,练了下手艺,烧的不好别介意啊。”
墨点点当然不会告诉客人,是老板娘为了让她全面发展,硬逼着她学的。其实墨点点并不是不懂厨艺,以前在家也学过些简单的饭菜,只是古代的炉灶她应付不来,不过在野外的实践中,她也渐渐学会了控制火候,果然人是要靠逼的,如今,也能烧出些像样的菜肴了。
客人轻夹齐了一块肉丝,咬在口中,点了点头:“还不错。”
第一次被人夸赞,墨点点喜出望外,会心的笑着,眼中流淌出柔和的波纹,像冬日的阳光那般明媚。
那客人看在眼里,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眼睛里寒意却似乎被墨点点的笑容感染,道了声:“谢谢。”
墨点点摆了摆手:“一碟菜而已,谢什么啊,大家都不容易,能帮就帮嘛,就算交个朋友好了。”
墨点点习惯性的伸手要跟对方握个手,以示友好,可是那客人却依旧坐着一动不动,好像有点尴尬,墨点点只能把手缩回,在裙摆上,没想到那客人却突然笑了一下,那整天僵成石块的脸,突然带上了笑容,犹如冰山融化,看得墨点点心里竟是一颤。
“若是要交个朋友,难道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大名吗?”那客人点了一下头。
“倒是忘了,我叫墨点点你呢?”
“段寒之。”段寒之点了一下头,没有过多的预言,应该是已经承认了墨点点这个朋友。
既然是朋友了,墨点点有些话就不得不说了,看了看四下无人,拉过了段寒之,轻声的说道:
“其实这里的饭菜贵的很,街边小铺有卖肉包的,你省下这一晚面钱,能买好几个肉包,又有肉,又能吃饱,我知道你手头拮据,何苦到这里花着冤枉钱?”
“其实我并不是没钱。”
“啊?那你,为什么天天点阳春面?”
“因为……”段寒之顿了一下,冷冷的道,“那天的鳗鱼面太难吃了。”
“难吃?”为什么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这算是冷笑话吗?哈哈。墨点点干笑两声,却发现段寒之却压根没有笑。
咳咳?好吧,其实这真的不好笑。不过,可不管她的事,那鳗鱼面可是小李做的。
难怪天天阳春面,一次失望以后也没信心再试别的菜了,可以理解。可是,也不对啊,要是她,遇到不好吃又贵的话店家,下次肯定是打死也不会再光顾了,而且这镇上又不是只有这一家酒楼,何苦跑来吃阳春面?自找罪?
“难道段公子觉得面条很好吃?”
“一般,不过尚且能够入口。”
“那为什么天天来呢?”
“难道墨姑娘以为我天天过来,真的只是为了一碗面?其实……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
“什么人?”
段寒之紧闭了嘴巴,恢复了一贯冷面的形象,明显是不想再说,可是墨点点却依旧厚着脸皮,有点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样子,热切求知的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冷彻的眼睛。
一冷一热两双眼睛紧盯不放,做着无形的较量,不过那双吓跑过老虎两次的近视眼,却明显占了上风,段寒之渐渐败下阵来,移开了眼睛,无奈的一笑,答到:“那个人,墨姑娘也是认识的。”
认识的?谁?这酒楼能有什么人啊?柳娘?康师傅?小李小宋?
段寒之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着墨点点,眼神里流露出了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那黑眸里有暧昧不明的光闪过,竟有些熟悉,那一瞬间,墨点点突然觉得一定在那里看到过这个眼神。
是哪里?哪里?对,那部叫啥啥的电视剧。
墨点点突然心里一惊,一串串狗血剧情又在眼前浮现。
他说的那个人,不会是自己吧?
那部狗血剧里,高富帅的男主天天开着辆跑车,跑到一家没什么名气没什么口碑的小饭店吃饭,当然男主不会是有什么怪癖的人物,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每天能看一看当服务员的女主,和她说一说话。
哎呀,难道,段寒之暗恋自己?难怪刚才对自己笑呢。
该怎么办呢?是该停止追问,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是点破对方,期待进一步的发展?
都说结束一段旧恋情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虽然目前对这个段寒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好歹人家也是个酷哥,而且感情是靠培养的,自己是不是该尝试下呢?
墨点点眨了眨眼,做出了一副无知少女的表情,故意问到:“我认识的,该不会是老板娘吧?”
“那倒不是。”
“那是谁啊?”
看了看墨点点,段寒之顿了好久之后,终于说出了三个字:“公子洛。”
墨点点满心期待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是那三个字却突然变了调调。公子洛?墨点点抠了抠耳朵,确定墨点点的发音跟公子洛差很多,不会存在方言发音听错的问题。
“我在等公子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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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似乎怕墨点点听错,特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墨点点实实在在确定,对方喊得绝对不是自己的名字。
好像,又自作多情了,好像,又自信过头了!还好还好,刚才没有直接问对方,是不是为了自己,否则,她真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呵呵!墨点点使劲的傻笑着,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厚着脸皮顺着刚才的话继续问下去:“不知道哪位姑娘有这样的福气,让段公子如此牵肠挂肚,为了等她,天天到这里来,还不得不点上一份又贵又难吃的阳春面。”
一句话说完,墨点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话里有些醋味呢,搞得好像自己暗恋段寒之一样。呸呸,自己后头可是好几个大帅哥等着呢,随便牵一个出来都比不比他差,就算江南,好歹还有个有钱老爹呢。
“他是男的。”
男的?墨点点竖起了眉头左右打量了一下段寒之,还真没看出来原来这位公子有如此“雅趣”,这种事情,就是他那个年代,也都是是偷偷摸摸,而如此的年代,敢在公众场合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段兄真是豪放啊,看来“攻”无误了。
难怪对自己没兴趣呢!唉,这也怪不了人家,性取向不同。只可惜一个大好青年啊,淡定,淡定,可是为什么这年头帅哥美男都搞基去了!为什么……
段寒之当然不知道墨点点脑子里又冒出了这种龌龊的东西,只是看着她奇怪的表情,道:“我以为你们那样的关系,他该是告诉了墨姑娘他的名姓的。”
那样的关系?注意点,姐可以很洁身自好的,不乱搞男女关系的。
不过这公子洛到底是谁?听起来很耳熟,听段寒之说的,她应该和那个人的关系不错,可是她不记得有熟人姓公啊,墨点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谁,我熟悉的人里,并没有什么姓公的。”
“他并不姓公。”
“恩?难道姓公子?”
段寒之垂下了头,大概是忍再看墨点点那副出丑的样子:“他应该是姓洛,名字不为外人所知,所以世人都称他一声公子洛。”
尽管看不到段寒之的眼神,可是墨点点还是从他的额头上隐约看到了一串字:没文化真可怕。
“公子”其实她是知道的,公子小姐,十篇古文十篇都会出现的名词嘛,还是古代诸侯之子的称呼嘛,她堂堂一个淌过高考河的现代大学生,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啊!
她真的知道的,只是习惯了叫洛公子,段公子,谁会想到,这姓“洛”的那么奇葩,把公子放前面叫啊。
不过说到“洛”墨点点脑中倒是立马跳出了一个人:洛十一。
洛十一,公子洛,似乎有记得他在自我介绍里加了公子两字,当时还以为他自己臭屁,难道他口中的公子洛说的就是洛十一。
“若是你说姓洛的公子,我倒是认识一个,不过也算不上很熟,你找他做什么呢?”大过年的不好好休息,天天跑来找他,难道是被那个狐狸耍了?不过看着段寒之的样子不像是笨脑瓜的人啊。
“如果墨姑娘连他叫什么都不清楚的话,那么也一定也不知道他就是灵犀阁阁主吧?”
“啊!灵犀阁!”墨点点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大叫了一声。
这是不是所谓的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啊,自己正打算找人问灵犀阁的下落呢,这不正送上门来了,果然好人有好报,那一碗肉丝不是白送的,竟然获得了那么重要的情报。
等等,灵犀阁阁主?那个号称坐拥三国信息,连各国帝王都畏他三分的灵犀阁阁主;那个京城四少之首,才情相貌绝佳,无数少女心目中的偶像,竟然是洛十一!那个抠门小气狡猾一脸狐狸相的货色?
“你是说洛十一,就是公子洛会到这里来?”
“我只是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他必定会来这个小镇一次,那时候就可以在这个酒楼找到他。”段寒之平时的话并不多,可是这一次却说了许多。
墨点点边听边点着头:“就这几天?”
“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准,不过就在最近,所以我便早早的过来等他。”
“墨姑娘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她这是开心的表情嘛?明显是期望过大导致失望过大,而变成的无力吐槽的表情吧。不过段寒之说得也对,应该高兴才是,原来毫无头绪的事情一下子迎刃而解:“是啊,是啊,我也正在找灵犀阁呢。”
“灵犀阁的消息,要价可是不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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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走了之后,墨点点依旧在口中念叨着最后一句话,那句要价不菲在她口也变成了白话的“不便宜”。
坐在空荡荡的殿堂,正琢磨着,柳娘突然冒了出来,问了声,“点点,什么不便宜啊?”
墨点点一愣,随口答道:“刚那个客人说这里的菜价不便宜。”
“是吗?”柳娘眼珠子打了个转,“点点,你觉得呢?”
“当然不……”墨点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不过没等她便宜两字出口,柳娘又自己接口道:“姐姐倒也不是存心把价钱开那么高,只是你看,最近生意那么差,每天也就几个客人,菜价又涨得厉害,这几天赚的那些钱还不够你们几个的工钱,若真要这样下去,这工钱恐怕要拖……唉,点点你真觉得我把菜价定贵了吗?”
柳娘叹了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算是变相的威胁吗?为了不被找理由克扣自己的工钱,墨点点只能昧着良心,摆手道:“不贵,怎么会贵呢?老板娘你走的是精品路线啊,便宜了人家还当没好货呢。”
墨点点脸上一边堆着笑,一边却在心里嘟囔开了。
开销很大吗?三个打工的而已,自己这重新上岗,薪水算是翻了一番,不过三个人加起来的工钱不过五六两,老板娘随便坑人家一顿饭就是十两啊,那些菜又没什么珍贵食材,如今她厨房也去过,能花多少成本她还不知道?现在是过年叫没客人,以前她打工的时候,哪天不是满满几大盆的碗筷都来不及洗。
赚得盆满钵满,却依旧不满足,装出副可怜相,却不知天下有多少更可怜的人,这样的人还真讨厌。
这点跟洛十一很像,一份八卦的灵犀之音就要一两多银子,却为了十两银子跟她斤斤计较,一样的锱铢必较的歼商啊!
虽然洛十一曾经对她很感兴趣,几次三番要她做自己的侍女。当时她还一直奇怪,现在想来,洛十一一定是一早就知道了她修罗的身份。
虽不知他的目的何在,不过墨点点隐隐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等见到了洛十一,无论他是否卖自己的面子,墨点点都决定用钱买消息,而非用其他的作为交换,她已经讨厌被人威胁,被人利用,被人戏弄的日子,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小小的仅存的自尊吧!
段寒之说了,灵犀阁的价钱是根据消息的绝密和危险程度来分的,几十到几万两不等。
江洋的通缉令开价是一百两,所以墨点点估摸着要他的消息,肯定是超过一百两的,可是要多少钱才够呢,墨点点估摸先准备几百两再说。
钱啊,钱,说起来真讨厌,可是缺了它就是不行啊,到底从哪里搞一大笔钱呢?
正月十五已过,各店家都开门营业了,住的近的伙计也陆陆续续的回来开工了,可是直到了农历二月,也不见康师傅回来。
当然也没见到洛十一的身影。
据小李说,京城到这里,快则十天,慢则一月,古代的交通不便,这快慢之间的差别就显得尤为厉害了。一个京城人,现在说起来那叫首都人,却跑到这两国边境,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做大厨,说起来还真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来的两个主厨竟然同事托人带信,说是家中有事,不方便过来,怕耽误老板娘生意,就先行辞了工作。
至于是有事,还是因为抠门的老板娘另谋高就就没人知晓了。
小李倒也真真的当上了主厨,还给配了两个新来的帮厨,不过他的手艺却依旧如此,遇到熟悉的菜色还能烧的像样些,若是没做过的菜,那就是一团糟,可是就是如此一般的厨艺,店里的生意却越来越好。墨点点粗粗的观察了下,发现每天都有好些个相同的面孔。
如今她终于知道,这家黑店的兴隆,很大程度上是靠了灵犀阁这个招牌,这些人大约都跟段寒之一样,在等灵犀阁阁主。
段寒之依旧每天都来,阳春面也变成了肉丝面。
段寒之不太爱说话,就好像那些小说里的冷面的酷哥一样,墨点点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冷漠的回绝少女的追求,而让无数女生疯狂而又伤心的模样。
这样的男子,在墨点点的想象中应该是不会笑的,不过他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却偶尔会笑,那样看上去冷漠的人,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有些特别。
墨点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女子都这样,还是只对她,不过段寒之却什么也没有说过,只是这样一天一天的准时到来。
问起过段寒之是做什么的,他只是笑了笑说:若是墨姑娘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何时,就知道我是谁了?
墨点点记起,段寒之知道他和洛十一的关系不错。她和洛十一的相识由破庙而起,止于酒楼,她并不记得,当初的乞丐中有段寒之这一号人,那么就是,她和洛十一在酒楼又坐大腿又喊亲亲的那场假戏,他注意到了自己。
可是是谁呢?那天只顾着吃了,就算真有帅哥,她也不会注意了。
镇上的当铺也开了张,墨点点乘着空闲去把那枚发簪当了。那一次当匕首的时候,吃了老大的亏,这回墨点点学乖,问了几个懂行的人,磨了好大的劲儿才出手,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那发簪当了足有五十两。
这可比得上她如今两年的薪水,可是离自己的目标似乎还很遥远。
墨点点也渐渐发觉,其实小二是个油水不错的职业,因为来这家店的人大多数的目的并不是吃饭,所以拉过小二问些小道消息几乎是常有的事,赏钱自然是少不了的,虽然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嘛。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可是那一天,墨点点却无意听到了几个人的闲聊。
是新来的客人,脸孔陌生,围坐在一起,喝着小酒,先是聊这些无聊的女人之类的话题,然后便不知怎么就说到了钱,然后一人就突然冒出了离恨宫的话题:
“听说了没,离恨宫的人贴了悬赏了,满世界在找修罗呢!”
“我也听说了,修罗好像跟离恨宫闹翻了,然后叛逃了魔教,离恨宫主一怒之下,发了江湖令,活捉着有重赏。不过离恨宫都抓不到的人,你也敢惹?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要抓了。离恨宫不是说了,只要提供了线索,查证属实,就给百两银子。”
“离恨宫可是魔教,他们的话你也信,指不定,得了消息之后再杀你灭口,这种钱我可不想赚。”
“说得也是,来喝酒喝酒……”
墨点点听到了谈话,端着餐盘,赶紧转到了门后,紧贴着墙壁,生怕被人看到。
颜司墨,果然动了真格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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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生活似乎过分的安逸,让墨点点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逃亡中的人。
本以为离恨宫的追捕是会在暗中进行的,毕竟修罗是离恨宫道主,是宫主的未婚妻,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况且她的的逃跑,只是她和颜司墨之间的问题,说得文雅一点叫婚前恐惧症,叫耍性子,并未涉及什么叛变出卖的问题。
可是颜司墨却如此明目张胆的发放悬赏,看来是真的怒了。
颜司墨表面上是个温文尔雅,如同谪仙般的男子,可是温柔的背后,却是一个比夜箫更可怕的人物,从他表面是神医,私底下却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魔教教主,从他懂得用罂/粟控制别人就可以看出。
那样的人一旦动起了真格,她不敢想象。
若说之前的墨点点不愿意回去,选择离开,感情的因素远远大于害怕,而现在是真的怕了。
这酒楼时常有武林人士,一旦消息传了出去,自己的性命真真堪忧。
倒也不是怕被抓回离恨宫,只怕还没被抓呢,就被一些侠肝义胆的人物以惩恶扬善的,诛杀妖女的名义,直接给解决了,毕竟修罗手上的血债太多了。
身上有些银两,或许可以卷铺盖跑人,可是陌生的世界她又能去哪里,心中唯一的牵挂只有姐姐他们,还有,他。
他是不是也在满世界的找着自己呢?
摸了摸怀里的狼箫,墨点点的心又带了几分惆怅,她不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不对,可是她既然做了,便不能后悔。
可是,可是……若再相见,该怎么面对呢?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自己和那个男人身上缠着看不见的细丝,明明毫无关系,明明已经离开,却总会又莫名其妙的牵扯到一起。
都说女人总也忘不掉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她又该如何学着忘记呢。
若真有相遇的那天,她是不是该装作没看到,悄悄的躲开,可是若是被他先发现了,怎么办,跑又跑不过他,躲也只怕躲不掉,那是不是要装作失忆的样子,可是那样精明的人,怎么瞒得过他,若是他要是生气了,用强的让自己来恢复记忆怎么办呢?
那个男人可是什么无耻的事情都做的出的……
想到那一夜,墨点点的脸上有泛起了红晕,一个并不美好的开始,推推搡搡好似打架一般,总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到了最后身心却一起开始沉沦起来……
还沉浸在回忆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却突然打断的一切
“点点啊,我的好妹子啊,你跑哪里去了啊,外面好多人啊,也不出来接客啊。”
“老板娘,能不能别用接客这个词啊。”墨点点转出了墙角。
“接待客人啊,没说错啊。”柳娘咯咯一下,扭头看了看墨点点,“呦,这春天还没到,小脸就红红的,该不是想……那个什么了。”
被柳娘这么一说,墨点点的脸更红了,不过如今与人打交道的多了,她也有些随机应变的能力了,赶紧弯下了腰,露出了些痛苦的表情:“那个,老板娘,我肚子不太舒服,你让那个新来的顶下,我先去趟茅房。”
柳娘没说什么,冲着墨点点挥了挥衣袖,笑的却更欢了。
这一天,墨点点拖拖拉拉,一直也没再回到大厅,只让新来的顶了半天。
洛十一还没等到,不能就这样离开,但是离恨宫的事情已经传开,似乎不能在这样抛头露面了。
第二天墨点点去找了柳娘,含蓄的表示了有些累,想要休息下。
柳娘眉毛一竖:冷笑一声:“墨点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还想走了不成!”
她的悬赏很高,大家知道;柳娘爱财,她知道;她没有武功,柳娘知道。
墨点点心里一惊,难不成柳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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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心存了一些侥幸,墨点点慌忙挥手,解释道:“老板娘,你可别听那些谣言啊,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啊,我哪里像啊。”
“呦呦呦,我什么人没讲过,还会看错,就你那点小心思,老娘还看不透?”
柳娘这话一说,墨点点也不再心存侥幸,索性低下头,什么也不说了。也不知柳娘是不是会出卖自己,不过事到如今,无论发生什么,墨点点也都不会感到意外。
“怎么了,有本事找我,又不敢说了?”柳娘呵呵一笑,勾起兰花指挑起了墨点点的下颚,“不就是要加工钱,直说啊,别拐弯抹角的,我又不是那么不近情理的。”
“啊!”墨点点做好了一些坏的打算,但是柳娘此话一出,她还是带了少许惊讶。
“看把你开心的。你最近的表现也是不错,也该是奖赏一下了。”
柳娘说了半通,最后给墨点点又加了一两的工钱。
这算是意外的惊喜吗?
她爱赚钱的事,酒楼人人都知道,若是真的加薪了还给推辞了,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反倒弄巧成拙了,墨点点只能苦笑着接受。
俗话不是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真是倒霉起来,怎么也会被发现,反倒不如就留在酒楼,指不定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话虽如此,墨点点觉得还是有必要乔装一下。特意问小李借了套男装,把头发也束了起来,打扮成了一个男子模样,不过那时的成年男子,都是不留刘海,把额发束起的,一把额头露了出来,墨点点眉心的那点朱砂痣便更加明显。
这朱砂痣可算得上是修罗的标示之一了,肯定是要挡住的,从厨房找了些煤灰,抹在额头,照了照镜子看了看,雪白的肌肤,衬托这黑色的斑记,似乎更加的明显,算了,干脆把脸也一起涂下。
这一抹,样子倒是变了三分,却也把自己涂成了个大花脸,本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出去接客,哦,接待客人,却引来了个更多好奇的目光,连段寒之也笑着问她,怎的得罪人了,怕别人抓到,故意把自己弄成这么副鬼模样啊!
“什么鬼模样,不就是黑了点吗?女人偶尔要改变下形象嘛!”
段寒之不与她争执,只是抬起手,小心得抹了抹她脸上的煤灰,露出了原本整洁的小脸:“点点长得又不丑,为何也要学着别人的模样,涂脂抹粉的,其实我更喜欢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离得极近,段寒之说话的时候气息吹拂在了墨点点的脸上,他看着一副冷漠的样子,气息却是温热,墨点点突然觉得脸颊有些莫名的发烫起来,赶紧挺直了胸膛,“又不是给你看的,你管我搞成什么样啊。”
“易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化妆,更不是这个样子的,或许你该向柳,柳娘学下。”
曾经看过一些网络上别人发布的化妆教程,一个满脸雀斑的米米眼女生,画完妆之后那就是大眼美女啊!那真就好似易容术一般。
柳娘的化妆墨点点也是知道的,即便晚上也是浓妆艳抹,生怕别人看到自己不美的一面,其实呢,化了妆,姿色也是尚可而已,墨点点倒也很好奇她卸了妆之后会不会就跟凤姐一个模样。
自己拙劣的技术,只是弄巧成拙,更引人注意,或许真该向柳娘讨教下,又或者借些胭脂水粉自己研究下。
是夜,墨点点来到了柳娘房门口,刚待敲门,就听到屋里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男人!墨点点一惊,都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果然柳娘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啊,算了算了,不打扰人家好事了,捂住小嘴,呵呵一笑,轻手轻脚的正要离开,屋里的男子却又说话了。
“好久不见。”
墨点点的左脚还没踩定,便一下子顿住,这声音好熟啊,很像那个人,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听错了吗?
“每次见你都那么的……特别,真是有些不习惯啊。”男子缓缓的说道,声音也更加的清晰,带上了说话时一贯的语调,墨点点这下完全确认,几乎叫了出来,段寒之。
什么情况,段寒之为什么半夜会在老板娘的房里,难道他跟柳娘有歼/情?两人什么时候搞上的,竟然把她也蒙在了鼓里,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你不是早就来了?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来找我?”然而回答段寒之的却并不是柳娘,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声。
什么,什么,两个男人,柳娘真看不出,你也太前卫了吧,这是要3p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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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我们也是对手。其实我本不想来的。”段寒之慢慢的回答道,一如往常,语气里尽是波澜不惊,可是在门外偷听的墨点点却是心潮澎湃。
对手?竞争对手?段寒之的意思是,他们两个男人在争柳娘?
那个陌生男子墨点点不知道,不过段寒之还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可是柳娘……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妈,脸上的粉比墙粉都厚了,不过胸前倒是雄伟,看的墨点点自叹不如。
在对段寒之如此的重口味深表遗憾的同时,墨点点却也来了兴趣,紧贴在了门板之上,细听起了。
“你若是缺钱,想接生意,本不必找他,难道你不知道他的抽成可是不小的。辛辛苦苦冒着危险,却要被他取了几成,难道你觉得吃亏?”
“钱多固然好,不过做我们这行还是保持些神秘感才好,不是吗?”
陌生男子想了想,“也是,你看那乱步,还号称江户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据说每天寻仇的人多了去了,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人多势众,要不是黄泉先生的医术,他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低调些才好,否则有钱也没命花不是吗?”
“或许你也该学学我,做些营生,其实也是很有趣的。”
“我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这些东西还是算了。”顿了顿,段寒之又接着说道,“说了这些无用的话,倒也忘了这次的目的,这么久了,公子还没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虽不会功夫,可是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出事,只怕是被哪个女人追的脱不开身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谈着,似乎是做生意一类的事情,丝毫没有情敌间的火花迸发,更没有任何歼/情和基情,墨点点顿觉无趣,不过,段寒之怎么就成了柳娘的入幕之宾了,按照他那个消费水平可是远远不够vip等级啊,还有两人谈了那么久,却不听柳娘插话,按着她平时的习性,倒是有些奇怪。
难道,两男人谋财害命把柳娘“做”了?
墨点点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可笑,就像那陌生男子说得那样,柳娘那样精明的人,怎么会出事?搞不好是在两个男人面前装内敛淑女?
墨点点打了个哈欠,直起了身子,觉得偷听这些无聊的话题太过伤神,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听到段寒之的语调变得有些奇怪:“女人?你这样的?”
屋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女人咯咯的笑声,墨点点听出那是柳娘的声音,柳娘娇笑道:“公子可真讨厌,奴家哪里不好了?女人做事可往往比男人方便多了。”
这一声娇弱做作的声音,顿时听的墨点点浑身鸡皮疙瘩冒起,虽是初春,夜却依旧寒凉,冷不丁便打了个喷嚏以示抗议。
这一声喷嚏打出,墨点点便发觉不好,自己似乎是在偷听,虽说没偷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不过总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毕竟大半夜的两男一女在屋里,总会引人遐想。
可还没迈开步子,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柳娘从屋里探出了头,盘着复杂发髻的长发散了下来,披散在肩头,中衣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外袍也是敞开披在身上。
本以为屋内是平心座谈,开门的柳娘身上却有些狼狈的模样,墨点点突然有种捉歼在床的错觉。
“是点点啊?”
“老板娘好。”墨点点憨厚的一笑,眼睛却并不老实,从敞开的门缝往里瞥了瞥,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想必是躲了起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本来有点事的,不过老板娘好像要睡了,那就算了。”这种时候就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乖乖的走了才好。柳娘可是上司,发工资的,可不能得罪,让她难堪。
“这话说的,我都已经起来了,有什么是就说吧。”
“就是借点东西,这么晚了不麻烦了。”墨点点摆了摆手,觉得柳娘的热情一定是在考验自己。
“来都来了,进屋说吧。”墨点点还想推辞,柳娘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柳娘生的丰腴,没想到一双手却也很大,厚厚的手掌握着墨点点的手腕,她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力道传来,不是普通的力气大,而是含了内劲的功夫,让墨点点浑身使不出力气,硬生生的被拽进了屋子。
人刚进屋,柳娘便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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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的闺房,她没有来过,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是一间很普通房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没见那两个男人,从她打喷嚏到柳娘来开门,不过十来秒的时间的,窗户由内紧锁着,不像是匆匆关上的样子,而且刚才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动静,看了看床底,看了看衣柜,,看了看屏风,墨点点想象着两个男人可能藏起来的地方。
身后的关门声响起,墨点点转头望去,看到柳娘由内扣上了门搭。
不过是说几句话,就要走的人,为什么要锁门?
墨点点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点点怎么好像有点怕我的样子。”
“没,没有啊。”嘴里说着没有,墨点点却一点点往窗子的方向倒退着,“其实真没什么事,我能不能回去睡觉啊。”
“姐姐一个人也怪寂寞的,妹子留下来陪陪我不好吗?”柳娘的声音轻柔,媚而不娇,听的人飘忽忽的。
她带着笑慢慢的走了过来,恍惚间,墨点点突然觉得眼前的柳娘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往她也常笑,可是那笑容让墨点点看的浑身不舒服,可是此刻,这嫣然一笑,当真可以称得上风情万种,就连她这个女人,也觉得有点心旌摇摇了。
这显然不合理啊!她一个女人动心个毛啊!
难道跟颜司墨一样,用了什么药物迷惑了自己?
可是屋内没有熏香,柳娘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
难道是酒精的作用?那种让无数男人女人犯下错误的神秘物质?
可是,她可没沾过半点有酒精的东西啊!
晃了晃头,定了定神,直到柳娘走近,墨点点才明白怎么回事。
此刻柳娘的脸上竟然未施粉黛,都说女人化妆后是最美的,可是素颜的柳娘竟比以浓妆的她好看了许多,乍一眼看下,竟像是两个人。
一个底子不错的女人,却故意画着难看的浓妆,这叫什么,乔装易容,难道柳娘也是个通缉犯?
除了不该听的,她是不是还看到了不该看的?墨点点心里哀呼一声:其实刚才走道里那么暗,她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啊!她不要被杀人灭口啊。
反着手打开了窗扣,墨点点打算随时翻窗逃跑,柳娘却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往前拉了几步,把她按在了座位之上。
“窗户没关好,妹子靠的那么近,小心翻出去啊。”
那肩膀上传来的力度,让墨点点知道,柳娘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老板娘,头微微扬起,却只能看到她的下巴,墨点点突然注意到,她脖子的颜色和脸上的有些不同。
墨点点知道有很多人即便不化妆的时候,脸也会比脖子白,可是柳娘却显然是脖子更白,似乎是贴了什么东西。
人皮/面具?这是墨点点第一想到的,除了浓妆竟然还带了人皮?面具,如此的双重伪装,其人的狡诈可见一斑。
除了武功,墨点点知道柳娘并不是一个能轻易说服的角色,想到这里,身子不由得开始发颤,
“这样就吓得发抖了,跟传闻的可真不一样呢。”柳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压迫感。
“你,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柳娘咯咯一笑,按住墨点点肩膀的右手下移,滑到了她的锁骨,一个横切的手势从她的咽喉处划过,不过却没有用上任何力道,只是比划了一个可怕的动作,然后把手移到了另一侧,拉住了她的衣襟,正了正位置:“姐姐若真要害你,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墨点点惊魂尤定,不由得猛吞了一大口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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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惊魂尤定,不由得猛吞了一大口口水。
柳娘理了理墨点点的头发,在她的对面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墨点点:“妹子白天的时候,打扮的可真古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晚上想到了来找姐姐啊。”
墨点点抬起头看了看柳娘,和颜悦色的表情没有半点敌意,不过从她刚才的话里,她应该也是也是大致猜出了自己修罗的身份。
或许一个月多的相处,对自己存了几分同情,也或许是有其他的理由,墨点点知道,柳娘暂时并不打算灭口或者出卖自己。
墨点点本想说实话,可是想着柳娘刚才故意没有挑穿,是不是顾忌着屋里藏着的两个男人,于是改口道:“其实,你也知道的,人家是一个女孩子家嘛,难免会遇到几个毛手毛脚的客人,但是人家是客人,又不能打,不能骂,所以我就想,扮成个男人的模样,好少些麻烦。”
“妹子终于知道姐姐的困恼了,人长得美就是麻烦啊,少不得被人骚扰啊。只能画了个浓妆,遮住真容,却没想到还是引得那么多狂蜂浪蝶。”
柳娘翘起了兰花指,反过手腕,半遮住脸,做了个娇羞的表情,虽然没了脸上的浓妆,她的样子顺眼了许多,可是那过分夸张,好像戏剧表演般的动作,还是让墨点点感到一阵恶心。刚产生的几分好感,又烟消云散去了。
屏住内伤,墨点点只能附和道:“可是难为你了。”
“算了算了,不提那些了。”柳娘看着墨点点脸上痛苦的表情,终于不在说下去,提到正事,“点点这次来是要化个什么妆呢?”
墨点点想了想:“看起来来不会很丑,但是又不会引人注意,最好不用每天都搞,一次定性。我知道老板娘很忙的嘛,又不可能天天帮我化。”
“点点说得可真复杂,搞得倒像要易容一般。”
“易容,也行啊。最好给我换个模样,是不是那个人皮/面具啊,我喜欢啊。”看多了武侠的墨点点对这种玩意可是一直很感兴趣,当初一直以为洛十一带着面具,结果却大失所望,如今,却又冒出个柳娘,可真是满足了她久违的好奇。
忍不住又对柳娘全方位观察了一下,果然没有丝毫没有破绽,连毛孔都那么逼真,古代人民的技术真不是吹的。
“人皮/面具哪里那么好搞,做的差得离得近了便能看出,做的好的那可是价格不菲,就你那点工钱,做个几十年都别想买一张。而且你以为贴上了就一劳永逸了?制作面具的材料是含有微毒的,须得定时取下,否则戴久了,脸可是要烂掉的。”
也不知道柳娘说得是真是假,不过一听价格不菲,墨点点就知道,这招肯定没戏:“不过若是像老板娘那样的打扮,一天得花好多时辰吧,我那么忙,可没时间呢。”
嘟起了小嘴显得有点闷闷不乐,墨点点无趣的趴在了桌子上。
柳娘本也无意要帮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打算等会随便给她盒胭脂打发了过去,但是看着墨点点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却突然来了几分兴致:“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墨点点的眼睛一亮,仰起头满眼期待的看着柳娘。
那样的眼神,让柳娘突然很有了成就感,往日里天天乔装,隐藏身份,倒也没人说下自己的拿手的东西,咳嗽一声,开始娓娓道来:
“易容也分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俗称的化妆,利用胭脂油彩之类改变样貌,再进一步呢,就是用面粉什么的对脸部的架构进行简单的改造,再辅以妆容,此法用来随心所欲,不过太过繁琐。复杂的妆容须得几个时辰,之后还不能洗脸沾水。”
“还有种呢,就是你说的人皮/面具,只需小心的贴上,可几日不脱。不过呢,制作一个面具费时太久,而且只能变成面具所要的样子。”
柳娘慢慢的说着,墨点点兴致勃勃听下来,发现人皮/面具该是最佳方案,不过却是被抠门的老板娘一早否定,不禁撇了撇嘴,表示说了一大通除了增加了点信息量,没实际作用。
“这最简单却也是最难的一种呢,就是……”顿了好久之后,柳娘终于有开口,不过话到一半,却又止住,站起身走到了墨点点的背后,“辅以银针,刺激头顶的穴位,达到改变皮肤肌肉经络从而易容的效果,不过呢,人不会有巨大的改变,但是绝对无懈可击,一劳永逸。”
改变肌肉经络肌理,墨点点学医的这个倒是好理解,比如你拉着眼梢的,眼睛就会变得细长,这个刺激穴位,让皮肤自然收紧,倒是个好办法,中医果然博大精深啊。
墨点点正在自我消化这些知识的时候,柳娘似乎开始实践起来,抬起双手,手指轻轻的按在了那些关键的穴位上。
“会不会很疼?”
“试过才知……”柳娘正笑呵呵的说着,笑容却突然顿住。
易容之术只为暂时改变容貌,银针都是留少许在外,方便取出,并没有刺针,只是试探着穴位,柳娘长期训练过的手指却分明感觉到了穴位下,已经有异样的东西没入了头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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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微微用力按压下去,柳娘察觉到皮肤之下的异物,该是银针之类。
那里并非针灸医治的常用穴位,是易容才会用到的穴位。银针易容的手法说来简单然而角度,力度,手法都要拿捏的准确,不是针灸之流可比。
跟墨点点也相处了一段时间,熟知她的性格,柳娘原还不信她就是传说中的修罗,不过此刻倒也信了三分,原来一早就用如此高明的手法乔装起来,竟然连她也骗过,就不知,往日里,丝毫不懂武功的样子,是不是也是装的。
柳娘冷笑一声,心里暗道,好一个修罗!
手上暗用内力,想要吸出银针,看一看这修罗的真面目,手上不过用了三成内力,墨点点突然大叫了一声“哎呀”,把头直往回缩着。
柳娘及时按住了墨点点的肩膀,才没让她闪到一边。
疼痛是人最自然的反应,柳娘倒也有些诧异,墨点点此刻的反应根本就像是一个丝毫不动武功常人。
细细再想,若是墨点点早就易容,岂会再来找自己,还让自己用这银针易容之法,而且头顶乃命脉所在,学武之人岂会让她暴露在一个不知底细的人面前。
她爽朗性格,偶尔泛着迷糊,偶尔发些小善心的样子,若真是为了做戏给她看,那可真真比她师傅还要高明许多,堪称武林第一了。
“你不是说不疼的吗?骗人啊。”墨点点一脸的委屈。
面前没有镜子,墨点点也不知道柳娘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只是头顶传来的刺痛,让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像只刺猬一样,满头插满了银针。
“别乱碰。”柳娘一巴掌拍掉了伸到了头顶的小手,“我哪里有说不疼啊,还不都是你乱动。”
银针刺入如同针灸一般,穴位正确并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取出亦然。
“明明是疼了我才动的嘛!”墨点点小声的抱怨着。
柳娘拨开了头发,细细的看着,穴位的地方,有一丝血丝渗出,然而银针却依旧没入头皮看不到,从墨点点叫疼来看,它应该已经与骨肉长在了一起,若是强行取下,只会有性命之忧。
如此看来,这银针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刺入,不知是多小的时候,大约还是不懂事的时候,所以连她自己也并不知道。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容貌尚未定型,为何要易容,若是幼童的话,肌理尚未成形,下针之后会变怎样并不能十分确定,而且即便银针取出,亦会对容貌有所影响,还是个女孩,若是变得好看倒也罢了,变丑了,岂不是后悔,迫不得己这样做,是为了躲避仇家?隐藏身份?
柳娘不愿多想,江湖上的每个人都会有一段不同寻常的过去,尤其像修罗这样的人,她没有兴趣一一知晓。只是,不由得又对墨点点生出了几分同情,她很难想像,墨点点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被离恨宫训练成的杀手?
离恨宫的悬赏很诱人,不过最近也不是那么缺钱,倒不如留着她在身边,
“算了,算了,你那么怕疼,我也懒得帮你弄。”
“我看你压根不会吧。”墨点点又在一边嘟囔起来。
柳娘又好气又好笑,易容之术,自己在江湖中算不上第一,也绝对能排在前三,不过暂时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笑笑:“我不过是个做生意,易容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我随口说的,你还真信啊,不过化妆什么还是拿手的,过来,姐姐教你几招。”
柳娘突然来了兴致,从梳妆台上取过了胭脂眉笔,在墨点点脸上描摹起来。
墨点点本是想着法子要丑,柳娘似乎不愿意,非说一个姑娘家化妆就是为了美,干嘛要丑。不过哪个女子不爱美,墨点点美滋滋的等着自己变美女。可是柳娘画完,她这么一照镜子,皱起了眉头,不禁开始后悔,忘记了柳娘的审美。
明艳的脸蛋,乍一看似乎是美艳动人。可是,那妆浓的啊,就不像良家少女。墨点点觉得,柳娘的似乎始终没放弃把骗进青楼的打算,反正她是决计不敢顶着这张脸出去的。
指了指眉心那颗被柳娘的朱砂笔描成花朵的朱砂痣:“那个老板娘,能不能把这痣给我遮了啊,别搞那么明显啊。”
柳娘鼻子里哼了一声,手指上沾了一点水粉,按在墨点点的眉心,不过微微揉搓了几下,便眉心的皮肤下竟然也藏着一枚银针,应该也是易容之用。
头顶的每一个的穴位,控制着每一处不同肌肉经络,师傅都细细讲过,可是眉心,控制的却是哪里呢?怎么有些陌生。
柳娘皱起眉头,细细回想着师傅的教导,手指却并未停下,神思漂移之间,手上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内力。
柳娘终于想起:眉心穴位控制的是眸色。
烛光下,墨点点的眸心被自己揉出了一大片红晕,然而她的眸心却反射出了与之相反的绿色。
绿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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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人的瞳色,多是黑褐色,并没有绿色,只有那些精怪小说里的妖怪,尽是些碧眼红瞳的模样。但是柳娘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像个孩子一般大呼小叫的以为墨点点是妖精鬼怪的化身。
不过也有传言,说天狼一族的眼睛便是碧色,不过他们一族避世而居,难寻踪迹,各国帝王为寻长生不老只要,也曾四处找寻,却始终未果。
难不成墨点点是天狼族后裔,所以才从小乔装,改变了样貌,躲避追捕,这样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其实说来,中原武林倒是有个名人的眼睛也是深碧色的,不过大约是他做事太过高调,生怕别人不认识他,与天狼一族的行径截然相反,倒也从来没有人把他和天狼组扯上关系。
说到这乱步,柳娘想起,修罗一样是四大杀手之一,原以为没有交集的两人,竟然还有这点相似,也不知他们是不是也是互相认识。
柳娘一阵胡思乱想,低头却见墨点点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推了推她的肩膀,墨点点睡意正浓,只是晃了晃头,嘟囔了一句“好困啊”,连眼睛都没睁开。
站起身扶起了墨点点,要把她扶到床上,墨点点却懒懒的不肯迈步子,直往往柳娘的身上倒着。
柳娘一笑,觉得这个小女子可真是没有半点戒备心,于是顺手抱起了墨点点,往床的方向走去。
半睡半醒的墨点点感觉到了自己被悬空的身子,她性格爽朗,并不像古代的女子扭扭捏捏,伙计们也都几乎忽视了她女性的性别,偶尔的的勾肩搭背也从不介意,但是却并不会有人会这样抱她。
这样感觉既陌生却又熟悉,那双手很有力,既温柔又带着些亲昵。
是他吗?眼前显出了一个男子的身影,是在做梦吗?明明决定要开始忘记他,为什么又开始想念。
喃喃的喊了声“箫箫”,墨点点突然睁开了眼睛,可是仰起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看到截然不同的脸。
抱着自己的竟然是个女人。
“呃……”愣了半天之后,墨点点才想起说话:“老板娘,你力气好大啊。”
“姐姐也是从小干粗活的,当然力气大的。”
“那个,我不太习惯女人抱,你放我下来吧。”
“就你这样子,还想男人抱啊,要不要我把小李叫来。”柳娘双手一松,还没站稳的墨点点险些摔倒,“好心还当了驴肝肺,要不是看你困了,谁抱你上床睡觉啊。”
“那我回房睡觉了。”虽然柳娘的床很大很软,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不过墨点点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危险,对了,屋子里还有两个男人呢,很危险。
于是,墨点点抱起了桌上的那些胭脂眉笔,回去睡自己的木板床了。
次日醒来,已经过了平时开工的时间,墨点点慌忙的起床,也来不急搞那些打扮,只把脸随便的抹了一层白,遮住了朱砂痣。
春日已到,天气渐暖,过往的商客日渐多了起来,店里的生意更好了。墨点点也无暇再去“补妆”。直忙到下午,稍微闲了一些,快到旁晚,段寒之也准时的如期而至。
不用点菜,墨点点早已准备好了一碗阳春面,端了过去。
段寒之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条,皱起了眉:“点点,我发现最近肉丝怎么越来越少了,到了今日竟然一根都没了。”
“肉丝是有的,不过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给你。”
“这算利诱?是不是有些太不够份儿了?”段寒之一笑,比之初时,他的表情多了些,话也多了许多,墨点点发现其实他又是说话还是很有趣,不似想象中那么死板无聊。
“肉啊,那可是肉哦!没有肉的饭菜还能叫吃饭?没有肉的生活那叫生活?……”墨点点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大段,直把肉说得无比伟大。
段寒之默默的听着,不时的点头。
“怎么样?”挑起眉毛,墨点点对自己的说教的成果颇为满意。
“点点说得是,果然肉是不能少的。”段寒之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了一锭碎银子:“给我上个酱猪肘子再来份炒肉条。”
“啊!”
“这些银子应该够了吧。”
“够,……够了。”墨点点哀号一声,无力的扶住了桌子,无力的下单,无力的上菜,再无力的看着段寒之啃着猪蹄。
“点点,要不要也来点?”段寒之热情的邀约。
明明是她利诱他,怎么现在变成了她反被利诱,不行,不能被you惑,果断的摇了摇头。
“是啊,我忘了,点点是在酒楼工作的。”
常吃你妹啊,抠门的老板娘怎么会给她吃这些好东西。墨点点闭上了眼睛,可是闭比不上随时需要呼吸的鼻孔。
她忘了,她不是这里的老板娘,也不是卖猪肉的,她垄断不了肉市,威胁不到段寒之,到头来却是苦了自己,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她似乎曾经做过无数遍,为什么换了一个人,却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吃喝干净,段寒之却没有离开,淡定的叫过了在一边画着圈圈的墨点点:“现在我吃完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啊?”
“若是没什么问题,那我先告辞了。”
“有,有。”墨点点赶紧发问,“昨天晚上柳娘房里的人是不是你?”
“是。”
“那另一个男人是谁?”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还问你。”
“柳叶眉。”
“柳叶眉是谁?”好像哪里听到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修罗断肠柳叶乱。”
“啊!”四大杀手,难怪觉得熟悉,危险人物,还好昨天没正面打交道,不然指不定直接被灭口了,“不过,你为什么说我知道,我又没见过他,声音也不熟悉啊。”
“你们不是天天见面的吗?”
“在客人里面吗?哪个?”墨点点不由得往附近的几桌望去,三五一桌,不算二楼,店堂也坐了三十来人,却不知道那个。
墨点点正在一个个推断着,段寒之却又开口:“就是柳娘啊。”
“啊!”这信息量太大了,墨点点脑子有点来不及消化,脱口而出:“那个人不是男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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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不再说什么,墨点点看着他那副表情,便明白过来,他说的柳娘就是柳叶眉,便是昨晚屋中的那个男子。
难怪平时看柳娘姿态总觉得那么别扭,原来是男扮女装的原因。不过且不说那些,光从身材长相,甚至说话的声音,倒也根本看不出他是个男的。
通常来说,一个正常的男人除非迫不得己的原因,是不屑于打扮成女人的。柳叶眉的易容术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扮成随便一个人并不会被人察觉,却特意扮成个惺惺作态的妇人,难道是有什么恶趣味?
墨点点突然想到,柳叶眉昨夜说的一句话“女人做事可往往比男人方便多了。”
联想到他时常夜里来找自己聊天,还不时对自己捏捏抱抱的,昨天更是抱着自己上床,让自己留宿他的房间,若是一个女老板,给人的感觉大概是亲切热情,可这对象变成了男的,那分明就是职场的性骚扰了。
想到这里,墨点点不禁浑身一颤,感觉到一阵恶心。
“其实说来也不是一定是男的。”静了半天之后,段寒之突然冒出一句。
“不是男的,太监?”
“咳咳……”段寒之终于再一次被眼前这个女子的的无知打败,直到墨点点闭上了嘴巴,他放下了手腕,低声说道,“柳叶眉可容不得人家说他的不是的。”
“他又不在这里,怕什么啊。”
“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他,所以他有可能是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段寒之的眼睛在店堂里扫过了一圈。
墨点点莫名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其实我并没有见到过柳叶眉的真面目,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多大年纪,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有时候是少年,有时候又是老人。还有次看到他竟是个十来岁的小孩,个子也矮小了许多,真真让你猜想不到。”
“这么神奇?”墨点点的眼光也随着刚才段寒之的视线又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那你是怎么能认出他来?”
“我认不出他,不过有人告诉我,他最近跑到了这里乔装成了老板娘。”
“谁?”
“公子洛。大概除了他师傅,这世上只有公子洛能认出他吧。”
又是公子洛,若不是自己曾经见过他,还真要被传言把他奉做了神人。
不过段寒之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呢?墨点点歪着头想着,他又是什么人呢?明明把知道的都告诉了自己,却对自己的身份支支吾吾,还非得让自己回忆,她哪里记得这种都没说过话的人啊。
不愿费那个脑子,墨点点的心思又回到了柳叶眉的身上。
这柳叶眉倒也特别,明明是易容高手,却去做了一个杀手,不过完全不像她印象中杀手冷酷的模样,虽说乱步也不太像,不过至少人家气势在那里,往那里一站可是满脸的杀气呢。修罗的话,看阿颜画得那张画,倒也是一股冷漠的酷样子。
“修罗断肠柳叶乱”,还有个叫“断”的不知道是什么模样,按着传统狗血小说的套路,成名的一流杀手一般都是帅酷冷漠,话语极少,从来不笑,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嗯,应该差不多就是段寒之这摸样,不过她墨点点的穿越从来不按套路出牌,搞不好那个断是个搞笑角色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墨点点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指着段寒之:“你是断!”
“你终于想起来了。”段寒之微微的笑着,冰冷的眼底有暖流涌动。
咬着下唇,墨点点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不是因为段寒之的笑,而是想起了那一次的见面,被人偷看小便那样的奇耻大辱,她怎么会忘记。
哪里是想起,不过是推断,却没想到真的猜中了。
“你那天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我哪里看到过你的样子啊。”
“也是,不过我以为你从声音该能认出我的。”
大哥,半年了,只听过几句话,谁还会记得啊,墨点点无语,觉得“断”不愧为高手。相对于夜箫的那种腹黑,说什么都会回弹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吃瘪的方式,跟段寒之的对话,却都像是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无论她如何激烈,都被对方轻易的化解,还生不起气。
生不起气来,不等于不生气,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坏心眼,墨点点决定做回小人,低下头小声得问段寒之。
“你和老板娘,就是柳叶眉的的武功谁高?”
“并没有打过,不过柳叶眉潜心易容之术,武学肯定专研不了,该是不及我的。”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柳叶眉是男是女吗?”其实是墨点点自己想知道,不过他知道段寒之应该也是很敢兴趣的。
“点点有办法?”果然,段寒之来了兴趣。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在偷听,墨点点凑近了段寒之的耳朵,轻声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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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你悄悄的潜入老板娘的房里,乘其不备,把他擒住,然后把他身上衣服八光……嘿嘿!”墨点点歼笑两下,偷偷的望向段寒之。
“点点,这样不太好吧。”段寒之果断的摇了摇头。
墨点点撇了撇嘴,觉得自己的主意大约是有些过分,段寒之虽是个杀手,不过看着也是个正经人,所谓盗亦有道,杀手也是有节操的,这种耍流氓的行径大概是触到了人家的底线,自己也只能呵呵的傻笑掩饰尴尬。
“他若是男的,我可没这个癖好,他若是女的,我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呃,段寒之同学,你刚才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让你确认男女啊,又没叫你做什么什么!好吧,被你打败了!
“不过点点若是真的想知道……”
“算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兴趣。”两边都是高手,墨点点可不想随意得罪,只能转移了话题,“对了,都二月中旬了,公子洛怎么还没来呢。”
“是啊,怎么还没来呢,往日里到这个时候一定会来的。”
“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你找他什么事呢?你也有什么问题要问他?还是要找什么人?”
这问题涉及了个人的**,墨点点并不指望段寒之回答,不过不问憋在心里又难受,没想到段寒之却爽朗的回答:“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找他自然是介绍生意。”
段寒之是杀手,他说的生意应该就是杀人的买卖,不过别人的性命在他嘴里却说的随意,好像买件衣服一样。杀手,毕竟是杀手,虽然跟自己客气,但是看来也不能太过放肆。
“你以前都是这样等他?”
“他在这里原来还有个线人,他会帮我联系,不过这线人过年前也回了京城,我原想着大概他很快会回来,就懒得跑去京城,没想到,等了那么久。”
墨点点正要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到旁边桌子的客人举动有些奇怪,最近风头紧,她做事也开始格外小心,特别注意客人的异常。
只见那两个客人转头望向了门外,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
顺着那两人的目光望了过去,墨点点看到了一个红衣少女站在了门口。
偏僻的小镇,往来的都是商旅和一些江湖人物,大多都是男人,偶尔有些个女子,穿着也都是极为低调,墨点点虽是个女人,不过秉承了一贯的习性,其实也是没什么衣服可换,所以天天穿着她那一身的灰黑色,她不会梳什么发髻,只是简单的扎个马尾,所以看着也是极为中性。
可是那个少女却是一身红色的衣衫,上好的染料染成,烈的好像一团火,裙子外面还罩这一层浅色的半透明薄沙,走起路来飘飘然随风扬起,颇为引人注意。
再看那少女的脸面,大约十五六岁,长得也十分的好看,眉若新月,肌若凝脂,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眉间一点殷红朱砂痣,娇艳若滴,配着那一身衣衫,端得可用明艳动人来形容。
酒楼里的一大群男人,好像突然看见了肉的饿狼,齐齐刷得放下了碗筷,毫不收敛的露出了贪婪的眼神,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少女。
那姑娘自然也注意到了大家饿狼般的目光,似乎是被人看习惯了,竟然一点也不羞涩,反而把身子挺得更直了,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店堂,喊了一声:“小二,给我找个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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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赶紧从段寒之的座位上离开,热情的迎到了少女跟前,但是看了看四周,早已座无虚席,倒是有几张桌子只坐了一个客人,不过一个姑娘家,让他跟一个陌生人拼桌似乎也不太妥当,于是抓了抓头,刚要开口让少女等一会,却没想到边上一桌的男人却先开了口。
“姑娘,我这有空座,过来一起坐啊。”
男人看到了漂亮姑娘总难免忍不住逗上一逗,语气便不自觉的里带上了几分轻挑。
红衣少女闻声看了看那男的,扬起了头,白了白眼睛:“也不照照镜子,就凭你这德行还想跟本姑娘搭讪。”
那男子长得丑陋,被姑娘这么一说,同座的另一个男子长相帅气的男子便嗤嗤的笑了起来,那丑男瞪了伙伴一眼轻声道:“笑什么笑,有本事你叫她过来。”
那帅气男子自然不服气,朝着伙伴一仰头,站起了身:“刚才同伴多有得罪,失礼了。你看这里暂时也没有座位,姑娘与其站着干等,不如过来一坐,也好让我为同伴赔个礼,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那男子彬彬有得施了个礼,言语也颇多客气,可是红衣少女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轻蔑的一笑:“他只不过让我过去坐坐,哪里有得罪过我,何须公子道歉,如果说他要请我过去便是得罪,那公子岂非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又为何要对你赏脸!”
帅气男子顿时吃瘪,半天不知道如何回答。
“还有,我对你们这种臭男人没有兴趣,一个一个的少跟本姑娘我搭讪。”
一见这少女口舌如此伶俐,原还有几个跃跃欲试的男子便也打消了主意。
少女在店堂里扫了一眼,似乎在找座位,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匆匆扫过之后,最终停留在了段寒之身上。
感觉到异样的目光,段寒之扬起了头看向了那少女,却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却又低下了头,似乎是对少女的模样毫无兴趣。
少女的神色微有变化,可是看清了段寒之的脸面,却又露出了些失望的表情。
“啊,这桌客人吃完了,可以把桌子让给姑娘。”墨点点看着吃剩了骨头的猪蹄,用手肘推了推段寒之,段寒之本不想动,可是却也不想让她为难,便什么也没有说,站了起来,墨点点赶紧把碗筷收了起来,擦干净了桌子,可刚把菜单拿来,一回头却看到少女径自走上了楼梯。
“那个客人,二楼也没座位呢。”
少女却恍若未闻,依旧蹬蹬蹬得走到了二楼,墨点点无奈,只能屁颠屁颠又跟了上去。
二楼一半是用作了包间,大堂并不大,快速扫过了一眼客满的座位,少女皱了皱眉头,显得闷闷不乐:“包间在哪里?”
“刚上楼梯口左转,不过,包间也都有人了,我看您还是到楼下吧,刚那个客人……”墨点点话还没说完,少女已经走向了包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相信墨点点的话,少女连门都没敲,便硬生生得推开了一间包房的门,客人纷纷转过了头看向了门口,扫了一眼之后,少女什么都没说,又直接退了出去。
客人被搞得一头雾水,墨点点只能留在屋里打招呼赔不是,等到退出,少女竟然已经把所有的包房都确认了一遍,墨点点也懒得再一间一间的进去道歉,只能紧跟在少女身后,提防着她别再惹什么麻烦。
“您真要包房,要不等一会吧,有桌客人马上要结账了。”
“不必了!你过来。”少女朝墨点点挥了挥手,墨点点懒懒散散有些懒得搭理了,却见少女从怀里取出了一锭银子:“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钱就是你的了。”
客人给小费,是常见的事情,不过一般都是几文,偶尔有大方的,也是很小的一点碎银子,可眼前的银子足有两三两啊。
墨点点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不过真的是需要钱,收起了心里的骂声,马上扔掉了节操,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客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公子洛在哪里?”
原来是找洛十一的,难怪刚到处找呢,这样的人每天都会遇到几个,不过如此兴师动众的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柳叶眉开的小店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气,几个火爆脾气的也不敢随便惹事。
老实的回答,少女的表情却明显的告诉她,她很不满意:“真的不知道?”
“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别人。”墨点点不过随口一说,却未曾想,少女突然从一桌正在吃饭的客人桌上拿起了一个碟子,走到了楼梯上,用力的把碟子往地上一掷,尖锐的破碎的声音顿时吸引住了大家的目光,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她。
“你们谁知道公子洛在哪里的,大大有赏!”少女大声的说着,同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向人群挥了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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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具银票,最少是十两的面额,虽看不清具体数字,可是光看那厚厚一叠,便知是一笔客观的数目。
谁不喜欢钱,可是酒楼里这么多人,倒也有一半是在等公子洛,若是知道他的下落,也不必在此苦苦等候。
也有几个跃跃欲试,想要胡诌几句,先把钱骗到手,可那少女却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打算,又气势汹汹的说道:
“本姑娘也是一路打探着过来的,你们可别指望随口说个地方我就会信。钱,本姑娘是不在乎,不过若是你们随口胡诌,诓了我,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少女此言一出,人群顿时又沉默了一大片,如此偏僻的一个地方,一个美貌少女单独出行,听她言语观其作为,并非天真无知初闯江湖,而且言词间颇为嚣张,手里又有大笔银两,若非武功极高,便是背后有着势力照应。
便是有人窃窃私语起来,推测这少女的来历。
少女瞧了瞧大家,有些着急起来,又喊了句;“他离开京城一个多月了,就算爬也爬到这里了,我知道他肯定已经到了这小镇,难道就没人见过他吗?”
但凡找公子洛必是有求与他,虽然说灵犀阁的要价不菲,引人不满,不过却也没人敢在公众场合,如此用词不敬,众人听那少女一说,又是一惊。
大家交头接耳,却没人回答少女的问题,少女有些按耐不住了:“好吧,不说他现在在哪里了,只要有人在一个月内见过他,提供给我地点和具体的情况他和谁在一起的,就给一百两。”
一百两,真她母亲的有钱。墨点点真想冲过去,说我见过他,可是想了想,最后一次见到洛十一好像有三四个月了,不符合人家的要求,指不定又引来一顿臭骂。自己不必讨这个没趣。
不过重金利诱之下,终于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往前一步,怯怯得开了口:“我住的地方是京城过来必经之路,月头上倒是见过几批人经过,就是我并没有见过公子洛,不知里面是否有他。”
“这样啊!”少女低头想了一想,然后开始描述洛十一的长相。
少女说完,墨点点抠了抠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少女几乎用尽了一切美好的形容词,直把洛十一形容成了一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最完美的男人。
看着少女脸颊微微泛起的红晕,墨点点突然觉得春天真的到了。
这少女一定是没见过洛十一,只是被传言欺骗,偷了家里的钱出来追星了,遇到如此的一个脑残粉,墨点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希望见到了洛十一本人之后,少女不会打击太大,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同一时刻,那年轻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见过这种大神级别的人物。
虽然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少女似乎还算满意年轻人的表现,从银票里取出了一百两赏给了他。
年轻人激动得捧着银票,看的边上一堆人眼馋起来,凑过去七嘴八舌的说我什么什么时候看到过一个帅哥在哪里哪里。
店堂里人头攒动,气氛顿时乱了起来,关键时刻柳娘终于出现,大声的呵斥,震住了大家:“在座的几位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了,若真是知道公子洛的下落便告知这姑娘一下,若是不知道的,也别再逗她了,人家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大家该干嘛干嘛。”
老板娘此话一出,人群也就散了,吃饭的吃饭,聊天的聊天,柳娘转头又对少女笑道:
“姑娘稍安勿躁。”
“你是谁?”少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柳娘。
“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姑娘叫我一声柳娘就好。正如姑娘所说,公子洛每年都会出现在这个小镇,也定会来我这酒楼一坐,今年北方的雪有些大,我估摸路况不好,所以耽搁了些时日,其实姑娘只要耐心等待便是。”
“看来我也只有守株待兔了。”少女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向了墨点点,“小二,给我开间上房。”
“呃,姑娘,我们这是酒楼,不是客栈,只吃饭不提供住宿。”
“叫你开房就开房,怎么废话那么多。怎么?你怕姑娘我没钱付账吗?”少女又掏出了银票在墨点点面前甩了甩。
有钱了不起啊,墨点点真想咬她一口,不过只能强忍怒气:“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里真的没有客房啊……”
“客房啊,有啊,怎么会没有。”看到了银票,柳娘一把推开了墨点点,满脸堆笑得迎了上去,“姑娘还没吃饭吧,不如先点几个菜,客房,我们这就为你准备。”
柳娘“赶走”了一桌马上要吃完的包房客人,把少女迎了进去,热情的递上了菜单。少女低头看着菜单,墨点点拉了拉柳娘,把她拉到了僻静之处:
“老板娘我们哪里来的客房啊?”
“客房是没有,不过房间可是有的啊。”
“你是说把空房间让给那个姑娘?可是招了好多新人,后院的房间都住满人了,也就柴房没人了。总不能让她住那里吧!”
“是啊,这客人大大的有钱,怎么能住在那种垃圾的地方。所以呢,点点,等会把你的房间好好整理下,让给姑娘住啊。”
“为什么是我?”
“就你一间房间是女孩子住的啊,打扫起来也方便。你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家住一群臭男人住过的地方吧,指不定被人找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算有理,唉!为了赚钱就这么被牺牲的,她太可怜了。
“那我住哪里啊?”
“你嘛?”柳娘想了想,嘴角突然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墨点点看着那表情,突然心里一惊,柳娘该不会让自己住她那里吧,昨天没睡成,今天又来?也不知这柳叶眉是男是女,她可不敢冒那个险。
“你就住到小李那里吧。”
“啊,小李?可是他是男的啊。”
“你不是常说,和他情如兄弟嘛,这哥们间还害羞什么。”
难不成刚才和段寒之说的那些悄悄话被柳叶眉听了去,这算不算穿小鞋,打击报复。墨点点突然发现,柳娘比她想象的还要阴险,这么小心眼的,估计八成是个女的,还是个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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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换上了新的被褥床套,墨点点的房间变成了那个少女专属的客房。
可是吃喝完毕,女少女却不急着回房,只坐在大厅的一角,静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待到客人散去,才回了自己客房。
少女一走,老板娘叫过墨点点,满脸堆笑的说,考虑了很久,觉得她最近也是累了,从明天起就不必再在大厅里抛头露面接客下单。
墨点点撇了撇嘴,觉得黑心的歼商绝没这么善心,给自己放带薪假,果然顿了一会儿之后,柳娘便给墨点点指派了新的任务,专门的服侍那位姑娘,并且特意叮嘱她,那姑娘一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就向她汇报。
不知道柳娘心里又有什么鬼主意,这姑娘一看就是个难搞的主儿,不过暂时不用对着那些客人免得哪天暴露身份,墨点点心里也算平衡了一点。
墨点点一边琢磨着一边把厨房烧好的洗脸水端进房间。
少女无趣的坐在床沿,却感觉到屁股底下的异样,嘴里嘀咕了一句,“果然不该住这种破房子,连个床铺的都不平。”
说着,在床头一阵折腾,掀开床单,翻出了一本册子,捧在手里,轻声的念出了念出了书名《御凤十三式》
听着那名字,墨点点的脸色顿时一变,就在少女要翻开册子的千钧一发之际,墨点点急中生智,大叫了一声:“小心。”
少女一惊,册子掉落在了地上,墨点点赶紧放下了脸盆,快走几步上前,几乎是抢的速度,弯腰拾起了那本册子塞入了怀里。
从碧玉山庄逃出,身上除了夜箫的狼箫,一根发簪,便是这本《御凤十三式》,虽是本不堪入目的黄渣渣,不过怎么也算是从江家带出的东西,舍不得毁去,墨点点就随手把这本黄渣渣藏到了床单下,日子久了,自己倒也忘记了。
“那本是什么?你干嘛往怀里藏啊。”
“一本普通的册子,收拾屋子的时候不小心遗留了下来。”
“普通册子你那么紧张干吗?”少女挑起了眉毛,“让我看看啊。”
“不行,女孩子家家不能随便看的。”
“你也是女的,为什么你能看。”
你是成年人,当然能看,你未成年怎么可以看呢?不知道十八禁啊!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有她墨点点的名字。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少女冷笑一声,“那是不是一本武功秘籍?”
“呃……”
“那天,我看到爹爹在书房也在看这本书,不过看到我来他就偷偷藏了起来,我问了爹爹那是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还很生气的样子。后来我问了我哥,他告诉我,这是一本武功秘籍。”
墨点点嘴角微微扬起,少女,你还是太天真了。哥哥的那句话算是善意的谎言吗,那么她也决定撒个小小的谎言:“我这本是家传的,我爹不准我随便让外人看。”
看着墨点点的表情,少女也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她对武功秘籍并不感兴趣,所以知道了答案之后,也没有了翻阅的兴趣,不过却是对上下打量起了墨点点:“这样说来,你懂武功?”
骑虎难下了,墨点点只能点了点头:“略懂,略懂。”
“那个,你叫什么。”
“墨点点。”
“好!既然你会武功那就再好不过了。墨点点你给我听着,我叫做明月,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工钱我会加倍照算,要是又有那些像白天一样找麻烦的客人,你就帮我打发了,免得姑娘我亲自动嘴,降了身份,要是遇到惹了本姑娘不爽的,你就直接给我动手,打死打伤了,姑娘我负责。”
少女的话带有点歧异,到底死伤的是谁,不过墨点点知道动起手来,被打死打伤的一定会是自己。
“这个……”
“好,就这么决定了,下去吧。”
“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吧,请别擅自决定啊。
“你还站着干吗,本姑娘不习惯陌生人服侍洗漱,洗完了会叫你去倒水的。”
墨点点突然有种抄起脸盆直接把这个叫做明月的少女打死打伤的**,直到少女拿出了一锭银子才压住了她满腔的怒火。
钱真是个好东西,怎么就生不起起来了,柳娘本就让自己跟着这少女,做丫鬟老妈子也是做了,当保镖打手也是当了,收下了钱,墨点点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墨点点却哪里知道,跟着明月就是跟着麻烦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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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明月就在二楼包下了一件包间,靠窗的位子,可以从窗户看到楼下的大门口,进出的客人可瞧得一清二楚,她就整天趴在窗台,往外瞧着,似乎有种不“逮到”洛十一不罢休的劲头。
可是墨点点看得出,明月其实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因为她总是忍不住分神去看街上的那些小摊子,还不时的问着墨点点这个那个。
“客人,您想出去玩就去吧,我帮你看着,公子洛来了我马上通知你。”
明月先是一乐,随后又摇了摇头摇:“不行,要是他来了马上又走,我又没赶回来怎么办?”
“我告诉他有人等他,让他等等不就行了。”
“不行!”明月一拍桌子,“不准告诉他我在这里!”
“你不是要找他吗?为什么要躲着他?”
“谁说我躲着他,明明是他躲着我!”
明月情绪激动起来,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却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壶,茶水洒了一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明月理了理衣服,咳嗽了两声,露出了娇羞的模样:“我长得那么好看,他怎么可能讨厌我,一定是真的在忙,他那样的人总是琐事缠身,这一次还跑的那么远……”
明月这短短的几句话,“饱读诗书”的墨点点便顿时明白,敢情又遇到了刁蛮小姐倒追男主的狗血情节。
果然艺术是源于生活,人生处处有狗血。
不过这样说来,明月是认识洛十一的,如果见过,怎么会把他吹成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完美男人呢?且不说,洛十一在她面前是否装成了谦谦公子,不过就那相貌,最多也就中等偏上吧,审美啊!
“你干嘛这样的表情看着我,人家只是想给他个惊喜罢了,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就扣你的工钱。”
明月说着说着又有点着急起来,不过墨点点却淡定自如,等待着洛十一到来的那天,一场好戏上演。
可是等了两天,好戏都没有开场,明月也终于耐不住性子,开始狂躁起来了,有种逮人就想骂的架势,还好墨点点这个曾经的小二在一边周旋,才算没发生什么冲突。
直到第三天一早,明月竟然没有再学孟姜女坐在二楼苦等洛十一,而是梳洗完毕,径自往外走去,墨点点伸了个懒腰,觉得今天终于能清闲一天了,没想到,柳娘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了过去。
第一次跟踪,墨点点难免激动,左躲右闪,甚至差点打翻摆摊的杂货摊子,还挨了摊主一顿骂。但是没想到只走了一条街还没到,就被明月发现:“你跟着我干吗?”
墨点点滴溜溜转着眼珠,决定无耻一下,“不是客人你说,让我一直跟着吗?”
“哦,是吗,那就跟着吧。”
墨点点哀呼一声,原来如此简单,早知道就不用这样偷偷摸摸了。
明月去的地方离着酒楼不远,也并不特别,只是一片挨着树林的空地。
到了空地之后,明月从怀里取出了一枚哨子,吹了起来。尖锐的哨声响起,四周却并没有一样,过了好大一会儿,明月突然扬起了头。
离得很远,墨点点看不清,只看远处的天空现出了一个灰点,明月又吹了一下哨子,灰点便开始慢慢靠近,墨点点眯起了眼睛,直到灰点靠近了树林上方,她才终于艰难的看清那似乎是一只鸟。
“信鸽?”
“嗯。”
明月才嗯了一声,信鸽就突然尖叫了一声,身子一歪,扑腾了两下翅膀,想要努力的再往前飞,完成自己的使命,却终是体力不支,开始直坠而下。
“啊——”于此同时,明月亦是尖叫一声,“快,找到那只信鸽,那里的消息可是很重要的。”
话未说完,明月便一下子冲进了树林,墨点点也紧随了其后。
已是初春,万物生长,树林的树苗也开始发芽,茂盛起来,青绿的一片,看不清信鸽掉落的具体位置,两人只能往那个方向一路找去。
远远的,墨点点便闻到一股肉香,难道……
不再盲目的寻找,而是顺着香味而去,跑在了前头,事实果然验证了墨点点的猜测。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堆带血的羽毛,而后是一只被八光了毛,架在火上烤的鸽子。当然鸽子是不会自己脱光了‘衣服’串到棍子上的,火堆旁还坐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抬头看到了先行一步来到的墨点点,微笑的招了招手:“点点,这么巧,一起来吃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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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直诧异如此快的速度,想当初,超市买的拌好佐料的烤童子鸡,她放微波炉烤了十多分钟,结果还是半生不熟。
而从鸽子坠落,到她寻来,最多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这只信鸽却已经被拔毛去内脏,串起上架,并且已经烤的金黄流油,火候正好,令人馋涎欲滴。
他,段寒之,果然不愧为高手。
“你怎么在这里?”
“肚子饿了,出来打点野味吃啊。”
“打野味没错。可是难道你看不出这是一只信鸽!”
“初时并未发现,打下来了才知道,”段寒之说得心安理得丝毫没有忏悔之心,只是抬头瞧见了墨点点的表情,带了些疑惑,“怎么,这只鸽子是你的养的?那可对不住了。”
“这倒不是。”
“这鸽子可是特殊训练的品种,耐性极好,最特别的是还可以寻找特定的移动目标,是极难培育的品种,用的饲料也极讲究,一只成年的鸽子在京城价值等同同体积的银子,点点是不可能养的起的。”
墨点点知道明月的东西一定不便宜,不过他也不用介绍的那么详细来突出它的昂贵吧!她养不起,段寒之这个天天就点个面条的也不见得养得起。虽然说是错杀,可是好歹留个全尸啊,佯装事故现场啊,不然物主找来让他赔钱,可是把他卖了都不够的。
“可是你也没必要把它吃了吧!”信鸽的死活其实与墨点点并无关系,可是她能想象到明月见了自己的鸽子被人吃了会是什么养的表现,想到这里,墨点点的语气难免激动了起来。
段寒之却依然淡定:“再好的鸟儿,死了就只是一堆肉,死都死了,不吃岂非浪费了。你看这鸽子特殊训练过,估计味道不错。”
说着,段寒之抓着大腿,大方的撕下了一大块肉,递到了墨点点面前。
墨点点的心里原来还存着那么点小小的正义,可是喷香的肉味却让她的节操掉了一地,正如段寒之说得,反正都死了,不吃白不吃,
张开嘴刚要把鸽肉吞下嘴,身后就传来了明月喊声:“墨点点,你在干吗?找到信鸽了没!”
回过身来,明月已经到了身后。
“报告客人,我发现了信鸽。”
“哪里?还活着吗?”
“呃,这个要你看过才知道。”墨点点咽了咽口水,忍痛把鸽肉交到了明月手里,捏着油腻腻的鸽肉,好半天明月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顿时变了色:
“啊,死了?怎么还烤熟了?墨点点,谁干的!”
“呃,我也是刚来,不是很清楚状况。”怎么说和段寒之也是朋友一场,墨点点还真不想亲手指认这个朋友。
然而,一傍的段寒之丝毫却没有任何遮掩的举动,只是站在原地,悠哉得啃着鸽肉,还不时的往外吐着骨头。
看着他那副模样和手里只剩小半截的鸽肉,不用猜,明月也知道这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似乎有些不好惹的样子,不过她明月怕谁,一连串机关枪般的话语,不带喘息的就突突了出来。
“那个混蛋,竟然把本姑娘的信鸽杀了!烤了!还吃了!你不知道本姑娘的信鸽有多重要吗?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墨点点你给我上,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打死打伤,本姑娘负责。”
叉着腰气呼呼的指着段寒之,只等着墨点点如同以往家里的家丁一样冲上去把对方爆凑一顿。可是,平举的手开始有些发酸,墨点点却依旧站在一边纹丝不动。
“墨点点,你怎么不动手啊,工钱是白给你的吗?”
且不说段寒之是自己朋友,就算不认识的人,她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去凑一个体格健康的男人,那不是找死吗?何况段寒之还是高手。
“那个,他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男的一样揍,你不是会武功的吗?可别因为他是男人就手软。”
这话听着别扭啊,好像颠倒了性别了吧,不过就算是个女的,会武功的,她也不敢凑啊:“我只会一点皮毛,怕不是他对手啊。”
“皮毛,当初你不是说你是高手吗?”
“我哪里说过我是高手啊,我就一点三脚猫的功夫。”
“骗子啊!柳娘说你是高手我才雇佣的你的。”
“墨姑娘的何必谦虚呢,在下也许久没有动武,大家不妨切磋一下。”段寒之冷不在在一旁插话,墨点点正想找着台阶下去,却被他的这句话搞得骑虎难下,气的她真的想一拳凑过去了。
“段寒之,这麻烦你还嫌惹得不够吗?我说了不懂武功,难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没武功,不过柳叶眉一直说你可能是装的。”
“这种是事情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明月在一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却把自己晾在一边,顿时恼了,就在此时,突然瞥见火堆边摆着一把黑鞘的长剑,也是气急,低身下去,拾起了长剑,横在了胸前,怒气冲冲的看着两人:“看来本姑娘不亲自动手,你们都当我假的。怎么说姑娘我也拜过名师学过几年武,对付你这种小角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有话好好说,别动兵器啊!”墨点点挡在了两人身前,她当然不担心段寒之被揍死,却怕明月被砍死,怎么说段寒之也是杀手啊,杀一个人对他来说就好像吃一顿饭那样简单。
“墨点点你给我死开,不然连你一起凑。”说着明月就要拔剑,可是,握着剑鞘,用力拔了下,剑鞘却没打开半分,于是乎,抬头看了看墨点点,便干脆把一柄宝剑当成棍子,向墨点点挥去。
眼看剑身就要落在墨点点身上,段寒之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只感觉到一股劲风从身边带过,墨点点踉跄的后退几步,躲过了攻击。
“躲,你竟然还躲,姑娘我可是给了钱的,作为奴仆,任打任骂你不懂吗?”哪有这样的道理,有钱就了不起啊!又凶又嚣张,难怪洛十一要躲着她,墨点点突然明白,哪怕洛十一那种爱财的人,若是为了钱就能丧失人格自尊,也是难以接受的吧。
明月提着“小棍”又要挥来,“当”得一声,剑鞘被一个硬物生生挡下,震得明月手心一麻,往后退了几步,宝剑险些掉落在地。
站稳了身子,明月才看清,面前出现了手提利剑的男子,却不是段寒之,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紧接着,林中又跑来了三个男子,挡在了墨点点和明月之间:“姑娘你暂且退到一边,这个妖女交给我们了。”
“妖女?”
早先的那个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修罗,任凭你如何躲藏,终于还是被我们中州五虎找到了!今日要你血债/血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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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被找到了吗?墨点点紧握了拳头紧张了得看向了那四个男子。
只见那四人年岁相仿,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各持着一把利剑,宝剑均以出鞘,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四人衣装整齐,面带正气,看着像是正派人物。
尤其那一句“妖女”便也知道来者不善,终于令墨点点最担心的事也终于发生了,就是:还没被抓回离恨宫,就先被正道人士斩妖除魔了。
这小镇边的树林,肯定是不会出现什么狼群,虎群的吓唬住对方,而且人家可是有名号的,并非泛泛之辈,看着像是高手的模样,或许以前的修罗勉强可以对付,可是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是啊,凭体力最多就能欺负下明月这种不懂武功的少女,跟那什么五虎对干就是找死的份儿。
不过若说高手,到也不是没有。墨点点把头转向了四大杀手的另一个人,传闻中,武功最高的那一位。
高手不愧为高手,这种时候了,段寒之还在悠闲的吃着鸽子肉,把最后一块肉塞进了嘴里之后,双手抱胸,靠在了树干上。
这什么动作!难道是袖手旁观的意思,他难道不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他不会还是以为自己不懂武功是装的吧。
墨点点无奈的又把头转向了罪魁祸首——明月。她在这酒楼也呆了快两个月,都是好好的,可这明月一来,她的行踪就泄露,果然不该为了那些钱跟在这个麻烦鬼身边,太过高调的她,连带着她也被人注意。
明月自然感觉不到墨点点对她的无限诅咒,倒是对这四个男人来了兴趣,一贯嚣张跋扈的口气:“喂,我说你们明明四个人,怎么叫五虎呢?还有个呢?”
“妖女!”五虎之一的大哥竖起了眉毛,怒视着明月,“我五弟就是被你所杀,你明知故问,是看不起我们四个吗?今天我们四个来一则为了五弟报仇,二则要为民除害。”
“大哥,别跟她废话,杀了她!”一旁的三弟已经按耐不住。举起了利剑
明月虽然往日里气焰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一看眼前的架势,也不免害怕了起来,赶紧摆了摆手:“等等,说清楚啊,什么杀人啊?我虽然一直说什么打死打伤我负责,可是也就是吓唬吓唬人,打伤是有,可从没打死过人啊!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妖女,还要狡辩,人就是修罗杀的,我们还会认错?”
“修罗杀的关我什么事啊,我是明月啊。”
“眉间一点朱砂红,喜穿红衣,容貌绝美,暴虐嗜杀,你不是修罗谁还是修罗!”
“前面三个我同意,可是我哪里暴虐嗜杀啊!”明月气呼呼的指向了一边被无视很久的墨点点:“还有若是眉间的朱砂痣,那个女的也有,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啊。”
“传闻修罗容貌绝美,你看那姑娘相貌普通,哪里像。还有刚才我们四人分明见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拔剑对向那两人,满面杀气,一副嚣张气焰,一定是为了杀人灭口。难道你还不是修罗?”
“我不是……”明月也不知道是谁栽赃陷害,被人会误会,她平时也是能言善辩,知道说出自己的身份,再一查证便可证明,可是还没等自己开口,竟又被那大哥生生打断。
“不用狡辩了,刚才我挡下你那一剑,便试出了你的功力,果然如传言所说,你受了重伤,功力大损,只怕是难以敌对我们四人,故而死不承认。”
“你们四个……”明月已经气得不知道说话的重点了。
“也知你是个女子,我们五虎乃是名门正派,从不干那以多欺少的事情,今日就我一人,与你修罗决一雌雄。”五虎大哥回过头,对着其余三人,“二弟三弟四弟,你们且站到一边。”
这一边五虎与明月互相争执着,那一边段寒之悄悄的走到了墨点点的身边,盯着她的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墨点点被他看的有些发虚:“你,看什么看?”
段寒之挑起了墨点点额前的乱发:“难怪这几天要挡着朱砂痣,我倒也忘了修罗的这个标志了。点点虽不是传闻中那般倾城,比明月也稍显不足,但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这算夸我,还是损我?墨点点白了段寒之一眼,想要再说什么,可是明月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打断了墨点点所有的话语。
明月虽然凶了点,可是罪不至死,何况还是帮自己背得黑锅,听着那凄惨的叫声,墨点点又动了恻隐之心,推了推段寒之:“帮下明月啊。”
“她刚都要杀我,我为什么要帮她?”
果然还是在在意这些,墨点点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动段寒之,急的在原地打转,却有不敢上前阻止,只怕暴露了自己真修罗的身份,自讨苦吃,正在踌躇之间,她突然想到那天段寒之说起,找洛十一的目的,便回过神,激动的对段寒之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明月很有钱?”
“知道。”
“那你想不想……”
“不想。”墨点点还没说完想不想赚一笔,段寒之冷冷的否定,“明月对你并不好。”
“我知道,可是……”
“点点你太过善良了……”善良这本来是个褒义的词汇,可是在墨点点耳里听着却那么不对味,段寒之想说她很圣母吗,她哪里圣母了,她一没跳出来说我才是修罗,二也没不顾自己的武功舍身救人,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的,她只不过提了个互惠互利的条件而已啊。
其实……喂,神马情况,她还没说呢,段寒之为什么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五虎大哥已然不再听明月的解释,动起了手来。只是见着修罗一反常态的表现,只怕有诈,动招起来,倒也虚招居多不敢猛攻,明月其实也学过武,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早已荒废,但是遇到了如此险情,突然便发挥了潜能,竟然也避过了两三招。
可是勉强躲过了几招,却又怎么能抵得住高手连续的攻击,五虎大哥抓住了一个空挡,举剑便要向明月胸口刺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石头砸在了五虎大哥的宝剑上,当的一声,震歪了剑的方向,剑尖险险从明月胸前划过,挑破了衣衫。
顺着石头的方向望去,明月看到了段寒之。
“客人,要不要请帮手。”站在一边的墨点点向明月挥了挥手。
明月一脸的茫然:“你?”
“不是我,是这位段公子,现在新年酬宾,大优惠,打三送一,客人要不要试一试。”
明月也顾不得细问了,只看到有了帮手,便气急败坏喊道:“姑娘给你五百两,别找了。竟然敢对本姑娘出手,混蛋,你们统统去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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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刚刚说完,五虎中的四弟便忍不住跳了出来:“修罗,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啊,我们中州五虎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想当天苍派的卢天雄,就那种二流货色,人家可是开价一千两要他的人头,我们四个人才值五百两?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客人,你看,他们嫌五百两太便宜了,你是不是加点呢?”墨点点在一边拉着皮条。
“你原来开价三百,姑娘我都给了五百了,怎么还不知足?不是姑娘我没钱,做生意要诚/信,怎么能出尔反尔,坐地起价呢?”明月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没了刚才的的颤抖害怕,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五百两万万不行,说出去有辱我们五虎声望!还一百两一个,竟比小贼的价格相似了。”
墨点点在一旁听了,忍俊不禁。只听说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倒还是第一次看到明知被人卖了,还自抬身价,帮别人赚钱的。
五虎大哥在一边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终于忍不住了,怒喝一声:“四弟,住口。”
拉开了四弟,大哥却是转过身对段寒之施了个礼:“这位小兄弟,难道你不知道那个红衣姑娘是修罗?修罗的为人你该也是知道,而且现下黑白两道都容不下她,你可别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得罪了所有人。”
刚才段寒之投来的那一块石块,让五虎大哥察觉到他的实力不凡,虽然段寒之嘴里说笑着收钱买命,可是从那两人说笑的态度,有些做戏之嫌,不过他也能感觉到段寒之应该是修罗找的帮手,故而先礼后兵。
“收钱杀人。”
话刚说完,段寒之便身形一晃,来到到了明月身边。明月只觉身边凉风一阵,然后发觉刚才握着手里当作了棍棒阻挡攻击的宝剑不知何时到了段寒之手里。
身影再一晃动,段寒之来到了五虎四弟的面前:“其实你的身手在我看来也不过就值一百两。”
“找死!”四弟刚要拔剑,就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再一回神,段寒之已经绕到了回到了明月的身边,“混蛋,你别跑啊!”
拔出宝剑,刚要迈步追上去,四弟就感觉到就脖子有些凉凉的感觉,右手顺势往脖子上摸去,只感觉到一片湿湿的东西,沾了一手心,摊开手掌放到眼前,便看到了一大滩的血红色,然后他的嘴里开始突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喉咙被血塞住,再也无法说话,身子也歪歪的倒下,躺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便不在动弹,只有一双眼睛还睁得滚圆,惊恐的看着前方的段寒之。
“你,你杀了我四弟。你,你究竟是谁?”大哥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四弟的武功虽是他们四人中最弱,但是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人一击致命。
段寒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挥起了长剑,喃喃的自语道:“剩下的三个就比较麻烦了。”
宝剑已经出鞘,黑色的剑鞘里包裹的竟是一把血红的长剑,如同饮满了鲜血,发出诡异的光芒。
五虎一看脸色顿变:“黑鞘血剑,你,你是断!”
脸色顿变的当然并不只有五虎的三人,明月和墨点点在一边也是诧异的捂住了嘴巴。
墨点点只是让段寒之帮明月解围,却并不是要他杀人,也压根没注意到刚才段寒之说了一句:“血剑出鞘非死不回。”
而明月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那流淌的鲜血染红了那人一身灰白的长袍,显得如此的扎眼,他那惊恐却又绝望的眼睛,深深震撼了她的心里,让她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个断的眼神凌厉,明月早已猜出了他定然不凡,可是没想到他出手如此果然如此狠毒,她不是江湖人,没听说过什么“断”,但是她也从中州五虎的眼睛里看出,“断”是个可怕的人。她想起刚才得罪了段寒之,叫嚷着要他血债/血偿,那么他是不是也会借机报复呢,在杀死眼前的三人之后,再杀死自己呢。
明月不自觉的害怕起来,看了看和中州五虎拼杀的段寒之,没有多想转头就往林子里跑去。
墨点点的神经已经被一系列的经历练得老成,内心虽然也波澜起伏,但是表面上却也淡定。她知道,这就是江湖,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很多事不是她能左右的。
刚把明月拉到一边免得误伤,却见她掉头就往林子深处跑去,把好容易救下了她,可不能让她在出什么事,墨点点追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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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五虎虽是注意到明月往林子里跑去,可是有断在眼前,如何分心,只能集中精神全力迎战。
明月一边跑着,就发现了墨点点紧随在后,不知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害怕的逃跑,她也无暇多想,可是她左拐,墨点点也左拐,她右拐,墨点点也右拐,……明月这才注意到,墨点点在追她。
从刚才的对话里,明月也看出了墨点点和段寒之应该是认识的,一个黑心的杀手,一个一直跟着自己身边的小二,难不成他们早就盯上了自己的钱,里应外合想要谋财害命,明月想到这里,心里一惊,跑的更快了。
一边是担心着自己的性命,一边不过是追人,墨点点自然发挥不出以前被狼追着跑的那种潜力,不一会儿,就跟明月拉下了一大段距离。
眼看着追不上了,墨点点一跺脚,干脆停了下来,靠着树干调整着的喘息,却见一道人影从身边划过。
“段寒……”墨点点话还没喊完,段寒之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前方,好快的速度,这是要干嘛?
墨点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一声女子尖锐的叫声“救命!”
明月?
顺着声音,墨点点急匆匆的跑了过去,却见到明月衣衫不整的左在了地上,手上,衣服上,脸上沾满了泥巴,狼狈不堪。
“姑娘,你跑什么呢?”段寒之举剑站在明月的面前,嘴角微扬,露出诡异的一笑,背着光看来格外阴险。
“啊,你,你要干什么呢。”明月怯怯的问着,也不顾地上的泥泞,抓着泥,身子往后退着,“你要钱我给你,你别……”
“原来姑娘知道啊,那段某不客气了。”段寒之把血剑在空中一挥。
明月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可是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了眼睛,便看到,段寒之收起了长剑,跨前一步,朝自己伸出了右手。
连剑都不用,打算用拳头,这是在看不起自己嘛?明月悲乎一声,不忘做最后的挣扎。
“你不能杀我,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是堂堂大瑞国的郡主,我爹爹是荣王,荣王你知道是谁吗?你杀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瑞国,就算你跑的再远,我爹爹一定会找到你;就算你武功再高,我爹爹也会请武功更高的人,他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是郡主,难怪那么嚣张,那么有钱。墨点点托着下巴喃喃自语,段寒之却是茫然的看了看墨点点,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明月。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又不想杀你啊。”
“果然怕了吗?”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份,明月也不甘示弱。
“没人花钱买你的命,我为什么要杀你?”
“呃”这回答让明月想要的台词一下子梗在了咽喉,半天才回过神,“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姑娘你的钱还没给呢,我自然是要追你的啊。”
“钱钱,没问题。”爹爹说过,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明月利落的从怀里掏去。
这几天花销较大,小面额的银票早已用完,明月掏了一下,除了些碎银子,只剩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银票上的面额对她来说是不过是个数字,摆脱了这个麻烦才是当务之急。
也不管那么多了,明月直接把那一千两银票递给了段寒之。
段寒之看了看数字:“金额不对。”
“你到底要多少?”果然贪心,一千两都塞不住他的贪欲吗。明月咬着牙狠狠的问到。
“是五百两不是一千,我找不开。”
“呃……”明月再一次愣住。
一旁的墨点点摇了摇头,果然不是自己太单纯,连明月这种大小姐也是搞不定段寒之的。
重重的喘了一口气,明月摇了摇头:“没事,没事,都给你,算姑娘我赏你的。”
“无功不受禄呢,姑娘还有什么仇人?”
“不用,不用,我可没什么恨到想要杀掉的仇人。”明月赶紧摆了摆手,对段寒之敬业工作感到害怕。
“姑娘既然不想杀人,那我就告诉姑娘一条你最想知道的消息吧。你要找的公子洛,现下已经回到了京城了。”
听到了公子洛这个名字,明月的眼睛一下子放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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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你先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可不要诓我啊,我爹可是荣王哦!”明月连珠炮似得发问,激动得拽住了段寒之的衣襟。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段寒之皱了皱眉,指了指胸前的爪子。
明月赶紧松手,嘴里嘀咕了一句,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厌恶的把手在裙摆上用力的擦了擦,抬头正色道:“若是消息属实定然有赏。”
“是真是假我也不确定,不过刚才那只信鸽的脚上绑的字条里这样写的。”
“啊,信鸽!”明月这才想起了杀“鸽”之仇,这只鸽子专为她传递消息之用,在家里的时候,经常亲手喂养,有了些感情。若是常人,杀了他的信鸽,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不过考虑到对方是断,明月咬着嘴唇,重重的吐了口气,只能忍气吞声,心道一声,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些好,不要多惹是非,便“大度”得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既然你也告诉我信的内容,姑娘我也不计较你杀了我的鸽子之罪了。滚……呃,你走吧。”
段寒之站在原地,没有动。明月的表情变得有些难堪,最后无奈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自己昂首往前走去。
看着明月远去,墨点点突然想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转头就要问段寒之,不过嘴巴张到一半,却发现突然脑子一片空白,眼珠子转了两圈,觉得有点尴尬,便改口道:“荣王是什么人?很厉害?”
“荣王是瑞帝的侄子,瑞帝的几个皇子皆因病而死,只剩了两个女儿,一个早许配给了启国皇子,一个却是不理朝政从不露面。”段寒之说了一句,便开始走了起来,墨点点便不自觉的跟着他一起往前走着。
“皇位之争是你想象不到的激烈,当年瑞帝坐上皇位,早将争权的兄弟除了个七/七八八,那些没死的,就怕太过锋芒,便整日沉溺酒色。直系亲属里,也就一个荣王还算成气,虽无实权,这些年也拉拢了不少朝中势力,估计瑞帝一死皇位就是他的。”
宫廷的残忍,有时候远胜于江湖,段寒之杀人,却都是些陌生人,毫无感情可言,而那些为成王称帝的,一步步踏上权利的顶端,脚下铺满的却常常是亲人的血肉。
“那荣王就是未来的瑞帝了?难怪明月那么嚣张,未来公主啊。”
“恩,荣王就明月一个这么一个女儿。不过瑞帝似乎并不想传位给他。不过瑞帝若暴毙,他就是最佳的继承人了。”
“暴毙,那荣王的嫌疑不是很大?”
“他们杀人的方式可比我高明多了。”
“什么杀!我爹爹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你们不准在背后说我爹爹坏话啊!”墨点点抬头,便撞见了明月气呼呼的一张小脸,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双颊也因为气愤有些泛红。
“客郡主大人,你还没走啊。”掬起职业的笑容,墨点点自动忽视了刚才明月的问话。
“混蛋!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钱我都给了,你们还要什么!”
“跟着?有吗?我只是在和段寒之说话啊?”墨点点茫然看了看四周,发现跟刚才的风景果然不太一样,原来不知不觉真的走了一大段路了。
墨点点耸了耸肩:“郡主大人要去哪里?”
“自然是京城啊。”明月回答道,一旁的墨点点猛一拍手掌,终于想起,刚才忘记的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她也要去京城找洛十一。
“我们也要去京城。不过是同路,偶然遇到,怎么能算跟呢?”
“你们……”明月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墨点点隐约的听到一些“狼狈为歼,狐假虎威”之类形容词。
走了片刻,明月绕上了官道,墨点点却又在别人背后议论起了对方:“段寒之,你说那个明月郡主,跑到镇上的时候会不会又被人误会成了那个修罗。”
段寒之的话很少却道出了重点:“修罗现在被黑白两道的人追杀。”
“是啊,是啊,郡主长得那么像,官道那么多人,我看危险的很。要是走山路嘛。我觉得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肯定受不了,而且山里好多野兽的,真不知道她能把不能活着回到京城。”
明月的背影突然一颤,终于忍不住了,转过了头:“喂,那个姓段的,除了杀人,保镖做不做。”
“给钱都做。”墨点点又凑了上去。
“我又没问你,管你什么事啊。”
看着段寒之脖子微微晃动,就要啊做出摇头的姿势,墨点点却又捅了捅他的胳膊:“反正是同路,有钱干嘛不赚啊?接单啊。”
段寒之不置可否,墨点点知道他是默认了,便出面与明月商议了一个价格,算是成交。
“姓段的,开路。墨点点,你可以回去了,柳娘这骗子,怎么就介绍了你这个废物当本郡主护卫。”
“郡主大人不打算带上我吗?其实我的价钱比段寒之可便宜多了。”
“你又不懂武功,我要你干吗?”明月切了一声。
墨点点眯起了眼睛,带着不友善的眼光看着两人:“难道郡主大人,喜欢找个男跟在你左右,随时伺候你?要是被公子洛知道,是不是会误会什么呢?”
“切,笨手笨脚的,谁要你伺候啊,我等会到镇上随便找个女的都比你强。”明月就是打定了主意死活不要墨点点。
说了那么多墨点点就是想跟着明月一起顺风顺水一起去京城,却未曾想人家早就看穿了自己。
“点点若是不一起,那恕在下也不能接这单生意,郡主另找他人吧。”
墨点点一拍段寒之肩膀:“哥们,太够朋友了!”
“喂,你什么意思,你想扔下本郡主一人,跟着这个女的?”
“你真以为我会接下这笔生意只是为了赚那几个钱?”
明月一下子并未理解段寒之话里的意思,只是听到了一个“钱”字便一下子又跳了起来:“难道你嫌我给的钱不够,要多少你尽管说好了!本姑娘多的就是钱,墨点点那个穷光蛋,你护送个什么啊,他又不是你娘子,就她那样子,你还怕她被劫财劫色不成?”
段寒之的脸上没有表情,手指却按在了剑口上,明月观察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怒容僵在嘴角,心里暗骂的词汇又对了一句“狗男女”。
“算了,算了,多一个拖油瓶就多吧,本郡主又不是请不起吃白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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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段寒之这位特殊的保镖,明月也突然来了兴趣,改变了主意,又从官道,绕到了树林,说是为了避人耳目,不过最大的目的还是想体验下江湖生活的感觉。
墨点点原以为可以享福,好吃好喝的一路逛到京城,却没想到明月突然冒出了这一茬,林中她以前可是天天走的,打死也不想再混在树林里,于是便劝了几句,明月却根本听不进,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可惜人家是东家的,墨点点无奈只有跟着走。
山中景色更胜官道,明月也看的不亦悦乎,到了晌午,段寒之捉了几只野鸡,扒皮串烤,他长期行走江湖,这手艺自然是不错,明月是吃惯了那种大厨名点,对这种颇为原始的制作方式也是第一次尝试,初时觉得肉上沾了焦炭灰尘,脏的都不愿意动手,但看墨点点他们吃的喷香,终于也忍不住,尝了一口,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大口的咬了起来。
直到瞥到墨点点鄙夷的目光,明月才停下嘴里的动作:“这么油腻的东西吃了要长肉,不吃了,不吃了。”
“郡主大人也怕发胖嘛?”
“那当然,女孩子谁喜欢胖,更何况,他是喜欢很清瘦的女孩的。”说到后来明月的声音渐渐变小,墨点点知道她说的“他”应该是公子洛。
“可是郡主大人一点也不胖啊。”收人钱财,自然也要奉承人家一下,明月年纪不大,不过身材却很丰满,应该是王府里好吃好喝的伺候,营养丰富才发育的那么好,但是说胖却也不至于。
“你说的我才不信,这种事要问男人才行?”明月转头看向了段寒之,相处了半日,她也知道段寒之虽然脾气有些怪,不过却从不说谎,“姓段的,你说我胖吗?”
段寒之嘴里嚼着鸡肉,看了看明月,又看了看墨点点:“我也不知道女人怎么样算胖,不过郡主看着比点点胖。”
“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明月恨恨得扔下了剩余的半只烤鸡,走到一边饭后运动去了。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墨点点赶紧弯腰捡起了烤鸡。
“那个,脏了。”看了沾了泥土的烤鸡,段寒之善意的提醒道。
“哦,对。”明月的口水她可不想尝,撕去了被明月咬过的部分,对曾经长期吃不饱的墨点点来说,吃点沾泥的东西早就是家常便饭了,虽然现在条件好了,不过出门在外也不必那么考究了,用袖子把泥巴擦了擦,墨点点把剩余的鸡肉统统吃了下去。
段寒之的鸡肉烤的很不错,也是有备而来,甚至还带了盐巴洒在了上面。
这样的野味让墨点点想起了另一个男人,也曾经为她烤过的一只野兔,墨点点尝试着想要比较两者的味道好坏,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那只烤兔的味道了,其实也不过是过了几个月吧,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那么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忘了那个男人呢?
想起了这些,墨点点突然觉得喉咙口有些发酸,嘴里的烤鸡也突然没了味道,只剩了那些油腻腻。
明月自己不愿意吃了,便也不让人好过,叫嚷着快点出发,段寒之只能踩灭了火堆,站起了身。
不过大小姐的耐心永远只有片刻,游山玩水到了晚上,明月的的兴趣也消失殆尽,围着篝火便开始嫌这嫌那起来,一会嫌弃晚膳只有油的掉渣的烤鸡,一会又嫌弃没有洗澡的地方,到了最后便是嫌弃枯草铺成的床不够柔软,不够暖和。
时值夜晚,早就错过了宿头,不过被明月絮絮叨叨的没有办法,段寒之只能带着明月,大半夜走了一里路,只找了个附近猎户搭建的临时窝棚,明月却还不满足。
段寒之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点点,你说明月的人头别人会出多少银子?”
明月一听,也不敢再挑剔,总算是没有露宿街头。
好容易熬过了一晚,到了第二日,明月又说脚酸,走不动路了。
墨点点倒也好奇:“那你是怎么从京城过来的?”
“马车啊!”
马车?墨点点这才想起,这世界还有这种原始的代步工具,便出了个主意,让段寒之先去最近的农户那买辆马车,然后过来接他们俩。
等了半日,段寒之才找了辆驴车回来,两个轮子上面搭着块木板,连个顶棚都没。
明月一看傻了眼,表示坚决不坐,在墨点点表示了您老再不坐,他们就不管她了,郡主大人才极不情愿的上了车。
不过也聊胜于无,段寒之驾车,墨点点和明月坐在车上,一路无话,终于到了一处小镇,明月赶紧跳下了车,就怕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丢了面子,
多出打听,找了户卖马车的,老板看着明月一身华服,便故意开了个高价,墨点点明知价格坑爹,却在一边哼着小曲,不愿意帮她还价。
明月身上的银票都给了段寒之,只剩了些碎银子,不够支付车钱,想了想,便掏出了一块玉牌,想要找钱庄取钱,可惜那小镇是个小地方,并没有明月要找的连锁钱庄。
墨点点看那玉牌精美,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看到一圈精美的雕刻中间刻着个“悦”字。
明月看到了墨点点的眼神,赶紧把玉牌紧紧的拽在了手心:“这可是本郡主的信物,怎么?你可别乱打它主意啊,用它虽能取钱,但是一定会被我爹爹发现,若发现不是姑娘我本人,可没你好果子吃的。”
好像说得自己很贪财似得,墨点点哼了一声,不想惹麻烦,便故意叉开了话题:“我一直以为你明月的‘月’是月亮的月,原来是喜悦的‘悦’啊。”
“姑娘我何时说过我姓明了?叫明月了?”
“不是你自己说得吗?”
“你不是瑞国人吧,难道你不知道明月只是本郡主的封号?是汝等庶民称呼的吗?”明月一一副鄙夷的神情。
墨点点依旧一脸的茫然,明月却又来了劲,看着墨点点这个庶民道:
“难道你不知道瑞国皇室是姓殷的吗?皇室女子闺名一般并不对外公布,百姓是不知道的,只以封号或父亲之名作为敬称,不过既然你看到了,告诉你也无妨,本郡主的大名叫殷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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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说完便收起了玉牌,嘀咕着这个小镇真是落后,竟然连她家的钱庄也没有。
荣王虽无兵权,却是瑞国的首富,生意遍布各行各业,钱庄更是遍布瑞国各地,甚至在华国,启国亦有分店。有了钱出手阔绰,便也拉拢了不少大臣,偶尔也布施一下,在百姓中也有些威望。
明月从小娇生惯养,不似寻常大小姐深居闺房,整天爱往外跑,家里人谁都管不住,小时候不知道闯了多少祸,小小年纪便是名声大振,只比她爹爹的生意做的还要大。
明月郡主,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荣王还有敬畏,任不过荣王公务繁忙,还要照顾生意,无暇天天守在她边上,强行把她锁在屋里了,她又冒出绝食什么的的戏码,王妃心疼明月,便只能由着她。于是荣王便定制了这么一块玉牌,可让她可以凭玉牌取钱,又规定了她每次最多的限额。
明月花钱如流水,于是隔三差五的就要取钱,荣王便也借此随时掌握女儿的动向,她每每取钱之时,便会暗中派人跟随明月暗中保护,直到被她发现甩脱为止,所以这一次,明月表面上是一个独自离京,实际上,却是一路上不停有人暗中保护,故而没有出什么乱子。
明月不能取钱,但是堂堂郡主自然也拉不下脸去问段寒之借钱,幸好没有钱庄,还有当铺。
走进当铺,随手扔下一枚发簪,要价就是五百两,想当初她这发簪买来之时可是花了千两。不过如此小镇如何见过如此大笔的交易,朝奉以为明月故意找茬,说姑娘你是不是这辈子没见过钱,东西都不看,直往外赶她。
明月顿时又发起火来,怒气冲冲的跑到段寒之面前,问他还接不接生意。直到还是墨点点出面,劝下了明月,然后扯下了她领口盘着的一颗金扣子,当了二十两。
买下了马车,又采办了些事物,三人重又上路。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到了处繁华的都市,明月赶紧去钱庄取了钱,换了辆豪华双套马车,如此又行驶了几日,终于到了京城郊外。
可是到了郊外,明月却又没有早先那般焦急了,不再以马车代步,甚至还让墨点点买了套朴素的衣衫换上,看起来就如同寻常的小户人家。
墨点点诧异,明月何时开始变得如此低调起来。
明月咳嗽两声,却不作答,段寒之则在一边抬头看着高耸的城门。
墨点点随他的目光望去,就看到了城门上刻着两个大字:白鹤。
瑞国首都名唤白鹤,据说千百年前,白鹤城只是一个荒凉的乡村,有一天,当地农民耕地挖到一块大石头,当那块石头一露出地面时,就飞来了一对丹顶白鹤。这时候,来了一个得道的高僧,说这是块佛地,决定就地建造一座佛寺。
佛寺落成的那天,那对白鹤腾空而起,那高僧也化作白鹤,一起飞向南方。
白鹤寺的名声便也越来越大,不少人都来烧香拜佛,这里热闹起来了,逐渐形成了集市,日子一长,集市再变城镇,到了最后就变成了一个大城市,便是现在的白鹤城。
穿越过来也是大半年了,墨点点却还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城市,不愧是京城,光看这高耸城门,烫金的大门,其间的繁华可见一斑。
段寒之幽幽的感叹道:“总算到京城了,能找到公子洛了。”
此言一出,墨点点明白了过来,京城是灵犀阁的总部,公子洛要在一群达官贵人中间混的如鱼得水,眼线也定是众多,从墨点点理解来看,明月和洛十一之间,只是女方单方面的倒贴。
如果明月贸然高调进城,定会被人发现,通知了公子洛,估计他又会找什么借口开溜。
墨点点和段寒之早已心知肚明,明月却又故作镇定的道:“什么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是怕我爹爹把我抓回去,我可是好容易跑出来的。”
“荣王若要抓你回去早就抓了,我们后头的小尾巴可是跟了好几天了。”
“小尾巴?”
“那边茶摊上,假装喝茶的那两个。”段寒之指了指左边的小摊。
“哼!我就知道又是这样,马车驾的那么快竟然还没甩了他们。”明月皱起了眉头,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姓断的,你也平安护送我到京城了,我们的交易也到此结束,分手之前,我希望你再做一件事,帮我引开那几个尾巴,当然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泄露我已经回京的消息,包括公子洛。”
明月振振得说着,墨点点发现她其实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无脑,至少还是知道有人跟踪自己的,不过遇到了洛十一的问题就开始无脑起来,爱情果然让人盲目。
明月和公子洛之间的事情,荣王也是有所耳闻,虽平日里由着女儿,不过却并不同意他俩的交往,毕竟公子洛只是一介江湖人士,即便有一定威望,和郡主的身份依旧是不般配的。故而明月也一厢情愿的认为,一定是因为父王的阻扰,公子洛才常常躲着她。
吩咐完毕,三人算是分道扬镳,墨点点长长的喘了口气,总算是能摆脱这位烦人的大小姐了,虽然赚的不少,可是这种大小姐太难伺候了,下次给再多钱,她都不干了。
想到这里,墨点点不禁摸了摸怀里,啊!的惊呼了一声。
那天谈好了价钱,但是明月身上已经没有了银两,后来一来二去倒也忘记这茬,直到现在墨点点才想起,工钱还没给呢。
敢情白忙活了?怎么行!
段寒之已经走开,去引那两个尾巴,眼看着明月就要消失在视线,墨点点也顾不得和他打招呼,赶紧追了过去。
明月走的并不快,眼看着就要追上,可是在转过了一个街角之后,却突然不见了。墨点点赶紧跑了上去,左右看看,荒凉的小巷子的压根没半个人影,人呢?不会为了几十两银子赖账吧。
墨点点嘴里嘀咕嘀咕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瞧见了墙角的阴影里,明月坐在地上,形态懒散的靠在了墙上。
看不清明月的表情,墨点点正诧异着她这是在干嘛?身后却飘来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墨点点马上意识到不好,可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已经从背后冒出,紧箍住了自己臂膀,“段……”墨点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张带着浓重刺激味道的布帕便蒙在了口鼻之上。
呛人的味道让墨点点感到一阵恶心眩晕,她马上反应过来了这是蒙汉药,麻醉剂之类的致人昏迷的药品,不过恶心归恶心,她的意识却还是异常清醒,甩动着臂膀,努力的反抗着,身后的男子轻轻发出了“嗯?”的一声,大约是奇怪这加重了药量的药物怎么对这个女子毫无作用,反到还有如此大的力气。
就在男子诧异的时候,墨点点提起脚后跟,狠狠得踩上了后头人的脚背,只可惜穿的不是高跟鞋,效果不明显,不过还是让对方的手松了一下,借此机会,墨点点撑开双手,勉强摆脱了束缚。
也无暇回头去看背后是什么人。心里只想着快要跑,可刚迈开步子,后脑突然一阵疼痛,晃晃悠悠往前跨了两步,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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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墨点点揉着发痛的后脑醒了过来。
睁眼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似乎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不过这颠簸的感觉,让她倍感熟悉,因为就在半天之前,她在同样颠簸的马车里坐了几乎半个月。
尤其早前的几天,那辆破旧的二手车,遇到路况差道路,那颠起来可真是让人浑身的骨头都能松掉,以至于不会驾车的墨点点强烈要求和段寒之交换座位。
直到后来,明月又换了一辆高档马车,情况才好转了许多。
后脑一阵阵的发疼,让墨点点反应过来,她现在并不是在明月的马车里。
墨点点明白过来,她被抓了。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离恨宫的悬赏不是白发布,想来也是在某个小镇被他们发现了行踪,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隐藏得如此好,以至于段寒之也没发现这条跟踪而来的“小尾巴。”而对方的心思缜密,行动迅速,在她离开段寒之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内,就果断动手,怪也只怪自己太没有安全意识。
不过有一点却也让墨点点觉得奇怪,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捆绑的绳索,抓她的人又是用药,又是砸人,想尽了办法要抓住自己,却这样放任自己,难道不怕她逃跑吗?
很快,墨点点的眼睛习惯了这种黑暗,眼前的事物,慢慢显现了出来,然后她看到,明月趴在了自己左手边。
怎么连她也抓来了?对了,刚才就是为了追她,跑到了那个小巷,不过记得明月在她之前就被迷倒了。
其实,他们要抓的是明月吧?因为无论气势,相貌,明月远比自己更符合常人对修罗的想象。
然后看到紧跟而来的自己,怕自己回去找段寒之,所以才把自己也一起抓了起来吧。
墨点点皱着眉摇了摇头,就知道跟着明月没好事啊,人果然不能贪心,就为了那几十两工钱,搭上了自己,太不值得了。明月是郡主,身份搞清楚了,想是离恨宫也不敢随便动她,可是自己呢?
墨点点推了推明月,明月却一动不动,还砸了咂嘴,一副睡得很甜的样子。墨点点恼了,也是乘机报复借,抡起手腕,就是啪啪两个耳光扇在了明月脸颊,可是明月脸颊顿时红了一片,却依旧没醒,只是鼻子里发出了恩恩的声音。她的口鼻部位,有刺激的草药味飘散出来,应该是那麻药的药力犹在。
墨点点也不敢再打,怕她以后知道了让自己没好果子吃,于是转过了身子,想要打量一下车厢,寻找逃跑的机会,可是刚一转身,手腕却又碰到了一个绵软的东西。
定睛一看,墨点点心里一惊,什么?又是一个人,不对,不是一个,墨点点数了一下,除了自己和明月,车厢里还有四个女子,都双目紧闭,或趴或靠的坐在车厢。
什么情况?难道对方不确定谁是修罗,所以但凡看到有点像修罗的女孩,都抓了回来,一并领赏?当叛卖人口啊?
为了搞清楚情况,墨点点叫了一声,却没有人应答,便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女孩,对方的反应却同明月一样。一样的反应就是没反应。一个个的推过去,终于最后有一个女孩嗯了一声,悠悠的醒了过来。
“好黑啊,天还没亮吗?”黑暗中,女孩五指抓空的在四周乱摸,在摸到了隔壁一个女孩的脸后,她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惊慌的叫了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么黑,救命啊。”
“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监视,墨点点只是不想太多宣扬。
“你是谁,你要干嘛?”黑暗中,女孩并不像墨点点那样能看清东西,只是莫名听到的声音,让她感到无限恐惧挥舞的双手,险些抓在墨点点的脸上。
“别怕,别怕,我们只是在车厢里,罩子罩的严实,所以看不到光。”听到是个女子的声音,女孩稍微冷静了一点,女性的亲和力总是大于男性的。
“我们好像被人抓了。”墨点点看了看四周,无奈的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我爹爹病了,我想出去找份工作补贴家用,后来有个人说能帮我介绍个好工作,我就跟着他到了一个巷子,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女孩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好黑啊,我好怕,我要回家。”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拐卖呢?墨点点又看了看那女孩,额头并没有朱砂痣,看着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娇嫩可爱,怎么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修罗,似乎事情并不是她刚才想的那样。
不管目的如何,墨点点知道现在必须逃跑,也不顾了那女孩的哭哭滴滴,挪身到车厢口,她估摸这车子的速度并不快,跳车逃跑,应该不会太危险。
可是,什么情况?车厢里竟然是安了门的,还被由外死死的锁住了,难怪连绑都不绑,原来根本不怕他们逃跑啊。
墨点点不会武功,可不能看去劈开门锁,只能坐在车内,静观其变,女孩也自顾自嘤嘤的哭着,好象有哭不完的眼泪,吵得墨点点心烦意乱,让她有了种要敲昏她的想法。
车子又颠簸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停下,女孩的哭声也终于停了下来。过了片刻,门外想起了拨弄门锁的声音,隔着门响起了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总算到了,驾车累死我了。”
另一个男子的回答着他:“累怕什么,有钱赚才好,这次的六个姑娘都不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了,嘿嘿!”
“其实这几个女孩去了阑珊馆也不算亏了,好吃好喝的可比在老家强多了,其实咱们也算做了件好事是把……”两个男子的笑声响起,墨点点的脑子却翁的一下炸开。
阑珊馆?神马地方?肯定不是什么饭店,酒楼的,难道是那种传说中穿越小说女主必去的那个地方?青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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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铁锁重重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哗哗的声音,紧接着车厢的门被打开,一道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墨点点两人一下子不能适应,赶紧闭上了眼睛,举起了袖管挡在了眼前。
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出现在了车厢尾部:“呦,大哥有两个姑娘醒了。”
“睡了那么久也该醒了,颠了那么久,药性也该过去了。”矮个子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你把其余的也都叫醒吧,到地方了,叫不醒的,就给她们闻点解药,不然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呢。”
“好嘞!”高个子结过瓷瓶弯腰跨进了车厢,看到捂着眼睛的墨点点,诧异了一句:“咦?这个不是才敲昏没多久嘛?怎么也醒了。”
“敲晕?二弟,怎么回事啊?不是给你药了吗?”
“这个……”
“二弟,说了几遍了,不要用暴力,我们不是绑匪,我们不是强盗,我们只是做个中介,帮姑娘们找一份好营生,当然了,一路舟车劳顿,怕姑娘们吃不了苦,才不得已用了些迷/药,这样她们一觉醒来就到地方了,多好啊,又不累。你怎么能用暴力呢。万一敲傻了,我们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父母呢?”
矮个男子是说给二弟听,也是说给醒了的几个姑娘听,可是高个男子却似乎没明白大哥的意思,傻傻的回答着:“可是那药好像对她没用啊,她不停反抗,还踩了我一脚,想逃跑。”
“药性发挥是要时间的,你这么急,人家还没晕,当然会反抗啊。”大哥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怪着二弟空长了一副高个子,一点脑子都没,要是一个人怎么在江湖上混哦,“算了算了,看着也没敲出什么问题。”
墨点点本还想着乘机逃跑,可是车厢拥挤,现在又挤进了一个高个男子,自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只怕一动就被抓住,更加难以行动,而且还有个另一个男子候着,只怕是难以逃脱。便只有乖乖的坐在了车厢里。
身边的明月在闻了解药之后,打一个大大的喷嚏之后,悠悠的醒转,不过因为药物的副作用,明月这火爆脾气却没有一下子跳起来,只是坐在原地,两眼无神的直视着前方,估计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其他女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所以虽然都醒了过来,却没人吵闹。
“姑娘们,到地方了,下车吧。”矮个男子拍了怕手,那几个姑娘便也乖乖的下了车。
墨点点也只有跟在后头一起下了车,下车之后,眼前便豁然开朗,那是一个有大宅的后院,不算很大,却到处绿枝掩映,马车停在了院中,正对着一幢屋子的后门,那屋子简朴,但是可以看到不远处错落的屋顶,檐角挂着风铃,精致而又别致。
屋子里走出了一个中年女子,看了看几个女孩,笑了笑,然后装转过头与矮个男子嘀嘀咕咕着什么。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墨点点回头一看,发现又是刚才那个车子上哭了好久的女孩。
刚才车厢里无光,墨点点也没看清,现在阳光下才看到她的眼睛有些悠悠的发蓝,女孩哭哭啼啼的道:“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
“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又要回去了呢?”矮个男子走了过来,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可是我都不认识这里,我好怕。”女孩不是傻子,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出来打工,哪有一来就认识的啊,不过你若真的不想做,我也不会为难你。不过……”矮个男子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可是,你看你可是签了字的,要是想回去,可得赔钱呢?”
“啊……赔钱!”女孩哭得更大声了,“我哪里有钱啊,是你是说能赚钱,我才跟你来的,怎么姚赔钱啊……呜呜”
“乖乖,不哭,你只要跟着这位妈妈,没人会让你赔钱的,等她会教你要做什么,你就可以好好的赚钱,可以寄给家里。补贴家用了啊……”矮个子循循善诱的说着。
大约是那个女孩的哭声吵得大家心里不悦,明月晃了晃脑袋,终于从混沌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看了看四周,一个都不认识,唯有一个墨点点:“墨点点,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我们分手之后你被人迷晕,带到了这里。”
“那你怎么也在这里?”郡主果然是郡主,遇事不慌。
“我不放心你,所以跟我来,没想到也被他们打晕带了过来。”
“你会不放心我?”明月一脸质疑的表情,“说重点,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不过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阑珊馆。”墨点点做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低声道,“郡主大人,你看那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就是被他们骗过来的。我看这个地方看上去可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可不是我们不能待的啊,你快跟你们说明的身份,放我们回去啊。”
“等等,你刚说什么阑珊馆。”明月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知道阑珊馆是什么地方?”
墨点点原以为明月会马上气得大呼小叫起来:“你们知道本姑娘是谁吗?我爹爹可是荣王,你们竟然敢抓本郡主,还用迷/药,都不想活了是把,统统给我抓起来,好好伺候着,打死打伤我负责。“
然而现实中,明月的反应却出乎了墨点点的意料。
莫名的摇了摇头,难道这个阑珊馆其实其实很正经很高雅的地方?
“京城第一青楼哦。”明月兴奋的说着。
搞半天还是青楼,难道这里的青楼概念跟她认识都不一样?
“青楼啊,这个地方可不好,我们快点走吧。”墨点点拽了拽明月衣袖。
明月却是一把甩脱了墨点点,一脸的喜悦无法言表:“要走你走我可不走。这地方我想进来好久了,这次好容易有机会,怎么可以走呢?既然他们不知道本姑娘的身份,咱们就乖乖的留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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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马情况,一个堂堂郡主竟然对青楼事业如此感兴趣?还千方百计要留下,难道她不知道妓是做什么的吗?
不过也是,看着电视里那些郡主格格,对青楼都有无限的向往,儿时偶尔去过一次,看到许多打扮入时的美女,便以为那里是什么女子高级会所,再加上哥哥之类,随口打发妹妹,随意吹嘘,说那里是什么好地方那个,说什么长大了才能来,无知的郡主们便深信不疑。
看着明月一脸的憧憬,墨点点很想告诉她残酷的现实。不过那边的妈妈已经过来,开始安排房间,看了看妈妈身后跟着的两个壮汉,墨点点还是决定隐忍一番,等会跟明月说清楚,若是她执意不走,自己再另作决断。
一群人来到房门口,刚打开房间,明月就皱起了眉头,简陋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六张床,靠近床头的地方有一个柜子可以存放个人的物品,吃饭厕所另有地方,简单的倒像是老式的宿舍。
“不是说是第一青楼吗?怎么房间那么小那么旧?啊,还是六个人住的啊,这怎么睡人啊。”明月不安分的叫嚷了起来。
那边妈妈笑道:“这是阑珊馆的规矩,新来的姑娘都是住在这里的。等到明日馆主一一看过,再根据个人的才艺水平,重新安排。看着姑娘容貌不凡,若是才艺也如同你的相貌这般,取得馆主肯定,那定是能分到单独的房间,等到将来登台,客人们都满意,博得头彩,那房间可就由着姑娘挑了,还会有专门服侍的丫鬟,那待遇可不比小姐们差。”
说到底还是“小姐“,墨点点白了白眼睛,同事在一边推了推明月,轻声道:“低调,低调。”
明月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来,估计是被认错了人,才顶了包,若是一吵一闹,再被人一查,难免身份暴露,便不再争执,不过却依旧不服气得嘀咕了声:“哼,本姑娘我才貌双全,谁敢小看我。”
“那姑娘们先休息休息吧,也可以到外面四处走动下。不过呢,最好别出这个院子。姑娘们既然来了阑珊馆,若要出去,便只能凭本事从大门出去了,若是想其他邪门歪道……”妈妈没再说下去,却是转过身喊了句:“小兰,把东西给姑娘们发发。”
墨点点这才看到除了两个壮汉,那妈妈身后还跟这个瘦小枯干的女子,那女子手里捧着些毛巾之类的东西,右脚一颠一颠的走了过来。
等到走近,明月顿时尖叫了一声,原来那女子半边脸庞,不知是被烧伤还是生了疮,一片巨大的伤疤,惨不忍睹。
明月像是怕被传染一样的,闪身躲开,墨点点却从她左边半张还玩好的脸上,看出她曾经美好的模样。
这妈妈也太阴险,故意找了这么个女的,给新人一个下马威吗?毁容!断脚!吓唬谁呢?谁怕呢?她有说过要跑吗?墨点点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的接过了毛巾,然后看了看四周,却发现除了个那哭哭啼啼的姑娘,表现出了一些惊吓,其他几个人都异常得镇定。
妈妈走后,几个姑娘坐下,有打水洗脸的,有开始铺床的,只是谁都不说话,墨点点顿时觉得有点时空错乱,怎么感觉像是大一新生刚到宿舍时的那种感觉,不过大家脸上的表情冷淡,却不像大一新生那般热情,见了谁都打个招呼,问个名字,倒是有些像是选秀的后台,是不是对他们来说,其他人都是竞争对手呢?
墨点点本不打算呆着,可是一时无法逃跑,倒也没了头绪,左看右看,一脸的茫然,又揉了揉肚子,表示自己饿了。
终于有个看着比较沉稳的女子看到墨点点那副焦躁的模样,开口对她说话了:“姑娘是不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恩恩。我是外地来的,他们就说有工作介绍。”墨点点猛的点头,学着那个女孩的口吻,装出了一点无知,。
然后从那女子口里墨点点知道了阑珊馆的大况。
这阑珊馆的取名,是出自京城第一文人李甫的一句诗词,“众里寻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李甫,这是李白+杜甫吗?可是,就算词句略有出入,墨点点也知道,这词可是辛弃疾写的啊,不知道这李甫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还是纯粹的巧合,不过这诗词却也让墨点点感觉倍感亲切。
如此文雅的一个名字,也正说明了阑珊馆是一个高级的青楼,所谓高级低级之分,就是高级的地方并非专做皮肉生意,更多的是精神服务。
里面的女子多得是才华横溢,能歌善舞,善解人意的奇女子,他们主要出卖是才艺,单纯的出卖柔体的阑珊馆只算得上三流的妓者,一些彩头最高的名妓花魁甚至只卖艺不卖身。
当然虽是有才,但是青楼女子毕竟是青楼女子,他们的社会地位依旧底下,但凡正经人家,不是到了窘迫的处境,是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这里卖笑赚钱的。
女子说完,墨点点转头看了看明月。明月也在一边听着,墨点点想以她的智商该不会再有什么误解了吧,这几个女子看着打扮,也知道是家里有困难,可您一个郡主凑什么热闹啊。
“虽然说不一定卖身,可是真不是个好地方呢?被荣……被你爹爹知道可指不定要多生气呢,还有呢,公子洛知道你来了这种地方,大概以后更有借口那个不理你了吧。”
墨点点委婉的说着,说是为了明月好,其实最大的目的还是借助明月脱身。
“你……”听到公子洛的名字,明月又跳了起来,想要发作,却看到一屋子的人,对着墨点点挥了挥手,“跟我到院子里来。”
这是要干吗?打架?姐才不怕呢,事情闹大了,她光脚不怕穿鞋的,丢脸倒霉的可是郡主您呢,墨点点想罢,挺着胸膛就出去了。
可是等待她的却不是明月的拳头,一反了霸道的模样,明月低头着头:“这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不准跟别人说。”
“哦。”这什么,知心姐姐信箱?
“小洛在外面找个了小侍妾,就是青楼出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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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的人似乎还都不知道。”
“哦。”虽然心里已经开始八卦了起来,但是墨点点的脸上依旧做出一副淡定的表情。明月经常一惊一乍的,谁知道她说完了之后,是不是又转移了话题,故意吊人胃口,所以墨点点故意做出这反应,果然一段沉默后,明月耐不住了。
“你都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那你怎么知道的。”墨点点面无表情的答着。
这样的事情明月本来是不屑与墨点点说得,可是身边却也没有什么能吐露心声的闺蜜,心里也实在憋的难受,无人倾诉,这些天来的相处,虽然墨点点她和墨点点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关系,表面上是主仆,却也不同于真正的主仆,若是奴仆那样的态度,早不知道被她炒了多少回,那种无可奈何,却又觉得离不开她,让墨点点感觉到一份安心,倒也不介意把心事跟她吐露一番。
“罗叔去年到小镇找小洛的时候,偶然撞见,在那个酒楼见过她的,说他们在酒楼搂搂抱抱好不亲热。”
“酒楼?就是我打工的那个?”
“恩,也不知道你见过没有。罗叔说她长得瘦不拉几,一点都没身材,样子也普通的很。”
“我是过了年才去的,应该是没见过。不过照郡主说得她样子普通,又是怎么吸引了公子洛呢?”郡主大人,您这是故意贬低情敌吧,估计再美的美女到你嘴里也成了丑八怪吧。
“小洛说,琴棋书画,歌舞才艺样样精通,所以他喜欢的很。我想他是怕我生气,所以没有把她带到京城,但是他时常去那个小镇,肯定是为了去看她。”
明月咬着牙狠狠的说着,手里拨弄着腰间的一块玉佩,只听得啪嗒一声,玉佩的一侧雕花镂空边角被硬生生扳断。
郡主大人您是有多大的恨意啊!玉佩都能被您扳断,若是看到那女子,大概也是会被活生生的掐死吧!洛十一他不是怕您生气,而是怕被您灭口吧,谁家姑娘那么倒霉,成了明月郡主情敌啊,不是找死吗?
等等,洛十一,去年,小镇,酒楼,搂搂抱抱,青楼女子……这些关键词和在一起怎么那么耳熟?
草!那个人不会是自己吧,墨点点心里惊呼一声,想当初为了一点小钱,她可是实实在在出卖过一回色相啊,做了洛十一几分钟的侍妾,然后他被一个号称京城来的男子带走了。
那个男的大概就是明月说得罗叔。
要是被明月知道她就是那个侍妾,会不会被立马砍死,墨点点咽了咽口水,看向了明月:“所以您……”
“所以我才想到这青楼来啊。”
喂,跑题了,她想问的可不是这个啊,那个侍妾啊,她墨点点才懒得管你要去青楼还是白楼。然而明月却未会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琴棋书画我是懂些的,可是歌舞我却不会,我出生皇家,是不允许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可是我见着我哥哥爹爹也经常去艺馆青楼看那些女子的歌舞,所以我想男子们应该都是喜欢那些东西的,所以到青楼学些歌舞,这样小洛一开心,就不会想着那个狐狸精了。”
说到这里明月的小脸微微的泛红,似乎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出,公子洛惊艳于她的歌舞,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非她不娶的模样了,牵起了公子洛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她羞红着脸问:“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不,绝不,我对郡主大人可没兴趣啊。”
墨点点猛的在明月面前晃着小手,明月猛回过神来,发现牵着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的手,厌恶的甩掉,明月一脸的不高兴:“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呢!”
呃,是您在自言自语的,自我幻想好吧,怎么把脏水泼她头上啊,不过君子不与小人争,墨点点表示了对恋爱中女子大度得宽容:“我只是想问那个女的怎么处理?”
“那女的啊,后来我也派人查过那个女的,不过却始终查不到,一定是小洛把她了起来。”
“那要是找到了呢?”
“找到的话,我就去找段寒之偷偷把那个狐狸精宰了。这样,小洛就是我一个人的。”明月一声冷笑,让墨点点后背一阵发寒。
恋爱中的女人果然是可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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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在一边已经听不下去了,便找了个借口要回屋休息,可是明月却完全无视她的理由,一把拉住了她,拖到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让她想想有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除去那个狐狸精,毕竟狐狸精死了,自己的嫌疑最大,公子洛又是灵犀阁的阁主,若要查不出还真有些难办。
墨点点当然不会傻得去和别人商量怎么除掉自己的办法,只能含糊其辞,最后被明月问的烦了,直接甩出一句:“人家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一定要除掉啊,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啊?”
“墨点点,你到底帮我还是帮那个狐狸精啊!”明月双手叉腰嚷嚷起来,“小洛都有了我了,怎么可以想着别的女人。”
“他若心里只有你,又怎么会想着别的女人?”你就单相思吧,人家洛十一压根就不鸟你吧。就你这个臭脾气,我是个男人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别老用权力来压别人,你就算得到他的身子也得不到他的心……后面几句墨点点当然没敢喊出声,可是就那一句话,明月的身子便是一震,眼神徒然间开始迷茫起来。
“怎么是这样……”
明月贵为郡主,凡事想做就做,从不考虑前因后果,即便做错,也不敢有人对她说个不是,心墨点点这话也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终于让她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以至于墨点点什么时候回得屋子也没有注意。
少了明月的打扰墨点点也终于清静了许多,回到了“宿舍“墨点点才发现边上还有间书房,摆放了不少书籍,桌子上也有些常用的乐曲,先前跟她说话的那个女子坐在里面正在看书,还有个女子则不停的弹着古筝。
曲调听着还算优雅,可是反复弹奏同一个曲调难免让人心烦,一早被砸的头又隐隐作痛起来,墨点点便躺到了床上睡了一个下午。
到了傍晚,被人叫醒,后脑还有点疼,墨点点觉得自己一定被砸出了脑震荡,强烈要求休息,不过听到是要吃饭,便不再墨迹。翻身下床。
吃饭的地方,有点像食堂,几个人围坐一圈,除了昨天和墨点点一起来的那几个,还有二十来个年轻姑娘。饭菜不算丰盛,却是精致搭配,荤素皆宜还有饭后水果,突然觉得这阑珊馆真是个好地方,不逼着卖身,只要会唱唱歌跳跳舞就好,也没有小皮鞭抽人,有吃有喝,业余生活也丰富多彩,简直就是个疗养好场所,难怪那些个女子没一个反抗的,电视里演哭着喊着要逃跑的,看来都是不了解历史胡编的。
墨点点一有了吃了便忘记了其他,直到回到住宿的地方,才想起一直未见明月。
到了很晚的时候,明月才进屋,脸上有点憔悴,坐在床沿发着呆,墨点点也不知道她吃过饭了没有,从床上坐起,随口关心的问了一句,没想到明月一双眼睛立马瞪了过来:“墨点点,吃饭都不叫我!”
这什么态度!果然对明月这种人不能施好心。
“算了,正好本姑娘减肥最近,也不跟你计较了。”大概是真的饿的没有了骂人的力气,明月没有再说过多的话。
床板很硬,被子也不够软,不过幸好为了尽早赶回京城,这些天明月都是和墨点点睡在马车,所以对于阑珊馆新人的住宿,明月并没有提出过分的挑剔。
第二日一早,吃过了早餐,妈妈召集了那些新来的姑娘,进行才艺的测试,在择定今后的发展。阑珊馆不同以寻常青楼,除了外貌,重的便是一个才字。
新人分级,是分了甲乙丙丁四级。
甲级,便是那些才貌绝佳,或是某项才艺特别突出,受客人欢迎,有客人捧场的,这些女子,在阑珊馆便是有了一定地位,可以选择只卖艺不卖身,若非姑娘同意,即便客人强求,妈妈们也会出面阻止。当然这种是人极少数的,在阑珊馆每年也就只有一两个。
乙级,便是比逊色甲级,若是自己的才艺不能为馆子赚到相应的银两,便免不了要择日举行个开/苞大会出卖下柔体,但是却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客人,对那些粗俗丑陋的客人可以说不。因为纵然是这些女子在阑珊馆稍微逊色,但是也是才貌双全,在其他的小地方的青楼巨绝对能独霸一方,成为花魁。
丙级丁级,那便是如同寻常青楼女子一样,靠着身子为阑珊馆赚钱,接客陪客不准挑客。虽说阑珊馆高雅不俗,但它也是青楼,你说作为一个青楼客人花了钱,怎么能不让人发泄呢,那是绝对不现实的。
当然乙丙丁若是表现出色,也会相应升级。
当然除了除了墨点点这些十五六的,也会有些从小就被卖了进来的孩子,阑珊馆便根据姿色和潜能,进行着重的培养,到了十四岁之后再进行才艺评定,不过哪个女孩子会自甘卖身,知道自己的未来,他们都会发奋努力,让自己列入甲乙之列。
听完妈妈的介绍,墨点点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原来青楼也要考试。
不对,错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尼玛说了半天,还是要卖身,甲级,不卖身,那就是传/销组织说得,我们是合法的,我们每月让你赚100万。
这设定简直不科学啊。
好吧,传说中每年还是有1,2个的,可是她这个唱歌连鸟都能吓跑的人,能评到甲级那才是笑话了,啊,她不要卖身啊!谁来救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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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个人围在一间屋子里,屋子布置的简单却不不失美观,古朴的木质雕花窗格,漆红的柱子,中间是一块空地,两边有序的排放着一圈桌椅茶几,摆放着精美的的水果点心。
屋子的四角有铜制的香炉,淡淡的熏香味萦绕着整个房间,屋子两面临床,窗子的竹帘已经被挑了起来,放下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窗外的美景若隐若现。若不是座位上的姑娘们各各表情严肃,神情紧张,这怎么看都像一个让人惬意的春季茶话会一般。
正对大门的上座,坐着两女一男三个人,便是这次的考核的评审。
为首一个三四十多岁的女子便是阑珊馆的馆主,也就是俗称的老鸨,她长得很美,却也算不上顶美,至少在墨点点眼里,她跟殷凝还是有些差的,她的眼角有了淡淡的皱纹,她的脸上甚至也没有过多的装饰,可是她只是坐在那里,就不由得让人的眼睛要往她的的身上瞟去。
她的身上没有一点脂粉气,没有一点俗气,甚至还有些华贵的气质,若是在其他地方看到她,墨点点必然会以为他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主母,而绝对不会想到她是出生青楼。
馆主年轻的时候才情动人,也是阑珊馆的顶梁柱,后来自赎自身,打算从良,但是因为出生青楼,又是花魁,总也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干脆便放弃了嫁人的念头,留在了阑珊馆,后来便接任了馆主之职。
墨点点看到了她的样子,便也知道了顶级为什么成为顶级。
有了馆主的比较,她身边另一个美艳女子便不再有人去注意,但俗气归俗气,这位邱妈妈现在才是阑珊馆真正管事的主儿,馆主早已退居了二线,平时除了重要的事情并不出面。
不过这一俗一雅,再加上另一个男子却组成了这次的评审团。
女人看女人是一个样子,男人看女人又是另一个样子,所以每次考核的时候三位审判中便定会有一位男子。
然后十几个女孩,依次上前进行才艺表演。
昨日苦练了一下午琴技的那个女子首先登台,有专人摆好了琴案,坐定之后,女子开始弹奏,手指缓缓拨动琴弦,在墨点点听来,那乐曲曼妙悦耳,可是一曲未完馆主却是摇了摇头。
“太过心浮气躁错了许多音,而且你那指法也有不对,所以音色总也差了丝毫。”馆主皱起了眉头。
这点评可真专业,墨点点恍然有种参加了什么达人秀的感觉,反正墨点点外行听个热闹,压根是什么都没听出。
女子的脸色焦躁了起来,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命运,却并不甘心:“我可以好好学,我才学了一年,再练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只是一年,弹成这样的确不易,但是学的时候便错了,如今早已成了习惯,怕是再难改过来,琴技也到此为止了。这样的琴艺你觉得听过一次之后,客人还愿意再花钱来听吗?”
“我,还会其他的乐器。”不等专人过去,那女子自己走到了屋角,从墙上取下了一支玉笛吹了起来。但是玉笛明显不是她的专攻,吹得效果远不如刚才的古筝。
也自知才艺欠缺,女子垂下了头,不由馆主说话,自己回到了座位。
后来的表演,也是各样,有唱有跳,但是以乐器居多,当然有赞的有贬的,墨点点心里烦躁,无暇再去细看,一心只想找机会逃跑,但是一看门口守着的两个壮汉,只能暂时死了逃跑的这条心,倒是明月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跟墨点点指手画脚的半专业的点评着,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来看才艺表演的观众。
过不多时,场上的几个姑娘都表演完毕,只剩了墨点点、明月和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其他人似乎都是有备而来,也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而听那个小姑娘的前面的描述,却似乎是被骗来的,真不知道她该如何应付。
“小丫头,你会什么。”邱妈妈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孩。
“唱歌我不会,弹琴我也不会,不过我爹爹是卖艺的,教过我舞剑,不知道可不可以。”
“舞剑啊,试试吧。”
不敢用真剑,有丫鬟找了一柄木质的长剑替代,女孩子便舞动起来,那个女孩子身材娇小,步履轻盈,那木剑在她手上,便如同三尺白绫,柔的不能再柔,轻的不能再轻,像水一般至柔、至美、至刚,一曲舞完,明月都几乎要拍起了手。
“舞得倒是有趣,不过这舞刀弄棒的可不好,吓坏了客人怎么办,不好不好。”邱妈妈摇了摇头。
馆主的意见却并不相同:“这孩子身段不错,也是有些功底,而且还年轻,倒不如找个舞师专门的教导一下,他日必有小成。老四,你说呢?”
“弹曲子的姑娘最近很多,跳舞的倒是不多,我看可以。”那显少发言的男子也是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这还是馆主第一次问起姑娘的名字。
“我叫夜允儿。”女孩笑呵呵的答道。
“允儿,等下你跟我去青玉楼。不用再住在那屋子里了。”
且不说将来能评定到什么等级,现下便能有自己独住的小屋,引得不少姑娘们羡慕的眼光,只恨自己怎么不学些特殊的才艺。
所有人都表演完毕了,于是只剩了明月和墨点点。墨点点缩在了一角只怕被人点名,明月却是自己主动站了起来,冲着馆主喊道:
“馆主,我也想学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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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的此话一出,大家纷纷侧目望去,直瞧清了她的相貌,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大家只见了一个灰衣少女站在了那里,她眉眼如画,容貌绝佳,不同于那些女子们紧张萎靡的神色,她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便使得容貌更亮眼了几分,一时间光彩四射,胜过了在场所有的女子,是即便当初的花魁馆主,如今也徐娘半老,在青春靓丽的明月面前也是逊色了半分。
虽然她一开始便到场,可是姑娘们都心事重重,几个评审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台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穿着朴素的她。
邱妈妈最爱美女,一看到明月便顿时便来了兴趣,阑珊馆美女不少,甲乙等级多是端庄秀丽的类型,丙丁的红角却是美艳成熟居多,如明月这般娇艳可人的却是少之又少,像她这么美的更是绝无仅有。
邱妈妈知道馆主爱才,而且这众目睽睽之下,什么都不做,就直接收下这个姑娘,似也不妥,便道:“这个不是你想学就能学的,你先说说你会什么?
“琴棋书画,姑娘我样样会,就差个歌舞,所以才特意跑来学的。”
馆主识人无数,单看明月不俗的气质,应是出自大户人家,便有了些疑惑:“小姑娘,你学跳舞是为了什么啊?”
“当然是让那个,呃,男人看了喜欢我啊!”明月本来是想直接说出公子洛的名字,不过话到嘴边,觉得有失妥当,临时用男人替代。
这话说得暧昧,却也让人误会,邱妈妈捂住了口鼻痴痴的笑着:“我们阑珊馆教的,就是让男人开心的法子,来来,给馆主表演下,你都会些什么才艺,让大家开开眼界。”
“那就古筝吧。”刚才的古筝已经撤下,明月指了指墙角,有专人又抬上了一边的古筝。
明月调弦试音,架势十足,折腾了半天才好,才把手指按在了琴弦之上:“今天就先来个春江月夜。”
众人满心期待,可是十秒钟过去,脸色却渐渐的沉了下来,有人开始低声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开始吃起案几上的水果,墨点点也隐约得从中听出了一种弹棉花的味道。所谓高手是需要比较才能知道的,而一个低手,单枪匹马就能体现自己的水平。
明月却似乎没有察觉大家的异样,依旧兴致颇高得弹着,邱妈妈咳嗽了两声:“姑娘,可以了。”
“不是姑娘我自吹,虽然古筝方面我算不上一流高手,但是弹得绝对比刚才那个女的强吧。”
邱妈妈拿起丝帕擦了擦额角,为明月的自信心不禁擦了一把汗,不过一心想要收了这姑娘,便只能再为她找下其他的台阶:“除了这个,姑娘还有什么才艺?”
“笛子,箫,琵琶,扬琴都会一点,不过没有古筝那么好。”
连古筝都不如,那绝对没有听的必要了。“除了乐器,可有其他特长。”
“书法啊,以前过年的时候,家里可是好多人跟我求字写春联呢!”
又有专人端上了笔墨,明月郡主刷刷刷便留下了墨宝一副。
墨点点一看,不禁一翘大拇指,这字绝对比她这个穿越而来,几乎没有碰过毛笔的人的字好,绝对有小学兴趣小组书法班的水准。
其他姑娘还想凑上来看,邱妈妈重重咳嗽了两声,赶紧收起了纸卷:“都坐好,看什么看,你们有这水平吗?”然后乘人不备,把纸团吧团吧,胡乱的塞进了袖管。
“我还会画画呢!难得今天来了兴致,不妨在做一副。”明月得意依旧,甩了甩沾满的墨汁的毛笔,看着墨汁飞溅,姑娘们纷纷躲开,邱妈妈还来不及阻止,明月的笔墨已经落下,瞬间一张犹如幼儿园涂鸦般的凤凰啄米图完成。
“可惜没带印章,不能落款,不然妈妈等下裱起来定能卖个好价钱。”乘着明月托腮,沉思之际,邱妈妈再次抢过图画,赞了几句之后,偷偷得将之人道的毁灭了。
“姑娘叫什么?”
“月月,肖月月。”不知道是经常用这个假名,还是早已打算好了,明月说来不带犹豫。
“这位肖姑娘才貌双全,大有可为,暂且便收到我的紫玉楼,两位可有意见。”
馆主并不满意明月的才艺,可也知道作为青楼总该有些美艳女子拉住那些好色的客人,便看了看另一个男子。
那男子捋着胡须,满眼含笑:“漂亮,自信,有趣,我喜欢,若好好调/教,必成大器。紫玉楼,我看行。”
黑幕,这绝对有黑幕!不是说以才艺为主吗,搞半天还是看脸为主啊,什么才艺,什么表演,都是假的,不过是走个过场,古代现代都一样,果然长的好看便样样吃香,就是无才废物也受人追捧,而真正有才的人却被埋没,这是道德的沦丧,是人性的腐/败啊……
墨点点正在内心咒骂这个黑暗的时代的时候,邱妈妈终于注意到了她:“这位姑娘,似乎还未展现过才艺吧?”
“才艺啊……呵呵!”后脑又开始微微作痛,墨点点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条别人打死也模仿不来的才艺,“唱歌我不会,弹琴我也不会,不过我爹爹是卖……”
“这么巧,姐姐的爹爹也是卖艺的,姐姐也要表演舞剑?”一边的夜允儿吐出了嘴里的果核,忍不住插嘴。
“不,我爹爹是卖猪肉的,所以我会解剖。”她是学医的,这个她拿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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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什么才艺?”邱妈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发问。
“就是用一把特制的刀片和剪刀,把皮肤一层层得剖开,然后取出心啊,肝啊,肺啊……再切成一片片……”墨点点慢悠悠的说着,尽量想让场上的气氛显得阴暗恐怖一点,虽不能克敌,至少先从气势上对敌人造成一定的压迫,而让自己利于有利的地位。
可是邱妈妈的脸上丝毫未显害怕的神色,反是一摇团扇,呵呵一笑:“原来就是杀猪啊,说得那么玄妙哦。姑娘看着倒是柔弱,原来胆子还不小啊。不过呢,胆子大,在阑珊馆可是不顶用的,若是拿不出一两项能取悦客人的才艺出来,今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哦。”
才艺?才艺!
墨点点记得小学的时候其实还是参加过一个国画班的兴趣小组的,不过后来课业便越来越紧张,就连双休也不停补课,那本就不常用的才艺便渐渐的生疏。
除了国画,其实墨点点还是会画一点漫画的,那时候流行看漫画,看得多了,无聊时也自己涂鸦,于是无师自通倒也能看的过去。不过那些比例夸张的漫画画出来,以古人的审美眼光看来,估计是要被人少儿简笔画,笑掉大牙吧。
想想自己读了十几年书,竟然连一点像样的才艺都拿不出,谁知到她呀呀的会穿越的,早知道她当初去报考艺术系了,不过这个好像有点难度。
大家都想当明星,每年报考艺术院校的都抢疯了,就她那姿色那悟性,估计要潜规则人家都嫌弃呢,所以她才不愿意去跟人家争抢,只不过所以当初也不知道脑子搭错了,去考了医校。
其实学医的也挺好,尤其中医,穿越过来那就是一超级热门职业啊。可是她报考竟然是冷门到底的法医学,好吧,当初只想着死人天天有不怕失业这一低级的想法。
早知道还不如去考中文系,好歹能还能进修下文言文,也不至于现在看书那么累。墨点点突然发现这一个现代人,除了满脑子的理论知识,竟然没有一点实际能用的才艺。
知识!对,墨点点的眼睛突然一亮,想起了穿越女的另一个特点之一,就是:个个能吟诗作词。
当然这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抄袭的古人,甚至还有人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穿越到汉代,就吟唐诗,穿越到唐代,就吟宋词,若是穿越到架空,那就唐诗宋词一起打包来了。
墨点点脑子里的诗词库存并不多,不过对付这个架空的时代,还是绰绰有余的,略微沉思之后,便故意谦虚道:“其实小时候也爱看书,诗词还是略懂些的,也能做些打油诗之类,不知道算不算才艺。”
“诗词?这倒是好,如今姑娘多爱学琴曲,能认真看书的倒是少了,能作诗的更少,姑娘原来有此才艺,愿闻其详。”馆主闻听,扬起了头,看着墨点点脸上带上了微微笑容,“不知有何满意的作品,拿出来与大家分享一下。”
墨点点决定先来个通俗简单的,背着手踱了两步,幽幽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才念了十个字,墨点点便看到大家的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比刚才听到明月琴声的样子还要难看:“怎么了?”
“姑娘你是做死啊?竟然在公众场合念如此淫/荡的诗词!”邱妈妈叫了起来。
青楼都不准公开淫/荡还哪里能淫/荡?这个世道不对头了啊,青楼开始立牌坊了?不对啊!《静夜思》什么时候跟淫/荡扯上了关系?
墨点点看着满场的黑脸,一脸的疑惑,推了推明月,她却是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一眼,好像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郡主大人又闹什么臭脾气了?
就在此时,夜允儿推了推墨点点,轻声道:“姐姐你是不是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啊?”
“意思?不就是说天上的月光很亮吗?”
夜允儿摇了摇头:“还说读过书,怎么就理解字面意思呢?这首诗说得是:明月郡主脱得光光的站在床前,身上的皮肤好像霜一样白。后面两句说得是,明月虽然好看,但是他还是觉得故乡好。”
“故乡是谁?”
“故乡是我们这里丁级的一个红角,一天能接好几个客人,大家都很满意她的服务。”邱妈妈走了过来,“那李甫原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那次不知道被郡主怎么戏弄了,便做这下了这首诗,借机羞辱,没想到流传到荣王耳朵里,荣王大怒,李甫也啷当入狱,幸而他在朝内还有些关系,才被人保了下来。然后荣王便禁止所有人吟读此诗,违者重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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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诗仙,一首好好的旷世奇作竟然就变成了淫诗,不知道他知道了会不会气的也穿越了过来。不过古代的文人墨客常流连烟花之地,或许这首诗真的也是因一个青楼女子而起,有感而发所写,那也是不得而知了。
“姑娘该不会说这首诗是你做的吧。”
看着邱妈妈略带鄙夷的眼光,墨点点只能厚着脸皮定了定神:“我只是热身下而已,我又没说那首是我做的,我就算要抄袭,也不会找那么出名的东西,我不过是用这首诗吸引下大家的注意力,下面才是我做的。”
清了清嗓子,墨点点决定再找首简单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邱妈妈突然接口道。
神马情况,墨点点楞了一下:“难不成这首诗也是个淫诗?还有个郡主名春晓的?”
“那倒没有,不过记得那日雨夜,李公子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便提笔写下了这首诗。”
“李公子?李甫?”
邱妈妈点了点头,墨点点又念了几首耳熟能详的诗词,竟然都被邱妈妈接上。
也是恼了,也顾不得一屋子诧异嘲笑的目光,仿佛是不问倒邱妈妈不甘心的架势,墨点点决定扔出绝招,来一首不是唐诗宋词的诗词:“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邱妈妈终于不再接口,摇了摇头,表示未曾听过这首诗词,可是一边的馆主却站起了身,接了下去,“万里雪飘。”
墨点点终于被打败,身形一晃,精神萎靡扶住了桌子。
她能完整背出的诗词本就不多,竟然都被那个李甫给先做了出来,害得她这个穿越女竟然没有了一点优势,丢尽了脸面!咬着嘴唇,愤愤的念着那个人的名字:“李甫!李甫!“
馆主走了过来,脸上并没有什么嘲讽,反而是带了一丝微笑:“姑娘看来极爱李公子的诗词,竟然将他做的诗词无论巨细,甚至那些并非流传的,也记得那般清楚,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姑娘把这些诗词牢牢记住背出,看来也是花了一番心思,还特意说成了自己所做,期间的意图,我一个过来人也能猜到几分。”
心思?意图?什么意思,墨点点有点绕不过弯子。
馆主叹了口气,拍了拍墨点点的肩膀:“只可惜李公子自从得罪了荣王之后,就离开了京城,不知去向,况且那样的才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追求,姑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死心?什么?馆主该不会以为她暗恋那个什么李甫吧!难道会念几句他的诗就算暗恋他?那她岂非暗恋几十号人了?呀呀呸,关键姓李的那些诗词还全都抄袭的,估计就是为了忽悠那些无知的姑娘们,真不要脸。
墨点点在心里又咒骂起了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李甫!邱妈妈又摇着团扇凑了过来:“就是就是,就姑娘你那点才色,我看算了吧。光会死记硬背那些诗词又不算什么本事,我们这就是厨房帮工的还能背几句呢,若是姑娘再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来,可对不住了,阑珊馆可不养吃白食的哦……”
邱妈妈没再说下去,但是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墨点点若是不能用才艺赚钱,那等待她的只能是不停的用身体来养活自己了。
“点点,不不是会吹/箫吗?”明月突然推了推墨点点。
大约是同样苦恋着一个男人,明月对墨点点产生了几分同情,一反常态的好意提醒。
“箫?我不会啊。”
“不会吹?那你怀里老藏个箫干吗?绿不拉几的也不像值钱的东西,还那么小心的藏着。”
提到狼箫,便勾又起些墨点点不同寻常的回忆,不自禁的就往怀里摸去,然后便摸到了另一本厚厚的东西顶在可胸口,随手抽出一看,墨点点又赶紧把封面盖在了自己胸前。
《御凤十三式》!草!怎么又是这本阴魂不散的画册!
当初在酒楼与明月换了房间之后,墨点点也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便一直藏在怀里,后来跟着明月出来,半路上就被拖去了京城,一路紧赶慢赶未曾好好休息,衣服也没换洗过,也就忘了这本书的存在。
没想到,从江家到碧玉谷到酒楼,现在这本黄渣渣竟然一路跟着她来了京城。
“什么好东西啊,拿出来看看啊。”
“一本诗册而已,没什么。”
邱妈妈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无趣的摇着团扇,然而那个坐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男评审突然站起了身,“那位姑娘,把那册子给我看下。”
“呦,四爷也爱看诗册?”墨点点正要把册子塞进衣襟,邱妈妈却讨好一般的一把抢了过去,扭着小腰拿到了评审席。
翻开了画册,邱妈妈捂着嘴偷笑:“还真看不出,一个姑娘家竟然收着这个东西,还骗我是什么诗册……”
男评审推了一下邱妈妈,制止了她将要说的话,然后使了个眼色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切不可被她的外表所骗,这姑娘绝非常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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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妈妈闻言,诧异的抬头看着那男子:“不是常人?怎么说?”
这位四爷是阑珊馆的股东之一,说起来是当朝某个王爷的远房侄子,也是姓殷,但是并无封位,又由于氏族太偏,连朝廷俸禄也拿不了,不过是空挂着一个殷的姓氏。不过纵然这样,在阑珊馆的人看来,能跟皇室扯上关系,也是常人所不及的,所以对这殷四爷也格外的敬重。
指了指那本册子,殷四爷道:“你可知道这本是什么?”
“不就是本春/宫吗?这种册子我那里的姑娘可是多得很,不过就是这本镶了金边,看着奢华了点。”说到这里,邱妈妈拿起了画册,随手翻阅了下:“画工不错,不过也并不见什么特别之处。”
“不特别?这本可是柳道子的真迹。”
“啊,柳道子也画这个?”邱妈妈一惊,那表情就好像听到了白鹤寺的主持来了阑珊馆一样。
柳道子是前朝的知名的画师,宫廷御用,善画人物,专为各位权贵绘制肖像,惟妙惟肖,名传一时,时至今日他的画随随便便拿出来一副,就能卖到千两银子乃至万两。不过因为服务皇室,所以画得都是些极为正经的东西,除了少有的几张花草,还从没听说过这个。
“皇帝也是男人,柳道子是御用画师,所以你该懂的……”邱妈妈什么人,殷四爷一点拨便明了,笑着用团扇捂住了嘴。
“那封面上的题字亦前朝皇帝所提,有据可靠,这价值……算了,不跟你说这些,我只说后来时局动荡,改/朝换代,那册子便落到了荣王手里。”殷四爷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点入了主题。
“荣王?”邱妈妈顿时明白了过来,“你是说那姑娘和荣王有关?”
“绝对!”
“还是说她就是明月郡主?
“未尝不可,我总觉得这姑娘身上有股不寻常的华贵之气。”殷四爷捋了捋胡须,眯起了眼睛,悠然的说道。
“华贵,我可看不出,不过我看着不像,传闻不是说郡主貌美如花,那姑娘看着也有尚可,还有一个堂堂郡主为什么要跑到这种烟花之地?”
“貌美如花?传闻你也信?那个京城四少的汪公子你又不是没见过,跟传闻一样吗?”邱妈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殷四爷继续说道,“明月郡主做事从不按出牌,连男澡堂都闯过,不过是青楼,她有什么不敢来的?而且她看着也不像是农家姑娘,一个寻常女子,家里也总会教些弹琴书画之类的技艺,那个姑娘除了会背几句淫诗之外,似乎别无他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邱妈妈默默的点头,不过猜测归猜测,她还是决定试探下,便回过了头:“姑娘,你叫什么?”
“啊,我?”墨点点一愣,在她的印象里,只有评审满意了姑娘们的表现才会问她们的名字,有点惊喜,却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好半天,才回答:“墨点点。”
殷四爷站在邱妈妈的身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那本《御凤》上女子的名字就是墨点点,寻常人怎么会用那样的名字,一听就是假名。”
邱妈妈听在耳里,也不点穿:“墨姑娘,你是怎么想到到我们阑珊馆来呢?”
“我能说我是被抓来的吗?”
“抓来,姑娘真会开玩笑,阑珊馆可不做这种事呢,你问问,这里的姑娘可都是自愿来的呢!”邱妈妈心虚的笑着,笑着。
就在此时,屋外走进了一个紫衣女子,也不声响,径直绕过了人群,走到了馆主身边,俯首低头细细低语了几句,馆主闻言,脸色突然一变:“真的?”
女子点头低声道:“公子洛是这样说的。”
凝起了没眉,馆主的眼睛在屋子里兜了一圈,神色开始凝重起来,叫过了殷四爷和邱妈妈,耳语了几句。
说出了刚得到的消息,本以为那两人也会吃惊,却没想到那他们神色自若,还隐隐的写着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已经知道了?”
“四爷已经猜了出来。”
馆主皱着眉,满脸的不悦喜形于色:“也不知道是哪个,这样麻烦的人物该如何对付呢?千万别得罪了才好。”
虽有些小小不合,但是邱妈妈和馆主的利益是一致的,不说话,只是看着馆主点了点头,然后把视线转向了墨点点,笑着大声道:“墨姑娘既然不喜欢这里,倒不如先回去吧,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在外,家里人也难免担心呢。”
这笑也太假了吧。无事三分笑,非歼即盗,刚才三个人低头商量了那么久,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呢!欲擒故纵吗?是给其他姑娘看,他们有多仁慈吗,还是觉得自己太笨没有利用价值了呢?她才不上当呢。报以同样的假笑,墨点点叉着腰,回敬道:“谁说要走了,这里好吃好喝的,姑娘我觉得挺好,我不想走了。”
“不走了啊。”一二三,三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
还是馆主反应机灵,决定把这烂摊子扔给邱妈妈:“既然姑娘不想走了,邱妈妈,我看这位姑娘貌美优雅,正适合你,不如你的紫玉楼收了她吧。”
“哪里,哪里,馆主最爱才,这姑娘多才多艺,那自然去你的青玉楼才好。”
“你们也别争了,让姑娘自己选。”殷四爷犹如一个和事老一般,出来圆场子。
“我……”墨点点还没搞清什么情况,那个貌美又多才的人指的是她吗?为什么他们都抢着要自己,不对啊,听着又好像是谁也不要自己……
“这什么世道,墨点点就你这德行,竟然还能选上!”明月在一边看着两人抢着“要”墨点点,不禁撅起了小嘴。
场上的姑娘们也不禁唏嘘起来,不停的窃窃私语起来,就她一个相貌普通毫无才艺的人都能选上,黑幕啊,绝对有黑幕!
是啊,墨点点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这选青楼女子还有作弊的,诶?可是他们说得那个人好像是自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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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墨点点当成了明月郡主,馆主与邱妈妈互相推脱着,都不愿沾她这个烫手山芋。
明月自然是不知道她们心里是想着这些,否则估计又是会一阵大怒,把阑珊馆闹得个天翻地覆,不过看着一无是处的墨点点突然受了欢迎,被人争抢,心里是大大的不悦,气呼呼的鼓着一张小嘴。
墨点点看着馆主和邱妈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心里也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
自己无权无势,毫无背景,丛然是猜出自己修罗的身份,也无需如此恭维,唯一的可能是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别人,一个不受欢迎,却也惹不起的人。
回头看看明月,墨点点突然明白了过来。
明月会被误认为修罗,那么她被认为是明月郡主,也不是不可能。
被人误做郡主,心里倒也得意,想着狗血小说里那种主角处处逢凶化吉,好事连连,终于也被自己遇到一回了。
想是好吃好喝的待遇自然不会少,当然不愿意去揭穿,没做过什么坏事的好市民墨点点,终究有些心虚,毕竟这正主可还是在这馆子里的。
“姑娘,姑娘?你怎么看?”殷四爷看着墨点点迟迟发呆,善意的提醒。
稍作了思索,墨点点终于做下了决定,跟着明月,一旦被发现,自己也能找借口,于是面带了笑容:“我是跟月月一起来的,那么月月去哪里,我也去哪里好了。”
邱妈妈笑了,可是笑得却好苦,只能带着明月和墨点点回了紫玉楼。
能住进玉楼里,在阑珊馆便是地位的象征,只有当红的名角,重点发展的对象才有资格入住,如学校的尖子生,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给了墨点点,甚至还配了个小侍女伺候,不过她却大度得摆了摆手,明月住什么样的她就住什么样的,还有意无意的暗示,那个月月曾经有恩于她,所以别太亏待人家了。
邱妈妈见着墨点点不似传言中那版难搞,倒也松了口气。具体的,她也不敢多问。
明月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不过碍于墨点点面子,邱妈妈对她也不得不忍让了几分,明月也自知分寸,稍稍收敛了些,倒也相安无事。
新来的姑娘并不会直接的登台表演或是挂牌,阑珊馆会根据个人的才艺进行进一步的培训和教导规矩。
明月终于得偿所愿跟着舞师学起了跳舞。阑珊馆的教学倒是规范。犹如专门的艺术院校,上午,是理论知识和笼统的培训,不止他们两人,几个新来的姑娘都要学些简单的舞蹈,以备不时只需,到了下午就是几个重点培训对象的,点对点的高级教程培训。
墨点点算是个特殊人物,邱妈妈笑呵呵的说着,不用管这些,不爱学就随意,不过闲着无聊,也跟着明月一起学了。
墨点点和明月的两个人的底子都差,跳起来就像在做广播操,不过好在上午的人多,犹如集体舞一般,她们混在人群里,也没引起多大注意,不过倒了下午,就原形毕露,教了几遍也达不到要求,气的舞师直呼这邱妈妈到底怎么选的人,差点罢工。
明月本是吃不了苦,几次喊着要放弃或是要那个让她做了艰难动作的舞师好看,墨点点在一边善意提醒,公子洛,公子洛,明月也终于不再发作,隐忍得学了下来。
墨点点无人敢管,自然学的也不用心,只学了半吊子,不过也终于过上了自己理想的生活,衣食无忧,好吃好喝得伺候,不亦悦乎,可是物质的满足,却总让她感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那一天,他终于找到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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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找到墨点点的时候着实费了一番劲。
他所得到的消息只是墨点点在阑珊馆,阑珊馆是什么地方,他也是知道一二的,并不喜女色,也不用什么应酬,自然是不去那样的场所,可是急匆匆得赶到了那里,才发现阑珊馆竟然那么大,比之寻常大户人家的宅院还要大,前后几个跨院,密密麻麻的住着百来号人。
先是在营业的那半边前厅查找,阑珊馆虽比寻常青楼风雅,却也是个销金窟,服务的对象也都是达官贵人,江湖名流,名气是一方便,可是没有银子也是难入半分,知道这地方的规矩,手里也是有些银子,段寒之便随意的找了几个姑娘,暗中打听,却没人知道有个新来的姑娘叫做墨点点。
阑珊馆是风雅之地,姑娘们的起名也是考究,不想寻常青楼取个牡丹,月季之类的花名,便是常见的花,娟之类的名字也嫌俗气,点点、月月,这两个名字自然也在俗不可耐的范围之中,再加之许多女子卖身到了青楼,自觉也不是光彩的事情,往往也会主动改名。
邱妈妈便跟两人提出,肖月月本就是随口起的,明月当然不介意,不过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名字,墨点点则在一边出了馊主意,提名:静夜思,李甫写的那首诗本是无题,明月并不知道这就是那首淫诗的名字,只觉得的确风雅,便也欣然同意。
想起了穿越之初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白狼夜叉,便为自己取名戈薇,又取了“墨”中的黑字为姓,艺名黑戈薇。
段寒之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而且那时的墨点点也并未挂单接客,只是在后院一边学习一边修养着。
想着墨点点性子刚烈,定是不会妥协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据说青楼里,不愿接客的姑娘,都会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受/虐受罚,直到同意为止。
那时处理完了那几个尾巴,再回来就不见了墨点点和明月。想着两个丫头贪玩,也未曾在意,在原处等了些时候,却仍旧不见回来,心里涌起了些莫名的失落,一路上有说有笑,亲密的如同挚友,到了京城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吗?
来到了灵犀阁的总部,找到了公子洛,不经意间却又问起了她的情况。
“修罗?并没有来找过我啊?”
听到这里,段寒之的心里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他知道墨点点来京城的目的就是找他。
只是片刻的犹豫,边让公子洛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东西,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黠笑,公子道:“你可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在找修罗的行踪?”
扬起了睫毛,冰冷的眼神逼向公子洛,无语依旧是无语,只是眼神的对峙。
“又不是仇人,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公子洛自然是不怕段寒之,不过依旧是偏开了头,用牙签挑起了一片果肉塞进了嘴里,然后悠悠然的说,“看在经常合作的份上,这消息暂且也不收你的钱了。不过呢……”
“下次的目标无论对方开价多少,我不收分文。”
精明的生意人满意的笑了,道出了答案:“她在阑珊馆。”
也不及细问,段寒之寒暄之后,匆匆离去。
看着段寒之离去的背影,公子洛皱起了眉头:“那个墨点点到底有什么魅力呢,那么多人在找她,司墨,白夜箫,现在又是断,早知道那个丫头那么值钱,当初就该带回京城啊。”
为自己没有深谋远虑而暗暗的后悔,段寒之却已经潜入了阑珊馆的后院。
找到了传说中的小黑屋,撬开了门锁,的确有几个姑娘,双手背缚,绑在原地,但是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
反倒是那些个受苦的姑娘看到了帅气的段寒之以为什英雄救美,直嚷嚷着救命,差点引来了看守。直到段寒之封上了他们的哑穴,无情的关上了门,几个可怜的姑娘终于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不在前厅,也不在小黑屋,那只有在后院的某处,循着人多地方而去,段寒之躲在树梢,暗暗观察着那些脸孔,却未曾想,底下突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叫声:“段寒之。”
低头望去,只看到树下的秋千上,一个红衣的少女,仰着头艰难的看着他。
第一眼看到,段寒之几乎没有认出她来。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可掬的笑容,除了衣着华丽了些,似乎并没有多大的不同,可是段寒之总觉得她看起来有那么些不一样,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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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的双手拉在秋千两侧的绳索上,宽大的袖管滑落到手肘,露出了一段白嫩的小臂,她身子微往后仰着,抬着头看着树杈上的自己,秋千随着风儿微微的晃动,她的红色纱裙也随风摆动,树上开满了红色的小小的不知名的花儿,有花瓣轻轻的落下,落在她的衣裙上,落在发烧,落在她眉心的朱砂痣上,落在了她的卷翘的睫毛上。
段寒之的心里突然一动,有飘渺的香气侵入了心里,勾起了某个角落里的一丝隐秘。
墨点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花瓣轻轻滑落:“段寒之,是你吗?”
本以为她在受苦,本以为自己是来救她,可是她却好好的在那里,容光焕发的模样,好似这四月的天气般温煦。
是不是自己过分的担心了,纵然没了武功,她也不是一个娇气到需要别人保护的柔弱女子,她是修罗,虽然与传闻截然不同的,却是那般坚强,似乎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看到她一切无恙,一切都不再重要。
扬起了唇角,他笑道:“是我。”
墨点点看到段寒之的身子一动,神色却是一紧,皱起了眉头,惊呼了一声:“你别动!”
伸直了脚背,点到了地上,墨点点迅速从秋千上站了起来。段寒之有些不知所谓,心想难道附近有人监视,左右看下,除了不远处一群翩翩起舞的女子,并无他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停在了树梢
半响,墨点点的声音又从树下传来:“喂,你打算站在树上和我说话吗?”
段寒之翩然从树上跃下,站到了墨点点面前:“为何叫我不要动?”
指了指秋千,墨点点解释:“没看到你踩在固定秋千的树梢上啊,我怕你把树枝踩断了。”
“我的轻功很好,不会掉下来的。”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树枝真断了,您老会武功一跑了之,倒霉的可是树下的她啊。墨点点表示再一次对段寒之的冷笑话无语。
看着墨点点无奈的表情,段寒之又是一笑。
离得近了,段寒之也终于发现为何第一眼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她的脸上未施粉黛,五官却有些微妙的变化,鼻梁挺拔了一点,眼窝凹陷了一点,使得她原本圆嘟嘟脸蛋的看起来立体了些,也好看了些,他想他是从来不会注意一个女子样貌,却不知为何将她的记得那样清楚。
“你干什么盯着我看?是不是我比以前好看了?”墨点点拍了拍段寒之的肩膀,毫不知耻得问出。
于是他也毫不知耻的问她:“是不是柳叶眉教你的。”
其实墨点点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那天被砸晕了之后,头总是隐隐作痛,直到那天梳头,发梳的断发上纠结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银针很短很细,好似头发丝一般,稍一用力还会打弯,若不是它折射出的银光,墨点点也不会在意。
银针易容,柳叶眉是说过的,她猜想着定是柳娘上次试验的时候留在了她的头皮里,所以当时才会突然的刺痛,不过至于为何相貌没变她却不得而知了。
银针拔下之后,她也并未注意自己的相貌,直到那天,明月又嘟囔着小嘴,嚷嚷着邱妈妈偏心,偷偷地教了她化妆技巧,她才发现自己的样子似乎变了一些,又似乎没变多少,不过似乎就是那么一点点就让人感觉焕然一新。
“你真是讨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久之后相貌才有变化,但是墨点点也知道一定是和柳叶眉有关,“大概是吧,你说她会不会又偷偷易容躲到了阑珊馆呢?”
无暇去理会柳叶眉的事情,段寒之并不理会她刚才的提问,只是看着墨点点:“看来你过的不错。”
“这里挺好,比我在酒楼打工强多了,有吃有喝,……”墨点点滔滔不绝的诉说着,段寒之却是面无表情的听着。
段寒之的表情向来如此,墨点点早已习惯,依旧继续说着:“其实我也没料到会这样,我还以为会被逼着接客呢,……”
段寒之的眼角微微的一动,等待后来的结果,他果然来晚了吗?
挣到关键的时刻,墨点点却突然紧闭了嘴巴,四下看看无人之后,才凑近了他的耳畔,轻声道:“不过呢偷偷告诉你,后来他们把我当成了明月,所以都不敢惹我!”
“看来我的确是来晚了。”
“晚什么晚?”墨点点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特地到这里来,不会是来救我的吧?”
“是。”
“呃……”本想继续开些玩笑,可是段寒之毅然决然的一个字,却让墨点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马车上醒来的时候,刚进来的第一天,选拔大会的那时,她无时不刻的想要逃跑,想要等待着有人来解救她,可是没有人,等待她的只是绝望的煎熬,如同以往的许多次一样,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来了,这一次终于有人来了,虽然来得晚了,一切早已过去,可是他却是第一个想到自己的人,心里有些微微的发酸,是感动?是遗憾?是喜悦?墨点点她自己也说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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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虽比那酒楼轻松惬意了许多,不过终究是烟花之地,”段寒之顿了一顿,“你不打算走吗?”
“我也知道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不过你别看我穿得体面,都是阑珊馆的东西,我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出去估计连客栈的房钱都付不起。其实原本是存了些银子的,可是那天被明月匆匆的拉出去,钱都留在了酒楼,明月本来答应给我的,你也知道的,不过后来……唉,反正后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她自己身上都没钱了,现在又一心赖在阑珊馆,不愿离开……”
段寒之静静的听着,墨点点原指望他会插几句嘴,然后和她开几句玩笑,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所以她只能自顾自不停地说着,直到说得连自己也觉得无趣,才停了下来,垂下了头。
“银子,我有。”段寒之终于吐出了四个字。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的,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墨点点扬起了头,突然便撞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耀眼的阳光在他的瞳孔上反射出斑驳的光影,段寒之并不是喜形于色的人,不过却也是个很简单的人,简单到脸上基本就只有一个表情,眼里也是冰冷到少有情感,可是现在的他,眼底却有莫名的光在闪动,他的样子很帅气,他的眼睛也很迷人,尤其专注的紧盯着别人的时候,透出了那种冷冷的气,若是敌人,看了会心寒,而若是女子,却多半会心跳。
墨点点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偶尔也会犯犯花痴,当段寒之那目光突然温柔了许多,紧盯在自己的脸上的时候,她的心本能的一动,突然的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四周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只有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听,有温暖的春风吹拂在脸上,似乎是很久,似乎又只是花瓣飘落的一瞬。
禁闭的双唇终于微微开启:“也是,外面黑白两道到处有人在找你,你现在没了武功,在这里反倒是安全。”
“恩,是啊,。”喉咙里有些东西梗在那里,让墨点点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轻轻咳嗽了两声,她呵呵的笑着,“他们以为我是明月,其实并不敢怎么为难我,我要是走,他们也不敢阻止,其实我留在这里也有这一方面的打算。”
“不过,你是否想过,若是有一天你不是明月的事情被揭穿,你又当如何?”
“这个嘛。”墨点点不是没想过,可是她知道想得再多也是徒劳,就好像眼前这样,又是暗哑的一笑,突然觉得笑原来也会让人累,“于其胡思乱想徒增烦恼,倒不如就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喽,以后怎样谁又会知道,谁又知道我不会化险为夷呢?”
“点点,是这样想的吗?”段寒之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的握住,握得那样用力,骨节也渐渐的发白,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淡然。
以后怎样谁又会知道,很久以后,他是不是会后悔故意绕开了那个回答呢?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见到了公子洛了?”
“是,他在京城。”
“可惜我现在没钱了,还以为自己转运了,没想到还是那么倒霉,好容易到了京城,却没钱了。”墨点点有点丧气的垂下了头。
“钱不是问题。”真心的想要帮她,墨点点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有些钱,不过你赚钱也不容易,我得自己想想法子。听说他那里可以用消息交换消息。”
段寒之点了点头。
“如果能见到他,或许我手上还有些还能和他交换的东西,可是……”墨点点抬起双手,挠着自己的头皮,“可是,那天不小心说漏嘴,明月知道我来京城就是来找公子洛的,所以最近老盯着我,估计我还没找到公子洛,他就先就悄悄的躲开,还真麻烦啊。”
“其实点点的运气真的不差。”
“怎么说?你可别嘲笑我?我倒霉可是出名的。”
“公子洛说了,十五那天晚上,他会来找你,让你务必不要离开。”
“十五?”墨点点掰了掰手指,“那就是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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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明天。阑珊馆每月十五会有赏灯大会,他让你找个借口留在屋里,到时他会来找你。”
墨点点到阑珊馆还没满一个月,并没见过什么赏灯大会,但是却也知道每月的这个惯例,尤以中秋,元宵的两次为盛,除了阑珊馆所在,整条街都是张灯结彩,阑珊馆会在外搭台,进行一些公开的才艺表演,亦有花魁游街,好不热闹,倒也成了白鹤城一个颇有特色的节目。
不过未到中秋,明日只是例行的灯会,姑娘们都在院中赏灯,客人也可破例在后院走动,其实主要的目的还是让新人露露脸,顺便交流交流感情,墨点点对这种拉/皮条的活动其实有些反感,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不过这后院很大,他怎么找到我呢?他知道我住在那间吗?”
“公子洛找人的本事,你还要担心吗?”
“是了,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你知道我在这里,也一定是他告诉你的吧。”心里有点小小的激动,墨点点双手紧握在胸前,自言自语的口吻说着,“终于可以知道姐姐的下落了,大半年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就是不知道洛十一肯不肯告诉我呢?”
“姐姐?”段寒之突然扬起了睫毛,“点点,不是说自己无亲无故吗?”
“不是亲姐姐啦,不过我们情如姐妹,她救过我,对我可好了,后来遇到了点麻烦,我们失散了,我找公子洛,就是为了找姐姐。”墨点点抓了抓头皮,“我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
“哦,那我现在跟你说了。姐姐很漂亮,很温柔,还很善良,虽然有时候有点呆呆的,会犯些小错误,可是却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女子。”女人对于女人,尤其是那些看似完美的女子,总有些天生的敌意,可是对于殷凝,墨点点却是没来由的亲切。
看着墨点点眼里泛出的光芒,段寒之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是吗?点点其实和姐姐还是挺像的。”
“像吗?”墨点点并没有反应过来段寒之的意思,只听到“姐姐“两个字就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衣袖,“你见过我姐姐吗?是在京城看到的吗?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点点,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见过你姐姐……”
好像有些激动过头了,墨点点丧气的垂下了头,又是一阵风儿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肩头。
“不过点点要找,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的。”说着段寒之抬起了手,正要拂去了她肩头的落花。
就在此时只听到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响起:“住手!”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的入时的美艳女子站在不远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邱妈妈。
邱妈妈快走几步,来到了两人跟前,一把拉开了墨点点:“阿呀呀,客人,戈薇姑娘可是清倌,不接客的,您可别动手动脚的啊。”
“你确定是我动手动脚?”段寒之冷冷的问道,邱妈妈抬头,这才看清他的相貌。
只见那男子面目俊俏,虽然看着有几分冷漠得不近人情,不过却是个十足的酷哥,再看看墨点点,最近也不知道涂抹了什么,比原先好看了些,不过在阑珊馆也只能算个中等偏上的水平,更何况邱妈妈早有先入为主的概念,觉得按着墨点点的相貌才艺,正常男人比较之下是绝对不会看上眼的,按着动手动脚,也该是墨点点先不规矩人家。
想到这里,邱妈妈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变,原本板起的脸帮顿时掬满伪善的笑容,话语也客气了几分:“客人别动气,只是这里是姑娘们休息的地方,外人不能随便进来的,虽然不是有意针对你,可是坏了规矩可不好办啊。”
段寒之冷冷看到了一眼邱妈妈,并不理会,只是转过头对着墨点点“她刚叫你戈薇姑娘?”
“戈薇,对,到了青楼当然要起个艺名嘛。”
“难怪找不到你。”戈薇戈薇,段寒之默念了两遍,“叫起来真不习惯,还是点点顺口。不过,我记住了。”
被凉在一边无视了很久的邱妈妈终于忍耐不住了,插嘴进来:“戈薇姑娘虽然还没正式登记挂牌,不过若是您有兴趣,明晚的灯会随时恭候您呢!现在还请客人按着规矩来。”
邱妈妈做了个请的动作,段寒之却没有动,反而是伸手往怀里摸了摸,墨点点心里一惊,害怕他突然摸出什么凶器,不过他掏出了的却是一张银票,递到了邱妈妈手里:“那明晚就让戈薇姑娘好好在屋子里呆着。”
有貌又有财的客人,是姑娘们和妈妈都喜欢的。若是平时,邱妈妈一定是笑呵呵的接过银票,然后给两人安排独处的机会,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明月郡主,让她怎么敢收银票:“这个,各位姑娘只是客座,接不接客,还得看她自己,我们也不能为难她是吧。”
“妈妈不必客气,放心接下银票,我并不需要戈薇姑娘做什么为难的事情。她只要留在屋中便好。”
段寒之是不是在为了自己能留在屋中找机会呢,虽说没人敢管她,不过若是一向爱凑热闹的她,突然不去了灯会,一定是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明月,那么公子洛来不来又当是另一回事了。
邱妈妈却也看不懂了,钱她想赚,却也不知这位公子用意何在,又怕得罪了明月,一时举步维艰。
段寒之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可是冰冷的声音却温柔的许多:“明日我有事或许无法赶来,既然其他客人没见过戈薇姑娘,那么我也不想让他们明日看到她。”
这,这什么意思,这冷面公子真的看上了戈薇了,自己看不到了还不准别人看,怕被抢了?邱妈妈看了看墨点点,横竖没看出来这丫头到底有哪点吸引人的地方,相貌,才艺,身材,脾气,阑珊馆随便找个姑娘,至少有一条比她强啊,这年头帅哥口味都变了吗?
邱妈妈直呼着看不懂看不懂,却一边乐呵呵的收下了银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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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离开之后,墨点点一如既往,只是心里不再平静,虽然并不有真的找到殷凝,可是那份希望已在眼前的劲道,让她兴奋不已。
虽想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是她必竟不是段寒之,总能扳着一张冷脸,喜形于色的样子,让明月也注意到了。
端着饭碗,明月看着她:“墨点点,你今天是不是捡到了钱袋,那么高兴。”
“高兴,有吗?”赶紧弯下了嘴角,装出冷漠的样子。
“平时也就吃两碗饭的,今天都三碗下肚了,你自己说的,心情好的时候,饭量就特别大。”
“是吗?其实我本来就能吃三碗,就是怕吃太多会发胖,所以平时故意收敛的,今天厨房的菜做的对胃口,难免多吃了点。”
“你!墨点点你说清楚,谁胖了,谁胖了。”墨点点的一个“胖”字又触到了明月痛处,明月狠狠的摔下了剩下的小半碗米饭,站起了身。
明月并不胖,可是优越的物质生活,相对的就是营养丰富,发育的比其他女孩更好更丰满。
以前还不怎么在意,可在以瘦为美的阑珊馆,那身材便让她顿感自卑,使劲的减肥却怎么也瘦不下来,平日里看到好吃的也不敢吃,却看着墨点点每天几碗米饭下去,却身材依旧,想想真是气不过来。
身材方面是明月的弱势,她当然不愿自找没趣,便跳转了话题,直击墨点点的软肋:“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很期待明晚的灯会吧。”
斗嘴似乎早已成了两人的家常便饭,墨点点并不会大声的滔滔不绝的找词汇去反驳她,却常常挑着她言语里的漏洞或是停顿的时候,突然来个绝地反击,墨点点自觉这方面比夜箫和段寒之还有些差距,不过也绝对能让明月哑口。
所以这次未等墨点点回答,明月又接着道:“那天还嚷嚷着要走,结果还不是屁颠屁颠留了下来,我知道你就是在等这天。阑珊馆可不是普通的青楼,来的都是些有钱有势有名有望的达官贵人,各界名流。想你这等庶民,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有机会遇到那些达官贵人,你不就是想借此勾搭点富少,跃入豪门吗?”
这是什么三流剧本的狗血桥段啊,她墨点点是这种人吗?豪门她不屑呢!阑珊馆历年也有不少花魁名角入了豪门,可是哪个不是为妾做小的。
她墨点点是愿得一心人,对方穷点她不怕,却绝对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
心里正找着词汇想要反驳明月,突然心里某个隐蔽的角落里颤了一下,让她的心儿有些微微的刺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男子模糊的身影,她又想起了他,一股黯然的忧伤油然而生。
许久没有去想他了,墨点点原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那么久了,想起那人却还是有些奇酸楚的感觉。
真的就忘不了吗?大约是女人的身体总会对第一个男的留着特别的记忆,就像身体的伤痕会恢复,再过些日子,应该就会淡了吧,应该吧……
明月吵吵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墨点点走神的思绪:“姑娘我早已心有所属,才懒得去那种地方,要是被人知道我和别的男人靠的那么近,小洛会不开心的。”
他会在意吗?墨点点自嘲的一笑,喜欢的不喜欢的,合适的不合适的,感情的路上总有那么多不如意,想到明月的痴情,洛十一的逃避,有财有权有貌,抓不住的却始终抓不到,墨点点突然觉得其实在某些方面明月比他更可怜。
是夜,墨点点辗转难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明月说得兴奋,悄悄的从床上爬起,劈了衣服走到了院子里,天上的圆月格外的明亮,其实在墨点点看来,十四的月亮与十五并无多大差别,一样是那么圆。
望着明月,墨点点从怀里取出了狼箫,放在唇下吹奏了起来。本不会吹/箫,却特意问了教才艺的师傅,学了简单的曲子,她吹不出夜箫那曼妙的曲调,不过随着狼箫的声音响起,那澎湃的情绪终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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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缓缓响起,不甚优雅,呜呜呀呀的不成曲调,墨点点知道自己吹得并不好,却仍是自得其乐,并不是为了谁而吹,只为了宣泄心中烦忧,那一刻她似乎也理解了,那些唱的很烂,却成为ktv麦霸的人。
可是渐渐的的箫声中却加入了一些不和谐的因素。
墨点点停下嘴里吹出的气息,四周却一片安静,再次吹奏,那奇怪的声音又想起,并没停下嘴里的呼吸,凝注神思,才听清了那声音,似乎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那声音很细微,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有些模糊不清,但是细听之下,墨点点却一下子分辨出那是狼叫,狼箫能引狼,她知道,可是这里是城镇,并非荒郊野外,怎么会有狼?而且正常人也不会把这种野兽当成宠物养吧。
心里闪过什么,墨点点胡乱的按着孔位,却早已忘记了吹气,箫声止住,那狼叫也戛然而止,一切恢复了宁静。
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却又骚/动了起来,明月勾人遐想,墨点点不敢抬头,唯有低下头轻抚着狼箫,光润的狼箫好似上好的碧玉,在月光下发出诡异的光芒。起风了,树叶儿哗哗作响,虽是已是春天,可夜里仍有几分寒意,只怕自己又胡思乱想起来,墨点点便打算回屋,可刚要离开,地上却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影子,心儿一跳,猛的抬头,高处却空无一物,唯有不远处高树上树叶晃动,一片暗色的阴影。
看不清树丛中的模样,墨点点只模糊看到一点白色,不再移开眼睛,只是盯着那一片阴影,心中总有些莫名期待,那一刻其实很短,然而墨点点却觉得好长超长,然后树叶不正常的动了一下,发出扑扑扑的声音,一只白色的鸟儿腾空飞起。
鸟儿?墨点点自嘲的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了狼箫,身后却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墨点点凝注了呼吸,心却嘭嘭的跳了起来,不敢回头,只是静静的等待着脚步声的靠近。
然而后脑却是一疼,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扇到了自己后脑,疼痛让墨点点立马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打劫?可是那力度却明显不如那一次,只疼了一下并没有要晕厥。揉着发痛的后脑,墨点点转过了头,只见明月披着外套,双手叉腰,一脸气呼呼的表情。
“墨点点你个混蛋,半夜不睡觉,吹什么箫,发什么骚,好听也就罢了,吹得跟狼叫一样,你打算勾引公狼是不,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吹/箫?有吗?”墨点点决定装傻。她曾经以为狼箫的声音普通人是听不到的,可是事实证明,她吹出来的声音,大家都能听到,虽然那声音在明月的描述中,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噪音而非音乐。也不知道是夜箫骗她,还是因为她的手法不对,让一只神奇的箫变成了一个俗物。
“就你那个破箫的声音,你以为我认不出。”
墨点点继续无视明月的话题,只是揉着发痛的脑袋,然后惊呼了一声:“哎呀,出血了,你下手太狠了吧。”
“啊?真打伤了?本姑娘还没用内力啊?你可别诓我。”明月虽然表面上是老是跟墨点点作对,不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早让她们的关系融洽了很多,虽然嘴巴依旧不饶人,不过两人之间倒也有了几分阶级友情。
“不信你看!”墨点点摊开了手掌,只见了手掌中间一点蚊子血般大小的血迹。
明月看到如此,切了一声,又对着墨点点嘀嘀咕咕了几句,
“月月大人,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喂,你把本姑娘吵醒,就想这样算了啊,你……哎呀。”
明月一声惊呼,让墨点点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关切的问了句:“怎么了?”
“树上什么东西掉下来砸了下。”
墨点点随口说道:“果子吧。”
“你有常识没,现在几月啊,哪有果子。”
“也是哦。”墨点点抬头又看了看黑压压的树枝,“那就是树叶吧。”
“树叶会那么疼?”
“那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
“你被砸你怎么不知道啊……”
“……”
两个少女又吵吵嚷嚷了几句,终于各自回了屋子。
好在邱妈妈考虑到墨点点“特殊”的身份,给她们特意安排了院子,独家独户并不与其他姑娘在一起,才没把其他人吵醒。
少了两人的吵闹,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墨点点虽无睡意,却也吹灯躺下,开始数起了小白狼。
灯光熄灭的刹那,树上一个身影翩然落下,一身白衣出尘,高挑清瘦的身材却并不显单薄,披散如瀑的黑色长发,反倒是让那背影多了几分出尘之感。风儿又起,吹乱了那男子一头黑发,挡住了半边面容,唯有露出的嘴角,显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男子快步走到了墨点点门前,扬起手腕,想要推门而入,可是,手掌按在门板之上,动作却骤然停下,停顿了很久之后,又缩了回去。
身子往后退去,男子一跃又跳上了树杈,几个腾跃之后,消失在了阑珊馆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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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白天的时候,进修的课程暂时的停了一下,本是给姑娘们放个假,调理下状态,顺便布置场地,可是知道了晚上就要开灯会,姑娘们都按捺不住,显得都异常的兴奋,摩拳擦掌,私底下练得反倒比平时更是努力。
到了阑珊馆的,都是家境不佳的女子,本也是不指望着什么未来,可是若是在灯会上被哪个达官贵人看上,赎了出去,哪怕做小做奴,也算是一条出路,因为尚未挂牌,也还清白,名声自然是要好上一些,不过她们却也不知若是真的攒了满满的人气,妈妈怎么会轻易放人。
墨点点因为昨夜思绪繁杂,又被明月敲了下脑袋,头又隐隐作痛起来,便是一夜未眠,直到了天快亮了才睡了一会,没想到睡得正好,却被明月硬生生从床上拖起,墨点点一看,早已日上三竿。
本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却被明月拉到了院子里,让她看自己跳舞。
记得昨日舞师说了今日休息,墨点点打了个哈欠说今日舞师不考核,不必练得那么认真,便要回去补觉,却又被明月拉住,非逼着墨点点看。
看下四下无人,墨点点也无所谓的直呼明月:“郡主大人,您不是对这种勾搭男人的活动没兴趣啊,怎么也跟其他姐妹一样,那么激动啊。”
“我听说小洛也会来哦,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嘛。”
“公子洛?”墨点点一惊,她还以为公子洛来见她会是偷偷摸摸,却没想连明月都知道了,不过想到洛十一如此精明的人,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便也不再多想,只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昏昏欲睡的看着明月翩翩起舞。
到了下午,阑珊馆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张灯结彩,布置得朴而不拙,华而不俗,还有专门才艺表演的区域和饮食区域,看着挺像一场古代的广场自助餐会,墨点点也突然来了兴趣,想要留下来看看,不过考虑到和公子洛的约定,便只好找了个借口回了屋子。
到了黄昏,华灯初上,明月也去了会场,只留了墨点点一人。
推开窗户,趴在了窗台,月亮早已升了起来,明月当空,远处若隐若现的星光如碎钻撒满天际,不时有袅袅歌声乐声传来,更给这月夜增添了几分诗意,月光轻抚大地,一切看起来都那样柔和。
景色优美,可是墨点点却并非懂懂得雅趣的人,看了一会就没了兴趣,也可是左等洛十一没来,右等洛十一也没来,听着远处热闹非凡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焦躁起来,忍不住走到了院子里。
做了一套热身体操,墨点点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间嗅到了一丝香味,院子里有一棵槐花树,现下开的正旺,可是墨点点却知道那香味并不是熟悉的槐花香。
那香味很特别,很淡,夹杂在槐花的香味里,几不可闻,可是她却闻到了,她至今也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一次次被那香味吸引,似乎并不专属于他,然而那个男人身上的香味却是最特别的,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味道,因为它曾经深深的烙刻在记忆里。
想要喊出那人的名字,却只怕是一场误会,墨点点只能睁大了眼睛,在院子的角角落落搜索着。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华服的男子,站在了院门口,硕长的身材,带着一张白玉的面具。
“你……”喉咙突然有些哽咽,墨点点不知道该喊出什么样的话语。
男子快走了几步来到墨点点的面前,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轻轻的说了声:“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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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的身影有些模糊,然而一头黑色的长发却是清晰,拘谨的挽起,显得一丝不乱,上好的白玉簪子,插在发顶,一枚相似材质的玉质面具遮住了容颜,只有两个眼窝处露出一对眼睛,在月光下反射着淡淡的犹如星辰般的光泽。
一身合适的紫色锦袍,滚着细细的金色的花边,精致的做工却不显的张扬,男子举起了右手一枚尚未展开折扇挡在唇部,举手投足优雅随意,却又略显了几分慵懒,犹如暗色中绽放的一朵诡异奇丽的曼陀罗。
单只看这一身打扮与气质,便不由得令人遐想连篇,猜测面具下的定是一位绝世的美公子。他是……?墨点点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吱声。
男子打开了折扇,在胸前摇了两摇:“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只当这诗词是诗人随手而写,却没想到阑珊馆灯火暗淡之处,真有那么一位如此出尘的女子独留此处,只是不知姑娘是如同在下一般,不屑前院那俗世沾身,以求清静,还是在等那心心念念之人呢?”
细看那面具,墨点点便猜出,此人应该是洛十一,不过那一身气质,与她素来相识的他又有些不同,故而也不敢轻易叫出,不过那男子说话声一出,再加上那语调,墨点点便完全确认了他就是洛十一。
可是,这是什么情况,一见面就搞这一出,洛十一又在搞什么东东?墨点点搞不清情况,便决定以静制动,一成不变的姿势,一成不变的表情,傻傻的看着洛十一。
洛十一愣了一下,大概不知道墨点点会如此的反应,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词,只是猛摇着折扇,然后墨点点看到面具下的那双细长的眼睛冲着自己不停的眨眼。
眼里进沙子了?墨点点依旧一副呆滞的表情看着对方。
洛十一无奈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又狠狠瞪了墨点点一眼:“姑娘看在下看的如此出神,难道是在等我?”
墨点点这才迟迟得反应过来,这是在使眼色吗?他的意思似乎是让自己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虽未搞清状况,不过墨点点有求于他,便也不能拒绝,也向对方使了个眼色,洛十一眨了眨眼,又微微点了一下头,墨点点确定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决定再次发挥影后的潜能,来好好表演一场,以便让“客人”满意。
掬起了笑容,作了个揖,卷起袖子,半掩住面容,扭了扭身子做出副娇羞的表情:“公子真讨厌,奴家心思一眼就被你看穿了。”
洛十一身子微微一颤,被墨点点的夸张的演技吓到,不过只一下马上镇定了下来:“承蒙姑娘垂青,在下惶恐啊。”
“洛公子才情出众,当世名流,又有哪个女子能不欢喜。”
“天凉月寒,姑娘想是也等的幸苦,洛某最难拒绝佳人,既然有缘得见,倒也盛情难却,那么不妨进屋一谈……”洛十一呵呵一笑,转过身,掩上了院门。
墨点点也识趣的一笑,扬了扬手:“洛公子,请随我进屋。”
进屋的刹那,墨点点眼角的余光,恍然感觉有一道影子闪过,赶紧转头又看向了院子,月影婆娑,树影晃动她也分不清,是不是树影关系,可是深深的呼吸,那奇怪的香味却突然消失殆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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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屋里,洛十一转身又关上了房门,见了他略带紧张的神色,墨点点在一边轻声的问到:“怎么?有人跟踪?”
洛十一并不回答,只是绕到了窗前,探出脑袋谨慎看了一看,合上了窗户之后,才缓缓道:“并不确定,不过以防万一为好,会场人多眼杂,我并不想让人知道你我早就相识。”
墨点点低头挑了挑灯芯,拨亮了油灯,抬头望向洛十一,想要客套几句,可是玉质的面具挡住了面容,让她完全看不清对方的样子,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样子,你不用在屋里也戴着这面具吧。”
洛十一这才摘下了面具,除了那一双眼睛,脸上的容貌着实让人有些失望,算不得丑,只是与那一身气质想比,平凡了许多。
甩了甩头发,洛十一的话却让墨点点又差点吐血:“习惯了,公子洛的名声太过响亮,最厌烦那些随便就跟过来的女人,不得不带了面具遮掩一下。”
洛十一,你要不要脸啊!带着面具人家才知道你是公子洛吧,要是脱了面具,走在路上,你也就是刚路人,谁还来注意你呢!
墨点点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偏偏明月却死盯着他不放呢?于是便故意问到:“你刚才说怕被人撞见,说得该不会是明月吧?”
洛十一既然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对明月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果然提到了明月,洛十一有些烦躁了起来,提起折扇请挡在唇部,轻咳了两声:“不要提她可好?”
“搞不懂你为什么老要躲着明月,明月除了脾气有点差,人还是不错的,长得好看,又有钱有势,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你当真以为我我那么看中钱?”
“不是吗?当初是谁为了十两银子坑了我一把啊!”
“咳咳,这个是两码事!”
“可是明月对你可是痴心一片呢,一个郡主特意跑到这种烟花之地就是因为听说你爱看美人起舞,我都没那个耐心去学,一个学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却学得那么认真,练得那么幸苦……”
说话的时候墨点点一直注意着,一个人纵然能将神色控制自如,但是眼神里微妙的变化却常常不由自主,紧盯着洛十一眼睛的墨点点看到,那双黑色的眼眸闪现了一点犹豫,不过那犹豫稍纵即逝,洛十一打开了折扇,挡住了下半脸面,站起了身:
“我还以为点点老大远从小镇跑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原来只是在帮郡主做说客,我还以为依着点点的性格,该是跟郡主水火不容的,没想到如今竟然都亲如姐妹。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洛某先告辞了。”
“喂!洛十一,你有必要装那么正经吗?喂,你怎么真的说走就走了啊。喂!是明月那个混蛋让我这样说得,我是被逼的,我是无辜的,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啊,明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你要是不管我,明月要杀了我的啊!”墨点点拽了拽洛十一的衣袖,掩起袖子,开始嘤嘤得哭了起来。
“我们什么事情?”洛十一顿住了脚步。
“你忘了,那次在小镇你搂着我,喊我亲亲,结果被荣王的手下知道了,然后明月也知道了,扬言要杀死那个小狐狸精。”墨点点扬起了头,满脸的泪水,哭得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爱。
“我倒是忘了这事,其实当初这戏本就是做给明月的人看的,想让她死了这份心,没想到如今机缘巧合,竟然让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又要应付那个刁蛮郡主,还要隐瞒一切,点点,你受苦了。”皱起了眉头洛十一怜惜的扶起了墨点点,伸出手指掸去了她脸颊的泪水,然后惋惜的口吻:
“对了下次装哭,不要洒那么多水,太假了,还有要洒水,最好找辣椒水,直接滴在眼里,把眼睛弄得又红又肿,那样效果会更逼真。”
墨点点恶狠狠的瞪了洛十一一眼,然后卷起衣袖抹去了脸上的茶水。
“还有,若是明月知道那个人就是你了,你还能那么逍遥的坐在这里和我说话,以她的性格,早找个理由让你人间消失了。”
墨点点吐了吐舌头:“这个还不是为了随便找个借口,让您老别走吗。见您一回可真不容易呢,若是错过,还不知道今生有没有机会了呢。”
“呸,我有那么老嘛?几个月不见,嘴巴倒是机灵了不少。”洛十一端起了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
“要是当初就那么激灵就不会被你卖到酒楼,不过也好,做了那么些日子小二,倒也学了很多。”
洛十一,轻抿了一口,暗暗摇头,这丫头似乎没当初那么好骗了,可惜啊!抬头再望向那个少女,却连相貌也跟以往有些不同,刚才以为墨点点臭美,化了浓妆,可是现下沾了茶水,却也没有卸去,虽说随着年龄增长相貌会有些变化,可这才短短半年不到,而且墨点点也不是十来岁的孩子,这变化可有些不正常。
想到此处,不由得又端详起了墨点点的相貌:“柳叶眉教你的?”
“她才懒得教我,本说要帮我易容也被她赖掉了。”这样的问题,段寒之也问过,当真很奇怪吗?
“银针易容?”
“提到过,不过她就摸了摸我的头,什么都没做。”
“是吗?”洛十一站起了身,走到了墨点点的身前。
“你要干吗……”
“别动,我看下。”洛十一神色严肃,完全却没了刚才开玩笑的劲头,墨点点看他神色严肃,知道他应该不是在开玩笑,便也由得他,于是,洛十一解开了墨点点的发髻,散下了她一头长发,在她头顶脑后细细的摸索。
“啊!”头顶传来微微的触痛,好像是昨天被明月拍到的地方。
洛十一手指触及之处,有如同细针般的东西微微刺出,曾经深埋在头皮的银针,因为剧烈的撞击,血脉运行,露出了些许,拈起手指,可是细小的银针无法夹紧。
凑得极近,洛十一终于用修剪的异常整齐的指甲紧紧夹住了银针末端,可是没有内力的他却无法让银针动弹半分。
就是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明月进门从没敲门的习惯,说来便来,霸气有余,只是这次却是低垂着头,神情沮丧,无精打采:“墨点点啊,他们骗人,小洛根本没来。”
“墨点点,本姑娘如此失落,你怎么也不安慰几句啊!”听不到回答,明月不由得抬起了头,然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顿时两眼放光,神采飞扬起来。
“小洛!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洛十一看了看明月,微微一笑,却并不说话。
“小洛,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吗?你……”等看清了两人的姿势,明月终于发出了她这辈子的最高音,犹如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失声尖叫了起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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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高分贝的音量,让洛十一的神经不由得一紧,手指不自觉的往后一缩,银针便也随之抽出,头顶传来一阵刺痛,可是明月的那一声尖叫刺耳,让墨点点只顾得捂住耳朵,却连痛也忘记叫喊。
“小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墨点点,你为什么又在这里?你们俩为什么会在一起?”明月没再靠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问到。
“这是我屋子,我不在这里,还在哪里?”
“那么小洛?”明月的声音很小,与平时的咋咋呼呼大卫不同,
“当然是来找我啊。”墨点点看向明月,只见她紧紧得咬着嘴唇,双颊却涨得通红,一双星眸泛着盈盈水光,不过那眼神看着有点怪。
那是嫌弃吧?人家明月好容易见到了情郎,该给他们创造两人空间才是,自己不该当电灯泡,墨点点心里嘿嘿偷笑一声,想要站起身,却发现,洛十一整个胸膛几乎紧贴在了自己的脸颊,左手环过她的身子,扶住颈脖,右手抽出了银针之后,扶在自己的后背,好似亲密的相拥一般,暧昧至极。
啊,这姿势,难道误会了?
墨点点再次看向明月,终于看出了那眼里不是厌恶,不是气愤,而是满满的恨意啊。
墨点点赶紧推开胸前的洛十一,站起了身,紧了紧散开的衣襟,顺了顺披散在肩头凌乱的头发,解释道:“明月,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说啊,你解释给我听啊。”
墨点点看了看洛十一,等待着男主给予答复,可是洛十一只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了的一块雪白绢帕,小心的将银针包裹在内,这一切做的有条不紊,似乎压根没听到明月说的话。
场面有点尴尬,墨点点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于是咽了咽口水,充当起了男主的戏份:“月月,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明月捂住了耳朵,使劲的晃着脑袋。
“你不要这样,听我解释啊。”墨点点想要拉住明月的小手,结果当然是被无情的甩脱,然后开始了另一轮的咆哮:
“我不听,我不听。”
如此反复重复n遍之后,洛十一终按耐不住开了口:“明月,你不要无理取闹。”
扬起了睫毛,明月的眼里早已盈满了泪花:“我哪里无理取闹了?”
“你哪里不无理取闹了?”
“我就算无理取闹,也没有你无理取闹……”
敢情这两位是不是看过琼瑶片啊,那段经典台词竟然运用的如此纯属。墨点点忍不住想笑,可是此情此景又怎么敢笑,只能憋着一肚子坏笑,假装咳嗽捂住了嘴巴。
“你,墨点点,笑什么笑!”
“没,我……”墨点点的表情异常严肃,好像领导视察一般。
明月却还哪里容得她解释,机关枪一般的骂了起来了:“墨点点,枉我当你姐妹一般,把你从那个破镇子带到了这里,你就是这样待我吗?我知道你到京城就是为了找他,可是你没钱是吧,长得又笨,哪怕到了阑珊馆也赚不到钱,所以想到用这么卑鄙的方法,勾引我家小洛,只怪我昨天告诉你了他要来,你才故意借口不去灯会,留着这里守株待兔勾引他的!胆敢勾引我家小洛,不要脸……”
明月恼羞成怒,说出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
墨点点一脸的委屈,洛十一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终于又大吼了一声:“住口!”
“小洛,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我知道是这个女人勾引你的。”
“什么勾不勾引,她早就是本公子的侍妾了,我来找她,也要你管。”
“侍妾?”明月顿时感到一道晴天霹雳劈下,墨点点也垂首捂住了脸面,不要看我,不是我,我是无辜的,混蛋洛十一,你嫌场面还不够乱吗,要说出这样的事情,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吗?
“你就是那个狐狸精?”
“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姓段的,还接不接生意。”明月突然望向了门外,不知何时,段寒之倚这门框站在了那里。
墨点点满脸诧异,如同看到了救星,一颗心却是稳了下来,惊喜的问到:“你怎么在这里?”
“一直都在。”段寒之微微的一笑。
一直,是多久?是明月出现的那一刻?是洛十一出现的那一刻?还是更早?墨点点心里莫名又是一暖。
明月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神色,紧紧捏着拳头,咬碎了一口玉牙,喃喃自语道:“混蛋,早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了。哼!杀手又不止你一个,我有钱还怕我找不到别人!”
墨点点找了空隙,就要向段寒之那走去,寻求庇护,可是刚迈开步子,却被洛十一一把拉住,硬生生的搂到了怀里,然后冲着明月霸气十足:“明月,你若敢动点点一根汗毛,我便发誓,与你势不两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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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洛!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女人这样对我?”明月一字一句的念出了,紧咬的下唇终于被咬破,渗出了丝丝血痕,泪水也无声无息的划过了脸颊。
洛十一并非铁石心肠,见着一个少女哭得如此梨花带雨,心里也隐隐的不忍,不过知道若是此时心软,今后仍要被明月不停的纠缠,于是偏开眼睛,不再看她,咬了咬牙道:“我与郡主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是荣王有事,找我去过府上几次,由此而认识。洛某自觉刚才所言所行,并无对郡主有任何无礼之处,所以并不懂郡主的意思。”
都说势不两立了,还没有“无礼”吗?想当初,在酒楼人家就是多看了明月几眼,就找来一顿臭骂,说他们不要脸,墨点点仰起脖子,看了看装得一本正经的洛十一。
墨点点以为到了此时,明月该是一顿劈头盖脑的大骂,然后再利用郡主的身份威胁洛十一,可是没想到,明月竟然拽住了洛十一的袖管,带着些央求的口吻,嘤嘤得道:“小洛,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了解吗?你难道真要我一个女孩子家家跟你明说你才肯不装傻吗?我到底哪里不好啊,你说出来,我都改好不好,你喜欢歌舞,我就去学,你不要老躲着我,好不好?”
哇,表白!明月可比她想象中的大胆许多,墨点点不由得暗暗翘起了大拇指。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明月的条件并不差,又第一次放下了郡主的架子,放低身价,主动表白,无论于情于理,也让人难以断然拒绝,感觉到洛十一臂膀的力量松懈,墨点点乘势从他怀里挣脱,走到了一边,为两人创造更好的空间。
洛十一犹豫了,那一刻能言善辩的他词穷了,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长长的喘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其实郡主也不是不知道荣王早已为你定下了亲事,何必再与我这种江湖人士扯上什么关系。”
洛十一的意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可是明月的眼睛却是一亮,擦了擦脸颊的泪水,破涕为笑:“小洛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理我的吗?什么九王爷,我都没有见过,他们都没有问过我,就帮我乱定亲,谁要嫁给他啊,我回去就让爹爹退了这门亲事。”
“华国的九王,是诸多王位继承人中最为被人看好的人选之一,极有可能成为下任的华国国君。而且他文武双全,在华国也是出名美男子……”
洛十一还没说完,就被明月一把打断:“什么美男子,我才不喜欢那些好看的男人了,都靠不住,你看我哥哥就知道,而且他们再好看会有我哥哥好看,若是没有,那我宁愿找一个长得普通点的,过日子又不是用来看的。”
说到这里,明月看了看段寒之,觉得他的长相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范围,故而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洛十一,满意的点了点头。
墨点点现在终于明白了明月的口味,原来并不是审美有问题,她也是知道洛十一的长相只算普通。不过她却也听不出,明月说她哥哥的几句话到底算夸还是贬。
“咳咳,事情并非郡主想的那么简单……”
“你跟墨点点的事情我也不计较了,本郡主大人有大量,只要你们别再见面,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明月自说自话的一句话为刚才的一场闹剧定下了结论。
“我说的并不是这些……”洛十一已经无语了,明月霸道听不进半分解释,在她心中,她的话便是王法,所以无论他如何能言善辩,也往往被她一句话推翻,更因为郡主的身份不能打不能骂,所以遇到了她,他只能逃。
故意扯上了墨点点下水,就为了让明月死心,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了心意,这事情害羞的本该是女孩,可是不知为何,倒弄得他意外的尴尬。
也不知道是不忍还是不敢,他始终狠不下心,痛骂她一顿无耻,再狠狠拒绝她,让她死了这条心!也只怪当初为了拓展财路,讨好荣王,对她用了几分心思。
想逃!想逃!可是他该怎么逃!洛十一的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洛十一一听,顿时感觉好像来了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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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呦,什么事这么吵吵嚷嚷的!”邱妈妈的人未到,笑声却是先她一步传了过来。
明月屋里漆黑,墨点点屋子倒是灯火通明,不用猜也知道,明月在这屋里。
而邱妈妈此刻天特意赶来,正是为了找明月。
明月长得明艳动人,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是邱妈妈却知道这不同普通青楼女子的气质,若是好好调/教,必定会一鸣惊人。果不其然,在灯会上一露面,明月便吸引了许多客人的目光。
邱妈妈知道明月最近拼命苦练舞技,本以为她也是有所图,却未曾想,到了会展之后她却是极不合作,却始终不肯一展舞技,对那些搭讪的公子也是不屑一顾,邱妈妈忍不住说了几句,明月一闹大小姐脾气,便气呼呼的回了屋子,由此便意外的撞见了洛十一和墨点点。
明月刚走,便有一位公子悄悄的叫过了邱妈妈,想请姑娘一谈,邱妈妈知道明月必定不允,不过仍是经不住金钱的you惑,决定一试,至少把明月叫去与那公子一会。
明月在墨点点屋里,并不奇怪,可是进得屋来,邱妈妈却意外的发现屋里有多了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邱妈妈一眼认出正是昨天看到的那位冷面俊公子,说着不让戈薇姑娘去灯会,原来只是想偷偷跑来一个人幽会,邱妈妈不由得会心一笑。
在看另一个男子,邱妈妈却是辨认了一会,公子洛平日公开的场合都是以面具示人,只有私下才会除去面具,好在邱妈妈还是见过洛十一的真面目,又看到了桌上的面具,这才恍然大悟,:“哎呀呀,这不是公子洛吗?前殿后院找了你半天,也没见你的人影,我还以为您今夜没来呢,原来您来了这里啊。”
白鹤城的人都知道,若你要在京城混,有两个人是一定不能得罪的,一个是荣王还有一个便是灵犀阁阁主。
满脸堆笑,邱妈妈大段的客套话砸下,洛十一面带笑容的照单全收,毫不客气,末了,却突然画蛇添足的来了一句:“您是来找明月的吧。”
明月在这里的消息自然是洛十一透露给馆主的,原也是怕他们不知道明月的身份,怠慢了人家,引发矛盾,至于后来明月留下学舞的事情,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洛十一尚不知明月的目的,只能交代阑珊馆好好“照顾”她。
公子洛与荣王交好,邱妈妈也是知道的,原还巴巴的想讨好公子洛,却看到洛十一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说错话了吗?邱妈妈机警的扫过一遍屋子,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墨点点披头散发,明月满脸泪痕,屋里的气氛异常的不和谐。
似乎发生过什么?邱妈妈的脑子开始运转起来。
冷面公子是来幽会戈薇,公子洛是来找明月,嫖客之间为了花魁争风吃醋的事情也常有发生,难道这两个男人之间也发生了什么?公子洛知道郡主身份,讨厌好情由可源,可那冷面公子可就想不通了,还有,这静夜思(明月)怎么又夹在了一边,难不成她暗恋那位冷面公子?才急着要回屋子?结果又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而伤心欲哭?
这什么跟什么啊,邱妈妈并非穿越,也不知道那些现代的词汇,不过若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想法,她一定会说,这什么狗血情节。
明月此刻一门心思全扑在了洛十一身上,听到了邱妈妈的话顿时又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小洛,你是来找我的吗?”
原来不爱搭理客人,是嫌弃人家档次不够,这会遇到了京城名流公子洛,倒也巴结起人家了,白了白明月,邱妈妈完全无视明月说得话,转过头,又摇着狗/腿讨好起了公子洛,“按着您的吩咐,郡主我们可是照顾的好好,丝毫不敢怠慢啊。”
“小洛,原来你一直想着我,暗中还让人照顾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爱搭理我呢,看来我一直误会你了。”低头扯着衣角,明月难得又温柔了一回。
“夜思啊,我们说的是明月郡主,不是你这个小月月,你就别跟着一边添乱了。”说道郡主两字,邱妈妈来个了重音。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隐瞒,我就是明月。”明月挺直了胸膛,一身傲气。
“笑话,你是明月,那戈薇姑娘是什么?你个做死的丫头,郡主也是好冒名的吗?”虽然同样不待见墨点点,不过比起明月,邱妈妈觉得还是墨点点来的更平易近人容易相处些,更何况郡主面前也要表现几分,邱妈妈扬起了眉毛,戳着手指指向了明月,语调里满是嘲讽的口气,然后又转过头,邀功似得看向了墨点点。
场上一片安静,过了很久之后,墨点点才推了推邱妈妈,轻声的说:“她真的是明月。”
洛十一在一边咳嗽了两声,微微点头,算是同意,段寒之也在一边,确定的口吻说了个是。
邱妈妈还没遇到过如此尴尬的场面,脸上也急的,扬起的手不知道如何缩回,好在她为人老练,反应机敏,以自身为中心,移动角度,手指自然而然的移到了墨点点的鼻尖,尖着嗓音叫到:“笑话,你怎么可能是明月,戈薇,你个做死的丫头,郡主也是好冒名的吗?竟然还骗了老娘那么久。”
墨点点又有一种中枪感觉,不过这事也是她故意混淆,这枪中的还不算冤枉,但是狡辩是万不能少的,做出了无辜的表情:“我从来没说我是明月,是你自己以为的啊。”
“还要狡辩吗?要不是你故意隐瞒,以你的资质能有今天的享受?要相貌没样貌,要才华没才华,什么都学不好,又不肯出去见客,你以为自己有多金贵,亏得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落井下石是做妈妈一贯的技能,不过阑珊馆是高雅的场所,不能说脏话。
洛十一却眉头紧皱,合起了折扇拍在了邱妈妈肩头,打断的她的痛诉:“邱妈妈,为何这样说戈薇姑娘,戈薇姑娘虽非郡主,不过也是在下的红粉知己,妈妈把我当成了最尊贵的贵客,那么以郡主之礼待她并不为过,希望今后依旧这样对待她,莫要怠慢半分。”
邱妈妈再次看向仪容不整正在抓着头皮的墨点点,眼里露出了诧异,做了十多年妈妈还真是看不懂了,这小丫头何德何能,竟然又勾搭上了公子洛,尼玛啊,她这现在里外不是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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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听完洛十一的一番话,原本已经喜笑颜开的一张小脸又气呼呼的鼓了起来:“什么红粉知己,什么郡主之礼,公子洛,你刚才明明答应我不再跟这个狐狸精来往的。”
洛十一有答应过吗,墨点点挠了挠耳朵,确定刚才洛十一肯定没有点过头,或者说同意之类的话,只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明月该不会以为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吧。
无视,依旧无视,洛十一摇着折扇一语不发。
“你该不会是要把这个狐狸精带回府里,再给她个名分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说啊,你说啊……”明月又开始抓着洛十一的衣袖,“穷摇”起来。
五月的晚上,并不燥热,洛十一的折扇却猛烈的扇动着,呼呼生风,带着屋内的窗帘也微微的扇动起来,但是墨点点还是看到他额角有细密的汗水不停的冒出。
早已推算出了,今夜会出意外的概率极大,所以洛十一也早已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如有差池能帮他摆脱现在的困境,邱妈妈的出现在意料之外,可是那个真正能解救他的人为何还不出现。
折扇摇的纸片都快要脱落,洛十一决定来个缓兵之计,放下了折扇,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我喜欢温柔点的女孩。”
“温柔?”明月眨了眨眼睛,停止了咆哮,洛十一第一次表明自己的喜好,她倒是来了兴趣,也仔细听一听。
洛十一合上了折扇,轻咳嗽了两声:“话不用太多,说话的时候轻轻柔柔不会很大声很吵,不会随便的生气,哪怕对方做错了事情也是客客气气的对待,为人宽宏大量,不会随便骂人。”
洛十一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大串,明月的脸慢慢低垂了下来,低头绞着衣摆,墨点点恍惚觉得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开始认真的检讨起来,只是没想到,明月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差点让她吐血。
“其实人家一直很温柔的,小洛你看不出吗?”明月抿紧了嘴唇,脸颊飞上一抹淡淡红晕,那娇羞的模样让不明情理的人看着当真还有几分温柔,可是屋子里的哪个是不了解她的人?
洛十一的额头又一颗大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段寒之依旧那副没有过多表情的冷脸,只是嘴角微微有些扬起。
邱妈妈却终于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于是乎大家的目纷纷向她转去。
立马收住了笑容,邱妈妈嘴角微微抽动,身子慢慢向后退着:“这个,其实我还有好些个事,不打扰诸位。”
“邱妈妈,你刚才笑什么呢?是在笑本郡主吗?”明月的双眼又瞪了起来,墨点点无奈的耸了耸肩,表达了了对她的同情。
“郡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就在邱妈妈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辩解之时,屋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邱妈妈可在屋内?”
“在,在……”也不顾了屋外是谁,邱妈妈忙着应答,急忙往门口走去,想要脱身。
明月却一下打断了她的话,接口道:“在忙呢,邱妈妈没空,你有事明天再来找她。”
“有事啊,那我……”男子的声音突然消失,邱妈妈心里忽然一凉,却没想到门嘎吱一声敞开,那男子推门而入,若是平时未经同意擅自入内,邱妈妈定要骂上他几句,可是现在却巴不得他进来。
男子入内,墨点点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那男子身材健壮,虽无乱步那般高大,肌肉看着却更加壮实,那脸面也十分凶相,一条醒目的刀疤划过脸颊,看着像是打家劫舍的匪徒,见着屋内一干人等,凶恶的目光匆匆扫过,好似在挑选最好下刀的肥肉。
墨点点被他看的好不自在,不过想到这屋内有身份的有地位的有武功的大有人在,料想对方也不敢放肆,倒也并不害怕。
男子的目光匆匆扫过,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明月身上,凶恶的脸上突然展露出了笑容,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这一笑,他刀疤顿时被扭曲,看起来更可怕的了三分:“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明月得罪的人太多了吧,寻仇的来的吧。墨点点在心里也大笑了三声,可是笑过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又垂头丧气起来,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明月看着男子,也呵呵的笑了,竟然毫无畏惧的走过去,一下子拉住了男子的手,亲热的叫道:“罗叔!”
这罗叔就是当初去小镇找寻公子洛的那个男子,是荣王的得力助手,同事亦算是明月的半个义父。明月小时候,荣王忙着经营生意,无暇顾及女儿,罗叔便抽空照顾着她,教她武功,带她到处去玩,两人虽无血缘关系,明月却也一直将他当成长辈,平日里除了父王,最尊敬的就是这个罗叔。
“我听着声音就像是你,果不其然。你怎么到了这里,这些天一直没有你的下落,王爷可是急死了,快点随我回去。”
“回去?”明月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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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人家还没玩够呢!”明月撅起了小嘴,在这义父面前,敖娇的郡主也变成了寻常女孩子家一般。
“胡闹,你都离家多久了,还没玩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王爷虽没禁锢你在家,却也是不允你跑出京城,这次你偷偷外出,我好容易得帮你担着,你还要让我为难吗?”
罗叔一张本就有些吓人的脸庞,板了起来更是可怕,犹如凶神恶煞一般,明月却早已习惯,丝毫不惧,反倒是抓着他的手臂,撒娇的似得摇动起来。
“罗叔,不要回去啊!这里挺好玩的,你就让我再留在这里玩玩吗,这次我很乖,都没惹麻烦呢。”
一听这话,罗叔反而恼了起来:“胡闹,这种地方是你一个郡主能待的吗!你要是让王爷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多生气,你也是个大姑娘了,不是个孩子了,这点善恶也分不清吗?还当了青楼是好玩的地方吗?”
“其实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罗叔,你听我解释。”突然间角色置换,明月竟也开始吱吱唔唔的如同被冤枉的男主,要寻求解释了。
罗叔却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郡主是千金之躯,若真的不肯回去,我也强求不了,不过我会将此事禀告王爷,看他如何定夺了。“
显然无法无天的明月对父王还是存在着畏惧的,听到罗叔的警告终于也不在坚持,紧咬着嘴唇,极为不情愿的回道:“回去就回去拉,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才不怕爹爹呢。”
洛十一在一边冷冷一笑,荣王他是请不动的,不过他却知道还有这个人能震住明月这个刁蛮的郡主。
明月此次离京时日颇久,后来又意外失踪,早已惊动了荣王,不过碍于颜面,他只是让手下私下寻找,没有动用灵犀阁的人脉。
再过一年,明月就要远嫁他国,荣王早已为这个女儿的胡闹性子烦透了心,只怕这次回去,少不了要关上一月半载的禁闭,让人好好教教她为人妻的规矩了。
天色已晚,明月本是商量着明日再走,可是罗叔雷厉风行,好容易找到明月只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再加上他却总觉得这烟花之地,郡主之躯多待一秒也怕污秽,便急催着明月。
明月无奈,只能应允,但是临走之前却把把洛十一拉到一边的角落,说要说上几句。
“小洛,是不是你告诉罗叔说我在这里的!”
“你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若要告诉他,他怎么会今天才来找你。”洛十一摇着折扇,微微的笑着。
是的,他并没有跟罗叔说什么,但是京城的人却都知道今夜公子洛会去阑珊馆的灯会,而明月一直追着公子洛,罗叔也是知晓得十分清楚的。
只要明月在灯会一露面,以她的相貌以及性子,只怕要低调也难,那么罗叔顺理成章的找到明月就与他无关了。
“我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引着别人的目光,我以为别人不会认出我来,真没想到罗叔会来这个地方。”明月摇了摇头,发现上天对她如此的不公,天妒红颜啊。
收起了自怜自哀,明月又把目光转向了洛十一,眼里是满满的情意:“小洛,你明天一定要到王府来哦。”
“明天啊,城西的王知府找我有要事详谈。”
“那后天!”
“后天白鹤寺的主持邀我参加禅会。”
“不管,你一定要来王府。”
“郡主若是有事,不妨来我的灵犀阁找我,若是在下没事的话,一般都是留在阁中的。”洛十一含蓄的说着,不过因为明月回了京城,最近会比较“忙”,所以大约在阁中的时间不多,找不找得到要看运气了。
“爹爹这次特意让罗叔来,一定是生气了,估计短期内我是出不去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
“我特地到阑珊馆,就是为了学舞,练的很辛苦的,本来想跳给你看,只怕今天是没机会了,所以你一定要来王府,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哦。也真不知道你是看上那个墨点点哪里,师傅们都说我跳的比那个她好多了,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的。所以你不准再想着她,我比她好多了,还有还有,不准带她回府,你看她跟那个姓段的勾勾搭搭,哪像我心里只有你,你可别被她耍骗了。”
明月撅着小嘴,絮絮叨叨得说着,仿佛怎么也不想结束。
原来明月到阑珊馆的目的只是这样?洛十一默默的听着,心里突然有些隐隐的东西浮了上来,没有插一句嘴,只是折扇,细长的眼里有微光闪过,仿佛在笑,仿佛又什么都没有,令人捉摸不透。
明月终于走了,邱妈妈也识趣的离去,热闹的屋子一下子清静了下来,远处灯会布置的灯笼也一一被熄灭了,唯有天上明月照耀,冷清的有些令人不习惯。
段寒之不爱说话,站在一边一声不响,洛十一却也难得少言寡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眼瞪着小眼,墨点点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洛十一,明月都已经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身份被揭穿,公子洛也找到,墨点点自觉地已经没有必要再留在阑珊馆了。
“走?去哪里?我有说要带你走吗?”洛十一挑起了眉毛,似笑非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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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你真是怕了明月,不敢带我走了。”
没了明月这个挡箭牌,指不定邱妈妈以后会怎么对她呢,虽然当初想过,不再依靠着别人,可是事实却总不尽人意,她不是万能穿越女主,要什么会什么,也没有神一般的狗屎运,能活到今天,都算是侥幸了。
她这一个连做妓/女,妈妈都嫌弃她不会歌舞的孤身女子又如何立身,所以墨点点不得不忍痛把节操丢弃在了一边,清了清嗓子,略带着哭腔的口吻说道:“你当初还哭着喊着,让我跟着你,现在怎么反悔了,人家都说,公子洛一诺千金,没想到竟然怕了一个女子。”
洛十一被呛了一下,刚甩脱了一个明月,怎么墨点点又缠上了自己,难道自己的魅力真那么大?
“墨点点,谁哭着喊着,我是看你无家可归,才说收留你,让你当我侍女啊。”
好像当初是这么说的,不过墨点点却也耍起了无赖,:“反正你得负责。刚那个大叔都说了,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怎么也是个良家少女,你就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
“其实怎么会是火坑呢,这地方好吃好喝的,也不用干什么活,不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我跟妈妈打过招呼了,也不会为难你逼着你去接客,不过当然你若是想赚钱自己去卖个身什么的,我也是管不到你的。”
“我凭什么要卖身啊!”狐狸终于又暴露了本性,她就知道从那天,洛十一就打算把自己往青楼卖,这次也不知道收了邱妈妈多少的钱。
“虽说点点跟我也算熟识,不过灵犀阁可从不做亏本生意,你以为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会白白的把消息给了你吗?”提到了钱,洛十一的狐狸眼又放出了光。
终于说到了重点,墨点点差一点忘记,洛十一最爱的就是钱啊。
“我,没钱。”墨点点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话语里也完全没了刚才的底气。
“其实也不一定是钱,只要我公子洛觉得有价值的,其实都可以当做酬金。点点的身上可是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呢?”折扇抵在了唇部,洛十一暧昧的笑着。
“段兄,能否暂且告退一下,容我和点点私下说几句话。”
段寒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段兄?”洛十一提高了嗓音又问了一遍。
段寒之还是没有动,只是抬起了眼睛看着洛十一,冰冷的眼里有了不友善的东西。
“喂,段寒之,你那什么眼神,你真以为我看上这个丫头,要对她欲行不轨?”扬起折扇,洛十一便要敲打段寒之的肩膀,可是扇子还未落下,他想了想还是作罢,叹了口气,又转向了墨点点,上下打量了一番。
“还真看不出你这丫头有什么好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本以为只有离恨宫,没想到那个人也在暗中找你,开得价竟不比宫主给的低呢,好想赚那笔钱,可是谁都不想得罪,真为难啊……”
“谁?”墨点点心里猛地一动。
“点点想知道吗?”洛十一抬手做了个点钱的动作,“或者可以先欠着。”
墨点点哼了一声,故意撇开脸装出副不屑的模样,段寒之总算退了出去,落十一低着头从怀里取出了刚才墨点点头上取下的银针,对着烛光,细细的看着。
心里虽然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可是心里默然的那种自卑感,却让她始终不敢确定,憋着难受,好像一双手不停地挠动,折磨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欠着得话怎么算?”
仰起头,洛十一茫然的看着墨点点:“你刚说什么?”
“算了,没什么。”好容易鼓起的那点勇气,又被挫败,“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点点,你头上的这根针是从何而来?”
“回答问题,有钱拿吗?”什么都跟姐谈钱,看姐也僵你一回。
“这个嘛……”爱财之人,大多都是这样,要别人的钱时花样百出,要他自己花钱,便是痛苦万分。
看着洛十一犹豫的表情,墨点点终于有了点小小的成就感,不过她也随口一说,又怎么敢为了这点小钱得罪洛十一:“其实……”
其实两字刚刚出口,墨点点便突然停住,站起了身,径自的走到了门边,推开了门。
“你干嘛呢?”
“啊!”墨点点猛的回神,也不知自己何时走到了门口,尴尬的又回到了屋里,来到了窗前,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槐花的香味扑鼻而来,隐隐传来的还有一阵轻柔的箫声传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曲调,可是那冥冥之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you惑,便是仿若魂魄牵引,刚才墨点点便不自觉地想要循声而去。
此刻墨点点回过了神来,可是依旧定定得站在窗前,向着箫声发出的地方望去,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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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十一并不似墨点点那般敏感,不过凝住了呼吸,侧耳倾听,也依稀听到了曲声,若在他处,夜晚时分,吹弹曲目着实有些古怪,不过在阑珊馆却也是见怪不怪,洛十一不以为然的回道:“好像是箫声,怎么了?”
“箫声?”墨点点神思依旧不在身上,只是机械般的重复了一句。
“虽然声音不是很清楚,且萧笛之声略有相似,不过我可以判定应是箫声无误。”
茫然的回神,却带了几分吃惊:“你能听到?”
洛十一并看不出墨点点心中所思,只觉得墨点点态度几分不恭,便不屑的回答:“我虽没练过武,修习过内功心法,不过点点都能听到的声音,我为什么会听不到?”
“哦。”
墨点点不自觉的往怀里摸了摸,自从离开,狼箫便一直贴身携带,明明心里想着不再跟那个男人扯上什么关系,可是矛盾的她,却也舍不得丢弃,只能劝说自己,东西是无辜的。
虽然不知道天下是不是会有第二支狼箫,但是夜箫的那支却是在自己这里,没了狼箫,又有谁能吹出无声之音呢?
果然是自己太紧张了吗?不过是一抹香味,一段箫声就令她神思恍惚,若真是那人,以他的性子又怎会躲着不见自己,要知道想躲着他的可是自己啊。
长长叹了口气,墨点点刚为自己的多心而自嘲的时候,几个熟悉的音阶忽而传来,从来记不完整那些复杂的乐曲,可是那几句她觉得特别好听的调子,她却记得清楚,正是夜箫时常吹起的夜狼曲,心儿一颤,手里一抖,怀里的狼箫也露出一截,盈盈碧色映着鲜红的衣衫格外鲜艳,急忙的塞了回去,可是早已被眼尖的落十一发觉。
细长的眼睛迷了起来,洛十一的目光紧盯在了墨点点胸前,细长的狼箫隔着薄薄的春衫,隐约显出了原本的形状,乌黑的眼珠忽而滚动了一圈,洛十一的嘴角有带上了几分暧昧的笑容
察觉到异样猥琐的目光,墨点点警觉的护住了胸前:“喂!你看哪里呢?”
“明月的比你大多了,我都懒得看还看你,你自我感觉太好了吧。”
有一点墨点点不得不承认,虽然最近好吃好喝伺候,身材不再干瘦,可是胸前的骄傲和明月那个先天优越比起来还是如同发育不良的少女,没多少可看点,不过怎么说她也是个女的,谁知道洛十一是不是口味有问题?就算没看她的胸,反正一定是没安好心?
墨点点暗暗的“切”了一声,洛十一分明听到,不过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只是摇起折扇,悠悠然的问道:“点点,怎么对箫曲有了兴趣?”
“呃,这……”洛十一突然问到了这里,墨点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半响才反应过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我记得今年新来的姑娘,没有学萧笛的,所以突然听到,好奇问下而已。”
“阑珊馆又不是不是只有这一个院落的姑娘,那些个小有名气的姑娘,可是个个多才多艺,吹个箫,又不是什么难事。”说到这里,洛十一放慢了语速,“何况,依我听来,这是阑珊馆自己乐师写的曲目之一,叫做什么春江月夜的,以前也听姑娘们吹过,怎么?点点对这曲子有兴趣?”
洛十一眼睛紧紧的盯在了墨点点的脸上,关注着细微的变化,果然墨点点的脸上显露了几分失望,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只是巧合的而已吗?
撇了撇嘴,墨点点耸了耸肩:“没什么,随口问下而已,乐曲什么的我才没兴趣呢。就是想谁那么无聊,半夜还有雅兴吹这些,还好我没睡着,不然不管好不好听,指不定就要被吵醒。“
嘴角微微的扬起,洛十一计上心头。春江月夜,不过随口胡编,但是洛十一知道,他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银针,碧笑。包括吹曲那人,今夜的事情若是可以查上一查,应定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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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心中的主意,洛十一慢悠悠的站起了身,看了看窗外月色:“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不打扰点点了。”
“要走了啊,那走好。”
洛十一摇了摇头:“看来点点丝毫没有留我的意思,在下如此对点点,看来点点对洛某却并无情意的。”
有情义?呵呵,不讨厌你才怪了吧!是谁为了十两银子,坑了她留在酒楼打工,是谁假装做戏,却败坏了她的名声,又是谁揭穿她的身份,让她被明月记恨……这样的麻烦的人物,她招惹不起可是躲得起啊,墨点点挥了挥手,满脸的笑容有心而发:“洛公子走好,不送了。”
看着洛十一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扇,墨点点突然觉得连空气也清新了许多,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到到了门口,一把扯住了洛十一的后背,“等等,你不能走。”
“怎么,戈薇姑娘不舍得我走吗?本公子虽是时常光顾阑珊馆,可是一向洁身自好,只是听个曲看个舞,可从不留宿呢。虽然戈薇姑娘垂青于在下,可是我也不能坏了这规矩。”洛十一故意说得很大声,吸引了门外段寒之的注意。
“谁要留你啊,话还没说完呢?”
“话?什么话?点点可是个豪放的人,有什么话这么害羞非得留我在屋里说。”洛十一的语气了故意带了几分古怪的暧昧,听着让人浮想联翩。
“姐姐的事情啦,段寒之,你不要乱想。”墨点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起来,段寒之的眼神变得更加疑惑。
也懒得再解释,墨点点只得硬生生把洛十一又拖进了门内。
屋内,洛十一摇着折扇洋洋得意:“我看点点你跟我东拉西扯的,还以为你还不想知道那人的消息了,果然还得求我啊。”
“算,算我求你好了,反正我也没钱。”墨点点抿着嘴唇,把头撇到一边,那姿态可一点都不像是在求人。
洛十一也了解墨点点性子,让她说个“求”字也不容易,便不再故意刁难:“点点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便可,若是公子我满意,便可抵得一些消息的费用,也不算公子我做了亏本生意。”
“你问吧。”终于,一切又回归了正线。
“银针哪里而来?”
“如果不是柳娘帮我插的,那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看来你果然不知道了?”
“其实,从离恨宫逃跑之后我就失忆了,以前的事情真的不记得了。”既然段寒之都知道了她是修罗,那么洛十一没道理不知道,所以,墨点点也不再隐瞒,“或许是阿颜,就是离恨宫宫主插的也不一定。”
“阿颜?”洛十一突然莫名的笑了一下,“据我所知,他虽然精通医术,可是这个银针易容却是不会的,而且此针的针法的作用是封住了你原先的相貌,据我所知,你从小便入了离恨宫并非离开过,而且修罗江湖皆知,该是没必要去易容的。”
墨点点的耳朵自动忽略了洛十一后面半句的分析,只听到前半句便开始yy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很美?”
“美不美倒也不一定,不过一定不是现在的样貌。”
“对了,上次被人后脑砸了下,疼了好几天,后来梳头也梳下这么一根,那之后,我的样子就有了些变化,他们都说我变得好看多了,果然,我其实应该是个美女,不知道哪个缺德得让我变这样了?现在银针又除下一根,你看看我是不是又美了?”
墨点点恬不知耻的把脸凑近了洛十一,洛十一早已注意到了墨点点相貌的变化,拔下了银针之后更加确定,是易容的作用。
原也猜想过是颜司墨的杰作,可是墨点点身上的银针明显是让她的相貌变得更为普通,不引人注意,颜司墨对墨点点如此用情,对一个心爱之人,又怎么舍得让她变丑。若说是怕墨点点原本的倾城相貌,引了其他男子的窥视,可是依着修罗的功夫,离恨宫宫主的高调,也是极为不合理的。
不过这却也不失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想要遮掩她原本相貌的并非颜司墨罢了,看那银针的颜色,年代久远,应该是早在修罗入离恨宫之前的事情了。
一个孩童相貌并未成形,即便儿时乖巧可人,却也有许多成年之后相貌不过了了之人,而她,早早便有人的用银针封住了原本的相貌,那必是断定,她长大之绝非凡类,有如此的自信,那必是她的父母也定是容姿绝色之人。
洛十一不自觉的摸了摸后脑,头皮上有数个极小的硬点藏在了头发之中,很多年了,久的连他自己也几乎要忘记了这件事情,直到今天遇到了墨点点。
人人都喜欢美丽的东西,又有多少人知道,其实有时候倾城之貌却并非一件好事,都说红颜祸水,红颜薄命,光鲜的背后却是命运的无奈……
并非嫉妒,并非仇恨,隐藏她相貌的人或是才是最爱她的人,不愿她重蹈覆辙,希望她拥有一份平淡的真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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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相貌改变,可是有些人却注定无法平凡,就如同他成了灵犀阁阁主,而墨点点成了离恨宫的修罗,名动江湖,几乎无人不知,而这些都是与相貌并无多大关系。
更有甚者,如他这般平凡的相貌,竟还引得一个郡主如痴如狂百般倒贴,而墨点点呢,先有颜司墨,后有姓白的那位公子,如今连他一向认为对女人没兴趣的段寒之,也对她照顾有佳,看着颇有些暧昧的情意。
洛十一哀叹一声,望向了拿着小铜镜不停照着自己的墨点点,明月喜欢他,或许是因为自己卓然的江湖地位和那份不同的气场,可是面前的这个女人,要啥没啥,那些男人们究竟是口味太怪,还是眼睛有问题啊!
不过说来,墨点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人从小易容?
银针易容并非简单的易容之术,有着他的独特的手法,是五谷派的不传之秘,柳叶眉便是其中的传人之一,而为儿童下针不伤肌理,更是派中高手才有的功力,能请动五谷派长老一辈,绝非普通人能办到的。
据他所知,修罗是颜司墨在乱葬岗随手捡到的一个弃儿,为他易容之人,有着一定的势力,又极为重视她爱护她,却又怎会留她一人在哪里?
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意外的事情?修罗的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灵犀阁一向是收集各类消息,洛十一自然对这些涉及了别人秘密特别感兴趣,原是恼于颜司墨以药物威胁自己的方式,而故意隐报了墨点点的消息,可是渐渐得,他却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一种职业的预感告诉他,墨点点背后隐藏的真相的价值一定会远远高于修罗的价值。
五谷派与他也算有些交情,派人将银针送去派中,询问那些长老,应该不难查出墨点点的身份。
如同一个久沉水底的真相就要付出水面,洛十一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墨点点眼角的余光撇到洛十一脸上的变化,立马放下了铜镜:“喂,洛十一,你笑那么开心干吗,你是不是嘲笑我在臭美啊?”
“点点既然知道,何必再问。”洛十一耸了耸肩。
“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赞赞我吗?虽然知道你说得肯定不是真心话,可是我就爱听好听的。”
“我又不喜欢你也没有事情要求你,为什么要说好话讨好你。”洛十一挑了挑眼眉,对墨点点使了个颜色,暗示着,现在改轮到你讨好我了吧。
迅速理解了公子洛眼神里的意思,墨点点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不带停顿的吐出了以下一大串话:
“好吧,就算我有求于你,洛公子啊,你高大威猛,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花见花开,人见人爱,车见车载,你问了那么多,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也耍弄过我了,也嘲笑过我了,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姐姐的下落。”
“点点倒是心急。”狐狸眼笑的暧昧,“不过点点的形容还是很贴切。”
“姐姐!姐姐!”墨点点有点抓狂了。
“我只能告诉你,现在殷凝就在京城。”
“京城,你说的是白鹤城吗?”墨点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来京城果然没错,原来姐姐也到京城了,快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明天就去找她!”
“笨蛋墨点点,你没听到我说的是‘只能’吗?我能告诉你的就那么多,具体她在哪里,我并不能透露。”
“为什么不能?是嫌我提供的消息不够交易?你告诉我要多少钱才肯透露她的确切地址。”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拢起了折扇,洛十一在墨点点的面前摇了摇。
“你别跟我叽歪,我知道你最爱的就是钱,你是不是嫌我赚不到钱,你说说,只要你说得出,我一定想得出办法的!”
洛十一并没有直接回到墨点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知道江湖上江洋的悬赏是多少?”
“一百两?”告示上写的。
“咳咳,那是告示上随便写的,你也信,若是黑市,江洋的悬赏可是到了五千两。”
“那你又知道江湖上修罗的悬赏是多少?”
“一百两。”那天听酒楼的人说的。
“咳咳,那是几个月前的价格了,现在早已涨到千两,那还只是提供线索,若是能活捉交给灵犀阁,可就是万两白银。”
“那你可知道,除了你之外,另一个要找殷凝的人,愿意出什么代价?”
难道殷凝也被悬赏了,不可能!还是说殷凝被那个好色的富翁看中想要占为己有?墨点点不由得摇了摇头,洛十一笑了笑,竖起了一根手指。
墨点点眨了眨眼:“一百两?”
洛十一摇了摇头。
“一千?”
依旧是摇头,墨点点抿了抿嘴唇,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得夸张的数字“十万!”
可是没想到洛十一还是摇了摇头,“点点的胆子看来还是不够大。”
“那是多少?难不成是黄金计量的?”
“不,是一座城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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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池?你说得是什么城主吗?姐姐是不是被什么城主看上了,京城,白鹤城,你说的城主难道是皇帝,啊!就是那个快六十的老头吗?他看上姐姐了吗?他是不是把姐姐金屋藏娇藏到了皇宫的哪里,所以你不能告诉我?”
洛十一没想到,不过说了一句城池,墨点点丰富的联想竟然想到了那处,也不真是她猜到了些什么内情,还是只不过单纯的巧合,不过纵然被她猜出了一两分,可是实际的情况却与她说得有着很大偏差。
洛十一原打算终结了这个话题,可是看这墨点点焦急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殷凝现在过的很好。”
“怎么会好呢?那个老色鬼皇帝留下了姐姐,那姐夫怎么办,小中那几个孩子怎么办?他怎么可能留着他们,对他们好?即便姐姐为了孩子们委曲求全,可是她又怎么会开心呢?情况肯定是糟透了。”
“为什么一定是要被人金屋藏娇?”
“不是这样的吗?那还有什么啊,姐姐除了长得好看,其他的都是笨笨的,做饭,医术,女工都是一团糟,还不如我,人家还会看上她什么啊?为什么要花钱找她啊……”好容易想出的答案却一下子被洛十一否定了,墨点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洛十一没有理睬墨点点,低头从桌上拿起了他的白玉面具,带在了脸上。带上了面具的公子洛,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神秘色彩的偏偏美公子的形象,一对微露的狐媚眼睛,让人神往。
掸了掸衣衫,洛十一站起了身,走到了屋外。他必须走了,因为这次的谈话,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超出了他的底线。
“那个难道说……”脑子里闪过些什么,墨点点兴奋的抬头,想要验证这个答案,可是却发现洛十一的身影早就离开了屋子,急匆匆追了出去,“喂,你怎么走了呢?不要走啊,回答我啊。”
停下了脚步,洛十一没有回头:“或许哪一天,我需要用到你的时候,就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了。”
“用?那你什么时候想用我啊?我现在好空的,你现在就用吧,你一个男人别那么墨迹啊,你知道我很急的,快点用吧,你要干什么都行。”墨点点已经完全抓狂了,完全忽略了“用”还有其他隐晦的意思,在庭院里大声的说着。
洛十一的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觉得这墨点点在某些方面和明月还真是有的一拼,一步两步,慢慢的挪动着步子,终于挪到了院门外,紧闭上了院门,终于疾步快走,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阑珊馆的后门外,康师傅早已守候在哪里,拿出了银针交代了几句,康师傅便急着要去查办,洛十一打了个哈欠,示意天色已晚,不防明日再去。
康师傅在一边巴巴得感激着主子的体谅人意,一边问起了今夜的事情办的如何。
洛十一拳头猛然握紧,掌心里还没交给康师傅的银针便扎进了手里,疼的他猛的把手一扬。
今夜发生了那么多事,明月的纠缠,墨点点的银针,让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他竟然忘了这次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他可是受了殷凝的委托,特意来找墨点点问江南的情况的。
那次大火,殷凝一家及早逃脱并未受到伤害,可是江南却并没有与他们同行,江家因为家主江洋通缉犯的关系,逃亡已经成了习惯,事发突然,也常有顾及不到彼此的地方,所以家人之间有着独特联系方式,一旦失散便能顺着线索很快找到彼此。
可是那次事件之后的几个月,江南都没有依着记号寻来,去京城的沿途也没有打探到他的消息。
灵犀阁受此委托,也是毫无头绪,洛十一便想到唯一的线索——墨点点。因为那次大火之后,唯有他们两人没有离开,她,一定知道江南发生了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了!
可是,如果现在折返,跑回去问墨点点,是不是有些太过掉身价,那个毫无节操的女人是不是要以殷凝的下落为要交换才肯说出实情呢?
不过现在的殷凝也是万不能得罪的!该如何是好呢?
洛十一左思右想了一会,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先回家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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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十一回了自己的宅院,梳洗完毕,安逸的躺下,不久便安然入睡。纵然这一夜发生了许多事情,可是对他来说早已见怪不怪,作为灵犀阁阁主,每天要接触许多不同的人和事,也曾为知道了某些秘密而兴奋不已,可是现在,他早已学会了不为任何事烦心。
然而同样的,另一边的墨点点却又经历了一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好容易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墨点点醒过一次,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没有了明月的打扰,没有了妈妈喊着起床,蒙上了被褥,墨点点倒下继续呼呼大睡,直到下午的时候,肚子提出了抗议,才不得不起来。
简单的梳洗之后,墨点点直冲厨房,厨房早已歇火,大妈蹲在地上收拾着为晚上准备的蔬菜,头也不抬的嘟囔着:“早哪里去了,现在才想着来,这厨房可不是为你一个人准备的。”
可是饿极的肚子挨不到晚上,为了吃,墨点点可是不管了什么面子:“大妈,您就随便给点吃的,冷的也不要紧,我不挑食。”
“吃坏了肚子怎么办,邱妈妈可是要找我算账的。”大妈懒洋洋的抬起了头,待看清了来人是墨点点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满脸虚假的笑容:“这不是戈薇姑娘吗?您要吃啥,尽管说。我马上给您做。”
往日,大妈对自己虽然只是客气,可并没有这么阿谀奉承,难道她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了那么多,扒下了几大饭菜之后,墨点点终于满足的离开了厨房。
没了明月拉着自己去学舞,墨点点也突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于是晃晃悠悠来到了姑娘们习舞的广场,远远的便一群姑娘围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听说没,那个静夜思原来是明月郡主啊。”
“郡主啊,难怪脾气那么坏,好几次跟妈妈差点吵起来,我还说呢,妈妈怎么也不罚她,估计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几个后知后觉的姑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又有人接着八卦起来。
“你们知道吗,昨个儿晚上可热闹了。”
“你说的是灯会吗?”
“灯会哪有这后院发生的事情热闹啊。”
“怎么回事,说说啊。”
“公子洛偷偷来私会戈薇,然后被明月撞见,闹得天翻地覆的。”
“戈薇?就那个一直跟在静夜思边上,像个丫头似的姑娘,她又是什么人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她肯定不是个普通的角色,你看看,妈妈对她比对静夜思都客气,公子洛找的也是她而不是明月。”
“那她不是比明月还要厉害,可是一点都看不出啊。”
“我也没看出,戈薇看着平时傻乎乎的,其实精明着呢,昨天郡主走了之后,她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勾搭公子洛,逼着他,想要那个那个呢,真不知羞啊。”
“哪个哪个啊?”一旁新来的一个年幼的姑娘,还尚未通人事,于是不解的问道。
年长的姑娘们哄堂大笑,年幼的滚娘依旧一脸茫然。
“公子洛为了戈薇得罪了明月,看得出,他心里可是有她呢,哎,就那么个又笨又丑的姑娘,怎么就让公子洛看上了呢,想不通啊。”八卦的姑娘又开始自哀自怨起来。
“妹妹你也别气,指不定人家床上的功夫好呢。”
“哼!贱卖了身子,也不过是个二流货色。要是我,若非遇到了满意的对象,可绝对不会丢了身子。”
“满意的对象?妹妹,你难道想像当年的瑶妃一样,嫁入皇族,做了皇妃。”另一个姑娘岁不待见墨点点,不过听着她说的自大的话,也不禁冷嘲热讽起来,
墨点点原是躲在在一边乐呵呵的听着八卦,却发现她们说的竟然是自己,而且越说越来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强压住了怒火,满脸带笑的:“姐姐的那个功夫这么好,要是进宫了,皇帝爷爷一定会喜欢你的?”
“戈薇姑娘啊。”那姑娘嘴角抽抽得打着招呼,“那个,我想起来,刚才邱妈妈找我,我先行告辞了。”
然后其他的姑娘也纷纷找了各种理由,悄然的离开。
场上的一群姑娘瞬间便走的干干净净,唯有夜允儿还坐在花坛边,就是那个和墨点点一辆车子被载来,哭啼啼的少女。大概是当初自己的善举,人家对自己另眼相看吧。
可是墨点点走到了近前,才看清原来她两眼发直的看着远方,怔怔正在发呆,在她眼前晃了晃小手,许多,夜允儿才回过了神。“戈薇姐姐。”
没了明月,墨点点便忽的发觉,这偌大的阑珊馆,来来往往都是些半生不熟的面孔,许多人,她甚至叫不住她们的名字,唯有这夜允儿,来的第一天便认识,而且因为年轻,还未沾染那些世俗,是个干净的女孩儿,于是挨着夜允儿坐下,墨点点随便的聊了起来。
“在想什么呢?”
夜允儿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衣服的下摆,却不作答。
“小允儿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姐姐,你乱说什么呢,才不是呢。”墨点点随口一个玩笑,没想到夜允儿的小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十三四岁的女孩儿也不知道怎么撒谎,结结巴巴的解释了几句,便只能点头道,“人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呢。”
“灯会上认识的吗?”
夜允儿摇了摇头,“是昨天夜里,允儿已经准备回房睡觉了,便隐约听到了箫声,允儿觉得那个声音好好听,就循着乐声找了出去,然后就看到了他。”
“他?不是个女的吹得吗?”
“戈薇姐姐,你别开玩笑了,天虽然很黑,可是这个男女我怎么会看错呢,那可是一个好帅的公子呢。”
公子?好帅?墨点点被洛十一一阵忽悠,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波动了起来:“他长得什么样?”
“那个,皮肤,很白的,嘴巴,恩,那个红红的,恩,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好看很好看。”
没文化真可怕,小允儿,你在说的是白雪公主吗?下面该不会是他的头发很黑很黑吧。想到头发,墨点点想到了夜箫身上最明显的特征,不由得问道:“那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头发,当然是黑色啊。”
“黑色啊。”墨点点失望的垂下了头,夜允儿却在一边不停的轻轻的念着,把墨点点当成了一个聆听的对象。
“那个公子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一个人闷闷的在那边吹/箫,允儿好想安慰他,让他不要不开心,,可是他理都不理我,然后嗖得一下就飞走了。”
后来夜允儿又说了许多,可是墨点点都没有听进去。
只是在最后墨点点问了在哪里看到的那位公子。
夜允儿难耐兴奋的表情,二话不说,拉着墨点点一路疾走,最后停在了一片竹林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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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珊馆很大,墨点点并未一一到过,直到今日她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一片竹林。
此刻,当然没了那公子的踪影,夜允儿跑到了竹林一处,指示了昨夜公子的位置,并且颇有兴奋的,开始比划起那公子的动作。
那些爱慕的话,墨点点刚才早已听过,无心在听,只是眼睛不停的在四周大量。
竹林在阑珊馆东北的一角,尤显得僻静安详,下午的阳光尚有几分余力,懒洋洋的射下,竹林里光影闪烁。
穿过竹林的缝隙,隐隐有建筑屋檐的一角露出,墨点点抬起头,再要看清,阳光却一下子迷了眼睛,落下斑驳的影子,低头猛眨着眼睛,迷花的眼睛让墨点点看不清夜允儿的身形,只有一个模糊的白色的影子,细风吹来,竹声沙沙,颇带了几分梦幻的色彩,那感觉让墨点点觉得有些熟悉又陌生。
眼前仿若出现了夜箫月下吹/箫的样子。
可惜没有月光,没有雪花,也没有箫声,所以眼前的人儿也并不是他。
墨点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回得屋子,只是那一天脑子里想了很多,是该为自己今后做个打算了。
只是这打算该是如何却让墨点点一筹莫展。墨点点从未规划过自己的人生,一切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再到考到大学,甚至连大学的也是随便定下,当她知道医学院的分数不低的时候,也也曾后悔过,不过有困难才有动力,可是当前途一切平坦,她却突然迷失了方向。
幸而第二天传来的一条消息让她终于确定了近期的目标。
因为公子洛的事情,因为那些八卦的姑娘,她犹如历届在灯会上一炮而红的姑娘一下,竟然莫名奇妙的成了一个当下阑珊馆最热门的人物。
邱妈妈说过,甲等的花魁并不需要卖身,想着那些小说里穿越女主除了泡美男之外的另一条主线,墨点点突然想到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意外所得的身份,好好敛/财一笔,有了钱财,她就可以做更好的打算。
因为未在灯会上出现,大家便对这位打动了公子洛的女子更是好奇,为求见上戈薇姑娘一面的公子络绎不绝,墨点点的身价也是水涨船高,可是邱妈妈却铁着一张脸,从不安排任何的见面。
邱妈妈越是藏着,大家的兴趣越是浓厚,更有谣言,戈薇是继瑶妃之后,阑珊馆第二个绝代佳人,定是要等到皇子王爷才肯露面。
也曾听人说起过瑶妃,但是期中的细节墨点点却不知道,便问了另一个年长的妈妈,只听了她兴奋的开始说道:
瑶妃名叫洛君瑶,是二十多年前,阑珊馆出的一个奇女子,且不说倾国倾城的相貌,当时的阑珊馆无人可及,才情更是绝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那些书香门第出生的女子也难匹敌,第一次登台表演,便名动京城,又过一月便是三国皆知。
多少富豪名流,一掷千金,甚至倾家荡产也难见她一面,多少自负美貌才情的女子,在见过她之后懊悔,竟然和她生在了同一个时代。
只可惜,人无完人,身世却是她致命的弱点,洛君瑶再完美,终归是出生青楼,她的归宿却也成了大家都所关心的。
普通人家对这样的佳人可望而不可及,而大户官宦人家,却都是绝迹不肯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为正妻,为人妾,洛君瑶也自然是不愿意的。
就在大家猜测洛君瑶是否要孤独一身,做了阑珊馆下一任馆主之时,华国君主却毅然将洛君瑶纳入了后宫,册封为瑶妃,虽说华国国君好色人尽皆知,后宫佳丽无数,但是给一个青楼女子正式的名分却也出乎大家的意料,在生下了皇子之后,更是进封为了皇妃,独宠一时,羡煞无数妃子,成了青楼界的一个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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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了那样的描述,墨点点是自叹不如,悠悠的叹息:“那样的佳人该是百年都难见一个。”
那妈妈却又摇了摇,说道,就在瑶妃嫁入华国没多久后,瑞国便又出了一个绝代的佳人,就是那人尽皆知的月姬。
月姬的事情,墨点点是听说过的,便也不再详问,只是突然八卦的想到,两位都是名动一时的佳人,却不知哪个会更好看点。
那妈妈想了想:“瑶妃貌美,是民间公认,月姬的貌美,却印证了一句红颜祸水,不过若要说谁更漂亮,大概要去问那位最后坐拥二美的华国国君了。
华国的事情对于墨点点来说是遥远而陌生的,政治上的那些东西,她也并不关心,唯一与自己有点关系的,大概也就是听说明月要嫁给华国的九王。
原以为得罪了明月,自己的日子会很难过,害得墨点点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天,不过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反而成了阑珊馆的红角。
成了红角之后,该当是人人巴结,不过那些姑娘们,对她却是避而远之,后来墨点点才知道,其实和明月的威慑还是有点关系的。
也听过那些姑娘们私底下如何偷偷的编排自己,墨点点早已看透他们,以她现在的地位也懒得去讨好她们,正好落得清闲。
不用再做什么训练,甚至是有求必应,墨点点终于从衣食无忧又升华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境界,除了还缺个丫鬟,基本达到了理想中穿越该有的日子,一切很好很满足,只是有那么点无聊。
夜里的时候,墨点点难以入眠,起床无聊的散步,不知不觉总会走到那片竹林,偶尔会遇到夜允儿,两人聊上几句,不过箫声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墨点点终于开始烦躁起来,她终于有些理解奋斗里的陆涛说得“我想要的不是这些!”的内涵了,人就是这般矫情,墨点点觉得她有必要离开了。
白天的时候墨点点不再赖床睡觉,早早的起床,在阑珊馆兜了一大圈子,打探地形,并且初步掌握了门卫的换班情况。
傍晚,当墨点点回到院子,刚转身关上院门的时候,一个人影飘然从树上落下,一时并未看清来人,心里却是一惊。
当看清是段寒之的时候,墨点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却也很奇怪当时的第一反应,竟是害怕。其实惊和怕还是有本质区别,大概那时的她潜意识里早已不抱希望,从未想过会有谁来搭救她。
段寒之皱了皱眉:“点点很怕我?”
“不是,只是你这个样子突然出现有些吓到。”墨点点揉了揉还未平静下来的小心脏,“你也真是的,不能正经的从门里进来吗,吓我一跳。”
“现在的戈薇很贵。”段寒之说话永远那么惜字如金,不过墨点还是理解了段寒之的言下之意,如今戈薇的身价被抬得极高,即便肯出钱,邱妈妈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脱,所以利用正常的途径是根本见不到她的。
不过贵又如何,除了包吃包住,可是一分都赚不到呢,自己伟大的经商致富路线,还未开始就已经夭折。
“点点,是不是想离开这里了呢?”
“你怎么知道?”墨点点又是一惊。
段寒之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到点点白天的时候一直在门口晃悠,猜的。”
“那么明显?”墨点点一个劲回想着刚才是否有什么夸张的举动,却并未听出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段寒之怎么会知道她白天干了什么。
“还好。”
“那就好,下次我低调点。”
段寒之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墨点点却又一握拳头自言自语道:“此事不急在一时,我总有办法的,哼,洛十一,走着瞧!”
说完,墨点点才想起打断了段寒之的话语,仰起头略带了歉意:“你刚想说什么?”
段寒之不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她很久,墨点点总觉得他一定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大眼瞪小眼之后,换来的却依旧是无言,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段寒之然微微一笑,说着天色已晚,告辞了,便跃上树杈,悄然离去,留下了一脸茫然的墨点点。
门外是来送晚膳的厨房大妈,如今墨点点的待遇就是那么好,甚至都不用再跑去餐厅与大家同桌吃饭。
吃完了饭餐,大妈收拾了碗筷离去,墨点点却也忙活了起来。虽然刚才说了不急在一时,可是想着连段寒之都看出了自己心思,难保不被别人察觉,做事必须当机立断。
收拾了一些看着值钱的首饰和/平时送来的还未吃完的干果蜜饯点心,也不敢准备包袱,直接揣在了怀里,这样被发现了就说散步,也好找了理由。
夜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墨点点终于开始了行动,如同往日散步一样,悠闲的走着,目的却是渐渐向后门靠近。
只是不知不觉却又走到了那一片竹林附近,看到苍郁的绿色,墨点点恍然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线,刚要离开却忽然听到一阵乐声,那乐声有些陌生,她却分辨的出那是箫声,箫声对于她来说便好似一道魔咒,明明想着快点去后门,身子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顺着乐声而去,慢慢走入了竹林,慢慢的靠近。
终于一个人影慢慢的显了出来,今夜已经不是满月,月光却依然皎皎,拨开了竹叶,墨点点看到了一个男子侧对着自己吹着手中长萧,风儿吹乱了他一袭乌黑长发,挡住大半脸孔,可是露出的侧脸,在月光下却显出了一个极为美好形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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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衫,抬起的宽大袖口处绣着华丽凤凰的黑色暗线,黑暗中宛若指引幽冥之狱的曼珠沙华,绚烂绯红,妖红似血。
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墨点点就知道,他并不是他。
印象里夜箫喜穿白衣,配着他那一头银白长发,不笑的时候便似冰雪之子,让人有难以亲近的感觉,可是他一旦笑起来时候又带着几分邪魅,坏坏的有点勾人。墨点点很难想象那样的夜箫穿上红衣会是什么模样。
纵然知道他并不是夜箫,可是那一身扎眼的颜色却依旧吸引了墨点点的目光。如同无数次好奇的举动,墨点点没了畏惧,眯起眼慢慢的走近,看向了那男子。
男子放下了手中的长箫,把脸转向了墨点点,并且极为配合的理了理吹乱的长发,让面前的女子看清了自己的样貌。
墨点点自认为见过了各色的美男帅哥,决计不会再惊讶于任何一个男子的长相,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她又一次惊艳了。
漂亮美丽已经不足与形容眼前的人,墨点点脑子里唯一想到的一个词汇,就是妖孽!
白希的肌肤在红衣的映衬下近似透明,修长瘦削的身子包裹在层层红衣之中,露出清晰精致的锁骨,妖魅至极。漆黑的眸子如墨深沉,恍若轮回,唇角的浅笑魔魅无双,顾盼间,那夺人心魄的美丽,绝色倾城。
夜箫的帅气,只让墨点点觉得赏心悦目,江南的美,也是如同邻家小妹般,让墨点点更有欺负的**,可是看到了眼前的男子,墨点点却没来由的产生了一点自卑。
那天洛十一帮她拔下了银针之后,墨点点相貌并没有变化,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五官的位置却发生了一些了微妙的变化,不过就是那一点点变化,对墨点点的改变却是很明显,只是下巴尖了那么一点,鼻子高了那么一点,整个人看起来真的就不一样了。
墨点点甚至觉得明月不在了,如今的她就该是阑珊馆数一数二的了,直到邱妈妈一盆冷水泼下来,带她去前厅见了几个甲等的花魁,然后墨点点就灰溜溜的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刚平复没多久的心情,在这个晚上又一次受到了刺激,这年头,男人长得竟然都比她好看,什么天理啊!
“姑娘的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对面的男子略到了关切的问到。
“没,没什么。”墨点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内心抓狂状态中恢复。
“虽是初夏,不过夜凉如水,姑娘晚上出来该多披件衣服。”
果然人美了就是不一样啊,随便走走路都能遇到搭讪的美男了,想当初除了问路,乞讨就没男人会主动跟她搭讪。
墨点点也终于理解了她那个时代的女人们,为什么要冒着危险疼痛去做整/容手术了。
小说里这种长得妖孽的男子,不是敖娇无理,就是冷若冰霜,要么就是bt大魔头,难得眼前的妖孽竟然如此平易近人,让墨点点也不免对他另眼相看,客气了起来:“多谢关心。”
男子对着她浅浅一笑,墨点点心里就是一跳,妖孽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不管内心如何,总会被他的外表所牵动。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总不能说自己是想要跑路吧,看到了男子手里长箫,墨点点便也是一笑回敬:“我是听到箫声过来的。”
“难得姑娘也是性情中人,爱听箫曲,不过我的才艺平平,让姑娘见笑了。”
“很好”
“敢问姑娘芳名?”
“戈薇。”
“原来姑娘就是戈薇。”男子虽然极力的掩饰,却依旧难掩吃惊的表情,墨点点知道外界的传言,这个男人一定是失望自己的长相了吧。
没想到男子清了清嗓子,却并没任何“外界对戈薇姑娘的传言很多,我还以为以为是夸大的谣言,今日一见,果然不同。”
“呃……您这是在夸我吗?”墨点点脸上的笑容有点尴尬,被邱妈妈教训了一顿,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有分寸的。
男子楞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非也非也,虽说姑娘的相貌并非绝顶出色,可是也绝非泛泛,而且一个女子除了外貌,才情气质亦是一种美。”
才情,她有这东西吗?气质,她应该还是有的,墨点点一直觉得,自己原先不过中等偏上的外貌,能勾搭到夜箫和颜司墨,一定是因为身上那种隐藏的与众不同的气质。
妖孽难道是看腻了前厅那些美女,对自己这种气质型美女另有垂青?墨点点笑的有点暧昧:“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敝姓殷。”
“殷?”殷是瑞国的皇姓,当然也不是皇家专有的姓氏,不过在京城的百姓,为避讳圣名,原有的几家殷姓人家,早已纷纷改姓,所以在白鹤城,殷变成了皇家独有的姓氏。便如殷四爷这样,离着很远的旁系,因为一个姓氏,也格外受人敬佩。
殷公子竖起了食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其实我一向偏爱低调的,不太愿意别人知道我乃皇家出身,今夜我微服外出,所以希望戈薇姑娘也切莫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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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道这位殷公子是皇家的哪一族系,不过姓殷却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话说真的要低调的话,也该用个化名才对,不过他这样一身扎眼的红衣,恐怕跑到哪里都不会显得低调吧。
更何况这张脸了,太妖孽了,就算对他没任何想法,估计大家肯定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戈薇姑娘在看什么看得如此入神?”殷公子看着墨点点双眼,然后便是莞尔一笑:“该不会是在看我吧。”
那唇角的浅笑魔魅无双,仿佛哪怕那双唇说出要你赴死,你也会含笑九泉,墨点点赶紧撇开了眼睛,不去看他的面容,顺势拍了拍剧烈跳动的小胸脯,幸好自己不是男人,不然指不定就被这小妖精勾搭了,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人家可是男人啊,异性动物啊。
“戈薇姑娘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温柔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轻柔的风吹来一阵极淡的香气,非常的好闻,不过却并非那人身上说不清楚的味道,闭上眼,墨点点细细的嗅了嗅,混合着一些花卉的味道还有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清新淡雅,不浓不腻,令人十分的舒适,有些向往,墨点点微微转头,看向了那如花般的男子。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殷公子怎么夜晚时分独自一人在此处呢?”
殷公子没有马上回答,却又看向了墨点点:“戈薇姑娘叫着怪生分的,我可以叫你微微吗?”
“薇薇?”明明自己的名字也是叠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殷公子嘴里喊出了薇薇两字,却显得极为暧昧肉麻。
“说来让薇薇见笑,殷某对瑶妃也是十分的敬仰。虽说当年的瑶妃是出自烟花之地的阑珊馆,不过心正则身正,据我所知烟花之地也有许多贞烈义气的女子传位佳话,更何况瑶妃才情出众,才貌双全……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看不起青楼女子,你明白?”看着墨点点满脸疑惑的表情,殷公子只好又十分白话的,特意又解释了下,“殷某只可惜生不逢时,无缘得以一见如此佳人,便想到了到她的故居一看。”
“故居?”
“穿过竹林,就是当年瑶妃的住处了。白日喧闹,殷某不喜被人打扰,便特意挑了傍晚出行,见到如此美景,遥想当年佳人,不禁有感而发,吹起了长萧,不知不觉便天色已晚。”
若是旁人说出这话,墨点点定要说这个人一定是个傻了吧唧的书呆子,不过为什么妖孽说起来,却有种动人的感觉呢。
殷公子说着便又提起了手里的长箫:“听闻薇薇也善吹/箫,你我兴趣相同,倒不如切磋一番。”
“箫?我不会的。”墨点点摆了摆手,客气的推辞,心里却骂了起来,谁给她传得谣言,该不会是明月吧,这不是要让她丢脸吗?自己可好不容易在妖孽面前树立了一点美好形象,可不能破坏了。
“薇薇真客气,可是你怀里不是揣着一支碧萧吗?”
墨点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狼箫露出了一小截,赶紧一边往怀里塞着一边解释道:“你看错了,这怎么是萧呢?这是……”
也不知是墨点点太过紧张,还是怀里的东西没放好,慌忙间,怀里当做备用干粮的蜜饯便洒落了几颗出来。
“这是……”殷公子俯身拾起了墨点点掉落的东西,然后又是一笑,“看来薇薇很喜欢吃蜜饯呢。”
“是啊,是啊,女孩子嘛都爱吃些小零嘴的。”
没有嘲笑也没有讥讽,在一番若有所思的表情后,殷公子说道:“天色不早了,薇薇该要休息了吧,女孩子睡晚了可对皮肤不好呢。”
“恩。”墨点点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让殷某送薇薇回去吧。”
“呃,这个不必了。”墨点点刚想点头,可是却又想到,自己半夜出来可不是找帅哥搭讪的,而是要逃跑啊。
“薇薇害羞了吗?殷某只是看薇薇一个人,晚上天黑路陡怕路上不安全。”
殷公子又说了好多,墨点点本也能说会道,可是那一刻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对方,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肩并肩的走着,没有说一句话,夜色宁静,只有虫儿的叫声和两人的脚步声踏踏的响着,殷公子身上的香气慢慢浓郁了起来,扰得人有些心神不宁。
墨点点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却也不知要说什么,转过头却看到对方正微笑得看着自己,只好把头尴尬的又转了过去。
那一段路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直到了自己宅院的门口,墨点点终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出了肺里的那一口气:“到了,谢谢公子了。”
“不请我进去坐一会儿吗?”
“恩,那公子里面请吧。”犹豫只是一小会儿,墨点点便欣然同意。
可是刚打开院门,墨点点就险些撞在了一个人身上,然后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张脸孔,瞪着眼睛,微怒的看着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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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邱妈妈啊,你怎么这里啊,这么晚有什么事吗?”虽说有洛十一这个金主罩着,不过墨点点的潜意识里,对这个对自己知根知底的邱妈妈依旧有着几分畏惧,说话的时候也是面带着假笑,丝毫不敢怠慢。
“你也知道晚啊,妈妈可是关心你才来找你,不知道这么晚了戈薇姑娘去了哪里?”
邱妈妈话里有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如今的墨点点早已学乖,没有证据之前,她可是不会主动承认什么,于是使劲扯着嘴角,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散步啊,难道你不知道我有饭后散步的习惯。”
“这习惯我可不知道呢,只记得以前静,呃,明月郡主还在的时候,你可是吃完了饭就回屋睡觉的啊,说要养什么肉,怎么?现在不养了。”邱妈妈勾着眼线的眼角挑起。
“咳咳,这个嘛,您也说了郡主走了,所以习惯嘛,会有一点改变的。”墨点点搓着双手。
“是吗?可是我怎么听人说,你白天的时候一直在阑珊馆后门那晃悠呢,该不会是想出去玩玩吧。”邱妈妈说到“出去”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谣言!那绝对是谣言,这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为什么要跑啊。”
“阿呀呀,我可没说跑啊。”邱妈妈尖细的嗓音叫了起来。那腔调真像足了那时候,她打工偷菜吃被柳娘抓个正着时的样子,墨点点真怀疑这柳娘那副德行是不是cos的这个邱妈妈,还是说,压根这邱妈妈就是柳娘假/扮。
本来,墨点点并没有卖身契,留下与否阑珊馆并不能强求,但是公子洛在关照过好生对待她的时候还特意强调,千万不能让她离开,再加上墨点点如今成了阑珊馆的热门人物,邱妈妈自然更不能随便让她走了。
“我就是散步。”墨点点死撑着最后一点坚持。
“这都后半夜了,你这散步可真久。”
“妈妈怎么了,戈薇姑娘刚才可是一直我和在一起呢,所以回来的晚了些。”身后的殷公子似乎终于看不下去,发出了声音。
“这位公子,这阑珊馆的后院除了灯会的日子可是不能随便进来的,而且这天色已晚,恐怕有失妥当,还请公子……”听到了男子的声音,邱妈妈不禁皱了皱眉,探身往墨点点身后望去,待到看清男子的相貌,邱妈妈突然吃惊的“啊”了一声。
妖孽果然有魅力啊,不会连邱妈妈这种大妈也被勾搭上了。好吧,其实人家年纪并不大,算起来还没殷凝年长,不过墨点点才不会像其他姑娘一样,讨好的叫她姐姐呢。
邱妈妈脸上突然笑的跟开了花一样:“这不是小王爷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快进来。”
邱妈妈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墨点点,迎向了殷公子。
好明显的奉承,还第一次见了邱妈妈这副狂拍马屁的模样,貌似是vip客户的样子:“什么小王爷啊?”
“戈薇你难道不知道,这位爷就是京城大名鼎鼎的……”
殷公子摆了摆手,打断了邱妈妈的的叙述:“不过是世袭的爵位,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何况京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王爷。小爷我素来低调,不喜欢以身份压人。”
“那是,那是,小王爷您好久没来,挽莲姑娘可是一直念叨着您呢。”
殷公子似有些不悦,又竖起了食指,在邱妈妈面前晃了晃:“邱妈妈怎么还是改不了这咋咋呼呼的毛病。挽莲那样的庸脂俗粉如何入得了小爷法眼,你以为小爷是什么……”
偷偷的瞟了瞟墨点点的表情,殷公子又咳嗽的一声:“其实我想说的是公子我就是爱听个小曲,挽莲姑娘稍逊色了些。”
挽莲是前院当红的花魁之一,虽不比当年瑶妃,却也是难得一见的才貌双全。
“这样的啊,不过今年新来的姑娘才艺似乎都是平平。”
“不是还有个戈薇姑娘吗?”殷公子又瞟向了墨点点。
“戈薇?”邱妈妈终于想起了,院子里还站着墨点点这号人物,瞪大了眼睛,赶紧挡在了墨点点的面前,恨不得把这个丢人的家伙,找个缝塞下去,“这个,小王爷您误会了,其实戈薇并不是……那个是人家恶意中伤。”
“邱妈妈这是说得气话吗?没通告妈妈一声便私自来见了戈薇,是有失礼之处,若是妈妈说得是见面的缠头,明个儿我自会让人送到馆中,不过就是一万两银子,这点钱公子我还是不会赖账的。倒是妈妈这样藏着护着戈薇姑娘真真是不应该啊。”
什么情况,这位“万花丛中过”的殷小王爷也看上戈薇了?不能理解,邱妈妈万分不能理解啊,转头又看向了身后墨点点,虽说戈薇这丫头最近老爱打扮,漂亮了许多,可是比起挽莲姑娘还是逊色不少的啊,而且那气质……
艾玛,小王爷可是还没走呢,戈薇姑娘啊,能不能别在一边偷吃蜜饯弄得满嘴都是啊。
墨点点不傻,早已看出了这位妖孽的小王爷对自己有几分意思,也是如同邱妈妈一样的万分不能理解,不过又转念一想,哪个穿越女主不是开着外挂的,是个男人就倒贴上来的?所谓穿越一切不合理它就是合理。苦逼了那么久也该有点女主光环了。
戈薇姑娘的大名火了,彻底的火了,原先别人还对戈薇的传言半信半疑,毕竟也没外人见过,更何况,也有谣言,说戈薇其实姿色平平。
可是小王爷出手便是万两的见面礼,之后不停的好礼相送,日日求见,却让大家的疑惑都烟消云散。小王爷的名声熟悉的人没有不了解的,那眼光可是不一般的高,于是乎那些本着说实话的姑娘们的话,统统变成了羡慕嫉妒恨的恶意中伤。
不过当时的墨点点只顾着一个劲的偷乐,却不知道正因为这个小王爷,自己的全盘计划统统瓦解。第二天墨点点就被换到了前院的另一处屋子,前院是几个屋子挨着,挨得这么近,据说是为了姑娘们之间能互打照面,互相发掘优缺点,能更“善意”竞争。
到了前院的姑娘算是正式挂牌了,不过墨点点的身价可是没人能付得起,也没人敢跟小王爷“抢”戈薇。
只是天天有人在屋前屋后的转悠,墨点点想逃跑可是半点也没机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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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点点搬到前院的那一天,京城发生了另一件大事。
皇上突然册封了一位侯爷,所谓侯爷便是异姓的王爷,一般都是战功卓著或是些开国的功臣才有此殊荣,而那位名不见经传的男子据说便是守护边境,平定战乱有功而获此特容,但是那个三大国修书互不侵犯的年代,边境最多只有小股蛮夷势力集结抢夺村民财物,哪算得上什么战乱,这名目也巧立太过生硬,就在大家纷纷猜测这其中有什么猫腻的时候,戈薇顶着瑶妃第二的名头爆红了京城。
一个满身汗臭的只会打仗的爷们如何比得过一个绝世名伶来的吸引人,安逸惯了的京城百姓,瞬间就把注意力移到了阑珊馆,瑞帝大概也是知道这侯爷颇有异议,便是连个正式的册封仪式也没有,只下了道谕旨,算是“通知”过大家了。
京城之地,王爷侯爷爵爷的遍地都是,便是连阑珊馆股东也是个姓殷的皇族,所以对于又多了个吃皇粮,大家早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若是要说京城的哪个王爷名头最响最能引起轰动,那自然还要数墨点点的那位金主,殷小王爷殷邵阳。
殷邵阳之所以叫小王爷而不是某王,因为在他老爹还没死之前,他都算不上正式的王爷,最多只是一个世子,就如同太子只能是太子,而不是皇上,不过小王爷这叫法也是古来便有,所以也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殷邵阳的出名一个当然是因为他出色的相貌,还有一个便是他挥金如土的本事。
便如随便出手便是万两白银都不带眨眼的,这背后当然要靠着家族和金钱的支持。
虽然殷邵阳一向自持做人要低调,可是那做法却实在让他低调不起来。墨点点心里隐隐察觉到些什么,总觉得这个小王爷的出现有些莫名。
本也想打听一二,可是殷邵阳早就跟邱妈妈打过了招呼,大家三缄其口,为殷邵阳保持着美好的形象,她只从只字片语里知道,小王爷似乎是阑珊馆的花魁挽莲似乎有那么一段。
但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从挽莲看她的眼神中她能感觉到一股恨意,不单挽莲,其他的花魁娘子们看她的眼神也是一个叫幽怨,那神情,就像当初她饿着肚子的时候,看着客人点了大鱼大肉在那里猛吃的。
怎么瞬间就拉了群讽了呢?其实她和殷邵阳真的没什么,只是普通男女关系,真的很普通,不过搭上了男女两字,真的能普通的了吗?
那个年代还没流行什么鲜花攻势,不过第二天殷邵阳便送来了一大堆礼物,要是送花,墨点点估摸着也不一定会多看两眼,可是打开盒子一看,却发现是满满的蜜饯零食各色肉干,吃的啊,没想到竟然人如此深知她所爱,让她怎么能不动心呢?
墨点点说的是食物啊,可不是人啊,虽说殷邵阳长得也是秀色可餐,不过嘛,墨点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个随便一招手,就是一排女人倒贴过来的男人,突然对自己有了兴趣,大约也是吃惯了大鱼大肉想偶尔换个清新小菜的那种吧。
虽说对这位殷小王爷并无特别的好感,不过毕竟人家是自己金主,墨点点对自然他也是客气有佳,使劲拍着狗/腿,拿出了当时当小二时那付巴结给了小费的大客户的态度。
那态度让偶然过来的邱妈妈感到哑然,悄悄拉过了墨点点:“就你这长相,还这态度,和三流的窑子里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啊,可别把小王爷给吓跑了,矜持啊,矜持你懂不懂。”
墨点点茫然摇头。
“高贵,冷艳,你懂不懂?就是那种爱理不理的态度,让男人永远猜不透你的心思,让他们永远患得患失,好像永远得不到你的真心的那种感觉,你懂了不?”
依旧是茫然。邱妈妈终于无语,这才情,到底人家小王爷看上她什么,难道是觉得傻得可爱?
“就是欠了你好多钱没还,不给他好脸色看,但是又怕得罪了他,人家干脆一跑了之,所以偶尔还得给个笑脸,让人家对你不反感的那态度。”
原来这就叫高贵冷艳啊?她试试看吧。
当墨点点用一副你欠了我几万两银子的,不还钱就去你家泼油漆的脸色对着殷邵阳时,妖孽的小眉头却是皱了起来:“薇薇在这里不开心吗,你若是不愿意留在这里,我可以带你离开,邱妈妈虽然要的是天价,可是为了薇薇,这些钱我还是有的。我知道你和这里人是不同的。”
墨点点的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殷邵阳的阔绰,而是那一句带她走。很多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他们,或是如夜箫般霸道强硬,或是洛十一那种落井下石,再则如乱步那种不怀好意,那样温柔的对她说出这句话的,他却是第一个。
墨点点有些恍惚,殷邵阳很好,好到近乎完美,曾经她随口说出的理想男人的模式都在他身上能够找到,有才,有貌,有钱,有势,温柔体贴,好的就像小说里虚构的人物。
无论她如何的态度都不会生气,她很笨,什么都不会,他知道后也只是笑笑,也不像颜司墨般想要去刻意改变她,他说薇薇这样就好,若是变成了其他模样,那跟阑珊馆其他的女子有什么不一样。
曾经无限鄙视那些狗血总裁小说里,男主犯了错,但是随后几个礼物,几句甜言蜜语,女主就乖乖原谅,让她觉得毫无节操。
可是自己面对上了,才发现,高富帅的攻势,真的不是普通女人能抵挡得了了,墨点点真的只是个普通女人,所以她感觉自己已经要被攻陷。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就遇到个帅哥,还是个王爷的,还莫名其妙的看上自己,这一系列事情终于都给她撞上了。
太过安逸的生活,让墨点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准则,女子虚荣的心里,甚至让她故意忽略了其中的莫名,只是一味的享受。
直到洛十一又悄悄的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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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墨点点早已是花钱也未必能见不到的角色,但是洛十一却有那样的本事,带着面具的他,便好像有了一张万能通行证。甚至都未及通报一声,就独自一人进来了。
那时的墨点点正光着脚,懒散的躺在窗边得贵妃榻上,昏昏欲睡,初夏的午后有几分燥热,古时的夏装虽然轻薄,可是比起现代的衣服,那料子却是繁多,没了短裤短袖,为了暑热,墨点点在是内便是一律赤脚穿鞋。
案榻边有清新的果香飘来,墨点点转了转头,望向了香味发来的地方——几个随意堆放的苹果,不过表皮微微发皱,不再圆润饱满,让人并没有多大想吃它的**。
殷邵阳常给她带吃的来,却都是些制作精良的小食,她不明白那么有钱的殷邵阳为什么要搞几个不值钱苹果,还是不新鲜的。生活滋润的墨点点,看着那皱巴巴的表面,也没了什么**,便一直摆着。
直到昨天,她无意间问起邱妈妈她咬了一口扔在那儿,冒充“苹果”的苹果怎么不见了的时候,得到的竟然是定要严查此事的严肃表情。
原来瑞国并不出产苹果,全赖他国进贡,据说一路过来险路重重,每年也进贡不了多少,是极为珍贵的宫廷御用的水果,最近似乎是册封了个侯爷,龙心大悦,于是赏赐了些给诸位王爷。
在她那个时代随处可见的水果,到了这里竟是万般稀罕的物件,抓起了一个苹果,窝在了手里,怔怔的看着,墨点点想,平凡如自己,在殷邵阳眼中是不是也正如这个苹果一般。
门厅处响起了脚步声,墨点点赶紧放下了苹果,从榻上翻身起来,差不多每天这个时候,殷邵阳会来,不过今天似乎来的早了些。
可是还未等把鞋子穿好,洛十一便已到了近前,仰起头看到的是意料之外的脸,墨点点带了几分诧异:“怎么是你?”
“看到我,点点很失望吗?哦,对了,现在戈薇姑娘可是有了金主的人了,身份不比当初了。不是我等能随便见的。”
“你瞎说什么的,什么不能见,谁要这待遇啊,整天就我一个人,都闷死了。你这么能说会道,陪我聊聊我正欢迎还来不及呢。随便坐啊,别客气。”墨点点说着欢迎,却并未起身,反而一脚踢去了尚未提起鞋跟的绣鞋,光着脚,提起了裙子,以最舒服的姿势,抱膝坐在了了贵妃榻上。
前次因为是求着洛十一要殷凝的下落,墨点点便格外客气,可是如今,她也知道从他嘴里再难打探出什么,无事求人一身轻松,墨点点知道自己终于能用一个平等的态度对着洛十一了,不用再因为欠钱欠情而卑躬屈膝了。
洛十一看了看墨点点袒露的双足,笑了笑,女子双足不能为兄长父亲丈夫以外的男子所见,这是所有瑞国人都知道的事情,墨点点这一露,这可真的很“不客气”呢。
“公子洛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有何贵干啊。”
洛十一也不再客套,开门见山得问了江南的下落。果然如他所料,几日的“冷遇”之后,墨点点甚至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便如实相告。
看着那一脸紧张的表情,洛十一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是以前那个墨点点,没有因为如今的荣华富贵而忘乎所以。
让墨点点暂居阑珊馆,也是为保她一时平安,离恨宫的人可是还到处在找着修罗。
洛十一自觉阅历丰富,能预料到大多数的事情,可是墨点点却总是能出乎她的预料之外,注定不平凡的人物,注定不平凡的遭遇,如同她遇到自己,遇到白夜箫,遇到殷凝,如今却又“勾搭”上一个殷邵阳。
外界都传是戈薇勾搭了小王爷,也有说,殷邵阳这次一见钟情,然后便不顾了老王爷的反对,一直往阑珊馆跑的殷邵阳,几乎已经到了出格的地步,该是动了真情了,不过以洛十一对两人的了解,他觉得这两件事都决计不能发生。
抬头看向墨点点,拔下了第二根银针的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一身裁剪适宜的华丽衣衫和精致的发饰,也洗去了他以往穷酸,显出了几分贵气。
不过,殷邵阳的品味高是出了名的,多少提亲的他破了门槛,都被她一一回绝,理由最简单不过,不够漂亮。
现在的墨点点随也能称得上是一个美女,不过离着殷邵阳的标准该是距离,若是拔下全部的银针,或许她的样貌会是惊艳,不过就现在看来,美女如云的阑珊馆,殷邵阳或许都不会多看她几眼,又何来的钟情?这其中让总察觉到一股浓浓阴谋的味道。
看到案几上的苹果,洛十一突然想到了那人,在细细一向,便是哑然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洛十一脑子里一边思考着,一边还有与墨点点随意的聊这些无关轻重的话,三心两意对他也未曾注意到殷邵阳是何时进来的。
“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乍见到屋里冒出的男子,殷邵阳便是一惊,差点叫嚷了起来。
洛十一抬头,满脸含笑先打起了招呼:“呦!这不是明日小王爷吗?”
“姓洛的,小爷我哪个封号叫明日了。”
“算我不对,我给您道歉,不过小王爷,您也可别乱叫,虽然别人敬称我一声公子洛,不过我可没说过我姓洛啊。”
“明日?怎么有点耳熟。”两个男人之间,轮不到墨点点插嘴,但是她却在一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洛十一闻言,咳嗽了一声。墨点点这个笨蛋果然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啊,还以为她早就变精明了,却没想到还是迟钝到那么好骗。
是不是该善意的提醒下呢?
“点点你不知道吗?这位小王爷可是明月的哥哥啊,按理来说,他该是世袭他爹的封号,荣,不过呢,荣王尚且在世,所以大家都喜欢叫他一声明日,明日,明月,多亲切啊,一看就是亲兄妹啊。”摇了摇折扇,洛十一慢悠悠的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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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十一这样说起,墨点点又不禁细细打量了一下殷邵阳的面容,那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备感情切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和明月有几分神似。墨点点也不由得暗叹,殷氏一族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优良的遗传血统,生出来的竟然个个都是帅哥美女,就连那个殷四爷,也算是仪表堂堂的帅大叔。
说到这美女,墨点点突然想到了殷凝,说来她也是姓殷,也是大户人家出生,该不会也是皇族一系?
墨点点正胡思乱想着,殷邵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薇薇难不成生气了?”
“生气?”
“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殷邵阳皱起了眉头。
“哦,是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呢?”墨点点有点机械的重复了他的话。”
“我是怕你误会。”殷邵阳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误会?”
“我知道你和明月有点隔阂,我不希望因为我的身份,而让你有所顾忌。悦儿是悦儿,我是我,我和她是不一样的。”
说不上生气,殷邵阳是谁其实与她并没有多大关系,不过洛十一却在那里猛摇着纸扇,那不自然的举动,让墨点点感觉他是提醒着自己什么。
明月?墨点点反应了过来。
“其实明月郡主是个很好的人,并没有仗着郡主身份欺负我,而且也一直很照顾我,人家都说我们好似姐妹,她走了那么多天我还怪想她的。”这话墨点点说得也有些心虚,不过洛十一的暗示似乎是在告诉她,千万别在她哥面前说她坏话。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薇薇果然心胸开阔,并不计较悦儿的过失,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我是她的哥哥后,会讨厌我呢。”
“怎么会呢,邵阳可是很好的呢。”墨点点甜甜的笑了起来。
洛十一看了看墨点点的,嘴角抽了两抽,扶住了额头。
殷邵阳虽是对这墨点点说话,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洛十一的身上,他这一系列明显的变化自然早就落到了他的眼里,扬起了头,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姓洛,哦,不对,你不姓洛,你说小爷该如何称呼你才好呢。”
公子洛是敬称,殷邵阳自然是不屑用敬称来称呼他的。
洛十一并不回答,只是撇开眼睛,继续摇着他的折扇,场面有点尴尬,墨点点突然开口:“司,对了,司洛。”
“点点,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洛十一猛的转过了头,看着墨点点,那眼里竟带着几分激动。
墨点点被这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笑了笑:“只是觉得顺口便记下了。”
司洛,为什么会有顺口的感觉呢。
“司洛,我给小爷我记住了。薇薇现在是我的人了,你以后不准再来找她了。”说话间,殷邵阳一把揽过了墨点点,将她搂在了怀里,
殷邵阳虽然一直对自己情意绵绵,却还从未说过如此直接的话,这算是表白吗?殷家的人都是这么大胆直接的吗?
洛十一身子一震颤了两颤,一股哀怨的眼神,又看向了墨点点:“点点,这就是你想对我说得吗?”
“这……”墨点点真的搞不懂洛十一
“点点,你当真忘了我们当初的情意了吗?你当真被小王爷的的美色所勾引了吗?”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墨点点如同条件反射版的冒出了一句,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有种浓浓的狗血味道涌了上来呢。
“你不要说了。”洛十一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小王爷长得好看,也没他有钱,我甚至都保护你了你,让你当初在阑珊馆受尽欺凌。我愿意为小王爷接近你是有什么意图,可是看到小王爷对你如此情深意切,我也放心了。点点,忘了我吧,祝你幸福。”
洛十一拿起了桌上的面具,悲愤的离开。可是转身的刹那,脸上的表情便恢复如初,甚至还带了意思诡异的笑容。
话已至此,洛十一便不再多言,她想以墨点点的小聪明,该是能看明白其中的缘由,不过若是她当真已经被殷邵阳迷得神魂颠倒,那么他再多说什么也是枉然。
“喂,你说清楚点啊。”墨点点刚要追出去,身后却传来殷邵阳颤颤的声音:“薇薇,你当真舍不下他?”
“啊!”墨点点停下了脚步,转头便看到了殷邵阳,那一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上,眉头皱了起来,抿着嘴唇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就在她犹豫的时刻,洛十一早已不见了踪影,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墨点点知道肯定是追不上了,既然追不上,那就只能留下,不过嘴里当然还是要说些好听的,“不,我不走。”
“我知道薇薇是舍不下我的。”殷邵阳拉过了墨点点的小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手很软,好似女子的一般,让墨点点有些不习惯。
殷邵阳从不强求自己做什么,也极少与自己发生肢体上的接触。
在墨点点理解中,一个男子对女人疯狂的追求,却并没有任何亲昵的举动,一种是,这女子对那男子来说是真爱,不愿意伤害她;另一种则是,这男人其实对这个女人并没有感觉,只是为了追求。
曾经以为殷邵阳是第一种,可是洛十一莫名的表现,让墨点点开始又思考起了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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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怎么又在发呆,在想什么呢?”绵软的声音又从耳边传来,墨点点微微的回神,摇了摇头。
“薇薇还在想着那个司洛吗?”
“没有。”并没有说假话,不过此刻墨点点心中想着的却是眼前妖孽的小王爷,想着这相遇的几天发生的事情,所以回答的口气便也不那么硬朗,然而这一切却被殷邵阳当场了一种心虚。
“我知道你以前和司洛有过一段,可是我并不介意,薇薇那样特别,受到公子洛的青睐也不足为奇,自古才子爱佳人,司洛好歹也算是江湖名流,遇每无数,能在万千人之中看上了点点,这也正证明了小爷我的眼光不俗。”
殷邵阳托起了墨点点的下巴,一双魅人的双眸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墨点点,满眼是赞许的目光。
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殷邵阳那妖孽的脸庞更显细腻,精致的皮肤更似婴儿般无暇,修长的睫毛,眼睑上投下淡淡阴影,美得让人窒息,若是寻常女子,该是早就娇羞得脸红亦或紧张的紧闭上了眼睛,可是墨点点却大胆无谓的看着对方,因为与人对视,她从不甘示弱。
眼睛是墨点点脸上最好看的部分,便是没有拔下银针之时,那双如水明眸,亦是为她的相貌加分不少,如今,更如锦上添花,映着窗外的阳光光,温润的眸心流转出莹莹光泽,漾起淡淡的水波。
殷邵阳笑了笑,轻眨了下眼睛,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轻轻闪动,灵动无比。
“你只要有我就好,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所以你也该放心的把一切都交给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墨点点的眼睛上,睫毛微微颤抖,终于骚弄得她忍不住低垂了眼眸。
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耳垂,殷邵阳的脸慢慢的贴近,就在那红润的双唇就要贴上那双微启的嘴唇候,墨点点却突然把脸偏开,只让那吻擦过了自己的脸颊。
墨点点推开了殷邵阳,羞涩缩到了一边,轻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她真佩服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定力推开他。并不是没有心动过,只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吓到薇薇了吗?”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薇薇虽然出生青楼,但是却不同的,你在我眼中便是那瑶妃在世,华王可以,那么我也可以,待到时机成熟,我便禀明父王,带你回去,定然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若有恩客愿意为你赎身,娶为妻妾,对一个青楼女子来说那便是莫大的荣幸,最好的出路,更何况眼前的人是一位绝色无双的小王爷。
墨点点笑了,却并不是因为殷邵阳的承诺欢喜而笑,而是自嘲的笑。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要推开殷邵阳,也终于明白差了点什么。
她并不是什么青楼女子,她根本不要什么恩客,什么出路。这些天浑浑噩噩的生活,竟让她忘了着一切,好似催眠一般,真把自己当成了青楼花魁,把希望在寄托在了这一个“恩客”身上。
无论殷邵阳是真情还是阴谋,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取她回去,做了一房妾室,这一切都不是他要的。
若是如此,那么他当初何必离开夜箫,何必逃跑,到头来,竟也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更何况,她对殷邵阳只是有些好感,却并无情意。
一个少女的该有的穿越梦她都已经做了,那么现在她也该醒了。
只是今后的打算让她亦开始茫然,许久未疼的头又隐隐作痛起来,墨点点扶住了额头晃了晃头:“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
殷邵阳嘴角显过一抹诡异的笑容,关切的问了几句之后,便转身告辞。
红色的衣衫好似一道火焰从院中飘过,吸引了无数的好奇的目光,那些看清了他的样貌的男男女女们,无一不露出了艳羡爱慕甚至嫉妒的眼光,殷邵阳走的很慢,他喜欢那样的眼神,他享受着这些目光。
他是殷邵阳,殷氏皇族里最出色的男子,亦是京城最出色男子。
他已经二十有五,在京城里,向她这样的男子早已成亲,即便皇族,有些晚婚的,也是因为定下的娃娃亲,只等对方满了年纪便晚婚。不过他却依旧单身,甚至连一个侧妃也没有娶,不是他不好女色没有需求,他是阑珊馆的常客,是人尽皆知的。
也有提亲的,也有自己遇到的,且不说身份地位如何,单单相貌,便没有几个看得上眼的,他的要求其实不高,至少不能比明月差,可是事实却总不尽人意。偶尔遇到个长相及格的,就如那阑珊馆的挽联,却是庸俗不堪,一心只想着嫁入王府,直往他身上倒贴,粘腻的烦人。
他常常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她动心,配的上她,成为他的王妃呢?
殷邵阳思索着,软轿便已到了荣王府门口,刚刚下轿,一个娇艳的少女便迎了上来,已是初夏,那女子身上却穿着只有重大节日才会穿上的的隆重华服,虽然料子轻薄,可是层层的包裹,亦显得累赘,长长得下摆拖拽在地,看着就是极为不便的样子。
“郡主啊,您慢点走啊。小心弄坏裙子啊。”随着少女的出现,紧跟着她的身后,如同一串大闸蟹般,跟了两个丫头,三个老妈子,四个保镖。那女子正是明月郡主,
“不就一条裙子嘛,坏了让爹爹再做条。”明月傲慢的回过了头。
明月激动的拉住了殷邵阳的手腕:“怎么样,怎么样。”
殷邵阳刚要回答,明月却看了看身后的一帮下人;“本郡主要和小王爷谈话,您们先退下。”
说已完,大家却站在原地却没有人动。
明月怒了;“都不想干了是吧。”
“小的们不敢,只是王爷让我们看好郡主,不能让郡主离开王府半步,否则要了小的们的命,丢了工作事小,命小的们可只有一条的。”
“谁说我要离开了。我这不是还在王府里吗?”明月跨前一步,却险些摔倒,这才发现自己一只脚已经跨在了门槛之外。
殷邵阳一把扶住了明月:“有我在,你们还怕郡主跑了?”
“咳咳,有您在,我们才更担心。”话说那一次明月郡主逃跑不是小王爷私下帮忙的,老奴们虽没向王爷举报,可是心里却清楚的很。
“你们……”殷邵阳似要发怒,却也说不出什么,只得拉着明月往里走,到了内厅,下人们不再跟进,却依次排开,收住了屋子的几个方位。
屋门刚刚禁闭,明月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墨点点那个狐狸精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殷邵阳得意的一笑:“你哥出马还有什么勾引不了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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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邵阳甩了一下头发:“哪个女人见了你哥之后,不是心生爱慕,忍不住偷偷看上两眼。便是那些个故作端庄不理不睬的,心里也早偷偷惦念着我呢,你还记得以前诗会上那个刘小姐吗?”
“刘知府的小女儿?就那个菜绿袄子配红裙,一条裙子三个色的那个女的,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分不出色,每次都搭配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明月不解的又问了句,“有什么关系?”
“其实啊,我私底下也见过刘小姐一次,穿的还是很正常,每次诗会穿那么奇怪,其实都是穿给我看的,只是为了让我注意到她,多看她几眼。”
“你那点事情别在我这妹妹面前炫耀了,说正事。”明月拍了拍桌子不耐烦的表情。
墨点点不知道,她明月却是比谁都清楚,在墨点点面前装的衣冠楚楚的殷邵阳便整个京城最出名的风流公子哥。
虽说至今还未遇到真正心动的女人,可是却也不甘寂寞,凡是遇到了漂亮的女子,便自持的美貌身份金钱勾搭,而且越是假正经的不理睬他,他偏是越来兴趣,非勾引上人家不可,可是勾上了手,他又嫌无趣,过不了几天,又重寻了新目标,可谓处处留情却无情,让京城的女子们是又爱又恨。
明月从小耳闻目染,便有了这样一个认识,好看的男人都是花心的,都是会伤女人心的。
明月承认自己有点小心眼,所以当她回到了荣王府之后,心里依旧“惦记”着墨点点,一个让自己几乎把她当成了朋友的女人,却在一转身,夺去了她的最爱,让她和公子洛几乎反目,她知道她是不会原谅她的。
公子洛说过,不准她伤害墨点点,那么怎么样才能让墨点点彻底离开公子洛,同时又能报复到她,明月便想到了哥哥。
问清了缘由之后,殷邵阳欣然同意,一则为了自己的妹妹,二则,他对那个能让公子洛动心的女人也是很有兴趣的。
为做的的天衣无缝,殷邵阳特意打探了下墨点点平日的兴趣,知道她学无所长,却唯独能吹几下萧笛,而且黄昏时分都会去那片竹林散步,于是稍作安排,便故意挑了月朗星稀的夜晚,去了那处吹/箫,引得墨点点注意,便有了那么一段极为浪漫的邂逅。
在接下来便一切手到擒来,甚至都不用刻意的安排,阔绰的出手,心仪的礼物,甜言和蜜语,再加上他的身世面容,甚至将她哄抬到了瑶妃第二的地位。在他的心中,那墨点点早已便是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当我说要带她回王府的时候,你知道她笑的多开心啊,好像真以为自己明天就要成为王妃一样。”
“哼,我就知道那个墨点点最贪慕虚荣。也难为哥哥了,天天要对着那个丑八怪,说那些甜言蜜语的。”
殷邵阳为难摇了摇头:“为了悦儿,这点苦又算什么呢。”
墨点点虽没有他想象中绝色,不过却也没有明月说的那般丑陋。不过的不过,俗,可真如明月形容那般。往日送礼物,都是投其所好,或是精致的首饰,或是名人的字画,亦或绣坊的诚意,甚至还遇到过喜欢收集匕首的,可是这个墨点点除了吃,似乎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堂堂小王爷,还是第一次打包了一大包零食,却花了不足百两,说是送人的,还真让他觉得丢脸。
“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个司洛到底看上她什么?”
“司洛是谁?”
“公子洛啊,对了公子洛其实并不姓洛,戈薇告诉我他叫司洛。”
“小洛偏心,我认识他那么久,他都没告诉过我这些。”明月的小嘴又气呼呼的鼓了起来,“对了对了,听说今天小洛去了阑珊馆,一定是去看那个狐狸精的,你应该也正好在那里,他看到了你们什么反应?”
“有点生气,有点难过,看他的意思好像是自觉比不过我小爷,主动放弃戈薇了,临走的时候还说什么忘了我吧,祝你幸福。”
“那狐狸精什么反应?”
“本来想要追,不过我说了句,她就乖乖留下了。估摸着也就是做戏给司洛看吧,心早就在了小爷身上。”
“那就好。哥哥随便甜言蜜语了两句都变心了,这样的女人才配不上小洛呢,也让小洛看看,她看上的女人是怎么样虚伪,哪有我对她一心一意。”明月抿着小嘴,做出了些发怒的表情,但是嘴角却又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殷邵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我更好奇,你到底看上那个司洛什么?”
“小洛虽然长得没有哥哥好看。不过人可好了……”她说不出具体的那是什么,只是知道公子洛让她有一种安全感。
“喂喂,你的意思是哥哥我人不好了。”
“没有啊,哥哥就是女人多了点,其他都很好。”
“哥哥我最专心一了,没有遇到心尖尖上的人,所以至今也未娶,倒是你,穿着九王送来的礼服,嘴里还是说着小洛小洛,你才是花心呢。”
“你别跟我提什么九王九王的,谁要嫁给他了,我就是看着这衣服好看,才穿得玩玩的,你再说,我就把它给撕了。”明月说着就要扯身上的衣服。
“别别,哥哥就跟你开玩笑呢,我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可是身在皇家,又有几个婚事能自己做主的,你看落阳公主不是也从小许配给了启国的皇子。公主也是从未向你这般吵闹过。”
“你还说呢,那个皇子据说病的都快死了,也不知道姑姑是不是嫁过去就要做了寡妇呢,有什么好的,我才不要呢。”
兄妹两正在屋里说着,门外有下人敲门,一个老奴进了屋来,向了两位主子施礼后,把目光转向了殷邵阳:“小王爷,王爷叫您去一趟议事厅。”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换身衣服,随后就到。”
打发了下人,殷邵阳刚要起身回屋,明月却是一拍巴掌:“对了,我想起来了,以前来过府上几次的那个帅哥又来找爹爹了。”
“他?”殷邵阳低垂了眼眸若有所思。
“哥哥,那个男人是谁啊,爹爹对他好像很尊敬的样子,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呢?”明月好奇望向了殷邵阳,却没有等到应有的回答,在哥哥面前,晃了晃小手,“喂,殷邵阳呀,你又在想哪家的妹子呢?”
殷邵阳抬起了头,笑了笑,答非所问道:“难得听你叫人帅哥,难道你觉得他比我好看?”
那男子好看,却是与殷邵阳是不同的类型,就好比问你苹果和梨子哪个好吃一般,因个人的爱好而有所不同,不过在明月心里,哥哥总也不会比别人差,于是眨了眨眼,吐了吐舌头,“亲爱的哥哥可是全天下我见过的男子里,最好看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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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邵阳如同儿时一般,摸了摸明月的头顶,夸赞了她几句,便转身回房。
他的身上穿着的是京城最新款的袍子,样式上相比传统款式改良了许多,许多京城的公子哥都爱穿,不过年岁大的人却并不喜欢这些,说这坏了祖宗承制,弄得不伦不类。
在议事厅找他,便是说明有重要的事情,荣王严肃,并不喜欢他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尤其是正式的场合,迅速回屋换成了正式的衣服,殷邵阳匆匆的到了议事厅。
推开门,父王已经等候多时,一看到他,脸上露出些不悦的神色,似乎在责怪着他的迟到,只是眼神的责怪,却并没有任何的言语,倒也不同于以往的直来直往。
殷邵阳抬头,才发现原来屋里还有别人。
他只是坐在那里,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依旧低头品着手里的茶盏,安然的态度,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一样。
正如明月所说,他很好看,端正的眉眼,比他那些狐朋狗友看着要顺眼的多,不过在他眼里也仅仅如此,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或许是为了隐藏身份,选的是极为简单的样式和最普通的面料,不过就是那件和他书童差不多样式的衣服,穿在那人身上,却依旧有种华贵不俗的感觉。
直到荣王招呼,那人才慢慢的抬起了头,仿佛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个人,他的眉眼里带着淡淡笑意,向他微微点头,打着招呼,可是细细看去,那双微眯的眼里眼睛却带着迫人的东西,压得他浑身难受,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仿佛他是主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一般。
关于他的传言有很多,可是初见他的时候,殷邵阳却觉得那些传言似乎和他,完全搭不上关系,如此白净的一个男子会是征战沙场的恶魔?
不过那个眼神却告诉他,千万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所迷惑了。
他不喜欢他,不喜欢他那双他总也看不穿的眼睛,不喜欢他压人的气势,更不喜欢父王用他来与自己作比较。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殷邵阳面带笑容,频频点头,乖巧的一反常态,只希望如同以往一样,一切快点结束,然而谈话的最后,他却听到了一件令打消了他一天愉悦心情的事情,那人将会住暂住在自己的府中,而这几天自己将要随时陪同他。
据说那之后的三天,没有任何人府外的人再见过殷邵阳。
而这三天,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落凤公主出嫁了。
落凤是皇后嫡女,亦是瑞帝长女。
按理来说,如此尊贵的一位公主出嫁该是举国欢庆,然而那场婚礼却意外低调,低调到只是发了一纸公告,仿佛是瑞帝随意又纳了妃子一般,宫外之人甚至都未见到公主的尊荣。
不过算来落凤已经年岁不小,不小的具体程度,按着墨点点那个年代来说,叫做“齐天大剩”,不过公主已经出嫁,便也称不上剩女了。
至于落凤为何年过三十还未嫁,民间都说公主当年为求瑞王平安,一心还愿,早已皈依佛门。
不过最近又有了新的传言,传言说:落凤的脾气比明月还暴躁,又自命清高,谁也看不上眼,挑挑拣拣,门当户对的皇宫贵族为怕摊上这么个烫手山芋都早早成亲,后来,后宫瘟疫,皇子相继死去,国内大旱,以后妃交换粮食,瑞帝重病,四处求医,哪一桩哪一件不比一个公主的婚事重要,于是一个大好的公主就这么剩下了。再后来,为了遮丑,便故意放出了青灯礼佛的谣言。
如今出嫁的消息一出,大家便一致认定了第二种的说法。
瑞帝无后,虽又纳妃,却没有任何动静,恐怕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儿身上,所以便匆忙的帮那个“老大难”女儿找了个男人,希望快快播种。
而那个“幸运”的男人,就是早前册封的名不见经传的侯爷。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犹如走了狗屎运的男人,其实才是肩负着重大使命的人才。
皇后当年也是京城出名的美人,估摸着落凤公主的样貌应该不差,不过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婆,再加年轻时的传闻,脾气是肯定好不到哪里的,大家在对比了明月之后,在对那位侯爷报以羡慕的时候,也对他表达了深深的同情,估计也只有那种久经战场的身材,才能满足挨打挨骂,以及播种的需要。
墨点点磕着瓜子坐在窗前,听着这些八卦,有一种仿佛回到了当年酒楼打工的日子。
然而一个女子的出现,却让那围了一圈人群快速的散开。
一个娇艳美貌的女子立在那里,神态高傲仿若公主一般的看着墨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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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戈薇啊,小王爷都几天没去找你了,你怎么也不着急啊。”那声音清脆明朗,带着一点跳跃感,听着便令人精神不由得一振。
只是那是表面上满是关心的口吻里却明显得带上了几分讥讽。
墨点点没有抬头,继续磕着她的瓜子,她知道这就是阑珊馆如今的当家花魁之一挽莲,也就是那位曾经与殷邵阳传出过“绯闻”的那位。
心里虽然不服气,不过从大众审美角度来说,墨点点还是不得不承认,挽莲比她好看,是属于娇艳的那种类型,气质上有些偏向明月,却有着明月没有的成熟风韵。
挽莲最擅长的唱曲,虽然墨点点欣赏不来那时的歌曲风格,可是挽莲一开口,那曼妙的声音传出,便如黄莺出谷,令人不忍出声打扰,就是连树上的鸟儿也停了鸣啼,侧耳倾听,一时引为假话。
“怎么还在吃呢,小王爷可不喜欢胖的人哦。”
墨点点依旧没有理睬她,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肉干,掏东西的时候,她顺势挽起了袖子,然后不小心得将自己纤细的手腕在挽莲面前晃了几晃。
她知道这些天挽莲一直偷偷的散布着自己的谣言,说是谣言,其实也不过是说,明日小王爷对这个戈薇其实已经腻了,说是宫中有事,其实不过是找了借口,不想再来罢了。
按理来说,挽莲若是说得属实,她们该都是被小王爷“抛弃”的,应是同病相怜,相互关爱的,甚至对殷邵阳同仇敌忾,可是挽莲却自始至终把墨点点当成了情敌一般,好像是她第三者插足,抢去了殷邵阳对她的欢心一样。
墨点点不想和她去争,她知道说得再多也是浪费口水,反而更会引得其他的姑娘不满,她知道前厅的这些姑娘都不是等闲的主儿,她不敢惹,也不想惹。
毕竟殷邵阳那一掷万金的魄力,已经让她拉足了仇恨,人心难测,她还真怕那些宫斗小说里层出不穷的阴招会落到自己身上。
不过幸好,暂时还没被阴过,也只能说暂时。
“想想戈薇妹妹也真可怜。”
表达同情之后必定是一个转折,然后变着法子的损自己,这招墨点点早从某人身上学会了,所以都懒得反问她,自讨没趣。
挽莲等不到应答,只得讪讪得自问自答:
“小王爷吃惯了大鱼大肉,难得换了下口味,点了妹妹这盆小青菜,却也不知哪个缺德得,把妹妹的名声传了出去,如今小王爷……,唉,恐怕也少不得跟姐姐一样,要抛头露面,邱妈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可是容不得人吃白饭的呢。”
“可是要是那些公子们见了妹妹,不知道要多失望,哎呀,别误会啊,我不是说妹妹长得不好看,只是阑珊馆向来以才情为长,妹妹可是身无长处,那可真真丢死人了。所以姐姐劝妹妹,不如乘着现在没人点妹妹,好好的去学些东西,可没那个公子喜欢看你吃东西的呢!”
废话了那么半天,还是一个“吃”,挽莲大姐你是有多么看不得我吃东西呢!墨点点终于忍无可忍,站起了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上门窗,让屋子变得黑黑的,好像夜晚一样。
墨点点合衣躺到了床上,依旧吃着剩余的肉干,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人总要吃的,而唯有吃才是永恒不变的。
窗户微微响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屋里,墨点点没有抬头,只是望着黑暗,喃喃问了一句:“段寒之,是你吗?”
“恩。”只是一个简单的鼻音,让墨点点确认了对方。
这些天,段寒之偶尔会来看他,却并不说什么,好像一个路过的客人,来屋子里坐坐,然后悄然的离开。
“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总喜欢悄悄的出现,不过他每次出现,总是那么意外,让我料想不到。”
“他的功夫比我好?”
“大概吧。”素来话很多的墨点点沉默了一会,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尽数吞进了嘴里,终是摇了摇头“好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他了。”
“点点,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段寒之一反常态的用了疑问的口气。
“有吗?有吗?”墨点点连连问了两句。
“是因为小王爷没有来,点点才不开心吗?”
“喂喂,你怎么和那个挽莲一样讨厌啊。”墨点点从床上一下子做了起来,气呼呼的看向段寒之。可是屋内昏暗,墨点点想,其实他是看不清自己的表情的吧,“他来不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好吧,他其实一直给我带好吃的,不过只要东西来了就好,人来不来真没什么关系,喂喂,段寒之你那个什么眼神,你不会以为我喜欢那个小王爷吧。”
“可是我看到点点和小王爷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在笑。”
“笑就是开心吗?”
“可是我只有开心欢喜了才会笑。”
“唉!”墨点点又倒在了床上,跟段寒之真的是有理说不通呢,说多了容易内伤,所以她只能转移话题。
“段寒之啊,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啊。”
“点点会接待客人,会烧菜,会讨价还价。”
思维简单的人就是好,竟然一连说了自己那么多优点,让蔫下去刚刚墨点点又恢复了点小小的自信,坐起了身子。
“原来我墨点点出去也饿不死,谁说女人一定要会唱歌跳舞取悦那些臭男人才叫本事,话说我这样的本事,出去的话,做点小生意还是不错的吧。”
“恩。”
“将来你帮我看场子,就没人敢欺负我了。”一度丧失,但是墨点点终于又恢复了以往,开始yy起了今后美好的生活,但是yy到了点上,却想起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不过首先要离开这里。但是洛十一那个狐狸下令不准我离开,阑珊馆的人看的我很紧,那个小王爷也不肯带我出去,机会都找不到。”
“若是点点要走,有什么能拦得住你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早不是修罗了,武功也早没了,翻个墙都困难,还跑呢。”墨点点一拍大腿,“对了,对了,你武功那么高,一定可以带我走的,我怎么忘记了这茬。不过你和洛十一关系不错的,要是就这么带我走,会得罪他的吧,不太好吧。”
黑暗中,段寒之笑了,那么久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能再错过。
“难道你忘了,我来的第一天,就是想带你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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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走”这句话在墨点点心里一直是有着特殊的含义的,当段寒之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出那些字句的时候,墨点点突然愣了一下。
“呃……是吗?我记不太清了。”沉默了片刻之后,墨点点呵呵的笑着,黑暗掩饰了她心虚的表情。
她并没有忘记那天段寒之突然出现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好似天神降临一般。
他说我是来救你的。
他是第一个想到自己,主动想要来救自己的人,她怎么会忘记。
有些感动,也有些心动。
离开夜箫,她知道她不该把心封死,她也该寻找新的方向,段寒之很闷很冷,却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当段寒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也曾她小心的试探,试探着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意,因为她不是明月,没有她的那个厚脸皮。
她的神经很大条,可是在感情方面却一直小心翼翼,因为她的自卑她的懦弱她害怕失去害怕受伤,正如她选择离开夜箫,便是想将一切美好留在记忆之中,不想去面对将来的重重阻碍。
不过那时的答案却让她明白,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一次,或许也是吧。
继续呵呵的笑着,墨点点的口气极为随意:“既然你不怕得罪洛十一,我当然更不怕了,等我收拾下东西,咱们马上动身,对了,把我带出去就好,后头就不用麻烦你了。然后吧,恩?你说是留在京城好,还是去其他地方,京城太乱,还有好多公子洛的手下,还是尽快出城的好,好在他们以为戈薇是大美女,应该不会注意到我……”
“点点,我的嘴是不是很笨?”第一次,段寒之摇了摇头,打断了墨点点的话。
“啊?”
“其实,我想说带你走,带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可以到一处没人认识你的地方,你不再是修罗,也不是戈薇,只是墨点点,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你可以不用再看人脸色,也不用那些不喜欢的人再笑脸以对……”
段寒之慢慢的说着,他很少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可是一旦说了起来,却有着一种静静的魄力,让墨点点不敢随意的插嘴,黑暗中他的眸子不再冰冷,随着那些话语发出了温柔的光芒,让墨点点想到了一个词——春风。
那眼神让墨点点觉得熟悉,她在颜司墨的眼里看到过,在夜箫的眼里也看到过。
墨点点以为在夜箫之后,她不会再对哪个男子动心,可是看着段寒之的那个样子,她突然想要笑,那种开心的笑。
哪个女孩不喜欢激烈浪漫的感情,诸如殷邵阳那种炙热的追求,可是墨点点已经不是未经事事的孩子了,她知道那些,激情,只是如同夏日的绚烂的烟火。
她已经有过夜箫,所以够了。段寒之不懂浪漫,不会甜言蜜语,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讨好她,可是暮然回首,一直默默守候在自己身边的不正是他吗?
生活其实是平淡的。,
“我做了我喜欢做的事情,那么你呢?”墨点点打算把这个试探问到底,这一次大概会有她想要的答案了。
“我会一直陪……”段寒之的话正说到节骨眼上,门外突然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太过的投入,让这位高手也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靠近,邱妈妈尖锐的嗓音叫了起来:“戈薇啊,大白天的锁门干吗啊?”
“呃,我睡觉!”墨点点气恼的冲着门外叫了一声。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呀,小王爷来了。”
“来就来呗,让他过来呗。”
“呸!你个戈薇,还真当自己是红牌了,谁跟你说是小王爷要见你啊。”
“你不是说是小王爷吗?”
“是小王爷带的客人,指明要你接待,你快点起来梳洗打扮去思望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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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知道了,我就来。”墨点点随口答了一句,又把头转向了段寒之,轻声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好容易鼓气了勇气说出的话,却突然被打断,段寒之的脸色有些尴尬,大约是觉得黑暗中的墨点点是看不清自己的脸色,他也不再刻意掩饰自己的表情,挑着眉毛,歪着嘴,。
看着那冰山一样的男子忽然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墨点点觉得十分的有趣,便忍不住又故意逗起了他:“你刚说陪什么,我知道堂堂四大杀手‘断’的要价不菲,可你真要让我赔钱,我可赔不起呢。”
“不是钱,是人。”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缝。
“人,什么人啊?”
眼里是流淌的暖意,段寒之抬起了手,举到了墨点点的头顶,晃了两晃,似有犹疑,却最终还是落了下去,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却是格外的小心翼翼,好似怕弄疼了墨点点一般,轻抚着她脑后的秀发:“是你,是……”
“你个死人戈薇啊”!
邱妈妈一声大吼硬生生的又要段寒之的后半句话活生生的塞回了嘴里。
冰冷的眸子里突然冒出了一股强烈的杀气,墨点点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还不过来开门,干吗呢?”
“我说过我知道了。”只希望快点打发了邱妈妈,却没想到邱妈妈却死赖在门口不走,反而把门敲得更响了。
“知道你知道了,妈妈可是还有话体己话要跟你交代呢,你快点开门啊。喂,怎么还不开门,那么墨迹干什么呢?”
“啊,我在穿衣服呢!”
“大夏天的有多少衣服要穿啊,妈妈门口都等了那么久了,喂喂,该不是你屋子里藏了个男人不敢开门吧,快点给我开门啊。”
砰砰砰,门敲得更响了。
“还打发不了了,算了,那事情晚上再说。”
段寒之点了下头,“我在竹林等你。”
窗户之嘎吱的响了一下,墨点点再抬头,便已经不见了段寒之的身影,故意把头发抓乱了一点,墨点点这才慢腾腾的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邱妈妈就像冲了进来,却并没有抓歼一样的四处找人,而是拉过了墨点点,神色格外紧张。
故意打了个哈欠,墨点点懒洋洋的问到:“邱妈妈啊,慌慌张张到底什么事情要交代啊。”
“你可别再跟我嘻嘻哈哈的,这回可摊上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啊?不就是去见小王爷吗?”
“小王爷倒也好办了,关键是另一个人。”邱妈妈的脸上沉了下来,开始娓娓道来。
“今个儿小王爷不是一个人,是陪着一位客人过来,点了挽莲和其他几个姑娘,原也没想找你,我还特意跟他起了你,说戈薇姑娘最近可想着小王爷了,可是小王爷似乎没什么兴致,其实吧到这里还都好,不过没想到那话却被那客人听到了,好奇便问起了你,小王爷也就随口说了句是新来的姑娘,打发了他。”
“可没想到那挽莲多嘴,冷不丁的冒出句:说戈薇的大名可是京城鼎鼎有名呢,才貌双全,堪比那瑶妃第二呢!听了这话,那客人便来了兴趣,硬是要点了你去前厅表演呢。”
“啊,表演!”墨点点一惊,“这个我……”
“我呸!谁不知道你那点本事啊,当初也不知道小王爷哪几天看上你哪点。唉,不提也罢。”
“小王爷原也是不肯的,不过那客人一再坚持,说什么自己远道而来,世子殿下本该尽地主之谊,用瑞国最好的东西招待自己,自己不过是慕名,欣赏瑞国绝佳的才艺歌舞,不过是个青楼女子,世子这么藏着掖着,莫非是想纳入王府,若是果真如此,那他也就不敢唐突佳人了。”
纳入王府?那一天殷邵阳是给过她这样的承诺,为青楼女子赎身,纳为妾为奴在京城的达官贵人里偶尔有之,并算不得惊人之举。
“那小王爷怎么说?”
“你还想他说什么,你还真想进王府呢?小王爷没说什么,反正脸色是挺难看的。”邱妈妈鄙夷的看了看墨点点,明日小王爷接触过的女子没有千儿也有八百,就算小王爷换了口味,对清口小菜有了兴趣,可进王府,哪轮得到你。
看了墨点点纠结的表情,邱妈妈也不再说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个公子又说了,那既然世子对戈薇姑娘并无特殊情意,为何不让她出来接客,难道是觉得他太过卑微,便是连见瑞国的一个当红花魁档次也不够吗?”
“小王爷一听这话,就是满脸陪笑,当即答应了下来。”
“我感觉那个客人来头必定不小。荣王跟华国关系不错,还把明月嫁给了华国九王,我看那公子一表人才的,搞不好就是什么九王,就算不是九王,也肯定是其他的十一十二十三王。华国现在那可是兵强马壮,荣王可惹不起的。”邱妈妈扶着桌子,惋惜的摇着头,猛的却又一拍桌子,指着墨点点:“怎么就偏偏是你呢!这人可丢大发了,阑珊馆乃至瑞国的脸面了都要给你丢尽了。”
“那,我还是不去了。”墨点点吞了吞口水。
“不行,客人指名了你,不去,那不是不给人面子啊,闹得两国不合,我们小小的阑珊馆可是担待不起啊。”
墨点点的额头冒出了大大的汗珠,华国,瑞国,搞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提升到了国家的高度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啊。”
邱妈妈也急的原地打转了好几回,最后一跺脚,算是下定了决定,站定身子,看了看墨点点,托起她的下巴左右晃动了几下:“这小脸打扮打扮还能见人。记得妈妈教你的高贵冷艳不,到时候少说话,等会妈妈会在一帮借机行事,说你身子不好,不让你表演,实在不行了,你就装晕,妈妈给你找台阶下。”
墨点点皱了皱眉头,也只能如此了。
邱妈妈给墨点点简单的化了个妆,墨点点的五官因为银针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十分有立体感,妆容一上,便顿时显了出来,好似换了一个人似得,看的邱妈妈也暗暗赞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丫头底子原来不错啊。
换了件衣服,墨点点忐忑不安的便随着邱妈妈去了思望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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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望厅是一个建在湖中的水榭,并没有任何的回廊通道相连,若要过去,便只有舟渡。
阑珊馆常有些达官贵人而来,逛青楼,除了寻欢之外,其实有些人只是为了找一个方便处理事情的场所,精明有道的某任馆主便明白了其中道理,便在这水中的建立了一方水榭,以方便可以增加情趣,另一方便,客人若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谈,也可以充分保证了其的私密性。
小舟摇摇晃晃的到了水榭,墨点点和邱妈妈下船,到了厅内。
并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种场景,三四个艳俗的女子围着两个男人劝酒寻欢的模样,干净典雅的厅堂,像是大户人家的书房一般,丝毫没有任何浮夸俗气,四面几乎都是窗,打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色。
人工开凿的湖面并不大,在水榭里便可将四周景色尽揽眼底,湖上种满了荷花,已到夏日,满眼望去便是一片碧色,更有点点红莲点缀其中,风景甚好。
厅堂分开内外两间,中间隔着一道珠串的帘帐,外厅的正中有个女子正弹奏古筝,琴声悠扬,见了邱妈妈到来,停下了手里动作,施礼请安。
透过细密的珠串,两个身影一红一白坐在那里。那红色应该是殷邵阳无疑,白色就是那位客人了吧。
“这是邱妈妈和戈薇姑娘,怎么才来呢。”殷邵阳起身,掀起了珠帘,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戈薇姑娘今个儿身子不太舒服,本是在屋子里歇着的,不过贵客来访不能怠慢,我才硬是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所以耽搁了时间,两位别见怪啊。”邱妈妈热情的打着马虎眼。
“不舒服啊,那就回去歇着吧。”殷邵阳一听此话也明白了缘由,帮这帮邱妈妈下台阶。
“若是不舒服,那就不妨坐下吧,我要看的也不是舞姿,该也是累不到戈薇姑娘的。”那白衣的男子坐在座位上却纹丝未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的声音低沉,听来颇有磁性,只是有些刻意压着嗓子的感觉。
初听那声音,墨点点只觉得像极了某人,可是再听下去,却又觉得不是很像,许久未听到那人的声音,墨点点摇了摇头,或许只是相似的罢了。
可是心里却又并不甘心,眯着眼睛努力的往珠帘里看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才恨恨的想起,自己的眼睛并不好。
邱妈妈早已知道这客人不是个善茬,不是能轻易打发的,只得满脸堆笑,推了推墨点点:“戈薇啊,快进去和客人打个招呼。”
墨点点早巴不得进去悄悄,邱妈妈这一发话,便如鱼得水,便是一大步跨出。
“不必了进来了,此处便能看到,姑娘的相貌果然名不虚传。”
邱妈妈一听此话,赶紧一下子拉住了已经掀开了珠帘的墨点点手,将她拖回了原地。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这第一关算是过去,幸好刚才给她画了个妆容,远看着还能忽悠住人。
“听闻戈薇姑娘才艺无双,不知能否献歌一曲。”
“我歌唱的不……”墨点点刚一开口,邱妈妈就猛的一捏墨点点腰间,墨点点转头,看到邱妈妈猛的朝自己使眼色,顿时明白过来,剧烈咳嗽了起来。
“客人啊,戈薇今个儿咳嗽,喉咙哑了,恐怕是唱不好了。”
“这舞也跳不了,歌也唱不好,那么琴曲如何呢?这古筝可是就现成的摆在那里,你可别跟我说,戈薇的手也受伤了。”
“客人啊,你说怎么那么巧,戈薇她的手还……”
“邱妈妈!让戈薇自己说不行吗?”客人打断了邱妈妈的话,他的声音并不高,可是语气里发出的威慑,却让邱妈妈再也不敢插嘴。
墨点点本是想好了一段说辞,可是客人那一句话出口,却让她有种感觉,绝对不能对这个人撒谎,否则自己会很惨。于是话到嘴边就完全变了个样:“正如邱妈妈说得,我的舞跳跳的一般,我的歌唱的也不好,琴曲更是不擅长。”
邱妈妈垂下了头捂住了脸面,心里恨恨得骂着这个捧不起的墨点点,好容易帮她找了那么多借口,却被她自己一句揭穿。
“戈薇姑娘谦虚了,能让公子洛半夜私会,能让殷小王爷万金一掷,我相信绝非什么泛泛之辈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关乎到国家利益,墨点点骑虎难下:“若是客人说才艺,我的箫吹得尚可,若是客人有兴趣,倒是不妨一听。”
“哦?萧笛之曲也是甚喜,那不妨一听。”
墨点点从怀里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狼箫,吹奏了起来。
殷邵阳早已回到了内厅,既不想帮着那位父亲硬摊上的贵客,也不想帮着墨点点。于是在一边苦闷喝酒。
墨点点的箫声一出,殷邵阳一口酒尽数喷了出去。
他早已从多处打探了墨点点的情况,知道她才艺平平,原先只是为了故意引诱对方,让她对自己着迷,所以对她会什么也从不感兴趣,自那天她拒绝了吹/箫之后,也没有提过任何表演的要求。
他原先还想墨点点虽不精通,但是作为阑珊馆一员,平日基本的才艺都是要学的,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可是箫声一出,他终于明白了,明月弹琴和她比起来竟然可以算是天籁。
邱妈妈的脸垂得更低了,箫已经是墨点点最拿得出手的才艺了,话说她练了也很久了,为什么还是这个水平,就跟初学者差不多呢。
真是丢尽了阑珊馆和整个瑞国的脸了,邱妈妈已经有种想遁水逃走的想法了。
一旁的殷邵阳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他才不管什么瑞国的颜面,只觉得要是戈薇真实的才艺传出去,人家会不会觉得他小王爷审美有问题。
曲子很短,墨点点记不住那些繁杂的音符,只是夜狼曲里她默默背出的几段音符,邱妈妈的耳根终于在煎熬中获得了清静,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回事什么?
场面异常的冷静,邱妈妈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没想到帘帐内却想起了啪啪的拍手声。
客人的声音再度想起:“很好,很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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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妈妈使劲的揉了揉耳朵,确定自己没有把“很烂,很胡闹”这几个词听错,又特意去确认了下,得到的依旧是那肯定的赞许的回答。
然后她用了自己做了近二十年的老鸨经验分析,客人的语气是平和的肯定句,而不是那种带了反讽嘲笑的反语。
邱妈妈再一次看不懂了,难道是自己的审美已经落后,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还是说现在钱有势的人都爱比较“另类”的风格,彰显独特?
但是那客人接下来的话却也解答了半分邱妈妈的疑惑:
“虽说戈薇姑娘的技艺并非如何高超,却难得吹出了其中的意境,乐曲之妙在于意境,并无刻意去背诵乐谱,却已达到曲由心生,如入无人之境。”
这话虽然说得中肯,不过墨点点也听得出话里明显带了几分不实的赞美,颇有溜须拍马之嫌,倒也觉得奇怪。
不过又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根本轮不到人家大人物来巴结自己,心里也就坦然,大概自己吹得真是不错的,就像她听不来歌剧,总觉得是个女人在那尖叫,却被旁人沦为高雅艺术,大约自己的箫曲也是如此,曲高和寡才被邱妈妈那个俗人一直鄙夷吧。
意境,邱妈妈却在暗处呸了一声,她可没听出什么意境,不过曲由心生倒也不假,看那客人的评价似乎对戈薇有几分意思。
邱妈妈正在盘算,客人的声音又从对面传出:“难得听此佳曲,该赏,赐酒。”
但是此言一出,屋内却并无任何动静。
内厅只有殷邵阳和客人两人,殷邵阳看到了手里提的那个酒壶,瞪了客人一眼,心想,虽说父王让自己陪着他,尽可能的满足他一切的要求,不过他也不能把小爷当初使唤丫头吧。
幸好邱妈妈激灵,朝着那个在一旁弹琴助兴的姑娘使了个颜色,姑娘瞧见便也会意,走进了内厅,接过了酒壶酒杯端到墨点点的面前。
“这个,我不会喝酒。”墨点点摇了摇头,酒这东西害人,可不能随便沾,尤其这种娱乐场所,太危险。
“戈薇姑娘是不给本王面子吗?”上挑的语气,带了几分威胁。
草,什么时候自称变成了本王了,打算用权势来压人吗?她墨点点可是最讨厌这些的,心里更是抗拒了。
可邱妈妈听到了这称呼,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顿时如同打了鸡血,精神一振。古时的称呼严谨,尤其皇族,即便如殷邵阳这种预备的小王爷,也是不敢随意自称“王”。
难怪殷邵阳对那位客人毕恭毕敬,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顶了顶墨点点的胳膊肘,轻声说道:“戈薇,你别不识抬举得罪了客人,这人不简单,到时候倒霉的可能是整个阑珊馆乃至瑞国,你可别害了大家。”
又拿国家利益来威胁她是吧,墨点点无奈只得举起了酒杯,皱起了眉头浅尝了一口,原以为男人们喝的酒会如白酒般辣嘴,没想到入口却带着一股花香,甘醇却并不烈性。
古时的酒都是粮食酿造,那时的酿酒技术有限,低度都是偏低,如同现在的啤酒差不多。
若是说啤酒那种,想当初墨点点那个豪放劲,每次夜宵聚餐,出去吃个烧烤火锅啥的,哪次不干上几瓶。
混合了鲜花的特殊酿制,墨点点还是第一次尝到,咂了咂嘴,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端酒壶的姑娘见状,便又给墨点点满上了一杯,没了刚才的羞涩,这一次墨点点一饮而尽。
“戈薇姑娘又是谦虚了,你刚才明明说着不睡喝酒,两杯下肚,却是面不改色呢。”
“是吗?”墨点点自觉忘乎所以,让人抓住了把柄,赶紧扶住了额头,晃了晃脑袋,做出了一副娇弱的模样:“我这人脸色反得慢,其实头已经有些晕晕的了,今天身子不舒服,真的不行了。”
原想让邱妈妈赶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可是未等邱妈妈应答,客人却直接无视了墨点点刚才好容易做出的演技,直接说道:“看来戈薇姑娘很喜欢这阑珊馆特酿的百花酿,倒不如留下陪本王共饮一杯。”
“啊……”墨点点一时愣住。
“既然戈薇姑娘也不反对,邱妈妈,好酒好菜的不该准备起来了吗?”
“啊?”邱妈妈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反应过来,满面带笑的应着:“好咧。”
说完又转头使劲的扭了扭墨点点手臂,低声道:“小心伺候着呢。”
殷邵阳低头与客人低语了几句,走出了内厅。
墨点点一张哭笑不得的脸顿时向殷邵阳投去求助的目光,殷小王爷耸了耸肩,如同没事人一样走到出去。
殷邵阳对墨点点好不过是做戏,如今看着公子洛含恨回绝了墨点点,戏也做到了份上,正愁着墨点点对自己动了真情,以后没借口甩脱她,看着客人对她颇感兴趣,顿时觉得来了机会。
反正只要墨点点别和公子洛又搭上,反正只要满足客人的要求,其他的事情就与他无关了。
上好的酒菜陆陆续续的送到了思王厅,小舟却载着邱妈妈和殷邵阳回到了岸上,邱妈妈难耐好奇,终于忍不住打听起了客人:“不知刚才那位客人是华国的哪位王爷?”
华帝好色,后宫佳丽三千,辛勤的播种之下,皇子皇女自然也是数不胜数,不过殷邵阳却摇了摇头:“华国?不,他是启国来的。”
“启国?”什么时候荣王和启国也有了交情。
“启国的狼王,难道你没听说过?”
“啊!”狼王的大名三国皆知,最近也流言颇多,邱妈妈又是吃了一惊,“不是说他得了绝症病的快要死了吗?”
“你看他是像要死的人吗?恐怕妈妈死了,他都好好的活着呢。”邱妈妈年岁比的确比狼王虚长了几岁,不过被人这样咒骂心里也是不爽,但是碍于对方是小王爷也不敢发作,只怪自己对嘴问了这么一句。
看了看邱妈妈难堪的脸色,殷邵阳呵呵一笑:“这宫廷之内的尔虞我诈可比你那些姑娘们争宠装病复杂多了。”
殷邵阳伸了个懒腰,天已经黑了下来,月亮挂上了枝头,湖中心的思望厅门廊下是挂着两串红色的灯笼,显示着今天有贵客在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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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放完了一桌子菜肴,放下了几坛子百花酿之后,龟奴门陆陆续续退下,偌大的一个思望厅只剩了墨点点和那位客人。
天色已暗,阑珊馆的各处都亮起了灯光,一串串一盏盏,灯火绚丽,盖过了月色,耀过了星空,在湖面上倒挂出绚烂的倒影,微风吹过,湖面荡起阵阵波纹,一切更显虚幻,似天上,若人间,一派繁华热闹之景。
反倒是这思望厅,只在门口处挂了两串迎客的灯笼,远离湖岸的喧闹,倒是有了几分灯火阑珊之感。
摆桌子,点灯,上菜……外厅是一阵的忙碌,可是帘帐后的客人却始终没有露面,甚至都没有在后厅点灯,只把自己隐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客人一系列反常的做法,让墨点点有些摸不着头脑,对那位客人也是更加充满了好奇,不时得往里望着,甚至有想找借口冲进去的想法,不过纵然好奇,可是却又有一件东西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转过头,看了看桌子,暖色的烛光微微闪动,让满桌子的菜肴更显了诱人之色,闻着飘香的饭菜,墨点点使劲的吞了吞口水。
阑珊馆讲究的就是一个清淡典雅,所以平日里菜色也是一个字的就是一个“淡”,淡的不是味道,而是菜色,整日里绿油油的飘过,少见红色,让墨点点有种是不是进错了尼姑庵的感觉,难怪几个当红的姑娘们个个清瘦,看着如若林黛玉般娇弱不堪,惹人怜爱。
不过这也苦死了爱吃肉的墨点点,便是陪同殷邵阳吃饭,也是难见红肉,只有些肉丝肉片点缀其中。
当她假装不经意问起邱妈妈的时候,人家却说了,来阑珊馆的哪个吃惯了大鱼大肉,还来你这吃红烧肉,俗!
这次却一反常态,一桌子的小菜,倒有大半是荤腥,红烧肘子,酱牛肉……一桌子在邱妈妈眼里恶俗的不能上桌的菜色,浓油赤酱却正合了墨点点的胃口。
客人不出来,墨点点是不能动筷子,这点规矩她还是懂得,只能正襟危坐得候在前厅。
许久,客人都不曾发声,让墨点点直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睡着了,真想不管不顾了,直接抄起筷子就开吃,不过敌暗我明的境地,让墨点点看不清内厅的情况,不敢放肆,
而且节操,对了,节操,作为目前代表着瑞国青楼最高的水准的墨点点,这些还是不能随便丢的,
而且,高贵冷艳,对,还有邱妈妈教过的高贵冷艳,所以她不能随便对客人说,我饿了,我想吃饭。
可是闻着香喷喷的菜肴,却只能看不能吃,那种煎熬可难受死了墨点点,吞咽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墨点点终于忍不住轻声的试探着:
“客人,你还在吗?”
“恩。”屋内的人轻轻哼了一声,证明了自己并没有睡着,墨点点叹了口气,随意的转了个话题:
“那个,请问客人贵姓啊,一直称呼你客人似乎不太礼貌呢。”
“白。”
“哦,白啊,怎么姓白呢?”墨点点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完全被饭菜吸引,也压根没反应过来“白”这个姓氏的特殊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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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姓白,所以我也姓白了,很奇怪吗?”
屋内的人鼻子轻哼了一声,似是冷笑了一下,上挑语气夹杂着一丝不友善的质问,让墨点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问题,好容易树立的高贵冷艳形象就要这样毁了吗?
抓了抓脑袋,墨点点想着要说什么来敷衍下自己犯二的错误,“其实……”
可是未等墨点点想好说辞,白公子却接着她的话说道:“其实我倒是想问下,姑娘为何要叫戈薇呢?”
“戈薇和犬夜叉啊。”又是一句未经大脑的过滤的条件反射,说出口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哦,那个,不是不是,是娘,对,是娘起的。”
“哦,是吗?据我所知,阑珊馆的姑娘一旦入馆都会另起艺名,你说的娘,该不是邱妈妈吧?”
又是那种恼人的语调,听着让人十分的不爽,又气又恼,却又找不到理由发作,憋得她浑身难受。
这样的感觉许久都不曾有了,不知不觉被人带进了坑里,让她满嘴的大道理变得那么无助。
做了小二之后,她遇到过许多刁钻的顾客,也遇到过如明月那样霸道无力的大小姐,更有段寒之那样让她无语的人,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让她说话可以这么“难受”,不敢信口开河,不敢轻易撒谎,也不敢忤逆对方,唯有他!
注意力终于从食物上挪开,移向了后厅,虽然夜能视物,但是前厅明亮的光线却使那片黑暗完全成了一片盲区,望着这那一片如墨暗色,墨点点心里喃喃自语:
是他吗?
可是若是他,为什么要装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若是刚才有邱妈妈他们不方便说话,眼下只有两人,又何必做戏,自己的样子虽有变化,可是却也不是变得完全认不出的样子,若真对自己有心,便是声音也能认出吧。
所以不是他吧,而且那声音听来也是不像的。这些天总也疑神疑鬼,甚至还把月夜吹/箫的殷邵阳当成了是他。
墨点点苦闷的一笑,把目光又移向了菜肴,时间会变,人会变,唯有美味是不变的,不过若再不动筷子,饭菜冷了,口味也会变了,唉。
一段沉默之后,屋内的白公子又开口:“刚才你说的什么戈薇夜叉,似乎在瑞国的有段典故,不妨和我说一说。”
“没什么,我随口说的。”没了刚才的激动劲儿,墨点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白公子也并不气恼,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我饭前喜欢听些段子。”
有钱人都是有怪癖的吗,还听段子,怎么不找两说相声的站你边上啊,切!
不过抹点待那一边咒骂的时候,“饭前”两字却是让她眼睛突然一亮,终于要吃饭了吗?这算是利诱吗?
她墨点点可是最讨厌利诱的,所以清了清嗓子,墨点点开始说道:“戈薇是我家乡一个传说中的一个少女,有一天她莫名得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机缘巧合解开了犬夜叉的封印,然后为了寻找破碎的四魂之玉,戈薇和犬夜叉一起旅行……”
肚子越来越饿,也是为了分散注意力,也是为了“讨好”客人,墨点点就简单的把犬夜叉的故事说了下,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说的那个夜叉,可不是启国的那个夜刹太子,同音而已啊,那个夜叉是个白头发的妖怪,跟太子完全不同呢,我可没有任何影射的含义啊,真的没有……”
怎么有种越解释越乱的感觉呢,不会被误会什么吧!
果然白公子冷冷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戈薇姑娘什么时候连夜刹太子也认识了啊,小王爷,灵犀阁阁主,还有离……还有那一院子等着见姑娘的名门公子,可是个个不凡呢。”
为什么语气里有点怪怪的东西,不过墨点点来不及深虑,慌忙的解释起来:“没啊,说了同音而已,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不对,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太子,我连启国都没去过呢。”
“夜刹太子最近生了怪病,满头白发乃是不传之秘,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姑娘不知道我也是启国人吗?”
“真的吗?巧,合,吧。”墨点点一字一顿的说着,她已经不想解释什么了,只恨自己多嘴,说了后面那句,一个外国人诋毁对方太子是个妖怪,这样的罪名算厉害吗?
屋内的白公子不再说话,没有责骂,没有逼问,只是沉默,气氛变得异常尴尬,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如同还有还有十分钟就要交卷,却有半张卷子还没有完成,墨点点如坐针毡,紧张万分,却得不到求助,得不到答案,几乎抓狂,腰间的衣料已也经被被扭成了破布般的一团。
就在墨点点仿佛等待着命运审判的时候,屋内突然传出了几声奇怪的声音,咕咕~
“吃吧。”冷不丁白公子突然发话。
“啊,不敢。”墨点点浑身一颤,好似交卷的铃声已经打响。
“肚子都叫成那样,难道不不饿?”
“啊!”墨点点抬起了头,“白公子你……”
“你若不想吃,那我就吩咐人收拾了。”
“别,多好的菜啊……呃,那我就不客气了。”墨点点激动举起了筷子吃了起来,饭菜虽已冷了大半,不过对于饥饿的她来说是却是再好不过美食。
真是个好人啊,墨点点眼里有水光闪动,激动地看着前方,有了美食,吃货的她,早已忘了是谁害她饿了半天。
肚子填了大半,墨点点终于想起了屋内还有一个人,还没有咽下嘴里的食物,便嘟囔着冲着内屋的好人喊了一句:“白公子,你应该也饿了吧,不如出来一起吃些吧。”
“也好。”白公子应了一声,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怀着紧张的心情,墨点点以为终于能见到对方的脸面了,可是谁知道,混蛋啊,你以为你是洛十一啊,大晚上还带着一张面具啊!
墨点点已经无力吐槽了,虽然身材有些相似,不过那一头漆黑的长发却是与她认识的夜箫截然相反,果然不是他。
并没有抱着多大希望,所以也没有多大失望,墨点点端过了干净的碗筷,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菜,递到白公子面前,然后低头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
白公子走到近前,却没有端起碗筷,而是拿起了酒壶,满上了一杯递给了墨点点:“戈薇姑娘怎么光吃饭不喝酒呢。”
“这个,我真不行。”墨点点慌忙的摆手。
“说了请姑娘共饮一杯的,可不是共吃一碗,怎么?又不肯赏脸?”
好像是有那么一说,好歹喝几杯装装样子吧,不过墨点点却又那么心不甘情不愿,看了看白公子的面具,突然心生一计:
“喝酒乃是助兴,一个人喝那叫闷酒,多没意思,既然是共饮,白公子自然要先干为尽,我倒也不介意陪着公子喝上几杯。”
带着面具就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脸,不知道脸有残疾,还是像洛十一那样喜欢装逼,既然喝酒,看你丫的脱不脱面具。
这也算是墨点点仅有的小小的能能威胁到对方的地方了。
没想到白公子却爽快的点了点头道了个好字,把手伸向了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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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和拇指按在脸颊的两侧,咔一声,沿着鼻梁下方,面具裂开了一道细缝,白公子双指用力,面具的下半部分便被摘了下来,露出了鼻梁以下的部分,然后他举起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墨点点的嘴角抽了两抽,呵呵的笑了两声,心里却已经开骂,耍人呢是吧,算你装备好了是吧,你以为你变形金刚是吧?你也不怕生锈啊……心里嘀嘀咕咕了半天,嘴里却没有发出声音。
“本王已经先干为尽了,现在该轮到姑娘了。”白公子重又斟满了一杯了递到了墨点点面前,墨点点颤颤巍巍接到手里,真恨不得,假装失手,都泼在他的面具上。
“小心着点,撒了可要加罚一杯哦。”
刚冒出点想法,就被人看穿,自己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差吗?撅起了小嘴,墨点点无奈的接过了酒杯,仰起头又客气得冲着白公子笑了一笑,嘴角上扬,露出了标准的六颗牙:“公子又说笑了。”
白公子亦是点头一笑,线条优美的的薄唇挽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那笑容,墨点点突然愣住。
坚毅的下巴,硬朗的线条,雪白的皮肤衬得一张薄唇,泛出桃花般的红润,单单只是半张脸,便已让人浮想联翩,大胆的推测出对方绝对是个不俗的帅哥。
墨点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半张脸,眼睛都不曾眨动一下,直到眼睛酸软,又换了个方式,眯起眼睛紧盯着那张半张面具,仿佛想要洞穿面具,看透他真实的相貌。
如同大多数的少女一样,墨点点喜欢看美男,但是她却并不花痴,知道这样盯着一个异性是非常失礼的事情,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代表着阑珊馆或者说整个瑞国,可是纵然如此,她却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忍不住紧盯住对方,只因为那笑容太像他了。
她以为不刻意去想他,就会忘记他的一切,可是看到了那个笑容,夜箫的脸却在她的心里越来越清晰起来,那下巴,那嘴唇,那笑容,无一不像那张她曾经看了无数遍的脸。
灯光下,纤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上投下淡淡阴影,她目光像空迷的朝雾,晕着蒙蒙细雨般恍惚的烟气,带着几分迷茫看着他。
墨点点身子微微的前倾,慢慢的贴近了他,右手慢慢的抬起,按到了面具的边缘,白公子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动,面具下的眼窝因为角度的问题只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他的神色是何样的变化。
彼此的呼吸开始有些紧张起来,过近的距离让一切看起来那么暧昧。
她多想揭开面具,看一看他的容貌,可是她害怕,害怕只是认错了人,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令一方面,她却也更害怕,若是真的是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
手指卷缩了几下,终是没有揭下面具。
眨了眨眼睛,墨点点将思绪拉回了现实,突然发现现在的动作有点尴尬,好像看到远处认识的人,挥着手迎了过去,却发现认错了人,为了掩饰心虚,便顺势在那张帅脸上摸了一把,象征性的吃了口豆腐,才把手缩了回去。
白公子似是楞了一下,墨点点便乘机缩回了身子,正襟危坐装成了高贵冷艳的模样。
微扬的嘴角又垂了下来,冷冷的问话:“戈薇姑娘平时都是这么勾搭男人的吗?”
逃避一个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其他事情,墨点点举起了酒杯,一口喝完。
“不过我的脸上生了怪病,才不得已带了面具,幸好姑娘没有揭开,否则恐怕要失望了。”
墨点点决定当做没听到,又满上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特酿的酒果然纯正,戈薇姑娘果然是个懂酒之人,若是喜欢不妨再来一杯。”白公子又为墨点点满上了一杯。
“其实我不是那么喜欢……”
“陪人饮酒,哪有什么喜不喜欢,只是助兴,若是心里开心,苦酒喝到嘴里都是甜的,姑娘如此推辞,难道觉得陪本王喝酒是件苦恼的事情??”几乎是不给墨点点找理由的机会,白公子酒杯已经抵到了她的唇边。
接下了那一杯之后,墨点点也算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白公子如同专业酒托一般,忙不迭的劝酒,墨点点本可以借故推脱,或者装醉的,可是潜意识里却也故意的放纵了自己。
百花酿虽然度数不高,可是后劲却大,不知不觉喝下了一坛以后,墨点点开始有点晕晕乎乎起来,摆了摆手,“不行了,不能喝了,头好晕了。”
“姑娘谦虚了,才喝了几杯而已怎么会醉,这酒可大半是我喝的呢?”
“是吗?”墨点点抓了抓头,有点记不太清,不过似乎是客人先喝的。
直到打开了第三坛酒,墨点点已经说话都不利索了,打了个酒嗝,拍了拍白公子的肩膀:“兄弟,来,咱们再,再来一杯。”
没有继续再把酒杯递上,白公子摇了摇头:“你醉了。”
“胡说,我才没醉呢,我脑子也是清醒的很呢,不信你看。”
拔下银针后的墨点点容貌早已脱胎换骨,酒醉之后却更显娇艳,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醉眼朦胧更添了几分平时没有的媚态,纯真中带着几分you惑,直让人移不开目光,再甜甜得一笑,便是让人不由得魂不守舍起来,就在白公子怔怔看着自己的时候,墨点点突然出手,一把揭下了他脸上剩余的半张的面具。
把面具往地上一扔,墨点点傻笑着,如同孩童般拍起了双手:“看到了,终于看到了。”
面具下的白公子自然便是那个让墨点点又爱又怕的白夜箫,满头的白发已恢复成了青丝,比之中毒前的清瘦微微壮实了一些,但是样子却并没有变化。
容貌已被看到,白夜箫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终于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念出了那个心心念念已久的名字:“点点。”
歪着头,眯着眼,墨点点咦了一声,然后伸出了小手向夜箫的脸上摸去,这一次没了刚才的谨慎,肆无忌惮的双手并用,放肆的摸着,可是摸着摸着,墨点点脸上的笑容却突然退了下去,眉头竖起,一张小嘴嘟了起来:“你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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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姓白,是启国人,是个王爷,哪一点骗过你。”夜箫嘴唇勾起邪魅的一笑,勾起手指,扫过墨点点的脸颊,一脸不正经的表情,但是微眯的眼睛里却又透出几分柔情。
墨点点咂了咂嘴,茫然的摇了摇脑袋,抬手挠了挠被摸过的地方,痒痒的好像有虫子爬过:“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姓白啊。”
“那你想说的是什么?”
“你明明长得那么好看,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很难看呢。”竖起了食指,指向了对方,一脸不悦。
“这个……”夜箫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她怎么偏偏还记得这茬,“我只是说或许会让你失望,可从没说过我长得难看。”
“只有洛十一那个混蛋,才喜欢没事带着个面具装逼,你那么好看为什么要带面具呢?不过你长得好像箫箫哦。”
酒醉的眼睛半睁半眯,酒精的作用,让墨点点的眼白布满了细细的血丝,原本漆黑的瞳色却在灯光下反射出了深碧色的光芒,眨了眨耷拉着的眼睛,墨点点又笑了起来,伸出的手指直接戳到了夜箫的脸上:“你不会就是他吧。”
“你说呢?”虽然口齿已经含糊不清,不过墨点点说话却依旧有条有理,虽然一脸的醉态,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可是那表情却出奇的认真,认真到有些做作,让夜箫开始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装醉,于是便反客为主,反问了一句。
迷离着双眼,墨点点又凑近了夜箫,这一次把鼻子几乎贴倒了他的脸颊之上,如同小狗一般,用力的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
“你别以为我喝醉了,认不出人了,箫箫的头发是白色,你的头发那么黑,也不像是染的,肯定你不是他。”明明是嗅的味道,为何说得却是头发,他的头发只是中毒之后才变得颜色,怎么到了她嘴里却变成了天生一般。
醉了,真的醉了,因为夜箫觉得已经抓不住她的正常的思路了。
“不过你跟他这么像,一定是有关系的,你是他哥哥吧,夜刹,对了你是夜刹太子。”墨点点又为自己的聪明,兴奋的拍起了小手,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摇了摇头,“刚才谁跟我说太子也是白头发的,不对,那你就不是太子。夜箫是三皇子,太子是老大,那你一定是他二哥了,对了你叫夜什么来着?”
明明说了姓白,怎么又变成了“夜”,明明已经糊涂,却还偏偏记得他刚才说了太子白发的事情。不过那副犯傻的样子,却让他又怜又爱。
若非双生子恐怕也没有如此想象的,三皇子白夜箫并无同胞兄弟人尽皆知,她究竟是酒醉的认不出自己,还是潜意识心里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那时的她究竟为何而走,这些天又究竟发生过什么,夜箫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都说酒后吐真言,夜箫思索片刻,便决定顺着着她的话接下去,或许能一探究竟。
“是的,我是他二哥,白夜行。三弟重病无法离开启国,便托我到瑞国来找一位叫做墨点点的姑娘。”
“重病!他要死了吗?”墨点点的神色突然紧张了起来,紧紧拽住了夜箫的衣襟。
“没,那倒没有,只是无法外出。”
“就是嘛,那种人怎么会随便死掉呢。”犹如戏剧般的变化,那紧张的神情顿时变成了呵呵的傻笑,那么的满不在乎。
“你,很讨厌他?”夜箫试探的问着,对一个女人问话,他竟是第一次那么小心翼翼。
“是啊,那个人最讨厌了,又自大又臭美,又霸道又无理,爱浪费粮食,虐待动物,还老爱欺负我,占我便宜,……”墨点点开始一桩一桩数落起了夜箫的,夜箫皱着眉听着,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多的恶习。
说着说着,墨点点竟然哭了出来,泪水哗哗的流着,好似积压已久的痛苦终于得到释放,夜箫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千辛万苦找到了她,却是这样的结果,原来自己在她的心中竟是这样不堪,以前的一切,只是迫于自己的权势武功而委屈求全吗?难怪当初她会选择突然离开。
他以为自己早就看穿了她,却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其实她是在恨自己吧,恨自己夺去了她的一切,以至于现在沦落到了青楼,所以宁愿装傻,也不愿相认。
夜箫站起了身,望了望窗外,夜色已深,对岸的灯光也灭了许多,唯有零星几点,聚散终有时吗?
夜箫突然笑了,他是狼王,主宰一切,这小女子,偷走了他的心,他又怎能轻易放过她,圈着她,囚着她,宠着她,顺着她,直到她也喜欢上了自己。
他不懂如何去劝女人,也知道酒醉的人听不进劝说,所以唯有弯下了腰,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看到迎面来了好大一片白布,墨点点扭了扭脖子,把鼻涕眼泪尽数擦在了夜箫的胸前,有了依靠,墨点点的身子好受了一些,哭声也平息了许多,却又抽泣的说着“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
“怎么会不傻呢?明明就是那么讨厌的一个人,明明就只有一张脸长得好看,可是我为什么偏偏就是喜欢上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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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夜箫并不似江南那般忌讳这个词,他知道自己的长相不俗,在京城小有名气。一个男人的外表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过有着一副好皮囊,做起事来,却常常会有意外的顺利,尤其那些女子,只消轻轻一笑,便能轻易的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也正是这张和母亲极为相似的脸,勾起了父王对母妃的思念,对他的怜爱,让他重回朝野之事少了许多阻碍。
然而他能获得今天的成就,靠的却并非仅仅是这张脸。他堂堂狼王到了她的嘴里,竟变成了一个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小白脸,他的诸多优点,竟然都被她无视。
虽对墨点点“好色”的这一点,夜箫表示非常的不满,不过却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了“喜欢他”两字,墨点点大胆无谓,说话无遮无拦,可是对于感情的事情,却一直以来都是扭扭捏捏的。甚至那一夜**,她只是问他,“你喜欢我吗”,却也从未说过喜欢你这样的字眼。
心里的愉悦只是片刻,想到了这些天的事情,夜箫的笑容却又收起,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问到:
“殷邵阳长得也是极好看的,那么你喜欢他吗?”
“所以我才说我傻嘛!明明小王爷比他好看,对我也很好,还给我带了好多吃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那个混蛋好呢,呜呜……你说他是不是像阿颜一样给我下了药啊,还是我本来就是个傻瓜呢。”
“傻,你就是个傻瓜,不过我最喜欢傻瓜。”搂紧了怀里的女子,便是搂住了他最珍爱的宝贝,吻着墨点点头顶的秀发,会心的笑着。
纵然心里欢喜,夜箫却并没有得意忘形,一个敏感的词停在了他的脑海,“下药”。
虽然得到的情报极为有限,但是根据墨点点的话,自己的经历,白夜箫的脑中也渐渐理出了一条线索。
颜神医,离恨宫宫主,或者是华国的那个人,多重的身份,一个绝不简单的男人,便是连他狼王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对象,果然是那时的自己太弱小,连一个女子也保护不了,才让她害怕的逃跑的吗?
不过那样的那样的话,狼王自是不屑问出的,纵然如何的不凡,可是点点喜欢的是自己,现在在的也是自己怀里,而不是那个人,不是吗?
放开了怀中的人儿,托起了她的下巴,邱妈妈浓重的彩妆沾了泪水,早已花成一团,一张标志小脸已经丑成了一张鬼脸,伸出手指,点在了她挺翘的鼻梁,又是一笑,便想着要为她擦干净。
可是抬起了袖子,夜箫才发现今个来青楼之前,特意换了身殷邵阳推荐的,据说是白鹤城最流行的最新款的长袍,月牙白的底色用白色细线绣着的精致的纹路,低调中彰显华贵,样子虽好,不过布料却略显僵硬,只怕擦坏了那张娇嫩的小脸,又见了胸口刚才熊抱时被墨点点当成手绢擦鼻涕的地方,夜箫便干脆脱下了外袍,露出了贴身的内衣,卷起袖子,用了柔软的布料把她的小脸仔仔细细的擦干抹净。
墨点点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夜箫摆弄着,一动不动,不过刚才激动的哭泣还未平静,吸着鼻子,习惯性的抽泣着。
擦干净了胭脂,看着那张干净的小脸,夜箫心里又是暗叹了一声。
原来只以为是浓妆的关系,如今彩妆抹去,才发现她真的比以前漂亮了很多,女大十八变,不假,可是分别不过短短半年,她的变化却是质的飞跃。
也难怪一向只爱美女的明日小王爷,也忍不住对她产生了兴趣,不过窥觊她的似乎并不只是殷邵阳一个呢,她那么笨,有那么“好色”,那么贪吃,要是自己再晚来几天,还真保不准要被哪个帅哥给拐跑了呢?
要是再跑了,他可得后悔死了,得想个法子困着她。
不过要是她一直那么乖乖听话,那么她也不会是他喜欢的那个墨点点了,这个小女子的脑子里永远有那么多古怪的想法,忍不住,夜箫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惑已经的问题:
“那然你那么喜欢夜箫,那一天为什么要逃跑?”
“人家不要做小三啊。”
得到的答案是夜箫始料未及的,不是害怕威胁,不是被人抓回,甚至不是意外的迷路,那个陌生的词汇却也让夜箫摸百思不得其解:“小三?小三是什么?”
“你怎么那么笨呢,小三都不知道。”墨点点情绪明显的激动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问了个在她看来很愚蠢的问题。
想了半天,夜箫分析出小三应该是个身份,是个职业,可是具体是什么呢?
“是什么?”
“小三就是二奶啊……”二奶一词刚一出口,墨点点刚刚止住的哭声,又哇得一下破堤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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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小三是多么被人看不起吗?你知道小三的孩子是多么可怜吗?”
并未理解小三的含义,夜箫依旧有些茫然,但是听到那孩子,心里却是一动,那夜春风一度,难道已经埋下了种子?早知她身怀有孕,便不该劝她喝酒,可是又惊又喜的看向了墨点点的腹部,却是平坦如初……
小心的摸向她的腹部,按着平时墨点点的脾气,早该跳了起来,大呼小叫可是那时的她只是坐着,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自顾自的哭着,泪水哗哗的流了来下,像一个孩子般,哭得毫无形象,根本没有察觉到夜箫做了什么动作。
“你知道吗?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哪怕是我最好的朋友小雪。我怕她们知道了就不再理我,像别人一样讨厌我,可是我憋在心里好难过……”
夜箫很想跟她说,我从未讨厌你,可是等待已久答案却让他耐着性子,并没有插嘴,静静的聆听着。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也从来从来不提,直到很后来,我才知道妈妈就是别人口中的小三。”
“他们都说,我妈妈是为了钱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可是最终没有上位成功,不过得到了很大一笔钱。所以在那个年代,我家的条件比其他人好些,妈妈很好客,一直帮助有困难的邻居,可是他们脸上笑着感谢,心里却依旧看不起我和我妈妈,甚至那些孩子们都说我是‘野种’不愿意和我玩。”
“我并不知道那时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我知道她一直是不开心,哪怕搬了家,没有人再认识我们,要是只是为了钱,她为什么总是偷偷的哭呢。我想她也是真心喜欢过那个男人的,所以生下了我,可是妈妈真傻,她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她那个大老板的老婆离婚,去娶她的。”
“小三的爱情注定是悲剧的,所以我不要做小三,不要介入别人的婚姻。”
“你说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好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是有老婆的,我不要像妈妈一样凄惨……”
她竟是在担心这些吗?担心自己会抛弃她,让她沦落受苦,他何时说对她只是一时兴起,玩过便弃的,他狼王虽非什么洁身自好的角色,不过真心喜欢和逢场作戏别人不知,他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很的。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如此牵肠挂肚,让他那样迷失了自我。
虽没法给她正妃的名分,可是侧妃,便是父王嫌弃她的身世,他也是必然要为她争取的,他要给她名份,给她地位,不让她被任何人看不起。
有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夜箫看着墨点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那么不忍,虽然酒醉的她,终于吐露了心声,可是却不知道她会是以这种方式。
在他眼里曾经那么坚强的丫头,竟然也会哭得如此伤心,看得他的心儿也微微疼了起来,俗话说大哭伤身,曾经发誓不让她再受伤,这一次竟是自己引了导火线。
下一次决计不能让她喝酒了。
再一次搂住了墨点点,夜箫学着小时候母亲劝慰自己的样子,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温柔说着:“点点乖,不哭,不做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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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小三……”墨点点哭得依旧伤心。
夜箫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如何哄劝,突然瞥见了桌上的剩下的酒菜,便也随口说了一句:“乖,不哭,吃肉肉。”
犹记得儿时哭闹的时候,母亲爱用糖果哄骗自己,现在想来,当时多么幼稚,没想到此话一出,墨点点的哭声却真的止住了,眨着眼睛看着夜箫,还机械的重复一句:“吃肉肉。”
“真乖,不哭了。”夜箫微微一笑,其实喝醉了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至少不再那么爱和他作对,处处想着忤逆自己,心里偷偷的笑着,便又抬起手腕要为她擦拭泪水。
墨点点紧紧抿着嘴巴,紧盯着夜箫的袖管,待到看清迎面而来的只是一团白白的布料,哇得一声又哭了出来:“你骗人,没有肉肉。”
墨点点,你是有多么那么爱吃肉啊?连我是谁都分不清了,却依旧记得肉。
骗谁都不能骗他家可爱的点点,夜箫赶紧站起身走到桌边,夹了几筷子肉到碗里,递到了她的手里。
接过碗筷,墨点点止住了哭声,抹了一把鼻涕,一边抽泣着一边吃着碗里的肉,伤心的样子好像是被谁逼迫着在吃一碗毒药一样。
一桌子菜早就冷了,口味已差,按着平时,夜箫必定是整桌撤下,让大厨重新做过的,不过难得两人独处,夜箫怎忍有人打扰,而且天气已热,想着凉菜下肚该也不会伤着脾胃,便坐在一边撑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墨点点。
从未如此大哭过,不过夜箫看着墨点点狼吞虎咽的模样,好像一天没吃东西的样子,突然觉得哭或许真是个体力活。
以往中毒的时候没有味觉,也没有食欲,吃饭只是单纯的为了维持体力。可是他却喜欢着看墨点点吃饭,喜欢看她开心的样子,满足的样子。
如今毒已经解了,味觉也在慢慢恢复,不过这些油腻腻的大鱼大肉他却是依旧喜欢不起来,可是看着墨点点吃的如此香的样子,他竟也突然有了几分食欲。
有了食物的慰藉,墨点点的情绪也恢复了许多,脸上不再愁云惨淡,只是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却在偷偷瞟着一边夜箫,好像在生怕对方随时会抢走自己自己碗里的东西。
“慢慢吃,不够桌子上还有,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看了看还剩半桌子的菜肴,终于放心的吃了,直到满满两碗肉下肚,墨点点抬起头终于冲着夜箫笑了:“夜宵真好吃,喜欢。”
她说的是夜宵,而不是夜箫吧,怎么竟然嫉妒起了吃食。夜箫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当初父王怎么帮他起的名字,不过吃货还真容易满足。
“你乖乖的,不要跑,以后天天有。”
“恩,你也吃。”吃饱喝足的墨点点为了讨好着这位金主,终于把碗里剩下的小半块肉夹了起来。
酒醉的右手有些发颤,筷子还没伸到夜箫嘴边,肉块便要滑落,幸好墨点点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接住了,也不管了脏不脏,用手握着递到了夜箫嘴边。
张开嘴把肉块送到了嘴里,轻轻的咀嚼,蜜汁的酱肉,甜甜的,难怪她那么喜欢。
碗里空空如也,墨点点撅起了小嘴,恋恋不舍的把沾满了油渍手指送到了嘴里。
凝视着墨点点的脸颊,哭肿的双眼没了以往的神采,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不再盛气凌人,反是带了几分you惑。
小嘴沾着晶晶亮的油渍,夜箫抬起手指,划过她的双唇,小嘴却一口把的手指含住,丁香小舌缓缓舔过手指,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贪婪的寻找着美味。
温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夜箫的身体内有莫名的情/欲在开始涌动起来。
小丫头吃饱喝足了,满足的很,可是自己……,自从那日分别,他已半年没有碰过女人,不是身边没有女人,只是想起了她,再抱着其他女人也觉趣味索然。
看着她身边男子不断,本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冷落”她一番,可是终究抵不过她不经意的挑逗。
而且刚才为了劝酒,自己也是喝了不少,此刻安静下来,……
夜箫顿时觉得酒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或许该让她真的怀上皇子,他才有更好的理由,纳她为侧妃。
蜡烛点了许久,终于在一阵轻烟之后尽数的熄灭了,屋里突然一下子黑了下来,墨点点一惊茫然的张望着四周,夜箫便乘机勾住了墨点点的腰身,她的身子僵硬,明显的在抗拒,他却哪里顾得了这些,强硬的把她揽入了怀里。
她的身上有浓重的酒气,却也隐约的散发出夜箫喜欢的那种体香,夹杂着酒气,仿佛酿成了最甘醇的美酒,夜箫想着,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品尝那个中滋味,
他揽住了她的腰,辗转绵延,舌尖扫过唇瓣,一点一点描绘着美好的形状,唇瓣被含在口中,轻轻的吮/吸。
墨点点睁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索取的舌尖慢慢挑开她紧闭的齿关,温柔的探索时,她才察觉到了不妥,头偏倒一边,他的舌毫无防备的滑出她的口中。
抵住了夜箫的胸口,墨点点挣扎着惊慌的大叫起来:“你不要碰我,我不做那种事情的。”
吃饱了的墨点点力气出奇的大,夜箫怕弄伤她,费了一番功夫才从背后反手抱住了她:“笨蛋,我是夜箫,我是你的箫箫。”
“箫箫?”墨点点默念着这个名字,终于停止了挣扎,“箫箫为什么会来青楼呢?”
“当然是来找你。”
“找我?”墨点点突然笑了一下,“男人都喜欢新鲜的女人吗?一个人只有一颗真心,为什么要分给那么多人呢?”
“我的心里只有你。”
“你骗人,箫箫有个公主的大老婆,家里还有个丞相之女的小老婆。”
“笨蛋,凌妃是丞相硬塞给我的,公主也是从小定亲的,我压根没见过她,怎么会喜欢她们。我说过只喜欢你一个,今后也只会宠爱你一人。”
“可是我不要,我才不要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人一世一双人’,你知道什么叫‘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你们这些男人根本就不懂,我才不要什么有钱有势,我只要一个人……”
墨点点说着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夜箫从不知道墨点点的心里是这样的想法,他也终于明白那一夜她为何要走,这个不知道来自何方的精灵古怪的女子总也有她猜不透的心思,她可以将身子给喜爱的男子,却无法容忍和其他女子共享一个男人,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她很单纯,很简单,所以她的心里也容不下那不单纯的感情,想来有些不可理喻,可是也正是她这种与众不同的特质才深深的吸引了她,爱上了她。
那一别之后,他知道什么叫相思成疾,他知道他已经离不开她了,一怒为红颜什么的,他已不觉得这是个笑话了。
可是身在皇室,婚事又岂能由得自己,沉思了很久很久,夜箫终于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白夜箫在此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那些妻妾,只对你一个人好,你的孩子就是我白夜箫唯一的继承人。”
这样的承诺,对夜箫来说已是最大的让步,可是墨点点却好像压根没有听到,一语不发。
“点点……”推了推怀里的人儿,一动不动。
翻过了身子,只见到墨点点双目紧闭,淡淡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泪痕犹在。
她的胸膛均匀的起伏着,夜箫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女子总会给她那么多的意外,竟然……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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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墨点点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宿醉的感觉并不好受,一坐起身来就眼冒金星,撑着额头坐在床沿上,久久才缓过神来。
房间的正中是一张大床,房梁的顶部,有田字形的架子,有半透明的纱幔自梁下垂落,好似晾晒的布匹,错落有致的将大床围在中间,把四周除了一面木雕的墙壁,其他三面都是窗户,此刻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着,天色很好,有清风微微的吹拂进来,吹得幔帐缓缓飘动,有种飘渺的感觉。
四肢酸软,浑身无力,墨点点勉强站起了身,迈开了步子走到了窗边,窗外是,是半片荷花的湖面,临水的空气总是特别的新鲜,还有淡淡的荷花清香,闭上了眼睛,尽情的呼吸,发胀头脑终于渐渐清晰了起来。
今天太阳不烈,不过晒得多了却也有些火辣辣,墨点点缩回了幔帐里,坐在床上慢慢的回想着。
昨夜被叫来见客,吹了个小曲,客人很满意,然后被留下来陪酒,客人灌了她好多酒,然后……,墨点点努力的回想着,脑子却是一阵嗡嗡作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只是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很伤心很难过的样子。
墨点点一颗心顿时不安的悬了起来,擦,不会昨夜酒醉,被人沾了便宜了吧。
都说酒醉后是最危险的,酒精的刺激下,男人最容易兽性大发,好歹自己还有几分姿色,不过就算自己跟母猪似得,在发情的男人眼里也能变成西施,何况那男的拼命的灌自己酒,绝非什么好鸟,自己竟然大意了。
赶紧低头看向自己,肚兜和小裤裤还好好的穿着,墨点点长长的喘了口气,嗯,看来虚惊一场,什么都没发生。
伸了个懒腰,低头爱床边找到了被脱下的上衣长裙,提起了上衣,一股冲鼻的酒味扑面而来。让墨点点诧异,她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丝缎的布料有拉扯的痕迹,到处是凌乱的折痕,好似成了一团抹布般。长裙也好不到哪里,明明是昨天新穿的裙子,今天倒成了二手的样子,让她没了穿衣的**。
其实现在的这身打扮,跟她平时夏天穿的小背心短裤布料差不了多少,不过这可是古代,冒着被热死的危险,也是要层层的捂起来的。
无奈的提起了衣服,放在风口/吹去了些酒味,慢悠悠的穿上,墨点点脑子忽然一个激灵,谁帮她脱得衣服。
她可不觉得酒醉后的自己,睡觉前还会认真的脱下衣服。
看着衣服上的折痕,学过几天犯罪痕迹分析的墨点点果断的推测出这件衣服是在非自然的状态下被强行的脱下的。
难道自己果然还是被那个啥了吗?墨点点欲哭无泪,虽然已非处子之身,而且是酒醉状态,受到了心理打击算是减轻了几分。可是对于那个未知的神秘客人墨点点心里还是隐隐的生出了几分恨意。
爽完了,竟然还恶趣味的帮自己把内衣给自己穿好了,这家伙是有多么bt,
bt,禽兽,混蛋,……句句带脏话的咒骂在墨点点的心中无声的骂出。
绕开桌案,掀开帘子冲到了外屋,却不见人影,只有昨夜酒菜的残渣还留在桌上。
再到屋外,只有一个停靠船只的平台空空如野,压根见不到人影。
四面临水墨点点根本无处可去,唯有留在小小的水榭,里里外外兜了几个圈子,但是心里的怒火依旧无处发泄,终于忍不住抄起了桌上的盘子,噼噼啪啪的砸了下去。
墨点点的情绪也终于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破裂声慢慢平复了下来,看着满地的残骸,墨点点的心却有点慌了起来,邱妈妈该不会让她赔好多钱吧?
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瞥见,桌上还没被砸烂的酒杯里尚且留着大半杯水,也没考虑,就举起了起来,一口饮下。
“不准喝酒。”一个熟悉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身前响起,带着点命令的口气,墨点点一惊,一口酒尽数喷了出来,刚好喷在了迎面走来的那人面前。
迷雾般的酒气慢慢的散开,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一身雪白的长袍,挺拔硕长,除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切是那么熟悉,她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那只是自己的幻觉,他会突然消失在了眼前,直到那人慢慢的走近,那样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明媚的阳光下,他金褐色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的光彩。像是开到荼糜的花盏,像是亘古长明的星辰,像是盛大华丽的烟火像是朝花夕拾陨日,绚烂的让她义无反顾的栽落进去。
脑子又是嗡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是谁,甚至连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却唯独记得那邪魅的坏坏的笑容直直打在她心中最某个最柔软的角落里。
如滚滚惊雷,如骇浪惊涛,缠绕成她一生一世的劫难。
带着浅浅的笑容,夜箫走了过来,取下了她手里的酒杯。
“本王知道自己相貌出众,不过点点也不用这么色迷迷的看着我吧。”
墨点点赶紧垂下了头,拨弄着已经皱巴巴的裙摆:“好巧啊,你也来阑珊馆玩啊。”
“巧吗?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哦?这样说来,昨天那个客人就是你吧,还真没认出来呢。”很是随意的问答,就好像几年未见的老同学,随口问着最近结婚了没,在哪里工作,看着亲切,可是多年未曾的联系,却也激不起多少的热情。
“本以为你还要睡一会才醒,想着你醒来一定肚子饿了,就出去吩咐了下人准备饭菜,没想到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却醒了,没有看着点点醒来,真是可惜。”
“昨夜……”墨点点依旧有些纠结着刚才的问题,可是看到对方是夜箫,却又突然不想问了,发生没发生又有什么区别。
“昨夜什么……”夜箫低下了头追逐了墨点点逃避的眼神。
“没什么。”
“你是想问昨夜发生了什么吗?”夜箫凑近了墨点点的耳朵,轻轻的说,“点点昨夜虽然酒醉,却认出了我,非常的激动……好几次呢。”
温柔的气息吹拂在墨点点的耳畔,一阵瘙痒,夜箫故意含糊哭了几次,却被墨点点理解成了某种少儿不宜的运动,一张小脸顿时有些发烫起来。
虽然想着不再与他见面,与她保持着距离,不要再扯上半分关系,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欢夜箫的。她可以控制现在的自己,可是却控制不了酒醉后真实展现的自己。
难耐思念,酒后的自己,真的发生了什么,并不奇怪。
看着那副娇羞的模样,夜箫突然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墨点点,墨点点惊慌的叫了起来,“昨天喝醉了,不算的,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不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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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可以?点点你又在想什么东西?”
“难道不是你想的那种吗?”眼睛圆滚滚的瞪着,腮帮子气呼呼的鼓着,不过因为昨夜的大哭,眼睛至今肿着,那模样看着倒有几分有趣。
夜箫邪魅的一笑:“我怎么知道点点脑子想的是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你……”墨点点抓狂起来,真想咬他一口。
夜箫却收起了邪笑,有点严肃的表情:“笨蛋,这一地的碎渣,你又光着脚,不怕踩到吗?”
“呃!”那神态还真让墨点点颇为不习惯,不知如何应对,便只能顺势低头瞥了瞥地上,果然满地的陶瓷碎渣,分明是自己刚刚砸的,却早已忘得干净,若是夜箫不说,还真难保不一脚踩上,不过墨点点向来死鸭子嘴硬,怎么也要争一口气,“我当然看到了,我那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会走路啊,才不要你抱,你放我下来。”
墨点点挣扎着,近百斤的身躯跟两条手臂战斗片刻,费了一番劲,终于翻身从夜箫的手里滑落,可是右足刚刚点落到地上,便是哇的一声,脚心不偏不倚的踩在了一块尖锐的碎片上,就好像看准了踩下去的一般。
“笨蛋!”责骂的语气,眉毛挑起,微怒的表情,白夜箫难得露出着这副表情,便是把墨点点一下子唬住,生气了吗?真的生气了吗?为什么要生气呢?抬起了右脚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呆呆的站在原地。
直到夜箫一把抱起了自己,墨点点才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疼痛,不敢再言语一句,不敢再动弹半分,乖乖的缩在怀里,仍由他把自己抱紧了内屋。
将墨点点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夜箫抓起了墨点点的右脚,拔出了那一片刺进肌肤的瓷片,那一瞬间很疼,不过在夜箫面前她不想示弱,紧着牙终于没让自己喊出声,但是她却看到牢牢抓住自己脚腕,不让自己乱动的夜箫,眉头却突然皱了一下。
伤口有点深,堵在伤口的杂物一移出,鲜血瞬时涌了出来,滴落在了洁白的床单上,夜箫伸出大拇指在不知名的穴位上用力按了一下,一阵酸麻传来,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神经已经放松的墨点点一下子失控,忍不住叫出了声。
像脚底按摩的那种感觉,有点舒服有点难受,所以那叫声听来也颇为暧昧。墨点点抿紧了嘴巴,她觉得夜箫一定是故意的,不过夜箫却没如往常一般,带着犯贱的笑容,故意调笑几句。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很认真的擦去了脚底的血迹,然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瓷瓶,用小指挑了一点药膏,涂抹在了她的伤口之上,最后撕下了一片垂挂的幔帐为她小心的包裹上。
做完了这一切,夜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望向了墨点点,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笨蛋,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心疼。”
墨点点第一次这样不敢直视夜箫的目光,不是因为可怕,不是因为不屑,却是那春风般温柔。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笨蛋。”那声音很小很小。墨点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随口找了一句话应付着。
“好,不叫你笨蛋,以后叫你聪明的点点。”
“那个……”这叫法听着怎么更加的奇怪,不过……不过今天的夜箫怎么有点怪,太温柔太听话太……,墨点点开始怀疑眼前的夜箫是不是真的夜箫了,传说中有一种易容术惟妙惟肖,以假乱真,墨点点眯起了眼开始细细的端详着眼前的面容。
“你看什么呢?”眼前的人传出的是和夜箫一模一样的声音。
“没,没什么。”那样的怀疑怎敢对着当事人点破。
夜箫却拉过了墨点点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之上:“你该不会怀疑我是别人易容的吧。”
“没,真没。”嘴里说着没,墨点点的手却不自觉的细细抚摸起来。
“昨夜你也是这样摸了我好几回。”
夜箫典型的邪魅笑容再次展露,一样的犯贱,一样的欠扁。
这样看来,是夜箫,**不离十了。
不过那一头白发是怎么回事?对了,还有脖子上的血狼花怎么也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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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是在想我的头发的颜色吗?”墨点点还未开口发问,夜箫便好似看穿了她的脑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墨点点眨了眨眼,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可真是连一点小心眼也不能乱动,乖乖的坐正身体,听听白大爷要说作何解释。
“我应该有告诉过你我的白发是幼时患病所致,其实那时我并未说实话。”
墨点点的小嘴微微撅起,心里嘟囔了一句,果然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不过夜箫面前,她可不敢再放肆,端正了表情,不过那细微的变化却依旧被夜箫看在眼里,然而他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一笑。
“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那时我在逃亡中,所以万事都要留一个心,自然是不能暴露我身中奇毒的事情。我的头发便是中了那青丝尽之后渐渐便成了那样。”
“青丝尽?”墨点点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默念了一遍。
“是的,很美的名字,虽为奇毒,却不会瞬间要人性命,甚至不会让你的外表产生明显的变化,唯有那青丝褪尽,成白雪。”
夜箫停顿了一下,用自言自语的口吻突然念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乍听到这熟悉的诗句,墨点点扬起了睫毛,看向夜箫,却正撞上两道炽热的目光,竟似害怕一样,墨点点赶紧又低下了头,避开了那奇怪的目光。
夜箫却也没有任何的解释,似乎是随口念了一句有关白发的诗句一样,又接着说了下去。
“美丽却也带毒,如同快速耗尽的青春,青丝尽会迅速吞噬你的一切感知和**,让你的肌体从内部迅速的衰老,如同垂暮的老者,对什么也没了兴趣,到了最后便是丧失一切的感觉,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嗅不到,甚至血液也在体内凝结不再流动,可是人却还活着。”
学医的墨点点见多了是那种血淋淋的场面,柔体折磨什么场面早就见怪不怪,甚至可以一边看着所谓的禁片一边大口吃着泡面。
可是夜箫说的那些,却让她感觉到浑身发寒,因为无法想象,丧失了一切知觉头脑却还清醒着的那种感觉,未知才是可怕的。
“那你……那时一定很难受吧……”
“因为我血脉的关系,身体内有克制那毒发作的东西,所以身体的机能尚算勉强,还不至于动弹不了,只不过血液流动缓慢,无法造热,身体异常冰冷。”
恩恩,墨点点抿着嘴,点了点头。难怪那时候他的身子一直那么冷,还找了借口让自己帮她暖床,就像冷血动物一样唯有从别处汲取热量,其实真的不是想要占自己便宜,只是为了保命。
“很疲惫,却总也熟睡不了,也感觉不到饿,不过那时候也已经没了味觉,也并不会觉得特别难受。”
恩恩,墨点点又点了点头,难怪那时饭菜只是尝了几口就不吃了,还怪他矫情嫌弃饭菜差,看来是当初是错怪他了。不过没有味觉,那可是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情了,好可怜。
“不过你那么厉害,怎么会中毒呢?”
“我本性便多疑,万事都极为小心,却没想到下毒之人却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万没想到他却被太子收买,我自问往日带他不薄,不知到底是何让他下这样的狠心……身子一日不日一日,兵权也被被借口夺走,那些亲近看我失权,日渐冷落,那时的我几乎失去一切……”
“这……”权势的斗争墨点点并不懂,不过她知道被信任的人背叛,兄弟相残,那是一件多么可悲而难过的事情,看着夜箫的眼神,也由同情渐渐变成了爱怜,狼王风光的背后却也有这样的遭遇,比起自己那时流落山野,那样的感觉也一定更难受吧。
“所以点点……”夜箫伸出了手臂,把墨点点勾进了怀里,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轻抚着她的脸庞,“所以点点,即便我头发已经不再雪白,也请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恩?说了那么多,为什么总结出的是这一句,很明显的中心思想总结错误,这在命题作文里可是要大大的扣分的。
不过这听起来为什么那么像表白呢,夜箫这样的人除了说,跟我走,不准想其他男人之类带着命令的口气,怎么也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呢?
不过为什么心里那样暖,是因为这燥热的天气,还是因为夜箫不再冰冷的体温,不过这感觉却真的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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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也是个爱浪漫的少女,也常常会幻想着自己的白马王子,可是家庭的境遇,让她在这些方面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
并非因为不喜欢,可是,相爱的却未必是合适的,他有许多理想中情人的优点,却惟独没有她最想要的东西。
离开夜箫是墨点点那时好容易做下的决心,她以为可以坚持,可是在看到夜箫的那一刻,一切想好的对策,失忆,假装不认识,都忘得精光,甚至都无法对他板起一张臭脸。
再到夜箫抱起她,为她处理伤口,说了那些经历和哪一句疑似表白的话,墨点点的一颗心已经动摇的没了方向。
抬头是夜箫恳切的目光,流泄如水,细细流淌,倾入墨点点的心里,等待着她的回答。
勉强的裂开嘴角,墨点点呵呵笑着挥了挥手:“你这么看着我干么,我现在脚可是受伤了呢,想离开都走不了呢。”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也没有断然的拒绝,好看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墨点点知道这样的眼神意味着夜箫又开始动起了什么歪脑筋。于是乎,她机敏的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过看你现在头发也变黑了,毒应该是解了吧,是在碧落谷吧。”
“不错,不过我的毒却并不是那个神医解开的。”其实毒到底怎么解开的,夜箫也着实纳闷。
颜神医的要不过是普通的强生健体,于解毒毫无帮助,那一夜**之后,脖子上的印痕突然消失,他以为毒性失控,再难医治,可是身子却并无异样,反而开始一点点的好转,头发也慢慢变黑。
也正是如此,无需再饮什么处子热血,功力便得以恢复些许,在离恨宫还未对他采取措施之时,逃出了碧落谷。
那时想来,该是与墨点点有关,此毒歹毒古怪,寻访各处名医皆无解药,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解药并不是什么药物,而只是一个方法,诸如与处子教合,只是那时没了晴欲的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
太子怪病,当然是他一手的策划,却也没人敢质疑下毒,毕竟那时他也是被借口怪病,相似的症状,只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家族的遗传怪病。
果不其然,太子那里也是没有解药的,只能以极大的代价换取了他解毒的秘密。只是听说那一夜太子府送进了好几个几个身世清白的少女,初病的身体,晴欲尚未完全消失,然而太子的“病势”却依旧,太医甚至私下告诫起太子,生病之躯切忌纵欲。
那时他终于明白,他的的墨点点是特别的。
扬起睫毛看向了心爱的人儿,依旧是一脸犯傻好奇的表情看着自己,心里想笑,可是笑声发出却又有些变了味儿:“他本就没有把握能解我身上的毒,而且那天你突然离开,他便知晓了你我的关系,你以为他还肯在那研究解毒的药方?”
说到这里夜箫的语气带了几分凌厉:“点点,你可知那时的我差点就不能活着离开离恨宫了。”
“离恨宫?你知道了?”
“神医那样拼命的找着他跑路的新娘,离恨宫宫主又通缉着叛离的修罗,你觉得以我的才智还看不出。只是没想到臭名昭著的离恨宫宫主竟然是妙手仁心碧落上人,一个杀人一个救人,两个多么矛盾的身份。”夜箫摇了摇头,又看向了墨点点,眯起的眼里,是她看不透的东西,“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你竟是修罗,而你那时说要嫁的人竟是他……”
“这个,其实是个意外。”墨点点慌忙的解释起来“修罗这档子事情,这个……”
墨点点还没说完,夜箫便竖起了食指请按在她的嘴唇之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并不计较你是谁,做过什么。我在乎的只是现在的你,今后的你。我知道你曾经得罪了很多人,也知道你没了武功,不过你不用怕,若是有人找你寻仇,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若是离恨宫找上门来,我堂堂狼王也是不怕他们的。”
一直责怪着夜箫这样那样的毛病,墨点点却也未曾想过,自己是修罗这回事,修罗的名声很差,一切本非情愿,也与她毫无关系,却也是铁铁的,无法改变的事实。夜箫已经知道,却并不计较,那么自己呢……
总也想为自己找些借口,墨点点矛盾的在劝服自己,或许可以无视那些跑龙套一般的姬妾,一个从小定亲的从未见过面的公主,或许也不是什么阻碍,或许……墨点点这样出神的想着,夜箫却已经悄悄捧起了自己的脸。
待到回神,墨点点抬头看到的便是夜箫那张帅气无比的大脸,明亮的太阳竟也变成了金色的夕阳,洒落天际,映照在他的侧脸,金褐色的眸子在夕阳下好似两颗宝石,诱的人移不开眼睛。
“太阳怎么下山了。”墨点点假装要看窗外,实则心虚的偏开头,却被夜箫捧着下巴扭了回来,正对着自己。
“你睡了差不多一天,你知道吗?分开了那么久,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可是却又不忍吵醒你,便那样看了你一整天。”
夜箫的头慢慢下垂,墨点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激烈的跳动,却并没有躲开身子,那一双不再冰冷的唇终于贴上了来,深切地吻着她。
灵活的舌头狂肆地搅弄着檀口,擒住丁香,深深地攫取她的香甜,尝尽小嘴里的每一吋甜美。
夜箫的手不安分的在墨点点身上游移,抓住了胸前的柔软,隔着衣服用力揉弄着,许久未曾接触过女人,让他急切的有些用力过度,胸口传开的紧致,让墨点点不适地轻声吟哦。
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金褐色的眸子变得深沉了,浓浓**被她引起,无法熄灭,夜箫轻轻把墨点点放在了床榻上,上衣被轻松的解开,指尖绕向颈后的细绳,胸前一阵凉意传来,霎时,美丽的浑圆挣脱束缚,诱人惷光映入眼帘,墨点点羞涩的抬手挡在胸前,却被夜箫单手抓住了双腕,举过了头顶,邪魅一笑以示威胁。
那一只空闲的左手便有开始向她腰间移动,扯住了要带,拉扯开来,腰间一松,露出贴身的了亵裤……
“不要。”墨点点皱着眉,摇着头。
“什么不要,又不是第一次了,害羞什么。”
正当一只邪恶的手伸向无辜少女腰间最后的防线时,外屋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夜箫的动作顿时停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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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有人来了,不要了。”双手被缚,不能动弹,墨点点扭着蛮腰,想要挣脱夜箫的束缚。
夜箫微眯眼,气息粗重地看着眼前娇羞墨点点,红着一张小脸,连雪白的身子也染成了一片纷嫩,他喘息着,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让他的身体蠢蠢欲动,却再难凝住气息分辨外屋的动静,只是凭着简单的听觉,判断外屋并无人声,只有水波荡漾撞击着的外墙的声音。
夜箫一笑,伸过手指点着她的鼻尖:“这水榭可是在湖心之中,你还以为是你以前住的那个小院,随随便便便有闲人闯了过来,点点又调皮了。”
“真的,真的,有人……”嘟囔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她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一边轻笑着,他乘她说话之际,迅速覆上那张总是撅起的唇瓣,探入口中,放肆地翻搅着小嘴里的蜜津。
“嗯嗯……”所有的还未说完的话全被他吻住,化为唔唔声响。
左手抚过她胸前,一路下移,在她平坦的小腹兜转了一团,停留在中间的小凹洞。一点一点的画着圈,让她难耐地挣扎,着抗议:”不要……痒……”
抗议得到了立即的重视,左手划过肚脐,一路向下,抓住了亵裤的腰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带动了下腹,夜箫顿了一下,松开了手,并没有褪去墨点点最后的防线,只是绕过下腹,将手伸到了她的两腿之间。
隔着亵裤,修长的手指突然使力,逗弄起那一处的敏感,突来的刺激让她的下腹一阵紧缩,不由自主地吐出媚人的呻/吟。
腿心间的湿热开始不自觉的泛滥出来,微微沾湿了亵裤,那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让墨点点一阵阵轻颤,难耐的感觉惹得她很难受。
“点点喜欢吗?还是想要其他?”
墨点点一脸的不屑,身子反应却完完全全的出卖了自己。不再是懵懂少女,尝过各中滋味的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是女性的羞耻,让她如何开口,咬着唇,无助地看着他。
夜箫却是强忍着欲/火,存心折磨她,要她回答。
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一双眸子也渐成红色,墨点点早已看出了那个腹黑夜箫的心意,明明自己想要的,却非要借自己之口,真是混蛋。
这种事情,一旦示弱,以后一定会被他欺负到家,所以固执的她怎么也不肯点头,可是,可是……为什么身子的反应那么奇怪呢。
“那么箫箫又要什么呢?”墨点点低吟着,挑逗着。
终于决定放下架子,不再矜持,所以墨点点故意曲起了膝盖,顶上了夜箫两腿间早已肿胀的东西,轻轻的摩着。
腹下的男性胀痛难耐,”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他哑声低喃。
“点点,我要你。”夜箫再难自持,松开了墨点点的手腕,大手粗鲁地扯下她下身的亵裤。
果然那句小妖精是男人发情必说的吗?看着夜箫那兽性大发的模样,墨点点很满意很开心,笑的好甜好暧昧。
正待脱去自己衣物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那个客人,饭菜是放桌上吗?还要端进来吗?”
夜箫怔了一下,双手停在自己半解的腰带,墨点点抓过了被褥,遮住了春色,畏畏缩在床角。
是送饭菜的,自己特意去叫的,竟忘记了这一茬,甚至连他们驳船进屋的声响都没有听到,自己到底有多么情迷意乱。
纵然是自己的失误,狼王亦是不会承认,冲着外屋一声怒吼,“滚。”
便似战场的一声威吓,散尽了狼王满腔怒火,慑人心魄,只听到外屋“碰”的一声,碗筷掉落在了地上声音。
“小,小的……”也不知屋外的龟奴吓成了什么样,哆哆嗦嗦的说不成句。
这种事情做到一半,突然被打断真的很难受,尤其男人,墨点点颇为同情的看了看夜箫,血红的眼睛满是怒气,额角有青筋暴起。
若问她难不难受,应该有那么一点吧,不过外屋飘来的饭菜香味,让她很快将那种苦恼抛在了脑后。
墨点点抓住了夜箫手臂轻轻晃动,:“箫箫不要生气,不要赶他们走好吗?”
“你想让他们死吗?”冰冷的语气,仿佛随时能要了屋外人的性命。
皱起眉头,墨点点一脸的无辜:“可是箫箫,我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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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系起了腰带,站起了身,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这一切很迅速,在墨点点摸索着刚把小裤裤重新套上拉到大腿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妥当,恢复了以往衣冠堂皇模样,甚至头发都不带一丝凌乱,丝毫让人看不出前一刻这个男人做过什么。
夜箫摸了摸墨点点的头顶:“我先出去处理,你在里面乖乖的,要吃什么我给你端进来。”
“不要,我自己出去吃,冷了就不好了。”墨点点觉得夜箫说得端进来,一定是在碗里夹上一些菜,而不是把所有的菜都端进来,而吃饭这种事情,当然是对着一桌子菜那才叫爽,所以墨点点决然的提出反对。
“你这样出去,打算勾引谁吗?”夜箫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点点,那眼神好像她光溜溜根本没穿衣服一样。
其实现在墨点点已经把亵兜给穿好了,不过这样的打扮在古时看来,是不是依旧跟光着没区别,不过……喂喂,他自己不过是解了外衣腰带,自己可是被扒得光光的,穿衣服当然慢拉。
她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先扒女人,再扒自己,这样的话,即便发生什么意外,女女也是没法轻易跑掉的。
夜箫附身捡起了墨点点散落在地上的上衣,墨点点看着那动作,忽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同样被打断的那一次,这一次夜箫不会打算故技重施,打算把衣服带出去,让自己在床上光光的等着他吧。
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就在墨点点差点就要说出,“你要是敢把我衣服拿了,我就这样出去”这类威胁的话时,没想到,夜箫却把衣服一扬披在了她的肩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你脚伤着了,就别走了。”
墨点点咬了咬嘴唇,那些想着唇齿反击的话,尽数的咽进了肚子,仰起头,微笑的看着夜箫,决定这次不再和他作对。
夜箫在墨点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念叨了一句你这个贪吃的家伙,便去了外屋,叫住了刚要退回的龟奴,龟奴站在原地战战兢兢,自知扰了这位尊贵客人的“好事”,双腿发着抖,等待着自己的未知的命运。
夜箫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先让他把满地的碎渣处理了。
龟奴长出了一口气,跪在地上开始收拾起来,用手一片片小心的拾起,地上的碎片很多,他的神经亦是高度紧张,双手颤抖,被尖锐的碎片扎到了好多下,但是却也不敢喊一声疼。
夜箫坐在了椅子上,从喝剩下酒坛里倒了杯酒,抿了一口,看了看屋子一个偏僻角落置放的扫帚,却没说什么,不过扎破了手,对他来说已是极轻的处罚了。
处理完了碎渣,夜箫吩咐了上菜,龟奴又从船舱里把菜一一的端上。夜箫摸了摸碟子,刚才的耽搁,加之厨房划船过来有些时间,菜已经有些凉意。
“菜凉了,给我重新给我换上,一盏茶之内,切记,本王可没耐心等。”
龟奴楞了一下,这一盏茶换了现代的时间不过是十来分钟,即便就在厨房隔壁,大厨重新烧起,还是紧张的很,而这思望厅又是在湖中,这时间太有些强人所难。
“没听懂本王的话吗?”夜箫提高了一点声音。
“是,是。”不敢说个不字,龟奴只能先答应了下来。
“不用了!稍微有些凉又不是不能吃,别浪费了。”墨点点在屋内一直静静的听着,等着自己的饭菜,直听到要撤菜,终于忍不住发话,掀开帘子便出现在了外屋。
夜箫想着点点最讨厌人家浪费,而且这丫头睡了一天估计也是饿极了,便也不再刁难,嘴角微扬的看着墨点点,露出了我可是看在你面上的那种表情。
但可是刚笑了那么一下,待他看清了墨点点的打扮,笑容却突然收住,冲着墨点点道:“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怎么了?”墨点点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衣服可是好好的穿着呢,不该露的可是一点没露呢。
“你先退下。”夜箫冲着龟奴冷冷的道。
“是!”应了一声,龟奴飞也似的跑上了船,划向了对岸,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白夜箫,你干嘛这么凶,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有凶?我只是生气。”
“有什么不一样吗?”墨点点又露出了那副无辜的表情。
夜箫叹了口气:“聪明的点点,你难道不知道女子的裸足,除了至亲,便只有丈夫能见?”
“啊?裸足?”有这说法吗?墨点点翘起了右足,望向了那白花花的脚尖,倒也从未在意过这些,在屋子里的时候嫌着闷热,她可是一直都是光着脚的,青石的地板,打磨的光滑,好像大理石一样,踩上去凉凉好不舒服呢。不过这样说来,洛十一和殷邵阳都有见过自己的裸足吧。
“那要是不小心看到了怎么办呢?”
“那女子除非以死明志,要么便是嫁给那个男子。”
“那么严重啊?”被那么多人看过了,自己不是要死好几回了。墨点点做了一个决定,要坚守那个秘密,不过,刚才……“刚才那个男的没看到吧?”
“点点想被他看到?”
“没,没。裙子那么长,一定没看到。”墨点点猛地摇着头。
“我想也是。”夜箫同意的点了点头,刚才虽看了墨点点好几眼,不过都是盯着她的脸,并没有注意点点的脚,否则他怎么会这样就轻易放他走。
墨点点一点一跳的走到了桌子边,找了个座位坐下,却发现夜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脚上。
“你干嘛盯着我的脚看啊,刚刚帮我包扎伤口又不是没看过。”
“是啊,仔仔细细的看过了。”
“嗯。”
“还被摸过了。”
“嗯。”
“所以,点点,你说该怎么办呢?”到了这一句,夜箫的语速突然变得很慢,一字一句,似乎就怕墨点点听不清。
“嗯?”墨点点扬起了睫毛,眨了眨眼睛不解得看向了夜箫,这语气绝对是话里有话啊,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默念着夜箫刚才说得话:被至亲外的男人看到,要么以死明志,要么嫁给他。
死,是绝对不可能的,封建思想多么可怕,她墨点点就算裸/体被人看了,她也不会去死,生命诚可贵啊。
那么只有嫁了?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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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墨点点差点就口无遮拦差点说出“那我不是只能嫁给你”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夜箫斜支着下巴看着自己在笑,那笑容是他一贯邪魅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暧昧中带着一分得意。
黑发的他在气质上与以前略有些不同,少了几分邪气,多了几分魅,那样子诱人之极,墨点点楞了一下,想要说得话也卡在了嘴里,待到回神,又把刚才想的在脑中重新回了一遍,突然长长的出了口气,幸好自己花痴了一下,不然又差点又掉坑里了。
垂下了嘴角,微微的有些生起了气来。
这男人可真是腹黑,总是不断的给自己下套,这一次便又差点掉进他的的无底大坑。
明明想让自己嫁给他吧,可是那样的字眼却也不肯直说,非要下个套,让她自己主动送上去。
墨点点承认,对这个男人自己的聪明才智都算是被狗吃了,一点都没有办法,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贱,若说相貌,殷邵阳绝不比他差,若说温柔,颜司墨无人可敌,可自己偏偏就会喜欢上一个总爱欺负自己的人。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墨点点总是处于劣势,可是这一方面,她可不想示弱,求婚这种事情,男人不说,她打死也不要主动送上去。
否则,她可以想象若干年以后,夜箫一脸无耻的对她说:点点,当年可是哭着喊着要嫁给我的啊
太可恶了!墨点点低下头,决定暂时不再搭理他,拿起了桌上的碗筷,开始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点点,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眼看着肥肉就要到手,墨点点却突然不再说话,夜箫又问了一遍。
嚼着嘴里的饭菜,墨点点头也没抬,直接回了一句:“吃完了再说,好吗?”
好吧,好吧,夜箫无奈的点头,他早已领教过昨夜哪怕酒醉的她,也不忘吃肉的样子,在墨点点的潜意识里肉或许是排在自己的前面的。
墨点点低头猛吃,过了半响,却也不见夜箫有何动静,便忍不住抬头,就看到夜箫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眼神有些古怪,嗯?怎么有点羡慕嫉妒恨的感觉呢。
被自己无视,生气或许是有的,可是羡慕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最爱吃的菜被自己抢了?
“你不吃些吗?”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好心的问着。
“我比较想吃你。”
竟然公开调戏,若是寻常女子不是羞得脸红就是愣在原地,墨点点却是“哦”了一声,继续无视他,低头吃着。
此时此刻,能吸引墨点点的唯有吃,于是夜箫做了一个决定,举起了筷子,从墨点点的碗里夹起了一块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从以前的苦逼日子到如今的衣食无忧,墨点点习惯了把自认为最好的肉先夹到碗里先吃。
护住了碗口,防御着夜箫的第二次攻击:“桌上不是有嘛,不要抢我碗里的啊。”
“你都把好肉挑到了碗里,难道想让本王吃那些残羹剩菜。”
无耻,君子不跟小人斗,墨点点一扬手,把自己的碗退到了夜箫面前,又拿起了一个干净的碗,夹起了菜。
吃完了碗里的东西,夜箫嘴角一扬,又看上了墨点点碗里的东西,嬉闹了一阵,桌上的饭菜见了底。也是夜箫毒解以后吃的最香的一顿饭菜了。
“点点也吃好了,是不是改回答我的问题了。”
墨点点打了个饱嗝,一脸的疑惑:“你刚问了什么?”
“已经够傻了,怎么还在给我故意装傻呢?”
墨点点猛眨着眼睛,决定装傻到底:“什么什么啊?你什么都没说,让我怎么回答你呢?”
本以为这一场坚持会持续很久,最终以夜箫某个手段而罢休。没想到夜箫却什么都没说,神色反而变得严肃了起来,让墨点点有些摸不着头脑。
有那么一刹那,墨点点甚至开始有了那么一丝后悔,他是不是什么也不打算说了?
“我错了,不该这样随便的问你,点点是我最重要的人,而不是什么随随便点带回家的女人,所以我该用启国皇室最正式的礼节。”
夜箫突然单膝跪下,托起了墨点点的手腕,亲吻着她的手背:“墨点点,嫁给我好吗?”
颇为欧式的礼节,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也能遇到,一切与墨点点想象中的那么相似,心理解的跳动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墨点点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种已经深入灵魂的东西,不受大脑的控制。
就在墨点点不经大脑思考要猛的点头的时候,夜箫却突然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唇上;“请听我把话说完,再考虑你的答案好吗?我要的不是一时的冲动。”
夜箫叹了口气,顿了一下:“我的生活不比常人,所以我也早早学会了对人说话皆留三分,可是这一次,我却并不想骗你。点点,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家里的姬妾我可以遣散了她们,可是有的人却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身在皇家,便如身在江湖,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所以我无法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但是我白夜箫保证的,我的心以后只会有你墨点点一人。”
终于还是要面临这个问题了吗?瑞国的公主,启国的皇子,在别人的门当户对的一对,从小便定下亲事,若是退婚,引发便是亮过的矛盾,她承担不起,夜箫也承担不起。
杀伐决断,果敢狠辣,这是灵犀阁对狼王的评价,从他们的报告里也能看出狼王是一个有本事有想法的人。
夜箫没有明说,但是墨点点也能从他的话里推测出,太子的白发,一定是和他有关的,历经了出卖和背叛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或许还有更多,这样的人是注定不会平凡的。
什么断然退婚,不要江山,这样狗血的戏码一定是不会发生在狼王身上的,墨点点知道,白夜箫对她的承诺,已是狼王最大的让步。
“那么,让我想一想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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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慢慢想,我不会逼迫你什么。”夜箫微笑的说着,那语气很随和,可是听在了墨点点的耳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压迫。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底线,夜箫可以不帅,可以没钱,可是他有妻子的事情已经完全触到了她择偶的底线,可是,她的内心却始终无法拒绝他。
如同站在了人生的分叉点上,是或者不是让她难以抉择。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根本就没有思考的力气。
墨点点低下了头,夕阳已经西下,屋里的黑暗掩饰了她脸上的表情,只是一双手局促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一抬手便摸到了桌上的筷子,于是顺手拿了起来,又默默夹起了菜,拼命的往嘴里塞着。
碟子大都已经见了底,剩下的只是些装饰的蔬菜,抄起了一个萝卜雕花,墨点点咔咔的咬着。
夜箫站起了身,点起了烛台,端到了桌边。
看到夜箫靠近,墨点点猛的抬头,惊慌失措之际,那咬了一口的萝卜也掉在了地上,俯下身,赶紧拣了起来:“那个,我,我,还没想好呢……”
说完,就要把萝卜往嘴里塞,没想到却被夜箫一把抢下:“掉在地上的东西,不准捡了再吃。”
“那个,浪费,不好。”
“我狼王又不是养不起你。”说着,夜箫一甩手把萝卜扔到了窗外,噗得一声没入了水里。
看着那默默下沉的萝卜,墨点点哀呼了一声。
夜箫却没再说什么,然后径自走到门口,点起了屋内一角垂放的灯笼,用竹竿挑到了大门口的廊檐下。
思望厅是湖中小筑,客人为保持**常会遣散下人,而当他们要离开或者有其他需要的时候,只要点起灯笼,岸上的人看到便会划船过来。若是白天则只需挂到门口即可。
过不多时,小船载着两个龟奴过来。
夜箫又低头对他们耳语了几句,龟奴频频点头,一个到了屋内收拾起了桌子,另一个人则驾船离开,不多时,小船载着一男一女重又回来,一个年轻的姑娘手里抱着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新鲜的水果踏上了甲板。
姑娘走到内屋放下了衣物,又收拾了起来,夜箫拉过墨点点到一边:“知道你爱吃肉食,可是天气热了肉质的东西放久容易变质,晚上要是肚子饿了就吃些水果,女孩子该像果子那般水嫩才好,别老是肉啊肉的。”
“恩恩。”
“等下把衣服换了,让人带了几套,自己挑件喜欢的,那件白色的不错。”
“恩恩。”
“下次不准喝酒,你知不知道你喝醉的样子多么可怕,我已经让他们把剩余的酒都撤了。”
“恩恩。”
“……”
“恩恩。”
“那么我先离开了,点点,今夜可要好好的休息。”
就像约会完毕的男生送了女生回去,站在寝室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
墨点点曾经无比的鄙视这些在寝室门口秀恩爱的情侣,明明明天一早又能见到,却好似要分开几个月一样,面面俱到,小心的叮嘱着。
可是自己遇到了,却总觉得再多的话听着也不罗嗦。
看着夜箫,墨点点突然笑了。
她想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点点,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吗?”
抿着嘴,墨点点压抑着自己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和一点,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也好好休息吧。”
小船载着夜箫慢慢的离去,船桨滑动在水里挡开了一圈圈的水波,墨点点的心也随之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一见钟情这种事,浪漫但不一定长久,日久生情这种事,很慢却更难分开。
不知从何开始,只是等到察觉,墨点点发现自己已经深陷,即便想方设法的想要离开他,忘记他,可是在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都开始土崩瓦解。
夜箫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所有的现因后果也都告诉了自己,所以她根本找不到理由去恨他怨他,她想,带着遗憾的分别,恐怕她要用一生的时也难以忘记的。那样的她,恐怕她这辈子也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了。
她难以想象孤独终老的自己是会如何模样,这让她害怕。人生或许会有会有许多不完美,但是她不想有遗憾。
迈开这一步,她应该不会后悔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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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走进了内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将那件一身酒气的衣服随手丢到了一边。
天色尚早,并无睡意,三面皆是木质的窗户,直直得敞开着,湖岸景色尽收眼底,不远处岸上灯火通明,有乐声渺渺传来,时值夏日,正是阑珊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星星点点好不热闹,倒是这湖中小筑显得颇有些闹中取静的感觉。
墨点点素来爱凑热闹,虽然邱妈妈把她安排到了前厅的院子,做事不再那么随心所以,也常常遭了其他姑娘的嫉恨,不过她却也最善自找乐趣。
青楼在那个时代除了寻欢作乐之外,其实也是个信息交流的平台。那时殷邵阳不来的日子,她便故意扮丑,混在侍女里,端茶送水,偷听着各种八卦,颇有种回到了当初酒楼的感觉,自得其乐,不亦悦乎。
不过如今却只能隔岸遥遥的望着,只觉有些冷清,墨点点便随手拿了个梨子,习惯性的刚要往身上擦擦便,却想起这一身刚换的衣服,雪白透彻,沾不得一点污渍,于是便低头又找那换下的脏衣服。
窗台下,墨点点拎起了那一件散发着酒气的衣服,摇了摇头,又扔到了一边。
不过看着么皱成一团的衣服,闻着那刺鼻的味儿,墨点点突然想起,夜箫说那句“你喝醉的样子真可怕”,酒醉之后,到底发生过什么?
记得刚上大学没多久的一次聚会,墨点点帮那几个娇弱的室友挡酒,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浑浑噩噩醒来之后,大家对她特别的好,有点殷情的那种,又是帮抄笔记,又是带早饭的,墨点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豪爽打动了她们。
直到很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敢情那几个女女,酒量可个个比她好多了,她那次的挡酒可真是有点自不量力。
不过对于她们的态度转变,墨点点还是觉得有些突兀,悄悄的问了最好的朋友小雪,是不是那天酒醉的晚上发生过什么。
小雪笑着问她:“现在的点点开心吗?”
她莫名的点头,却依旧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哎呀,你脑子里别老乱想,大家就是谢谢你啊,不会喝还喝了那么多,够姐们。”
墨点点知道若是自己直接去问夜箫,得到的答案,大概也会像小雪那样的敷衍。
其实有的事情真的不用多想,只要开心就好,其实这不是她一直贯彻的思想吗?
那一天不是十五,墨点点却觉得天上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伸了个懒腰,吹灭了蜡烛,放下了幔帐,不再辗转反侧,一夜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似醒未醒的时候,墨点点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在脸上轻轻晃动,还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曾几何时,她在林中流浪,累得倒在树下就睡,醒来时,便是老虎贴身的“亲昵”,这莫名的触感惊得她猛的想要闪开,可身子刚挺了一下,却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拉住,按在了床上,勾进了怀里。
夜箫坏笑着搂紧了墨点点侧躺在床上,用鼻尖噌了噌对方的鼻尖:“怎么看到我很害怕吗?”
墨点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常常的出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野兽要吃我呢?”
“大清早的我可还没那个‘性’趣,要‘吃’也要等你梳洗干净了,再喂得饱饱了再下嘴。”夜箫轻啄了一下墨点点的双唇,却并没有深吻下去,贴近了她的脸庞情深问到,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让人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睡了一夜,脑子可曾清醒些了?”
墨点点知他问的是昨夜的答案,便犹疑着答到:“那个,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都说男人追到了手,就没有兴趣了,一旦表达了心意,会不会就处于被动的地位,他对自己会不会就没有那么好了。
她想夜箫应该不会是这样的人,可是自卑的心里依旧作怪着墨点点,让她无法直接说个“好”字。
况且她可还没好好享受过被追求,被宠溺感觉,嗯,那么能拖就拖吧。
夜箫也没再逼问,只是捏了捏她的小脸:“小懒猪,起床了,早点都要凉了。”
水早已准备好了,简单的梳洗,两人坐到了桌前,吃起了早点,不似晚上的大鱼大肉,是墨点点最爱的大肉包。
早晨醒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一起吃着最喜欢的早点,其实幸福很简单。
虽然味觉已经恢复,可是夜箫的胃口却依旧不大,吃了两只,便又撑起下巴看着墨点点吃着:“总是吃那么多,而且吃饱了就睡,怎么就不见胖呢?”
“我也不知道呢?不过男人不是都不喜欢胖的吗?”
“点点说得也是。”夜箫抓起了一个包子,突然莫名的说了一句,“不过,点点,难道你不觉得这包子有点小吗?”
“小?好还啦,肉很多呢。”
夜箫摇了摇头,无奈的朝着墨点点的胸部看了看。
他在说她的胸小吧,她听出来了,男人果然都是喜欢波大的,混蛋,嫌小就别找她。墨点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怒气冲冲的瞪着夜箫。
“虽然小,不过味道本王还很满意的。”夜箫很认真的又看了包子一眼,塞进了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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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味道,不就是肉味吗?”明知夜箫说得是什么,墨点点却故意的打岔,企图把谈话引向正常的全年龄向范围。
可是夜箫却好像丝毫不肯放过任何可以调戏墨点点的机会,摇了摇头:“不,不一样,点点的,是甜的。”
夜箫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半眯着眼睛看着墨点点,似在回味,又似在挑逗。
腹黑也就罢了,墨点点万没想到,夜箫骨子里竟然还这么淫/荡。都说男人本色,想想当年,什么搂着自己睡觉坐怀不乱,搞得跟个性冷淡一样,根本就是为了麻痹自己故意装的,她早该看出他就不是吃素的。
不过,呀呀的,这招舔唇抛媚眼的不是女人勾搭男人用的吗,你个大男人做什么啊!
墨点点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可是看着夜箫的那张帅脸,那眼里发出的暧昧不明的光芒,心里的小鹿还是不由得乱跳了起来,羞答答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他,生怕又被他那双眸子又勾得忘乎所以。
自己怎么就爱吃他这套呢,墨点点哀叹一声,只怪自己定力还不够,一块大好的肥肉,就被他骗到了手,随随便便吃抹干净了,所以,唉……女人最骄傲的筹码也没了,现在压根就没什么反抗的资本。
所以对于夜箫的口头调戏,墨点点表示完全的无视,只低头又拿过了一个包子,把它假想成夜箫,一口一口咬下吞进肚子,以解心头之恨。
“点点吃饱了吗?”
五六个包子下去,墨点点已经饱了八成,又喝下了一碗现磨的豆浆之后,满足的靠在了椅背上。
“喂,小懒猪,别吃饱了就想睡,让我看下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墨点点半躺在椅子上,撩了一下裙子,翘起了小腿架到了夜箫的大腿上,那架势好似等着异性按摩的大爷。
“你以后也是要做王妃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下套了,又下套了,吃饱饭的墨点点,现在脑子里可是供血充足,机警的很,立马反击道:“别给我乱套头衔,我可还没答应你什么呢,而且我这人可最讨厌这样那样的规矩,你要非逼着我跟其他那些大家闺秀似得,我可不干,我还不如一个人逍遥自在的好。”
“我可没说什么呢,点点怎么又生气起来了呢?我也没说要让你改什么,我喜欢的就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若你真是拘谨的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那么与别的女子又有什么不同呢?我喜欢的点点是最特别的。”
“哼!”算是夸她吗?终于取得些小小的胜利,墨点点那表情可得意了。
“不过这地方可不好,咱们进里屋。”未等了墨点点点头,夜箫横过手臂,勾住了墨点点的后背,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墨点点,走向了内屋。
刚才出来也是,其实脚心的伤痕并没有触及到踩下的接触面,只要小心一点,走路是没什么影响的,可是夜箫好像却把她当成了缺胳膊断腿的伤残人士一样,非要抱着她走进走去。
轻放在了床上,墨点点平躺在床上,抬起了右腿,夜箫坐在床沿,托起了受伤的右脚,慢慢的揭开了纱布。
脚底的伤痕好的比意料中更快,只剩了一道红色的痕迹,已经不必再上什么药。
检查完毕,夜箫却并没有放下墨点点的脚,反而是侧身跪在了墨点点身前,抓着她的脚踝吻着她的弓起的足背,然后一点点下移来到了她的小腿。
酥麻的感觉自脚上传来,墨点点惊得仰起了头,发现自己,而两人此刻的姿势是那样的暧昧。
这姿势叫什么来着,墨点点想了想,对了,《御凤十三式》是叫什么抬凤式,不过书里画得动作幅度更夸张,但是这姿势真真是差不离的。
“白,白夜箫,你要干什么?”墨点点紧张的捂住了胸口,却压根忽视了自己高高被抬起架在了夜箫肩头的右足,长裙早已滑落到了小腹,雪白大腿展露无漏。
“很意外吗?我刚才不是早就跟你说了,等你梳洗干净了,吃得饱饱了,本王可也要开动了。你可是笑着点头了,不准抵赖哦。”
“啊?”有这档子事情吗?果然还是被坑了吗?在墨点点一愣之际,夜箫的魔爪伸到了她的大腿根部。
墨点点终于意识到了护住双胸不如去保住最关键的东西。
“现在是白天呢,不可以,不可以的,会被看到的,会丢脸死的。”墨点点知道那种什么维护清白抵死不从的借口在夜箫面前早已是没了作用,唯有随口找了个理由。
“你以为还会发生昨天的事情吗?我早下了命令,任何人没我的命令我准私自到这湖心小筑,否则格杀勿论。何况这屋子在湖心,唯有船只可以靠近,自然也不会有人意外的路过,点点还怕什么呢?”夜箫的喉咙有些发干,难耐得压抑着跟这个小丫头解释着。
可是墨点点还是猛的摇着头,勾起邪魅的一笑,夜箫的俯下了身子,那唇便由小腿也一路向着大腿吻去,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被他轻轻吻吮,那般酥麻的感觉,引得她浑身又是一颤,咬紧了嘴唇不敢发声。
“点点若是怕光,不如我帮你蒙住眼睛,据说看不到的时候,其他的感觉会更敏锐,做起那种爱做的事情,更有情调呢。”
墨点点羞得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于是可怜的幔帐又被撕下了一块,夜箫迅速的蒙住了她的眼睛,果然什么都看不见,其他的感觉果然明锐了许多,她听到了远处水波翻动的声音,进了更加进了。
“有动静,有人来了。”
“点点又调皮了。”
“真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夜箫也不敢怠慢,那种嘎然而止的感觉,比不做还痛苦,可真真难受死他了,凝下了心神,辨析起来,终于发现墨点点真的没有骗他。
眉头竖了起来,夜箫噌得站起了身:“什么人,竟然不听本王的命令,私自过来,看来本王不来个杀鸡儆猴,这些个瑞国人还真当我是个要病死的王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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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这些,夜箫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柄古朴长剑,提着剑,就怒气冲冲的走向了屋外。
等等,哪里来的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早点上墨点点现在才注意到夜箫还随身携带着凶器。
手持长剑的夜箫,黑发白衣,跨步起来,衣袂飘动,像极了武侠片里那些侠士,想当初她可是迷死了这类片子的男主,没想到还竟然还真给她遇上了。
心里刚刚开始yy起来,墨点点却又理智的及时反应过来:
虽说夜箫在她的面前,除了腹黑一点,并没有其他的恶习,可是墨点点也知道真正的狼王并非他所见的那般“善良”,她也是亲眼见过夜箫为了吸血杀死过一个年轻女子。
看夜箫的那副架势,可不像是开玩笑。一个并无利害关系的女子尚且如此,如今这违背了狼王命令,第二次扰了他“好事”的人,岂有命在。
想到这里,墨点点急忙的追了出去:“白夜箫,你等一下啊,别冲动。”
出了厅门,墨点点就见着夜箫背对着自己举着剑立在甲板上,看不清前面的状况,但是没有血味,让墨点点判断出血案还未发生。紧冲到了夜箫面前挡在了他的身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有话好好说,不要随便杀人啊,我不喜欢你那样。”
“杀人?”反问的语气,夜箫突然冷笑了两声,墨点点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得很古怪,有怒有气,却也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
来的是谁?能让夜箫这般为难,是他难以应付的人,不敢得罪的角色?
带着疑问,墨点点扭过脖子,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不明物体,似坐似蹲得在甲板上的边缘,看那形态不像是人。
脑子里带着无数的问号,墨点点走近了几步,终于看清,原来扰了狼王好事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形似狗的动物,它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甲板上,显然是从水里刚爬起来的样子。
纯白的毛发沾了湖水,变得有些发灰,紧贴在了身上,没了往日的威风,但是它和夜箫几乎相似的瞳色,让墨点点轻易的认出,它就是“琅王”被称之为“狼王”的原因之一,它不就是小白吗?
看来刚才那划水的声音是它,而不是什么船只。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都是自己人,看来不会发生什么惨剧了,心里一放松,墨点点又问出了一句极为无脑的话:“狼会游泳吗?”
“不然你以为它会轻功,踏水而来的吗?”反讽的语气,墨点点见怪不怪了,都懒得反击。
“别生气了,快把剑收起来,伤了人多不好。”
“点点不喜欢我随便杀人,那我便不杀。”夜箫轻轻柔柔的说着,嘴角挂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白狼无视着两人互相勾搭的暧昧神色,径自低头,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沾的两人身上脸上皆是半湿。
夜箫的笑容依旧,不过一丝凛冽的气息却从身上散发出去,,眼睛瞥向了白狼,语气一转,“不过,这东西可不是人呢。”
白狼知道主人发出这种气息后,它一般都会闻到一阵血腥味,可是看了看四周,却只有墨点点一人,知道主人的对她很特别,不远万里来找她,该不至于对她下手吧?
错觉吗?
白狼决定不进屋打扰主人的好事,便懒散的趴下了身子,想要在甲板上晒干毛发,打了个哈欠,却发现主人依旧站在在自己的面前,顶着个大太阳,没有要进屋的打算,唯有两道目光冰冷,打落在自己身上,右手的手指按在了剑鞘之上,随时待发的模样,白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明白了眼前的危险。
站起了身,白狼缩了缩身子,跟随狼王长期的作战,让它积累了比普通狼只刚敏锐的洞察力,观察了一下地形和场上的敌我势力,做出了最及时的判断:绕到了到了它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墨点点的身边,做出了它认为的最有效的防御——用鼻子蹭了蹭墨点点的手背,然后仰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墨点点,并且呜呜的叫了几声。
犬类习性形似,养过狗狗的墨点点一下便听得出这是求助的哀鸣,再看看夜箫那副好像要吃人的表情,蹲下身,一把搂住了白狼的脖子,把它护在了怀里。
“它是狼不是人,又听不懂你的命令,你不能怪它,也不能杀它。”
“一个外人本是无权干涉我狼王的事情,不过若是点点不是外人……”
夜箫的言下之意,墨点点当然懂,仰着头看着他,只觉得夜箫高高在上,离着自己那么遥远,抿住了下唇,心里想到了些什么,眼里不觉有水光微微泛起:“你连跟随了自己许多年的狼都说杀就杀,我怎么相信你会好好待我呢?”
夜箫当然没真的打算杀了白狼,他知道墨点点喜欢这头白狼,本只想找个借口威胁点点,逼她就范,答应了自己,没想到却被她反将一句,让自己这般哑口。
“点点,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又岂是这头白狼可比。”
狼王行事果断,一切尽在掌控,可是遇到了这个小女子,却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控,到了如今便是一句玩笑的狠话也放不下,唯恐她伤心难过,当了真。
不想再此话题继续下去,狼王便唯有一笑,摆了摆手:“算了,既然点点这般为它求情,本王也念在也它有功的份上,暂且饶它一回。”
白狼自觉死里逃生,使劲的蹭着墨点点,以示亲昵,墨点点抱着白狼也是又摸又蹭,好似回到了当年养着那头哈士奇的时光,开心的笑着。
还有养了那么多年的白狼,他还真不知道,这畜生竟然还会装可怜卖乖,不过这一次见面,墨点点心中包袱始终难以放下,虽然常对他笑,却也多是扭捏之态,夜箫也是好久没看她那么由心而发,那么灿烂的笑了,看着那笑容,他只觉得说不出的欢心,算是因祸得福吗?
不过,夜箫冷冷的看着两人的亲热,却有种想一脚把那白狼踢下水的冲动,他家点点可从来没有这样主动抱过他蹭过他,尽然被这头畜生占尽了便宜。
不过幸好他不是人,否则,就算是自己贴身的亲信,也决计不能轻饶。
“对了,箫箫,你刚说说小白有什么功?”心情一好,连称呼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昵称。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能找到你,大半都是它的的功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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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子洛告诉你的吗?”墨点点倒也一直忘了问夜箫是怎么找到的自己。
“我倒也想,可是灵犀阁始终不肯接下这份单子,直到后来我因有事来了白鹤城,亲自拜访了那位传说中的公子洛,又以重金诱之,他才极不情愿的告诉我,你也在白鹤城,但是具体在哪里,却再也不肯透露半分。”
“我也知道离恨宫一直在找你,我原以为是他胆小不敢罪的他们,可是想想灵犀阁阁主可是名动三国,便是连各国的君主也是忌惮三分,又怎会怕一个小小的离恨宫,直到我找到了你,方才明白了其中缘由。”夜箫选择了最关键的地方突然顿住,没有再说下去,等待着墨点点发出好奇的疑问。
可是过了半响,也未听到墨点点的声音,夜箫低头一看,却见墨点点正半蹲在地上专心打理着小白的毛发。
“点点,墨点点。”拳头紧紧的握住,紧盯着墨点点的眼睛也紧眯了起来。
幸而墨点点对夜箫的呼唤在潜意识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机敏的抬头,看到了狼王不悦的表情,在联想到自己刚才只顾着小白,压根没空搭理他,便也明白了狼王发怒的原因,心里暗暗的偷笑。
不过却又怕夜箫真的生气。墨点点便掬起了笑容,一脸纯天然的表情看向夜箫:“箫箫怎么不说了?是口渴了吗?”
“点点这么一说,是些渴了,给我倒杯水好吗?”
“嗯。”
“等一下。”墨点点刚要进去,夜箫又一下叫住了她,“帮我把剑也拿进去,我怕刀剑无眼,误伤了什么。”
“哦。”看着墨点点的背影渐渐远去,夜箫转过了头,冷冷得看向了一脸舒坦享受表情趴在甲板上的晒太阳的白狼。
当墨点点遍寻不到水源,只得拿着早餐喝剩下的豆浆,来到门口的时候,就见了白狼夹着尾巴,一扭一拐的往屋里走着。
“小白。”墨点点叫了一声,可是白狼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径自往前走着,来到了屋子一个阴暗的不见阳光的角落,屁股朝外,坐在了地上。
“咦?小白怎么了?”
“大概它觉得太阳晒的不舒服吧,想进屋休息吧。”夜箫抿了一口豆浆,把碗放在了栏杆上。
墨点点哦了一声,没有再细问下去,若是再在狼王面前显得太过关心白狼的话,狼王估计又会生气了,到时候倒霉的可是小白呢。
墨点点一跃坐在了栏杆上,依旧是光着一双脚丫子,晃动着半悬的小腿,悠然自得的样子:“你刚才想说,找到了我你才明白了什么?”
湖上风起,吹乱了墨点点鬓边的秀发,夜箫抬头,撩起了乱发帮她夹在了耳后。
“原来你在听。”
墨点点吐了吐舌头:“狼王说话,我怎么敢不听呢?哎呀,别在意这些细节啦,你快快说啦。”
“原来被公子洛金屋藏娇,后来又名动京城的戈薇姑娘就是你,原来他是怕我找到了你,把你带走。”
“喂喂,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金屋藏娇,我是跟着明月郡主才意外到的这里,跟他压根没有半点关系的啊,我们之间可是清白的比清白还清啊。”事关自己清白,墨点点可要好好撇清关系。
“你敢说你是在阑珊馆才认识的公子洛?”并不知道墨点点和公子洛的关系,夜箫也不过是试探的一问,没想到墨点点却急的一下子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你说到这个,我可要说了,对公子洛,我可是只有恨的啊,他对我,那也只有利用啊。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被人骗了去酒楼打工还债的事吗?就是因为他。”墨点点简单的把和洛十一相识的过程叙述了下,又说了他为何来找她,澄清了两人的关系。
“江南啊,原来是这样,”夜箫恍然大悟的样子,揉了揉墨点点因为生气而撅起了小嘴,“我倒是误会点点了,乖,不生气。不过呢,我也好奇,后来的殷邵阳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这人家自己倒贴上来,我也是被迫的啊……”墨点点刚要继续解释,但是看到夜箫的表情却突然笑了,然后学着夜箫的样子,眯起眼睛看向了他,伸出手指点了戳着他的心口:“白夜箫,你这是在吃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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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紧盯着墨点点,半响没有说话,然后突然问了一句:“吃醋?那是什么东西?”
墨点点小手叉腰,正打算耀武扬威一下,顺便好好数落一番夜箫那赤luo裸的嫉妒心时,却看到了夜箫那有点茫然的表情,似乎并不理解墨点点的话里的含义。
难道这个时代没有“吃醋”这个词汇?就好像没有“泡吧”,“上网”一样?
墨点点一下泄了气。
这就好像某人偶然得到美玉一块,送给了朋友,然而完全不懂赏玉的朋友,只是随手一丢,认为不过是石头而已,某人着急,但是若是详细告诉他这玉的价值,却又显得做作,失去了诚意。
现在的墨点点亦是如此,若是详细跟他解释“吃醋”的含义,便没了打击到夜箫的效果,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刚才的拼命解释,已经有种迫不及待要跟除了夜箫之外的所有男人撇清关系的感觉,若再被夜箫再借机发挥,挑了茬,吃亏的估计又是自己。
她相信夜箫有把自己带进坑里,到最后自己变成了善妒的能力。
咬了咬嘴唇,墨点点决定不以身试法,终结这个话题,没想到夜箫却是一副兴趣浓厚的样子:“点点怎么不说了?”
“我口渴了。”低头看到了栏杆上夜箫喝剩的豆浆,墨点点一把抓起,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喝着。
夜箫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说道:“我知道了,吃醋是口渴的意思吧。”
“嗯?”墨点点想说什么,可是嘴里吞咽着豆浆,无法开口,只在鼻子里发出了恩的声音,夜箫点头表示了理解,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她却也懒得解释了。
直到不久之后,墨点点看到夜箫和某个花魁挨得极近,身子几乎要贴到一起的时候,撅着小嘴不高兴得表示要回房的时候,夜箫推了推她,问她“是不是口渴了?”
墨点点一脸茫然,然后夜箫笑着戳了戳她的心口:“点点,你这是在吃醋吗?”
那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夜箫一早就知道吃醋的意思,吃醋这个词是民间最常见不过的口头语了。
不过那时,被墨点点说中心底的白夜箫刻意回避了这个提问。
早已看穿了墨点点的内心,夜箫知道这小丫头嘴里不说,心里却早已答应了自己,也借此机会好好补偿她,宠着她,顺着她,由着她,但是偶尔还是要下强硬下,不能让她太自以为事,今后不爬到自己的头上。
不再提那些半路冒出的男人,墨点点心直口快,急着撇清关系的男人,自然是构不成什么威胁。夜箫便又把话题转回了最开始的问题上。
“说是白狼,其实还是要靠你那吹得能吓死人的箫声。”
“喂喂,有那么难听吗?你那天在晚宴上还夸我吹得好呢!”
“我说的好,只是点点竟然还记得我吹的夜狼曲,虽然严重的走调,但依稀还能听出原来的曲调,让我十分感动。”
“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墨点点白了白夜箫,然后又撇着嘴从怀里取出了碧色的狼箫握在手里,“我可是很认真的学的,哪里知道吹出来的声音跟师傅的总差了那么点,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说到这里,墨点点垂下了头,一脸的沮丧,又不自信起来了。
“我家的点点怎么会笨呢?”夜箫乖巧的摸了摸墨点点头:“不过,聪明的点点,你有没有试过用其他的箫吹?”
“什么意思啊?”
“那就是没有了。”夜箫去过了摇了摇头,“谁让你当时偷偷的拿着我的箫就跑了,我也没来得及跟你细说这些。狼箫的结构与普通的箫是不一样的,若是以寻常手法吹奏,出来的只会是变调的声音,需以特殊的技巧吹奏音色才会纯正,不过当你吹正了音色的时候,那声音便又成了无声之音,普通人是听不到的。我下次便教你如何吹狼箫。”
“别人听不到那有什么意思呢?”
“难道点点不愿意只吹给我一人听?”低沉的声音轻轻的,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然后指尖来到丰嫩的唇瓣,粗砺的指腹轻轻划过那诱人的嫣红。
“这个……”墨点点刚一开口,粉色的舌尖不经意舔过唇上的手指,留下一抹湿热,金褐色的眸子因心中搔痒而加深,警觉了夜箫眼神里的变化,墨点点退后,避开了他的触摸,也赶紧转移了话题,免得他借机又兽性大发起来。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怎么找到我的呢?”
“白狼听觉更甚人类,何况是狼箫吹奏,数里之外也能听到,某天夜里,我突然见它举止异常,便放它出去,一路跟随,便来到了这阑珊馆,听到了狼箫的声音,找到了你。”
“某天夜里?是这几天吗?不过我最近可没吹过箫呢,是哪天呢?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呢?”
“是满月的前一天。”夜箫眼里的晴欲渐渐淡了下去,表情亦变得认真起来。
“满月前一天?”墨点点抓了抓脑袋,他说的是昨晚吗?哦对了,自己睡了几乎一整天,他指名自己的那天该是前天了,可这时间对不上,难道是……
“啊,你说的不会是上个满月吧,那有快一个月了啊。”
“是。”
墨点点油然记起,那个难眠之夜,半夜起床吹/箫舒缓情绪,听打过一阵奇怪的狼叫她曾一度以为是他的到来,换来的却只是一场空,原来真的是小白的叫声,不过他为何却没现身,……
“那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久你都没来我?”心里涌起些奇怪的东西,墨点点潜意识似是极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未等夜箫回答,竟然自己为他找起了借口,“那次你只是确认了我在的地方,并没有找到我吧,是吧,其实阑珊馆那么多姑娘,我那时在后院学艺,又改了名字,的确不太好找的。”
期盼的眼神看着夜箫,想着对方是不是该找更好的理由,让自己感动下,没想到夜箫却是摇了摇头:“不,那天我便找到了你。”
夜箫眼神里多了几分冷,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晚夜已深,还有明月在旁,我不便现身,本想灯会那晚再来找你,给你个惊喜,不过却发生了些意外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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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什么意外?”
那夜的暗香,那晚的箫声,果然是都他吧。这算是意外的惊喜?不过为何要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搞得那么神神秘秘,躲躲藏藏呢?可真不像狼王一贯霸道无理的风格。
不过是见上一面,又是什么难事,若说意外,难道指洛十一偷偷来找她?狼王便吃起了醋意,闹心离开,那更是无理的可笑。
眼巴巴的看着夜箫,等待着他的回答,夜箫的眼神却是难得的闪烁不定,并不想回答,却又不想欺瞒墨点点太多,想了想,终是吐出了几个字:“算是旧病复发吧,休养了一段时间。”
旧病复发,他的的毒不是解了吗?还有什么病?墨点点知道夜箫并没有说实话。
思前想后,墨点点唯一能想到的意外,便是那些什么政务。夜箫刚才也说过,来白鹤城的目的并不是找她,只是恰巧得到了信息,知道自己也在这里,一个刚刚重回朝野,一大堆事情的王爷来白鹤城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游山玩水。
不懂政治上的那些东西,不过看多了小说的墨点点也知道什么拉拢势力,寻求盟友之类。
这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也就是在满月那天,公子洛来找自己,被明月发现后搞得满城风雨的,她的人生轨迹几乎就在那个晚上改变,之后她遇到了殷邵阳对自己宠爱有佳,好似一场梦幻。
墨点点不知道,若是夜箫没有在前晚出现,她是不是已经跟着段寒之逃跑,去了某个小镇开了家小店了呢?或者被邱妈妈发现扣留了下来,被公子洛带到了其他地方?
其实对夜箫这样的男人来说,情爱并非真的最最重要,只是排在第二第三甚至更后面的事情吧。
并不是什么其他的女人,墨点点知道不该那么小气,却也难免失落。
夜箫知道看似大条,没心没肺的墨点点其实心里的某个角落比谁都细腻比谁都脆弱,轻轻揽过了她的肩膀:“点点不要想太多,你知道知道我想着你就好,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但是,点点,你要知道,只有变强,变得更强,我才能不失去你。”
湖上小小的世界,只剩了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当然不包括一头正在面壁思过的白狼。
墨点点诉说着这些天的遭遇,夜箫静静的听着,便是连午餐也是简单的吃了些水果,不愿意其他人过来,打扰了他们。
墨点点的小心灵其实很容易满足,夜箫放下了架子,乖乖的哄了几句之后,她心里已经原谅了夜箫一半。
不过这一半在夜箫突然离去之后却又渐渐散去了一些。
华灯初上,夜箫点了灯笼唤来了龟奴,想要准备晚饭的,随同而来的还有另外一人,墨点点并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艾卿这个人了,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艾卿一脸急迫,拉过夜箫,耳语了几句,夜箫的神色也的凝重了起来,跟墨点点道过歉之后,便匆匆的离开,只留下了白狼和一桌丰盛的晚餐。
看了夜箫离去,小白终于离开了原位,一下子凑到了墨点点的脚边,有气无力的躺着,一脸的憔悴。
“肚子饿了吧。”墨点点夹起了一块肉,递到了白狼嘴边。
小白一个扑腾站了起来,舌头刚舔上肉块,沾了一丝肉味,墨点点却突然把筷子提高,好大一块肉便这样从嘴边飞走了。
“我知道夜箫为了保留你的野性,一直喂给你吃生肉,我要是给你吃了熟肉,他知道了可是要生气的。”
白狼瞪着眼睛,眼神里露出些绝望,微微的甩头,似乎在说着“不”,然后重又软软的趴下。
“不过呢,白夜箫不在,我偷偷给你,他也不会知道的。”夹了好多的肉放到了碗里。
噌,小白的身子又挺了起来。
“但是呢,你一定要像这次一样哦。”
白狼歪着头,表示不理解人类复杂的语法结构,不过它也听出这个女人似乎在开什么条件。
墨点点摸了摸,露出了一丝歼诈的微笑:“下次白夜箫再欺负我的时候,你一定要像这次一样,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发出点声音,或者突然闯入,只要别让他得逞,以后你要什么好吃的我都给你留着。”
白狼终于听懂了墨点点的话,一颗歪着的头却无法再别回来,是背叛主人?还是背叛自己的意愿?
再次打扰主人的好事,会不会被做成了狼肉火锅?可是碗里烹饪过的肉食,散发出生肉没有的香味,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狼族的本性让它无法做出人类那种说一套做一套,先把肉骗到手的行径,犹豫了很久。
唇边的毛发还沾着一丝酱汁,舔了舔嘴唇,白狼终于忍不住you惑,一张嘴叼过了肉碗,把大块的肉卷进了。
“小白真乖。”墨点点满意得拍了拍白狼的后背,“来,再吃点,白夜箫自己不爱吃,估计也不给你吃,看把你养得那么瘦,跟他似地,狼就要胖乎乎的才可爱嘛。”
彼时的墨点点早已忘了小白是头狼而非狗,只是把他当成了自己曾经的哈士奇。
又夹了大块的肉送了过去,一人一狼吃的不亦乐乎,正正的狼吞虎咽,把一桌子菜消灭的干干净净。
饭后,墨点点简单的收拾了下,却没有点灯笼叫来其他人收拾。她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下。
美食可以让她暂时的忘却烦恼,却无法让她真正的忘记一切。
今夜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对岸又开起了灯会,灯火绚烂更甚昨天,欢歌笑语,一片热闹。
走到了屋外的甲板,墨点点趴在了栏杆上,远眺着湖岸景色,心中却更是静不下来。
白狼乖乖的跟在身后不远处,不停地在四周打量,好似尽职一个侍卫。突然间,白狼的头不在挪动,盯着湖岸某个阴暗的角落,低低的嘶吼起来。
墨点点闻声,也望向了那片黑暗,死寂的到湖面突然荡起了一阵阵的水波,一个黑点由小变大,慢慢的靠近。
待到看清那是一个人之后,墨点点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凌波踏水的轻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如同看着现场的魔术,想要揭穿其中的底细。
可是那人的动作非常之外,瞬间已经近在咫尺,只见他足尖点在一朵荷花上,一个借力,高高跃起,身子转闪挪移,,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之后,便背对着自己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之上。
一身黑色的劲装,一把黑色的长剑紧握在手,黑发飞扬,仿佛这男人身上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冷冷的背影傲然的挺立,冷的与这周遭一切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还未等男人回身,训练有素的白狼已经一个箭步挡在了墨点点的身前,身子压得低低得,做出了迎战的姿势,怒视着不明而来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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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杀气,拔剑转身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动作,当男子面对着墨点点的时候,利剑已经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红色的剑刃,仿佛用鲜血染成一样,在月光下反射出妖异的光芒,不知是什么特殊的材质,但是白狼知道那红色却并非真的鲜血,但是它却有着别鲜血更浓烈的味道,因为那不是一个人的血,而是许多不同的人鲜血混合的味道,渗透在剑身里,如何也擦洗不去的味道。
并非乘船而来,这一身打扮也非阑珊馆的人,持剑而立,一身的血腥,眼前的人绝对来者不善。
白狼知道虽然眼前的这个对手不是以往那么好对付的,但是它必须保护好墨点点,这是狼王的命令,也是它自己想做的。
长期的经验,让它不停的在对方身上寻找着破绽点,以图能够一击扑杀撕咬到对方的致命点。
同样,持剑而立的男子亦是在观察着白狼,寻找着下手点。
他是段寒之,是四大杀手里武功最高的一个,但是这样的对手却是第一次遇到,他知道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畜生的报复是很可怕的,况且它身后还有个不懂武功的墨点点。
他必须保护好她。
那日久等不到墨点点,段寒之打听之下才知道被狼王请去了湖心小筑。
要来去湖心小筑并非难事,可是要带墨点点走,不被人察觉却实属不易,阑珊馆和公子洛关系非同一般,段寒之不想做的太过明目张胆,只待墨点点回来,再暗中带她离开。却未曾想等了三日,也没看到墨点点离开。
来去思望厅送菜送物的龟奴侍女不断有谣言传出,嬉笑着说是戈薇姑娘手段了得,继灵犀阁阁主,明日小王爷又勾搭上了新的金主,一个真正的王爷,而非殷邵阳那样的准王爷。
而且那戈薇功夫了得,勾得狼王魂不守舍,都不愿离开小筑了。
段寒之知道墨点点的习性,自是不相信这些,他知道墨点点做什么都是有自己的打算,走或者不走,是她的决定,他喜欢她,却不愿意干涉,逼迫她太多。
直到那日在岸上偶然看到了狼王,心中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涌起了些窃喜,明白点点留在小筑是被困而非自愿。
如何也放心不下,段寒之终于在狼王离开之际,来到了小筑。
本以为必是有人把手,可是却没想到狼王只是留下了一头白狼。但是他知道对于现在武功已失的墨点点来说,一头畜生也是无法轻易应付的。
就在两人箭在弦上,各自打折算盘,打算出手之时,墨点点突然跑到了两人中间,一声了大叫:“住手!”
一狼一人闻言,停下了手里动作,望向了墨点点。
“段寒之,你举这个剑干什么,也不怕伤到人啊。”段寒之垂下了血刃,却并非收回剑鞘。
墨点点说罢,又转向了白狼。
“点点,退后,小……”紧张的喊出,可是段寒之“心”字还未出口,却见墨点点已经弯下了腰,抚摸起了白狼头顶的毛发。
段寒之心道不好,血刃举起,便待出手,可是墨点点的身躯却挡在身前,阻碍了视线,迅速绕过身躯,却见到了惊讶的一幕,白狼一脸乖巧,偎在墨点点脚边,的任由她抚摸着自己。
“小白乖,不准乱咬人,这个可是我的朋友呢。”
“原来是条狗,这冒牌狼王的狼果然也不是真狼。”松了一口气,段寒之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恩?段寒之,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冰冷的脸上荡过一丝微笑,“你没事就好。”
墨点点未听清,并不代表白狼没有听到,最讨厌被人说成狗,白狼有种想要把他直接要死的冲动,可是碍于墨点点的情面,只是恶狠狠的瞪了几眼,并且冲着对方狼吠了几声,以证明自己并非低贱的狗。
“小白脾气不太好,也不认识你,你别介意啊。”如同介绍着自己的家犬,墨点点客气的说着。春风般荡漾的笑容,爽朗的笑容比天上的明月更加耀眼。
轻轻恩了一声,段寒之的脸上却不再有笑容闪现,她似乎过的很好,似乎并非被人囚禁,似乎与自己猜想的大相径庭。
“正在无聊呢,你来找我了,太好了。对了,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点点,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啊!”墨点点一拍脑袋,突然恍然大悟,“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都……,呃,我这里是走不开,也没办法托人带信给你,你不会怪我吧。”
墨点点尴尬的说着,那一夜她喝醉了酒,由不得自己,可是第二日清醒,却真真忘记了这档子事情,想起了那夜段寒之对自己说得话,也想起了自己当时是的打算跟他走,却万万没想到遇到了白夜箫。
可是她当真无法说出忘记了这样伤人的话,只得找个了里有糖塞了过去。
“怎么会,我说过点点想去哪里我便带你去哪里,若是点点不想走了,那么我也陪你留在这里。”
“陪”一个很简单的词汇,一点也不肉麻一点也不甜蜜,却那么的实实在在。
看着岸上灯火闪烁,这里却一片阑珊,墨点点的心里涌起了一阵失落,那个说着喜欢她,不离开她的人此刻又在“陪”着谁呢?
白夜箫是她喜欢的人,可是却真的是最合适的人吗?
身体里有奇怪的感觉流过,暖暖的,急促的却又不安的,墨点点眉头突然紧皱了起来:“段寒之,你能不能先带我离开这里,到岸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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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要离开这里吗?”
“恩,是的,马上。”
墨点点要离开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却注意到了墨点点的神情。段寒之并不善于与观察一个女子的神态,来分析她内心的想法,但是他也看出,墨点点说这句离开的时候,那不自然的神情,
“点点,发生了什么了吗?”
“没,没什么。”墨点点低着头捏着衣服的下摆,微微咬着下唇,那么的紧张和不安,她似乎想说什么,却隐忍不语,有什么顾忌。
他探查过屋内的气息,知道湖中小筑里并无他人,而一只狗就算再通人事,也不可能在一旁监听什么,去禀报主人。
墨点点越是不说,段寒之心里却越是放心不下,隐约记起,龟奴们嬉笑议论时的说到戈薇和狼王的那些事情,凌乱的屋子,女子的申银,羞人的场面,他突然想到那一切是不是并非谣言,
紧紧抓住了墨点点的肩膀,用力的摇晃着:“那个狼王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墨点点有些莫名,不知为何段寒之的态度变得如此激动。
“点点,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若是他强迫你做了什么不愿意的事情,我定不会饶过他的。”
一直以来墨点点以为段寒之的想法很简单,却没想到,他心里也竟然也装了这些东西,是不是每个男人的潜意识里都是如此,但是看到他如此关切的表情,墨点点心里亦是有些小小感动。
“没,真的没有,他是有过要那个那个,不过我抵死不从,你也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一般的姑娘,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不能太过造次丢了颜面,所以什么也没发生。”
“点点没事就好。”段寒之回神,察觉自己的失态,紧张的松开了双手,垂到了身下。
这话说来心虚,虽说她的确抵死不从,可是不要脸的事情,白夜箫还做得少吗?不过因为种种意外,的确没有发生那个那个,倒也并非撒谎。
“不说那么多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你到底愿不愿意带我离开啊,”依旧是着急的表情。
“恩。”段寒之坚决的点了点头,“我去弄艘船。”
“船啊?那得好久吧。”有些迫不及待,墨点点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再留在这里,“你轻功那么好,带个人从水上上走过,应该没问题吧。”
湖面上遍布着连绵的荷叶,所以让他施展轻功有了借力之处,一人走来,并不费力,但是带上了另一个人……段寒之看了看湖面的宽度,又看了看墨点点,他不愿意夸下海口,让她冒险,虽然这也并非性命攸关之事,在很认真的估算之后,点了点头。
把剑交到了墨点点的手里,段寒之往前跨了一步,半响,墨点点也不见段寒之动作,抬起却不见了人影,再一低头,瞧见了人家正俯身背对着自己,这才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是要背她而不是抱她。
爬上身去,勾住了段寒之的脖子,段寒之起身,双手也勾住了墨点点的脚弯。
“你千万不要乱动。”
“恩恩,保证不乱动。”
早已估算过墨点点的重量,比他想象之中还略微轻些,似乎一切并不成问题,可是墨点点第一次离得自己那么近,隔着薄薄的夏衣,她胸前的柔软摩擦着自己的后背,传来了一样的感觉,她身上奇特的体香从耳畔徐徐飘来,这一切,都让他心猿意马起来,如何也凝不住真气。
师傅说过,武功造诣不在于招式,而在于心,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段寒之一跃跳上了栏杆,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紧盯住了岸上,他知道这一次绝不能有闪失。
白狼听了墨点点吩咐,犹如家犬一样安静的坐在不远处,却突然见了那个陌生人背起了墨点点,虽然这姿势有点古怪,不是那种它见过的那种男上女下,或者面对面的亲昵姿势,不过这世上,出了它的主人,怎么可以有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和墨点点贴的如此近呢?
立即起身,打算制止两人这种不恰当的接触,却见了男人突然跃上了栏杆,白狼突然明白了什么,仰起头对着月亮哀鸣了一声:
笨蛋墨点点啊,竟然被拐跑了!让它怎么和主人交代啊,它才不要变成狼肉火锅啊!
一跃而起,飞扑而上,咬向了男人的裤脚,段寒之却早有预料,一脚踹在了白狼头顶,白狼呜咽一声,身子往后跌落,重重的落在地上,幸而并不大碍,白狼打了个滚再爬起来,却见了男子已经背着墨点点却跳到了荷叶之上。
同样跃上栏杆,借力往前一跃,可是却是噗通一声掉进水里,它不会飞,可是却会游泳,刨这水面一路向,可是重重的荷叶,让段寒之有了借力之处,对于白狼的游水却阻碍了不少,一路剥开荷叶,游了过去,段寒之的身影却越来越远。
墨点点听了身后传来的声音,知是白狼追来,却也不敢回头去看,只怕扰了段寒之。
一口真气顶在丹田,发足狂奔,段寒之终于把墨点点安然无恙的带到了岸上。到得是一处偏僻的地方,离着灯会有些距离,杳无人烟,所以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不过是短短的一段距离,段寒之却好似一场恶战,用尽了真气,让他觉得疲惫不堪,调整了下气息,让自己不喘息的那么厉害,段寒之才问出了口:“点点,想好了要去哪里吗?”
“呃,我先回我以前的屋子,那个,……”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墨点点态度有些拘谨,“段寒之,你就不用跟着我了。”
“是去整理东西吗?”还未等墨点点回答,段寒之一反常态的又开了口,“其实我身边也有些钱财,点点缺什么再买过就是,不必再回去拿。”
“其实……”咬了咬嘴唇,墨点点觉得还是无法对段寒之说谎,“其实我只想离开思望厅,并没有想离开阑珊馆。”
“这样嘛?”段寒之嘴角微微巧了一下,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果然不开心的时候是无法逼迫自己笑的。
“刚才到思望厅,看到点点笑的很灿烂,是不同于殷邵阳的那种笑,我知道人只有开心的时候才会那样的笑。”
在笑吗?墨点点以为自己该是愁云惨淡一脸苦逼的表情,为什么在她的眼里是笑的。可是她知道段寒之是不会撒谎的,他的直爽经常让她无语。
“我不知道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不过点点,你要小心那个人。”
“那个人?你说的是白,是狼王?”
“是的,不过据我所知,他似乎并不是真的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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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你这话什么意思?”墨点点扬起了睫毛,诧异的看向了段寒之。
她知道段寒之并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初见夜箫的第一眼,墨点点也曾怀疑过他的真伪。
她知道这世上有巧夺天工的易容术,可以让人的相貌改变,但是他却并不相信可以以假乱真到这样的地步,她摸过,她亲过,除了发色的变化,那一切都是她熟悉的白夜箫,不是什么人可以伪装的。
亦或者说,白夜箫真的是白夜箫,而他却并不是真的启国三皇子,只是某个不相关的人冒名顶替,毕竟瑞国几乎没人看到过真正的狼王。
亦或者说他是那种影武者,就是那种诸侯王子,找的跟自己相貌体型相似作为替身的人,用用来掩饰其主人真实的行踪,或者出席某些危险的公开场面。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墨点点很难形容心里的那种感觉,又气又恼,但是心里某个隐蔽的角落,却又因为他并不是真的狼王而窃喜,最是无情帝王家,若夜箫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些他曾经担忧的东西是不是都迎刃而解了呢?
但是浮于层面之上的情感依旧是生气,非常的生气,气恼夜箫欺骗了她,身体的不适让她的一颗心完全的浮躁了起来,没来由的就是生气,重重的喘着粗气,根本未曾去细听,段寒之说得只是“似乎”,一个不确定的词汇。
墨点点凡事总是喜形于色,总也掩饰不住,便是段寒之也一眼看出:“点点是在生气吗?”
“我有吗?那人是谁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抿着嘴巴,墨点点把脸撇向了一边。
“我知道点点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不过却不想点点有危险。”
“危险?”
段寒之这话一说,墨点点也微微冷静了下来,真真假假怎么又与“危险”扯上了关系,难道这假狼王还摊上了什么大事?假/扮的事情被真狼王知道了,或者说被明日小王爷察觉了,所以才匆匆的离去,然后她这个与假狼王密切接触过的人,也被也扯上了什么通敌叛/国的罪名?
什么跟什么啊?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狗血啊?有点缺氧的感觉,头有点晕,墨点点深吸了一口气,必须,必须要搞清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是不是见过真的狼王?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怎么我会有危险呢?……”
墨点点一连串的问题问出,让段寒之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发现墨点点今夜的特别的奇怪,阴晴不定的让人难以捉摸,是因为事关那个狼王吗?微微皱了皱眉,发现这问题的大半却问着着刚才口口声声说着和他无关的人。
突然有一种冲动,段寒之什么也不想说了,可是看着墨点点快要抓狂的表情,以及那所谓狼王古怪的行为,他想他必须要告诉她。
“有一个月了吧,某日夜里,我见他鬼鬼祟祟在你屋外徘徊,那时你与明月郡主同住,我还以为是找寻郡主的人手,并未特别在意。”
一个月?夜里?鬼鬼祟祟?恩?为什么觉得好奇怪?对了。夜箫说过那也听了狼箫之声追踪而来,可是又哪里不对劲。为什么段寒之会看到?
“可是第二日灯会的时候,他又出现,那时明月已经去了会场,只有你一个人留在屋里。那时的你尚未遇到公子洛,也没传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只是个阑珊馆默默无名的姑娘,没人知道有位将名动京城的戈薇姑娘,他却依旧在你的屋子外鬼鬼祟祟。”
“若他真是狼王,随便点你一个姑娘岂非轻而易举之事,为何要偷偷摸摸,那时的你正被离恨宫的追杀令通缉,我看他那模样,或许便是想拿赏金的高手,我拦住他去路,问他是谁,他也不答,只是臭着一张脸,于是我们便动起手来。”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以为白夜箫是要来杀她或者抓她的的,于是他们两打了起来?
墨点点的脑子已经开始有些混乱了。
“那人武功了得,却终究敌不过我,不过我将他打伤之后,却也没有将他擒住,我担忧你的安危,也不敢去追赶他,后来他又出现过几次,不过均被我识破,估计是伤病未愈,也不敢于我迎战,便悄然的离开了。”
什么,什么!他把夜箫打伤了!啊!
“后来一段时间,他没再出现,那时明日小王爷几乎天天都来找你,公子洛也暗中加派了些人人手,我想他是找寻不到机会,所以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他再次出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什么所谓的狼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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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接近你,不过我想……”
段寒之的口才并不好,只是努力说着自己的推断,夜箫古怪的行为着实与狼王的传闻极不相符,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狼王,只是在各种的传说里知道狼王是一个冷酷残暴,敢作敢为的人,那样的人怎会肚子出行,做事又怎会那般偷偷摸摸。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生怕墨点点一个耳背便错过了什么细节,却压根没有注意墨点点早已走神多时,脑中想着的是另外的一桩:
原来夜箫所谓的发生了意外是指,他被段寒之打伤。
原来他说的旧病复发不是毒发而是受伤。
原来他说的要变强,才能不失去自己,是因为打不过段寒之,所以始终见不到自己。
唉,那个男人是多么的要面子,就算善意的欺瞒,也不肯说出自己落败于人的事情吗?
一个是日理万机的王爷一个是以杀人为职业的杀手,还是杀手中的顶尖高手,打不过又有么好丢人的呢?人家那可是专业,学不好可是丢性命的事情。
就像她一个理科生去跟音乐系的比唱歌,那唱不过是正常的,谁也不会嘲笑她。
墨点点想想便是好笑,她甚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夜箫,当面揭穿他的谎言,看看平时气焰嚣张的狼王会是何种表情。
一定会生气吧,会罚自己吧,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啊,倒时新仇旧恨一块往自己身上报怎么办?想到这里,墨点点有点后怕起来,不过挺了挺胸膛,想到了段寒之,墨点点又精神一震,他一定会罩着自己的。
墨点点心里无脑的吐槽着,尽管有些思路有些混乱不堪,不过刚才的火气早如夏夜的清风一样,一股脑儿全都消散了干净,气也气过,骂也骂过,剩下的变成了关切。
也不知道萧萧伤的厉不厉害,该是没有大碍吧,那天看到他可是精神满满的,身体硬朗,一心只想欺负自己呢。
可是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才来找自己呢,其实伤的还是很重的吧。
墨点点忽然想起了那天闻到的异香,那种属于夜箫特有的味道,那么多次紧贴着他,却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明显的味道,现在想来应该是血味吧。
那一天,并没有听到什么打斗的声音,后来也没听到阑珊馆有什么打架的传言,说明他们离着自己挺远,可是她却真真闻到了血味,那该是流了许多了的血吧,应该是很疼的吧,她脚底那么点点伤,就疼得她差点哭出来。
真的伤很重吧?重的必须静心修养。
其实他是怕自己担忧他的伤势,才故意隐瞒的吧?
自己是有多傻,闻到了他的味道,听到了他的箫声,甚至他顶着伤痛,冒着危险偷偷的来过几次,自己却浑然不知道是他的到来。
都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墨点点那么的于心不忍,又开始淡淡的哀愁起来,想着今后是不是该对他好点呢?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学会了烧菜吧,是不是该做些好东西给他尝尝呢?
“点点,点点。”段寒之的呼声打算了墨点点的遐想。
墨点点猛的被拉回了现实,突然发现眼前这张帅脸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夜箫,脑子空白了有那么一秒,然后便是突然的回神,刚才段寒之所说的那些一下子涌进了脑海,然后墨点点便怒气冲冲的看向了让夜箫受伤,让他们两地分离的罪魁祸首。
“我说的只是推测,我只是觉得他这样刻意接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
“当初公子洛接近我怎么不说有目的了,殷邵阳接近我怎么也没目的的,到了狼王怎么就是有目的的了。段寒之你是对狼王有多么大的成见呢?”
“点点,你听我说。”段寒之,你是不是也看过琼瑶了,怎么也来这一招啊。
“我不要听。”有那么一刹那,墨点点觉得段寒之无比的讨厌,想要骂出口,“不管他是不是狼王,反正,我就是……哎呀,我的事不用你管啦。”
本想说出,“我就是喜欢他。”可是话到嘴边墨点点墨点点心里突然虚了一下,她喜欢也夜箫,那么段寒之呢?
不敢再往深处想,但是墨点点知道段寒之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自己好,她知道不该这样对他,可是今夜的她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了不让事态往更严重的地方发展,墨点点一跺脚,终结了一切的谈话,往自己原来的屋子走去。
“我说了,不要跟着我了。”墨点点转身瞪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段寒之,“不要让我讨厌你啊。”
转身负气的离开,留下只是茫然的段寒之,呆呆的站在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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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的夜里,客人比往日多了许多,找寻着新的目标,挥金如土,姑娘们也各自拿出了绝活吸引着客人,以求一个好的出路。
上一次的灯会墨点点因为留在屋子里等公子洛而错过,这一次本是满怀期望,可是却有鬼使神差的被留在了湖心小筑,隔岸观景,心中难免寂寥。
然而,按着一向的惯例,本该是挤进人群看着热闹的墨点点,此刻却刻意绕了一条远道,避开了人群,在后院里满满的灌木丛里穿梭,并不时的四下张望,神色紧张异常,好似做贼一样,生怕被人发现了,对那些传来的欢歌笑语视若未闻。
一路躲躲闪闪,墨点点总算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屋子,姑娘们都出去看热闹了,宅院里黑灯瞎火,倒也清静。
四下看了看没人,来到了房门口,用力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再仔细一看,大门竟然被上了锁。
大约是邱妈妈怕闲杂人等随便进去,或是觉得傍上了金主的墨点点不会再回着小屋子,所以干脆锁了房门。
墨点点搬弄了几下锁具,甚至还拿出了发簪像模像样的学着电视里神偷那样拨弄着锁芯,可是她哪里有这个技术,又哪里有这个兴致,心急如焚得她,一个用力便把发簪断在了锁芯里。气得她只想砸锁,可是四下看看,却只有一人高的装饰花瓶摆在廊道尽头。
花瓶她是搬不动的,即便搬过来也是没用,墨点点气愤的在锁具上一阵乱捅,也只在表面划出了几道白痕。
进屋是为了处理某件事情,虽然着急,却也并非唯一的选择,可是现在的墨点点却认准了死理,脑子里想着的只有这一条道儿,如何也转不过弯来。
如同下午两点钟动物园的狼,墨点点焦躁不安的绕着屋子转着,烦躁的心虚,让她头的额头不停的冒着汗珠,脸色也愈加的难看。
有微风吹来,墨点点忽觉了一阵凉意,摸了一把脖子,才发觉自己一身大汗,卷起袖子抹了一把,抬头的刹那,看到窗户微微有些晃动,墨点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跑了过去,抠住了窗户缝,用力一拉,嘎吱一声窗户便应声而开。
原来那天离开的之前,因为邱妈妈缠得烦人,段寒之便悄然翻窗离去,由外向内推上的窗扇,虚掩住了窗户,后来锁门的邱妈妈自然也没有去检查这些细节。
爬上、翻过、跃下一气呵成,墨点点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小屋。
口有点喝,放了三天的茶水也不知道馊没馊,不过那几个摆在贵妃榻边的苹果依旧坚廷,皱巴巴的模样跟三天前似乎没有区别。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墨点点的目的所在,没有翻看茶壶,也没有拿起苹果,墨点点径自来到了床头柜边,蹲下打开柜子,翻找起了那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私藏的蜜饯,不是!师傅给的完全看不懂的乐谱,不是。允儿送给她,让她好好收着花环,不是!……
什么?还有本《御凤十三式》,这东西怎么还在,竟然没被她烧掉!
那些有用无用的被她随手扔的满地都是,可是!混蛋啊!她要找的东西呢?
墨点点跪坐在地上,几乎抓狂,一只手臂却从背后轻轻揽住了自己。
“点点,这么急着回来收拾东西,是打算打包开溜吗?”
啊!墨点点惊呼一声,着实被吓了一跳。
夜箫的手臂扭过了墨点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
“其实……”墨点点撇着小嘴,想要说什么,神色却忽然一变,好似看到了可怕的东西,手扶着地面,急急的往后退着,直到了无路可退,后背靠在了墙上,便抱着膝盖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你先出去好吗?”
夜箫当然不会乖乖的听话,不但没有离开,反而靠近了几步,眉头微蹙的看着把自己隐藏在黑暗里的墨点点:“这才是你想要给我的真正的答案吗?我当真让你那么讨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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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我知道你的想法向来不同于别人,我也知道你不是笼中的鸟儿,受不得被人摆布,即便囚住了你的人也关不住你的心,你真不喜欢那个地方不喜欢我这个人,跟我直说便是,我又怎么会为难你。之前又为何要那般惺惺作态,假意承欢,在我才离去之后,又这般迫不及待逃开……”不是第一次了,夜箫
“你说什么呢?什么做戏啊,我墨点点是那种人吗?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我,我……”虽然墨点点来自于现代,本人也是大条神经,说话口无遮无拦,读书的时候随便勾住了室友,就开玩笑的的说着喜欢之类的话语。
可是遇到了感情的真格,除了酒醉后的直言,这面对面的表白却让她羞于启齿,憋红着一张小脸,紧抿住嘴巴:“你别乱想,我就是回来找东西而已。”
“湖心小筑衣食不缺,你要什么稀罕物件,我让人给你送来就好,又有什么东西让你连几个时辰都等不及。”
“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了啦,你先出去啊。”
“客船并没接送过你,衣服并未沾湿,你也已经没了功夫,想来是别人带你离开。湖面宽广,虽有荷叶,可是也绝非寻常轻功能跨越,况且还带了一个你,那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原来这期间,你还认识了这样的高手啊?”白夜箫看着墨点点冷冷一笑:
“戈薇姑娘,你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没有老实的告诉我呢?”
“实话?”白夜箫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明显是在怀疑自己,在逼问自己,虽然墨点点脑子有些乱,但是也听出了夜箫的话外之音。他的意思是说她和段寒之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她是最是受不了被人误会,被人威胁,心里一股无名怒火涌了上来,噌得从地上站起了身,仰着头,盯着夜箫,逼视他的眼睛,“你觉得我在骗你吗?那你扪心自问,你又有多少实话没跟我说呢?”
看到墨点点这般认真的眼神,夜箫知道这心思简单的小女子一定是没有私藏什么,只是今夜她的态度有些古怪,让他摸不着头脑。
想是自己自己没陪着她一起看灯会,让她不开心了吗?女人,果然还是要爱时时刻刻宠着的,收敛了刚才的态度,夜箫柔和了下语气:“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我若是不说的,也是点点不敢兴趣的东西,那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危险!哼!是你狼王没本事吧,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高手呢,打不过人家,被人打伤了,还说什么旧病复发,白夜箫,你是多么无能多么要面子啊!”
“你知道了?”总以为傻乎乎的万事不知的墨点点知晓了此事,白夜箫的脸色有些难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墨点点有点洋洋得意,“要是姐今天被他带走了,你拦都拦不住,抢都抢不回呢。”
“他果然找到了你吗,点点,你要小心,那个人是四大杀手之一的断。”
“断?“墨点点有些诧异,诧异于夜箫竟然知道他是谁,也诧异于他的态度,不是那种醋罐子打翻,也不是记恨,有的只是淡淡的关切。
“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再瞒着你。”夜箫叹了口气,悠悠然的说道:
“你该知道的,为了报复太子,我做了一些事情,太子虽未表态,心里已是恨极了我,只想一除去为快,可是他找不到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也早有防备,下毒之类的阴招也再难施展。这次我因故离开启国,来到瑞国,便正合了他的意,让他找到了机会。”
“手下早已来报,太子暗中买通了顶尖的杀手,要取我性命。我一路微服,即便到了白鹤城也是极为小心,杀手难以查探我行踪,倒也安然无恙,只是没想到,那夜我听着狼箫找到了你的时候,却被他发现了行踪。那日夜里,我已感觉有些古怪,似有人暗中监视,却并没的在意。”
“没想到灯会那天,他似乎知晓了我会去找你,候在阑珊馆,我没想到太子找的竟然是断,黑鞘血刃,见刃断肠,据说只要他接单绝无活口。我并不是他敌手,被他打伤,只得落跑,只是不知道他为何没有追来,我才侥幸存活下来。”
夜箫说来轻描淡写,不想让墨点点为那场已经结束的战斗担忧。可是断的武功之高出乎他的意料,他也与四大杀手的另外一个乱步交过手,以为对付另一个的断只不过稍微费力些,可是直到交手,他才知道为什么江湖上一直说乱步只是二流。
一流和二流之间的差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一点点。
“后来,我一直躲藏在荣王府,守卫森严,断也不敢贸然来犯,伤势微愈之后,我又来过找过你,却发现断一直在你宅院附近守候,我便不敢再来,我狼王没怕过什么人,可是我怕他以你为要挟,伤到了你。”
这正是白夜箫一直担心的,他决绝,他无情,即便亲信艾卿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他想他也可以不眨一下眼睛,牺牲艾卿,绝不妥协,可是墨点点呢……他知道他选择了她,便是让自己多一个弱点。
“可是我念你至极,却也不敢再偷偷找你,最后只好以狼王的身份公开露面,身边也带了侍卫,想是断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刺杀我。”
“我将你留在湖心小筑也是为了你的安危,没想到他还是带走了你,不过你为何……”
这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不喜欢的人千言万语只当成耳边风,而喜欢的人哪怕只要那么短短一句的关心,就会让自己感动。
墨点点痴痴的听着,一颗心早已被夜箫的话语慢慢融化,眼里是爱是怜拼命的摇着头,抚摸着夜箫脸庞:“你别说了,我知道我错了,不该那么发脾气的。你到底伤到哪里了,重不重,还疼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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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难得还会这样关心人,所以对你刚才的无礼,本王就不计较了。”夜箫表情一本正经,看着墨点点乖巧的表情,终是忍不住一笑,摸了摸她的头,“伤口已经没有大碍,点点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是那个断把你带出湖心小筑的吗?”如同墨点点永远有着无尽好奇心一样,夜箫也是对凡事要问个究竟,他不喜欢被欺瞒,他要将一切掌握在手心。
“恩。”
“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带走呢?或者囚禁起来要挟我呢?”
“这个,这个,其实那个断和我是认识的。”
“认识的?”夜箫想了一想,“哦,我倒是忘了点点还有个名字叫修罗。同为四大杀手,认识并不奇怪。”
“不是那样,我之前并不认识他,只是偶遇而已。”墨点点挠了挠头皮,有点尴尬。分别听了两人叙述,墨点点知道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误会,而罪魁祸首似乎就是自己。
“其实,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而已,误会。”
“误会?”
墨点点撇了撇嘴,老老实实的把怎么和段寒之认识,并且一起到了京城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那场误会,则尽量轻描淡写的带过,只说段寒之把他当成了某个敌人。
然而精明的夜箫早从字里行间听出了几分蹊跷,挑起了墨点点的下巴,左右的看了几眼,月光下她的面容姣好,如同颜司墨画笔下的那个月下女子,明明是一样的面容,却美的特别,少了那种冷情,带了几分明朗,那娇羞的模样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知何时,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子竟然变得如此动人了:“你可真是个红颜祸水。”
“什么红眼啊?”
“可不准再给我到处勾搭男人了。”
“什么勾搭啊?你胡说什么啊?”墨点点气恼的捶打了夜箫胸口一下,夜箫的身子微微一颤。
自己可没用力啊,夜箫怎么好痛苦的表情:“怎么了,打到你伤口了吗?”
“没事。”说着没事,夜箫的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我要看看。”
夜箫修长瘦削的身子包裹在薄薄的夏衣之中,夏日的衣衫衽襟交错,领口开的极低,露出清晰精致的锁骨和小半截胸膛,墨点点抓住了两边的衣襟,一把扯开了夜箫的衣襟,让整个胸膛袒露无疑。
夜箫挑了挑眉角,有些诧异,随即却是邪魅一笑,明白了墨点点要做什么。
微眯着眼睛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任由墨点点抚摸着自己的胸膛寻找伤痕,享受着她这难得的主动。
都是老旧的伤痕,淡淡的痕迹,在黑暗里几不可见,皱着眉,墨点点自言自语的发问:“怎么没有什么大伤口呢?难道是内伤?段寒之的剑可是很厉害的呢。”
“点点怎么知道我一定伤在胸口呢?”
“那在哪里?”
“下面。”
“哦。”腰带被解开,束在腰间的上衣被完全的挑开,露出了腹部六块略微突起的肌肉,并不明显,却也说明他时常有锻炼身体,并不是沉溺声色的一个酒囊饭袋。
“还是没有啊?”
“再下面一点。”
“哦。”墨点点半蹲下了身子,提起了抽绳,缚着裤子的腰带慢慢被解开,她的动作不在似刚才那般野蛮,变得很慢很轻柔,好像怕触碰到他的伤口一般,罩裤被解开,慢慢的往下褪去,露出了浅色的内库,就这这时墨点点注意到了夜箫双腿间那不正常的突起,她突然意识到了,脸噌得红了起来,一下子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站直了身子。
夜箫低头看了看半耷拉在大腿间不上不下的罩裤,暧昧的一笑;“点点怎么不继续了。”
“混蛋,你捉弄我。”
“我怎么捉弄你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啊。”
“谁说我要跟你那个欢那个爱啊。我可没说一定要跟你呢,我还没想好呢。”
“不跟我,你还想跟谁,点点可早就是我的人了,不跟了我,难道还想遁入佛门?”
“对,你可别惹我,否则我就是去做了尼姑也不跟你。”
“点点难道忘了,做尼姑,可没肉吃呢。”
没肉,那可是很痛苦的,不行,不能做尼姑。“那个,那个……”
墨点点表示不能示弱,想了半天,终于那个了出来:“那个瑞国风气开放,人家死了丈夫改嫁的大有人在,我那么年轻漂亮又没生过孩子,怎么会没人要。”
“我可还没怎么的,你就要咒我死吗?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况且我墨点点现在可是大红人呢,就算失了身,也是有人要的,阑珊馆嫁人的姐妹又不在少数。”
“混蛋,你就那么想要嫁给别人?是公子洛,是殷邵阳,是段寒之,还是颜神医?”
啊?如果真的不是夜箫,那会是谁呢?他们中的一个,亦或是一个不相关的人,墨点点开始迷茫了起来,那种茫然,对前途的无知,让她感到害怕。
乘着墨点点发愣之际,夜箫搂住了墨点点,轻凑在她的耳边:“点点,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秘密?”
“你酒醉的那天,哭着喊着说只喜欢我一个。”
“我有说过吗?你骗……”墨点点竭力的狡辩着。可是话还没说完,小嘴就被夜箫狠狠的堵住。、
他的吻激烈还缠绵,压抑太久的激情,在黑夜化作了一团火,无边无尽地蔓延,初时微微抗拒着的墨点点也渐渐被那火热的吻融化,慢慢的享受着,迎合着他,回应着他。
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体油走,门被紧紧的锁住,窗户也虚掩着,没有点灯,一切沉浸在黑暗里,屋外静悄悄的,都去了热闹的灯会,没有人知道屋内有这样的一对人儿,今夜将会是一个无人打扰的夜。
衣襟被挑开,露出了美好的胸部,后背抵着墙壁,吻一点点由上下移,每一个亲吻都烙上他火热的印记,他的呼吸逐渐浑浊,喘息变得急促。昂长的**已在他的胯下bo起,下意识里,他伸手扯下她的长裙。让他灼热的熔铁在她双腿间的柔软处悸动、战栗……身体里一股热流涌出,墨点点的意识忽然恢复了几分,一把推开夜箫,“真的不行。”
嘶哑的声音喃喃的喊出:“笨蛋,你知道我多久没碰女人了,裤子都脱成这样了,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去找别的女人泻火,你可要知道这里是青楼,有多少女人巴不得来倒贴我呢。”
“你要是找别的女人,我就找别的男人。”
“你敢!”
狼王一吼,让墨点点娇弱的身子一颤,痛苦的皱着眉,使劲的摇头:“不行,今天真的不行。就算我想,也不行。”
“小妖精,你到底要怎样?”
“我大姨妈来了。”墨点点红了一张脸,终于委婉的说出了那个词。
“大姨妈?屋外根本没人,你别给我找有的没得借口。”
装傻吗?这事情没必要装吧,难道真不懂这个词汇:“就是女红!”
“女红,你会这个?”
“呃,就是癸水,月信,月经,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看着夜箫怔怔的表情,墨点点开始抓狂,“啊,你怎么还不懂,下面流血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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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的表情足足愣了有三秒,才恢复了一贯的表情,讪讪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吗?”
“恩,是那个。”虽然只是用“那个”来替代,但是墨点点知道夜箫是懂了。
并非未经世事的童子,家中也有姬妾,夜箫自然也是知道女子每月的那档子事情,虽未经研究,却也知道,此间是断行不得房的。
“今夜的你,身上的香味特别的浓烈,特别的诱人,我该是想到点点身上有些特别的变化的,不过那味道却让我有些情不自禁。”夜箫极不情愿的从墨点点的身上离开,转身点起了桌上油灯。
墨点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并不好闻,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味道会让夜箫兴奋,大约是他曾经饮血,喜欢上了那种味道,也或许是经期大量分泌雌性荷尔蒙的作用吸引着异性。
不过,夜箫前几次的发情似乎于自己身上的味道并无关系,还是借口吧!
不过为什么要有大姨妈呢!啊!
在墨点点的的理解里,那个平行于异世的空间是没有大姨妈这东西的存在的,因为所有的穿越小说里,她就从看到过女主来大姨妈的,女主一旦和男主确定了关系之后,就是没日没夜的圈圈那个叉叉,而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那时候是不能圈圈那个叉叉的。
在与夜箫一夜春风逃走后的那几天里,那种奇怪的东西便突然出现,懵懂的她还以为是初ye之后某些正常生理反应,那初潮的量也并不算大,竟也被她含糊处理了过去,直到第二个月,好朋友如期而至,墨点点才知道那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大姨妈。
前辈子是女人这辈子还是女人,不过墨点点总也是个含糊的记不清日子的女人,直到今夜在那潮水涌来的时候,墨点点才察觉,慌不择路的让段寒之带他离开,本已烦躁易怒的脾气,却不想又被段寒之留下,扯了一桩子事情,于是口不择言,直让段寒之茫然无措。
好容易没被人发现连躲带闪,挡住了屁股上那摊血迹,到了屋子,寻找着自制的姨妈巾,没想到夜箫却突然来了,这男人总会选择极为“恰当”的时候突然冒出,搞得墨点点一惊一乍。
纵然两人已有肌肤至亲,可是这档子女子私密的事情,墨点点还是难以启齿,羞羞答答间,未曾想又被夜箫打岔,三言两语迷惑之下,连她自己也差点忘了这事情。
灯光亮起,到处斑斑血迹,一片狼藉,哪像了什么暧昧场面,倒似一个凶案的现场,墨点点亵裤和屁股下的床单早已污秽不堪,雪白的裙子也落满了红梅般的痕迹,也不知道为什么夜箫会喜欢这种最易脏掉的颜色,不过连带着夜箫白色的蒂裤,大腿上,因为刚才亲密的动作,也是沾满了斑斑红痕。
黑暗里的墨点点,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话,可是这灯光下,却是羞红了一张小脸,头低低的垂下,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紧紧并住了大腿,扯过了一边还未被玷污的被单,努力的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那个我说的,让你先出去的,男人不方便看到这些的。”
“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快点脱了吧。”
“啊!你还要……不行啊,不行的。”
夜箫却哪里理会墨点点这些狡辩,一把扯开了紧捂的床单,让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夜箫你是有多禽兽啊,多么的重口味啊,这样都不放过自己,墨点点拼命的摇着头,“不行的,不行的,对身体不好的,那个要感染的,要……”
手掌轻轻的拍打在了墨点点摇晃的脑袋:“聪明的点点,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赶快把脏衣服给我脱了,虽然不太懂,不过这东西捂在身上肯定不好,你自己先稍微擦下,我出去叫人给你准备洗澡水。”
看了看夜箫被自己弄脏的裤子,墨点点抿着嘴轻轻的笑着:“箫箫不洗洗吗?”
墨点点这么一说,夜箫倒是想起阑珊馆的有一处特别的澡间,专为鸳鸯/浴准备,颇有情调,不过想到墨点点现在的身子,只怕又情难自禁,苦了自己,夜箫摇了摇头故作叹息道:“点点都这样了,都不忘勾引本王吗?难道真对本王的技术念念不忘?”
“白夜箫,你不要脸。”墨点点气恼的拿起枕头重重的砸向夜箫,夜箫偏头轻易躲过,拾起了地上的衣服,迅速的穿戴了整齐,神态从容,除了衣摆上几点深色的污渍,压根没人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
不一会儿,有侍女搬来了浴桶,端来了热水,墨点点不喜欢被人伺候,独自一人梳洗完毕,妥善处理了大姨妈,换了身干净衣服,终于松了口气坐在了床沿,恰在这时夜箫推门进来,一分一秒丝毫不差,直让墨点点怀疑这丫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偷看。
不过夜箫也已经换过了一身新衣,依旧一身白色,白的出尘不染。再看自己一身黑色的衣裙,黑乎乎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侍女们进屋开始处理那些弄脏的床单之类,夜箫便拉过了墨点点到了外面,灯会还未结束,不过夜箫却没有带着墨点点到那热闹的地方,反而是到了一处灯火阑珊之处,抱过了墨点点的腰际,一跃跳掉了一丛高高的树杈上坐下。
墨点点总觉得细细的枝桠支撑不住两人的体重,紧张的闭着眼睛,一动不敢动,紧紧地抱住了夜箫的腰身,生怕掉下去。
“别怕,有我。”耳边是夜箫轻柔的低语。
睁开了眼睛,是夜箫美好的脸庞,和满天的星辰,再往下,依稀能看到灯会热闹场面,一切美好的好似一场梦幻。
想着自己现在有护身法宝,夜箫不敢碰自己,天大地大,姨妈最大。墨点点忍不住便逗他一下,仰起头,亲了夜箫一口,然后把头贴在了他的胸口,抚弄着他的胸膛,聆听着他的心跳。
“其实这样也挺好。”谁说男女之间只有性的。
“恩,是啊,很好。”夜箫微微的笑着,只是把墨点点搂得更紧。
“箫箫不欺负人的时候真好。”
“点点喜欢就好。”
夜箫温柔的笑着,似月光,似星辰,眼眸里却有狡黠的光芒闪过,墨点点却又哪里知道小心眼的夜箫又怎么会这样放过惩罚她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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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怀念以前的你。”冷不丁墨点点突然冒出了一句。
“以前?现在的我不好吗?还是说你喜欢以前那个浪子般的我,或是那个被你当成了狼妖的我?”抚摸着墨点点脑后的秀发,若有所思的口吻,“那时的我几乎什么都没有,那时的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彼此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也没有那些人夹在其中,一切都那么简单……”
“你乱七八糟发什么感概呢?”墨点点抬起了头,打断了夜箫,“我只是怀念以前凉凉的你。”
扬起了头,墨点点离开了夜箫的怀抱,坐直了身体,甩了一下黏在脖子上的长发,拢到了胸前,手打凉扇,扇着凉风:“我那个时候一直在想,要是天热了,搂着凉凉的你一定很舒服,没想到好容易到夏天了,你却变得这样热乎乎了。”
原来是自己多想了,夜箫淡淡的笑着,总也爱把人往复杂的地方想,其实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只是那么简单,简单到透彻,那么的毫无心计。
但是她却又那么的顽强,顽强到让他惊讶,顽强到让他总也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敲碎她那颗坚强的外壳,把她紧紧的抓紧在手心。
“原来点点那个时候,就想到了我们到了夏日还会这样搂在一起,看来那时候点点就对我有了心思,该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吧,”
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夜箫墨点点自己也说不清,墨点点歪着头想着:“第一次?竹林?好像不是,啊,我记起来了,那次就是你把我推到河里的,白夜箫,你混蛋!”
“那个时候我可是光着身子在洗澡,你两眼冒光的冲过来,还以为你要襁爆我呢!”无耻的笑着,故意歪解着那时的想法。
“我可是饿了几天了,我就是闻到了你身上的香味,想吃掉你。”现在想来,那时的想法好奇怪啊。
“吃,掉,我?”夜箫一字一句的念着,“点点用的词总是那么特别,不过我记得哪本书上看过,吃掉其实也是代指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情。”
“白夜箫,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呢!”拉住了夜箫的衣领使劲的摇晃,想要讨个说法,可是激烈的的动作却让树杈摇晃起来,树叶哗哗的落下不少,墨点点受惊般的赶紧把抓的姿势换成了搂。
她并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分量压了上去,会不会让两人一起掉下,只是,墨点点知道,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觉得安心。
小女子不安分的乱动,到也让夜箫害怕真的落下,便索性带着墨点点从树上落下。
“我饿了,让我咬一口。”
“乖,别胡闹,回去吃夜宵。”夜箫话一出口却突然发现了不对,也不知当初父王起名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他不知道这名字意味这他的皇儿每天晚上会被许多人吃吗?
墨点点终于抓住了夜箫话里漏洞,得意勾住了他的手臂,撒娇似得喊着:“吃夜宵啊,吃夜箫,狼王说话可不准耍赖哦。”
“好吧好吧,不过就那么一点点哦。”夜箫倒也不怕,反而故意伸出手指挑逗般的放在了墨点点唇边。
没想到墨点点竟然真的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然后含住了自己的手指。
鲜血的味道涌进了嘴里,是墨点点喜欢的味道,好似含着最喜爱的糖果,小心翼翼的吮/吸着。可惜了不是当初那凉凉的感觉,否则味道一定很好。
咬破的瞬间有微微的刺痛,可是随之而来,是指尖传来的奇特的感觉。
看着墨点点开心的笑着,夜箫恍惚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曾经,她也是这样恶意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只是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却只记得她咬破的是自己的肩头,记错了吧。
恶作剧得逞的感觉让墨点点的分外得意,鲜血的味道亦让她贪婪,大口的吮/吸,直到了夜箫手掌开始微微泛白,才恋恋不舍的松嘴。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顿“丰盛”的夜宵之后,苦逼的日子又将来临。
那一夜夜箫并没有留宿,按着他的话说名不正言不顺,戈薇姑娘姑娘也算阑珊馆的一等红人,可不能被他毁了清誉。
清誉?她还有这东西吗?墨点点哀号一声。
在湖中小筑的那几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差点被人撞见,阑珊馆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真要说两人没发生什么,打死也没人信啊。
不过那又如何呢?自己的身心早就给了那个男人了。
伸了个懒腰,墨点点终于安逸的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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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睡醒了之后,夜箫并似昨日那般候在床边,大姨妈在身边的日子人分外的感觉累,赖了会床,直到肚子发出了抗议,墨点点才姗姗的起床。
推开窗子,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屋外有人见了墨点点醒来,便通知了下去,穿衣梳洗之后,便有侍女及时的端上了早餐——清粥小菜。
拿起筷子,墨点点撩了撩白粥,除了米粒只有米粒,她知道这是阑珊馆姑娘们惯例的早餐。清粥虽然浓稠,可是按着她的说法,这没肉的白粥,喝个几碗也就撑个水饱,上几次茅房就又饿了。
当红的姑娘是有资格开小灶点菜的,可是邱妈妈却好像总觉着墨点点这当红水分太大,所以并未告知她这项权利,所以可想而知,昨天吃到了肉包的墨点点是多么的兴奋,连带着被夜箫借机吃豆腐也完全忽略了。
只是没想到好日子才过了一天,竟然又换回了常吃的白粥,果然没了夜箫,这日子怎么就清苦的可怜呢。
不过肚子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一碗白粥咕咚咕咚的喝下了,连带两小碟子酱菜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便是无聊的时光,懒得出门,估计现在整个阑珊馆都是她和狼王的八卦,就像当初说她和明日小王爷一样,阑珊馆姑娘们的那些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力,绝对比得上小说作家。
爱凑热闹,不过墨点点对于自己的八卦并不感兴趣,便留在了屋里,嘴里淡的发慌,无聊之下弯腰打开柜子打算找点蜜饯甜甜嘴,没想到翻了一阵却发现私藏了蜜饯统统的不见了。
想是昨夜被她随地乱扔之后,被侍女们当做垃圾收拾了,不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干掉的花束,劣质的地摊首饰,却一样没扔,啊啊啊,他们不知道食物是很珍贵的吗?
不过好像还少了什么?是什么呢?
正在想呢,又有侍女推门,送来了午餐,因为早上起得晚了,所以这两餐之间的间隔便也短了。
不过对于吃货来说,时间永远不是问题的,墨点点兴奋的结过了碗碟,端在手里闻了一闻,喷香扑鼻,红的白的绿的色彩搭配倒也养眼,另人不禁食欲大振。
赶紧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块红色塞进了嘴里,嚼了两嚼,墨点点却突然发现口感不对劲啊,又夹起了一片送到了眼前,定睛一看,这才看出来,草,原来不是肉,是家常豆腐啊。
豆腐虽然烧的味道极佳,却并非墨点点最爱,习惯了先把好吃的先下手为强,便筷子又转向了另一个盘子,挑了两挑,咦?怎么还是豆腐,只得再转向了第三个盘子。
一个个盘子都转遍了,墨点点也几乎气炸,想着平时虽说素食清淡为主,好歹还有点肉丝肉末的,这倒好,完完全全的豆腐宴啊。
今个的厨房大娘是怎么了,看着她勾搭上金主,心里不爽吗?墨点点愈发怀念起那几日和夜箫共进晚餐,肉山肉海的日子了,箫箫一定不会这样对她的。
肚子也不算顶饿,墨点点故作姿态的放下了筷子,问起了侍女:“白夜……,呃,狼王还没来吗?”
“王爷说今个儿有些事情,要到晚上才能来。让戈薇姑娘不用等他。”
“哦。”嘟起了小嘴,有点失落,不过看到了桌上的饭菜,墨点点又提起了精神。
怎么说自己现在也红的发紫了吧,开个小灶应该问题不大吧,最多就说狼王要吃嘛,墨点点打定了主意,看向了侍女,“那个谁谁,能叫厨房给我烧盘子红烧肉不?”
侍女有些为难的表情:“这?这个我也做不了主啊。”
“一盘肉而已嘛?你就说狼王点的嘛?”墨点点非常真诚的眼光看向了那个少年。
侍女却是一脸紧张的神色,“戈薇姑娘,你可别为难我了,上头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啊。”
切,一盘肉至于吗?是邱妈妈那个抠门老板娘吧,墨点点也不愿意为难少女,便摆了摆手,“没事了,下去吧。”
侍女如获赦令,匆忙的退下。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纵然不是最爱,也不能浪费不是,看着一桌子豆腐,墨点点皱了皱眉,举起了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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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午饭,墨点点又无所事事起来,这悠闲的日子,好似放假,可惜没了漫画电视,小说倒是有些,不过半文言的语句,看起来颇为费力,也少了几分乐趣,不过却被墨点点在藏书阁找到本手抄的小说《神鹰情侣》,据说是那位得罪了明月郡主的李甫的大作,没想到那位才子做了淫诗还是写文。
墨点点好奇的翻阅了起来,发现除了人名和部分细节有些不同,这丫就是本《神雕侠侣》啊于是愈加肯定了这位李甫绝绝对对也是个穿越者,可惜人家为了避难已经不知所踪。
书的内容墨点点已经烂熟,不过李甫根据记忆改写的倒也有趣,津津有味的看着,避着午后的烈日,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看书,不觉已到傍晚,于是终于到了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
从床上爬起,叫过了侍女,迫切的问道:“狼王来了没。”
侍女摇了摇头,又察言观色的问道:“戈薇姑娘,要给您先准备晚膳吗?”
“不用了。”墨点点知道若是阑珊馆的那些例菜,估计又是些清淡的素食,浪费粮食是她不容许的,她可要要留着肚子等吃大餐呢。
“我也不知道王爷爱吃什么,等他来了点过就好。”
墨点点坐在屋内静静地等着,趴在窗户口看着郎道里穿梭的花里胡哨的姑娘们,可是直到了日落西山,也不见夜箫的影子。
心里涌起了几分失落,饥饿外加大姨妈让墨点点的情绪又开始浮躁起来,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该不会是不来了吧,不来也该让下人通知一下啊,难道不知道她在等他吗?还是说自己一直拒绝他,让他对自己没了热情,还是说,他觉得自己只会吃其他什么都不会,让他感到厌烦,觉得配不上他,于是便借口有事,去找别的女人了?就知道男人都是花心,口是心非的,明月虽然嘴巴臭,有一点没说错,长得好看的男人都靠不住。
“戈薇姑娘,真的不用上晚膳吗?”见了墨点点许久没叫自己,那侍女又进到了屋子,自打明日小王爷“看上”了墨点点,这侍女便被指派来服侍墨点点,虽说墨点点不爱人伺候,她经常闲着没事,不过墨点点的习性却也知道。好心的询问,却没想到正撞在枪口上。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以为我就知道吃吗?你以为我就没点人生追求了吗?出去,出去。”头也不回的冲着门口喊着。
喊过了片刻,墨点点唯一扭头,眼角的余光却瞟到门口的人影依旧,恼怒得道:“你怎么还不走啊!”
“怎么?点点不欢迎我吗?”悠悠传来的是夜箫的声音。
一袭白衣立在门口,本是盼着念着的人,可是夜箫的一番话出口,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火气:“是啊,是啊,不欢迎。”
都说女人月事期间这脾气暴躁,容易发怒,看来果然不假,不过早就抓住了墨点点的脾气,夜箫慢慢的走了过去,微微搂住了墨点点,轻轻的抚摸着着她脑后秀发:“乖啦,知道来晚了,别乱发脾气了,我们吃饭好吗,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就像被捋顺了毛的野兽,墨点点真想说自己怎么那么贱,夜箫不过一句话,一个动作,自己火气竟然消了大半,不过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墨点点依旧倔强的撅着小嘴,努力的装出生气的模样。
夜箫笑了笑,起身走到了屋外,叫过了等候的多时的侍女,吩咐了几句,菜很快端了上来,墨点点举着筷子寻找着最爱的菜肴,不过筷子举了半天,却始终举棋不定,难以下手:“咦?怎么没肉啊?”
“没有吗?”夜箫故作诧异的表情。
“真的没有啊。”又挑了几遍,“怎么回事嘛?你没跟厨房点肉吗?这没肉的的饭菜怎么吃得下啊,这没肉日子怎么会幸福啊?”
“点点说得很有道理,尤其等了很久,以为马上就能吃到,却发现被人摆了一道,那感觉真的很痛苦。”
“是啊,是啊。”厨房哪个混蛋做的,狼王点的菜,就算没现成的肉了,现杀只猪也得做啊,一定要让夜箫好好罚她。
“点点和本王的心意是相同的,所以我们也应该一起同甘共苦对吗?”
“嗯?”怎么有点偏题了?不过墨点点还是习惯性的点点头。
“所以,本王都吃不到肉,点点怎么可以吃肉呢?”
“肉?你可是王爷啊,要吃什么谁敢不给你吃啊。”墨点点纳闷夜箫这话里什么意思,却突然明白了此“肉”非彼“肉”。夜箫的那块肉说得可是自己啊。
白夜箫,你就念念不忘那档子事情吗?你是有多么小心眼啊!
“这压根是两回事嘛,你干嘛扯到一起啊。而且,而且……”小脸又开始涨红起来,“而且,又不是我不给你吃,那是意外啊意外。”
墨点点不停地辩解着,夜箫也不再与她争,只是撑着桌子看着墨点点抓狂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蜜汁豆干,递到了墨点点嘴边:“张嘴,再不吃可就冷了。”
那一霎那,嘴巴完全背叛了墨点点的心,张大了迎向嘴边的豆干,一块刚刚塞入,另一筷又应了上来,嘴里塞了东西,说不了话,只能大力的咀嚼吞咽。
夜箫擦了擦墨点点嘴角的酱渍,终于又说话了:“点点乖,其实也就三五天的,忍忍就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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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塞着满满的食物,听了夜箫擅自做下的决定,墨点点赶紧提出抗议:“不行,我反对。”
一个“对”字出口,墨点点嘴里的渣子便喷出了一点,险些就溅在夜箫的脸上,夜箫皱了皱眉,提高了一点声音:“吃着东西的时候不准说话。”
墨点点吐了吐舌头,自知太没礼貌,赶紧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却因为匆忙的吞咽,一下子呛到喉咙,大声的咳嗽着,拍着墨点点的后背,夜箫帮她顺着气:“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我不是说……咳咳……你别偏题……咳咳……”
大声的咳嗽让本想说得话,变得含糊不清,可是那几个关键词却也清晰,可是夜箫却似压根没听到那抗议,微笑的说着:“特意请了白鹤寺的斋菜大厨,看来还是很合点点胃口的,别总是吃些油腻的肉质,食肉者容易脾气暴躁,多吃素食才能修身养性,你看那些尼姑和尚们可都是个个心平气和,有求必应的,点点要向他们学学呢。”
喂喂,又什么跟什么,墨点点隐约听出,夜箫已经开始在她前面挖坑了,喝了一口水,总算捋顺了气,墨点点决定赶紧拨回到正题,免得又被他带到坑里浑然不知:“白夜箫你可真小心眼,你凭什么不让我吃肉,你不能利用自己的权利来限制……瓦屋……“
一筷子菜又带塞到了嘴里,堵住了墨点点这位群众反对的声音。
“其实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点点之后,就变得这样小心眼了,大概点点总是想着法子的忤逆我。”夜箫叹了口气,“或者点点可以绝食抗议,我心肠很软的,看到点点痛苦的样子一定会不忍心的,一定会什么都应允你的。”
什么?绝食抗议?
墨点点向来觉得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所谓抗议,就是表达强烈的不满,甚至以行动来表达,而绝食这种事情非但损害不到对方的任何一点利益,最终苦的还是自己。本来就没肉了,怎么能连素菜也放弃呢?只有喂饱了自己,才有去抗争的力气啊。
不就是吃素嘛!她墨点点又不是没吃过,想当初在森林里流浪吃的可都是蘑菇野草,还不是照样熬过来了。她才不怕这威胁呢。
不过作为代价,这几天,你可别想再碰我,哪怕是抱抱也不给。不对,不止这几天,以后都别想碰她。墨点点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对了,再加一条,除非他哭着喊着向她赔礼道歉,
墨点点知道夜箫着头禽兽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吃肉,她倒要看谁耗得过谁!
打定主意,墨点点自觉自愿的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吃起了满桌子的素菜,并不时的抬头瞪夜箫几眼,以示抗议示威。
这一场关于肉的谈判,最终在墨点点为了保留一点既得的蝇头小利之后,完全的夭折了,甚至事后洋洋得意的墨点点还不知道吃了大亏的其实还是自己。
那一天,夜箫依旧没有留宿。不过陪着墨点点吃过了晚膳,又陪了墨点点很久,直到天色昏暗,墨点点睡在了床上,方才离开,不过临走之时却唤来了白狼,陪着墨点点。
小白耷拉着尾巴,无精打采的走进了屋子,懒洋洋的蹲在了墨点点的床头。
“这次可要好照顾好点点,不要再让走她丢了哦。”夜箫虽是对着白狼所说,墨点点却知道他是在警告自己。
混蛋,要走早走了,还等现在!夜箫,你是多么不信任我!墨点点心里又是一恼,拉过了被子盖在头上,不再理睬夜箫。
昏昏沉沉不觉睡去,直到次日天色发白,如同昨天一样,依旧是清粥小菜的早点。
低头喝着,却总有什么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看了看窗外,并没有人影,再在屋子里兜了一圈,低下头时,才发现了目光的来源,原来是小白。
光想着夜箫了,竟然都忘了这家伙了。
墨点点俯下身,摸了摸小白的头顶,小白却仰起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墨点点,是的楚楚可怜,这是墨点点从那眼神里读到的东西,一只骄傲的狼开始卖萌这说明了什么?难道……?
“小白,肚子饿了吧。”舔了舔墨点点的手心,呜呜的叫了两声。
自己从湖心小筑开溜,小白一定也受了牵连,虽未见伤口,墨点点却知道小心眼的夜箫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他,想来,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所以连一身曾经you惑道小中的白色毛发也失去了光泽。
站起身,走到了外屋,叫过了侍女“能不能帮我去厨房拿点……”
墨点点话还没说完,侍女便拼命的摇头起来:“不行,不行,肉的话绝对不行。”
“不是我吃啦,我喂狼王的狼啊。”
“生肉那也不行的,王爷可是特意交代过的,若是被他知道我们让你接触到肉,可是要挨罚的,”
她眼里只有狼王了吗?墨点点不服气的叉起了腰,学着电视里仗势欺人姨奶奶的腔调:“喂,我好歹也是阑珊馆头牌吧,你觉得以我现在地位,狼王能罚你,我就罚不到你了吗?”
少女急的似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虽然我现在的月饷不多,却也是个自由身,可是不想去那种下三滥的地方接客啊,姑娘您饶了我吧。”
禽兽夜箫,到底用什么手段威胁了人家一个好好的女孩子。
终究做不来坏人,墨点点只能放弃,转过头,看向了小白,已经变成了45度悲伤仰角的姿势了,卖萌可耻啊。
墨点点终是不忍,想了想,叫过了侍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侍女听罢,连连点头:“这个可以,我马上去厨房拿。”
不一会儿,侍女抱着一筐萝卜回到了屋子,自然是不敢接近白狼,便将筐子放在了门口之后,立马远远的退开。
白狼摇了摇尾巴,赶紧凑了过去,可是看清了不是自己期盼已经的肉之后,一巴掌把篮筐拍歪,卖萌的表情也瞬间消失,耷拉着眼睛歪着头鄙夷得看着墨点点。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好容易帮你弄了点吃的,还嫌三嫌四了,你不知道姐自己还没肉吃啊。
不过墨点点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不是?说话得讲点道理不?压下了火气,满脸带笑的看着白狼:“喂,小白,我可是救过你好几次命呢?怎么也算你的恩人是吧。”
这女人要说什么?
“我呢也不求你回报我什么,不过最简单的,同甘共苦,你总该做得到吧。来,吃萝卜。”
它就知道,这女人和主人是一个德行的,狼有狼性,坚决不妥协,白狼偏过了头。
“姐都吃不到肉,你还想吃肉呢?”墨点点拿着萝卜一个劲的往小白嘴里塞,可是怎么也撬不开白狼紧闭的牙关,“别以为我不知道狼是杂食动物,别跟我说你只能吃肉,别在我面前装矫情。不吃萝卜你就什么都别想吃了,你绝食抗议吧。看白夜箫那混蛋同情你,给你肉吃。”
白狼突然想到了昨天白天它是怎么过的,怎么着萝卜也比没得吃来得好啊,狼性和狼命比起来,似乎还是命重要点,只有吃饱了才能抗议啊,无奈小白张开了嘴咬下了嘴边的萝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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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算是彻底断绝了墨点点肉食的来源,每日所有的食物除了蔬菜就是豆制品之类的素菜,看不到半点荤腥,就是炒菜的油也规定了大厨绝不准用猪油之类的动物油。
虽说这样清苦的日子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人这动物吧,总是存在着贪心,一旦拥有过了享受过了,冒然得失去,那滋味可真真难受。
总算还好,蜜饯这类的零食还没给停用,墨点点像一个烟瘾深重的戒烟者一样,靠着不停吃着甜甜咸咸的蜜饯,来让自己分散对肉类的注意力。
小白更惨,大约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全天候的吃着蔬菜,就算以前随着夜箫流浪,也好歹自己能在森林里抓点兔子野鸡之类的小动物填饥,可如今这阑珊馆除了人还是人。
虽说人在它眼里也是动物的一种,不过自小跟着人类生活的它,除非饿到失去理智,还不会将人当成食物。
然而与墨点点吃素食不同,除了她自己苦了一张脸看谁谁不对劲之外,她在阑珊馆的身份待遇并没有多大变化,而它,却成了一个笑话。
也不知道是谁多嘴,把它那天吃了半框萝卜的事情传了出去,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阑珊馆的姑娘们都知道了,狼王的狼爱吃萝卜,它原来威武的形象顿时毁于一旦,有些胆大的姑娘竟然还拿着萝卜过来喂它。
喂!它是狼,不是兔子啊!
它不知道自己该恨把自己逼上绝路的白夜箫还是恨喂给自己萝卜墨点点!还是把他们俩个给一起恨了。
算了算了,它还是乖乖听话做它的的贴身侍卫吧,别可又让她跑了,可惜墨点点这个女主人并不老实。
就算来了大姨妈,就算吃了素,墨点点的本性也不会改变,依旧是坐不住的性子,喜欢热闹。以往,现在可好,就算她打扮的多么低调,多么不引人注意,可是大家就能远远的瞧见紧随其后的白狼,胆小的姑娘们首先惊叫起来,喳喳呼呼的老远躲开,她想看热闹也看不成了。
小白很乖,很听话,墨点点说些简单的命令都能照办,可是就这点不好,无论她要求它坐在原地还是呆在屋子里,当时是应允了,可是墨点点抬腿一走,它就不紧不慢的紧随其后。
害得墨点点也不敢去大厅,只能在花园里瞎转悠,企图寻找着能找乐的事情。这不刚转悠着,便发现了歼情。
“有情况,小白,停下。”一人一狼止步,躲在了花丛之后。
只见了夜箫和一个女子面对面站着,说着什么。
墨点点总以为夜箫一到阑珊馆第一个找的一定会是自己,却未曾想,他还有这闲情和其他女人闲聊。
那女子一身雪白的长裙,手里包着一只白兔,远远看去像是月宫嫦娥。
她很美,墨点点记得她和挽莲一样也是阑珊馆头牌当红的姑娘之一,却忘记了名字,与其他姑娘卖笑不同,她十分吝惜自己笑容,常以一张冷脸对着客人,但是奈何才情出众于,于是有了个冷美人的称号。
然而此刻的冷美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更加动人,连墨点点也不禁赞叹,难怪那些客人不惜千金,就为求她一笑。
是什么博了美人一笑,墨点点顺着冷美人的目光望去,终于明白了其中道理。
夜箫正带着一脸邪魅的笑容看着冷美人。两人的身子离得还有些距离,不过在墨点点看来几乎就要贴在了一起,两人满面春风的说着什么,附耳倾听,却听不清两人说些什么。
墨点点扒着花丛把头往前凑了凑,白狼好奇,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天这么热,别贴那么紧,边上去看。”墨点点推开了白狼的脑袋。
以前最喜欢自己一身毛,现在竟然嫌弃它了,白狼受挫,呜呜的叫了一声,偏开了脑袋。
那声音极轻,冷美人怀里的小兔子却收到了惊讶,一下子从她怀里跳落,往相反的方向跑去,冷美人俯身去追兔子,却踩在一颗石头上,脚腕一扭,瘫坐在了地上,痛苦的皱着眉,夜箫见着冷美人摔倒,赶紧弯腰扶起了她,两人低头又说了几句,然后冷美人略带娇羞的表情勾住了夜箫的脖子,翘着一只脚,让夜箫把自己扶到了一边的花坛边上,坐下,狼王又弯腰帮她揉着脚腕。
擦,这假摔动作也太专业了吧,她以为你中国男足啊,关键是混蛋夜箫,竟然没看出来,竟然还去扶她,竟然还帮她揉,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墨点点抓着花丛心里恶狠狠的说着。
心里打算着要不要冲出去来个巧遇,再好好质问夜箫的时候,夜箫却突然不见了,心里正纳闷了,以为夜箫走了,可没想几分钟后,却见了夜箫手里抱着那只兔子回来,交到了冷美人的手里。
擦擦擦,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看不下去了啊,墨点点气的抓狂,想要冲过去,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提醒着自己,冷静,冷静,不能像夜箫这么小心眼,人家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吗要生气,自己也跟男人单独说过话,没什么的。
墨点点提醒着自己,努力的压下生理期易怒的狂躁心情,不过最终却失败了,不过她并却没有冲过去,而是选择了回去。可是刚一转身,本该在身后十多米处的夜箫却出现在了眼前,带着淡淡的笑看着自己。
“点点一个人躲在这里干什么呢,早就来了,怎么也不过来打声招呼,有点失礼哦。”
“随便走走,原来狼王大人也在啊,真巧啊。”墨点点一脸的不高兴,却努力的敲着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我累了,要回房了,狼王大人,您有事就去半吧,不用理我。”
夜箫推了推她,问她:“点点这么急着回房,是不是口渴了?”
墨点点一脸茫然,“口渴?”什么跟什么。
夜箫笑着戳了戳她的心口:“点点,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醋?”墨点点突然想起了那天她也是同样的姿势戳着他的心口这样问他。
白夜箫的报复来的还真快,果然不能随便得罪他。
喂喂,等下,“早就来了”,他不会早就知道她在,所以故意做给她看,试探她,气她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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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了,不吃醋了,回屋吃饭了。”
墨点点撅起了小嘴:“没肉的饭有什么好吃,只有素菜不如不吃,佛教里不是还有个辟谷的说法吗?修身养性不是效果更好,不吃不吃了,就当今天减肥。”
“小白,你说对吧。”墨点点说完低头看了看白狼,趴在一边无聊得梳理着毛发的小白,猛的顿时有种躺着也中枪的感觉,你们吵架吃醋关它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扯上自己啊。
呜呜的叫了两声,表示你们的事情和我无关,不过白狼毕竟不会说人家回答,于是墨点点果然的帮白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小白说了,今天也陪着我不吃了。”
喂喂,我说的不是这个啊!白狼幽怨的看着墨点点。
夜箫不知,为了这点点小事,墨点点竟然吃醋吃的连饭都不要吃了,不过他也知道,墨点点越是吃醋耍性子,就越是说明在乎自己。
这样的感觉让夜箫觉得欣慰,愈加想把这小女子牢牢的圈住,不过呢,他也暗暗忧心,墨点点这样小心眼的脾气。
冷美人怀里兔子惊跳的那刻,夜箫便知晓了墨点点的到来。冷美人的脚扭是刻意而为,而他的搀扶揉捏也是有意为之。只是为了看一看,墨点点的反应究究竟会激烈到何种程度。
这几天太过的宠溺,让她愈发的骄傲,或许也该把她稍微得拉回点现实,叹了口气,夜箫尽量选择缓和的语气:
“点点该要习惯,为夫这样的身份,总会免不了有些应酬的,不过跟其他女人说了几句话你就气的连饭都不吃,那若是……”
“谁说只是说话,你明明还扶她啊,还帮她揉脚,还帮她抓兔子,难道要等你们抱在一起,还是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我才能生气吗!你明明说过心里只有我一人的,白夜箫,我不希望你又欺骗我。”
“是的,我的心里只有点点一人,我明白自己的心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点点的事情,但是我却保证不了别人会做什么。”
这一句话让墨点点有些哑然,不知道从何应对,夜箫说得不错,人能控制的只有自己,却无法控制别人的喜好,比如她,戈薇姑娘的那些个恩客。
洛十一和她的谣言,她尚且还明白是一场误会,而明日小王爷巴巴的倒贴上来,至今她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
再看看她家夜箫,那么一张帅脸,即便他不去招惹那些女人,见了他的身份样貌阑珊馆那些女子也定会找了理由来巴结他,倒贴他吧。
背过了手,墨点点斜眼望着一旁的树杈不敢正视夜箫:“我墨点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又不是不准你和其他女人说话,其他的事嘛,你自己看着办。”
“点点还真通情达理,不过你招惹的男人也不少吧,可也别给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哦。”
“喂喂,白夜箫,在说你呢,怎么又扯到我。我哪有招惹什么人啊。”
“真的没有?比如公子洛?比如殷邵阳?比如断?”
提到前两个名字的时候,墨点点还能心理直气壮,可是说到断的时候,她却有了那么一点心虚。
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依赖,只是曾经,她差一点就要跟段寒之跑路。
话说夜箫家里的那点事,他都明明白白告诉了自己,而自己差点跟段寒之的这桩事情却并没有告诉他,墨点点有点心虚,便不打算再讨论下去,“喂,你不是说回屋吃饭吗?还站在这里干吗呢?”
每个人心里都有那么一点小秘密,从墨点点上次的简述和她刚才的反应,夜箫知道两人之间或许并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不过既然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他也没必要去深挖出来。
掬起了邪魅的笑容,夜箫看香墨点点:“我怎么记得点点刚才说要辟谷绝食呢?”
“辟谷是什么?我有说过吗?你听错了吧。”墨点点挠了挠头皮,无赖的回答,然后低头看了看白狼,“小白,你刚有听我说什么吗?”
为了自己的食物,白狼不得不违心得努力摇着头。
“你看吧,小白也说没有,一定是你听错了。”
说是不爱吃素,墨点点却吃得丝毫不慢,丁点都没有浪费。
夜箫也是格外的规矩,不但没有有墨点点做出半分破格的举动,甚至言语上也没占她便宜。
这一天,夜箫走的特别早,外头灯火通明,还没到歇息的时候。
墨点点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情却是辗转难眠。
“小白,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故意勾/引箫箫的?”
“小白,你说我要不要去教训下那个女人?不过骂人似乎太有失风度了吧,打架万一打不过怎么办,下药什么也太过阴险了吧,而且要是被箫箫知道,一定又会骂我小心眼了。”
“小白,好无聊啊,我又饿了,你呢。”
白狼懒懒的趴着,才没这闲工夫你理会墨点点的自言自语,只恨自己为什么听得懂人话,要听一个女人无聊的发泄。
“小白,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小白,你不是野兽吗,给我抓点野味来吃呀。”
说到这里,墨点点烦躁的声音突然消失,白狼终于得到了一丝清静,耳边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些吵,不过比刚才好多了,昏昏沉沉正要入睡,墨点点却走了过来,有力敲打着自己而脑袋。
懊恼的抬头,却见了墨点点穿戴整齐得站在了自己身边,一脸的兴奋:“小白,起来起来,今晚咱们开荤了。”
白狼却又垂下了头,很想对她说,墨点点你别胡闹了,主人的手段你还不知道吗?谁敢给你肉吃,就算你想打猎,这附近也没有山林啊,天上的鸟儿自己可抓不到啊。
重又趴下,闭上了眼睛装睡,墨点点又一巴掌拍在了它的脑袋:“别给我装睡了,我是念着你的好才想到你的,还不领情啊。”
张开眼睛,白狼恶狠狠的的看着墨点点,你再敲我脑袋小心我咬你啊!不过墨点点的下一话却让它彻底觉得想要咬墨点点这个恩人是多么失礼的事情。
“你还记得那个女人的那只兔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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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兔子,犹如墨点点看到了肉,饿,当然白狼也是同样爱肉的。总之,小白顿时就兴奋了起来,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在墨点点的脚边噌啊噌以示亲热,就差没有像哈巴狗一样,伸出舌头卖萌了。
冷美人的屋子离着墨点点并不远,平时喜欢走东串西的墨点点知道她住在哪里。
不过有了档次的花魁若非客人指明,并不用每天表演接待客人,可以如同墨点点一般留在屋子里休息。
墨点点担心的也是这个,若是人在,那可不好偷了。得用个什么调虎离山计引走冷美人,又不会让自己有怀疑,毕竟这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
预排着会遇到的情景,想着被发现后该说什么,思来想去,总也觉得有些破绽,墨点点突然发现完美犯罪竟是那么不容易,想的头有些发胀,小白也开始不耐烦的拽她的裙子把她往外拉了。
最后一拍脑袋,墨点点觉得与其这样空想,不如先去,见机行事就好。
一人一狼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冷美人的屋子,如同两个禁欲已久的背着老婆去偷腥的男人,既兴奋又紧张。
冷美人屋子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小心把头往里探了探,没瞧见人影,不过冷美人屋子是分了内外两间,为了透气,里屋的门也是敞开着,有灯光透出,人该是在里屋。
看到了冷美人的屋子,墨点点又为邱妈妈的不公而暗暗生气,凭啥人家两间,而自己只是用屏风隔了一下呢。
这有人该怎么办呢?墨点点正在脑中规划着二号计划,白狼却已经的走了进去。
墨点点想要叫住已经来不及了,但是顺着白狼走去的方向,却也发现了兔子的踪迹。
兔子这东西看着可爱,其实养起来特别的臭,想当初室友因为好玩,也在寝室里养过兔子,初时大家兴奋不已,可是到了第三天,小小的寝室便弥漫了那股难闻的味道,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把它送到其他寝室坑人。
冷美人的兔子虽然精心的饲养着,可也无法完全消除那味道,白狼嗅觉如此灵敏的动物,一早就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墨点点预想好了会遇到的一切困难,却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的简单。兔子被关在了笼子里,白狼的爪子扒着笼子抓了几下,却无法打开,眼看着美食当前,却无法下嘴,白狼感觉到一阵阵无奈,于是幽怨的看了看墨点点,便直接直接叼住了笼子,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受惊的兔子在笼子里拼命的扑腾着,墨点点一直以为兔子是不会叫的,没想到那一刻,兔子发出了一种尖锐的声音,如同人的尖叫,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大声的问了声:“什么人?”
然后便是起身的脚步声,墨点点和白狼对望一眼,然后不谋而合,撒腿就开始跑。
白狼跑的很快,让墨点点几乎追不上,不过发现两人离着太远了,白狼还是会停下来等一等她,直到到了一处无人的树林,白狼才停住了脚步。
阑珊馆很大,也很讲究,如同所见的公园,住宅密集区之外,所以也有着几片小小的树林树林远离着繁华,供人休憩。
看了看四下无人,墨点点扶住了树干喘息着,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拼命跑过了,闷热的夏夜跑了一身大汗,黏在身上十分的难受,不过看着笼子里的兔子,她觉得这点付出是应该的。
白狼放下了笼子,笼子上沾满了她的口水,黏糊糊的看着恶心,墨点点打开了笼子的环扣,伸手进去抓住了长耳朵把兔子拎出了笼子,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刀。
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在自己的手里终结,不过进了她墨点点的肚子,也算死得其所。
鱼墨点点是杀过的,不过高等的哺乳动物倒还没有下过手,拎着耳朵,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明知将死的兔子,用尽的最后的力气,奋力一挣,从墨点点的手里滑落。
白狼虎视眈眈盯着那兔子好久,见着兔子要逃,一下子扑了过去,死死的把它按在了地上,然后咬断了兔子的咽喉,干净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鲜血顺着毛发流下,染红了它一身白毛。
墨点点默哀两秒钟之后,蹲下身,从白狼的最下抢过了兔子。
学过解剖,在厨房帮过忙的墨点点对剖一只兔子的皮毛并不在话下,三下两下便把一直兔子拔得精光。也算冷美人养的好,那兔子看着不大,浑身的肉倒是够肥的。不禁想起了夜箫为她烤的那只兔子,还没上架呢,墨点点想象着那个味道,已然留下了口水。
拢起了地上的枯叶,找了点枯枝,隆起了火堆。然后墨点点又用小刀,砍下了一段树枝,去皮削尖,墨点点这回想的可周到了,甚至连调味的盐巴也带在了身上。
可是一切准备妥当,墨点点打算串起兔子来个自助烧烤的时候,低头瞧了瞧地上,却发现不见了兔子的影子。
那一身剥下的皮毛还在,墨点点不觉得这兔子会像蛇一般,断了脖子还能油走逃跑。
“小白,兔子呢?”
白狼没有抬头,只是趴在地上,舔着刚才被兔子血沾湿毛发。
白狼这态度墨点点点见怪不怪,不过刚才还兴奋的要吃兔子,现在见了兔子丢了,还能如此淡定,墨点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提高了声音,恶狠狠的看向了白狼:“小白,问你话呢?”
白狼依旧不理会墨点点,好像压根没有听到墨点点的问话,甚至站起了身,往回走着,不过刚走了两步,身子却颤了颤,打了个嗝,似是反胃,身子锁着,做呕吐状,然后,慢慢的从它嘴里吐出了一根骨头。
几天没吃肉的狼,胃里怎么会有还没消化的骨头,墨点点顿时明白了所有,蹲下身,气的掐住了白狼的脖子:“啊,混蛋小白!你个吃独食的家伙,你个没人性的禽兽,那些肉是我的啊,你给我吐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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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偏着头,不看墨点点,自知理亏的它,也不生气,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脖子狠命的摇晃,直到晃得它一阵眩晕,反胃的想要吐时,白狼才用力晃了下脑袋,一身嘶吼,甩掉了墨点点的双手。
林子外,有巡逻的护院,听着林子里莫名的动静,便提着灯笼过来查看,瞧见着灯影晃动月看来越近,墨点点也来不及多虑,将地上兔子的皮毛往踢进了草丛,又将地上堆起的还未点燃的柴堆踢散,才朝着灯光相反的跑去,绕过了巡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进了屋子,白狼早已候在门口,如同以往一样,像是丝毫没有发生过什么。
墨点点看着白狼那安逸的样子,愈加的生气,冲到了白狼的小窝。说是小窝,不过是铺了一张垫子,虽然一样是被踩在脚下,不过墨点点还是喜欢用它来区分下床和地的区别。
趴在了白狼便也自然而然的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白狼虽没了多少野性,不过对守护势力范围却还有几分潜意识,只把这垫子看成了极为重要的东西,往日里,送饭的侍女稍微靠近些,就会冲着人家吼吼,把个姑娘吓得。
墨点点弯下腰,扯起垫子打开窗户直接往外一扔,然后一脚踹在了白狼屁股上:
“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枉我平日怎么待你,你就这样报恩?不给我弄点吃的就算了,我自己辛辛苦苦搞点东西,竟然还被你独吞了,吃了我的东西,你还有脸睡在这里?”
白狼看着墨点点,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垂下了尾巴怏怏的走了出去。它后前脚刚踏出大门,墨点点后脚就碰的一声关上么房门。
墨点点气呼呼的躺在了床上,心里想着禽兽就是禽兽,果然是合作不来的,嘴里嘀嘀咕咕的又骂了起来,可是屋外却毫无反应,墨点点这才想到,跟禽兽果然是说不来理的,一顿火气发完,心里稍稍舒坦了一点,渐渐睡意袭来,刚待入睡,便又被滂沱的雨声吵醒。
夏夜多雨,墨点点迷迷糊糊的起来关窗,却看到大雨中一坨耀眼的白色,原来是白狼趴在门口,身下垫着刚才被墨点点扔到窗外的垫子,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却也没有躲到其他地方避雨,继续履行着它守卫的责任。
心里有什么隐隐再动,墨点点真想说,自己就是个混蛋,关上了窗,打开了大门,有气无力的看着白狼,叫了声:
“进来吧。”
白狼眨巴眨巴眼睛,呜呜叫了两声,想要去蹭墨点点,墨点点看着它靠近,身子一下子弹开:“别我给卖萌,我不吃这一套,我可没说原谅你啊,浑身湿成这样,别碰我,就睡门口,不准进来。”
白狼又呜了一声,转身到门外,叼着垫子一路往里拖了进来。
第二天,侍女推门进来的时候,险些踩上白狼,白狼怒吼一声,吓得姑娘花容失色,碗筷也险些打翻,墨点点呵退了白狼,帮着侍女摆放好了碗筷,侍女却并未离开,犹疑着似乎有话要说。
墨点点喝了口粥,问到:“你有什么想说的?”
“戈薇姑娘,你知道冷月姑娘的兔子被人吃了。”冷月便是那个冷美人的名字,听了这名字,墨点点有些茫然,不过说到兔子,便也明白了那人是谁?
“吃?”
“昨晚那兔子便被人偷走,冷月姑娘到处派人找寻,后来侍卫在林子里发现了皮毛,血淋淋的被扒了下来,不是被吃了还是什么。冷月姑娘气急,说要将那凶手绳之以法呢!”
白狼虽是趴着,听到了兔子两字,却也竖起了耳朵细听了起来。
“戈薇姑娘,我知道你素来没什么心计,人也善良,不过你可别这么说,她们可是在怀疑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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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我?”墨点点有点心虚低下头,装作吃东西的样子,眼睛却不时上扬瞟着侍女,“怎么会跟我扯上关系啊,我最近可是素食主意者呢。”
“我就听她们在那里说呢,看到我,她们就散了,具体的也没听清呢。”
侍女早上去准备食物的时候,路过冷美人附近的小径,就听了三五成群的围在冷美人屋子那里议论,于是知道了到了兔子遇难的消息,那兔子侍女也见过,乖巧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摸,可惜冷美人从不许外人触碰。
只觉得有几分惋惜,却又听得别人议论提到了戈薇,凶手几个字眼,尤为的刺耳。
阑珊馆好似一个巨大的后宫,虽说客人不再是皇帝一个男子,但是姑娘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常常是拉帮结派,花魁之间的斗争更是厉害,以某个花魁为核心,互相打压着其他人,故意做些手脚,让其他花魁出丑,包养的金主觉得丢了面子,另寻他欢,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想到这里,侍女驻足停下,可惜再要细听,却被人发现察觉,都是老手,也不惊慌的闪开,大家只是白了她一眼,陆陆续续的走开。
侍女也跟了墨点点一段时间,知道这主子没什么才情,也不知那些金主看上了她哪里,总有种朝夕不保的感觉,而且不通世故的她从不给什么打赏,不过好在没什么脾气随和的平易近人,说不上有多喜欢,不过这跟了墨点点,自然也为了自己的主子着想。所以告知了她这些,希望她有个准备。
侍女收拾了碗筷退下,墨点点总感觉到今天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于是留在了屋子里,翻起了小说,果然过不多时,就听到了屋外吵吵嚷嚷,三五个姑娘走了过来。
墨点点知道是那些姑娘们寻事来了,放下了书本,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不过来人却没有马上进去,驻足在门前,似乎有着两派的意见,对要不要找她讨个说法产生了分歧,在门口僵持了许久,最终才敲门进屋。
当冷美人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傲气,她还是不得不说,气质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白狼蜷在自己角落的“小窝”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白呼呼的一片好似一块皮毛垫子,并不引人注意。
冷美人还未等墨点点说个请字,倒是自己先坐了下来下,好似这屋子的主人一般,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戈薇姑娘也是个红角了,怎么这屋子里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冷美人刚这么一说,一旁就有好事的姑娘巴结的为她倒上了茶水。
“梅梅,我们是客人,怎么可以这么失礼,这事情该让主人来才是。”
冷美人放下了话,墨点点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却故意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茶水,道:“我不爱喝茶,这水好像几天没换了,放在这里装装样子的,你们要喝,我让人给你换上,可别贪吃,别吃坏了肚子啊。”
说完,墨点点又指了指其中的一个女子,”那谁,对,就是你,我帮叫下那小莲,让她去厨房烧点水,再问邱妈妈要点好茶叶,接待各位啊。”
本是要差遣墨点点做事,却被墨点点摆了一道,又招呼了回去,那女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还是冷美人成熟稳重,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过来也就是问戈薇姑娘个事情,我们问完了就走。”
冷月毕竟是出了名的花魁,不可能似那些姑娘们叽叽喳喳,鄙俗的发问,接下来的问话便都是由另一个完成,冷美人只是坐在一边略带沉思状的看着窗外。
“戈薇姑娘,请问下您昨晚在哪呢?”女子用了“您”的敬语,口气里却并不客气。
“昨天夜里,我在睡觉啊。”
“出去没。”
“没啊。”
“可是昨个半夜,侍卫却说在范华林看到个黑色的人影,偷偷摸摸,举止诡异。”
“黑色的人影,难道影子还有白色的?”墨点点知道她问的什么,却故意装傻。
女子呛了一下,似乎为墨点点的傻劲吃惊,顿了一下,接着又道:“是穿着黑衣的人啊!这阑珊馆的姑娘尽是些五颜六色的衣裙,据我所知也就是你总爱穿的灰不溜秋的。”
“你们来就是问我爱穿什么颜色吗?其实我比较喜欢白色。”
那女子:“谁跟你扯这些。”
“请问这位大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那女子还想拐弯抹角得套话,却被冷美人打断:“你就跟她直说吧。”
女子便就简单把兔子遇害的事情说了一下。墨点点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带了几分可怜的模样:“吃兔子啊,好可怕啊,那么可爱的小东西也下的了手,好残忍啊。”
“你别给我装了,我们分明从你昨夜换洗的衣服上发现了血迹。”
血迹?昨天穿的一身黑衣,墨点点压根没注意到还沾了血迹,不过她那样扒皮放血的,沾到了也不奇怪。擦擦擦,他们竟然还去找她换下的衣服,太有心计了,墨点点最最关键,他号称还是学法的,竟然学以致用,去消灭证据了。
墨点点一愣之际,那女子的气焰顿时嚣张了起来“你说啊,这血迹哪里来的?可还记得你说你爹爹杀猪的,那么你个女儿会杀兔子也不奇怪了,当真好残忍,好可怕啊……”
杀猪的,告诉你姐以前专业杀人的,还不得吓死你。墨点点心里不停吐槽,嘴上却不知如何回答了。
见了墨点点落势,几个姑娘又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里并不带脏字,却声声的压迫这墨点点。看过些什么宫斗宅斗小说的墨点点总以为她可以面不改色的从容的面对这种挑衅,可是当真遇到了,她却终于明白那些被冤枉却无法辩解也无法反抗的苦情戏女主们是多么无奈。
“怎么这么多人。”夜箫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墨点点如同遇到救星一般的望向连他,满脸是惊喜。
“王爷。”姑娘们纷纷施礼,只有个墨点点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一点没屈尊的意思,反倒是乘着其他姑娘弯腰之际,挤到了夜箫身边。
“你们刚说什么血迹呢?”
“没,没什么。”
“点点,你是不是又不小心把月信沾在衣服上了?”
月信?大姨妈?墨点点一怕大腿,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于是扭着身子,娇羞别过脸,拍了一下夜箫的肩膀:“爷你真讨厌,这里这么说人,这种事情说那么大声干嘛也,人家害羞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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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都是女人当然懂这月信的意思,大多数男人对女人这档子事情总有些忌讳,觉得太过不雅,即便是风月场所,看似随意,但当姑娘遇到了这档子事情,婉转告知,恩客们也会自觉得避让。
狼王这话问出,虽带着几分质问的口气,但是也暗含了殷殷的关切,好似夫妻之间没了任何忌讳,那些哪怕情侣之间也有些顾忌的话,已变得极为随意,也由此可见了墨点点的地位非同一般。
姑娘们都暗暗诧异,不过几日的时间,戈薇姑娘这个无才,相貌也不到一流的女人,到底如何把个万里挑一的狼王吃的死死的。
“叫王爷,不要叫爷,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往日里,墨点点习惯了直呼其名,或是溺爱的叫他“箫箫”。突然用个如此敬称倒也有些陌生,好像当初再叫殷邵阳那个“小王爷”一般。心里有些不情愿,不过看着那么多人在场,也不能博了夜箫的面子,于是依旧那副娇羞的模样,怯怯的叫了声:“王爷,你真讨厌。”
“乖啦,坐一边休息吧。”安顿好了墨点点,夜箫转过头冲着那刚才对墨点点咄咄逼问的女子道,“听着你们刚才吵吵嚷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傻子也看得出,狼王对墨点点有私心,想着斟酌用词,让一切听起来不太突兀,脑中正在想着,抬头却见了夜箫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眉宇间那邪魅之气看得那女子脸儿瞬间一红。
低下头,不及整理思路,那女子遍一五一十的,把个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夜箫听完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看了看一旁的冷美人:“这样?”
冷美人脸色亦是一样凝重,眉头始终微蹙着,听了夜箫的问话,默默的点了点头:“不错,不过兔子已经死了,不管是不是戈薇妹妹做的,我也不想再追究了,大家姐妹一场,不必为了一个畜生,闹出什么麻烦。”
“冷姑娘的那兔子本王也是见过,可爱的很,本王也曾亲手抱过它呢,竟然就这样被残忍的杀害了,本王定会秉公处理,给冷姑娘一个满意的答案。”
冷美人话里有话,却也明显的示弱妥协。没想到夜箫却一反常态的认真了起来,带着几分暗暗的惊喜,冷美人看着转过了身,面向墨点点:“你有没有杀冷姑娘那只兔子?”
“没有!”若不是对夜箫还有几分信心,墨点点差点要以为冷美人和夜箫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不过纵然如此,墨点点也已经撅起了一张小嘴,一脸的乐意满满写在脸上。
“真的没有?”提高了语气,听来有威吓,可是夜箫的眉眼里却满是笑意。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啊。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杀冷姐姐的兔子,也没有吃掉它。”不错,是小白咬死的,也是小白吃的,和她没半点关系,她顶多就是个出谋划策加处理尸体,所以这誓发来,墨点点脸不变色心不跳,一身巍然正气。
夜箫笑了笑,似乎很满意,然后又转身望向了冷美人,皱了皱眉摆了摆手:“冷姑娘,你看,并不是点点杀的,连毒誓都发了,我们该相信她,不是吗?”
没有逼问,也没什么对质,更没有什么恶毒的诅咒报应,其实一切不过是狼王嘴里的一句话,冷美人嘴角翘了一翘似是想笑,却只落下个尴尬的表情:“是,我也相信王爷的话。”
“冷姑娘真是通情达理,甚得本王心意,不似我家中那些姬妾为了争宠,总爱整些事端出来。”
嗯?这是再夸冷美人吗?一旁当墨点点耳朵立即反应了起来。
“听闻姑娘也早想嫁人从良,却一直未觅得如意郎君,其实……”夜箫把尾音拉的长长,话语却嘎然而止。
喂喂喂,白夜箫,你这话什么意思,公然在她面前打情骂俏?骗子骗子,男人果然不能相信。墨点点死死的捏着衣角,整个人都要气炸了,夜箫却似乎压根没看到她的表情,依旧对冷美人说着:“冷姑娘痛失所爱,本王也十分的惋惜,姑娘莫要伤心,不如把本王自己的爱宠给姑娘解闷,可好。”
爱宠?墨点点看了看自己,好像说得不是她。爱宠?难道是它?小白?
什么!还要把小白送人,墨点点气的想走,可是一想不对,这里是她的屋子啊。
夜箫招呼了一声,白狼懒洋洋的从屋子的一角站拉起来,一头半人高的动物猛的出现在屋子里,顿时吓得冷美人一声尖叫。
“我人称狼王,便是离不开狼的,我远在异乡,没有时间照顾我白狼,若是冷姑娘能好好照顾好我的爱宠,将来我回国之日,自然忘不了姑娘。”夜箫又是挑/逗的邪魅一笑。
受惊之后冷美人也很快镇定下来,嫁入王府是她也是所有女子的心愿,夜箫言语多颇带挑/逗,似乎是对自己有些意思,冷美人也知晓大户人家那些姬妾争宠的事情,知道男人们厌烦这些,看着墨点点一脸妒忌吃醋的表情,猜测狼王也是被她一时忽悠,现在也是厌烦了她的这种态度,转儿对内敛的自己钟情。
知道白狼一直住在墨点点这里,也没听到过什么谣言,想来该是驯化跟狗差不多了,壮了壮胆子,冷美人伸出手慢慢的摸向了它的头部,可是手还没有靠上,白狼却一声嘶吼,扭头就是一口。
冷美人避让不及,手腕上的衣服被撕扯下一大截,手臂也锋利的狼牙划破,血咕咕的流了下来。
白狼看到血顿时有兴奋了起来,墨点点一瞧,感觉不妙,赶紧弯下腰,按住了白狼:“小白,不准咬人。”
白狼不再往前扑,安分的坐在了地上,眼睛却冒着光紧盯在冷美人的伤口。
夜箫看到如此情景,只是摇了摇头:“可惜了,我的白狼并不喜欢姑娘啊。”
压根不过问冷美人的伤势如何,转儿又走向了墨点点,捏了捏她的鼻子:“让你好好坐着,怎么又不听话乱跑了。”
到了此时,冷美人自然看透了一切,知道在留此地也是自讨没趣,捂着手腕,忍着痛,说了声告辞,由人扶着退下。
从小刻苦的练习技艺,磨练气质,并不似当初的瑶妃那般,一登台便惊艳四座,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却为何比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只是因为她驯服了这头白狼?这将是冷美人永远也想不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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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尽数退出了屋子,原还有些在门外不远处等着看热闹的人,见此情景,也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夜箫和墨点点两人,和一头算不得人的野兽。
小白依旧乖巧的坐在地上,如同家犬,直到夜乘开始说话,乘其不备,低头舔了舔地板上冷美人滴落的鲜血。
“怎么了,帮你报了仇了,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呢。”
“哼!”墨点点知道夜箫的脾气,腹黑到彻底,喜欢先戏弄别人,先给人一点甜头,在狠狠的处罚,想当初自己也是吃了不少亏的。
可是即便明知是做戏,可是那些略带暧昧的话语在墨点点耳里听得仍然那么不是滋味,还有他看着其他女人笑的那般邪魅勾人,呸呸!还说什么是其他女人倒贴上来,那般挑/逗的笑容,任哪个女人也要想入非非了,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了。
“点点,你猜,若是刚才你不制止,白狼会咬死冷月吗?”
夜箫邪邪的笑着,并没反应过来,墨点点是为何生气。
墨点点愈看那个笑容,气愈不打一出来,哼了一声干脆撇开头去。
“知道来晚了,让点点受委屈了,乖,不闹了。”
捏着墨点点的下巴扭过了她的脸面,迫使她正对着自己,瞪着一双大眼,撅着一张小嘴,墨点点满脸的不高兴尽写在脸上。
“以前傻了点,但是还是挺成熟知性的,现在怎么愈加像个孩子,整天的闹脾气。”夜箫皱着眉,摇了摇头。
墨点点满以为夜箫又要挖什么坑,让自己爬进去,主动承认自己的不是。没想到,夜箫低头覆上了墨自己的红唇,含住她撅起的嘴唇,舌尖轻舔过唇瓣,墨点点眨了眨眼睛,没有料想到夜箫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愣在了那里,直到那舌头开始撩拨她的贝齿,想要撬开自己的齿关,狡猾的进入。墨点点才想起了该有的反抗。
头微微往后一倾,一偏,分开了两人紧贴的双唇。
“说了不准碰我的。”
“知道点点身上不方便,本王并不打算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那刚才是什么?还有你的手想做干什么?”墨点点拍走了那只想要钻进自己裙子的爪子,“当初可是说了,亲亲,摸摸都不准的,你身为王爷,一言九鼎,不许耍赖,走开,走开。”
墨点点用力的推开夜箫,坐到了一边。刚才跟其他女人眉来眼去的事情,她可还没原谅,竟然就想着占她便宜,休想。
“就许点点偷腥,不准我开个小荤?”夜箫又是那副经典的欠揍笑容。
“偷腥?什么偷腥?”
“算了,当我没说,换个话题。”夜箫莫名其妙的终止了刚才的话,“那么我们来说说那只兔子的事情吧。”
喂喂,他说的兔子和偷腥就是一码事吧。墨点点终于反映了过来。
“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我才没有吃什么兔子呢,你刚不是说相信的我吗?”竖起眉毛,故作发怒状。
“当然相信点点,不过那兔子怎么会到了到树林里,怎么会被人连着皮毛整齐的扒下,总该和点点有关系吧。”
“这个……咳咳……误会啊,误会。”墨点点心虚的偏开了头,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夜箫那只腹黑狼的法眼啊。
“今天是第四天了吧。我记得一般女子是三天吧,点点昨夜去偷兔子,该不是在委婉的提醒我什么吧?”夜箫的眼睛往墨点点的大腿根瞟了瞟。
那眼神那话语太明显,墨点点顿时明白了夜箫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张脸又微微泛起红。虽说正常的经期是三到七天,并非准确的三天,可是墨点点今天的身子却差不多干净了,不过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夜箫知道,“什么第四天,我向来不准的,有时候五六天,有时候七八天的,而且我告诉你了,没有肉吃,没有营养,大姨妈一般都不肯走的,少则七八天,多则半月,说不准的。”
“只要点点不急,我也不急。”
“我急什么,倒是狼王猴急啊,看着人家不方便,跟其他女人公然眉来眼去。”
“逢场作戏嘛,而且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点点,我心里可是只有点点一个。”
“你狼王还怕那些女人吗?用得着对人家笑的那么暧昧吗?你卖笑啊!”墨点点故作生气的拿起了手边的杯盏砸向夜箫。
小小杯盏,自然砸不到夜箫,单手就被他稳稳的接在手里。
这回夜箫总算明白了,墨点点生气的病症在哪里,笑,不过是他管用的手段,套用情报,假意示好,尤其对女人几乎百用百灵,已然成了一种条件反射,却没想到墨点点在这方面如此的在意,想了想,道:“以后决不在点点面前对着其他女人笑,总行了吧。”
墨点点并没听清楚夜箫那些精准的用词,只是傻乎乎的以为又骗夜箫做下了一个承诺,夜箫抓着机会,又说了些甜言蜜语,又让侍女端上了特制的饭菜,有了吃的,尽管没肉,填饱了肚子的墨点点心情总算好了,把刚才的不快都抛在了脑后。
却不知道一头饿狼早已打听好了一切,偷偷的开始筹划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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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天晚上的时候,墨点点的身子已经干净,可是她却不敢透露,依旧小心的裹着她那一身黑色的衣裙,夏日看来让人有些烦躁。
夜箫似乎没有察觉,一如前几日那般,规规矩矩,让墨点点恍惚觉得午后的吻有些错觉。
饭毕,闲聊了一会,看着墨点点上床之后,夜箫才安然离开。
第二日醒来,侍女给墨点点送来了一套新衣,纯白的不带一丝瑕垢,一看便是夜箫的喜好,
自制的姨妈巾绝对比不上现代的那种效果好,又加上墨点点总是闲不住的乱跑,所以总也不敢穿浅色的衣服,怕弄到了衣服上。
本是不愿意穿,不过侍女却又苦着一张脸,好像是夜箫早已预料了她的答案,以某种见不得人的当时威胁过了侍女,看着小姑娘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墨点点哀叹着自己的善良,只能无奈的穿上。
以往的时候,夜箫总到傍晚才会出现,今日墨点点才喝完了早餐的稀粥,他便早早的出现了,让墨点点站起身,转了个圈子,像是裁了新衣的设计师看着模特一般,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待到盯上墨点点的胸时,却又皱起了眉头。
喂喂,那什么表情,嫌弃她胸小吗?墨点点撅起小嘴扭过了身子,却被夜箫一下子又扳了回来。
“才换的新衣,怎么又弄脏了。”夜箫指了指她胸前沾上的污渍,米白色的粥渍并不明显,可是却被夜箫一眼看出。
“啊,这个啊。”果然已经被夜箫教坏了,思想已经完全不健康了吗?“我就是那么不小心嘛,所以你还让我穿,要是那个那个不小心沾到裙子上,那还不丢死人了。”
“那个什么什么的,不是都没了吗?怎么还会沾到呢?”夜箫坏坏的笑着。
墨点点叹了口气,知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夜箫那只比狐狸还狡猾的狼。
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有人敲门,只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妇女手里提着个匣子站在了门口。
“什么什么没了,你瞎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还不清楚吗?”墨点点做着最后一丝狡辩,明白那什么什么没了,意味着什么。
虽然并非未经世事的处子,可是心里对那羞人的事情总也有几分抗拒。
夜箫一脸坏笑,就在此时,有人敲门,只见了一个陌生的妇女提着着匣子站在了门口,摆了摆手,那妇女进来,屈膝施礼。
夜箫跨前了一步,把墨点点按在了椅子上,还没等墨点点反应过来,眼角的余光就撇到那妇女打开了匣子,顿时眼前一亮。
胭脂,水粉,眉笔,还分了各种色系,远比在柳娘屋里看到的更丰富,不亚于现代化妆师的化妆盒。瞧了瞧墨点点的脸色,妇女在她脸上比划了几下,便胸有成竹的动起手来。
化妆连带梳头,不一会儿,墨点点就在镜中的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以往的自己,柳眉弯弯,面若桃花,再加上恋爱中女子特有的那种容光焕发的神采,并不亚于那些个花魁。
“其实点点并不难看,为什么总不爱打扮呢?”
男人果然还是喜欢化妆的女人吗?不过这东西她可摆弄不来也不爱摆弄,看着夜箫那喜笑颜开的表情,墨点点暗暗的开始怀疑难道当初在大学里找不到男朋友,就是因为自己不爱化妆?
“还不是为了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吗?万一卸了妆,难看的不得了,你不是要后悔死。”
“我看上的又不是点点的容貌,不过女为悦己者容,为了我,点点不该每天打扮的美美的吗?”
这话有理,要是自己是个绝顶美女,阑珊馆那些个女人早就自惭形秽,怎么还敢自不量力勾搭她家萧萧呢?
看来得好好学学,唉?不对,洛十一好像说过自己头上插着银针,改变了自己的容貌,银针拔出了两根,自己就好看了许多,不知道全拔下来会是什么模样呢?那家伙好久不出现了,下次得好好问问,她可要做个配得上夜箫的大美女呢。
正在胡思乱想呢,妇人已经离开,夜箫拉着墨点点就往外走。
虽然夜箫来阑珊馆很短,但是却比路盲的墨点点更熟门熟路,不一会儿就带着墨点点来到了后门,门口的守卫认出了夜箫,没人阻止。
曾经千方百计的要离开阑珊馆而未果,墨点点从未想过真的离开,竟然是这样简单。
来白鹤城已经好久,除了那一次在城门口附近晃悠了一圈,墨点点却一次也没有逛过,所谓的京城果然是不同于边陲小镇,好似清明上河图的繁华的场景,街道两边店铺林立,路上人头攒动,虽没有电视里拍的那么夸张,却也绝非是去过城市能比的热闹。
墨点点兴奋无比,东瞧瞧西看看,感觉什么新鲜,什么都好玩。
穿着一身白色“情侣装”的墨点点和夜箫,男帅女美,一对璧人,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引得路人驻足旁观。
“好吃的牛肉丸子,新鲜出炉,免费试吃啊,吃得好再买。”街边小贩卖力的吆喝着。
听到肉,听到免费,墨点点如同超市抢购的大妈,甩脱了夜箫大手,立马冲了过去,抓起竹签,插了一块,就要往嘴里塞,却突然想到了某个人,偷偷的撇向夜箫,却见他正正站在另一个摊位前,翻弄着甩卖的古籍。
机不可失啊,墨点点赶紧把肉丸塞进了嘴里。
虽然掺了不少面粉,影响了口味,可是肉啊,那怀念依旧的味道啊,让墨点点忍不住要热泪盈眶起来,于是刷刷刷几下,把试吃的肉丸都插到了竹签上,送入嘴里。
“姑娘,你把这些个试吃的都吃完了,到底是买不买啊。”小贩头上冒出汗水,这姑娘看着打扮的不错,该不会又是个只吃不买的吧。
“你说了吃得好再买,我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墨点点嘴里的肉丸还没下咽,嘴巴鼓鼓囊囊,“对了,什么价?”
“二十文一个。”
擦,京城这物价可真坑爹,就这掺了面粉破肉丸子要二十文一个,要是在那小镇都够吃一顿客饭了。
“太贵了不要了。”反正身上也没钱,墨点点压根就是打算蹭吃的,估计着夜箫要过来了,墨点点正好找了借口闪人。
“姑娘你要可以便宜点啊,十八文一个怎么样。”
“说了贵了,不要。”
“十五,十五。”
“不要不要。”
“十二,最低价了,姑娘你都是试吃了那么多,好歹买点啊,开门第一桩生意啊。”墨点点使劲的摆手,想要离开,小贩却纠缠不休。
“十二是吧,打包十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大手,伸到了到了墨点点的面前,把钱递给了小贩。
小贩赶紧接过了钱,似乎就怕夜箫翻悔,利索的打包,递了过去。
接过了纸袋,夜箫看着墨点点,把袋子递到了她的面前:“吃吧。“
墨点点假装没看到的样子,把手背到了身后,把脖子扭了过去。
“你不要you惑我,我才不上当呢,哼!我才不会先开荤呢,我就是问了问价钱,才没有吃呢。”
“撒谎可不好,齿缝里还沾着肉末,竟然说没偷吃。你若真不要吃,我就扔了哦。”夜箫扬手做了个扔的姿势。看着大好的肉丸子要被浪费,墨点点赶紧“抢”了过来,把袋子小心的护在怀里。
“其实,不用买……”拿着袋子,墨点点却没迫不及待的打开。
“怎么了,真的改性,不好这口了?”
“其实,真不用买,这家味道很一般,尝过就好了啊,而且街上那么多好吃的,我还想留着肚子吃其他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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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注定斗不过这头狼,倒不如好好的对待的自己,恩,是自己的肚子,所以她索性挑开了说。
夜箫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爱吃什么自己去挑,今天不拦着你。”
当他说出“苦了你”的时候,那有点哀怨的小眼神,墨点点总觉得他是在暗示其实自己更苦,墨点点无法体会男人忍受那种事情是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过所谓食色性也,同样是生理上的需求,大约也是差不多的感觉吧。
“箫箫爱吃什么,今天也不拦着你。”墨点点紧凑在夜箫的耳边,轻轻的说出了这几话,当她说完这话,她看到夜箫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然后恶作剧的在夜箫脸上亲了一口。
就在夜箫暗暗诧异墨点点今天变得如此主动之时,打算来点更亲密的动作回报她时,墨点点莞尔一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奔向了下一个小吃店铺。
一路逛一路吃,几乎吃遍了白鹤城出名的小吃,夜箫则是紧跟其后忙着付钱。
墨点点一直觉得饭店的菜肴,无非是考究的食材,精湛的厨艺,著名的菜肴只要出名点的大饭店都有,好吃却没有特色,只有路边的小吃才是最难复制的,最主要的就是好吃不贵,对于墨点点这种学生族来说最合适不过。而且自古就有一句话,高手在民间,所以以前旅行,每到一个地方,她极少去什么饭店,而是辗转街道搜罗各式的小吃美食。
而夜箫对这种既不卫生也不美观的小吃显然没多少兴趣,墨点点遇到好吃的,便会忍不住拿上一些让他尝尝,夜箫总会摇手拒绝,直到她故意的生气,说着什么公子哥看不上民间小吃,她也是民间来的,是不是也要被他嫌弃之类的话。
夜箫才无奈的皱眉,看了看那食物,问清楚是什么材料什么做的之后,犹疑的塞进嘴里。夜箫不愿意扫墨点点的兴,所以并没有告诉她,以前被人在食物里下过毒,所以对这种来及不明的食物他存下了些心结。
看着夜箫嘴里慢慢的咀嚼,墨点点兴奋的问着:“好吃吧?”
夜箫点了点头,将食物吞下了下去。
“箫箫那么大个个子的人,怎么总是吃那么少,体力会跟不上的。你看你毒解了之后还是那么瘦,要多吃一点才行嘛,每次上那么多菜,你都吃一点点,浪费可不好呢。”墨点点说着,又往夜箫嘴里填鸭似的塞进了一块干点。
“不是有点点吗?怎么会浪费呢?我可是故意省给点点呢。不过像点点这么大胃口的女孩子可也真是少见。”
墨点点叹了口气,没穿越前,墨点点也爱吃,可是胃口却没有那么大,也就比普通女孩子大那么一点点,可是穿越之后,这胃口大到让墨点点自己也感到诧异,直让她怀疑这修罗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
夜箫被墨点点塞了几块点心之后,便又摇头,墨点点也不强求,自顾自的吃着,直到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突然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
那天的天很好,远远的,墨点点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建筑,那建筑极高,在不过在古代最高不过三层的高楼里,显得那样鹤立鸡群,一边白鹤寺的七层宝塔只有他的一半高,凌居于所有的建筑。露出上半截的顶部,看不到窗户,不像居住的楼房,也不是塔,单从外表墨点点完全看不出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墨点点好奇的问着一个同样从外地而来的夜箫。
但是夜箫却从不会让她失望,回道:“观星台。”
“观星台?”
“点点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这观星台位于皇城正中,若是天气晴朗,到了白鹤城内城就能看到。当年瑞帝宠爱月姬,耗费巨资,造的就是这么一个观星台,据说当年造的时候倒了好几次,找了许多能工巧匠,才克服了困难,本想造的更高,却没曾想遇到了大灾,瑞国国库空虚,最终只得草草收尾。”
墨点点不懂建筑,却也知道这样的高度,在古代技术和材料都不发达的年代,是多么的可观了。
“为了这观星台,瑞国极近灭国,而最终月姬也仍旧是被华帝带走,物是人非,那观星台却还立在那里,都说红颜祸水,这算不算是个嘲讽呢?”
夜箫悠悠然的说着,墨点点却望着那观星台怔怔发呆,脑中莫名的闪过些什么,皱起了眉头。
“点点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要是个绝世大美女,箫箫会为我做什么呢?”
“那就把天下好吃的都找来给点点吧。”
“这样啊。”墨点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表情很严肃的道,“那我是不是该少吃点了。”
夜箫一怔,随即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就你吃那点东西,可还吃不穷本王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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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箫知道墨点点爱热闹,便拉着她又往前走,白鹤寺走去。
白塔耸立,从林荫密布的的树丛里露出塔顶,宝相庄严,墨点点奇怪一个庙宇有什么好看的,直到到了才知道,这白鹤寺附近的热闹并不亚于刚才的街道。
白鹤城因白鹤寺出名,这白鹤寺也成了当地著名的一景,据说白鹤寺的菩萨也颇为灵验,吸引了城里城外许多的人。瑞国重商,便有头脑精明的商人在此摆摊,然后便越做越大,成了规模、
这让墨点点想到了什么夫子庙,城隍庙,原以为是什么名刹古寺,到了那里才知道是商业繁华的集中地带。
远比刚才的街道更吸引墨点点,除了小吃,还有不少稀罕小玩意,女人永远也抗拒不了这些小东西,墨点点眼睛立马就放出了光,夜箫一笑,直接甩给她一些碎银子,让她想买什么就买。
墨点点如同掉进了米缸的老鼠,逛得不亦悦乎,银子不多,东西也不贵,再加上墨点点充分享受着砍价的乐趣,不多时,就大包小包的买了许多。
当墨点点又打包了一些物件,转身要交给夜箫的时候,便发现他手上再也没有空余的地方可以拿下。
一边有人群三五成群目光不时往夜箫这里瞟来,夜箫本是帅气无比,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待到看清他大包小包的样子狼狈的模样时,不禁又窃窃私语,偷偷暗笑。
夏日里,夜箫冷着一张帅脸。
墨点点吐了吐舌头,察觉到堂堂王爷成了拎包的小厮,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箫箫,我来拿吧,你一个王爷,拿着这些多丢脸啊。”墨点点抢过了包装,可是匆忙之下,却洒落了一地,蹲在地上拾起,却怎么也无法将那些东西统统捧在手里。
“点点起来,别蹲在地上费那些劲,我让别人拿着就好。”
“让别人?谁啊?”
夜箫打了个手势,人群里突然走出了一个男子,恭恭敬敬的走来到了夜箫面前,那脸半生不熟,墨点点记得是那天叫夜箫离开的人,却想不起他是谁。
夜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艾卿点着头,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然后乘着夜箫不备,抬头恶狠狠的瞪了墨点点一眼,那眼神无比的怨恨,让墨点点感觉自己好像欠了他很多钱的样子,然后艾卿默默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包装,有条不紊,甚至在夜箫又拉着墨点点墨点点又买了几件物品堆叠了上去之后,也没有倒下。
逛了打半天,墨点点总算累了,找了个茶馆坐下,夜箫则让艾卿把东西先送回了阑珊馆。
临走的时候,墨点点又感觉到了一丝怨恨的目光,她也总算想起,他就是在小镇的时候,那家餐馆的大厨,原来那人是夜箫的手下,果然他做事都不是随性而为,不过墨点点也暗暗决定,以后坚决不能吃那个艾大厨的东西了。
墨点点不爱喝茶,夜箫便叫了冰镇的绿豆汤,夏日里喝下凉凉的好不舒服。
一边乘凉,墨点点一边又拿出了打包的点心,逛了那么久,肚子又难免有点小饿,正吃着,便听到隔壁的一桌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没?落凤公主生了?”
“瞎说的吧?”
“我有亲戚宫里当差,千真万确,而且皇上也没封锁消息,估摸着过几天就要昭告天下了。”
那声音极小,但是墨点点的听觉也是极为灵敏,这敏感的话题顿时吸引了八卦的她的注意。
墨点点记得那个落凤公主嫁人不过一两个月前的事情,竟然生了。公主嫁人匆忙,蹊跷万分,如今却又生了,难不成公主早就珠胎暗结,所以随便拉了个边境的男人封了侯爷,让他做了便宜老爹?这宫里也太乱了吧,敢情整个一宫廷狗血剧啊。
那一边的客人低头私语,说得也跟墨点点推测的差不多的东西,墨点点真忍不住想要凑过去一起讨论。
心里憋了一肚子话,墨点点自然是忍不住的,八卦的推了推夜箫:“你说这落凤公主什么人,私生活怎么那么淫/乱啊?”
“点点还是莫要说人家的是非。”夜箫表情突然正儿八经起来了,让墨点点分外的不习惯。
墨点点突然想到一个夜箫是启国的皇子,果然不能这样议论一个瑞国的公主,要是被有心人听到,可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
好吧,不准议论,墨点点只能低头继续喝她的绿豆汤。
夜箫抿了口茶,却又突然开口:“不过点点,咱们是不是也要抓紧一点了呢?”
“抓紧什么?”
“抓紧也赶快生一个啊。”
“啊!”这一日逛得惬意,墨点点早就忘了早上跟夜箫说得话了,看着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墨点点直到夜箫是说到做到的人,今日再也没有任何的借口,看来注定是逃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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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闲逛了一番,傍晚的时候,白夜箫和墨点点又回到了阑珊馆,艾卿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着夜箫进门,上前施礼,两人耳语了一番,艾卿退下。
沿着小径一路走去,夜箫却没带墨点点回到他的屋子,穿过了一片竹林,来到了一处宅院,宅院不大,却让墨点点眼前一亮,因为它不同于阑珊馆其他的屋子,是一间竹子搭成的小屋,围在一片竹林之中,看不到那些灯红酒绿,好似一间农家小屋,闹中取静,颇有意境。
墨点点记得殷邵阳说过穿过竹林就是当年瑶妃住过的地方,说得应该就是这里。
自从瑶妃嫁去了华国,这屋子也便似某种纪念和象征保留了下来,没有再分配给任何姑娘,一直空置在那里。
夜箫拉着墨点点踏上了台阶,推开了房门,闲置的屋子已经打扫的一尘不染,桌上已经摆了了满满一桌子墨点点喜欢的的菜肴,还丝丝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摆放不久,却并没有待命的龟奴。
墨点点记得一路过来,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影,该是夜箫已经下了清场的命令。
推开窗户,让月光撒进,夜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墨点点坐下。
早已成了习惯,未等夜箫动筷子,墨点点已经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白日里边吃便逛,肚子并不十分的饿,墨点点难得吃相优雅了起来,没有了那种狼吞虎咽的架势,可是抬头却瞥见夜箫筷子不停的夹着菜。
往日里夜箫吃饭一小碗便足矣,菜肴也是墨点点给他夹到碗里才会吃些,可今日却捧着个小碗,吃的津津有味。
比较正常的吃法,但是用在夜箫身上却有些奇怪:“你今天也累了吧,难得饭量见长啊。”
“想当初行军打仗走的可比今天多的多了,我中毒后身子虽不如以前,但是这点路还不至于喊累。”
“那你……”墨点点指了指他的碗筷,久违的肉食味道虽好,可也不至于有多特别,特别到让夜箫如此胃口大开。
“做某些事是要体力,点点也多吃点,才有力气与本王大战一番呢。”夜箫邪魅一笑,夹起了一大块肉又送到了墨点点碗里。
“谁要跟你什么什么大战啊,你怎么那么讨厌啊,我可是累了,要睡了。”本已吃的八分饱,墨点点干脆装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放下了筷子,站起了身,要出门。
“这内屋就有床,点点要睡,进去便好,已经叫人换了新的床单被褥,点点一定会满意的。正好本王也吃饱了,也打算睡了,不过既然点点也在,睡前不打算和本王做个小运动吗?”
夜箫说到“运动”的时候加了重音,让打算装无知的墨点点怎么也装不起傻来了。
“谁要和你一起那个那个啊,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老说这些,你害不害臊啊,”
“你情我愿,有什么害羞的。好,好,不说了,不说,那我们就做吧。”夜箫上前一把搂住了墨点点。
墨点点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楼的更紧。夜箫低头轻轻含住了她的耳垂,湿热的舌尖像灵敏的小蛇在她耳耳垂上辗转嬉戏,灼热的呼吸像电流在她身上激起阵阵酥麻酸软的感觉。
“别弄了,好痒……”墨点点缩了缩脖子,脸上不由自主的涌现微微的红晕。
“许久没有碰点点了,身子变得更加敏感了啊。”夜箫忍不住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喜欢这样逗他。
“你怎么总是那么讨厌呢,嗯……”嘴里骂着讨厌的话,墨点点却不自觉的呢喃了一声。
让声音夜箫的身子发颤,手从她的后腰移到了她的后脑,手指插进柔顺的黑发,将她的头扬起,吻从耳垂移到了她的脸颊,然后便是粉唇,舌头自然的滑进她嘴里。
巧妙的脱去了墨点点的上衣,解开了亵兜的系绳,夜箫的手掌移到了她的翘臀,再往上拉开系着长裙的的腰带。
长裙滑落,在地上形成一道圆,而两人气息凌乱,舌与舌相互缠吮,如解不开的结,也如地上的圆,将两人包围。
想要并拢的的双腿,也被夜箫的的膝盖横在当中,无法闭合,大掌更不安分的在她的腿间游戏。
墨点点抗拒不了他的侵略,身体因他的动作而战栗,心也因为他的吻而悸动。
“唔……”身体因他的爱抚而传来酥麻的快意,她的呼吸变得更凌乱,欲出口的低吟全数融于教缠的舌尖里。
不再有抗拒,墨点点的激情全数被夜箫点燃,热切的回应着,甚至学着他的样子,含住它的唇瓣,轻轻吮/吸,不知轻重的逗弄,终以失败告终,墨点点再一次咬破了他的嘴唇,血的味道在两人的口中荡开。
鲜血的味道让夜箫兴奋,墨点点的热情更是让夜箫难耐,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已经等不及那些繁琐的前戏,夜箫仰起头抱起了墨点点向内室走去,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
褪去了自己残存的衣衫,夜箫的身子覆了上去,墨点点突然抵住了他的胸膛。
夜箫微恼的拨开了她的双手:“你个小妖精,又想说不要?你敢?”
“我不敢,不敢。我知道肉债要肉偿的嘛,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懂的。”墨点点的颇有点就义的大意凛然,不过小脸却也又红了一些,“不过,箫箫,这一次你要温柔一点哦,我怕疼的。”
“笨蛋,又不是第一次了,不会像上次那么疼了。”
这借口是不是有点烂,学医的墨点点怎么会不懂,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夜箫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为墨点点天真而欣慰,“难怪你一直躲躲闪闪,原来是怕这个,放心,今天我会很温柔的。”
“嗯嗯。”墨点点抿紧了嘴巴,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默默闭上了眼睛。
紧闭眼睛的墨点点没有看到眼前的夜箫又笑了,那笑容那么邪恶那么阴险,饿了那么久的狼。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到这块到嘴的肥肉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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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墨点点的仍旧身子不由得一颤,紧紧的抓住了手边的床单,身体各处不由得紧绷了起来。
“点点乖,不要紧张。”松开墨点点紧握的拳头,拉到了自己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不要怕,抱着我。”
犹如溺水的人一般,墨点点紧紧的抱住了夜箫,紧贴着他,肌肤偎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心跳,两人身心交融,不再有任何的阻碍,她喜欢这样的感觉,那种紧张感也随之淡去。
而夜箫的心跳却开始凌乱起来,墨点点胸前的小肉包看着不大,可是如此亲密的接触,却依旧相当可观,凸起的顶端摩擦着自己的胸膛,那强烈的刺激,让他几乎忍不住不顾了身下的发颤的人儿。
不过夜箫忍住了,等了那么久的时间,并不能因为这一刻儿落败,他可是要好好惩罚这个不听话的丫头。
身体被填满,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墨点点的心也被填满。
夜箫缓缓的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怕弄疼了墨点点一样,以至于墨点点完全适应了那种感觉,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很慢。
一阵摩擦,带来一丝磨人的搔痒戚,他的缓慢让她感到一股说不出的难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她本能地贴紧他。
那种感觉直逼喉头,让她开始不规则地呼吸着,随着他的移动,强烈的刺激从下腹传来。
纤细的腰微微扭动,手紧环着他,雪白的大腿也紧勾着他的腰,本能地要求更多:“箫箫,嗯……,其实你可以……恩,那个快一点的。”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呢。”明明听清了他的话语,他却故作疑问,甚至把动作放的更慢,汗水自额际滴落,忍着想加快的冲动。
“可以……快一点的。”墨点点轻喘着,不停地以身体磨着他,到了这个地步羞耻什么的早就没有了,她咬着唇,主动吻住他。
他的舌和她教缠着,享受着她主动的热情,低哑声音,吮着她的舌,嘴角露出一丝暗藏已久的坏笑:“你要的……不许拒绝我……也别说我欺负你……”
“恩……”
他缓缓地退出,突地一个用力进入,狠狠地贯入她的最深处。
墨点点忍不住把头扬起,指尖在夜箫的背上留下痕迹:“箫……啊……”
墨点点申银中喊出了他的名字,软软的声音欲酥人骨,让夜箫制不住自己。
“我要你感受我……享受我给你的……”他一点点撩拨她的脆弱,让她再也无法思考,只能随他舞动,感受他灼热的欲、望一次又一次侵入她深处,攻占她的灵魂。
而他,则在她身上一一烙下属于他的痕迹,不管是里是外,全是他留下的气息。
忍隐的情绪终于爆发,像海浪拍打海岸,一层一层连绵不绝,将她高高捧起,又重重落下。
那波涛的节奏让墨点点有些喘不过去,心里产生了一丝懊悔,她不知道自己娇弱的身躯能不能承受住这惊涛骇浪,可是她无法反抗,只能沉沦,任他的气息侵略,她被用力包围,几乎无法喘息,只能吐出娇吟。
她随他一起起舞,无助地在他的占领下发出娇吟,任由他的一切染上她,再也挣脱不开,至死方休……
直到最后一刻,眼前一片黑,一股热流窜进体内深处,她不自觉地高吟,让身体充满他的一切……
深夜,墨点点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的的便是夜箫,眼眸里泛着幽光,正低着头,静静的看着自己。
“饿了吧。”
“恩。”墨点点撒娇的嘟囔了一声。
夜箫不禁微笑,伸手拨开她颊畔的发,留恋地抚过脸颊,这才起身披上外袍,走出内室,不一会儿手里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并没有大鱼大肉,只是一些水果干点。
果然这种事是很费体力的,除了肚子饿饿,嘴里也干的冒火。
刚刚醒来的墨点点,只是起身披了一件袍子,甚至连腰带都没系上,便抓起盘中的吃食,左手一块点心,右手一块西瓜,毫无形象的吃着。
“你看又吃到身上了,总是那么不小心。”墨点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鲜红的果汁流淌到了胸口。
夜箫笑了一笑,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卷起袖子帮她擦去,而是俯下了身,用舌尖舔轻轻的舔去,直到胸前传来异样的感受,墨点点才从食物的享受里回过了神,才发现夜箫含住了自己胸前的花朵。
“你,你干什么呢。”身子微微后仰,拢过了衣襟挡住了胸前惷光。
“点点,我也饿了,我也想吃了。”
“那个,那个又不能吃的。”抓过了一块点心塞到了夜箫嘴里,“饿了吃这个。”
取出了嘴里的点心,放回了托盘,夜箫皱着眉,伸手又撩开了衣襟:“我不爱吃这些,我想吃你。”
“吃我?”墨点点终于反应了过来,又羞红了一张脸,“那个那个,不是才做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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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饭只吃一顿便好,点点都在加餐了,怎么就不许我多尝一次。”
看着墨点点眼睛瞪起,小嘴微启就要说什么反驳的话了,夜箫迅速抓起了一块点心塞入了墨点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小嘴:“白日里,我可是让点点随心所欲的吃爱吃的东西,怎么到了点点这里,便是那么小心眼。”
“什么,小……”嘴里塞着食物,说话并不利索,墨点点未及咀嚼赶紧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什么小心眼,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吧。“
“两码事?若不是点点几次三番的拒绝我,也不会搞出这些麻烦。”
“我,我哪里……”墨点点心里虚了一下,不过想着虽然每次都会象征性的挣扎一下,可是哪次不是被这头狼轻易的化解,落得自己节节败退,完全处于劣势,想到这里,墨点点叉着腰,挺了挺胸膛,义正言辞的:“我有拒绝过你啊。”
“没有吗?”夜箫扬了扬眉,做出了思考的姿势,“湖心小筑的那次不是吗?”
“那是拒绝吗?明明是送饭的来了嘛?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不信,非要那个那个,然后搞得大家那么尴尬。那个送饭的是你叫得吧,”墨点点有吃了,细细数落起来,“还有还有那次,是小白啦,你个主人都管不好它,让它游到了思望厅,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
夜箫点了点头,没有出言反驳,似乎觉得颇有道理:“那你逃跑的那天晚上,总是你的原因了吧。”
冤枉啊冤枉!墨点点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虽说“大姨妈”是她亲戚,可是这大姨妈并不是她不想让她来她就能不来的啊。
“那个是生理现象啊,我根本做不了主的。”
“唉,说来说去,果然都不是点点的原因,其实点点也是很想要的吧,只是奈何各种因素打扰了好事,说来你们也是同病相怜呢。”
“恩?啊!”似乎好像大概,墨点点怎么又有种被带到坑里去的感觉,不过等到她反应过来,夜箫已经是一脸邪魅的坏笑。
“其实点点也是很喜欢那个那个的吧,从你刚回应我便知道,那么热情,那么激烈,那么渴求……”
“你说什么呢,我可不记得我做了什么,被人死死压着,有什么喜欢的。”眼睛东张西望的不知道该看向何处,眼角的余光,瞥到某人紧盯这自己的眼神,墨点点终是害羞的扭过了身子。
夜箫从背后抱住了她,大手滑到她的胸前,探入衣襟,按在了她的心口,“说话可是要凭良心的哦,真的不喜欢?”
温热的大掌按压在心口,让墨点点的心儿不自觉的剧烈跳动起来:“其实……就……就那样呗,不讨厌就是了。”
夜箫粗喘地吻着她的秀发:“本王的技术可是很不错的,点点不想再感受下?或许就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
“我怎么知道你的技术好不好,我又没试过其他男人的。”
“大胆,又说出这种话,除了我,你还想跟其他男人?看本王不好好罚你。”夜箫语气里明显的带了几分怒气,抓过了墨点点的手臂,把她俯身按在了桌子上,然后掀起袍子,露出了她的屁股,啪啪的用力打了几下。
屁股传来的痛楚让墨点点一下子嚷了起来:“白夜箫,你混蛋,你欺负我。”
看着雪白的翘瞬间泛起了一个红红的印子,夜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下手重了些,又听着墨点点的叫声,心里不忍,于是俯身压在墨点点的背上,在她耳边请语:“说你错了,我就饶了你。”
若是夜箫当着自己的面说要和其他女人那个那个,哪怕是玩笑的话,墨点点知道自己也一定会气的几天不理他,所以他可想而知自己那句话,一定触怒了夜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墨点点不知道是否触到了他的底线,不过她觉得自己还是乖乖的好。
“我就随便说说嘛,下次不敢了,嗯……我错了啦。”
“好吧,本王就饶了你,不过今天的事都要由我做主了。”
“好啦,好啦,都依你。”墨点点不想承认喜欢那种感觉,不过她的身子的渴求却实实在在出卖了自己。抚摸挑豆一切都那么顺气自然,墨点点默默的感受着夜箫的给予,直到突然感觉到有坚硬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臀部。
“不要。”身子不由得一颤,墨点点尖叫了一声。
“不是刚刚才说好的吗?”有力得咬了一口墨点点的香肩,疼痛却没有留下伤口,他哑声发问。
“不是,不是那个,只是后面,好奇怪的,不喜欢。”墨点点轻声的回答。
本以为夜箫定会不允,却未曾想他竟然非常老实的离开了,身后的空虚让墨点点后背一凉,心里也是莫名一空,回过了头,却见夜箫蹲在地上,翻弄着扔了一地的衣袍,然后从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书,交到了墨点点手里。
“挑个自己喜欢的。”
墨点点顿感奇怪,等到接过书,一看封面便恍然大悟:《御凤十三式》。
“为什么这东西在你这里?”
“这话是该我问吧?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个捡到的。”
“捡到的书里会有你的名字?”
“误会,误会啦。”
“误会这种事情明天再说了,我今天就不计较了,点点,快点挑一个。”那时的夜箫已经箭在弦上,性急的甚至都不及去细问那些。
可是墨点点却左右为难起来,画册不用翻也知道里面的内容,都是些高难度的的姿势啊,她这个好吃懒做的身体,怎么扭得出来啊。
托着腮认真的思考着,完全忘记自己现在可是光溜溜的站着,月光打在她的桐体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好似一尊玉质的雕像,却那么赤/裸裸得you惑着面前的人儿。
“点点若是实在挑不出,或许我们可以把里面的姿势都试一遍。”
“啊!”
“不反对,就是同意了哦。”身下早已因她血脉喷张,胀痛得难受,夜箫再也等不及了,一把抽走墨点点捏在手里的册子扔到了地上,然后一把抱起她,放在了床上,翻身覆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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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也记不清那晚上他们做了几次,只记得断断续续的好像一直没停过,夜箫似乎永不止疲倦,真不知道是这男人本性如此还是因为压抑了太久迫切的需要宣泄。
除了累和热之外,其实那感觉真的不错。正如夜箫说的,其实自己还是喜欢这个的吧。不过脑子里还带着点保守思想的墨点点觉得一个女人喜欢上这档子事情似乎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但是那个男人的技巧真的很好,墨点点并没有其他男人,所以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得上技巧,还是夜箫的身体的优越,总之他带给她的是身和心的愉悦,让她从初时的羞涩尴尬,挺尸一般的任由他摆弄,到了后来开始慢慢配合起对方,甚至挑豆对方。
自己那种放/荡的举止,在事后回想起来,还让她面红耳赤,让她默默暗叹,难道自己骨子里还真不是个良家妇女?
墨点点的热情主动让夜箫更加的贪得无厌起来,晴欲勃发的他瞳孔里又充起血来,原本金褐色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再加上他一身雪白的皮肤,看起来好似吸血鬼一般,唉,看来不把她吸的干干净净,他是不肯罢休的。
看着自家男人并不算健壮的身材,却蕴含了如此的精力,墨点点的暗暗叫苦起来,狼王果然是狼王,难怪人家要用“狼”来形容那种那方面欲/望特强,能力特强的人,遇上了这么一个男人,自己到底算性福还是性苦呢?
直到天色微亮,夜箫才满意的睡去,即便睡着,也紧紧的搂着墨点点,生怕她跑了一样。而开始此时的墨点点哪还有半分力气,依偎在夜箫的怀里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一声惊雷把两人从睡梦里惊醒,天色依旧昏暗。
墨点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就感觉到一股饥饿感铺天盖地而来,眼前有一团白色晃动,闻起来有股肉香,随手抓起就要往嘴里送,脑袋上却突然一疼。
墨点点“啊呀”一声松开了嘴。
夜箫抽回了手臂,擦了擦上面的口水:“点点怎么总爱咬人。”
看着一块大好白肉默默离去,墨点点呜咽了一声:“箫箫,我饿了,就让我咬一口嘛。不吃肉,喝点血也行。”
“喝血?小点点,你可真是个吸人精血的小妖精啊。”
夜箫爱怜擦去了墨点点嘴角的口水,站起身来,就感觉到浑身无力,果然有点过火了。
昨晚虽是早有打算,绝不会吃一次就放过她,可却没想到,一直以为很有控制欲的自己,到了后来却完全失控,明知纵欲伤身,理智却早已失去,忍不住一次次的要她,直到她把他吸得干干净净,他才满足。
“乖乖躺着,我给你找点吃得来。”
依旧是水果干点,夜箫早有先见之明的让人准备了许多那些夏日易于保存不容易**的食物。
狼吞虎咽的吃下,直到盘子里见了底,墨点点才想起了夜箫,运动了一晚上,他应该也又累又饿了吧,于是把盘子向夜箫推了推:“你也吃点吧。”
“点点饿了,就先吃着,垫垫饥,一会儿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马上开饭,可好?”
虽说一场大雨让温度下降了不少,可是昨夜的汗湿搞得身上黏黏还真不好受,墨点点吞下了最后的一块干点,用力的点了点头,开始穿戴起来。
夜箫在屋内寻了把伞,先行出去交代了起来,等到他回来,雨也差不多停了,墨点点这才知道天色昏暗,不是因为下雨,而是已到了第二日的傍晚。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了阑珊馆某个著名的“景点”,鸳鸯池。
这名字一听就那么俗,那么暧昧,不过里面的布置却绝对不俗。
一个凹下的水池,蓄满清澈的池水,有龙头的铁嘴,向下吐着温热的清水,另一边竟然还辟出了一片土地,种了些许植物,精心打理,自成一景,隔着木质镂空隔断,再加上氤氲的水雾,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在室内还是室外,自成一景。
脱去了衣衫,墨点点欢快的跃入了水池,用手捧起清水往身上浇去。夜箫却不急着下水,而是站在水边,看着墨点点的背影。
“点点,你还记得我们那天的偶遇吗?你也是这般站在水雾之中。”
记得,她怎么会忘记,那天她中暑昏了过去,然后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他,被他看个精光不说,还被这个男人捡了便宜,就是那一夜啊,她最宝贵的东西被他抢走,然后昨夜她这个没了第一次不怕疼的,就被他翻来覆去的欺负啊,呜呜呜……
夜箫话说的之间,已经脱去了衣物,踏入了水池,从背后抱住了墨点点:“那夜的你好美,好像月下的妖精。”
“为什么是妖精,不是仙女。”七仙女才有下凡洗澡的被人占了便宜,然后回不去的传说吧。
“仙女是神圣的,让人望而怯步的,你这么勾人,只能做小妖精啊。”夜箫轻轻的在墨点点耳边吹气。
“喂喂,你怎么这么说我啊,勾什么人……啊,你不会又要!不行,不行,真的不行!”墨点点发在夜箫的熏陶下,自己的反应已经是越来越及时了。
不过这个禽兽啊,昨夜还不够吗,今天还不肯放过自己吗?睡了一觉的墨点点更觉浑身酸软无力,好似当年跑完三千米的测试,累的什么也不想做。
“很累吗?”
“累啊,累的要死。一夜那么多次,谁受得了啊,刚才走路都要走不动了,你看不出吗?”
“有那么夸张吗?若是说累,我可是比点点更累啊,动的人可一直是我哦。”
好像这话也有理哦,她几乎是躺着的,人家可是很卖力的在上面耕耘呢。
“可是,可是,负重运动,你知道吧,你个百多斤的人上面压着,我可是很辛苦的承受着的啊。”
“哦,这样啊。”夜箫把头搁在了墨点点的肩膀上,懒懒的笑着,“那下次点点在上面好了,这样比较不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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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还有下次啊?”
“难道点点今天吃了饭,明天就不吃了。更何况我们的十三式可还没都学习完呢。”
“那种事情,以后再说了,现在又饿又脏的谁还有心思想那些。“墨点点的脸又红了起来,不过水池里雾气弥漫,又背对着夜箫,她倒也不怕他看出。不过墨点点还是害羞的扭了扭身子,挣脱了夜箫的手臂,往前走了几部,沉下了身子,把自己隐到了水里。
夜箫一笑,心里暗喜墨点点潜意识里已不似以前那么抗拒了,却也没去追她,只是笑道““好,都依你,先洗澡,再吃饭,可不能委屈了我家点点。”
洗澡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洗澡,夜箫拿起了池边的工具掬了一捧水交到浇到了自己身上。
除了言语上的挑豆,动作上夜箫可是再没有半点逾越之举,其实昨晚累到的不只是墨点点,当然还有他自己。不过,男人嘛,这种事情可是绝对不能示弱,不能喊累的嘛。
见了墨点点有意绕开,便也顺着台阶而下,转移了话题。
“对了,昨夜忘记问你为什么,你为什么有这本画册,而且还写着你的名字?”
“有点丢人,我不说可以吗?”
“如果是你自己写的,你可以不说。”
这话的意思是不告诉他,就证明是自己写上去的,这似乎比事情原本还更丢人。
“你不要笑话我,我就告诉你。”
“保证不笑。”夜箫扳起了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墨点点终于无奈说出了实情,没等到墨点点说完,夜箫的眉眼便弯了起来,藏不住的笑意,然后终于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
“啊!骗子,骗子,你说了不笑话我的。”墨点点用力的捶打着夜箫的胸膛,她就知道这只比狐狸还狡猾的狼不可信。
抓住了墨点点的小手,紧贴在自己心口,夜箫收起了戏谑的笑容:“我虽然笑,可是不是笑话点点哦,只是得意开心。我可没想到我家小妖精的魅力竟然有这么大,看来我下次可要好好小心看着点点了,除了那些个王爷杀手名流人士,便是那些个十多岁的少年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抚摸着墨点点的脸颊,夜箫轻声道:“点点,我发现自从离开了碧落谷,你变美了。”
“真的,真的吗?”虽然这是墨点点已经知道的答案,她却依旧兴奋的问着,因为夜箫的肯定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哪里好看了呢?”
“我也说不上,似乎没什么大变化,可是就是好看了。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也是心绪使然。”
明明就是好看了吗,讨厌,还心绪使然,就不能夸夸她吗?
“那你想不想我变的更美?”估摸着让洛十一告诉自己取出银针的方法,需要不少的钱,墨点点当然要指望这位大金主能慷慨解囊,关切的眼神紧盯着夜箫。
“不想!”夜箫没有丝毫犹豫便摇看了摇头。
“为什么?”
“就是这幅样子都勾搭了那么多男人,要是更美了,岂不是有更多男人贴上来,本王只怕应付不过来啊。”
嫉妒,这是赤luo裸的嫉妒啊!墨点点仰起头“哼”了一下,挑衅的眼神看了夜箫一眼,暗示对方,你也知道自己可是很抢手的哦。
一阵嬉笑中,门口便有人来通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两人这才发现吵闹了许久,却根本还未来得及擦洗,赶紧抹上了香胰子,速战速决,擦身换衣。
夜箫去了茅厕解决问题,墨点点先行回了自己的小屋,一推开门,便闻到了扑鼻的肉香,刚要走进,小白却不知从屋外的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兴奋得围着墨点点转了一圈,然后用嘴叼着她的裙摆,把她拖到了餐桌边,乖巧的坐在地上,吐着舌头,两眼放光的看了看桌上的肉食,又看了看墨点点。
“想吃?”墨点点笑着的低头看向了白狼。
白狼通人性的点了点头,虽然他随时能扑上去把桌上的菜肴来个风卷残云,可是它知道这么做了,夜箫是不会放过他的。
墨点点弯下腰,摸了摸白狼的头顶,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却没有夹菜,而是用筷尾捅了捅白狼的屁股。
“说好了夜箫欺负我的时候,你要挺身出面的,昨晚你人呢!你知道我被他欺负的多惨吗?啊?!”
白狼呜呜了两声,眼神也变得哀怨起来,非常无辜的样子。
“别跟我说不知道我在那里,狼的鼻子可比狗灵敏,也别跟我装无辜,姐不吃这套。”又捅了一下,“还有你把我兔子肉私吞的事情,我可还没原谅你呢,你就想吃肉了?啊?!”
墨点点一筷子又要捅下,夜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点点,干吗呢?”
“跟小白闹着玩呢。”墨点点站起了身,掸了掸裙子,微笑得转身看向夜箫。
看到了墨点点手里的筷子:“怎么?偷偷给它喂食呢?”
“你不是说小白只吃生肉的嘛,我可不敢给它乱喂东西,不过我看小白这几天吃萝卜吃的挺欢,估计它爱吃那个,不如你让它再多吃几天。”说这一切的时候墨点点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原本一个善良的姑娘怎么变成了这样,是被主人带坏的,还是女人的本性如此,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吗?白狼无奈的转头,把希望放在了主人身上。
夜箫看了看白狼再看了看夜箫,虽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了解了大概,也同样的微笑点头:“点点说好,自然就好。”
啊!白狼呜咽了一声,歼夫淫/妇啊,天地不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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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借机说要两人独处的空间,便把第三者白狼赶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不过天气炎热,窗户却依旧打开着,听着里面欢声笑语,白狼走到了窗边,趴在窗户口,探出了一对耳朵眼睛,哀怨的看着桌子。
晚上的时候,夜箫带着墨点点跃上了阑珊馆最高的屋顶,两人肩靠着肩,把身子隐在一片黑暗里,远离着尘世的喧嚣,仿若天宫的神仙,看着脚下一片辉煌。
其实墨点点最爱热闹,可是只要和夜箫在一起,那么无论在哪里似乎都没有关系。
看着那些可见而不可出触的繁华,墨点点换了个姿势,把头枕在了夜箫的膝盖上,仰头看着满天星辰问道:“箫箫,你为什么不带我离开呢?”
“我现在住在荣王府,点点想去吗?”
荣王,墨点点知道就是明月和明日的父王,墨点点虽然行事不拘,百无禁忌,不过跟一个把自己当成“情敌”的刁蛮郡主和一个“老情人”小王爷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这种地步,无奈得只能摇了摇头。
“点点不喜欢这里吗?”
“看了那天的事你就知道了啊,这里的人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们。”
“是啊,点点的这点小聪明也就欺负欺负白狼那种,碰到那些女人,可是完全应付不来呢。”那张看着满脸小聪明的脸,实则单纯简单,甚至一点不懂得隐藏喜怒,拉帮结派,若是放在大户人家,稍一得宠便不知会被那些妻如何暗中嫉恨捉弄呢。
也难怪她不求富贵,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虽不能给她这样的满足,但是遣散其余的姬妾,只留她一个侧妃,也是给他给她最好的保护,只是那公主……
夜箫想及此,心里有些不安起来,不过又一想,堂堂瑞国公主,又是月姬的女儿,该是如她母亲一般端庄大度,不会如寻常女子般小肚鸡肠,暗中欺负点点的吧。
见了夜箫突然发呆,墨点点捏了捏夜箫的鼻子:“箫箫,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夜箫回神,微微一笑,“我只是在想,果然没有我,点点就要被人欺负。”
喂喂,白夜箫,他才是欺负自己最厉害的那个吧,墨点点在心里默默的呐喊。
“这里并不是我的地盘,我也是寄人篱下,也不可能一直陪在点点的身边,虽然阑珊馆是一个风月场所,看似人多糟乱,其实远比外面安全的多,何况还有白狼给了她们下马威,她们该是不敢再找你麻烦。”撩起了墨点点,夜箫捧在手里吻了一吻,“点点,等我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带你回国。”
“箫箫来瑞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夜箫刚要开口,却又紧闭了双唇,眉头不自觉的微蹙了一下,然后嘴里的话语装了调子,语气变得有些深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的事情,让谁也不敢再欺负我们。”
荣王是瑞国首富,经济的支柱之一,夜箫暂住荣王家,与殷邵阳关系也不错,也让墨点点大约猜出了一两分他的目的,男人的事情墨点点不感兴趣所以也没在细问。
其实与荣王合作是夜箫来瑞国的第二个目的,那最主要的目的,是娶落阳公主过门。
去年他被太子下毒,便有人放出了风声,说他命不久矣,太子一党便有人派使者来瑞国,说是不愿公主守寡,不如将婚约对象改为太子,并非启皇使者,瑞帝心存了疑虑,不过那时的瑞国已非当年的瑞国。
当年定下婚约之时,瑞国一片盛世,两国互访,定下娃娃亲,算是合作亦算是外交的一种手段,可是后来,瑞国大荒,后宫瘟疫,皇子相继病死,瑞帝重病,瑞国国势早已大不如前,成为了三国最弱,这婚约便也成了拉拢启国的一枚棋子。
瑞帝只得口头答应太子使者,不过并未正是昭告天下。
白夜箫到瑞国便是为了见瑞帝,证明自己的实力,让瑞帝收回口头的应允,依照当年的约定而行。
因怕太子阻扰,一切都在暗中进行,以荣王为媒牵线搭桥,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甚至和荣王也对上了眼,允许他在自己的生意里参上一股。
夜箫知道金钱对于一个已经没了兵权的王爷是多么重要。不过生意上的事情他并不太懂,只得边学边做,便决定留在瑞国数月,也顺便等到下半年的婚期,直接将公主娶回启国。
为了娶其他女人而来瑞国,夜箫不知道这样的目的告诉墨点点,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气的几天不理他,还是再次“离家“出走。
不过一切都在他来阑珊馆之前找到墨点点之前,算来也不是他骗她,只能说是阴差阳错。
曾经夜箫如何也无法理解曾经英明一时,被誉为瑞国最杰出的几位帝王之一的瑞帝会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了天下,放弃了天下的事情,觉得定是被人下了蛊,令他涩域昏头,可是遇到了墨点点他却也明白了失去理智的那种感觉,他不知道若是在重遇墨点点在前,找瑞帝在后,他是不是也会如瑞帝一样只为了墨点点的一句话而放弃一切。
不过假如只是假如,狼王从来不喜欢什么假如。
难得两人感情渐入佳境,夜箫实在不忍告诉她这个真相,不过他想,既然墨点点选择了留下,选择和和他在一起,那么这一切都应该会理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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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夜箫不愿再去想那些事情,坏了自己兴致,狼王做事总会思前顾后,筹划好一切,可是对于墨点点,那个总也不按常理出牌彷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丫头,他不知道自己的能不能预料到最准确的结果,同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那颗心会不会再次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原则。
夜箫闭上了眼睛,揉了揉眉心,他以为中毒的事情解决后,他决计不会再迷茫了。
“箫箫,你怎么了?”墨点点探出了手,摸了摸夜箫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正常的体温,应该没事,“要是累得话,你先去休息吧。”
夜箫一笑,拉过墨点点的肩膀把她搂在了怀里:“要是累的话,也是点点害的。”
“这又关我什么事啊?”墨点点抓了抓头,茫然的问着,带到反应过来,小脸一红,开始捶打起夜箫的胸膛,“白夜箫,人家关心你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
“我有说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吗?是点点自己想歪了吧。”
小粉拳捶打得更加厉害,让夜箫的话语也在胸腔里发出了共鸣,变得分外奇怪,抓住了墨点点的小手,脱离了自己的胸膛,把手探入了怀里:“点点乖,不闹,送你一件礼物。”
“想收买我?哼!”
“不要吗?那算了。”深入怀里的手又缩了回来。
“要!要!”夜箫一直给她准备爱吃的菜肴,也为她喜欢的东西买单,可是礼物却是第一次送,墨点点怎么可能拒绝。
夜箫双指拿捏,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细小的物件,小小的,闪闪的,在月光的折射下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好像是宝石一类的东西。
墨点点的眼睛开始发光,戒指吗?
这是要求婚吗?这年代已经有这种仪式了吗?有点点激动啊,要不要马上答应呢?还是稍微矜持点,为难一下他呢?这个场合看似浪漫,不过似乎有些不太庄重呢?还有还有,在屋顶上,能做单膝跪下的姿势吗?
胡思乱想到这里,墨点点突然想起,夜箫曾经单膝跪下,向自己示爱过,可是那时他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让她考虑清楚再回答他,因为他可以为她做一切,却无法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那时的自己有些犹豫不决,而今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无论是心还是身早就被这个男人牢牢的抓住,而且招摇过市的事情也做过了,招惹女配嫉恨的事情也发生了,再说自己和夜箫只是阶级友情,恐怕是连鬼也不会信了,她还有理由拒绝吗?
可是,想到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公主,夜箫的正妻,墨点点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拿着。”
伸手犹豫着要不要接过,却被夜箫一吼,小手儿一颤,把那物件牢牢的抓在了手心。
“看看喜不喜欢。”
“哦。”手心里有些冒汗,墨点点慢慢摊开了掌心,一朵红色的晶石小花,恩?后面没有圈圈,只有一根细细的银针,原来是个耳钉啊,虚惊一场,“原来不是戒指啊。”
“点点喜欢戒指?那下次再送你个,不过看你平时从来不带的,还真不知道你也喜欢那个。”
“女人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带不代表不喜欢嘛?不过为什么只有一个。”
“你的耳洞不是也只有一个吗?”
前世的自己因为怕疼,并没有像室友一样去打了耳洞,所以对耳环之类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往日里打扮也是忽略了这一项,直到夜箫说起,墨点点才摸了摸耳垂,讪讪的点头:“是哦。”
“很珍贵吗?”
“曾经天下第一的美女戴过的东西,你说呢?”
那好象很珍贵的样子,就像杨贵妃戴过首饰,那放到拍卖行,绝对是天价呢,墨点点把耳钉小心的捧在手里,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然后托起了手心,放到眼前,细细的品鉴着。
晶石的背后是银色的细针,两种物质的交接处有不太明显的人工痕迹,败笔啊。不过再看那红色的晶石小花,雕刻的却是精美绝伦,看不出丝毫人工雕琢痕迹,浑然天生,造型也是写实中带一点艺术夸张,不过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这花叫什么来着,血花,血狼花,对,血狼花。
“啊,这不是我丢的耳钉吗?”墨点点恍然大悟。
“你的?”夜箫的语气满是诧异.
“对啊,我以前也有一枚一摸一样的,不知道丢那里了呢。”
“你确定?”声调上扬,夜箫提高了几分声音,带了些质问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看着夜箫的神色,好像很严重的问题,墨点点有点不知所措,细细回想了一下:“花差不多就是那样,不过后面不太一样,不是银质的,也是晶石的材质。那个后来我在姐姐那里看到过,应该是被她捡了去,大概,这个只是个相似的,不是我的。”
“姐姐?”
“就是殷凝,我在她首饰盒底下看到的,也是个坏的,大概她看到收着了,就忘记还给我了。”
“这样啊。”夜箫淡淡的回答着,内心却澎湃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墨点点,晶石的物件,并非中原人士的喜爱,极少会有工匠制作,而这血狼花的造型也非寻常人能见到的。
还有他捡到这颗耳钉的时候,后半截晶石被利器刺破,碎成了细小的碎片,银质的配件,是他后来让工匠补上去的。
他记得那天,是为了寻找匕首而回的雪地,荒凉的森林,杳无人烟,唯有晕倒的自己,墨点点,江南和殷凝经过,当时死里逃生,未及细想,这物件的由来,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墨点点原本丢失的那只耳钉。
可是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难道只是同为天狼族后裔的关系,墨点点才会和月姬有了了相同的首饰,可是为什么她只带了一只呢?听墨点点的描述,殷凝那里似乎还有一只。
墨点点,殷凝,血狼花,耳钉……夜箫总隐隐觉得忽视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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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箫……”墨点点看着夜箫的眼睛又关切的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啊!”淡然一笑。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得蛔虫,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有烦心事呢?”
“是吗?”夜箫做事最为拘谨,长期的摸爬滚打早已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表情,却没想到自己此刻的心绪,也个平时最为大大咧咧的的墨点点看出。
是太过放松自己了吗?不过夜箫也明白了过来,自己对她的信任,让他的潜意识里不再对她有任何戒心,可是大胆的放松自己,放下那些所谓的伪装。
“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烦心事,不过在想那耳钉的事情。点点,你还记得你的耳钉是谁给你的吗?”
果断的摇了摇头,墨点点答道:“从离恨宫逃出来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不过那个耳钉没有背扣,似乎是钉死在耳朵上的,反正我没拿下来过。”
“不记得以前的事?我可记得你有提到过自己的父母啊。”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父母的事情可是墨点点的心结呢,就是殷凝她都没有说过,印象里也从未跟夜箫说起过。
“酒醉的时候。”
“啊?”酒醉的时候她到底说了些什么啊,墨点点汗颜的捂住了脸,不会是把自己的老底都翻了个遍吧。
“这个是个很难说清的问题。”墨点点不知道穿越的事情说出来会不会吓到夜箫,不过夜箫的胆子一定不会下吓到,但是她能理解这种东西吗?会不会把她当成了妖怪呢?墨点点想了想用措辞,说道:“魂……,还魂,对,借尸还魂,大概就是那种意思,你理解吗?”
夜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所以呢,我是修罗,又不是修罗,我还记得一些前世的事情,但是却不记得修罗的事情,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其实我以前就在疑惑,修罗作为四大杀手之一,怎么失去了武功之后,会是你这个傻样?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原来……”说到这里夜箫的语气拖长,墨点点满以为会有什么感概惊叹之词,却没想到她哀叹了一声:“原来傻的才是真正的点点。”
“啊,白夜箫,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傻了。”白夜箫这个混蛋,真是一刻不戏弄她,一刻不爽啊,她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混蛋了呢,老是欺负她。
这一边气的不想说话,那一边夜箫却正了正神色,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点点以前的是什么样子的呢?”
“忘记了。”墨点点把头撇到一边,“说了还魂后只记得一点点事情了。”
“那把你记得的那一点点说说。”
“刚才被你一气,一点点也忘记了。”
“乖啦乖啦,等下给你吃夜宵,加餐。”
“食诱我没用的,哼!”
最终墨点点还是没有挡住夜宵的you惑,不过她却也没有说现代社会的那些不同,毕竟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只是说了些自己以前的经历。
夜箫静静的听着,感受着最真实的墨点点。
神怪之说,民间时有传闻,相信的也大有人在,如同吃了天狼可以长生不老一般,各国帝王为求长命四处寻找天狼,趋之若鹜,可是百多年了过去了,却也未见一位帝王活过百岁。
所以夜箫对这些始终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尽管心存了一丝疑惑,但是他却选择了相信墨点点。
时常冒出的听不懂的古怪言词,不卑不坑甚至要求一双人的态度,他相信这么一个精灵古怪的女子,一定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原来这个看似普通至极的女子,才是这世界上最特别的存在。
所以他要更好的保护好他,不管他是谁,他都是这世界上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她。
离恨宫最近没了动静,暂时风平浪静,虽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目前最主要还是墨点点能不能接纳公主的事情。
看来他有必要去见一下那十七年未见的落阳公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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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愈暗阑,珊馆辉煌的灯火也渐渐黯淡了洗去,夜箫带了墨点点下去,如同往日一样哄着墨点点睡下。
看着墨点点闭上了眼睛,鼻息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夜箫才站起了身,可刚一回身,却发现衣角被人扯住。
转过头去,便发现墨点点张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望着自己,黑暗里她的眸子发出淡淡的光,好似那枚他亲手为她带上血狼花耳钉一般,亮晶晶的,那么诱人。
“怎么,还有事?”
墨点点眨了眨眼,却不说话,只是把身子往床内靠了一靠,然后又扯了扯他的衣角。
“你想让我留下来?”
用力的点了点头,墨点点的嘴唇抿成了一道弧线,微微的笑着。
“我就知道点点是舍不得我的。”低下头,夜箫亲了亲墨点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语言:“其实我偷偷的告诉你,我本就是安排好了一切,打算今夜留宿这里的,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晚了还不离开。”
“你是在等我开口留你吗?”心里一阵甜甜的,墨点点终于开口。
“我家的点点越来越聪明了。”作为奖励在亲一口,墨点点已经越来越熟悉他的想法了。
“那要是我不留你呢?”
“不会的。”狼王永远是那么自信。
墨点点却不依不饶一定要讨个说法:“真的睡着了,不留你呢?”
“好吧,好吧,真的不留我,那我就去而复返,偷偷的溜到点点的床上,给点点来个惊喜。”
“惊喜?惊吓吧,大半夜的,要是我把你当贼了,怎么办?大喊大叫不要丢死人啊。”
“我的样子你还会认不出,不是说闻着气味就能知道?“夜箫说着说着,眼里露出狡黠的光,”不过嘛,就是当了贼也不怕,想当初你姐夫跟你姐姐来的那场色狼非礼良家妇女的戏码,不是也很有趣啊,我们也能学学嘛?”
“学什么学啊,你怎么老是好的不学啊!学这些!”其实需要学吗?自己哪次不是那种被她大色狼欺压的苦苦哀求的良家妇女呢。
不过说到这里,墨点点却又想起了殷凝,不由得感概:“也不知道现在姐姐怎么样了?”
“我记得你说过来京城就是找灵犀阁查探殷凝的下落,你那姐姐或许没什么人知晓,不过若是姐夫可是人尽皆知,该是不难查探吧?”
“是啊,灵犀阁果然百试百灵,找是找到了,可是我没有钱啊,所以公子洛不肯告诉我。”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乖了,不要烦心这些,点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你查的。”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墨点点把头靠了过去,虽然夜箫不似以前那般凉凉的,不过墨点点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他新的体温,只要靠着他,墨点点就感觉那么安心,烦恼被抛在了脑后,闭上了眼睛,睡得那么安心。
阑珊馆的花魁们有着王爷官宦之流的金主光顾照顾本是常事,不过阑珊馆以艺为主,重的是红粉知己,知心解忧,并非皮肉,花魁们和恩客间也是保持着一种默契,若非有意娶回,极少会发生什么柔体关系,狼王接连留宿两晚终引得众人猜想纷纷。
墨点点成为爱宠的事情便是人尽皆知,戈薇成为瑶妃第二的名声也无人再敢质疑。
不过大瑞国人也是暗自气恼,怎么又让个本国的美女流到他国。
戈薇的八卦顿时成了瑞国的热门的话题,当然也成了本期灵犀之音的头条。
当墨点点接过小报津津有味阅读,想要看一看洛十一是怎么描写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压根不认识文里的那个戈薇。
与她完全不同的身世,描写的一个几乎完美的女子,以墨点点对洛十一的性格了解,她觉得那篇文章一定是别人代笔,而非灵犀阁阁主亲笔。
果然,在大家纷纷赞叹公子洛并没有因为“失恋”而恶意丑化戈薇的同时,夜箫那边却传来了公子洛早已离开京城的消息,所以关于殷凝的消息继续一筹莫展。
当然除此之外,另一条八卦也不容忽视,落凤公主诞下了龙凤胎一对,公主生孩子不足为奇,奇的就是新婚不过二月。
这位在大众眼前消失了很久的公主,再次出世,竟然是这么一连串劲爆消息,可惜人家深居皇宫,不是八卦小队可以查探的到,而且皇族的事情,灵犀阁不敢乱写胡编,所以除了事实的描述,着墨甚少,让人更对那位公主充满了好奇。
瑞国皇室人丁稀少,除了那位劲爆的落凤公主,便是月姬所生的落阳公主,落阳公主为人低调,虽甚少露面,却时常主办投资一些慈善活动,初时大家都说她这是假惺惺,为了母亲赎罪,不过人家无怨无悔,依旧默默行善。
想想生活作风有问题的落凤公主,刁蛮无礼的的明月郡主,大家忽然觉得落阳公主是多么的优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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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坊间传闻,但是一经过八卦小报灵犀之音报导后,墨点点的身份瞬间似乎就变成了官方肯定。
墨点点还真不知道洛狐狸办的报纸竟然在群众中有这种的威慑力,真是愚昧。好在报导没把她往坏了写,否则还真要去找洛十一闹上一闹。
有了灵犀之音追捧,阑珊馆各处自然也再无犹疑,只把个墨点点敬若神明,没人再敢滋事寻非,有几个背地里曾经说过墨点点坏话的,就是远远看到她就绕着跑过,不过碍于那头凶残咬人白狼的事迹,也没有人敢过来巴结讨好她。
在阑珊馆墨点点早已成了名人,上上下下无人不知,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换套衣服,大阪城侍女,隐藏在某个角落偷偷摸摸看大家做些什么,那种处于公众眼光下的感觉让墨点点分外尴尬,仿佛随便做些什么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她穿了一件新衣,引起一些话题。
每个少女都有明星梦,当墨点点真的成为了一颗“明星”却感觉那么的不自在。
物质上,夜箫早已吩咐了妈妈,满足墨点点的一切的需求,一切很好,只是有点无聊,除了白狼都没个能说知心话的人,每天最大的乐趣就只有等夜箫。
夜箫并非每晚都会留宿,不过每天都会过来,或长或短,但至少都会陪墨点点吃上一顿饭。
墨点点总觉得他的热情没有前几天的那么强烈了,果然男人吃抹干净之后,兴趣就减了吗?
当然墨点点的那些小心思永远也瞒不过夜箫,几句试探夜箫就问出了底细,夹了一块鱼丸到墨点点的嘴里堵住了撅起的小嘴,悠然的说道:
“为什么点点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本王不热情了呢?可是你要知道,热情是需要体力和精力的呢。”
“好啦,好啦,知道你很忙。”墨点点知道自己不该任性,虽说不似现代人要去上班,可是她家的夜箫也是有自己的事业,要去忙着打理的人,陪她时间没有以前多也能谅解啦。
“一次真的不够吗?”夜箫皱起了眉头。
“什么一次?”
当夜箫开始用行动来回答墨点点的疑惑之后,墨点点开始后悔起来。
为了证明自己对墨点点兴趣不减,夜箫把每次留宿要和她做的某项运动由一次加到了许多次,直到墨点点大呼够了不行了,夜箫才满意的停下,搂住了怀里的人儿:“点点,永远不要质疑我对你的心意,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以后能更好的在一起。”
当墨点点躺在爱人怀里安然睡去的时候,夜箫却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悄悄的离去了,醒来的时候枕边空空,心里也顿时有了几分失落。
吃过早点,愈加得无聊,新来的侍女见了墨点点坐立不安,便建议她不妨出去散散心。
夜箫并没有对墨点点禁足,不过也告诫过她,她的身份非同一般,不要随便出去,阑珊馆之外没了灵犀阁暗卫的的照应,只怕她有危险。
不过一直相安无事,墨点点也不觉得什么,再也闲不住,独自一人去了街上。现在的墨点点没人再敢阻拦,要去哪里都是来去自由。
白狼本要执意跟上,可是想到带了头狼,怎么能逛得尽心,便强行把白狼锁在了屋里。
阑珊馆之外的墨点点,并没有几个认识她的,没了夜箫在一边,她的回头率也明显的降低,身上有些零钱,一路吃吃逛逛,郁闷的心情终于疏解了一点。
果然血拼购物是女人永远不会抛弃的朋友,说道购物,自然是白鹤寺门前的那条街。
提溜着打包的零食,墨点点悠哉游哉的一路走了过去,却发现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那一日白鹤寺门庭若市,可是今日却不见了那些摆摊的小贩,犹如城管过境,连着行人也三三两两没有几个。林荫大道清清爽爽,道路也宽广了许多,没了往日的喧闹,寺中僧侣念经诵佛的声音依稀传出,这白鹤寺大道终于有了几分百年古刹的庄严肃穆。
既然没得购物了,也不能白来一趟,就当参观古庙也好。
墨点点一路往白鹤寺门前走去,便看到了寺门前有几个士兵把守左右,一群乡民聚集在门口窃窃私语,墨点点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二公主落阳公主正在为姐姐和两个新生的孩子祈福,正在里面上香,公主之躯何等尊贵,不容她人随意目睹,所以侍卫遣散了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落阳公主?
听到这个名字,墨点点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刚才的好心情也一扫而空。她知道落阳公主是她一定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能躲一时就躲一时,不想扯上任何关系。
墨点点刚待要走,眼角却瞥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夏日热天,白衣成为了主流,穿的人不在少数,可那身影一晃,墨点点的目光便不由得望了过去。
夜箫?是他吗?那男子离得他尚有些距离看不清脸面,不过那身材却是她再熟悉不过。
他怎么在这里?
“箫……”墨点点刚发了一个音,夜箫却突然转身。
墨点点不由得便紧跟了上去,夜箫脚步匆匆似有急事,沿着白鹤寺外走着,墨点点紧跟慢跟也没有追上,穿过了几道门后,猛一抬头,却不见了夜箫的踪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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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墨点点回神回神,才发现随着夜箫,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白鹤寺内,因为是从后门小径进来,所以一路上也没看到什么把守的侍卫。
墨点点四处张望,只看到了几间空关的厢房,门窗紧闭,又上上下下看了屋顶树上,并没看到夜箫的人影,
墨点点抓了抓脑袋,不由得奇怪,夜箫来这里做什么?怎么又突然不见了?
难不成偷偷来会什么人?
小说里,寺庙可是组织里接头传递消息的重要场所呢,夜箫这几日比之前忙了许多,想必也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政治生意上的那些事情墨点点不懂也不感兴趣。
不过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以夜箫的功夫,自己一路跟的那么紧,并没离开多少距离,想必早已发现,这么一绕一晃,明显是在故意躲着她一样。
两人自从身心交融之后,早已达到了互相信任,知无不言的地步,便是连毒害太子这种攸关性命的事情,也对她透了些底细,可这今天为什么又这般行径?
见什么人不方便让她知道?做什么事又不方便让她跟着呢?
墨点点一边想着,一边原路返回,可是神思恍惚间,也不知走到了那条小道,不知不觉竟然又迷路了。
在墨点点看来古代的大型院子都是差不多的,各处风格相似的建筑,掩映在一片绿色中,犹如阑珊馆,刚去的时候,她也不免迷了几次路,好在阑珊馆人多,遇到人打听一下便找了回去。
可是这里,偌大的一个院子也没见到一个僧侣,不知道在屋内休息还是去了都去了什么地方做早课,院子里也冷冷清清,竟然一个人都没看到,真是奇怪。
好在院子里大树成荫,还不至于热的晕乎,走着走着,墨点点味道了一股香烛味,循着香味儿去,墨点点终于听到了人声,大步走去,刚把脑袋探进了院门,便被人大声呵斥。
“什么人!”
突然冒出了三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看那统一的正装服侍,带着偷窥,手持武器,是侍卫打扮,当前一个领口,衣摆上绣着红线,与其他两人不同,应该是小队长之类。
墨点点这才想起,落阳公主也是在寺内上香,都说公主金贵,不是庶民能见,难怪到处走动,都不见人影。
墨点点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难不成夜箫是来找落阳公主的?所以发现自己跟在身后之后,不得不借机甩脱自己。
这理由看起来在充分不过,毕竟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和落阳公主算得上“情敌”,虽然两人谁也没有挑穿,可是这也是夜箫不得不顾忌的,既不能毁了婚约,却也要顾着她的感受,其实……其实……啊啊啊,明明打算大度一些,原谅夜箫,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有种夜箫背着自己偷偷去找小三的感觉呢?为什么?为什么?女人,这这方面果然永远也大度不起来吗?
看着墨点点嘴巴张了半天,表情变化了数次,似要回答,却半天一个字也没说的样子,小队长终于忍不住又吼了一声:“喂,问你呢,那个女的,做什么的!”
“上,上香。”
“前门可是有侍卫把守的,你怎么混进来?”
“呃,我从后门进来的。”
“明明说了上香,怎么都没见你带什么贡品,该不是瞎诌吧!”
嗯?要带贡品的吗?她还真不知道有着规矩,这就是皇宫侍卫的水平吗,还真是洞察秋毫啊。
贡品应该就是吃的吧,这好办,她早有准备,墨点点不慌不忙的掏出了打包的纸袋晃了晃,
可是晃了又晃,瘪瘪的纸袋却轻飘飘票的随风扬起,显然没有任何的东西,墨点点见状却也不惊慌,低下了头,做羞涩状:“路上肚子饿,忍不住吃掉了。”
原想着这些侍卫该是像那些电视里看的,哈哈一笑,说着这丫头真有意思,然后摆摆手放自己过去,没想到……墨点点哀号一声,忍不住要唱上一句: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那侍卫没笑,一点没笑,反而怒到:“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呢,如此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给我拿下。”
两个侍卫听令跨前一步,就要把墨点点擒下。
“我真的是路过啊,不是什么形迹可疑啊。”
墨点点嘴里说着,可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迈开,就要往外跑去,侍卫们也是训练有素,及时堵住,一左一右把墨点点围在了当中。
“不可疑,你跑什么啊!”
“喂喂,男女授受不亲,你们别乱碰我的,我家男人要生气的。”墨点点甩着手臂,大声的叫着。
“这吵吵嚷嚷都是干什么呢?”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内院传出,随着声音一抹红色的身影,由远至近慢慢走来。
听了那声音,侍卫们松开了手,毕恭毕敬垂下了头,眼睛死死盯着地上,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落阳公主来了?
墨点点当然没这忌讳,要面对的终归呀面对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胆仰头看向了走来的女子,待到她走到近前,瞧清了那人相貌,她不由得大吃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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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女子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的样子,样貌却极佳,明眸皓齿,明艳动人,让人一见眼前便不由得一亮,一身红裙更似一团火焰一样,那么明亮,那么耀眼,让人移不开眼睛,不想去注意她都不行。
不过这脸,为什么那么熟悉,为什么这么像明月郡主?
公主,郡主,说来两人也是亲戚关系呢,像大概是正常的吧,可是……可是这也太像了吧,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印出来,这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亲戚还能像成这样?
墨点点盯着对方的脸看了半天,却迟疑着不敢叫出对方的名字,“你是……?”
“你个墨点点,才几个月没见,竟然连本郡主都不认识了吗?”
果然是明月郡主,自己并没有认错,怎么紧张的都不敢叫出来了呢,她就说呢,谁没事大热穿个红色,她自己不热,看得人都觉得热呢,除了殷家这两兄妹,还没见过其他这么爱装的人呢。
见到是认识的明月郡主,墨点点的心里顿时放松了下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我就说嘛,这么像肯定是你啊,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看样子你还不错呢!”
“大胆!什么你你你的,见了本郡主不施礼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用敬称,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了!”
纵然两人有些小小过节,不过怎么说也在阑珊馆共处一些时日,而且明月记恨她只是因为自己跟洛十一有一段,如今两人早就撇清了关系,就连八卦,也早懒得再把两人扯在一起。再次相见,也该是一笑抿恩仇,可是墨点点万没想到,明月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以前更差了一点。
明月虽然以前也爱耀武扬威的,不过早就被墨点点无视,久而久之,明月也收敛了许多。没想到,才分开那么会儿,又……唉,墨点点叹息一声,果然是本性难移吗?
看了看身后的侍卫,墨点点决定不做任何反抗,虽然她说话经常会不经大脑思考,但是不会为了争一时之快,不顾了局面,于是弯腰施礼:“郡主殿下,小女子鄙俗,刚才多有失礼之处,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明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见了墨点点屈膝,哼了一声便不再责难,不过改口问到;“墨点点,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虽然不知公主怎么变成了个郡主,不过明月也算是墨点点最不想招惹的几个人之一,只怕侍卫出口,不知道要说成什么样子,便果断的先发制人:
“那个郡主殿下,小女子上香,被您手下的侍卫误当成了歹人,您看,我的底细您也是知道的,怎么会是坏人呢,我看您也忙着呢,是不是就让我回去了。”
“哦,这样啊,本郡主才懒得见你呢,滚吧。”
见了郡主发话,侍卫也不敢再说什么,退到了两边,墨点点急匆匆的转身要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刚回头却又被明月叫住:“等一下。”
“郡主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墨点点硬着头皮转身,脸上带上了职业般的笑容。
明月朝着侍卫扬了扬手:“你们先退下。”
三个侍卫识相的走出了院门,到了其他地方巡查,明月终于开口,一出口便是标准的连珠炮:
“墨点点,你可真不识好歹,看着你老老实实的模样,没想到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勾/引了小洛不说,跟我哥哥又眉来眼去,如今倒好,又勾搭上了什么狼王。俗话说人往高处走,一个阁主,一个世子,现在是皇子,可真真是做的半点不漏啊。不过你找谁不好,怎么就找上了这些人,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们殷家过不去呢?”
殷邵阳也罢了,洛十一也勉强,不过狼王夜箫怎么又跟明月关系了?墨点点心里想着,嘴里又忍不住问出了口:“狼王跟你什么关系啊?”
“呸!别跟我说你不知道狼王要娶我姑姑。”
“姑姑?”
“就是落阳公主。”
啊?姑姑,墨点点这才反应过来明月和洛阳的辈分,荣王是瑞帝的侄子,落阳是瑞帝的女儿,也就是荣王的堂妹,恩,这关系果然不错。那这样说来,自己要是嫁给了夜箫,按着辈分是不是也是明月的长辈了,难怪这丫头这样生气?
“我警告你了,快点离开了狼王,别跟我姑姑抢男人,自古帝王家的公主可从来不合其他女人分享丈夫,你就算勾搭上了狼王,将来也绝对没有任何的名份。而且我姑姑比你漂亮多了,又知书达理,哪是你这种狐狸精能比,狼王对你也就是一时好奇,等我姑姑嫁过去,一比较,他就会知道你多么丑陋无能,很快就会冷落你,所以我看你还是赶紧自动离开,别自讨没趣了。”
墨点点被明月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反驳,却又发现她说得句句在理,甚至找不到任何借口,一个是从小定亲的公主,门当户对;一个却是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没名没分,何从比较?无从比较!
若要说是真爱,可是这种虚无的东西又怎么说得清。
再一次,墨点点觉得自己这样词穷,这样无力。那些阑珊馆给她的,传闻给她的,夜箫给他的勇气和自信在这一刻突然全部都消失殆尽。
紧攥着手心,努力隐忍不让自己发怒,可是她知道自己再也忍不住,若是做了什么,那更加给了明月借口,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郡主大人说完了吧,那我告辞了。”
“喂,我还没说完呢,……”不等明月说完,墨点点便转过了身,她怕再多呆一刻,自己真会冲动的做出什么。
“悦儿,怎么走了那么久还没回,你吵吵嚷嚷在和谁说话呢?”一个陌生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声音温温柔柔。
“姑姑,没事呢。”明月愉悦的答着。
听了“姑姑”,墨点点知道是落阳公主来了,不想面对,不想看到,只想消失,可是鬼使神差的,心里一种莫名的东西,却驱使着墨点点,忍不住回过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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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明月喊落阳公主姑姑,墨点点脑中的第一反应,这公主该是个有些年纪的女子,可是直到回头,却发现落阳公主的年纪并不大,看上去虽比明月成熟一些,却也与自己现在的年纪相当,二十不到,估摸着十七八的样子。
一身米白色的及胸宫裙,简单的发式,额发梳起,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却在脑后插着一根凤头的玉簪,凤头昂扬,栩栩如生,口中叼着一颗龙眼大小明珠,低调中显出几分奢华和贵气。
都说落阳公主是月姬的女儿,那个曾经祸乱瑞国的绝色佳人,加上传闻中瑞帝也是个俊朗不凡的男子,所以综合了父母的基因,落阳公主应该是个不逊色于母亲的美女。
是的,她很美,绝对可以算的上是美女一枚,可是第一眼看到落阳公主,墨点点却并没有惊艳的感觉,只是觉得还不错,却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好看,如同她曾经看过的某个韩国选美节目,那些整容的美女站在一起,个个都是美女,却美的千篇一律毫无特色,说实话站在明月边上,墨点点甚至觉得还是明月更加养眼点,甚至也不必自己强到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还是月姬的美貌只是因为瑞帝特殊的品味而以讹传讹。
不过纵然如此,墨点点不得不承认,落阳公主在气质上是绝对秒杀自己。
不同于明月盛气凌人的模样,落阳公主给人的感觉是端庄大气,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知道这一定出自大户人家,是个极有修养教养的女子,离着有些距离,墨点点并没有瞧清,落阳公主的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淡淡凝重,显出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唯独眉心一点朱砂痣,略带了几分妖气,与她一身气质有些违和。
这打扮在阑珊馆时有见到,当红的姑娘们经常用胭脂点上朱砂痣见客,墨点点不知道这是瑞国女子流行的打扮还是只针对青楼女子,不过不知这位公主看着打扮朴素公主怎么也凑了这个热闹?
不过墨点点转了转眼睛,想起自己眉心也是有一颗朱砂痣的,还有明月,想当初正是这颗和她相似的朱砂痣给她惹了麻烦,差点被当成了修罗被人寻仇。
忽然想起曾经问起过明月这朱砂痣的问题,她说,这并非天生,只是因为,她仰慕的一个美女眉心有朱砂痣,她觉得很好看,所以小时候就偷偷的让人给她也纹了一个。
墨点点还曾奇怪,明月这种性格,怎么会仰慕其他女人,现在想来,她说得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落阳公主。
当然,还有一点墨点点并不知道,明月虽然口碑不佳,但是如同殷邵阳一样,总也走在潮流的尖端,本身也是绝色美女,于是女子们尤其阑珊馆的女子便争相效仿,那点痣才成了一个潮流。
落阳公主慢慢走来,裙摆飞扬,不知用了什么熏香,带起了阵阵香风:“悦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姑姑我们进去吧,别理这人。”
明月说话向来口无遮拦,若是遇到庶民,直接嘴里就没好词,但是若对方是官宦人家却也稍显礼节,不会太过失礼,丢了老爹面子,不过这次的态度却暧昧不明有些奇怪,落阳不觉有些奇怪,于是没有进去,而是站定了脚步,看向了墨点点:“这位是?”
“姑姑,你不会想知道她是谁的。”
“你这话倒也奇怪,我都不认识她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想知道呢?”落阳公主微微一笑。
“其实我路过的。”见着落阳公主,墨点点不知为何有点心虚起来,只恨不得快点开溜。
“喂,姑姑问你话呢!快回答!”明明刚才就是明月不想让两人认识呢,这会儿却又突然狗/腿子起来。
瞪了明月一眼,墨点点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戈薇。”
“戈薇?你是阑珊馆的戈薇姑娘?”落阳神色不禁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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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薇的事情白鹤城皆知,这作为狼王正牌妻子的落阳公主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即便她深居皇宫,消息不算灵通,却也有能随意进出后宫的明月,八卦的将此事告知了公主。
瑞帝子嗣原也不算兴旺,在那次瘟疫事件后,后宫便是更加凋零,唯独剩了两个女儿,落阳公主名义上有个大她十多岁的姐姐落凤,可是她懂事以来却从未见过她,据说是修禅离开了皇宫,但是具体在哪家庵堂后宫却无人知道。据说也曾回来省亲过,可是每次等她知晓,落阳却又已经离去。
偌大的后宫只剩了她一个公主,那时瑞帝一病不起,也无暇去照顾女儿,母妃月姬也去了华国,其他嫔妃自然也看不起这个女儿。虽不敢说加害,却也都是冷眼旁观。
宫女太监们也是如临大敌,断不敢出了什么乱子,时时刻刻守着公主,落阳也自知母亲的事情,做事说话都小小心心,生怕没了任何照应的自己,得罪了什么人,于是乎一个小小的公主自小久居深宫,几乎都没离开过自己的行宫,除了宫女太监,也没有没个说话的人,一颗小小的心儿也早早的成熟起来。
幸而后来荣王不时让明月郡主进宫陪着她,虽然两人辈分有差,但是年纪相仿,渐渐也成了知己闺蜜。
明月对这位姑姑可算是知无不言,知道公主不能离开随便皇宫,便不时将外面八卦的消息带给她,就连爱慕公子洛的那些事情也毫无遮掩的告知,那时的落阳并不知晓明月已经被荣王许配给华国九王,羡慕着她的自由奔放。
羡慕的同时却落阳却也感概自己,对于她来说她命运是自小便已经决定,谁又知道人人羡慕的公主,会是这样的生活,那种既定的命运,那种未来的茫然,时时刻刻遏制的她的咽喉,让她不时从噩梦中醒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人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何是那样的神情。
唯有夜晚偷偷爬上观星台,眺望白鹤城夜景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点自由。她不知道当初选择,对还是不对,不过一切已经容不得她更改了,也无法更改。
三皇子白夜箫的名声似乎并不太好,不是说他在战场上的无情残酷,而是,她的私生活并不算检点。官宦人家,没有娶妻之前先纳妾并不算奇怪,流连风月之地也也算常事。
对落阳来说,能嫁出去,能离开皇宫,能离开瑞国,其实只是另一种获得自由的方式。
从未惴惴不安,一切按着既定的路线而行,安心的等待着下半年的婚期。
然而三皇子却不期而至,并不似传闻中那般纨绔弟子的模样,俊朗的模样,彬彬有礼,让她想起几年前见过的一个白衣大夫,那位治好了瑞帝的神医,一样的风度翩翩,让人见而难忘。
并未索取任何的报酬,只求见她一面,那一次的相见,他们只是面对面的站着,然后那如春风般的男子嫣然一笑,匆匆离去,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施礼怠慢了客人,她想是不是自己的样貌让他失望了。
很小便已经离开,落阳并不知道月姬的到底有多美,不过为了变美,她想她已经默默做了许多牺牲了。
看着眼前同样白衣的男子,笑起来的眼神那样勾人,她知道这将是她要嫁给的男人,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
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总也为围着许多女人,是不是也包括她——戈薇,落阳低头看了看墨点点。
一个挺俊俏的姑娘,算不上绝色,一双眼睛却忽闪着好似会说话一样,但是从她身上看不到半天狐媚的样子,犹如邻家小妹般乖巧。
落阳知道她是公主,万人之上的公主,那些女人只是三皇子命中的过客,她其实无需担忧,不过适当的告诫,是不是该有些,否则便也没了公主的大体,但是却也知道争风吃醋只会引得男人厌烦。
早已跟他八卦过戈薇的事情,也嘀嘀咕咕的说着戈薇这个狐狸精的不是,她想刚才明月滞留此地,和她说得大约也是这些。
识大体的落阳是说不出明月那些说辞,丢了脸面的,脑中思索着怎样的言词才过妥当,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靠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落阳公主无奈的皱了皱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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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满以为落阳公主会与自己畅谈一番,跟自己谈规矩,立场面,简单的说来个就是正房也小妾来个下马威。
不过墨点点也很难想像,落阳那样看着端庄的女子会说出怎样的犀利的言词,不过人不可貌相,犹记得高中的班主任,好像刚从师范毕业的青涩样子,可是训起人来毫不逊色,真当让他们大跌眼镜。
落阳看着墨点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转头跟那太监低语了几句,墨点点的耳朵很好,隐约听到什么求见,王,想念的词汇,不过觉得偷听有失风度,故而也未细听。
然后墨点点看到洛阳的嘴角扬起,似是笑了,不过这笑容却有些古怪,有些像皮笑肉不笑的做作,不过看她眼眉弯弯,似是有内而发的欢喜,若是故意做给看,她也并没有面对着自己啊。
那看太监匆匆离去的模样,像是在回报消息,却又像是离去拿什么东西,联想到刚才那诡异的笑容墨点点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些狗血总裁文里男主的老妈或未婚妻,把苦逼的女主独自叫到某处,然后狠狠扔下一张支票,鄙夷的的看着对方:我知道你跟某某在一起只是为了钱,离开他,这张支票的数字随便你填。
难道同样身为白富美的落阳公主打算用这样的方法来打击自己?明月唱黑脸,落阳唱白脸,双重打击她?
不过那太监离去片刻,落阳却也转身朝向了明月,不再理会墨点点:“悦儿,是时候回宫了。”
落阳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让墨点点更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心里打算着什么。
她知道一个正常的女人绝对不会就这样无视了“情敌“,更何况她是公主,那时代虽没有一夫一妻的制度,可是尊贵的公主却也不会容许几房小妾的存在。
明月说话向来随意,不顾场合,总是令人讨厌,不过此时却也好奇的问出了了墨点点所想,帮她解了疑惑:“姑姑,你就这么走了,不跟她说点什么吗?这个狐狸精可是一直缠着狼王呢?”
“她?”落阳冷冷看了看墨点点,“我贵为公主,需要降低身份跟一个青楼女子的谈什么吗?”
啊,原来压根就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墨点点再一次感觉到了无力,就算她巧辩如簧,可是这个对手让她那么的无可奈何。
愣愣得站在原地,已有人传令下去,突然冒出的一串人群,排列整齐,把个墨点点挤到了一边,前后是手持兵械的侍卫,角落里一乘软轿被抬了出来,四人高抬,夏日的銮轿不是密不透风,而是竹制的材料,四周垂下密布的珠帘,落阳抬腿坐了上去,左右也围过来四名宫女,打着仪仗高举在头顶,丝带飘扬,既蔽日遮阳,又彰显了气派。
就在队伍经过墨点点身边的时候,落阳在轿探出身子轻声对她说道:“戈薇姑娘能成为红角,我想也是个聪明人,最终能得到什么,应该是很清楚的。”
墨点点苦涩的一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落阳挥手,队伍又开始行径,手手肘撑在轿缘上,似是自言自语:“三皇子可还在宫里等着我呢?”
三皇子?她说的是白夜箫?刚才那一抹白色身影果然是他吧?刚才的太监传话,说得也是:狼王白夜箫求见公主,说自那一日分别,很是想念。
自己明明是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为什么耳朵却又偏偏那么好。
心里一阵阵莫名的痛,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感觉,墨点点紧咬着下唇,却是一句不发。
疼,真疼,比任何一次身上受伤都要痛,一种莫名钻心的疼,从耳朵上的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原来连自己的心里也在责怪自己那对”不听话“的耳朵,惩罚自己吗?
她以为她能忍受,却终于“哎呀。”一声叫出了声,然后抬手捂住了耳朵。
耳朵上鼓鼓的肿起了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虫子叮了一下,起了个大包,红了一片,钻心的疼。
“你做精作怪的干什么啊?这里又没什么好勾搭的男人!”一边的还未走的明月叫出了声。
“耳朵疼不行啊。”墨点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起来,大声的回她,松开了手,露出了耳朵,红肿的耳朵上血狼花的耳钉在阳光下闪烁了耀眼的红光。
尚未走远的明月听到了声音忍不住回头,便被那红光闪了一下眼,定眼瞧了瞧红光的源头,忽而神色一变……
紧急的示意队伍停止,勾了勾手指叫唤墨点点过来,墨点点想装做没看的样子,但是仍然被宫女连拖带拽的拉到了落阳公主身边,刚站稳身子,便看到落阳公主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的盯在自己的耳朵上。
直到墨点点自己都被看的不好意思,捂上了耳朵,落阳终于回神,长长的喘了口气:“呵呵,我只是想问,觉得,好像,我看这耳钉很特别,不像是中原的样式,不知哪里得来的?”
除了慌张的眼神,落阳公主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不过嘴里的吞吞吐吐却出卖了自己,直到说到了后半句才利索了起来。
墨点点很想脱口而出,这是夜箫送她的,但是看着落阳怪异的神色,总觉得有点问题,于是脑子里转了一下,改口道:“自小便带的,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
“自小吗?那怎么只带一个耳钉呢。”
“还一只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懂事以来就这么一个。你问这个干吗?”
墨点点说的随意,甚至都未曾用敬语称呼对方,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落阳却完全并没在意,被墨点点反问一句之后,又是一愣,眼神游移不定,回了句:“没什么,只是见过一个类似的,不知道是不是你丢的那只,不过我记得那耳钉背后也是晶石的呢?”
“哦,我的耳钉本来是晶石的,后来坏了,就找了工匠补上去的。”反正都有现成的借口,墨点点说来毫无心虚。
落阳公主越问,神色却愈紧张,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嘀咕了半天,似有什么想问,却只吐了几个不明不白的词:“你……小时候……”
刚才那太监瞧见了公主的神色,眼睛眯了起来,慢慢走了过来,低语道:“公主,时辰不早了,您看这銮驾还走不走。”
“走,走,回宫。”转身在銮驾上坐正,落阳挥手行进,只留下了莫名其妙的墨点点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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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落阳公主对那颗耳钉那么在意,皇宫里什么样的首饰没有,那耳钉除了晶石的材质在那个年代很少采用,其他也算不得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
若真说有特别的价值,那大概也是夜箫说过这是天下第一美人戴过的东西,绝对是意义大于价值。
天下第一美人?墨点点默念着这个词,心里猛的一动,夜箫说得天下第一美人该不会是那个什么月姬吧,这耳钉就是她的东西了,而落凤公主不正是月姬的女儿啊!
难怪她刚才那么神不守舍的,是看到母亲的遗物了?
呃,不过说是遗物,却也不妥,月姬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说不定还活在某个角落里,也难怪公主那么激动,也是想从耳钉查出些母亲的下落吧。
不知为何墨点点在心里为落阳公主解释了起来,大约内心的潜意识希望落阳公主是个善良的人。可是想到公主的奇怪的表情,却又不像担忧,倒似惊恐不安,人家压根摆明了不喜欢自己,或许还觉得母亲的东西或者说相似的东西带在了“小三”耳上,有辱家门?
本是为了扫除心中烦闷,出来寻乐,未曾想却在白鹤寺遇到了落阳公主,弄得墨点点浑身不自在。
一颗本已安定下来的心却又惶惶不安起来,她喜欢白夜箫,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就把整个身心交给了他,即便偶尔说着什么“我可还没决定,随时都要离开”的狠话,也只是玩笑而已,她知道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勇气和狠心离开他了。
是谁说的,既然无法改变这世界,那只有慢慢改变自己。
她想她应该也可以入乡随俗,学着古人,慢慢接受一夫多妻的存在,可是看到了落阳,心里却怎么也自在不起来,比起明月的气焰嚣张,落阳已经算得上十分低调内敛,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太差,设身处地,若她处在公主的位置,知道了有戈薇这么一个女的跟着未婚夫勾勾搭搭,好吧,其实都尚了床,估计她说得话会比明月更难听几倍。
可是,可是……墨点点狠狠的摇了摇头,她还是无法想象与于其他女人共享夜箫的感觉。
揉着红肿的耳朵,墨点点顿时觉得这个跟月姬或许扯上关系的耳钉也可恶了起来,想要褪下,可是耳朵肿起,盖过了而后的耳塞,稍一用力触碰,就阵阵发疼,便也只得作罢。
再院中又转了几个圈,遇到了僧人墨点点才找到出白鹤寺的道路。公主已然离去多时,躲在暗处的摊贩早已一窝蜂得又将摊位摆了出来,少了半天的收入,小贩们更加卖力的吆喝生意,一片热闹非凡,
可是心事重重的墨点点却没有理会那些最爱的热闹,径直走回了阑珊馆,刚回到屋子一坐下,便有侍女端上了冰镇的酸梅汤。
墨点点抬头,问道是夜箫已经来了吗?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夜箫会这么体贴她,为她准备可口的爱吃的东西。
侍女却摇了摇头:“王爷今天还没来过,不过今天天气燥热,我想戈薇姑娘回来一定想喝的,所以一早让厨房准备好了。”
墨点点看了看那张陌生的脸,这新来的侍女名叫晓凡,比以前的那个丫头乖巧了许多,懂得察言观色,讨好主人,其实墨点点以前还挺讨厌这种溜须拍马的人,可是真的遇到了都与她拍马的人,却觉得还颇有受用。
等了许久,不见夜箫回来,墨点点才想起,那位狼王去见了她未来的媳妇——落阳公主了。
心里难免又醋意泛滥起来,喝了口发甜的酸的酸梅汤,却只能苦苦一笑。努力的想着最不伤心的解释,落势的皇子,难免要讨好下他国的公主,巩固自己的权势地位不是,压根不是绝色美女,文邹邹的,跟所有的大家闺秀一样,夜箫怎么会喜欢上那么“平凡”的公主呢?要是她,也觉得明月更有特色呢。
不过,夜箫那样子注定是断不了女人缘的的了,她是不是也要学着那个新来的侍女,学会主动讨好一下,这样,才能守得住男人的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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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墨点点想起当初在小镇当小二的时候,也常常去厨房帮忙,学了些手艺,也正是因此和段寒之交上的朋友,他也一直夸自己做的不错,当初没有遇到夜箫的时候还打算离开阑珊馆之后开个小饭店营生呢。
想到段寒之,墨点点生出丝丝愧疚,若是夜箫晚来阑珊馆一天,她大概已经跟段寒之走了呢,段寒之寡言少语,但是墨点点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情意,给了人家希望却又突然投入别人的怀抱,尤其最后一次见面,因为身心烦躁,并未了解详细,就直接劈头盖脑的说了好些难听的话,那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也难怪他自那天之后便没有再露面,大概已经离开了这个伤心地了吧。
下次若是再见,一定要好好跟他说个不是。
想到此处,墨点点叹了口气,往厨房走去,侍女晓凡紧巴巴的跟在身后,说着要吃什么告诉她一声,她让人准备,不必姑娘亲自去。
不过爱心晚餐怎能假借人手,到了厨房,墨点点说明了来意,厨房大妈和晓凡都诚惶诚恐,不过碍于墨点点现在的地位,可都不敢说什么,只得在一边打下手。
洗菜切菜配菜一手都有大妈承担,墨点点也不过学着大厨掂勺下锅,天气炎热,厨房更是灶火旺盛,才炒了两个菜,墨点点便大汗淋漓,热的不想再动手了,果然过惯了好日子,就不想再吃苦,咬着牙,墨点点总算炒好了四个小菜,让晓凡端去她屋子的同时,冲去了澡间,好好的洗了个澡。
洗的香喷喷回到房间的时候,夜箫已经坐在了桌子前,正吩咐着晓凡撤菜。
墨点点看到了急忙制止:“怎么了,怎么了?都开饭了,好好的怎么要撤走啊?”
“今日这大厨也不知犯了什么混,菜完全不行。”夜箫提着筷子指了指菜肴。
“看着不是挺好,闻着不是挺香的吗?你又没尝过,怎么知道不行啊。”特意嘱咐了晓凡不准告诉夜箫,想要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夜箫只看了看就说不行。
“我的话何时错过?小馋猫,让你尝一口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夜箫夹起了一筷子肉片塞到了墨点点嘴里。
上好的原料,入口鲜香,味道不错啊,可是嚼着嚼着,墨点点却皱起了眉头,好像盐撒多了,好咸。不过自己烧的菜她可不想承认难吃,未及咀嚼,直接咽了下肚子,然后舒展了眉头,甜甜一笑,“是没以前的好吃,不过还行吧,大热天的人家做菜也不容易,要珍惜劳动成果,你也尝尝嘛!”
夜箫看了看墨点点,没有再说什么,却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送到了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除了肉片其他还行吧?”墨点点双手紧扣,满含期望的看着夜箫,等待着他的回答。
“宫保鸡丁还行吧。”
果然自己还是有点点天赋的,墨点点兴奋又用调羹舀了一大勺到了他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嘛。”
没有再夹菜,只是吃光了了碗里的,夜箫抬头,看着墨点点淡然的问到:“这些你做的?”
“啊,你知道了!”果然做什么都瞒不住夜箫,也怪自己太激动,被他看出了端倪。挠了挠头皮,墨点点吐了吐舌头,“还喜欢吗?”
“点点做的,再难吃也喜欢。”拉过墨点点做到自己的腿上,
“你的意思是很难吃喽?”小嘴又不愉快的撅起。
“比那些大厨当然差些,不过点点没有学过,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想当初在江家可是连生火都不会呢。现在都会做菜了,真不容易呢。”
喂喂,又拿以前的糗事嘲笑她呢,夹了一块鸡丁到嘴里,难吃?还不错的啊。说你王爷呢,嘴就是叼,真难伺候。
“不过点点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下厨呢了?”夜箫眼里又放出那种邪魅的光,墨点点知道着光一放,就意味着夜箫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就是想做给你吃啊。喂,对你好点也是错了吗?”
“点点对我的情意我当然知道。”点了点墨点点的鼻子,“不过咱们待在一起一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今个儿才想到给我来顿爱心大餐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呃,这个……什么啊……”发生了什么?遇到了公主受到了刺激?想把他吃的死死的?怕他被其他女人勾搭了?这些个理由说哪个说出来,都让自己示弱,显得丢人,于是墨点点吞吞吐吐的又开始装傻。
“点点不是常说,无事先殷情,是不是因为今天犯了错了,怕我责骂你,所以先用食物来堵住我的嘴呢?”
“犯错?”
“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吧。”
“我可不是坐牢啊,怎么,连出去逛街都犯法了啊。”
“逛街是没错。”夜箫戏谑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眉头皱起,神情严肃了起来,再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可是你怎么偷偷跑去见公主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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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努力都让自己不去想白天的事情,虽然知道总要面对,可是总觉得能拖一刻便是一刻,可没想夜箫却是主动的提了出来。
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夜箫谨慎的朝屋外看了看,廊道里空空荡荡,可他似乎还不放心,唤来了正在呼呼大睡的白狼,站到门外,这才关上了房门,重又坐下。
“你我的事情虽然颇多传闻,可是我还没有跟公主明说,本想等待时机成熟,再安排恰当的机会,让你们见个面,你怎么就自己偷偷跑去找她了。”
“喂!什么找她啊,我才不想跟她扯上半点关系呢,我还不是跟着你……”本想好好的说话,可是墨点点的情绪却难免激动了起来。
“什么跟着我?”夜箫挑了挑眉毛。
“没什么。”不知道夜箫是真没察觉自己还是装傻,既然他不想说,墨点点知道再问也没用,于是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不说这些,要不是暗卫通报,我还不知道你去了白鹤寺,落阳公主一人上香倒也罢了,可是明月郡主也在,她对你素有积怨,怕是一定没什么好话说,定会让公主对你没了好印象,幸好我及时找人求见公主,她才匆忙回宫,你们该是只打了个照面,应该没发生什么吧。”夜箫言辞里虽有责怪,可是说到后来却也暗含了关切,只怕墨点点吃了亏。
求见公主是为了帮她脱困?可是听起来,夜箫的做法为什么那么奇怪,当初直接带她离开白鹤寺不就好了,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些,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夜箫到底在想什么,他也早已挑明公主的事情,自己就算吃点小醋,也是能理解的吧。
本以为两人身心交融,心灵也是相通,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便能知道对方所想,可是墨点点却发现即便到了今天,她还是看不懂夜箫。
心里有种莫名的委屈,本可以婉转达标的意思,也顿时变得故意讥讽了起来:“能发生什么呢?他们又没打我也没抓我,就是明月在一旁多嘴了几句,让我狐狸精不要勾/引你,马上离开你,不过公主有教养的很,除了叫我好自为之,都没有开口骂我,也没说一个脏字,其他的,也没发生什么。”
落阳公主夜箫是见过的,跟明月截然不同,是一个标准大家闺秀,端庄婉约,显示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样貌虽然美丽,却与月姬仍旧相差太远,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她尚在襁褓里的时候,眼睛是和母亲一样的碧色,如今却是常见的墨色,难道随着年龄增长而越来越像父亲?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要娶的只是瑞国的公主,至于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察觉到墨点点的情绪已经如此波动,夜箫也不再说什么,墨点点这种人就是那种,你越是和她讲理,她就越是越是要闹要争个明白的人,若是不理不睬她,她却也自己会冷静下来。
墨点点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却发现夜箫对他完全不理不睬,一股无名怒火又涌了上来,“喂,白夜箫,我被人欺负了,你怎么都不啃声呢,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呢?”
可是夜箫却依旧没有发话,委屈的想哭,却又坚强的咬着下唇,发誓不让夜箫看到自己丢脸的模样,于是只能低着头使劲的扯着衣角。
棉麻的的衣角瞬间被揉成了一团破布,这时,一双筷子递到了墨点点眼前。
曾经自己在雪地里挨饿受冻,也是这样委屈,有一双手伸到了自己眼前,也是那时,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如今,伸来的却为何是一双冰冷的筷子,这算什么?
果然只有吃才是不变的吗?
狠狠的瞪了夜箫一眼,墨点点抢过了筷子,再也不顾了平时好容易养成的淑女形象,故意狼狈的吃着桌上的菜肴,摔得满桌子都是,不过有了食物的滋润,心里也总算好过些,那些激动的情绪也慢慢平缓了下来。
犹如台风过境,桌子上的菜肴瞬间被一扫而空,墨点点尤带了几分不满放下了筷子,往后一倒,靠在了椅背上。
“喜欢。”夜箫突然冒出了一句。
“啊?”
“白夜箫喜欢墨点点。”夜箫弯下了腰,卷起袖子,慢慢帮墨点点擦去嘴角的污渍。
那动作轻柔,那眼神满是爱意,让墨点点的心又不由得发颤了起来。
“那箫箫,你喜欢那个公主吗?”
“父母之命,从小定亲而已,没什么喜不喜欢的。”
“那你只娶我,不要娶她好不好。”
“我在启国已经得罪了太子,若是再退婚,得罪了瑞国,你说我以后何处安身?我喜欢你,所以才要得更强,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好你。”
“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金钱地位,你看当初在姐姐家,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们不是也好好的,好开心的吗?”
“不,那不一样,不能委屈了点点。”
可是现在我不委屈吗?墨点点抿着小嘴,却没有说出这些。
夜箫也看出墨点点心里所想,又道:“跟公主也见过几次面,看得出她是识大体的人,知道是非厉害,你我的事情既然已经挑明,她也会给我几分薄面,不会为难你的,毕竟我也是启国的皇子,不是那些个随便找来的驸马爷,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夜箫又说了些让墨点点放宽心的话,想他堂堂狼王竟然要沦落到协调妻妾的关系,却也为难了。
墨点点也知道见好就收,便不再争执,不过希望一切如夜箫说的那样吧。
一切安定下来,夜箫突然邪魅的笑了,然后看了看床的位置,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夜深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墨点点当然懂,不过呢,好歹刚刚也算吵过架吧,怎么能这么快就乖乖就投入他的怀抱呢,于是墨点点故意撇开了头:“天太热,不想。”
“很热吗?”
仿佛老天也不肯帮墨点点,说话的瞬间,天空突然一闪,一道闪电劈下,一场大雨及时的下了下来,温度瞬间低了下来。
“你看,老天也帮我呢。”
“苍天啊,不要……”墨点点还来得及反抗,就被夜箫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没有了往日暧昧的举动,只是把手掌覆在了她的小腹:“最近一直很努力呢,怎么都不见动静呢。”
“什么动静?今天吃的八分饱吧。”
“点点,给我生一个孩子吧。”双唇被堵住,不再让墨点点有半分狡辩推脱的机会。
有了孩子,她就可以名正言顺,母凭子贵,任谁,哪怕公主,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屋外雷声轰鸣,屋内红鸾帐也是摇摆不停,一夜诉不尽的情意,夜箫依旧热情如火,墨点点承受着,回应着他,一切那么的默契,身心的愉悦让墨点点几乎忘记了白天发生过的的不悦,相信前途是光明的,一切是美好的。
直到第二天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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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懒散散的一直睡到午后墨点点才耐不住饥饿爬了起来,待她梳洗完毕,不等吩咐下去,桌子上的菜肴便已经摆好,都是些爱吃食物,纵然天热,依旧没有减退墨点点半分食欲。
半响过去,桌子上的食物所剩无几,墨点点揉了揉微微鼓气的小腹,满足的靠在了椅背上。
一切收拾妥当,晓凡便来禀报,说是有人求见。
“男的?女的?”墨点点随口问了一句,想她戈薇成名之后,慕名而来的求见者自然不少,不过,邱妈妈怕漏了墨点点底细,自然是千般万般找着借口挡着,不给人见她,不过也有些个有钱有势的不惜重金,只为求见她一面,但是自从殷邵阳后他的身价倍高,求见的人便寥寥无几。
“女的。”
“女的,什么人?”墨点剔着牙,感觉好生奇怪,女的谁会来见她,话说自从白狼咬人事件后,她这小院落可许久没有人敢来了,据说原先的侍女也是吓得颤颤巍巍,不敢再靠近墨点点的屋子,所以才换了如今的晓凡。
“她说她是白鹤城太守夫人。”
太守夫人?官夫人?自己认识这样的人吗?话说,阑珊馆也发生过某人贪恋美色,正房找上门来的事情,不过话说就算自己的正方找上门,也是公主他们家的人吧,跟太守夫人有什么关系,可没听说有那个公主郡主的嫁给太守啊,这完全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啊?
看着墨点点疑惑的表情,晓凡主动的提出:“姑娘若是不想见,我就找个理由推脱了了她。”
“不用,见见无妨。”也是好奇所致,墨点点便点头同意,
晓凡出去通报,墨点点也稍作了打扮,硬装出了了几分端庄。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便站在了门口,墨点点抬眼细细一瞧,只见那女子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的样子,做妇人的打扮,穿着朴素,虽是上好的衣料却不见花哨,保守的有点土气的样式,妆容发式也是梳得一丝不苟,看这边是让人觉得十分严肃的样子,感觉开不起半分玩笑。不过严肃的外表下,墨点点却隐约从她的气质看出些一股子媚态,那种刻意想要隐含,却是骨子里刻出的不自觉的带出的感觉。
可以看的出来这女子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不过如今有点年老色衰的模样,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不过人家有钱人嘛,保养一定是少不了的,估计实际的年龄应该比看起来更老,搞不好都四十了。
年轻貌美时嫁给大官做了官太太的女子,在墨点点的印象里该是盛气凌人,跟明月那类型差不多的女子,不过看她脸上神色却有几分萎靡,眼底有淡淡的淤青,像是操劳过度的样子。
“想见戈薇姑娘一面还真不容易呢。”太守夫人开口,那声音却是清亮,如同少女,在看那样貌,与年龄并不符合,像是掐着侯孔发出,她微微一笑,看着极为随意,那骨子里的媚态有种勾人的感觉,让墨点点顿时有种做作的恶心之感。
“是吗?”并不喜欢那种狐媚的人,尤其狐媚了还假正经装嫩的人,墨点点语气也显得有点僵硬。
“可是一直从晌午等到了现在呢。”
“晌午?”墨点点想了想,那时候自己可还在睡觉呢,大约是晓凡怕扰到了自己,所以没有通报吧。听着太守妇人那口气里一股说不出怨气,墨点点顿时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于是也懒得解释,“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可是很忙的。”
“听说,戈薇姑娘要嫁给狼王?”
恩?夜箫?怎么扯上了夜箫?难道她猜的没错,果然是公主或者说明月郡主那边派来的说客,自己假装不好意思屈尊,找了个这么假正经的夫人,早知道就不见了,又要讨得一身没趣,可还未等墨点点想好说辞,太守妇人却抢先一步:“我希望戈薇姑娘三思,莫要一时冲动。”
“这位夫人,我忙得很,若是你想说这事情,恐怕我没时间接待您了。我喜欢谁,要嫁给谁,是我的自由,还容不得你一个外人插嘴吧。”
墨点点一脸的不开心,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反正她在他们这些什皇宫贵族达官贵人眼里,就是个勾搭/别人老公的的狐狸精吧,这插把茶水泼在太守夫人的恋上了,不过还是很失礼的直接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狗/腿子般的晓凡看出了自家主人的意思,也不客气的往外赶着太守夫人。
“等一下。”太守夫人站定身子,大叫了一声,“戈薇姑娘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谁呢?”
“不就是太守夫人吗?姑娘我连公主都见过,还怕你个官太太。”墨点点没好气答道。
“我是苏眉儿。”
苏眉儿?好熟悉的名字,哪里听到过。
墨点点努力的翻阅着脑中的记忆,终于想起。可是,……,墨点点震惊了,不知道是该诧异于眼前的女子,还是严重不符的传闻?
眼前这个大妈模样的女子,竟然是,那个号称在戈薇之前,阑珊馆第一花魁的女子。
这是刚嫁给太守一年不到,不过二十一岁的年轻女子的模样?她确定不是苏眉儿的老妈或者小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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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的好奇心再一次泛滥起来,终于叫住了被晓凡已经送到门外的苏眉儿。
“你真的是那个苏眉儿?”
苏眉儿站稳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墨点点,点了点头:“是的。”
看着墨点点眼中的犹疑,苏眉儿凄苦的一笑,“不过我现在的样子大约出说来大约也没人会相信我便是那个苏眉儿,戈薇姑娘怀疑也是情由可源,莫说是你,便是连我自己,恐怕也认不出自己了。”
冒充官太太事关重大,随便一查便能知道,墨点点倒也不怕她说谎。尤见那可是那回眸一笑却依稀仍有当年第一花魁的魅力,墨点点哦了一声,把苏眉儿叫进了屋内。
“我记得苏姐姐才二十多吧,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你还记得我刚才想要跟你说得话吗?”
墨点点记得她说的话,不过……“是太守对你不好吗?”
“太守一开始对我是很好的,只可惜……”
不是男人,那只有女人,苏眉儿嫁给了太守做的是偏房,人人皆知,自古,正房便是看不起小三,各种折磨虐待,比比皆是,苏眉儿又是青楼出生,没有半点仰仗,不用猜也是这个了。
“是大夫人?”
苏眉儿沉默的点了点头。
“太守不管吗?”
“想管,可是又如何去管,我现在在太守眼里有算什么,没有被休,已算是大幸。”
苏眉儿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说来,一切简单而又狗血,如同任何任何一部妻妾宅斗的戏份。
苏眉儿也是知道抬手要娶自己的时候,大夫人是千般不愿意的,不过太守执意而为,大夫人也不愿意撕破脸,才勉强答应,所以进门的时候苏眉儿也是万般小心。
请安倒茶的自然每天不少,进门初期也是不敢让太守夜夜留宿自己的宅子,甚至劝着太守偶尔也去大夫人房里呆上几日。
苏眉儿也是阑珊馆出来的,待人处事也算老套,一切做的妥当,让大夫人找不到理由发作,不过夫人依旧是夫人,不来点下马威,不罚罚小妾,总觉得立不下威风,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每日便叫来苏眉儿在祠堂跪诵三从四德,跪诵祖训,背错了,会加倍罚跪,其他什么柔体的折磨,也倒没有见过。
苏眉儿开始也暗暗忍耐,后来也看出大夫人故意找茬,便暗暗也向太守哭诉,新进门的爱妾,太守当然爱护备至,便说了正房几句。
那天的事情,苏眉儿并未亲眼见到,只是听说,大夫人哭闹了很久。
本该是喜滋滋的看着大夫人受挫,可是苏眉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害怕大夫人的报复。大夫人是官宦之女,太守坐上如今位子,与大夫人家族不无关系,就算大夫人真做了什么,太守碍于仕途,也不会得罪大夫人一家。
苏眉儿惴惴不安,一切小心,可是之后一切却风平浪静,大夫人似乎也懒得再去理会她,除了每日必须的礼节必不可少,象征她大夫人的威望,其余的时间,大夫人也不再找了借口传唤她过来,两人之间相敬如宾,互不侵扰。
就这么过了三四个月,一切安好,太守对自己也是宠爱有佳,可是某一天,她的身子突然有些不适起来,上吐下泻。
找了大夫,说是疟疾之类的症状,是会传染的,便将她隔离了起来,也是后来她才知道,那时她已怀疑了身孕,不过因为这一场大病,孩子也没了。
太守关爱至极,找了名医整治,她的病也渐渐好了起来,可是期间苏眉儿的容貌却慢慢的产生了变化,这种变化是缓慢的,初时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
等到她照镜子便几乎连自己也认不住。
几个月的冷淡,再加上容貌的变化,太守对她的热情似乎冷淡了不少,苏眉儿也意识到,长此以往不是办法,自己毫无靠山,怕是唯有靠子嗣圈住太守了。
精心打扮,容貌倒也恢复了几分,拿出了以往的看家本领,勾回了太守的心。不久之后,她终于又成功终于怀上了孩子,可是没想到,这孩子依旧还是没有能保住,一场血崩之后,大夫说,她怕是不能再孕。
伤心欲绝,终日以泪洗面,许久不见的夫人却突然出现,做在床前,摸着她已经平坦的下腹,说道:“没想到你们这种贱/人跟家畜似得那么能生,掉了一个又怀上了一个,不过这些可好了,再也生不了了,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其实在你之前相公也纳过两个小妾,不过她们现在都已经不在这宅子里了,你是留的最久的。其实男人都是花心的,免不了对年轻漂亮的女人心动,不过就看你怎么留住他们了。若是改变不了男人的心意,那或许可以改改那人的东西”
夫人得意的一笑,那一刻苏眉儿突然明白了一切。那一场大病,那一场血崩并非突发了,甚至自己突然急速老化的样貌,是不是也是她的杰作?
跟太守含蓄的提了一下,没想到却被太守反问一句,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丝毫证据,她瞪着眼,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苏眉儿说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然后她突然问了墨点点一句:“你信吗?”
墨点点没有回答,可是她的眼神告诉苏眉儿,她信了。
不过苏眉儿却又是一笑,摇了摇头:“其实我刚才的说的话,戈薇姑娘你尽可以当成一个故事。”
到了此时墨点点突然猛的点起了头:“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虽然你我并不相识,可是同是阑珊馆的姐妹,我本是不想如此多嘴惹事生非,可是终究是咽不下这口气,我的事情无处可诉,所以不希望你和我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便是嫁给一个书生为妻,也好过做别人的妾室,其实当初追求我的人也并非太守一个,我也是知道大夫人的并不喜欢我,不过那时太守待我极好,我亦是贪图了富贵享受,未曾考虑过那些,我以为我能应付的过来,却未曾想……”
苏眉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她故事离开了,却留下了怔怔发呆的墨点点。
妻妾之间真的如一场战争那般可怕吗?
公主不喜欢她,她也知道的,公主也会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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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努力学着和公主和平相处,只要自己自己乖乖的,不招惹是非,即便公主不待见她,大概也能安然相处。
可是听了苏眉儿的话,她却又隐隐不安起来,不喜欢的终究是不喜欢,公主又会如何待她?
苏眉儿也算在阑珊馆摸爬滚打混出了名堂,待人处世也比自己老道,而自己那脾气,就算没跟夜箫扯上关系,遇到了那种规矩本分的官宦女子,也定觉得出格无礼,谈不到一路,喜欢不起来的吧。
公主虽然已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不过看着却也不像歹毒有心计的的人。那个那名声不错,看着也端庄温婉的落阳公主真会像太守的正房那样讨厌自己,万般容不下自己,想要赶走自己吗?
墨点点思虑了许久,心中那个结却是越来越大,直到夜箫来临。
饭桌上,是墨点点喜爱的菜肴,可是她今日也没了以前那种生猛的劲头,只是低着头一句不发,细细咀嚼着。
“点点有什么心事?”
墨点点猛的抬头,才发现夜箫注视自己很久了。
“没,没事。”欲言又止,墨点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什么不说出自己的疑虑。
公主不喜欢她,大家都知道,不过说公主会害她,却也是随意猜测,不能胡说的,苏眉儿的那些话,其实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辞,况且她说是只是太守正房,与公主有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传了出去,自己反而是吃不了兜着走,惹了公主厌烦。
其余想说的话,昨日已经说过一遍,夜箫也给了她肯定的答案,再多说也只会招人厌烦。
“真的没事吗?今天来了个特别的客人,是不是跟点点说了什么?”
“嗯。”这样的事情果然是瞒不住夜箫的,至于夜箫到底了解到何种程度,是不是连苏眉儿说了什么都知道了,墨点点并不想知道,她知道夜箫知晓了便可,那么他会为自己想好一切的,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她相信他。
果然夜箫拉过了墨点点,怜惜的摸了摸墨点点的头顶的秀发:
“点点,我以后在就府外给你安置一个宅子,宅子或许不会很大,佣人也不会很多,不过这样你也就你就不必面对着公主,也不用做端茶请安那些繁琐的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得着你了。”
“嗯。”重重的点了点头,大概也只有远远的躲开才能回避一切的麻烦。
“将来等你生了孩子,我便册封为世子,做我白夜箫唯一的继承人,或许不是唯一,该有两个三个,或者像殷凝一样,生他五六个,不过就算几个,这些孩子的母亲都会是姓墨。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也有人陪你玩了。”
“嗯。”墨点点脸上终于微露了一点笑容,把头埋进了夜箫的怀里。
沉溺在与爱人的热拥中,夜箫并没有注意到屋外一条黑影悄然离去。
那一晚夜箫没有留宿,却等到抹点待那睡着了方才离去,有了夜箫的安慰承诺,墨点点睡得也算安稳。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晌午,如同往日一样,简单梳洗,叫了侍女上菜。
夜箫不在的时候,墨点点的饭菜并不夸张,不过是四碟子菜,因为墨点点最讨厌浪费,所以估算了自己的食量,定下了这个标准,吃的七八分包,刚刚好。
既然夜箫和墨点点都已经开荤,作为狼王亲信,墨点点贴身侍卫的白狼自然也早就解禁。不再是生肉,而是简单加工的食材,按着墨点点的话,叫做营养狼粮。
每每吃饭的时候,桌上四碟,地上一盘,主仆两人同时开动,吃的不亦悦乎。
而今天墨点点刚提起筷子吃了两口,白狼却突然抬起了头,走到了墨点点桌边,前肢跃起,趴在了桌沿上,冲着其中一碗扣肉使劲的嗅着。
墨点点看了看白狼碗里的狼粮,动了不过几口,于是挥了挥手:“走开走开,自己碗里的都没吃掉,就想着要来吃我的。”
可是挥了几下,白狼却纹丝不动,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扣肉。看着小白好像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墨点点终于不忍,夹起了一块肉送到了白狼嘴边,“只能吃一块哦。”
白狼没有立马张嘴,只是使劲嗅了嗅,然后一巴掌把肉拍在了地上。
“喂,小白,你干吗呢?不要吃就别吃,干嘛弄地上啊,这还让不让人吃啊。你怎么这样浪费粮食呢。”
墨点点气的站起了身,叉着腰要教训白狼,白狼却突然扑起,一挥爪子,把整盘肉都打落到了地上。
白狼凑了过来,墨点点白狼却放在鼻下闻了一闻,然后一巴掌拍落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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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这下终于火了,浪费粮食,还是她最爱的肉食,叔可忍孰婶不可忍啊,举起筷子就往白狼身上砸去,可是白狼训练有素,又怎么会这么轻易中招,扭过身子就躲开了墨点点的筷子。
“你竟然还敢躲。”天气燥热,墨点点的脾气也好似这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抬腿又是一脚,向白狼屁股踹去,可是腿离着白狼还有一尺,白狼便轻松的闪开,又是几下连环脚,可是在白狼眼里如同虚设。
总也打不到白狼,墨点点心里愈发的恼火,有种不罢休的架势,不再追着白狼,而是快步走到了门口,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然后回头看了看,冷冷一笑,提起了扫帚,顿时有种“关门打狼”的架势。
白狼若是有心逃跑,即便不走大门,也可以跳窗而跑,可是看着墨点点拿着扫帚追着自己的样子,它却发现十分有趣,想起儿时追逐的游戏,白狼童心未眠了起来,陪着墨点点在屋子里上蹿下跳起来玩了起来。
白狼虽是有意歉然,可是墨点点的身子毕竟比不上狼的灵活,追的气喘吁吁,踢翻恶劣凳子,打翻了花盆,连脚下也不主意,眼看着就要绊倒,白狼停住了脚步,墨点点的身子跌下,软软砸在了白狼身上。
大半身子趴在了白狼身上,膝盖虽然磕了一下,人却并没损伤。
摸着身下柔软光滑的皮毛,墨点点顾不膝盖的疼痛,死死的按住身下的白狼,哈哈大笑起来,总算抓住了。
白狼的身前就是撒了一地的肉块,墨点点一见那鲜红的肉啊,阵阵心疼,恨不得捡起来吃了,不过如今的墨点点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苦逼得只要是吃的就能往嘴里塞的人了,而且被夜箫教育了许多次之后,也终于养成了掉地上的脏东西是不能吃的好习惯。
但是大好的肉块怎能浪费,谁做的孽谁要负责,于是抓过了肉块,塞到了白狼嘴边。
“吃了它,不准浪费。”
白狼紧闭着嘴巴歪着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你要是敢不吃,你今后一个月别想再碰肉了。”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白狼心里一动,不过嗅了嗅肉块,还是坚定得得摇了摇头。
晓凡原在屋外不远处候命,听了屋里动静,觉得有些不妥,便推门进屋前来查看,于是便瞧见了这样一幕,听着主子的言语,又回想她平日的性格,机敏的晓凡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一狼一人相斥不下,便忍不住打了个圆场。
“那个,戈薇姑娘,这东西掉地上了,大家谁都别吃了吧,万一沾了脏东西,吃下去可不好呢。”
墨点点喜欢白狼,当然也不会逼它做的太过分,见了晓凡说话,便也找了台阶而下,拍了拍裙摆站起了身。
“姑娘,我收拾一下吧。”晓凡指了指站在远处却是不动。
晓凡虽不很怕白狼,却也不敢贴的太近,墨点点把小白关进了里屋置放马桶当做厕所的小间,坐下重又吃了起来,晓凡乘此走到屋内,把推乱的桌椅摆正,把撒了第一的肉块收拾了起来不一会儿,连同吃下的碗筷一起端了出去。
刚待吃完,还未及擦嘴,夜箫突然到来,一番亲热言词之后,夜箫不见了白狼,便问了起来:“我给你安排的小侍卫什么不见了?偷偷出去玩了?”
“关禁闭了。”
“它跟你关系向来不错,怎么今天又招惹了点点?”
墨点点撅了厥小嘴,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然后闷闷不乐的投诉:“这样浪费,你一定要罚它不准吃肉。”
夜箫听罢,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凝了起来,眉头皱起:“真是这样?这白狼极通人性,不会随意而为,难道你没有想过它刚才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难道是这菜有问题?”
“十有八/九。狼的嗅觉比狗更灵敏,定时发现了菜有问题,才会这么做的,它口不能言,只能推翻菜盆让你不要吃它。”
“不要吃?难道是……,啊,我刚才可是吃了两块的呢,不会有事……”墨点点有事两字还没说完,小腹突然一阵阵的抽痛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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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气于小腹冉冉升起,然后在身体里弥漫开来,那种疼痛是缓慢的,并不激烈,却似海边的波涛一阵阵侵袭着墨点点的神经,绞得她脸色微微发白,痛苦的皱起了眉头。
那疼痛有些熟悉,却又陌生,似乎曾经发生过,穿越之前的某个时候,墨点点记不太清细节,不过那时候她的脑子第一反应的便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在夏天似乎并不少见,不过墨点点知道自打穿越以来,换了修罗的这副肠胃可算是再也没遇到过任何问题,除了饿久了会难受,其他时候无论吃什么生的,冷的,甚至有点点变质的,从来没有难受拉肚子过。
而这铁一般的肠胃,今天竟然疼了,墨点点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中毒了。
修罗仇人不少,不过墨点点却自认并没有得罪什么人,虽不讨阑珊馆那些姑娘妈妈们的喜爱,不过还不至于下毒害自己,况且现在有白夜箫罩着,谁也不敢得罪她,又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毒。
不怕得罪她,又讨厌她的……疼痛让墨点点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不过苏眉儿的那些话却一下子从脑海里用了出来,让她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震。
难道害自己的是公主?
自己还未进门,她竟然就急着下手了吗?
正房不怕小三,尤其她那种有权有势的正房,就算男人在外面勾三搭四,也绝对不会动摇她的地位,而怕的就是小三有了孩子。
难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夜箫的孩子,所以公主不得不迫不及待的下药,怕夜箫册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为世子,威胁到她的地位?正如那些宫斗小说里,一旦某个妃子坏了孩子,那可是等于绑了个颗定时炸弹在身上,什么人都想害她,随时都有危险的。
可是公主怎么会知道她有孩子了?这可是连她自己都浑然不觉的,不过这些天夜箫和她运动的相当激烈,按着常理,有孩子也不奇怪了。
“点点,你怎么了。”见了墨点点痛苦的样子,夜箫赶紧把墨点点扶到了贵妃榻上坐下。
“疼。”痛苦的皱着眉,眼里泛起了点点水花,看的夜箫的心儿也开始发颤。
“怎么回事,平时身子一向不错,怎么肚子就疼了。”
“她竟然真的下手了,苏姐姐特意跑来告诉我,我就该小心的,竟然还是那么贪吃,这回被人下毒中招了,呜呜……”墨点点呜咽了两声,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
“她?谁?”
“公主啊,除了她还有谁啊。”
夜箫虽是极为关心墨点点,可是听到她这么一说,神色却微微有些迟疑:“公主为什么要害你,她再不喜欢你,也不必出手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毒吧。而且你我的关系人尽皆知,一旦你出了事情,他她岂非落得第一个嫌疑,她若为了争夺独宠而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厌恶,公主是识大体的人,完全没必要这么做吧。”
喂喂喂,为什么这口气是一心帮着公主说话,现在肚子疼难受的可是她啊,她贱民的身子就这么不值钱吗?以前那些关心的话,难道那些话都是骗她的吗?
墨点点气的小粉拳砸向了夜箫,夜箫伸手一把握住了迎来的拳头,呵斥了声;“胡闹,真是中毒切不可浮躁动气,否则血脉加速,只会加剧毒素发作。”
听了这话,墨点点抿着嘴,不再动弹,任由夜箫摊开了自己掌心平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把手指搭了上去,探视脉息,眯着眼睛,夜箫的表情格外认真,然后神色一变:“点点,你真的确定是中毒而不是其他?”
“我肠胃好的很,就算以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从来不拉肚子,这些菜也是常吃的,该是没什么问题,这回儿好好却的肚子好疼了,你说不是中毒是什么。”
“依我看,并不像中毒。”夜箫的眼睛眯了起来,墨点点瞧了几眼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过夜箫久病成医,尤对毒素特别研究过,该是不会有假。
不过……墨点点突然惊呼起来:“难道真的是孩子没了?”
“孩子?”
“呜呜,我就知道,果然是因为有了孩子才急着动手起来,苏姐姐就是不知不觉被她大奶给害的,公主是不是偷偷给我下了什么落胎的药啊!”
墨点点倒在贵妃榻上,捂着肚子,瞧见了白色的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上了红色的污渍,虽然那颜色黯淡并不鲜艳,但是墨点点认得出,那绝对不是酱油,那是血啊。
“啊,你看流血了!真的没了。”虽然学的不是妇科,不过电视里,流产之后,一屁股的血,她还是知道的。
“点点,我一直觉得如果能够潜入你的脑子里,一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到底是不是人啊。这可是你的孩子啊!”
“我也倒是很希望你有了我们的孩子,不过你确定是我的?”捏了捏墨点点的脸颊,夜箫一脸遗憾的表情。
“啊,白夜箫,你这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是吧,我除了你根本就没别的男人啊,你混蛋啊,你不相信我!”抓起身边的枕头就向夜箫砸去,墨点点歇斯底里起来了。
“点点怎么总是那么暴躁。”夜箫没有理会墨点点,而是转过了身,倒了杯水,“我可记得医术上说,来了月信便说明女子没有受孕?”
“别跟我扯开话题,月信是谁?你又勾搭小三小四是吧!分手,我们分手,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等等,月信?”
“大姨妈?”痛经?哦,那阵疼痛原来是痛经的,大清早的时候喝了好多冰镇的酸梅糖,难怪了,这样说来,自从上月的大姨妈,好像是差不多一个月了。不过为什么一个男人比她还记得清楚。
夜箫喝了口水,回过了头,一脸遗憾的表情:“点点,下月我们要更加努力了。”
“哦。”墨点点傻愣愣的答着,夜箫命人冲了杯热红糖水,给她喝下,小腹的疼痛也渐渐消去。
下毒什么果然是假的,自己好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样呢,是不是很丢脸,不过在夜箫面前丢脸好过在其他面前。
洗了澡,换了衣服,墨点点又乖巧的躺着,一动不动的开始养身。
傍晚,撒了一地沾了尘土的肉块随着其他的垃圾一起被放置在了阑珊馆的围墙外,一只路过的野狗闻到了肉香,推翻了了垃圾捅,开始怕翻找了起来,扒去了其他垃圾,终于见到大块的肉块,野狗兴奋的大口统统吃了下去,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寻找其他的食物,可是迈开的步子却开始歪歪扭扭起来,如同喝醉了就一般,走了有十多米,野狗终于体力不支的样子,倒在了地上,腿脚抽了两抽,不再动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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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墨点点只是因为经期不良的饮食而造成的疼痛,不过夜箫内心并没有完全否决有毒的说法,白狼是他从小带大,他知道它绝不会因为好奇贪吃,而做出那种失礼的事情。
他中毒之时,白狼也曾表现异常,不过当时也并没注意,直到后来才知道白狼或许闻到了什么,时候他也也曾想训练白狼,不过终究而且分辨不出药物、毒物,甚至香料的区别,平日里经常吃的菜肴,它今日却表现异常,足以说明那肉里必定是有些不该有的东西。
吩咐厨房准备红糖水的时候,夜箫同时也叫来了艾卿,有些事情不便他一个王爷亲自出面查探,这个不太露面,少有人知的亲信足矣。
本该是一会就解决的问题,可是足等了一个多时辰艾卿还没有回来。
本想拥她入眠,不过事情尚未解决,夜箫只能先哄了墨点点睡下,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睡颜的,小嘴微微的嘟囔着,禁闭的双眼,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影子,睡梦中的她,比白天更加动人,他忍不住低头想要吻她,双唇刚刚触及那片柔软,眼角的余光却瞥到窗户边多了一个人影。
“咳咳。”艾卿做贼似得翻窗进来,却看到了这一幕暧昧的场景,走也不是,靠近也不是,于是只能轻咳嗽两声以示他并不是在偷看。
“王爷。”艾卿刚要汇报,夜箫却是回头,眯起眼,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东西,然后站起身,和艾卿走到了屋外,合上了房门。
“说吧。”虽说没有撞破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过夜箫的语气依旧不友善。
“王爷,果然有问题。”有问题之后,艾卿便开始娓娓道来。
吃剩的饭菜,本该是收进厨房的泔脚筒,可是他到了厨房,却看见废物筒清淡的很,并未找到看到什么肉块,问了帮工的小厨,对方洗碗的时候对此也毫无印象。
饭菜是晓凡收拾的,必然知道去了哪里,找到了晓凡问话,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印象了,想了好一会才答到送去厨房的路上,看到正好有个废纸篓,就随手倒了进去,以后又费了一功夫,不再一一言表,最后他终于在围墙外找到了那包垃圾。
然而散了一地的垃圾却并没有发现什么肉,唯有不远处有一条死狗躺在那里,身上并无外伤,由此也能推断出,那狗应该是把肉吃了,才惨遭的不幸。
夜箫听罢,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淡定亦如,不过眼睛却咪得更紧,望向了艾卿;“果然有人要害她吗?”
艾卿看着那冷冷的,如刀锋一般的目光,一下子闪避过去,慌忙的摆着手:“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她,不过还不至于想要害她。”
“我有说你吗?你为何如此心虚呢。”夜箫这反问的语气着实又把艾卿吓了一下,不过看艾卿的反应,并不像是凶手,收起了凌厉目光,夜箫又问道:“你觉得是什么人要害她?”
“这个……属下不敢妄加推断。”
“但说无妨。”
“戈薇姑娘,在阑珊馆并不受欢迎,比如之前的冷月姑娘,挽莲姑娘,都算有些小梁子。说不定还有哪个爱慕王爷的姑娘,私底下早已偷偷恨着她呢。再说其他人,明月郡主,落阳公主都不怎么喜欢他,还有,我记得王爷说过她就是修罗,那修罗的仇家那可更是满天下了,就算离恨宫也是满世界找她呢,还有些为了悬赏的人,据说现在已经是死活不论了。”
“她就那么不讨人欢喜吗?”夜夜箫皱眉,暗暗自问,可是为什么自己就偏偏喜欢她呢。
不过呢,眼下的重点是谁要害他,点点一口咬定是公主,可是对这个答案,夜箫始终觉得说不过去,大宅院里妻妾间争宠互相使坏常有之,可是公然下毒想致人于死地却也说不过去。
不过听艾卿刚才的描述,夜箫的脑子里却有了一条线索:“说了那么多,那你说究竟谁更像呢?”
“呃,这个属下真猜不出来呢。”
“饭菜是那新来的侍女收拾,本该是连着碗筷一起送到的厨房,那姑娘素来勤快,也懂是非,就算偷懒,怎么会把吃剩的东西,随手扔废纸堆里呢?”
“王爷的意思是……她不想让人找到这些肉?”
夜箫冷冷一下:“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查什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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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可惜天色已晚,一时也找不到人查探,也是怕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于是夜箫命艾卿守在了屋外,查看侍女是否有异常的举动或是与陌生人有什么来往。
侍女本该是睡在主子的外屋,方便随时差遣,不过墨点点不喜欢被人伺候,而且夜箫几乎夜夜留宿,自然是不屑被人打扰。于是晓凡便与其他侍女住在一起,两人一间,并排一溜的低矮平房,前门一片草丛。
夏日的夜里,蚊虫颇多,艾卿即便是跳到了树上躲着,依旧避不开,手上被叮了好多蚊子块,狠狠的抓着红包,手臂顿时多了许多的红痕,心里也是暗暗恼怒起来。
以往侦查伏击比现在的状况更苦更累,可是为了狼王,艾卿从没半点怨言,可是这次却为了那个劳什子墨点点,女人争风吃醋,见怪不怪,狼王却如此大题小做,让他十分不悦。
爱卿并不喜欢墨点点,那种不喜欢并不是针对墨点点个人,并没什么特别的接触,谈不上什么喜恶,只是他觉得自从遇到了墨点点,他素来敬仰的那个面善心冷的王爷变了许多,多了一点人情味,却也优柔寡断起来。
狼王并非不不近女色,在启国亦是市场流连风月之地,不过他做的任何事,都是带着目的性的,而这一次,他真真看不出,这墨点点身上有什么利用价值,甚至为了她,得罪了离恨宫不说,眼下连公主也知晓了此事,娶公主是夜箫最重要的一步棋子,有了瑞国的后台,他在启国翻盘的便是轻而易举了。
可是眼下……哎,艾卿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不过跟了狼王那么久,他还是对他有信心的,希望他莫要沉溺美色,果然红颜祸水嘛,不过算起来,那个墨点点的美貌还远不及祸水程度。
不去想那些,艾卿继续在树上蹲守,完成着狼王下达的命令。
一夜无话,除了有人出来上了趟茅房,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日,梳洗打扮,晓凡神色自然,与别人也并无两样。
知道墨点点贪睡,不过也难保不会早起,晓凡早早去了墨点点屋外,只看到门窗紧闭,屋里静悄悄的也没什么动静,知道墨点点并未起来,于是坐在一边候着。
屁股当待坐定,门却吱呀一声开了,夜箫探出了半个身子。
晓凡赶紧施礼,关切的问道:“姑娘醒了吗?要不要开始准备早点?”
夜箫神色凝重,摇了摇头,“你去给我找个大夫。”
“姑娘是出什么事了吗?”晓凡的神色紧张得问道,往里探了探头,却发现墨点点的幔帐并未收起,隔着薄纱只看到依稀的人影。
“戈薇姑娘昨夜不舒服,你可知道?”
“知道的,王爷还让我去准备红糖水呢。”
“我原是当她月信来了,才肚子不舒服的,可是她昨夜一夜都吵吵嚷嚷,说着难受,后来又上吐下泻的,也不像是医术上说的女子月事该有的症状。”夜箫皱了皱眉,“你说该不会吃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了吧。”
“啊,这样啊,那个夏天……其实还挺多的,也常发生的,我以前夏日,那也是老吃坏肚子的,应该不严重吧……我这就去找大夫。”晓凡本想装作淡定的样子,可是被夜箫一看,语气却不知不觉有些慌张了起,说完之后,避之不及的赶紧要转身要离去。
“不必急着去了,我早就找了大夫,等你发现来得及?”夜箫言语里满是责怪,晓凡死死的低着头不敢抬头,唯唯诺诺的答着:
“奴婢知错了,主子不舒服该是在侯在左右的,自己偷懒回去睡觉,真不应该。”
“算了,现在人没有大碍,我也不责罚你了。不过大夫查看之后,说戈薇并非吃坏肚子,而是中毒。”说到中毒,夜箫故意加重了语气,晓凡的听了这两个字,右手不自觉的紧紧捏住了衣角。
夜箫看在眼里,心里便已经知晓大半,然后便道:“你说这阑珊馆有谁跟点点有仇呢?要害她呢?”
“奴婢的不知。”
“真的不知?”上扬的语气,说来轻柔,却暗含威慑,容不得晓凡装傻不答。
晓凡想了想:“奴婢新来的,也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只是听姐妹们提起,冷月姑娘似乎与戈薇姑娘不合呢,当初还被白狼咬了一口,至今手上的疤痕还没长好。”
“这样啊,不过人人知道她们不合,还敢害点点,岂非是自寻死路,你觉得本王知道了会留她性命?”
“是。”晓凡维诺应答,听到夜箫动怒,却也不该再多说什么。
“戈薇的饮食向来由你负责的吧。”
“是。”咽了咽口水,晓凡的语调开始不自然起来。
“我只是问下,你别紧张,我也没说是你下毒。其实吃过饭的时候还好的,可是后来喝下了那糖水,却更加的难受起来了,你说,那糖水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啊?”晓凡似乎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神色立马坦然了起来,甚至扬起了头看向了夜箫,“那糖水我记得是王爷亲自去厨房准备的,奴婢并未经手。”
“我当然不会害她,好像是我记错了,我记得她告诉我,吃下了那酱汁肉块,才不舒服的,后来还失手打饭,我估摸着这毒是下在肉里的。”
纵然夏日炎热,不过屋子通风,却也尽显凉意,晓凡的额头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夜箫抬手挑起了晓凡一缕紧贴在棉价的乱发,拨到了脑后,然后邪魅一笑:“看你紧张的,我可没说你下毒呢,只是奇怪剩菜剩饭,该是送到厨房处理,你怎么随手就扔在别处的废纸篓里呢?是怕别人找到吗?查出里面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吗?”
晓凡猛眨这眼睛,身子颤动不能自已。
“说吧,什么人让你下毒的。”夜箫不再细问,也不再废话,只是直接直截了当的问道。
晓凡扑通一声跪下:“奴婢,奴婢,不敢说。”
“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让晓凡姑娘还不敢说了,只要你说出主谋,我不会要你性命。你看为了别人,丢了自己的性命对不值得啊。”
夜箫微微弯腰,按住了晓凡的肩膀,分明是随意的一按,晓凡却感觉到了一阵疼痛,由手臂穿到子四肢百骸,酸痛无比,好似刀刮着骨头一样。
晓凡并非娇生惯养,却也吃不得柔体上这样的痛苦,惨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艾卿从暗处走出,夜箫指了指晓凡,冷冷的背过身去:“待她醒了,好好审一审。”
艾卿摇了摇头,往日里审问敌人的用内力琢磨出的手法,疼痛却并不会致命,没想到这个女子这么不吃疼,那么一下就昏了,弯腰扶了地上的晓凡,却发现有些不对劲,然后他一探鼻息,发现晓凡气息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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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些不太相信,艾卿反复的确认后,终于抬头对夜箫说道:“王爷,她死了!”
“死了?”听到这消息,夜箫也是暗暗诧异,自己下手虽是狠了些,不过那程度就算不会武功,也绝对不会致命。这刚刚问到关键时刻便突然气绝,倒像专业的杀手,有备而来。
一个眼神向艾卿看出,多年的合作的主仆,早已有了默契,艾卿抬起晓凡的下巴,用力捏着颚下的关节,撬开了她的齿关,然后往嘴里瞧了瞧,却发现口齿清爽,不像吞毒自尽的样子。
晓凡年纪轻轻,能恨得下心下毒,刚才与她对质,还想要狡辩,与他周/旋了几番,却也不像是心理素质极差,遇到了紧要关头,会紧张的突发心脏恶疾的样子。
并非服毒,也非急症,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被杀人灭口。
夜箫抬头看向四周,唯有树影丛丛,蝉鸣声声,粗略看了一下,晓凡身上没有血迹,却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法,不过没有血迹并不代表一定没有伤口。
“查看下她身上可有伤口?”
爱卿得令,把晓凡的尸体,拖到了一边供侍女休憩的小屋里,把她平放在了床上,便开始解开晓凡的上衣,艾卿早有妻室,而且对方亦是一具冰冷尸体,所以并无羞耻,夜箫更是站在一边,仔细的瞧着,深怕错过什么。
眉头紧缩了起来,本以为不过是阑珊馆哪个仇视墨点点的姑娘,买通了晓凡,让她给点点下毒吃些苦头,可是晓凡的死,却让夜箫心里隐约心里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并不简单。
艾卿一时心急,也是天热,倒也忘了关门,不过墨点点的宅院也算独门独户,平日里也没个串门凑热闹的人,也不怕什么人贸然的闯入。
可是艾卿刚解开了晓凡的外衣,要去解开亵兜的时候,门口突然想起了叫声,:“晓凡,晓凡,你在屋子里吗?”
墨点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披着外袍,衣带却没有系起,垂在两边,露着粉色的贴身亵兜,墨点点嫌弃古代的亵兜布料太多,闷得热,特意改造成了抹胸的样式,露着白花花的小肚子,探头探脑得往小屋里瞧着。
“咦,箫箫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夜箫皱了皱眉:“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也不把衣服穿好。”
“这里又没什么外人怕什么,这一层层的多热啊,我跟你说,我以前穿的比这个可少多了,袖子裙摆统统没得,要不是怕这里的人接受不了,我还真想就穿着短裤短袖屋里跑呢。”
墨点点兴奋的说着,却看到夜箫脸色越来越难看。脑子里冒出一串串的问号?再往里一瞧,墨点点终于明白夜箫生气的原因,赶紧拉过了衣襟,用手挡住了并没任何暴露的胸前:“啊,原来艾大厨也在啊。”
“啊,那谁,原来是戈薇姑娘,近来眼疾复发,看不清东西,你不说话还真不知道你进来了。”艾卿巧妙的表达了自己什么都没看到的意思,不过这谎言,说得墨点点也暗自发笑,不过这点打扮对墨点点来说,压根算不了什么,看就看到了,她真是一点都不不介意。
不过奇怪的是艾卿怎么在晓凡的屋子里,晓凡人呢?
眼睛在屋子里打了个转,墨点点终于看到了床上的衣冠不整的晓凡和床边一脸猥琐样(尴尬样)的艾卿。
“艾大厨你干嘛呢?”墨点点惊呼了起来,“你放开晓凡!”
“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非对晓凡姑娘不轨,其实刚才王爷……”
夜箫突然冲着艾卿使了个眼色,制止了他下面要说的话:“不知是不是天太热,刚才她突然晕了,我就让艾卿带她进屋休息了。”
“对对,晓凡姑娘昏了,我帮她宽衣透透气。”艾卿识趣,赶紧顺着夜箫的话说下去。
“男女授受不亲,也不能乱脱人家衣服吧,人家可是个还未嫁人的姑娘呢,这种事,你叫我就好了嘛?不严重吧,看着还没醒呢。”墨点点说着就要上前查探晓凡的病情,却被夜箫拉住。
“倒也未必是中暑,夏日里蚊虫亦多,晓凡昏得突然,怕别是疟疾什么的病症,就怕传染,还是少碰为妙,若是觉得艾卿不方便,我让他再找过其他侍女就好。”
疟疾,从苏眉儿嘴里听到过,想她得病之后,容貌变丑失了宠爱,墨点点暗暗的也有点后怕起来,便不再靠前。
夜箫看墨点点犹疑的样子,便直接将她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怕是墨点点又问起晓凡,于是让她换衣打扮,直接又带着她去了外面游玩。
虽是心有余悸,不过夜箫在墨点点面前却不敢表露,之所以没有直接告诉她晓凡下毒的事情,也是怕她担惊受怕,惶惶不安,他发誓要她不再受半点伤害,身体的也包括心理的,她要她安安心心,不去但有一切。
等到傍晚回来,艾卿也早将一切处理妥当,给晓凡安置两个中暑急症,她也算不得什么尊贵人物,身上也查不多外伤,花了银子,大夫那里随便给了个结果,也就唐塞过去。
当然墨点点那里只是说了,晓凡身体不适,要好好修养,所以不再服侍她。
但是艾卿却查得远比大夫仔细,晓凡果然是被人暗下毒手,脑后三根银针,封入穴位,夺命于无形之中。
艾卿又查,晓凡只是普通农家的女子,没有任何特殊的社会关系,家里没钱便将她送入阑珊馆,因为相貌平平,又不想卖身接客,于是便做了侍女,薪水微薄却也胜过农家,补贴家用。
报告的最后,也是关键的所在,艾卿在晓凡的房里,发现了一件首饰,黄金打造的手镯,工艺精湛,一看便是价格不菲,并不是她一个做侍女的工钱,可以买得起的,作为花魁时常收到恩客价值不菲的礼物并不奇怪,不过晓凡却也不是接客的姑娘,况且就算要送,这样的礼物也并不是恩客有钱就能买到,因为那是一件属于皇宫的订制品,手镯的内圈不起眼的角落刻着皇宫的印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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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饰品除了些进贡之物,所有的用品几乎都是都是由宫内指定的工坊打造的,会留下特殊的印章,以证明是宫中之物。一则是为了显示区别,二则怕的也是被太监宫女私偷到宫外变卖,外头的当铺要是收了赃物,那查出来便是大罪。
一个小小的侍女,手上能有皇宫的饰品,唯一的可能便是宫中的人买通晓凡的贿赂,想着晓凡临死前不肯说出对方的名字,跪在地上颤颤微微,说得是不敢,而不是不知道,那么这个买通她一定是一个全大位高的不敢得罪的人。
夜箫自然想到了墨点点之前一口咬定的公主。
宫中之人与墨点点有些过节的,除了落阳公主大概就算是明月郡主,不过按着明月郡主的脾气,冲过来骂点点一顿大有可能,可是这样的阴招,不像是她的作风,难道真是公主?
这是夜箫最不希望看到的,妻妾间或有不合,使坏诋毁对方并不奇怪,可是这般还未进门就容不下对方,要一除而后快的,却也让夜箫诧异。
夜箫自觉看人精准,总也八/九不离十,以他和公主见面的几次,却完全没看出她是是那种心胸狭窄到完全容不下人的地步。
夜箫低头沉思不语,艾卿却在一边喃喃自语:“这公主也真傻,真以为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王爷就查不出了吗?就算戈薇死了对她也没半点好处啊,不过女人可真难测,真不知道哪里来的仇,下的还是那么烈性的毒药,搞得像杀父仇人一般。”
正独自纠结在墨点点和落阳公主关系中的夜箫,听了艾卿的话,脑子却也是一醒。
是的,不合理,一切都那么不合理。公主就算讨厌墨点点,完全不用如此歹毒的害她。
而且那所谓的太守夫人来的是不是也太巧了,完全陌生的两人,却突然跑来对墨点点诉苦,说了自己被大夫人迫/害的事情,结果第二天墨点点就差点中毒,而且一切矛头都指向了他的那位正室——落阳公主。
又是那么巧,墨点点和公主前一日刚刚见过面,公主也是表现了对墨点点的不满。
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而这事件中最离奇的就是,晓凡突然被人杀人灭口,若是之前的一切真的那么无巧不成书,晓凡的死却是一个突破口,明显的他杀,而且是当着他的面被人暗杀,虽然当时并未注意到会有他人在场,可是能杀人于无形,也能判断出对方的武功不弱,公主既然能找这样的高手看着晓凡,不让她说出实情,却为何不直接找那人杀了墨点点。
下毒的凶手难道真的是要“杀”墨点点,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这其中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呢,似乎事情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
突然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在夜箫脑中生出——那人真正的目的,难道是想要“陷害”公主,让他对其厌恶?
一对明着因为政治联姻而走到一起的夫妻,期间牵扯的不是两人,而是两国,想要让她讨厌公主,想要破坏这段联姻,是太子那里的人?是华国的人?还是瑞国某些有目的人?让夜箫一时不敢深想。
而墨点点在其中不过是那人用来挑拨两人关系的工具而已吗?
话虽这样说,夜箫却也不敢保证,那人会放过墨点点,毕竟墨点点要是被公主“害”死了,他才能更加的痛恨公主,这一段联姻能不能如期进行,也是难说了。
这些想法,夜箫并没有告诉艾卿,不过那之后,他让艾卿全权负责起了墨点点的饮食,艾卿虽也做过大厨,可是主要为了隐藏身份,如今却成了墨点点的贴身御厨,心里又不悦起来。
看着艾卿每次都气呼呼的端着饭菜上来的时候,墨点点总有点惶恐不安,总觉得饭菜一定会有问题,每次都等到艾卿退下,特意让小白闻闻才敢吃下。本是放心的饭菜,吃的却更加谨慎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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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一切如同往昔,关于这次的事件,夜箫并没有对墨点点透露太多,不管是公主真的想要想要害她,还是别人借机陷害公主。
他本意不想骗她,但是他也知道墨点点的脾气,若是知道了那些,定然又会胡思乱想起来,好容易把她给哄得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若是再这么一折腾,只怕……夜箫有预感,她一会让做出些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墨点点虽有犹疑,可是安逸的生活,让她的潜意识不再去深层次思考那些看起来有些古怪的事情,比如艾卿端茶送饭成了半个侍女,比如夜箫让她乖乖的呆在屋子里,不要乱跑,不要乱见客,更不要乱吃东西,比如夜晚的时候,夜箫甚至还派了两个侍卫,守在她的院门口……
这是她对夜箫的信任,她知道夜箫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定是为了她,为了他们的将来。
墨点点看到的只是表面,她并不知道的却是,夜箫派的侍卫,绝非门口的两个,院子角落里还安置着几个暗卫,夜狼队的出生,是狼王得力的手下。
他们是狼王的手下,亦是艾卿一手训练起来,从启国跟来,一路在暗中保护着狼王安危,而如今,夜箫却把大批的人手安排给了墨点点,这又是让艾卿气恼的一点。
夜箫却是看透艾卿,一句话反驳道:“以本王的武功还需要那么多人保护?你还当本王是以前中毒时的那个病猫?”
艾卿不敢反驳,只能执行着狼王的命令,却总觉狼王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小题大做,却不知道真的有危险在慢慢靠近墨点点的小院子。
那是一个夜晚,天色并不算太晚,夏日的阑珊馆灯火依旧辉煌,不过夜箫不在的日子,墨点点不能随便外出,没了什么娱乐的墨点点已经睡下。
侍卫一左一右懒散的靠在院门口的围墙上,闲聊着。距离被派遣任务已经有了十来天了,本也是恪尽职守的侍卫,可是因为长官艾卿的态度,让他们也开始觉得这份差事的可有可无,早先几天也是认真,可是没有发生半点状况,乘着没人的时候,也难得放松一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远处走来了个一个人影。
墨点点的小院自出了白狼事件,如今又加派了侍卫,除了邱妈妈之外几乎都没有人再敢靠近,看那人影靠近,两人也没有反应过来,这人正是冲着这院子而来,直到那人已经靠得极近,侍卫才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人并不说话,只是冲着侍卫一笑,皎皎月光下,那笑容便如夜晚的静静盛开的昙花,恬静中带着一丝甜美,两个侍卫不由看的出神,在阑珊馆也是见过不少花魁,却从未看到过如此惊艳的佳人。
见两人的反应,那人脸上的笑容忽而顿住,立马板住脸,竖起了眉毛,可是即便不笑装出一副清冷的模样,那容貌已然让人移不开眼睛,再加上此时刻意而为神情,柔美中填了几分英气,竟也是显出几分其极为特别的美。
两人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来人,却突然发现那人穿着得是一身男子衣衫,着装打扮也皆是男子,男的吗?都说明日小王爷妖美无双,女人看了也自叹不如,可是看到了眼前的人儿,侍卫才发出了感慨,真真怀疑,面前的人该不是女子假扮?不由得又往那人胸前瞧了瞧,一马平川,也不知是不是裹了起来。
“这位姑……公子,有何贵干?”不管是男是女,看到美人,侍卫那态度也格外的客气。
“我想见一下戈薇姑娘。”轻柔的声音,竟也是男女莫辨。
“戈薇姑娘已经睡了,你明日再来吧。”
“睡下了?可是我看到灯不是亮着呢。我有急事,不能通融下吗?”
“是吗?”侍卫回头看向院内,果然墨点点的屋子,有微弱的灯光传出,不过这从未见过的古怪男子,却也不敢随意放进去,只能遗憾的的摇了摇头,“戈薇姑娘说过晚上不见任何人,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公子莫要为难我们。”
“真的不行吗?那人皱了皱眉,然后便冲着侍卫扬了下袖子。
一直无事,侍卫也早已放松了警惕,等到闻到空气中一股不寻常的香味的时候,心中暗道不好,却发现为时已晚,猛的打了个喷嚏,只感觉到头嗡的一声,两眼的神采渐渐失去,身子却没有倒下,依旧直挺挺得站着。
“兄弟,现在可以进去了吗?”那人在侍卫的肩上拍了一下,然后那人便开始机械得点头。
树上的暗卫,并没有听清他们的谈话,但是看到门口的侍卫直点头,那人又大摇大摆的跨进了院子,便没有任何的怀疑,只看着那人穿过廊道走进了墨点点的屋子,然后移开了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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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来到了门前,抬手想要敲门,手伸到一半,却又站定,垂了下来,然后从袖管里,取出了一支香烛一样的细长的东西,抬手一挥,头顶上发出红色火光,像是被点燃,然而却并没有任何的烟雾散出,唯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闻来让人身心舒畅,在暗夜里似一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发着光芒。
那人蹲下身,把香插入了门底的缝隙,淡淡香味便顺着门缝散入了屋里,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人便抽出了香,吹灭了火头,重又塞入袖中。
那人的背对着院子,蹲下也是片刻的时间,好似在掸去鞋背上的尘土一样,所以树上的暗卫并看不清他做了什么,况且他们的注意力也并不在他身上。
站直了身子,那人又打算敲门,刚敲了一下,却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墨点点做事向来大条,不过这独门独院,也没有什么人会来,所以也并未注意。
未等屋里的墨点点招呼,那人推门径自进了屋子。
墨点点本来已经睡下,每日里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其实并没有那么困,在床上躺了一会,眼睛瞪着天花板半天,始终毫无睡意,便又翻身起床,点了一盏油灯,坐在了桌子边,研起了墨笔,搞起了创作。
其实墨点点所谓的创作,说穿了是抄袭,抄袭的是什么,便是那本《御凤十三式》。
墨点点是很后来才知道这本册子的珍贵,虽是见不得人的黄渣渣,不过因为是大师真迹,是颇有价值的东西。
包括殷四爷在内,对这本册子始终念念不忘,婉转的求了他几次,其实墨点点也并不在乎把这本东西送给他,不过因为那上面,她是万万不会拿出去的。
不过殷四爷的话也提醒了她,或许自己可以临摹一些拿出去卖,在那个没有网络,没有照相技术的年代,要知道大师的藏世之作,就算是临摹,也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怎么说,墨点点也是学过些素描的,这些白描的东西并难不倒他,不过毛笔的控制却让她颇废了一番神,不过好在她现在多的就是时间。
虽然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被这夜箫偷偷画的,不过总算也为自己找到点事情做,不用再整日吃了就睡,虚度时光,到时候卖掉了还能赚些小钱还能补贴家用,当然夜箫一定是看不上那点小钱的,但是女人嘛,要有自己的事业收入才不会被欺负的。
墨点点低头拿着毛笔奋力的画着,压根没注意到背后多了一个人。
而那人看到了墨点点的模样,却也暗暗吃了一惊,紧缩了眉头。
墨点点身上穿的是自己改造的短裤抹胸,一头长发胡乱的盘起,用一根发簪固定在脑后,可是却零零落落的散下好多,她坐在椅子上,左脚却翘起,搁在了椅子上,右手拿着毛笔,左手却还抓着一块绿豆糕,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最最关键,那画得的是什么啊,那人瞥了一眼,只看到赤/裸的男女,古怪的姿势,只一眼就羞得偏开了头。
这就是传说中名动京城的花魁戈薇?让几位名流王爷垂青的女子?跟他想象中那种卖艺不卖身,优雅高贵的形象截然相反。
那人摇了摇头,难道他们看上的就是她这一副这放浪淫/荡的样子?这样的女人死不足惜,似乎也不用内疚什么,那人冷笑了一下,突然开口。
”你就是戈薇?”
突然的问话让墨点点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推翻了一边的砚台,墨水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流到了她的腿上,条件反射般的,打翻了水要用手去擦,结果却是弄得一团糟,连桌上的油灯也一并熄灭。
墨点点长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理会,转头想要问话,黑暗里却看到那人一身男子的打扮,想起夜箫那儿小心眼,于是又站起身走到了床边,拿起了外袍披在了身上。
“你是什么人,怎么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不用问我是谁?”压着喉咙,那人做出一副很低哑的声音。
“你这人真好笑,这是我的屋子,你闯了进来,我不该问你吗?”墨点点靠前想要看清那人面貌,那人却疾步后退了两步,像是生怕被墨点点碰到一样,把自己隐在黑暗里。
再靠前,再后退,墨点点咄咄逼人:“喂!你到底什么人!”
那种气氛让那人感觉到压抑,分明不想作答,却依旧开口答到:“柯南。”
“柯南?”念着这个那名字,墨点点感觉好熟悉的,某个动画主角,不过这个人只是相似的发音吧。墨点点歪着头沉思着,却未曾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我只是问你一句,你是戈薇吗?”
“是啊。”
“那个与狼王有一腿的戈薇?”
“喂,柯南,什么叫有一腿,我们两是……呸,我跟你说这些干吗,你这人真没礼貌,我还没问你呢,你来找我什么事??”
“我……”那人顿了一下,然后冷冷的说出了几个字,“我,是来杀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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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我?”墨点点默念着这个词,一时竟也没反应过来,依旧傻傻的问着,“我又不认识你,你要杀我干吗?”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柯南冷冷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收人……”墨点点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惊呼起来,“你是杀手,你要杀我?”
“是的。”简介明了的几个字,尽显杀手冷酷本色。
“救……”
墨点点的“救”字还没完全喊出,柯南就出声呵斥:“不用叫了,门口的两个侍卫早就被我放倒,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柯南和墨点点都不知道树上暗卫的存在,听到了侍卫被解决,墨点点的心里不由得一凉,心里暗怪了夜箫,几乎天天留宿,怎么今个儿就没住在他这里,不过又一想,人家一定是打探好了夜箫不在才会过来的。
不过这样危机的关头墨点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心理素质比起寻常人强了许多,她迅速的瞧了瞧四周的,观察了下地形,柯南堵在了门口的位置,夺门而出是行不通的;窗子离着自己也有些远,墨点点估摸着以自己的速度,应该还没爬上窗台,就被人背后捅了一刀;再一看,一团白白的东西在角落里,墨点点的心里顿时有了打算。
“这位大哥,我跟你今日无缘往日无仇,你何必为了一点钱杀我呢,杀害我一个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说出去,你也不怕同行笑话你啊!你缺钱好说嘛,我给你就好啊。”墨点点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只为拖延时间,说话的同时,身子往后一退,退到了桌子边,然后沿着桌边巧妙挪动着身子,隔着四方的大桌,暂时也和柯南保持了一个稍微安全的距离。
柯南并没有任何的举动,墨点点一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似乎在想着什么。
当然墨点点并不觉得一个职业的杀手会被自己的言语所动,不过有了这点空隙,应该够了吧,墨点点转过头,冲着地上那摊白色喊道:“小白,护驾。”
没反应?
眯了眯眼睛在看过去,没错,是小白,不是白色的地毯,于是乎墨点点又喊了两声,可是白狼却依旧毫无动静。
平时有事没事老跟着她,一有陌生人出现,就警觉的跑到门口,害得这阑珊馆都没个人敢来找她,今天这是怎么了,饭没吃饱吗?还是闹脾气?还是怕死故意装睡?
想着平时自己如何待它,到了危急时刻,竟然装睡,墨点点也顾不得面前的柯南,快走了几步来到白狼身前,然后用力一脚踹向他它的屁股。
往日白狼装睡是一次了,可是每次想要踹了,小白总是能在她的脚还没挨到自己的时候巧妙的躲开,自己从来没有得偿所愿,可未曾想,今天这一脚竟然结结实实的踢上了,柔软的质感,肉鼓鼓的,颇有弹性,别说,脚感还真不错。
就算真睡着了这一脚也该踢醒了,果然白狼终于睁开了紧闭的眼睛,墨点点身子不自觉的往后一弹,生怕它生气了,扑过来就是一口。
可是小白的只是肩膀耸了几下,似要爬起,却只是眨了几下眼睛,像没睡醒的样子,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用叫了,我进屋之前早就散了忘仙草,闻了便会使人丧失意识,即便是内力深厚的高手,也会四肢酸软无力,毫无反抗能力。区区一头畜生更不在话下。”
忘仙草,这么听着像什么神奇草药,不过从柯南的描述应该是一种迷/药,果然歹毒的药物都是这么文艺的名字,比如青丝尽?墨点点晃了晃脑袋,表示自己的意识非常的清醒,从刚才狠狠踢了小白一脚来看,也不算浑身无力。
“那我怎么没事?”
“呃……”柯南似乎也吃不准了,呃了半天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从迷倒白狼和侍卫来看,这药并不假,为什么她……难道药性不足,都被白狼吸去了。
柯南低头沉思着,墨点点却乘着这个空隙,跑到了窗口,人家发呆还不跑,那是电视里才会演的傻子。
不过毕竟是专业的杀手,墨点点左手刚搭上窗台,柯南便察觉,呵斥一声,追了过来:“你想跑吗?”
擦,墨点点心里骂了一句,从这个柯南的名号以及刚才的表现,她总有种新手的感觉,感觉眼见着跑不掉了,不如拼一把,于是顺手抄起了窗边的花盆,便要往柯南头上砸去,柯南却一扬手,一把粉尘洒向了墨点点的面门。
“卑鄙,用阴招。”
嘴里的话刚骂出,却早已来不及了,粉尘带着刺激的味道扑面而来,墨点点猛的打了一个喷嚏,花盆失手跌落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然后她惊叫了一声,只感觉到一阵火辣,蹲下身子,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面。
“本是不想用这么狠毒的药粉,不过是你逼我的,中了我的愁断肠,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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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受啊……眼睛……”墨点点弯腰痛苦的说着。
柯南看着墨点点那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脸偏向一边,不再盯着她,嘴里却依旧是那股子冷冰冰的腔调:“愁断肠是一种烈性的毒药,只要沾到皮肤,便会渗入肌理,使人中毒,更何况你口鼻吸入了那么多,马上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马上是多久,墨点点并不知道,不过在柯南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手始终捂在脸上,干干的,并没有流血的迹象,也没有想象中硫酸腐蚀的那种剧烈疼痛,只有眼睛进了进了粉尘,火辣辣的疼,脸上还沾了不少粉尘,墨点点嗅了嗅,刺激的味道,却不古怪,反而还有些熟悉的感觉,像胡椒面。
眯起眼睛勉强睁开了一道缝,墨点点跌跌撞撞的向桌子走去,大概觉得墨点点必死无疑了,柯南也没有理会,只是站在一边,按着师傅教导的行规,要确认了对方死了才能离开。
新入行的杀手,第一单的生意,虽然对方是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可是对于杀人这样的事情,却也依旧心有余悸,所以才选择了,不用自己亲自动手的方法,怀里藏了匕首,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去捅她一刀,来“确认”最后的死亡。
墨点点捧起了桌上的一大壶早就晾好的的凉白开,翻开眼皮,倒了上去,冲洗眼睑,片刻之后,药粉被冲去了大半,墨点点终于能勉强睁开眼睛,眼白却是布满血丝,一片通红,但是原本墨色的眼珠,却变成了绿色,两只眼睛外红内绿,看起来尤为可怕。
从一边的梳妆镜里瞥见,连墨点点自己也吓了一跳,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变身了,这毒果然歹毒,毁容的啊。
“解,解药……给我解药。”
“我就是要杀你的,又怎么会给你解药,你太天真了。”柯南始终没有想通,眼前的女子除了眼睛看着明显中毒的症状,为何一副没事的样子,不但没有七窍流血,竟然还活蹦乱跳的。
柯南并不觉得师傅给他的药有问题,那么问题一定出在这个戈薇身上。
西域的苗疆,善用蛊毒,据说那些帮派会养一种毒人,作为试毒只用,观察毒效毒性,因为从小被喂以毒药,使身体对毒药有一定抗性,所以一般的毒药并要不了他们性命。
不过师傅也说过,那样的毒人,因为长期试毒,身体早已破败不堪,不过眼前这女子……
似乎用毒方法行不通了,不过已经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容不得他收手了,柯南无奈,终于从怀里取出了匕首,扬了起来,刺向了墨点点。
忽然,那片遮住月亮许久的乌云一下子散去,明亮的月光将屋子照的微微透亮,月光打在了墨点点的脸上,他也终于看清了这个所谓第一花魁戈薇的脸,进门的时候背对着她,并没看清脸面,后来油灯又熄灭,乱成一团,也没想到去看她的脸。待到看清那脸面,柯南的动作便忽而顿了一下。
除去那双诡异的眼睛,戈薇也还算有几分姿色,不过却也算不上倾国倾城,至少比他认识的那人差了许多,她虽自谦比不上月姬瑶妃之流,但是在他心里却是最美的女子。
而纵观这第一花魁,绝无任何惊艳的地方,不过却也不是形象中狐妖艳的样子,反而让他看着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因为那样子,让他有几分眼熟,像极了一个他很重要的人。
是她?
柯南猛的摇着头,不可能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是戈薇,可是现在想来,那声音是像极了她的。
柯南在看戈薇的同时,墨点点也是紧盯着对方,她可不想不明不白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就这么丧命了。
眼睛还有些疼,看出去东西并不清楚,不过也勉强能看清对方是个年轻的秀美男子?嗯,看衣服,听声音,确定是男的。
墨点点有点奇怪,这年头好看的男人怎么都去做了杀手这一行,比如段寒之,比如颜司墨(杀手头子嘛)。
不过好看的人,总会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看着那张好像打了高光变得模糊的一脸小受模样的脸,墨点点便不自觉的开始浮想联翩,人也开始放松,其实关键的是,因为眼前的美男子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应该在哪里见过。
想要靠近确认,可是对方手里的明晃晃的匕首让她害怕。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挤出了几滴眼泪润眼,视线终于比刚才好了些许,柯南的容貌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是他?
不可能是他吧,他不是失踪了好久,大家满大街找他的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变成了杀手?可是那张脸,真的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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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再靠近一点,墨点点终于可以确定,是他!真的是他!江南!
从那一场大火离开江家之后,便没再见过他,那时白雪皑皑,现在却是炎炎酷暑,半年多时间,江南的个子长高了些,原来瘦弱的身材也厚实了些,以往喜欢装深沉而总是刻意扳起的脸上,此时已经带上了几分自然的英气。
他的气质变化了许多,可是能让墨点点这样十分确定的是他的,却是那张几乎未变的脸,依旧是那般如花似玉,与殷凝八成像,便是连那肌肤也是如往昔一样白希细腻,也不知这夏日的太阳为何没把他晒黑。
没见过什么所谓的第一美女,不过看了阑珊馆那么多花魁,却始终没有当初第一次见到殷凝那般的惊艳,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存在于回忆中的原因。
但是看到了江南的脸,墨点点确信,殷凝是当世难得一见的美女,绝非什么艳俗花魁可比。
“小南,你是江南。”墨点点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南一双美目瞪得滚圆,似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你是,点……”
可是第二个点字还没喊出,突然窗户外跳进了一个黑影,一身黑衣黑裤脸上也蒙着黑布,一记手刀劈向了江南的手腕,江南吃疼咧了一下嘴,匕首掉落在地,黑衣人一脚将匕首踢到一边,反手拧过江南的手臂缠于后背,然后又一掌劈向他的后劲,江南两眼一翻就此昏了过去。
墨点点眼见着莫名其妙冒出的黑衣人,把江南打昏,也忘了刚才他可是口口声声说着要杀自己,一把抄起了桌上的砚台,砸向了黑衣人,黑衣人把头一偏躲了过去。
墨点点却已经又抄起条凳又砸了过来。一下一下的砸着黑衣人的头顶。
分明是一招就拿下江南的高手,却不知为何对墨点点的攻击豪不反抗,直到墨点点看到黑色的裹面头巾上淌下了一丝鲜红。
“别打,是我。”黑衣人一把扯去了脸上的黑布,看向了墨点点。
墨点点惊听闻此言,也是一惊,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喜欢穿黑衣,武功高强的,又不会反抗她的的攻击的,她只想到了一个人,难道是段寒之?
许久未见,本是想向他道歉,却未曾想,再次见面又是这样误会的场面,带着几分尴尬,墨点点放下了条凳,看向那人的脸。
可是看了半天,墨点点却又抄起了条凳,这张朴实无华的脸啊,她表示没见过这个人,绝对没有。
眼见条凳又抽了过来,黑衣人慌忙解释:“姑娘,别,别打,我是狼王手下的野狼队暗卫,负责保护您的。”
“暗卫?”这什么东西?
黑衣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铜符,递到了墨点点手里,野狼队的标记,镌刻的是血狼花的样子,是墨点点熟悉的,一旁黑衣人就开始解释起了自己的职责,不过对于为什么没及时发现屋里的异常,他却是敷衍而过。
他当然不会告诉墨点点,他是觉得戈薇这样的人,谁会花重金去请杀手害他,而江南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杀手,所以偷懒之下,也没叫过换班的,就去上了茅房。
暗卫絮絮叨叨的说着,墨点点也并没有用心去听,只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虽说是保护,可是岂非也是一种监视,原来自己自己平时日做点什么都一板一眼的被人看在眼里,最重要的是,夜箫为什么偷偷摸摸没有告诉他,难道早已预料到了有人要来杀她?
暗卫卷起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心里却暗骂了这戈薇下手可真狠,他可是知道王爷对这个女人的爱护,所以才没有反坑,自己受点伤没事,万一反抗的时候误伤了这个女人,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不过也怪自己不好,没有立即表明身份,所以情急之下,才被她同样当成了不速之客吧。
掏出止血药王额头上抹了一把,暗卫弯腰提起了江南肩膀,一路拖着就要往外走,却被墨点点叫住。
“喂,你要带他去哪里?”
“带给艾总管去审问。”
“不用带过去,你先帮我把他弄醒。”
暗卫点了点头,松开了江南,平放在了地上,左右看了看,盯上了桌上的水壶,提起来,掂量了一下,然后把剩余的半壶水,一股脑都泼在在了江南脸上,江南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醒。
啪,后脑又重重的挨了一下:“喂,你就是这么叫醒人的吗?”
“我们都是这样叫醒犯人的。”
“谁跟你说他是犯人了!”
“可是,刚才他拿着匕首……”
好像说的也是,人家明明白白说了要来杀自己,还撒了毒粉呢,墨点点也不知道如何帮他推脱,摆了摆手:“算了,你先把它给我扶到床上,再给我弄点干净的水。”
“这……”
“叫你做那就做,你不做,那我自己来。”眼看着墨点点自己要去搀扶江南,暗卫只能弯腰抱起了他放到了床上。
找了手帕擦去了江南脸上的脏水,早已没了睡意,墨点点坐在床边等待着江南的醒来,想要问一问他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做了杀手,竟然还要杀自己?
还记得当初他说过喜欢自己呢,他可是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向自己表白的男子,怎么翻脸不认人?难道因为自己跟了夜箫才因爱生恨,他刚才撒毒粉的行径,岂非像极了那种电视里什么泼硫酸的那种。
可是也不对啊,想起刚才听到自己叫他江南时他差异的表情,显然是没有料到她是谁。
墨点点恍然,如同江南改了叫柯南,她没有认出,自己改了名字叫戈薇,相貌打扮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所以他应该也是没有认出自己吧。
后一个问题墨点点自己替自己解答了,可是前一个问题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唯有等待江南的醒来,告诉自己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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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点清水帮江南擦了下脸,又过了片刻,他终于悠悠醒转。
眼睛慢慢的睁开,抬眼便是一脸关切的墨点点,坐在床边附身看着他,可是江南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直愣愣的看着她,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墨点点一边叫着江南的名字一边使劲在他眼前晃动着小手,江南的眼睛这才慢慢的眨动了起来。
“点……点……是你吗?”喉咙你发出干涩的声音,江南终于开口。
“是我,是我。”墨点点终于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还以为你被敲傻了呢?”
“点点,点点,真的是你,点点。”江南突然激动的一屁股坐起,一把抱住了墨点点,看着不大的个头,力气却不小,箍的墨点点动弹不得,紧贴的胸口被挤压的也渐渐发闷起来。
揩油,这是赤/裸裸揩油吧。
“松……松手……“墨点点一边喊叫着一边用力的掰开江南的手臂。
“啊!”察觉到墨点点的反抗,江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终于松开了手,微微侧过脸面,掩饰着脸颊泛起的微微的红晕,“没想到在这里见到点点,所以激动了点,点点不要生气。”
“呵呵,不生气。”墨点点僵硬的一笑,嘴里说着不,可是语气却带着明显相反的意思。
江南却似乎压根没听出来,依旧娇羞的低着头,含情脉脉的说着:“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相隔千里,彼此不知道行踪,却又在这里遇到,看来真的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你没事吧。”墨点点摸了摸江南的额头。
“稍微有点点疼,不过点点这么关心我,当然没事了。”
墨点点又扯了扯江南的脸皮,“你确定没事?怎么脸皮怎么就变得那么厚了,说话那么没分寸了,我可是你小姨,什么缘分,就是有缘,那也是亲情。”
“又没有血缘关系!我都不介意点点比我大那么一点点了,你为什么还要顾忌世俗的眼光。”
呃,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能说会道了,犹记得当初还是个羞涩别扭的小受啊,看来这些日子江南改变的还真不少。要问的事情太多,墨点点也懒得再跟他扯这些东西,便转了一个话题:
“好好的江南不用,你怎么改名叫柯南了?”
“行走江湖用真名不太好吧,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点点不是也改名叫什么戈薇了嘛,害得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的,该不会是那个戈薇什么的替身吧?”
原本墨点点让着避着这位青春期脾气古怪的二少爷,处于劣势的地位,可是当江南看春/宫YY点点被抓包,只能表明心意的那时起,两人的立场似乎就开始颠倒了起来。
墨点点当即打断了江南:“喂喂,是我先问你的,你都没回答我,就开口问这问那?怎么越来越不懂礼貌了啊。”
“好了,我说就是,”江南嘟了一笑嘴,“其实这名字还是从点点那里听来的。”
“我?“
“恩,你还记得以前你给小中说得故事吗?名侦探柯南,你说他就像死神一样,走到那里哪里就有死人,我就想吧,作为一个杀手若是被别人称呼以死神那是至高的荣誉了,不过死神这名字太过招摇,于是我就改名柯南,配着师傅的名号,就是江户川柯南。“
“等等等……你好好的大夫不做,怎么就做了杀手了?这几个月你跑哪里去了?”
“这……”江南又低下了头,“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点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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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怎么又跟我扯上关系了,谁让你去做杀手的了,那种又危险名声又不好的事,姐姐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死的。”
“可是点点不是喜欢那样的人吗?”江南皱了皱眉,似乎有点委屈。
不过说到这里,墨点点却是楞了一下,想起了另一个杀手——段寒之,难道自己和他的事情被江南知道了?
虽说段寒之只是自己空白期一点小小的心动,可是也算是除了夜箫之外自己唯一一个有过想法的男人,虽说杀手职业,虽是都有生命危险,不过他那高强的武功,那种内敛的性格,绝对不会花心的脾气,也让她感觉到一点夜箫所没有的安全感。
可是江南又怎么会知道的呢?她和段寒之的那一点小小的暧昧,可是只有夜箫知道的呢,江南失踪了几个月,这会才突然冒出,又从何而知,眯着眼犹疑的看着江南,墨点点心里一个劲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墨点点因为心虚抿着抿着嘴巴没有立即的反驳,江南却是嘴角扬起,得意了起来:“我说的没错吧。”
“谁说我喜欢那样的人,你别乱猜。”终于忍不住,怎么也得反驳下,不能让这小样太过得意。
“哼!你的表情早就出卖你了,别再装了,我自己告诉我的你喜欢成熟有男人气概的人的,别以为我不记得了。”
原来他说的杀手是代指那种冷漠无情的人,在一般人看起来杀手的确算得上有气势吧。
“呃……这个我倒是说过,不过跟你似乎……”墨点点咳嗽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不愿意用太严厉的用词打击这位少年的热情。
江南的样子的确比以前微微成熟了点,可是这心里嘛……依旧那么“天真”,而且男子气概这种东西,压根跟他搭不到边嘛,就那张小脸,就那个小皮肤,漂亮的都让她嫉妒。
“不过这跟你做杀手又有什么关系?要男人气概找你爹啊,他就就不错啊。”
“你说的不错,就是因为我爹爹那样子,我娘才会喜欢他的。不过,在我所有见过的男人中,最有男人气概的不是我爹,而是我师傅。既然要学,那当然要找最好的,况且爹爹一年里倒有十个月不在家,所以我特地向师傅讨教,师傅想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大概是他做了杀手,才变得这么爷们的吧,其实当初也是有所顾虑过的,可是为了要变成点点喜欢的那样,于是我便拜他为师了。”
“你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认识了什么杀手。”
“以前到处搬家,有次就搬到了江户川附近,结果就这么认识了师傅,他在当地可是很有名的,和教我医术黄泉先生可是至交。”
江户川?墨点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说的师傅到底是?”
“江户川乱步。”
果然是他,乱步的人他见过,的却如江南所说,欧式的长相非常男人,而且刀枪剑伤都能挺过,不愧一身爷们气概,“不过,你好的不学,怎么就学了这种卑鄙的下毒手段呢?”
“师傅说我根基太差,从头练起只怕也难有大成,且体弱不似他那般强壮,学不了他拼死的劲头,不过他又说,杀手的目的就是要置人于死地,至于方法,不必计较,也用不着学那些名门正派的假正经。他知道我学过医术,对药物了解颇多,于是便让我专攻毒术。”
然后,江南就简单说了下,如何拜师的经过,结合着墨点点自己的经历,她也终于也理清楚了大火的那天大概发生的事情。
其实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当初乱步追踪夜箫而来,找到了江家的宅子,恰巧就被江南撞见,因是熟人,打了招呼,江南看着乱步的模样,想起了墨点点说得那些,便立下志向要拜他为师。
乱步原是不允,不过江南心意已决,也是怕父母反对,便修书一封留在了屋中告知,连夜直接去江户川,于是乎,江南便这样的人间蒸发了。
结果一场大火打乱了一切,江家还未看到书信就连夜跑路,看到火光乱步折返要去救江家,结果救出了墨点点,又看到了江南的书信,只怕他路上有什么危险,于是也顾不得再追白夜箫,也返回了江户川,两人再次相遇,便也收下了这个徒弟。
墨点点扶着额头感觉到一点眩晕,动画里,柯南“江户川”的姓氏就是因为乱步而来,而这个世界里,却也是因为杀手乱步而创造出了如今的“柯南”。
时也晕也命也!是她错了吗,
因为她的一句话,害得一位纯真无公害少年变成了冷血杀手,从此走向了不归路,又因为乱步,而造就了这个如今的毒手柯南,果然青春期的引导是至关人一身最重要的绝对,不过现在,还能有挽回的余地吗?
看到墨点点低头不语一脸忧愤,江南停止的讲述,关切看向了她:“你在担心我吗?没事的,我自己配的毒,都是有解药的,而且黄泉先生给了我好多的防身药材,就算有了意外也不会出事的。”
喂喂,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能不能不要歪解她的担心的意思啊!抬头愤恨,这次绝对是明显讨厌的眼神看向了江南。
看着墨点点的眼睛,江南眨了眨眼,然后一把拉过了墨点点的手腕。
“你动手动脚干吗啊?”江南死死抓着墨点点不放,好像生怕他跑掉,虽说江南一脸小受样,但是毕竟是男人,没可武功的墨点点也无法轻易挣脱。
“虽然不知道点点为什么没事,不过眼睛变了颜色,只怕毒入了骨髓,我得赶紧帮你诊下脉,再配药解毒。”
说到这里,墨点点也终于想起,江南曾经也是个致命救人,医术不俗的大夫,不再挣扎,看到他低头认真诊脉的模样,墨点点内心的负疚却是愈加的重了起来。
江南低着头,一脸凝重,眉儿忽上忽下,半响也不说话,最后终于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别吓我啊,难道现在是回光返照,没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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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点点你别紧张,没事的。”江南的想要去拉住惊慌失措的墨点点,却被她一把甩脱。
“大夫都这么安慰病人的,你别骗我了,你自己都说了那个断肠什么的无药可解的。”明明经历了那么多苦难都没有死,怎么在这安逸的生活里,却被人一把毒粉给害死的,还是因为一场误会,这就是她的命吗?
“不是的,我骗你的,又解药的,否则我自己不小心沾了毒粉岂非也有危险。”
“说什么废话,你还不快拿出来。”
江南哦了一声,赶紧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瓷瓶,接过瓷瓶,打开瓶盖,墨点点也没有问改服多少的剂量,一股脑儿都倒进了嘴里,也不知是什么特殊的成分,苦的她几乎要流泪,不过苦口良药啊,闭上眼睛,狠狠心一口气都咽了下去。
看着墨点点神色安定了下来,江南终于又说:“其实我刚才摇头,只是奇怪点点脉息非常正常,根本查不出什么中毒或者潜伏的症状,而且愁断肠是烈性的毒药,真要毒发也不会等到此时了。”
“可是眼睛的颜色明明变了啊。”墨点点抓过了镜子对着眼睛又照了起来,眼白的血丝消退了不少,没有刚才那般可怕,不过眼睛却依旧是碧色,但是比刚才好了些,没有了那种碧玉般的晶莹,呈现了一种墨绿色。
学医的墨点点觉得这是一种病理的呈现,不过所学的微薄知识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痛不痒,而且……嗯?原本还是近视的墨点点还突然发现视线清晰了好多,好像带上了眼镜一样。
于是乎,她便把视线转向窗外,看着远处的景色,闭了左眼看右眼,闭了右眼看左眼,好似做着视力测试。
“其实点带你现在眼睛的颜色,跟我师傅的挺像的呢。”
“乱步?”墨点点收回了视线,又拉到了江南身上。
细细回想了下,的确乱步的眼睛不是寻常所见棕黑色系,不过他那副欧式的长相配着碧色的眼睛,十分和谐,墨点点倒也忘了这点。
“不过点点没见过我师傅,大约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不过都说我师傅无数次死里逃生,好像有不死之身,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体质特殊,伤口的愈合能力比寻常人强了许多,所以寻常的伤口只要救治及时根本要不了他的命。那么点点……?”
哇,愈合能力啊,金刚狼啊!墨点点可还真羡慕这能力,这样说来,夜箫也是说过自己的伤口比寻常人好得快很多,而且自打穿越起来,就算在野外生存,也不记得有拉肚子感冒发烧这些小毛小病发生过,难道自己也有特殊的体质?比如百毒不侵?
不过这种念头在墨点点脑中却是一闪而过,想穿越之初她也曾希望自己是个身份厉害,运气超好的万能女主,可是一次次的狗血经历,无数次的打击,却早已让她对那些穿越小说里随处可见的YY不抱有什么幻想。
果断的摇了摇头,打断了幻想:“你看我这小身板像什么特殊体质吗?”
“那点点,是不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身体里才有了特别的抗性?”
“特别的东西?”墨点点想了一会,“难道是姐姐?你们都说姐姐做的饭菜有毒,不过我就第一次吃了之后浑身发热,昏昏欲睡而已,后来就没什么事了,你说会不会以毒攻毒,就是这样身体有了抗性?”
“这个……我和大哥好像比你吃的更多吧,似乎没任何改变啊,应该跟这个没关系吧。”
“其他的啊……”
难道是夜箫?他本是身中奇毒,后来就那么莫名的解毒,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中毒的期间,他名贵的草药可是没少吃,寻常毒药近不得身,自己一直和他那个那个,难道体内也吸收了他草药的精华?
墨点点斜着眼睛慢慢想着,低头却又看到了摊开在桌子上临摹了一半的春/宫图,顿时闪现出一些邪恶的想法,不过再看看江南,想起了临摹的范本自他那里而来,又觉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于是故作镇定,咳嗽了两声:
“跟你扯半天,倒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谁找你来杀我的。”
“这个……”江南咬了咬嘴唇,又摇了摇头。
“你怎么又摇头了,别跟我说什么杀手的规矩不能透露雇主的名字之类啊。”
“不是,要害点点就是跟我过不去,我怎么会包庇他,不过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因为那雇主找的本来是我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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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步?”
“恩,是的,我那时都没出师,江湖上名不见经传,哪有人会来找我啊,师傅虽未四大杀手之一,但是向来荤素不计,什么单子都接,而且要价也不高。接单之后,师傅打听了下你的状况,发现是个挺容易对付的客人,我那时也在帮忙收集资料,也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突然主动提出,让我去试一试。”
“你竟然还是主动的……“墨点点叹息了一声,本以为是被乱步逼着上阵,却没想到,江南柔弱的外表下,是一颗如此腹黑心,杀人这东西,说来竟是如此随意。
“当时真不知道是点点就是戈薇啊,都是误会啊。”江南解释着,说完之后忽而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过若不是我这突然冒出的想法,又怎么会见到点点呢,果然还是缘分。”
“喂喂,为什么又歪楼了啊,我要问的是什么人要杀我啊?”墨点点终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
“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他单独找的师傅,那时也没有特别留心,只是现在想来,那身型似乎是个女子。”
“女子?”
墨点点托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作为修罗,她正在离恨宫通缉着,被人仇杀并不奇怪,可是若为了赏金,又怎么会花钱去请杀手?难道是某个曾经被修罗杀死的人的亲人,知晓了自己隐藏的身份,却又忌惮自己的实力,所以找人杀她报仇?不过真知道了她是修罗,直接把自己的行踪供给离恨宫或者透露出去,外头跟他有仇的人可是不少,何必搞得如此鬼鬼祟祟还花了冤枉钱。
“真是不知好歹,敢找人杀我家点点,这梁子结大了,可惜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江南在一边忿忿不平,墨点点白了白他,心说刚才要杀她的不就是你自己吗?现在给她装无辜了啊。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你直接回去问你师傅不就好了。”本来墨点点就对这位二少爷采取能躲就躲就躲的政策,自打那告白事件后,她还一度尴尬得不知道第二天该如何面对,幸而发生了一系列变故。
如今再见,虽是久别重逢,该当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可是墨点点的潜意识里对他还是避而远之态度。
“不行的,我要留下来保护点点。戈薇如此出名的人物,那雇主也一定关注着你的死活,我若是离开的时候,那雇主又找了其他杀手,点点岂非危险。”
夜箫这几天又是派了侍卫,又是暗卫,还让自己的心腹顶了侍女的位子,是不是也是预见会有人要来杀她,先不说她修罗的身份,作为花魁的戈薇,虽会遭到同行嫉恨,可是她行事低调,却还真真没有到要让人恨到找杀手杀她的地步吧。
看着墨点点又开始发呆无视自己,江南却又不高兴了:“点点一个劲的向我问着问那,自己的事情却压根没提一句,点点怎么就成了戈薇,成了名妓,你说啊,说啊。”
“恩,这个说来话长啊。”墨点点略去了中间的大部分,只是说了跟殷凝失散后,去了江东曾经的客栈打工,然后遇到了明月郡主来到京城,进了阑珊馆的事情。对于碧落谷的那一切只字未提。
江南安静的听着,犹如当初喜欢听故事的小中一般,只是随着她的讲述,忽而皱眉,忽而微笑,忽而愤恨,情绪时刻随着她而牵动。
墨点点讲完,江南终于长长的输了一口气,“原来点点受了那么多苦,还好,现在一切都好好的。怎么你又跟那个什么狼王扯上了一腿。”
“呃……这个……”
“我知道点点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不过怎么就闹得满城风雨呢?”
“这个……这个……”该不该告诉他真相,会不会再次刺激到他,万一,人家受到刺激,真的决定做一个坏人,然后报复社会,满大街接单去毒人,那,那可不好了啊。
“点点可是说了要嫁给我的,怎么可以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的。”看着墨点点犹疑的神情,江南却是振振有辞起来了。
“喂,我哪里有答应你啊。”
“当时明明是点头了的。你说的,让我等五年,等我到了二十二岁,符合了你们那的规矩,就嫁给我的。”
“前面的话我是说过,不过你怎么可以断章取义,而且我哪里有点头。”
“可是,也没摇头啊,没摇头就是默认。”
墨点点和江南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之时,突然一个声音冷冷的传来,“原来,点点早已有了婚约啊。”
那声音不响,却好似有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让这烦躁一下子也静了下来,顺着那声音,江南转过了头,只见到一个白衣男子立在了门口。
不知不觉已是清晨,晨曦微透,打在那人身后,在那人周身笼起一个淡淡的银色光晕如梦似幻,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如一尊雕像,带着一副令人肃穆的庄严,令人不敢贸然的直视。
熟悉的脸面,却又有些不同,江南看来好一会儿,才迟疑的问到:“你是,夜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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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夜箫微微一笑,“江公子还记得我啊。”
“头发由白变黑,不过样子却并没有变,当然还认得出。”怎么说夜箫也在他家住了几天,打过好几次照面,何况因为墨点点的关系,江南对夜箫也格外留了一个心,他的样子怎会轻易忘记。
没想到自己刚找到墨点点,这个不速之客却也及时的冒出。
遥想那时,这古怪的男子便不时对墨点点眉来眼去,挑的墨点点心花怒放,对她殷情有加,虽是后来她挑明自己对这个俊俏男子只是欣赏不是喜欢,可是江南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不禁冷冷问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夜箫嘴角扬起,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答了一句。
明明是自己发问,却被夜箫反问一句,江南心里有些不悦,可是看了看夜箫的神情,心里却是一紧,明明是和善的笑着,他却感觉到一种无形压迫在里面,仿佛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容不得自己撒谎狡辩。。
想要发狠起来,瞪回对方,可是不过两眼,却败下阵来,被那势压得喘不过气。
“我……”江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下,当然不能说是要来杀墨点点,便答了一句,“我是来找点点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巧,我也是来找点点。”
江南想起,现在墨点点不是以前他家收留的弱女子,而是名震一时的花魁戈薇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虽然有了母亲的比较,可是江南的眼中,墨点点的那种美是别人身上所没有的,而如今相见,她从比她记忆中更加好看了许多。那慕名而来的人必定不少,不知道这个夜公子是怎么找到的点点,不过进出青楼的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回头看了看墨点点,她却已经转过了头,弯腰低头拍打着那头昏昏欲睡的白狼的头,试图叫醒白狼。
江南自然是不知道,墨点点是因为刚才的对话被夜箫听到,生怕质问,所以故意远远的躲开,好让夜箫把矛头指向江南。
早不弯腰,晚不弯腰,偏偏夜箫来了才弯腰低头,这一切看在江南只想当然的觉得是墨点点对夜箫的无视,而无视则一定程度代表了厌恶。
心里竟是生出几分喜悦,于是无知无畏的江南随了墨点点的心愿,直愣愣的自己迎了上去:
“你别缠着我家点点了,我家点点现在可不是一般的人了,岂是你随便勾搭的,就算什么小王爷,狼王人家也是爱理不理的,她跟我说了,以前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才多看了两眼而已,所以你别自作多情的以为她喜欢你。”
“若说好看,我倒是觉得江公子并不比本王差多少啊,为什么不觉得自己也是自作多情呢?”
一听到“看好”,江南的一张小脸又开始微微涨红,却也忽略了下半句,抿着嘴:“谁说我好看了,我那是,帅,帅气,别用那么娘们的词来形容我。”
“好吧,那就是帅气,江公子英气逼人,可是为什么觉得点点一定会喜欢你呢?”说完,夜箫转过了头,看向了墨点点的背影,提高了声音,“点点,你说呢?”
装听不到,墨点点继续装傻。
“点点?”夜箫又提高了一些声音,墨点点只是死死低着头。
“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不乖了,你是要我亲自过来吗?”
怎么感觉到一股浓浓威胁的语气,好吧,在装听不到也不是办法,墨点点只能直起了腰,转过了头:“啊,什么,刚没注意,你问我喜欢什么是把,呃,我最喜欢吃了,最爱吃肉,其他也行,反正是吃的就喜欢。说到吃的,我早饭还没吃,肚子正饿着呢,你们俩好久不见一定有好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下去吃饭了。”
踹了脚白狼,依旧软趴趴的,墨点点表示放弃,开始向大门的方向挺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刚经过夜箫的身边,却被他抓住了手腕,一拉一扯,拽到了怀里,拦住了纤腰。
“白夜箫,你干吗呢?”在他人面前突然的亲密动作,让墨点点始料未及,失措的叫了起来。
“真是没礼貌,在外面面前直呼本王的姓名,很失礼知道吗?看来今夜本王要好好罚你才对。”话语里虽是责备,可是语气里哪有半点严厉,却尽是暧昧不明之意。
“喂,你干吗呢,放开点点啊。”江南一把药粉已经暗暗藏在了指缝里,却又怕误伤了墨点点而不敢出手。
“难道你看不出点点并不讨厌本王的动作吗?”
“还本王,本王的叫着,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本王就是本王啊。”
“本……王……”看了看那头躺在地上的白狼,又看了看墨点点在夜箫怀里乖巧的模样,毫无半点挣扎之意,江南想起了那个谣言,终于惊呼起来:“你,你不会就是那个和戈薇有一腿的狼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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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的封号并不是狼,不过寻常人都习惯了这么叫,所以你称呼本王一声狼王,本王也并不会见怪。”夜箫高傲的仰着头,似乎完全不拔江南放在眼里。
“你……“江南满肚子想要说的话,被夜箫一句顶了回去,憋在肚子里鼓鼓的难受,却也明白了这位夜公子缘何在此。
当初爹爹也早已说过这个男子非同一般,让自己少接近为妙,切莫和他扯上什么关系,现在想来,爹爹是早已猜出了他的身份,所以才说了此话,他们江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千万不要和宫中的人打交道。
那时两人眉来眼去也是被他看在眼里的,虽责怪墨点点不守了等他的约定,与人勾勾搭搭,却也想起,如今的夜公子正是墨点点素来憧憬那种高富帅,墨点点那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也不知是被这男子的花言巧语所you惑还是被他的身份压着,奈何不得。
“你是王爷了不起啊。”这不,便又用身份压着自己,江南气得小嘴微微撅起,在某种程度上,墨点点觉得江南跟自己还真有几分相似,那种对于夜箫无可奈何,爱恨交错的感觉,不过在江南说来,那该叫做小受气质。
“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我父王正好是启国的国君,这是我生下来就决定的,却也是由不得我的。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再比如缘分,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夜箫说话虽是处处带着坑,可是向来也算低调,克这句听来却这怎么刺耳,倒有些拼爹炫富的感觉在里面,墨点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人,譬如高调到极点的明日小王爷,于是便忍不住白了一眼夜箫。
江南被夜箫的气的几乎跳脚,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的刺入了肉里,却依旧无处发泄,于是挥起一拳砸在了桌角,本是还想拍下块桌角已示泄愤,然而桌子不但浑然无恙却,江南的手不慎划在了刚才被破碎而溅起的花盆碎片上,哗啦一道口子,血哗哗的留了下来。
江南却还浑然不觉,恨恨的瞪着夜箫,墨点点见着如此情形,倒也有些心疼起了江南,一把甩开了夜箫,冲到了江南面前,查看起了伤口,待到察觉,一股钻心的疼,可是在墨点点面前,江南只能要紧了牙关不吭一声。
“好大的口子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找到了纱布,帮他裹了起来。
“点点对我真好。”原本还气呼呼的一张小脸一下子又喜笑颜开。
“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也要好好对你,不能让你有事啊,不然怎么对得起她呢。”
“我娘……”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哪里了,上次问灵犀阁打听了好久,却只说跟皇宫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墨点点有些自言自语的念叨着,却没有注意到江南听着这些,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有些拨云见日的感觉。
本就是大夫,伤口很快处理得妥当,江南犹如打了鸡血又精神了起来,直接挺着了摇杆再一次迎向了夜箫:
“夜,哦,不对狼王姓白,白公子,你可当真看不起别人,点点呆头呆脑的不知道,你却别以为我也不知道,所谓狼王其实也不过如此,虽然当时战场上风光了一时,可是如今却也是落魄之身,否则当初又找怎么会沦落到寄居我家。母系本就没有背景可以依靠,还惹得太子记恨,你这是在启国混不下去了才来到的到了瑞国,瑞国也就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还敬你一声狼王,在启国嘛……“江南指了指还处在半昏迷中的白狼,”就如同你那条软趴趴的狼一般,这般的狼还有谁会怕?”
墨点点诧异的看着江南,忽然觉得江南似乎变了一个人,说起话来,竟然如此有条有理,不卑不亢,虽然说得是她家男人的坏话,可是听起来却怎么那么解气呢?
“是……”第一次被人揭穿,还是当着墨点点的面,夜箫的神色十分的难堪,甚至有种想要杀人灭口的冲动,不过夜箫,深深吸了口气,镇定了情绪,“那又如何?我终归是王爷。”
“狼王,狼王不过如此,那你又你怎知我江家就是个寻常人家呢?”
“你说的是你爹江洋吗?那样的名声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吧,到处被人通缉,东躲西臧的,我看你们一家也是幸苦的很呢?”
“东躲西臧倒也不假,不过是为了保护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若是拿出拿东西,便是连瑞帝也是敬畏三分的,有求必应的。”
墨点点看着两个男子,你一言我一句的针锋相对,墨点点也终于看到了江南的成长,果真比以前成熟有气概多了,还真是乱步特训的结果,不过那句还瑞帝也“敬畏三分,有求必应”,却也让墨点点她表示无奈,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底气,把这牛吹大了。
不过转念一想,墨点点却忽然想到了灵犀小报上曾经写过的一篇关于夜盗江洋的八卦。
难道江洋真的得到了瑞国的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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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公子这话说未免浮夸,江洋身携国宝,早已被黑白两道盯上,不过是一直藏匿着,无人知晓,不过若是行踪一旦暴露,瑞帝派兵便可手到擒来,你要知道,官兵之力可非那些江湖人士可比的。还哪里谈得上什么敬畏?交易?”
“谁说那国宝必定是一件东西呢?”江南得意的一笑。
“哦?”
“其实说来,你在我们江家避难的时候,也是见过的,白公子,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你该明白我的身份。”
夜箫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帮着点点查找殷凝一家的行踪,虽然没有见到公子洛,却也不是没有任何的收获,灵犀阁开出的目的为的不过是赚钱,可是塞足了银两,灵犀阁的几个管事,却也只是摇头,说是此事机密,唯有阁主一人知晓。
江洋的行踪历来成迷,不过灵犀阁遍布全国,却也不是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不过灵犀阁的要价却是高的离谱,不是常人能够接受,而这一次却是连天价的报价也不愿意出,便是明着断了这档子赚钱的生意。
夜箫明白过来,或许问题并不在江洋,而是其他,结合他在江家看到的种种,最近的白鹤城种种传闻,在看着江南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着,精明如夜箫者便也忽而明白了过来。
江家果然是他不能随便招惹的。
江南对墨点点的有意是他一早便知晓的,
本就已经为落阳公主与墨点点的事情搅得有几分头疼,却又冒出个江南,本是不足为惧的一个小角色,不过听他言之凿凿大有过来要把墨点点抢走的势头,又这样暗示挑明自己的身份,让他也不敢再有所造次,
其实说来,夜箫担心是江南的身份,却并不是他这个人。
听了暗卫报告,有人夜袭戈薇,可是戈薇姑娘对那凶手的表现却是异常古怪,具体暗卫也说不清楚,夜箫这才紧赶慢赶的回来,到了阑珊馆才发现原来是江南,显然一切是一场误会。
突然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显然夜箫对这件事表现了妥协。
墨点点看在眼里却是一头雾水,一向嚣张跋扈的夜箫竟然向一个武功弱弱的小江南妥协了。
拉了拉夜箫袖子,墨点点轻声的问:“箫箫,小南到底什么身份?”
“你自己问他吧。”
墨点点又走到了江南身边:“小南,你们刚才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啊,什么国宝,什么身份啊?”
“点点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还问你,墨点点白了对方一眼。
“那还有请白公子回避下。”江南又是得意的看了夜箫一眼,那小眼神一挑,还当真有几分锐气。
其实夜箫刚才所想的也不过是推测,并未确认,所以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想让墨点点问个清楚,于是没说什么,直接退到了屋外。
胀大了眼睛,好奇心满满的看着江南,江南却又矫情起来,几番欲言又止之后,终于说道:“我不希望点点因为我的身份而喜欢我。”
擦,说些什么呢,谁要喜欢你啊:“不说拉倒,我走了。”
江南不舍的拉住了墨点点,却也忘了这一次自己才是客人,墨点点才不会真的走呢:“点点,其实我娘……”
“你娘什么啊?”
“其实我娘就是那个国宝?”
“啊?姐姐?国宝?”好吧,殷凝很美,算得上倾国倾城吧,就算曾经瑞帝喜欢过她,可是现在她一个有男人有孩子的妇人,怎么也算不上国宝吧。
“切!”墨点点鄙视的眼神看着江南,搞得他一脸的尴尬,其实父母也从未亲口说过,不过是某天偷听了父亲和大哥的谈话,因为一些特殊的关系,父亲反复告诫,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刚才被夜箫激的没法子,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不是的,点点我不是故意开玩笑的,”抿着嘴巴,江南终于说出了让墨点点震惊的话,“我想我娘应该就是他们说的落凤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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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凤……公主……”墨点点默默的念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的表情。
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狗血逆袭,墨点点对这类的事情其实早已见怪不怪,更何况,殷凝的真是身份并非突然冒出,细细回想起来,倒也处处透露着线索。
殷凝那种倾城之姿,高贵的气质,墨点点知道她必定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是某个千金大小姐,倒也没敢大胆的往公主郡主那方面想,或许也是当时的她并不太清楚,“殷”是瑞国的国姓。
当初看到殷凝的首饰盒里那些精美刻着宫中印记的奢华首饰,其实已经隐隐牵扯出她和皇宫的关系,可是也只想到是哪个皇亲国戚赠送或是江洋这大盗进宫偷窃,却也没想到或许是殷凝从宫中带出。
不过,一切合理的冬鞋,却又因为一个江洋的出现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一个江洋大盗,到处悬赏捉拿的,堂堂瑞国公主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好吧,就算遇到了某些狗血剧情,那个什么什么的,可是看殷凝的神情对姐夫可是情意浓浓,还生了那么一二三四五个孩子,明显不是那什么强的拐的,可是一个公主怎么会对一个大盗情有独钟?和他一起流落民间,过着苦逼的生活。
虽说明月看上的洛十一,也是其貌不扬,不过好歹也是个江湖名流,有钱有势,可是江洋有什么?这一切太不合理了吧。
而且,如果殷凝是落凤公主,那皇宫里那个最近成亲生子的落凤又是谁?
本是要点头的墨点点表情瞬间又变成了狐疑:“可是我听说落凤公主最近刚嫁人呢?你娘不是早就嫁给了你爹,难道这次是改嫁?”
“才不会呢,我娘才不会嫁给其他男人呢。当初就是我外公不同意我娘和我爹的婚事,我娘才和我爹私奔的。”江南的表情有些激动了起来,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也被砰的一声反倒在地。
墨点点脸上的表情却是依旧,倒了杯茶,自顾自得喝了起来,激动了半天,江南却发现墨点点没有任何的回应,顿时觉得有些冷场了起来,小脸又一度涨红:“点点,我真没骗你,我真的是亲耳听我爹和我大哥说的。我爹这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可绝对不会对这些事情乱开玩笑。”
一听此言,不管真假,墨点点一颗八卦的心又跃动起来,不过碍于刚才的表现,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倒了杯水,递到了江南面前:“没说不信你啊,你别激动,来喝口水,慢慢说。“
饮下了茶水,未等墨点点催促,江南开始娓娓道来:
“当初我娘已经怀了我大哥,可是我外公,也就是现在的瑞帝吧,不同意,便要让我娘随便找个皇亲国戚给嫁了。”
墨点点赞许的点了点头,要是她是瑞帝也不会同意女儿嫁个那么个三无青年的。
江南看到墨点点点头却也是不解;“点点是在说我娘做的对,还是瑞帝做的对呢?”
“呃……”从感情立场上墨点点显然是站在殷凝这一边的,所以说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于是乎,墨点点挥了下手:“你都没说完呢,我哪知道谁对谁错。”
“恩,也对,我继续说。后来我娘便跟我爹一起偷偷的私奔,我爹轻虽然功夫一般,可是轻功却是高强,倒也没被人逮住。瑞帝大怒,但是公主之事事关国体,瑞帝只能私底下派了大内暗卫寻找,我爹往往得到些风声,便赶紧跑路,倒也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躲躲藏藏过的颇为幸苦。”
果然是私奔啊,够劲爆,不过听来总像江洋诱/拐人家未成年少女。江家跑路的功夫估计从那时候就养成了,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你说我娘那么辛苦也要和我爹在一起,连公主也不要做了,怎么可能嫁给别的男人。”
“也是哦,可是皇宫里那个公主是谁呢?”
“皇宫里那个公主是我娘倒也有可能,我听我爹说,躲躲藏藏了不久后,瑞国发生了大变故,瑞帝重病,暗卫也无暇再去追查我娘下落,那几年过的安稳了许多。不过在生下我弟弟后,我娘也越是明白骨肉相连,亲情难断,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瑞帝,让我爹爹带着回去看过几次,据说瑞帝后来倒也妥协,不再拆散他们两人,只求我娘能回到他身边。”
几个儿子都死了,唯有剩下两个女儿,落凤是皇后嫡女,尊贵无比,自不是那祸水月姬的女儿可比,对瑞帝来说,果然是绝无替代的国宝。
“可是你娘真的嫁人了啊,还是什么侯爷大将军的。”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我娘到底嫁给了谁呢?她怎么可能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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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和江南两人大眼瞪小眼想了半天,两人脸上的神色各自变化,心里却都有了自己的推测,虽然他们没有开口,可是心里想的却难得的那么相似。
落凤公主生了了一对龙凤胎是瑞国皆知的事情,而且是在公布大婚后没多久,若说早产,这月份也差的太多,显然如民间传言一般,这所谓的侯爷不过是为了顾全皇族颜面,临时从边疆找来,顶了便宜老爸的位置。
按着月份计算,那孩子必是江洋的无疑,可是江洋又在哪里?这等要紧的时候不陪在爱妻身边,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身怀有孕,又带着几个孩子的殷凝是不是为了顾全孩子或是丈夫的安危,不得已答应了瑞帝的要求?
殷凝与江洋并不熟悉,只求了殷凝平安无事。
落凤公主的传闻江南来到了白鹤城也是有所耳闻,但是殷凝隐瞒了身份,隐世而居,多年的生活,他脑子里却自动的把殷凝和那个公主分成了两人,所以即便听到了一些,也没有往深处去想,没有反应到那是母亲。
江家的人自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找到彼此,来到白鹤城便以察觉家人就在城中,不过想着执行任务,便也没有及时去找母亲。
母亲殷凝看似单纯,可是却真真是傻人有傻福,不管多危险的处境总也能化险为夷,更何况还有父亲大哥陪在身边,他倒是毫不担忧。
直到墨点点一句惊醒,母亲的形象便也和那公主瞬间对上,再结合重重传言,江南终于为母亲担心了起来,准确说父亲。
江南神色渐渐紧张了起来,坐立不安起来:“点点,我想……”
墨点点立马会意,猛的点头:“你要去找姐姐对吧,快去吧,我也担心她呢。”
“可是不放心你啊。”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有那些个什么暗卫。”
“就是那些侍卫,我才不放心的。我还算不上一流高手,就随便的混了进来,若真是高手,他们再多也没用。”
至于嘛,为了她一个小小的花魁,还请一流高手,是不是有点高看自己了,不过呢,人家也是为自己着想,墨点点可还分得清:“没事,真没事,这大白天的谁敢那么明目张胆啊,阑珊馆也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地方,还是姐姐的事情要紧。”
倒也不是一心要赶江南走,只是真的担心殷凝,墨点点又说了几句,江南终于点头,站起了身。
“姐姐应该是在皇宫吧?听说皇宫很大,你能找的到吗?”
“我们家人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只要没被逮到,这个倒是并不担心。”
特殊的联系方式?那年代还有手机?
看着墨点点疑惑的眼神,江南解释道:“其实很简单的,就是一些互相有吸引的小虫,具体也来不及细说了,等我找到了娘,顺便也送点点个,那么就不怕把点点丢了。”
“虫子啊,我不喜欢的,别了!”墨点点干笑两声,她还真想故意把他弄丢呢,又是一番嘱托,终于送走了江南。
江南刚走,夜箫便进了屋子,墨点点主动的迎了上去,要吧刚才江南的话重述一遍,夜箫摆了摆手:“不必说了,我都听到了,还真没想到堂堂瑞国公主有那么一段。”
“姐姐看着傻乎乎的,没想到还是那么勇敢的一个人,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呢,还真不知道他看上姐夫哪点呢,这人和人的品味可差的真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夜箫听罢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一种忧心自眉头冉冉升起,那是一种从他脸上几乎看不到的表情,他突然开始害怕,害怕墨点点发问,问他,为了她,自己是不是也愿意抛开一切。
呼吸慢慢急促了起来……
幸而墨点点没有问他,她的眼神开始出神看向某一个点,夜箫知道脑子里又开始在想某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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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发呆时的表情十分有趣,眼睛会定在某个点,可是睫毛却依旧会轻轻的眨动着,若非夜箫对她的了解,寻常人大概是看不出她已经出神,看着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忽喜忽怒忽忧,有的时候夜箫真想钻进她脑子里,好好看一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夏日的天亮的很快,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格,打在墨点点的睫毛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夜箫注意到她的的眼睛染上了几分绿色,其实刚才进屋便已看到,不过以为是光线的反射,又有其他琐事,无暇细看,现在定下心来细细再瞧,那绿色却是由眸心泛出,好似夏日浓郁的树荫。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颜色,展现在墨点点脸上显出了一种别样的风情,夜箫看着墨点点优雅的侧脸,静静的思考着,却显然已经忘记了重点,直到墨点点察觉到他一样的目光,转过脸来正对着他,他才恍然过来:
墨点点的的眼睛是本来最常见的黑色的,怎么突然变成了绿色,若非疾症,人的瞳色不会轻易的变化,还是这种极为罕见的颜色。
“点点,你的眼睛……”
“啊,眼睛……”墨点点猛的眨了眨眼睛,一把抄起了梳妆镜又照向了自己,“明明解药吃了好久了,怎么颜色还没消退呢?”
“解药?”
夜箫有些不解,墨点点便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下,看着夜箫古怪的神情,终于不忘补充一句:“小南也是无心之过,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可别记仇小心眼对他使坏啊。”
夜箫并不回答是否,只是拉过了墨点点的手腕,小心的诊脉查探,不过得到的结果却与江南相似,脉细稳定,查不出任何中毒生病的迹象。
“是不是很奇怪的颜色啊,要是变不回来怎么办?”虽说在墨点点的那个年代,女孩子们就爱出新出奇,总是带着各色的美瞳,彰显别致,可是这个异类的时空,再加上略带保守的墨点点却也怕被人当成了怪物。
“没事,绿色也很好看。”微笑着点了点头,爱怜的摸着墨点点的头顶,那抹绿色却也让他想起了另一个绿瞳的绝色女子——月姬。
月姬的碧色是如翡翠般透彻明亮的,只需一眼便让人不会再忘记,似两颗有魔力的宝石一样,深深吸引着他人,此时的墨点点显然没有月姬那般的惊艳,是那种更浓郁的颜色,便似翠玉中染进了一抹墨色,一种混合的感觉。
除去他那月姬,夜箫的印象里只见过两位绿瞳之人,母亲和乱步。
印象里母亲的绿色并不纯粹甚至连乱步的墨绿色也比不上,据说也是混血的缘故,到了他这里,那绿色的因子便也难以显现,只是成了比父皇褐色更淡的金褐色。
夜箫想了一想,忽而又想起了一个人——落阳公主。
还在襁褓之中的时候,他见过她,继承了母亲的瞳色,碧色的眼瞳和月姬一模一样,晶莹剔透好似尚未成熟葡萄,呵呵笑起的时候,眼睛会弯成细细的月牙,随着年龄的增长,父亲的基因或许会有所影响,可是现在却为何是纯粹的黑色。
脑子里闪现出了些奇怪的东西,却捉摸不定,但是夜箫知道着一定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艾卿顶了侍女的职位,端了早点过来,同墨点点一起吃完了早点,夜箫叫过了艾卿,吩咐了几句。
艾卿一脸的震惊:“王爷,难道你怀疑……?”
夜箫竖起手指挡在了自己唇上,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言多必失,你去查便好。”
艾卿点头,警觉的看了看四周,待命下去。
没了艾卿在一旁守着,夜箫不放心的留了下来,又陪了墨点点一天,直到晚上,墨点点眼里的绿色依旧没有消褪。
夜箫不以为然,墨点点却拿着梳妆镜一脸愁苦:“本来就没人爱和我说话了,现在变绿了会不会被人当成传染病啊?”
“没人理你最好,就省得我/操心了。”
“操心什么?你怕我被人拐跑吗?”墨点点甜甜的笑着。
“不怕你被拐了,就怕你自己跑了,我得找个东西把你拴着。”夜箫说着从怀里取出了一截白色的棉绳一样的东西。拉过墨点点的左手,合上自己的右掌,然后把棉绳缠在了两人的小指上。
“这是什么?那么细细的一根绳子就想要绑住我啊?”
“你可别小看了这绳子,这可是月老的红绳?”
“红绳?可是明明是白色的。”
墨点点话刚说完,夜箫突然又取出了一枚银针刺破了两人的指尖,指尖的鲜血汇合在一起,然后流淌了下去,分明是极小的伤口,鲜血却不少,汇成一道细线往棉线的流淌,白色的棉线瞬间变成了红色,然后那红线开始慢慢收缩,紧紧缠住了两人的手指。
墨点点惊得想要缩手,夜箫却翻下手指,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大掌传来的温暖让墨点点安心,然后又因为夜箫一句极具蛊惑的“别怕”。
墨点点开始瞪大了眼睛,看着红线一点点往皮肤里钻进,并不疼,只有一点火辣辣的感觉,随后红线完全消失,只在手指的末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痕,像是带了一枚红绳做成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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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回了小手,墨点点抵着指根反复的摩擦着,却丝毫一点也没把印记抹淡,依旧红艳艳的在那里。
并不知道这所谓的红绳有什么特殊含义,在她那个时代,结婚的戒指该是戴在无名指,不过听那月老两字,墨点点也知道定是和姻缘脱不开关系,或许在这个时空定情的男女便是把戒指戴在小指的,而这沾了血水染成的戒指也是非常特别,无从复刻的。
在墨点点的理解里,应该就是特制的棉绳沾了血水后融化,然后渗透进了皮肤,染上了颜色,好似纹身一样,发明这东西的人还真有些头脑呢。
好像上了一枚真的戒指一样,墨点点美滋滋的举起手,放在阳光下欣赏着。
夜箫看在眼里,却是有些纳闷,本以为是看到这古怪的东西,墨点点一定会好奇心大法,缠着他问东问西,可是这次却是一句话都没有问。
“点点,知道这月老的红绳?”
“红绳嘛,定情的呗。”
“也对。”夜箫点了点头,“不过点点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啊?”
“我记得点点说过怕虫子的呢?”
“虫子?哪里有?”墨点点警觉的往后一闪,然后上上下下的看了几遍,就怕头顶突然掉下只蜘蛛什么的。
“那根白色的细线就是啊。”
“细线?你说的那个什么红绳?”虫子?虽然没看仔细,不过粗看一点也不像啊。
“不然你以为它怎么会钻进皮肤呢?”
“啊!”墨点点顿时感觉到一种恶心,努力的扣了下手指,却无济于事,她可以想象到虫子钻进皮肤后,只感觉到浑身发痒,身子忍不住打颤,夜箫见状,察觉到墨点点是真的害怕,便紧握住了她的手,托到唇边,轻吻着她的手指。
“没事的,别乱想,那东西虽是虫子,却也不是寻常的东西,并不会动的。”
“不管啦,你帮我弄掉,好恶心的。”墨点点眉头紧皱。
夜箫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环已经沾了你我的鲜血,套住了你我,除非砍掉手指,否则是弄不掉了。”
“啊!那怎么办呢?”墨点点欲哭无泪的样子。
“乖啦,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此物能融入皮肤形成指环,才说明你们是真的心意相通。”
墨点点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夜箫,
“此物并不常见,我也只是听说,相传有情的男女,献上自己的鲜血,若是真的心意相通,红绳便会吸了两人的鲜血,然后身子便一分为二分别融入男女的皮肤,留下红色的印痕,那物身子虽断,实则仍为一体,必须血脉也由红绳相连,如若一人,于是便感应到彼此。”夜箫点了点墨点点的鼻尖,“最近是非太多,我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若是有了危险,我便能感应到,及时来救你啊。”
“真的那么神奇?”虽然表示十分的不理解不科学不合理,不过墨点点愿意去相信夜箫,“那么是不是我丢了,你也能找到我了?”
“这回是聪明了,一点就通啊。”其实夜箫想到此物,也是有这方便的打算。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墨点点试着体验夜箫所说的感受,心慢慢的跳动着,眼前一片漆黑,然后有淡淡的光散发出来。一闪一闪的,人也开始有些晕乎乎啊,这是什么感觉呢,既熟悉又陌生……
“点点又饿了吧,我可是感觉到了哦。”
“啊!”原来是饿了。
骗人,果然是骗人,除了自己身体的饥饿。压根感应不到什么,墨点点嘟囔起了小嘴,一脸的不悦,果然又是哄她玩的吧。
叫人准备下了饭菜,夜箫坐在左边,看着墨点点闹脾气的侧脸。
他并没有骗她,月老的红绳真的如他所说那样,只不过他隐瞒了一些,看到墨点点那样恐惧的样子,夜箫并没有告诉她,红绳分别以男女鲜血为食的,如果两人中有一方死去,那么虫子吸食不到另一方的活血之后,便会很快死去,死后的虫子,会形成剧毒,无药可救。即便有一方狠心斩断手指,那么也是另一方也是相同的结果。
把自己的命交由另一个人,这是以前的狼王白夜箫从没有没想过的,既然无法抛下一切,那么他只有把自己最重要的交给她,是不是也算两全了呢。
不过,若是艾卿知道,是不是会说他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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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卿尚未回来,阑珊馆另派了别的侍女过来,端过了饭菜,放在的桌上侍女施礼退下,墨点点急着要吃,却被夜箫一筷子又打在了手背上。
缩回小手,抚着手背,撅着小嘴,墨点点几分怨恨的看着夜箫。
夜箫却也不理她,每样菜夹了一筷子放到了一个碗里,然后唤来了白狼,把食盆递到了它的面前。
“喂喂,你不是一直不准我用熟食喂小白吗?怎么今天自己倒是破例了。”
“我是说了不准,可是你真听我?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喂了多少?既然你早已破了这个例,那倒不如就让它吃些爱吃的。”
“箫箫真好。”墨点点吐了吐舌头,偎在了夜箫怀里。
此时的白狼中的迷/药毒性已经基本散去,基本无碍,只是神情有些萎靡。
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放倒,没有保护好墨点点,险些让她遇难,夜箫却没有对它做出丝毫的惩罚,这完全不符合狼王一贯的作风。
低头看着碗里的食物,又听了夜箫的话,白狼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用力的嗅了一嗅食物,又嗅了一嗅,并没有古怪的味道,可是对于夜箫如此的“大方”,它总觉得觉得极为不合理,总觉得饭菜里一定加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看夜箫,迎来的却是冷冷的目光,白狼垂下了头,紧闭了眼睛,一口吞下了食物,嚼也不嚼一口咽了下去。
半响,身体并没有异常的感觉,再次睁眼,白狼看到墨点点和主人已经坐在了饭桌边欢快的吃着了。
白狼终于明白过来,敢情把它当成试毒的,寻常的毒药,它是能闻出的,不过若是遇到昨天那个小子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它可是也没辙的啊,除了吃下毒发。
原来这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啊。
白狼懒懒的趴下,把头搁在前爪上,它感觉一种无奈,感觉到了一种随时随地的危险,不过对面饭菜的香味飘来,它又这样安慰起了自己,以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吃菜了,口福不少的。
一边白狼自哀自怨,另一边夜箫却不停的夹菜给墨点点,直把墨点点的小嘴塞得慢慢的。
吞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墨点点也夹了一筷子到夜箫的碗里:“你别老看我吃啊,自己也吃嘛。”
夜箫吃下了碗里的菜肴,然后眉头一扬,自己又动起了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比较反常,不过也不是没遇到过,墨点点含着筷子,怯怯的看向了夜箫,试探的问着:“难得见你吃的那么多,今晚该不会是又要那个什么什么……所以要保持体力吧……”墨点点的声音越说越小,虽然两人早已肌肤相亲了无数次,不过说起这样的事情墨点点依旧带着那么点少女的羞涩。
“点点果然和我心意相通啊。这几日事务繁忙,都没有好好陪陪点点,今夜必定要好好补偿一下点点呢。”夜箫微微眯起眼睛,邪魅的笑着。
“天那么热又是一身的汗,怎么你老想着那种事情啊。”
贴近了墨点点的耳畔,轻轻的吹着气,抚得墨点点耳根一阵瘙痒,伸出舌尖轻舔着发红的耳垂。暧昧至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点点真的不要吗?”
还未等墨点点回答,夜箫一下吻住了她,湿热的舌尖霸道地舔过贝齿,吮住粉舌,火热地缠吮着,搅弄着小嘴里的蜜津,弄乱她的气息,她急促的喘息着,吸进的全是他的男人气息,是她喜欢的味道,这一切让她情迷意乱。
夜箫扬起了头,看着墨点点,几乎急促“点点,不如我们先那个……然后再回来吃饭。”
“嗯~~~~~”墨点点轻轻的低吟,任由夜箫把自己抱起,羞涩的把头埋进了夜箫的怀里。
一步两步,夜箫刚迈开步子,门外就想起了一阵阵急促的呼唤:“点点,点点。”
紧贴的两人好似被抓歼在床一样,墨点点迅速的从夜箫身上跳下,慌张的理了理衣服,刚刚正襟危坐的坐回到了椅子上,江南便已经推门而入。
“小,小南,是你啊。”墨点点一脸的尴尬,“你回来了啊。”
江南看了看墨点点,皱起了眉头:“怎么点点看到我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啊。”
“有吗?”墨点点咳嗽了两声,正了正神色,“只是看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点奇怪,也不知道你找到了姐姐没有。”
“当然找到我娘了啊。”江南说到这里却不再继续了,瞅了瞅桌上的饭菜,“肚子正饿着呢,一会跟你细说,点点,不介意我吃点吧。”
“随意。”
江南随手抓起了一双筷子就要夹菜,夜箫冷冷的声音突然从一边传来:“那是我用过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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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里?”江南脸上带着点惊讶,诧异于夜箫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夜箫依旧冰冷的语气,眼神也变得淬冰一般,似两道冷剑狠狠射来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江南避闪不急,直直被刺中,只觉得一股无形的东西把自己牢牢压住,让自己喘不过气来,纵然是八月的夏夜,心底里却透出一股寒气,只好慌忙的偏开头去,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心儿有些发慌,江南一下子缩了下去,不过待定下心来,江南却又释然,所谓敌意,便也是对方将他当成了对手,以往爱理不理的态度,变成了公然的挑衅,也说明了对方开始重视起了对方,想到了见到母亲之后,确认的事情,江南小眉毛而一扬,底气一下子涌起,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杆,回头狠狠敬了夜箫一眼。
两人你一眼我一眼的对望让墨点点感觉无奈,只得出来打了圆场,让江南先坐下。不过瞅了瞅桌上,唯有自己和夜箫用过两副碗筷,便要叫人重新拿来,江南却是摆了摆手,直接拿起了墨点点用过的筷子;“不用麻烦了,用点点的就好,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这点什么好介意的。”
还未等墨点点说什么,江南已经夹了菜送到嘴里,又不是自己吃人家的口水,墨点点不算太介意,顶多等会自己换双新的。不过,扭头看了看夜箫,一张脸黑却是到了底。
看得出江南肚子挺饿,狼吞虎咽的吃了好几口垫了底之后,便停了下来,放下筷子,掏出手绢优雅的抹了抹嘴角,看着夜箫:
“这么晚了,白公子还不准备走吗?”
“我为什么要走?”夜箫的语气淡然,似乎压根没把江南放在眼里。
江南耸了耸肩:“点点现在是花魁,难免招蜂引蝶,这也是没办法的,白公子不愿意,我也赶不走,不过还希望你自己好自为之。”
夜箫的嘴角微微的扬起,远远看着似乎在笑,一切淡定从容,若是手里又把折扇,估摸着就是打开折扇摇啊摇的那种姿态了。
墨点点惊讶于夜箫这小心眼的怎么脾气那么好,竟然一点都不动气,然后她便隐隐听到咔咔的声音,眼睛在屋子里打了个转,最后发现声音是从看到夜箫的手部发出,她细细一瞧,只见了夜箫的拳头紧紧的捏住,骨节泛出白色,这……
生气了,绝对生气了,墨点点预感到有种凶案要发生的感觉,赶紧拉了拉夜箫的衣袖,抿着嘴,冲着夜箫摇了摇头。
这一边墨点点急着为夜箫降火,那一边江南却还在滔滔不绝:“你别以为自己是王爷就能霸着点点,要说钱我家也有,要说身份嘛……”江南想了一想,“虽然现在我没什么身份,不过我是瑞帝的亲外孙,堂堂落凤公主的次子,等到身份挑明,随便封我个王爷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殷凝果然是落凤公主,看着江南自信满满的样子应是确定无疑了。
“那个,其实……”
“点点,白夜箫要是欺负你,让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尽管跟我说,以前你是孤单一人,没有依靠,可是现在有了我,有了我们江家,谁都不敢欺负你。”
这话说的多贴心啊,多懂事的孩子啊,亲人果然就是不一样,隔着多远,多久未见也会想着自己。
不过那些个什么欺负啊,不愿意的,不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若是他早点出现,是不是也就没今天的事了,不对不对,她可是早早就被夜箫给那个那个了,跟着阑珊馆可没半点关系,唉……
“江公子说完了?”
“当然没完了。”江南咽了口口水,“你别总缠着她,也别找那些个借口,说什么保护,不让别人接近她。就你那些个侍卫没几个顶用的,要不是我只是试探,未用真毒,还焉有点点命还在?”
“那个,那个……”那还叫试探,绝对下了狠手了,只是自己命好,没毒死而已,别这么轻描淡写的带过啊。
“还有你那头什么狼,替身侍卫,哼!也就吓唬吓唬阑珊馆的女人,还不如门口那两个侍卫,”
听到别人说到了自己,白狼呜一声,站起了身子。
对着江南怒目而视,江南挥了挥一袖,一股子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白狼猛的打了个喷嚏,明明是夏夜,身子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不过它也知道这绝非普通香料,该不该扑过去以示雄伟呢,不过要是又被人放倒,会不会更丢脸呢?
白狼琢磨了半天却也是,人家江南却不再理会它,只是等着夜箫,主人的眼睛也是紧盯在江南身上。墨点点一会瞅瞅夜箫一会看看江南,压根没人注意到它的表现。
好吧,人类的事情不便它插手,爱怎么就怎么,继续装睡。
江南说了许多,夜箫始终没有插一句嘴,直到他说完,才淡淡的睡了一句:“你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不问下点点自己的想法你,到底是我缠着她,还是两情相悦呢?”
“点点,把你以前跟我说得在跟他说遍,什么不过好看多看了几眼……”江南自信的说着,半天却没见墨点点搭理,转过头,却见到墨点点紧张的看着白夜箫,心里突然一紧,不过狠话已经说错,若是收回便是前功尽弃,于是乎也不等了墨点点回答,直接说道:“点点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落阳公主有婚约,你这种花心的男人,点点才不会喜欢你呢。等我做了王爷,我就让点点做我的王妃。,你能给的,不能给我,我统统会给她。”
白夜箫和墨点点都明白两人之间隔着落阳公主这么一个障碍,可是谁也不愿意说破,只想就这么敷衍下去,当做不存在,可是骤然间,却被江南一下子点破,顿时尴尬无比,墨点点低下了,不再看着夜箫了,自然白夜箫的神色也无法再淡然下去了。
低头拧着衣角的布料,夜箫感受到了墨点点那种不安定的情绪,了解她的个性,夜箫知道不能再让江南那么刺激她下去了,否则这个丫头定会干出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愿离开,却也无法再待下去,必须让墨点点先冷静下来,夜箫终于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是该告辞了,不过希望江公子也不要再吵着点点。”
没什么挽留的话,墨点点只是抬头看了夜箫一眼,然后又慌张的低下了头。
白夜箫离开了,场面一下子冷清了下来,安静的让人感觉异常的不习惯,江南看着墨点点的表情,也不敢再说,只是坐了下来,直到过了很久很久,蜡烛燃到了尽头,嘶的一声熄灭,江南才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了一句:“点点,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白夜箫。”
没有回答,一切安静如此,让江南感觉墨点点是不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正想再问的时候,她却突然出声:“其实,小南的心意我是懂得,我也知道喜欢这东西是没来由的,不过我若是告诉你,我已经失身于白夜箫了,你还会这么坚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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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江南沉默了很久,墨点点没有打扰他,翻找抽屉,重又找了支蜡烛点上。
江南的表情凝重,比起以前那种故意扳起脸来装成熟大人的某样,这一次整个人的气质终于是由内而发,不再那娇柔做作,阴影打在他的脸上,烛光下的侧脸,那优美的线条,令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墨点点知道她说的话一定是打击到了江南。
桢襙那种东西对于男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即便嘴里说着无所谓的那些男人,心里的某个角落一定还是会有些在乎的,
墨点点一直觉得,江南最自己的喜欢只是青春期那种对感情的懵懂,估计也是身边很少接触同龄的女子,把自己假想成了一个理想中的完美对象,那么这一次打击一定已经破坏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估计会萎靡一阵,不过应该也会很快恢复,所谓成长这也是必经之路啊。
“点点,你让我想一想好吗?”
不过显然对于江南这种性格特别别扭的少年,成长还是需要一定时间,墨点点摇着手:“没事,没事,你慢慢想。”
“我今天能睡在这里吗?”
“啊!这个……”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天色已晚,外面客栈应该都歇业了,回我娘那里,路途又有些遥远,我看阑珊馆里屋子很多,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个住处。”江南表情变得特别严肃。
“呃,这个没问题。”天已经抹黑,墨点点跟阑珊馆的人关系也不好,大半夜的找人倒也麻烦,于是直接把江南带到了隔壁的小屋。
同一个院落里,紧贴着自己厢房的屋子,原先是给侍女准备的,方便随叫随到,不过墨点点不喜欢有人伺候,于是一直闲置着,除了几天没人打扫,灰尘略多,里面的东西也都齐全。
墨点点从门后背找到了扫帚抹布:“这个,你自己收拾下吧。”
“不用了,我好累。”原封不动的把东西放回,江南合衣一下子躺到了床上。
“既然你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啊。”
“嗯。”沉闷的声音发来,淡淡的没了早先的激情。
墨点点轻轻的为江南合上了门,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今夜又发生了很多是事情,细细回想,却发现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殷虽然确定了殷凝就是落凤公主,安然无恙,可是那个驸马爷,便宜老爹的事情却依旧没搞清楚啊。
看江南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像是没什么事儿,不过刚才跟夜箫对峙的那场景,估摸着他会不会忘记说了,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很久,墨点点终于迷迷糊糊的睡去,正睡得舒服,却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醒醒,点点,醒醒……”
朦朦胧胧,墨点点听出那是江南的声音,无奈只能张开了眼,却发现天灰蒙蒙的,还未大亮。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墨点点吼了一声:“你搞什么鬼!天还没亮,你有话不能明天说啊。”
“对不起,点点,可是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现在就说。”江南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袋发青,显然是一夜没有睡好,“点点,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夜,我终于想好了。”
这是要走吗,急着来告别?上下眼皮黏在一起,墨点点怎么也睁不开眼,身子又要歪歪的倒下。
江南扶正了墨点点的身子,然后拉住拉了她的小手手:“点点,我想过了,就算你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被那个禽兽糟蹋了,我也喜欢你,愿意娶你。”
“哦。你要说的是这个啊。”墨点点闭上了眼睛,身子懒懒得靠在了江南的肩头,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一只手揽住了自己的腰际,江南又说了些什么,不过具体说了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过她依旧点了几下头,嗯了几声敷衍了下,然后终于难敌睡意,又一次昏昏睡去。
墨点点没有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不是夜箫而是江南的脸,虽然那张小脸纷嫩精致,算得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是墨点点却依旧有些失望:“你怎么没走啊。”
“我为什么要走啊?”
“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墨点点挠了挠脑袋,发现怎么有点记不清了。
“我说了,点点失身的事情,只要以后别在理那个白夜箫,我是不会介意的。毕竟点点一个弱女子怎么斗得过那个狡诈的狼王,我会想办法让我外公也封我个闲散王爷,然后娶了点点,让你做了王妃,不会让你吃半点亏的,不会让被别人瞧不起你 的。点点昨天晚上可是答应了我的。”
“答应?”墨点点的脑子还是混沌一片。
“恩,你点头了。还害羞的依偎在我怀里。”
“啊?”
“不过呢,我现在还没正式认祖归宗,这事情有些麻烦,所以需要点点再等上一段时间,所以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里了,要陪着点点,照顾着点点,保护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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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墨点点惊呼一声,终于睡意全消,一骨碌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江南道:“江南,什么娶不娶的,留不留的,我可什么都没答应你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自说自话。谁告诉你可以乱给人做决定的。”
“我娘说得。”江南看着墨点点的生气的表情,却一点也不着急。
“你娘?殷凝?”
“对,我娘说了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出击,若是守株待兔,是找不到幸福的。有机会就要上,没有机会就要创造机……”
等等……这真的是那个看着傻乎乎的的殷凝说出的话吗?怎么感觉是那个不要脸明月的做法呢?
“我以前对点点也不够好,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要挽回一切,让点点看到我的好,真心真意的喜欢上我。所以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走的。”
好容易和夜箫有独处的空间,她才不要有这个“小三”一直插在他们中间呢。看着江南坚定的表情,墨点点知道再说什么估计也是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了。
不过办法是人想的,墨点点想,是不是可以换个说法,让他走呢?就像昨天一样。
“你好容易见到了你娘,不用回去孝敬她吗?你娘那么迷糊的一个人,你不在身边别又闹出什么麻烦啊。”
“没关系,她那么大个人了,总应该会照顾自己了,况且宫里那么多人伺候她,怎么会惹麻烦,就算惹了麻烦,她是公主,谁敢说她个不是啊。”
这是做儿子的态度吗?这叫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墨点点想到这里,随即心里又呸呸两两声,自己才不是她媳妇呢。换个说法,叫有异性没人性。
“可是你不在你娘身边,她会想你的啊。”
“家里那么多弟弟,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我昨个儿已经给她报过平安,她知道我没事了,不会再担心了。况且爹爹在她身边,我娘才没那么闲工夫想我呢。”
“你爹爹?江洋?”
“对,他可是平安无事,好好的在宫里,之前的担忧真是虚惊一场呢。”
“姐姐不是嫁给别人了吗?怎么你爹爹也在,还好好的。”不该是一出为了丈夫平安委曲求全嫁给别人的苦情戏吗?怎么看着江南的神情那么淡然,压根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难道说……墨点点脑子里想着,嘴里也不知不觉嘟囔了出来:
“这么前卫,两男侍一女?”
这就是公主的待遇,可以“娶”不止一个男人,场面上给弄了个大将军的正房驸马,江洋在私底下做了小的?一想到这里,刚才的紧张神情顿时消散,墨点点的一颗八卦的心又开始活跃起来,间歇性插入了NP文的桥段开始YY了起来。
不过幻想才刚刚拉开了帷幕,江南就呸了一声,“呸呸,童言无忌,你可别胡说,我才不要什么后爹呢。那个大将军就是我亲爹啦,我早说过,我娘才不会嫁给其他的男人呢。”
“等等,怎么回事?”
江南简单说了下,其实事情再简单不过:
历经多年,瑞帝终于找回了大女儿,不过生米早就煮成了熟饭,托儿带口的四个儿子,外加挺着个大肚子,瑞帝也自知无法再拆散江洋和殷凝,也算为了外孙们吧,只得把殷凝嫁给了江洋,不过让一个公主嫁给平民太有失体统,于是乎给江洋编造了段历史,借口封了个爵位,也算挽回点面子,肚子里那两个孩子算是有了着落,不至于落个野种的说法,不过他们东南西北中五个凭空冒出的孩子,还让瑞帝又愁白了许多头发,有待解决中……
殷凝苦了那么多年,也终于换来了个圆满的结局,不再流离失所,重新做了公主,名正言顺的嫁给喜欢的人,又是儿女满堂,虽然外界一片流言蜚语,但是比起她获得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女人的幸福大约也不过如此吧
想着殷凝,墨点点不禁惆怅了起来。可是自己呢?
心里好像堵了一块东西,墨点点也懒得在跟江南辩解,从未想过,没有了夜箫,跟其他男人接触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曾经墨点点觉得那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不过看到了江南,墨点点却决定试一试。或许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明白自己的心意,到底是完全甩不脱夜箫还是也不过如此。
“留下就留下呗,反正隔壁的房间还空着呢,你是未来的王爷,我可不敢得罪你啊。”
话里微微带刺,不过看到墨点点的妥协,江南却喜笑颜开,于是乎问了墨点点要吃什么之后,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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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南这样鞍前马后的伺候着的感觉,让墨点点特别受用。
其实江南做的也并不为过,不过是端茶送水,嘘寒问暖的东西,跟当初几个侍女,或者说硬被派来的艾卿做的也差不多少,可是因为他是江南。曾经以高傲的姿态仰视着自己,招呼自己做着做那的人,如今却完全换了个立场,巴巴得倒贴了过来,那种成就感,不是一两句话能形容的。
墨点点是个很平凡的人,所以难免有些小心眼,虽然说江南的身份不比当初,不过为了报复他以前对自己那恶劣的态度,墨点点便也使了几个阴招,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一会凉了一会又热了,折腾了江南半天。
其实那态度挺明显的,不过江南却乐意去做,大概觉得墨点点能对自己提出要求,便是对自己有意。
虽是心有隔阂,不过江南毕竟也算半个亲人,做事说话不用顾忌,且相熟相知,这一天下来,倒也有趣,不再像以往那么无聊,只能看看小说临摹下十三式的插画,傻傻的等着吃饭和夜箫。
不过一天过去,却也未见夜箫到来,直到傍晚,有侍卫带来口信,说王爷今夜不过来了。
初听了这话,墨点点突然有种“老爷去了某某房里,今夜不过来过夜”的错觉,心里暗骂着哪个狐狸精勾走了老爷,然后转头瞥见了那花一般的少年,唇若胭脂眉如黛,心里暗叹一声,若他是女人,只怕自己还真斗不过这“狐狸精”呢。
夜箫怎么就这么放心自己,放心江南。他就不怕自己被江南拐跑了?不怕自己被这只“狐狸精”勾/引了上?
想到这里,墨点点倒也气恼,决定好好的给江南一次表现机会,气气夜箫,于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江南立马凑了上来:“点点,是饿了吗?晚饭要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不吃了。”
“啊!”江南惊呼一声,墨点点不吃饭那可是天下奇闻,不过随即又咧嘴一笑,“点点,开玩笑了吧。”
“谁跟你开玩笑。”仔细的瞧了瞧墨点点那坚定表情还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以吃饭开玩笑,对熟知墨点点的人来说,这玩笑可真开大了。
想到刚才侍卫偷偷的禀报,江南似乎明白了什么,皱起了眉头,言词里吞吞吐吐,没了刚才的那股自信,“难不成是那白夜箫不来了,所以你……”
“就凭他,姐还不至于茶不思饭不想呢!”墨点点夸张的双手叉腰,“我说不在这里吃,又没说不吃,小南,走,咱们逛夜市吃小吃去。”
“这……“墨点点突然的豪言相约,让江南半天没回过神,愣在那里许久。
“请你逛街吃饭啊,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啊?去,不去。”江南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整个人激动了起来,嘴巴也不利索了,于是忙不迭的点头,就怕墨点点误解了自己,“去,去!谁说不去!”
所谓花前月下,才子佳人,这是约会啊,约会啊,是赤/裸裸的约会啊,还是点点主动的!果然自己的付出感动了墨点点,有了回报了。
“听说城南的剧场一票难求,来,我们早点去占个好位子。”江南刚待要迈步,墨点点却又一下把他叫住。
“等等!”
“怎么了,刚不是说得好好的嘛,怎么反悔了,点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耍弄我吗?我也是有脾气的。”
“又没说不去,你别瞎激动!”年轻人就是容易毛躁,托着下巴,墨点点上下打量了下江南,“我是只觉得……”
“觉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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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好像穿的也是这身吧。”
江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果然没换,夏日里天热容易出汗,外加他也没听过,身上自然是出了不少汗,粘粘的有些不舒服,
不过昨天事务繁忙,先去了皇宫找到了父母,又匆匆赶回,后来遇到了夜箫这档子事,一来二去,压根就不记得要换衣服这茬,其实准确来说,这衣服穿了有三天了。
江南提起了提起袖子闻了一闻,似乎有那么点味道,局促的抓着衣角,怕墨点点闻到自己身上的味儿,挪了脚步,特意站到了下风口。
“换身衣服吧。”
其实江南不知道的是,墨点点关注的并不是他几天没换衣服,而是这身毫不起眼的衣衫。
原就是打算带着出去招摇过市,江南那一身灰白的衣衫棉布袍子自然是过于低调。虽说他这一张小脸绝对能吸引不少回头率,可是毕竟是夜里,只怕围观群主眼神不好的注意不到,自然是要在其他地方给他给高调下,吸引眼球。
“我的衣服留在客栈里了,要不我过去换身。”
“客栈?你不是说你没地方住吗?”
“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切!男人果然每一个好东西,还以为江南纯朴,原来也存了几分心眼,墨点点心里哼了几声,然后拍了拍江南的肩膀:“算了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来一回又是时间,咱们出去买身新的就是。”
江南恍然感觉到一种墨点点片刻也不愿意和自己分开的错觉,于是抿着小嘴,坚定的点着头:“嗯,都听点点的。”
临出门的时候,墨点点拉着江南的小手,冲着侍卫大声道:“我和小南出去逛街。白夜箫来了的话你们让他先回去吧,我也不知道要玩到多久呢。”
明着知道夜箫不回来了,墨点点就是故意那么说着,想是侍卫,一定会八卦的去通知夜箫的,那么她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小半。
夜箫并未下令禁足,不过墨点点向来自觉,即便出去也不会离开阑珊馆的范围,这次主动说了要离开。侍卫看了看却也不解,不过看到了江南之后,心里却也解答了大半。
这戈薇果然是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早听说先前跟灵犀阁主,明日小王爷有往来,如今王爷不在,看着这个年轻貌美的男子就又动了花花肠子,听暗卫说这男子似乎要行刺戈薇,制服后,戈薇不但没有问罪,还把他留在了身边。
侍卫心里一边暗骂着墨点点,脸上的表情却是严肃,压根看不出半点内心活动,甚至还做出了几分苦恼的表情;“姑娘,这个……外面不太安全的,王爷交待了让我们保护好你的,我看您还是留在屋子里吧。”
“怎么了,王爷可没给我禁足,你们到还比王爷还爱管事了吗,小南会照顾好我的,不会出事。”
“不敢不敢。”侍卫又假意敷衍了几句,看着墨点点和江南的的背影远去之后,然后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打起了瞌睡。
从阑珊馆后门绕出去,就是白鹤城最热闹的街道,因有夜市,除了一些,寻常的店铺也放晚了关门的时间,墨点点就近找了家成衣铺,说了来意之后,店家立马拿出了几件最新款让江南挑选。
江南提着衣服左看右看,频频摇头,迟迟不肯换上,央着点点;“点点,我们换家吧。”
“怎么了?”墨点点提起衣服一看,明白了缘由,原来店主所谓的白鹤城最流行的款式,多是些中性的样子,轻柔的质地,绣花的镶边,还外罩着薄沙,按着现代的话说起来就是看着挺娘的。
江南平素最讨厌被人当成女子,最怕自己不够爷们,故而对这些颜色鲜艳,样式花哨的款式完全没有兴趣,不过墨点点倒也知道,这真的是白鹤城最近流行的趋势,倒也不是店家的恶趣味,看着江南犹豫的样子,她可等不了那么久,抓起了一件衣服:“就这件红色吧,那个明日小王爷最爱穿这颜色了。”
“哪有男人爱穿红色的啊,又不是大婚的礼服,点点说笑了。”
“什么说笑啊,真的,人家小王爷穿着可帅了,好多女孩子围着他呢。”
“是吗?江南所有所思,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太鲜艳了。”
“真是麻烦,那就这件紫色吧,低调点。”
看着墨点点不耐烦好像要生气的样子,江南只得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就这件紫色吧。”
江南拿着衣服到了试衣间,半响才出来,趴在柜台上睡意惺忪的墨点点闻声抬起了头,然后眼睛便瞪得老大,着着实实被惊艳了一回。紫罗兰的颜色带着几分神秘妖娆,令他散发出不同以往的气质,那浓重的颜色更是把白希肌肤更是衬托得透明如雪,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不自在,不过此刻看来又是别有一番滋味,混在一起的气质,让人呼吸凌乱,只觉如何也看不够。
果然是人靠衣装,当然江南的底子也绝对不差。
等到要付钱,墨点点才发现店家也是看的出了神。
“喂喂,看够了没,我家的。再看要收钱了啊。”
听到了钱这个字,店家立马回神,报上了价钱,银货两讫。
墨点点满意的看着江南,然后牵着这漂亮的小情人,开始了她的招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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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约会应该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可是墨点点的目的却十分明确,吃。
小吃是夜市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自上次和夜箫白天逛过一次之后,墨点点也许久没有出来了,这一次没了夜箫的管束……呃,其实某人并不管她,不过为了顾全自己形象,墨点点还是收敛了几分,而这一次,没了拘束,也不必在江南面前装淑女之流,墨点点便如脱缰的野马,直奔自己最爱的主题。
墨点点记得那次白天街上还没那么多人,这一次那条最著名的寺前街,却有点摩肩接踵的感觉,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远远的便闻到扑鼻的肉香,煽动了下鼻翼,墨点点顿时兴奋了起来,对,就是那家,犹记得那家的美味,于是乎,一把甩开江南的手,扒开人群便挤了进去
“老板十串羊肉串,要辣的。”
“好嘞。”老板接单,取肉,加炭,上架烧烤,蒲扇扇动,一片烟尘扬起,熏得人不得不远离了摊位。
老板动作熟练,很快肉串出炉,人群又围了上来,眼看着架上的羊肉串不剩多少了,老板却并没有要拿给墨点点的意思。
“老板我的肉串呢?”
“不好意思啊,这不是有个先来后到吗,姑娘你等下批吧,很快的。”
“我好饿呢,你就不能先给我吗?”墨点点故意撒娇得嘟囔了一句,不过却也被老板故意的无视了。
眼看着焦香的滴油的肉串,肚子早已饿的咕咕直叫,却还要再等下一波,墨点点心里急的抓狂,不禁喜形于色。
江南站在一边瞧在眼里,上前一步,冲着老板道:“老板,剩下的几串能不能先给这位姑娘呢,我给你加钱行吗?”
“这位小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老板抬起了头望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想要劝说几句大家都在等之类的话,可是看到了江南,便突然觉得脑子里一空,然后直接把手里剩余的肉串都递到了他的手里。
擦,什么态度,凭啥自己的话,老板不理不睬,江南一句话,就都给他了,墨点点看看老板直勾勾盯着江南的眼神顿时明白,果然还是江南有魅力啊,作为女人还是传说中花魁的她是不是有点可悲。
“谢谢老板。”江南笑盈盈的结过,“老板这好像多了吧,我只要十串呢。”
“多了,多了啊,没事,没事的,送你的,今日特惠啊、”
“那么多人等着呢,我们也不夺人夺爱。”江南说着便把多余的肉串送回去,老板满脸傻笑,
一双油腻腻的手便往江南的手上搭去。
墨点点眼睛却盯着那两双快要交集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虽说她也有点小腐,对于男男之间有那么点小YY,不过,这老板完全不美型嘛,这要是被那双恶俗大手摸了江南小美人可是要吃了大亏。
于是乎,墨点点抱着抢先一步,拍了一下江南肩膀,江南一惊,缩回了手腕,老板一双油腻大手便悬在了半空,墨点点一脸得意的从江南手里拿过了羊肉串,然后满脸堆笑看着老板:“谢谢老板的特惠,小南,咱们走了。”
江南哦了一声,墨点点便当着老板的面,略带做作的动作,抓起了江南的小手,一手握着羊肉串,一手抓着白嫩柔荑,拉着小美人走向了远处,后背留下的是老板和微观群众们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与夜箫对于食物特别谨慎的态度完全不同,江南虽没有墨点点那般贪吃,不过每每墨点点买来了食物,他也都会都会好奇的问上几句,并且试吃一下,若是觉得好吃,自己也会买上一份,让墨点点觉得他颇有吃货的发展潜质,顿觉这没有以前那么讨人厌了。
一路吃吃逛逛,两人不停吸引着路人的眼光完全达到了墨点点原先的招摇的设想,估计这情形也很快会传到某人耳中。
墨点点虽然经常满脑子胡思乱想,但是在作为上还是有些保守的,跟异性的接触也颇为谨慎,不过牵着江南的手她却丝毫不觉尴尬,大概潜意识里从没把他当成男人,最多就是个小地弟。
“点点,是不是我穿的太奇怪了。为什么一路过来好多人都盯着我看啊。”
“不会啊,这衣服你穿着多飘……多帅气啊,人家看你帅,多瞧两眼。你以前的自信哪里去了啊。”
是的,江南知道自己继承了母亲的容貌,俊朗出众,总能吸引异性的目光,可是今个儿,那一身衣服真的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似乎看他的男人比女人更多一点:“可是这衣服……女里女气的,你说什么潮流,可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别不是你骗我。”
“骗你,我骗你干嘛,我有什么好处啊,这衣服可是店家给的,又不是我给你找的。”
“好了好了,我也没说点点不对啊。”江南不敢再说下去,好容易和墨点点关系如此融洽,他可不想破坏了,“不过真不习惯这种招摇的颜色。太奇怪了。”
“奇怪吗,很好啊……”墨点点的眼神开始心虚的四处打转,这一转一转,却恰巧被她看到了想要的东西,“小南你看,那不是有个跟你一样穿着紫色的男人啊。”
顺着墨点点手指的方向望去,江南果真瞧见了一个男子,穿着紫色的衣衫,不过背对着他们瞧不清脸面,但是一头如瀑长发散在脑后,垂到了腰际,只看一个背影,便给人洒脱优雅之感。
“看吧,我说了这是潮流,一般气质好的男人才这么穿的。”墨点点得意的笑着,不过细瞧那背景,却突然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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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
那男子独自一人站在河边,颇有种灯火阑珊处独候佳人的意境,不过寻常人等人都是面朝着大街,而他却是背对着大街,并没什么花桥放灯,除了几株黑乎乎的垂柳倒影,河里也并没有什么好瞧的景色,隐约还听到那男子在自言自语,这气氛倒也突然诡异了起来。
难道想不开要跳河自杀?
墨点点一颗八卦的顿时心跃动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原来紫衣男子的面前还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刚才的角度,于树干正好挡住了黑衣男子身形。
黑灯瞎火,两人远离人群,鬼鬼祟祟,一定不干什么好事,墨点点虽然爱看热闹,不过对这档子事情却也忌惮几分,电视剧里,多少善良无辜的男配女配们就是因为偶然撞见了一些秘密,才遭了杀身之祸。
墨点点摇了摇头,正想离开,却突然听到那黑衣男子惊呼一声:“这位公子,你身上有一个凶兆啊。”
“凶兆?什么东西?你把我拦下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紫衣男子的口气明显的不悦。
“近日老夫夜观天象,忽察北地玄天处,有一煞星逼入星宫,名为天狼,此星大凶,主有血光之灾呀。今日恰逢这位公子,观你印堂发黑,唇色无血,眉宇之间还透着一股霉气,据老夫推测,公子家宅不日必有灾祸,这祸端可大可小,实属难测,这本来都是天机不可随意透露,会自损阴德的,不过茫茫人海之中,我与公子在此处相见,倒也算得上有缘,不如……”
听着这熟悉的台词腔调,一股熟悉的狗血风顿时扑面而来,墨点点心里一动,停下脚步,再次转头,眯起眼睛看向了那黑衣人,果不其然,他就是那个小镇上的算命先生,号称什么半仙来着,怎么跑白鹤城来了。
“喂,老头,分明是你叫住了我,你一身黑的站在树影里谁看得到你,有缘没缘的,别跟我扯这一套,要钱直说,小爷我赏你就是,什么灾不灾祸的,小爷我家王府出生,你出去打听打听,别自讨没趣,又弄得小爷一身晦气。”
从那紫衣男子的声音,墨点点也听了出来,这正是刚才反复提及的,白鹤城潮流先驱,明日小王爷殷邵阳。
不过殷邵阳在墨点点面前素来温文尔雅,如此嚣张跋扈的口气,倒也是第一次听到,素闻明日小王爷高傲无理,跟明月如出一辙,墨点点哀叹一声,果然以前是装的,男人果然不可信啊。
殷邵阳虽曾经为妹妹的事情,主动接近勾搭墨点点,不过墨点点自觉没有任何损失,还从此名声大振,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倒也没有记恨他,不过想到她那个妹妹明月郡主,气却是不打一处来。
所谓那啥啥啥的,墨点点一颗小恶魔的心蠢蠢跃动起来,倒也要听听这小王爷家里会有什么凶兆。
于是上前几步,打起了招呼:“呀!这不是明日小王爷吗?”
“戈薇姑娘啊,好久不见。”被汪半仙缠得烦人,殷邵阳看到了墨点点,顿觉有了机会脱身,掏出一块碎银子就要扔给他他。
“哎,无功不受禄,小王爷既然打算打赏他了,倒不如听听他怎么说,这汪半仙也帮我算我几卦,很准的。”
汪半仙伸到一半的手,银子却落到了墨点点手里,“你倒是说说明日小王爷家里有什么凶险啊。”
“小王爷……咳咳……”汪半仙拦下殷邵阳,只看到他衣着华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打算狠狠敲一笔,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明日小王爷。来京城混饭吃做生意的人都知道白鹤城有两个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荣王便是其中之一,虽未权倾白鹤,不过富可敌国却也不假,若说了他们家中有灾有难,那不是找死的事情吗?
王半仙捋了捋胡须,悠然道:“不是老夫不想算,实则老夫今日功力耗费颇多,小王爷家宅之事,事关社稷苍生,老夫只怕是算不准了。”
小样,也知道怕啊,看你还缠着人说有凶兆,墨点点鄙视的瞥了一眼汪半仙:“喂,那有什么算得准的啊。”
“姻缘,姻缘的话用的功力小,姑娘要算吗?”
“我的姻缘就不用了,小王爷二十有五了吧,不但没有王妃,连妾侍都没有,你不如帮他算算。”
“喂,什么叫没有,想嫁给我女人能绕白鹤城三圈,不是最好的小爷我才不屑娶回家。”反正跟墨点点的事情已经揭破,殷邵阳也不再装出那种优雅公子的模样。
“只可惜我心有所属,无法与小王爷再续前缘,不过却也想要看看,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获得小王爷垂青。”墨点点假意哀愁,装的倒也入戏。
就你!殷邵阳顿感某人的自恋,一阵恶心,不过他对自己命里桃花也颇有兴趣,于是便顺着墨点点的台阶,报上了生辰八字。
汪半仙掐指一算,一甩胡须,娓娓道来:“小王爷命里的桃花已经出现。”
已经出现,殷邵阳想了想,最近老爹倒也是又给自己介绍了几个,不过自己都看不上眼,后来听罗叔说老爹打算和启国联姻,让启国公主下嫁给自己,难道自己命里的桃花是那个公主?果然还是要公主才配王爷的吗?
汪半仙语气突然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老夫不敢说,怕小王爷生气。”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说。”
“这朵桃花,是小王爷心欲求之,而求之不得的。”
“求之不得?”殷邵阳默念着这个词,等到反应过来,便突然火了,“想我荣王府,有权有势,只要本小爷看得上眼的,还有求之不得的道理?就算……就算是别人的妻妾,小爷我也能抢过来,你这老头,打算诅咒本小爷啊,不想活了是不是。”
墨点点皱着眉头,这汪半仙平日说话都看人头,不管男女一律来个什么帝王之相的,这次怎么这么不识相,就不会随便说些什么妻妾满堂,儿女成群之类的吉祥话吗?哀叹一声之后,打算抱手在一边看热闹,江南一路疾步走了过来:“点点,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又去买东西吃了,害我找半天。”
“没事,遇见了个老熟人,聊了几句。”
“就是这两位吗?”
“对,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殷邵阳殷小王爷。”地头蛇一般的人物,必须给介绍,汪半仙这种被完全无视了。
江南看了殷邵阳一眼,礼貌的点了头,哦了一声之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墨点点,握住了她的的小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招摇的任务已经完成,墨点点也累了,转头打了招呼,然后牵着江南往回走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殷邵阳的急促的声音。
“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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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小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墨点点回头转头问到。
殷邵阳看了两人一眼,却也并不答话,只是继续往前走,看得墨点点有些莫名,搞不清个所以然,难道这小王爷,跟夜箫一样,也不喜欢人家走在他身后,不喜欢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不信任的人?哦,不对,人家现在可是在自己前头呢。
不过才走了两步,到了一处灯笼下,殷邵阳便停下了脚步,回转了身子。
高高悬起的灯笼,打量了四周的一圈,落在殷邵阳的脸上,打出一片暖色的光影,将一张妖美的脸庞映照的更加柔美了几分。
“说是介绍,戈薇只说了小爷名姓,可是却还没有介绍你身边的那个人呢。”
离得稍有些距离,殷邵阳的声音不免有些大声,吸引了些许路人,闻声转头向他望去,然后便是一惊,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亦有直直出神盯着他看的。
殷邵阳嘴角扬起,眉眼高挑,毫无愧色,脸上神情还颇为享受。
墨点点头上冒出两条黑线,敢情这小王爷跑到灯下,,就为了接受别人的注目礼啊,他是有多爱显摆,当初怎么竟然没发现,可还觉得他挺内敛挺有气质的呢。
四周艳羡嫉妒目光不断射来,殷邵阳却是目不斜视,眼睛紧紧盯在江南身上。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对他的容貌视而不见,即便是男人,也会忍不住盯着看上一会,但是墨点点身边那个人却没有看他,刚才那匆匆一瞥,也是任务一般,极不耐烦的态度。
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冷遇,殷邵阳难免气恼,转而一想,或许是河边灯光太暗,那人没有瞧清自己绝世容颜。
“他是我,朋友,恩,很特别的朋友。”墨点点说话的时候,便又把双手环在了江南的手臂上,做出几分亲热之状。
“你这朋友倒也害羞,怎得老低着头,不敢看人呢。”
“小南,好好跟小王爷打个招呼。”墨点点拽了拽江南的手臂,然后得意的托起了江南的下巴望向了殷邵阳。
一方面墨点点是为了故意招摇,她知道夜箫住在容王府,也就是殷邵阳家里,若是真的没有暗卫之类跟着自己回报情况,殷邵阳也一定会把看到的跟白夜箫提及几句,有一个朋友跟他说,自己的女人在外面跟其他男人勾勾搭搭,这效果一定更加劲爆,反正都做到了这一步,不如做个彻底,看看白夜箫什么反应。
另一方面墨点点也是也了示威,除了你殷邵阳意外,她墨点点不乏有人追求,别以为就他自己好看,自己的小情人可也是毫不个不逊色的小美人哦。
江南并不情愿,却不愿让墨点点难堪,于是只得如同别人一样对殷邵阳行了注目礼,说道:“在下柯南,刚才多有失礼,小王爷务必见谅。”
“柯……”殷邵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好像丧失了预言功能一样,如何也念不出那个“南”字。
刚才的灯光昏暗,他自觉江南没有看清自己,是因为她也没有瞧清江南的样子,如今灯火通明,照亮的却并非只有他一人的容貌。
他不敢说江南是他见过的最美的人儿,但是自从月姬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承认过任何一个人是美女了。
可是此刻,童年的记忆却已经模糊,他突然发现自己突然想不起月姬到底是如何的模样,不过他想若是月姬有闭月之姿,那面前的人儿一定可以用羞花之貌来形容。
他想,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很俗气的人,让他如此惊叹的也并非全是她的容貌,而是那人身上那特别的气质。他见识过气质各异的各种美女,有冷漠,有妖艳,有清纯,……可是面前的人儿却有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只是知道,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模仿不来,只属于他的东西,叫人看了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她的身材虽非前凸后翘,却也极为匀称,个子高挑,比墨点点高上了一截,如此娇俏的人儿,该是一副玲珑的身材,不过高了一点也不要紧,这并不是重点。
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由衷的散发,眼前有什么东西看是闪闪发光,氤氲出一片桃花的粉色。
他突然想起了汪半仙说得那句话,忽然明白,是的,他命里的桃花已经出现,就是她,他想,他生命里空白的二十六年时光,大概就是为了等待这这一刻,等待着她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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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小王爷。”在墨点点一声声的叫喊下,殷邵阳终于回过了神,只看到了一只手爪使劲的在自己眼前晃动,一阵油腻的肉香自那手掌散出,也不知是沾了什么酱汁没有洗干净,指甲缝里还占着些许红色,贴的自己还是那般近,眼看就要挨着。
“小王爷你没事吧,看你两眼发直,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中暑了呢。”那双脏手再次伸来,似要抚摸额头,试探自己的体温。殷邵阳只觉一阵恶心,往后倒退了一步,捂住了口鼻。
心生了厌恶,殷邵阳忍不住想要责骂,却见到江南也上前的几步,立在了墨点点身边,只怕唐突了佳人,留下了坏印象,当下收起了怒容,做了温和之状,一如当初竹林中以箫声吸引墨点点那般神色。
“花前月下,佳人当前,难免有些走神,点点的这位朋友看样子也是初来白鹤城,难得今日如此热闹夜市,不如我尽地主之谊,带你们逛一逛。”
“不敢不敢。”墨点点慌忙的摆手,殷邵阳突然变得如此殷情,总让墨点点感觉非歼即盗,有所图谋,虽一时还未想明白,不过她可不想再被阴一道,“这白鹤城我也逛过几次,也算熟门熟路,就不劳烦小王爷您了。”
殷邵阳暗暗看向江南,却发现他撇过了头,又看向墨点点。
“点点,咱们回去。”江南不耐烦的拉了拉墨点点的衣袖。
墨点点也懒得纠缠,顺着江南的话:“小王爷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您,天色已晚,我还要回阑珊馆呢,就此告辞了。”
“等一下。”
“小王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她……”殷邵阳看了看江南,却又欲言又止,“没什么了,路上小心些。”
明眼人都看得出,小美人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友善,初次见面,便是如此,殷邵阳知道定是那戈薇在她面前说了许多自己的坏话,墨点点一张嘴巴虽不能颠倒黑白,但也是百无禁忌,还常常带着毛刺,令人防不胜防,若是再执意纠缠,只怕墨点点又说些什么难听的话,让小美人对自己更加厌烦。
“多谢小王爷关心。”客套话当然必不可少。
“走啦,走啦。”江南莞尔一笑,拉住了墨点点就往回走去。
看着那甜美笑容,殷邵阳心生欢喜,直到两人背影远去,才回神,只羡了她这笑容不是对了自己,又恨了可恶的墨点点在她身边,心中苦闷。
直到一阵风儿吹来,一块女子丝帕掉落在他的脚下,身边一个女子假意拾取,身子却不停他身上贴去。
殷邵阳一脚将那丝帕踩在脚底,心中愁苦便也随着风儿一起吹散,自己可是白鹤城堂堂有名的情圣,当初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故作冷态的女子,可是在他略施小计之下,又有哪个女子不为他心动,就算现在的戈薇,当初也是被他吃的死死的,自信瞬间恢复,望着两人离去的小道,殷邵阳顿时又心生一计。
该吃的吃了,该逛的逛了,该显摆的也显摆过了,墨点点今天可算圆满,心情也格外惬意,牵着江南一路往回走着,一路上有说有笑,当然说得话题还是离不了刚才所见的殷邵阳。
“点点,那个就是什么小王爷,怎么那么讨厌,眼睛老往你身上瞟啊。”
“有吗?”墨点点抓了抓脑袋,她怎么没感觉到呢,“你确定没看错了?”
“嗯……”江南迟疑了下,“反正眼睛一直往我们这里看,不是看你难道还看我,我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对哦,江南如此一说,墨点点也想起,殷邵阳为什么一直盯着江南看呢?那色迷迷的眼神感觉不对劲啊,可是哪里不对劲呢?
“明日小王爷的名声我也是早有耳闻,是个大大有名的情圣,让多少女人伤心流泪呢,不过今日一见我却也奇怪,他长成这样,怎么会有多女人喜欢他呢?”
“恩?这样,哪样啊?”殷邵阳不是挺好看嘛,虽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妖孽型的,不过大多数女人是抵挡不住妖孽型的。
“那么娘娘腔的。”
“扑哧”墨点点忍不住笑出了声,娘娘腔,殷邵阳自负美貌,听到江南形容会是如何表情,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墨点点瞅瞅江南,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没有殷邵阳那般作态,可是那张小脸怎么看都像个姑娘家家的。
“殷邵阳可是很小气的,你千万别在他面前这样说啊,小心她毁你容啊。”
“我才不怕他呢。”江南小手一翻,一颗红彤彤的药丸翻到了掌心,看着就不像好东西。
“你可别想毒……”说到这里,墨点点忽然止声,停住了脚步。
江南出声想要做问,墨点点神色会然一变,竖起食指,却是虚了一声。
眼睛不安的看向四周,远离了热闹的街道,走到了阑珊馆后门的小巷,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只有高墙树影。
她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死死的盯着树杈上任何能待人的地方,却没有任何收货。
目光是一种很虚的东西,可是墨点点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便是此刻,那目光也没有移开过,凝神之际,那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仿佛一个影子正从四面八方而来,一点点得向自己靠近,黑压压的笼住了自己,压得得自己喘不过去,身子突然开始不自觉的发抖。
“点点,你冷吗?”江南关切的发问。
墨点点摇了摇头,不冷,她一点都不冷,她想那应该是害怕。
那种感觉,让她好像回到了山中,仿若四周潜伏着可怕的野兽,正躲在暗处看着饥渴的看着她,看着它们眼中的食物,随时都会扑过来,一口咬断自己的咽喉。
“走,快走,我们快点回去。”墨点点催促着,阑珊馆的后门已经近在眼前,可是此时,小巷子的尽头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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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夏天,并无落叶,可是那脚步声踩在地上却带着沙沙的声音,夜半时分听来有几分诡异。墨点点紧张的盯着小巷尽头许久,可是沙沙的声音不断,却并不见人影。
墨点点素来大胆,不畏鬼神,可是那一刻不知为何感觉到了些许害怕,大约是那股无形的气场压迫,那种对于危险的迷茫,紧握了拳头,转头看向了江南,却见了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难道是自己听错,错把了风声当成了脚步声。
“小南,你有听到什么吗?”
“脚步声啊。”
“啊,你听到了?”
“是啊。”
“你确定是脚步声,不是别的声音,你不觉得这声音有些怪吗?”
“怪?好像有点吧,大概鞋底用的材料特殊吧,不过我确定肯定是脚步声。你看前面不是有人走近了吗?”江南小手一抬指向了前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墨点点顿时吓了一下,只见路中心不知何时突然多了一个人,正迎面向他们走来,而且已经离的极尽,也就十来米的距离了。
转头问话不最多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笔直的小巷也没什么拐弯,看那人走的速度缓慢,怎么忽的一下就到了自己面前呢?看来来者不善,也不知是不是那股气的主人,难不成那个想杀她的谁谁,这次找了真正的高手来伏击她?
想要拿出备战姿势,可是墨点点想起,自己压根就不动武功,于是扯了扯江南的衣角,低声说了句:“小心。”
“嗯,知道,那个人真是阴魂不散,讨厌。点点,你站我背后,等会别理他。”
对江南的主动掩护,墨点点感到一阵欣慰,可是“讨厌”“别理他”,却是好奇怪的形容,难道江南认识这个杀手。
再次抬头,那人又一下到了自己面前,然后墨点点的嘴角开始无力的扯动,压制了怒气,努力的做出了个笑容:“明日,小王爷,好巧啊。”
“是啊真巧啊。”殷邵阳淡淡的笑着。
“王爷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王府呢?”
“没啊,我正打算回王府呢。”
墨点点垂下了眼睛:“容王府好像不是这条道吧?”
“是吗,那我大约是走错了道了,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送小南回去啊,姑娘家大半夜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小南现在住在我那里,要跟我一起会阑珊馆。”
“哦,这样啊。”殷邵阳虽是对着墨点点说话,眼睛却一直停在江南的脸上。
这一次墨点点一定确定以及肯定,殷邵阳绝对是在看江南,而且那眼柔情似水,这样的眼神他在江南的眼中市场看到,不过那时他看的对象是自己。
什么巧遇,也一定是故意安排的吧,指不定已经跟了自己一路,这殷邵阳,看到漂亮的人儿,估计又忍不住出手了。
恩?咦?她好像发现了什么,江南是男的,殷邵阳也是男的,这,这赤果果的是基情啊!
难道殷邵阳自命清高,觉得没有任何女人配得上自己,于是破罐子破摔,开始改变性取向,往同性那方面发展了,于是乎如花似玉的江南成了他头个目标。
“阑珊馆龙蛇混杂,又是烟花之地,对清白姑娘家的名声不好,若是小南没地方住,倒不如我帮你安排个住所。”
姑娘?名声?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别扭,墨点点想了一下,顿时反应了过来,啊!难道殷邵阳把江南当成了女人。
原来是一场误会,她就想呢,殷邵阳就巴巴的追求起男人了,说清楚就好了,也省得他以后老出现在自己面前,看得心烦。
不过为什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心里的小恶魔又开始作祟起来,墨点点忽然不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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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推了推江南,示意他不要再说,然后转了过去,满面含笑的对着殷邵阳:“小孩子不懂规矩,乱说话,小王爷别见怪啊,不过这什么男,什么女住在一起也真的是有些不方便,小南不愿意也不能强求是吧,不过小南并不是阑珊馆的姑娘,有我罩着,没人敢为难他的。况且我我答应了他母亲照顾好他的,定当尽心竭力。”
“点点,你跟他说这些干吗啊。”江南看着墨点点如此殷情的模样,又是一脸别扭。
墨点点道了一声失陪,拉过了江南跑到一边:“谁让你对人家这么凶巴巴的,人家小王爷可是当地权贵,我可惹不起的,你态度也好点嘛,别让我难堪呢。”
墨点点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说着悄悄话的模样,可是音量却并不小,就算殷邵阳并不打算偷听,却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然这些都是墨点点故意说给殷邵阳听的,为了表明自己立场,也为了“劝和”两人的关系。再后面的几句话劝诫江南不要惹是生非,身份还挑明前低调行事的话,墨点点却是真的把声音降到了最低,殷邵阳竖起了耳朵也没有听清。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让殷邵阳惊讶,正当他打算凑上去找个借口偷听一下的时候,江南忽而转头,直直的看着自己,依旧是那种不太友好的眼神,搞得殷邵阳有些尴尬,心里懊悔,是不是给他留了不好的印象,可是忽而江南笑了,对着自己笑了,那一笑便如夜里骤放的昙花,让殷邵阳几乎站不稳脚步。
“小王爷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江南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笑容,不过殷邵阳却全然不顾了那些细节,心里忽而开了花,只觉一片美滋滋的喜悦,以至于墨点点如何告辞的,何时拉着江南进了阑珊馆后门他也记不太清楚了。
总算是摆脱了明日小王爷,墨点点走在阑珊馆的林荫树丛下,只觉得这世界清静了,心情也舒畅了,停下脚步,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来点更舒畅的感觉,胸口却是一闷,她这才发现那压人的气魄依旧没有消失,如影随形始终没有消散,只是刚才又说又笑的,忽略了而已。
仿佛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脑子开始发张,有些像儿时发了高烧的感觉,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却开始越来越沉,并且发出了发出奇怪的声音,若嘶喊若汽笛,嗡嗡作响。
本以为发出如此气息的是那脚步的主人,可是看清了是殷邵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是他。小王爷养尊处优,又如何散发得出如此强势的气。
到底事怎么回事,墨点点可不信什么鬼神附体,感觉倒是有几分像是中毒,可是江南的毒都安然无恙,又有什么能危害到她。
扶了树干稍做休息,努力晃着脑袋,保持清醒。
“点点,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了而已。”江南已经上前要去扶她,墨点点挥了挥手,表示我真的没事,可是抬手之际,手指却不小心被粗糙的树皮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圆滚滚的似一颗珍珠一般,滚落到地上,融入了土中。
随着鲜血的流出,那紧缠在自己身上难受的感觉却突然消失了,墨点点挺直了摇杆,左右摇晃,却再也没有那种压迫的感觉。
没事?真的没事了?怎么回事?发癔症了?急性盲肠炎?中毒了?墨点点想了许多的可能性,却也总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并非没有答案,只是因为以她一贯的的认识,总也无法认同那些不科学的的异术。
与此同时,白鹤城另一头一间雅舍内,一个盘坐在榻上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额头布满了汗水,一脸疲惫之色,男子从榻上下来,想要喝水,可是却发现握住水壶的手不停的发颤。
叹了口气,男子自言自语起来:“竟然又失败了,难道注定找不回原来的她了吗?”
男子抬头望向窗外,神色里带了几分哀愁,他的容貌算不上多么帅气英俊,可是那种柔和之感却如同月光一样,让人感觉说不出的舒适,使人如何也生不出什么厌恶,他只一蹙眉,即便不认识他的人,看在眼里,也觉得感同身受,仿佛心里也开始酸酸了起来。
而此刻,那眉头却忽而竖起,怒目望向了门口:“什么人?”
“属,属下有事回报。”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门板的窗户纸上也印上了一个人影。
“你不知道现在何时了吗?”男子的声音带了怒色。
“是,是很……”察觉到屋内人的怒色,门外的人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发颤。
“不用说了。”
“属,属下错了。”
“何错之有?”男子忽而一笑,便如春风扫过,语调也变得轻柔,虽是一样的声音,却与刚才判若两人,“我也知道你这时来找我,必定是有极重要的事情,我不怪你,说吧。”
“公子洛两天后就会回到白鹤城。”
“总算回来了。”男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微的笑着,仿若迎来了等待已久的好友,可是接下来的言语,却又显得并不那么友善,“十一,这一场好戏可是缺不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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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墨点点顿感一身疲惫,不再想着刚才发生的奇怪的事情,只想好好的睡个觉,江南还特意打了些水,想让墨点点擦洗下,可是墨点点合衣坐在床上,身子却禁不住一头倒下,然后头一沾着枕头就紧闭了眼睛。
江南绞了毛巾递给了墨点点:“点点起来,擦洗下再睡不迟。”
墨点点却抱着枕头,死活不肯爬起来,嘴里还嘀嘀咕咕:“不要,我好累啊,不做了啦,做不动了啦,白大爷你饶了我,让我睡觉吧。”
含糊的话语,还口齿不清的,江南只听清了什么不做,饶了我,睡觉,并未听清那最关键的词汇,所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也看得出墨点点累极,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又提醒了一句:“不洗,总要脱衣服吧,不然容易着凉呢。”
“哦!”啪啪两下,脚底的绣花鞋被甩的老远,墨点点把腿缩到床上,睡得姿势更加肆无忌惮。
待到江南弯腰把甩到门口的绣花鞋拾起,收到床边的时候,墨点点已经一动不动,呼呼的睡着了。
男女授受不亲,脱衣的事情,江南自然不敢亲自动手,于是拉过床角的被子帮墨点点盖上了,四下看了看,似乎不放心,起身把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这才离去。
夏夜虽凉,却也燥热,屋里密不透风,睡到了片刻,墨点点就被热醒,一脚踢掉了被子,迷迷糊糊的的起床开窗,心里嘀嘀咕咕的又开始骂了起来,谁干的打算把她热死吗?但是才骂了一句,睡意袭来,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也一如既往,没有赖床,早早的起来,梳洗打扮,难得还画了精致的小妆,江南看着她傻傻的笑着,墨点点别瞥了一眼,知道这二少爷估计又开始自我幻想,以为她是画给他看的吧?
不过墨点点没有说穿,她可还要“利用”下江南这个活道具呢。她想知道了那些八卦消息的白夜箫,一定会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兴师问罪。
心里忍不住偷笑,墨点点倒也要看一看,白夜箫吃起醋来会是什么模样。
当然她早已想好,无论夜箫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能动怒,当然也绝对不能示弱,她要表现从容,表现的那么无所谓,最好还是爱理不理的态度,对了,对于昨天的事情,对于她和江南的关系,千万不能解释清楚,含含糊糊的最好,然后让夜箫着急死。
然而,等啊等,直等下午尤不见夜箫出现,墨点点倒是开始坐立不安起来了。手背在身后在院子里打转,白狼则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她一起“散步”。
“点点,如此不安的样子,是在等人吗?”江南看着她在院子里兜了不下五六圈,终于忍不住发问。
“呃……没!”迟疑了一下,墨点点坚决的摇头,“等什么人啊,我有什么人好等。”
“哦,那你……”
“饭后散步,减肥啊。”身后的白狼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可是话音刚落,院门口便有些声响,是有人前来,墨点点迫不及待的冲到了院门口,却见了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子站在院门口,跟侍卫说着什么,他一身布衣打扮,看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奴仆,手里却托着一只精致的锦盒。
原来不是夜箫的,激动了,墨点点懒洋洋的站在门口。
“这里是戈薇姑娘的宅院,你有什么事啊。”侍卫看着墨点点在身后,立马义正言辞,假正经的很。
“我是容王府的下人,王爷让我给戈薇姑娘送点东西。”奴仆把锦盒小心翼翼的递上。
容王府,王爷,啊,果然还是夜箫。墨点点一激动,也不顾了形象,冲上前去,几乎是抢的拿过了那枚锦盒。
墨点点打开锦盒一看,是一支发簪,那发簪做工十分简单,毫不奢华,可是用料考究,光那上面镶嵌的宝石,便能看出价格不菲,
人没到礼物先到,这算是收买还是赔礼道歉呢?也算有点心。不过等了打半天的,人呢,人呢,怎么也不给个解释呢?一个发簪就想打发了她,可没那么简单。
哼!墨点点气呼呼的就要把发簪塞回,退回给奴仆,却发现锦盒的底下还有一张纸条。
取出纸条,慢慢展开,只看到上面写了一串字:
“昨日之事多有失礼,送上薄礼一份往望柯南姑娘务见怪。殷邵阳。”
什么,这不是白夜箫送来的,什么,还压根不是送给她的。
墨点点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其实没人在意他吧,呜呜……,墨点点瞬时感觉到了一种心灵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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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恼之极,墨点点真想找人揍一顿,可是抬头看看那足足高她一个脑袋的侍卫,不像好惹的角色无处发泄,只得作罢,于是拿了发簪发泄,使劲蹂躏,揉着弯曲,可是费了半天劲,却只把发簪微微的折完,距离她想要一掰两断的效果还差了许多。
气死了,真是连发簪也跟她作对,墨点点跺着脚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江南不识趣的凑了过来,问到:“点点,盒子里是什么呢?”
待到看清了墨点点手里握着的东西的时候,江南又是一惊:“原来是枚发簪,哎呀,好好的东西,怎么被你怎么弄成了这样。”
“这样,哪样?”墨点点白了江南一眼,罪魁祸首还不都是你,还有脸问这问那,真想骂他一顿,可是想了下,却找不到什么理由骂他,可是心里那团火却难以熄灭,眼珠子一转忽然心生了一技,打算好好惩罚下江南,于是冷冷一笑,轻柔了嗓音,“小南觉得这簪子好看?”
“挺好看的。”
“哦,是吗,那你喜欢吗?”
“嗯。”点了点头。
“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了好了。”
“真的吗?”对于墨点点主动的送礼,江南顿时兴奋的起来。
“我说话还有假嘛,你也知道我这人的,最烦这些叮叮当当的首饰,而且做事马马虎虎,指不定就弄丢弄坏了,多可惜呢,不过给你就是正好,正所谓什么什么配美人,这发簪还真适合你呢,来来,我帮你带上。”墨点点说着抬手就要把发簪插在江南发髻之上,江南却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喜欢的吗?怎么又不要了。”
“要的,要的,点点送我的东西怎么会不要呢,我一定会当成宝贝一样的收着的,不过你看着这发簪上面镶嵌着花朵还有珠串,明显是女子的饰物,我用好像不合适呢。”江南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底线。
“不行,我送你你就要戴,若是收着藏着,我不会自己收啊,还给你干吗,你不戴的话,就还给我。”墨点点撅起小嘴,故意做出气恼的模样。
“不行的,说了送我,怎么又能反悔。”
“不管,不管。”如同一个孩子般,墨点点无赖的撒娇。。
“可是,给人看到不好的。”江南的口风终于出现了一点漏洞。
墨点点赶紧见缝插针,“你知道的,这里又没外人会来,所以你不要担心其他人看到,你就带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很真诚的眼神,不过墨点点知道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所以无论她如何坚持,一定要拿下。
终于禁不住墨点点的劝说,江南把发簪查插到了头上,虽只是一个小小的饰物,可是却顿时锦上添花,让江南看上去更娇俏了几分。
看着江南那堪比花娇的小模样,墨点点心里有了一点小小的满足,抚慰了一点点她受伤的小心灵,可是这样还不够。墨点点又是冷冷一笑,不把你打扮成个女人,她墨点点可咽不下这口气。
过称的实施十分简单,吃晚餐的时候,墨点点故意把汤汤水水泼了他一身,“哎呀,衣服脏了,赶紧的脱下来换了吧。”墨点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拿出了一套新衣,放在了一边。
江南一边拿手帕擦着汤汁,一边开始解开扣子,可是看到桌边的那一身粉色女装,忽然动作就停止了;“点点,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吗?”
“我可是一个人住的,哪有什么其他的衣服啊,衣服湿了要着凉的,快脱了换下吧。”
江南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其实天那么热,一会儿就干了,没关系的。”
“粘粘的你不难受吗?你看都脏了,邋里邋遢的多难看啊。”
“真的没关系的。”
墨点点的眼中早已是满满的兴奋,伸出就要去扯他的衣衫。江南吓得倒退一步,拢紧了衣襟,有些怕怕的看向墨点点。
“叫你脱你就脱了,怎么那么不听话。”
“不要啊。”
“什么要不要的,我说要就要,你不是说喜欢我吗,这点话都不听了吗?”
“可是这个,点点,不太好吧。”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你身子,你身上上上下下,就是那里那里我都看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自己不脱,我动手了啊。”
“不要吧……”江南哀号一声,其实若真动起手来,墨点点绝非江南的对手,别说扒衣服了,估计都碰不到他身子,可是此刻的江南已经完全忘记了武功什么,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面对着喜欢的女子。于是乎,为了满足墨点点那点小小的恶趣味,他假意反抗了几下便被他对倒在了床上,牢牢压在了身下。
兴奋的开始扒衣服,墨点点却压根注意到屋外响起的脚步声,甚至连有人进屋都没有察觉。
在江南“抵死不从的”反抗下,墨点点飞了老大的力气,才把的他的上衣扒了个精光,抹了下额头的汗水,刚要转身去拿一边叠放整齐的女装时,眼角的余光却撇打了床角站着一个人。
转头望去,墨点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双手环在胸前,微微低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墨点点,看他那姿势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箫……箫……”墨点点一骨碌从江南身上爬了起来,“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
“继续,没关系的。”白夜箫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绝对不像生气的模样,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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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夜箫脸上笑呵呵的表情,墨点点的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生气了,绝对是生气了。自己是不是要倒霉了?
拽着夜箫衣袖,墨点点抿着小嘴,做出了可怜兮兮模样,“你不要生气啊,我和小南什么都没有做呢。”
“没有做?那看来是我来的早了些。”
白夜箫的话犹如一把利剑刺入了墨点点心窝,震得她险些大呼出声,天哪,她都说了些什么,真真懊悔的半死,也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句,竟然是越说乱:“不是的,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夜箫微眯了眼睛,又是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夜箫越是这副神情,墨点点心里却是愈加不安,若是旁人的传闻,墨点点想着自己尚且可以依着两人情分辩解几分,可是此时此地,江南被自己压着,还如此“衣冠不整”,活脱脱就是一个捉/歼现场啊。换位思考,若她是夜箫,也断然以为两人要做那个什么什么的。
不知道该如何辩解,说出真相,只怕也他也不会相信吧,与夜箫死磕就是死路一条,自己这点水平,只会把事情越高越糟,愣在那里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死死攥着衣角用力的扭着,就在此时,一双柔软的大手覆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微微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双手。
墨点点抬头,看到了“歼/夫”江南,凝眉,表情沉重的望着自己
“点点,你跟他解释什么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为了这种人低头自恼。这人还自称什么王爷,一点礼貌都不不懂,门也不敲就进来,扰了我们好事,你别理他。”
听着前半句,墨点点稍稍宽心了一些,江南还是为自己着想的,可是后半句倒好,又把浑水搅了起来,
“啊,你不能少说几句吗?”虽争不过夜箫,不过江南自不在话下,墨点点的语言功能一下子恢复,叫嚷了起来,看着江南白花花比自己还白的身子,像到了此事的罪魁祸首,墨点点恼怒得把他往边上一推,“光着身子也不怕着凉,一边去找件衣服穿起来吧。别给我添乱。”
看着墨点点生气的表情,江南低头拾起被墨点点仍在下的上衣,,却早已被她蹂躏的不成模样,撕破了许多地方,衣不遮体,一边还有件叠放整齐的衣衫,却是一件他打死也不会穿的女装。
“喂,你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吗?还光着身子站在这里,你也不害臊啊。”
明明就是你撕得嘛?江南嘟囔了一声,也觉得此时的自己真的十分不雅:“那,我去隔壁穿件衣服,点点,你一个人小心啊,有事你就大喊啊。”
拾起了破碎的上衣,江南一步一回首,终于走出了房间,到了隔壁自己居所,望着江南离去背影,白夜箫叹了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点点想做的事情被我打扰了。”
“啊,啊,说了误会了,我和他真的不是要做那个什么男什么女的事情?”
夜箫皱了皱眉:“为什么点点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情,当真因为我几天没有碰你,所以‘性‘致难耐,以至于心心念念,以为别人脑中想的也是这些?”
“难道你想的不是那个什么偷,什么情,什么歼的事情吗?”
“是吗?我还以为点点脱了江南衣服,是为了让他穿上一边那件女装吗?”
墨点点愣了一下,突然兴奋的拍起了手:“对,对就是这样的。箫箫你真是太理解我了,我就是想干这样的事情。那个,你,你真的没生气对吧?”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理解万岁,每每看到那些狗血剧里一眼就能看穿,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误会,两人却要纠结来纠结去,误会上好几集,就让墨点点着急的牙根痒痒,几乎弃剧,遇到夜箫这样的男人,虽然内心藏不住什么小秘密,不过估计也不会发生什么狗血言情剧的恶心死人误会,但是就这样直来直去,会不会太平淡,太没有没有情调呢?
“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生气,玩笑虽然开的大了一点,不过还不至于生气。”
“不生气就好。”墨点点踮起脚尖,在夜箫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家的箫箫最好了,我知道错了,做的太多奔放了,有点过头了,下次一定不了。”
“不过我可没说我完全没生气哦?”
“不是说了不生气了吗?你骗人。”
“我说我生气,又没说是因为今天这件事,是其他。”
“其他,什么啊?”墨点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难道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情了吗?”
“昨夜?”难道他指的是昨夜她和江南两人招摇过市逛夜市的场景,果然,吃醋了吧,生气了吧,哈哈。墨点点内心一阵狂喜,可是表面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扳起一张脸,故意问道:“什么啊?”
“你可知昨夜那一场夜市,小王爷对江南有了特殊的情分,今晨,有媒人送来了我妹妹,也就是启国公主的画像,他看也不看就,就借口推脱了,后来还特意找了御赐的贡品发簪送了过来。”
“啊?”那根簪子还是御赐的,真没看出来。不过什么跟什么啊,明日小王爷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自己瞎了狗眼,看错了性别,他倒是生什么气啊,还怪罪在她头上,她冤不冤枉啊。
“此事兹事体大,更何况江南也并非寻常人家,你可不要胡闹。”
“什么胡闹了,他自己看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墨点点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你明知江南是男子,也看出殷邵阳对江南动了情,为什么也不跟世子说清楚,任由他误会下去。”
好吧,其实自己还真不是无辜的,当初自己也是慢慢期待这这一场“基情”呢,夜箫可真坏,一眼被他看穿了,不过自家男人发话了,墨点点只能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下次找个机会我一定跟明日小王爷说清楚的了啦。”
另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夜箫坐了下来,倒了杯水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墨点点看他半响不言语,终于忍不住发问:“除了这个,那你还有没有为其他事情生气呢?”
“点点指的是什么?”
“昨天夜市啊?”
“你是指你没听我的话,偷偷溜出去吃小吃的事情吗?想是也好久没带点点出去,点点肚子里的馋虫忍不住了,所以这一次我原谅你。”
“可是我是根别的男人出去逛的呢?你不生气吗?”
没表情,继续品茶。
“我们一起吃了好多东西,你一口我一口的?“
还不动怒吗,来绝招:“我们还拉了小手呢,还抱抱了呢?”
这一回夜箫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放下了茶盏,站起了身:“点点真的要让我生气吗?”
“是啊,是啊。”话一出口,墨点点才发觉这话说得有多么的贱。
“那好吧,我生气了,我得想个法子好好惩罚下点点。”白夜箫的眼睛在墨点点的身上打了个转儿,然后便是邪魅一笑,当墨点点意识到某种危险的时候,却已经被夜箫一把抱起,扛在了肩头。
“喂,你要……”墨点点大喊了一声,可是三个字出口却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嘘。”夜箫轻嘘了一声,点住了墨点点哑穴,只由得她在自己肩头着挣扎拍打,夏夜的窗户并未关着,夜箫足尖一点,跃出了窗外。一路继续往前走着。
当江南闻声而来,大步跨进屋子的时候,却哪里还有两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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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扛在肩头一路狂奔的感觉,让墨点点想起了去年的冬夜,被乱步袭击之后,夜箫带着她逃跑的情景,那时的他们都没有互表心意,夜箫也是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动作也一点不温柔,一路颠簸。
然后他便把她扔在了一处人迹罕至之处,白雪皑皑,凄苦无助,也就是那时她忽而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其实后来她常常想,如果那时出现的是江东江南,或者是其他的帅哥,估计她也会感动的直接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吧,毕竟那时候人得心境完全不同,就像溺水的人容易抱住第一眼看到的木头,死死不撒手。
这次所谓的惩罚该不会又是把自己扔到什么树林里,等自己孤苦无助的时候,再好像救世主一样突然现身,让自己跪倒在他的衣袍下,从此对他百依百顺,不敢忤逆吧。
哼!她才不要,女性要有女性的尊严,想她又不是没在深山老林里待过,夏天除了蚊子多点,她才不怕呢。
墨点点心里打定了注意,决不妥协,然而待到夜箫停下,把她放下,揉了揉被压得几乎反胃的肚子,呈现在墨点点眼前的不是森林乱石,而是一片闹市,熟悉的街道,昨个儿才刚来过,没想到今天又来了,只不过身边换了一个人。
有店家认出昨天出手阔绰的墨点点,热情的招呼,有了美食you惑,墨点点也早已忘了刚才信誓旦旦的之词,忘了某人表示要惩罚自己。奔奔跳跳的跑过去,点了许多的零食,可是待到付账墨点点却傻了眼,今日是被突然带出,身上未带分文。
墨点点白了夜箫一眼,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掳她出来,故意带她到这美食一条街,故意不让她带钱,什么荒郊野外哪比得上这看的着吃不着对她的折磨啊。其人用心何其歼诈!
虽然前途艰险,不过不试又怎么知道。
“老板,我今天身上没带钱,你看能不能先欠着,等我回家了拿给你。”
“这个,姑娘,我们小本生意……”老板略带了犹豫,夜箫却上前一步,递上了银两,接过了包装,却没有递给墨点点。而是自顾自的打开,取出了一枚肉饼,一口咬下。
喷香的味道散出,搀着墨点点口水直流,不过知道这是夜箫计谋,只能咽了咽口水,哼了一声:“不知道上次谁说不爱吃这种油腻腻的东西,也不怕吃坏了大爷肠胃啊。”
夜箫一笑,将那咬了一口的饼送到了墨点点嘴边。
“谁要吃你吃剩……”墨点点撅着小嘴嘟囔着表示不屑,可是夜箫那厮无耻至极,使劲晃动,那香味使劲的往鼻子里,身体再度失控,张嘴就咬住了肉饼,狠狠咬下大半截,一口吞入了嘴里。
夜箫又轻咬一口之后,把那剩余的又是塞到了墨点点嘴里,嘴里嚼着肉饼,墨点点嘟嘟囔囔的发问:“你干嘛啊,老给我吃剩下的。”
“不是我一口你一口吗?”
“谁跟你你一口我一口啊,哼!”
“然后再拉拉小手,抱抱小腰。”说笑间,夜箫已经揽住了墨点点的纤腰。
那个年代行为较为保守,正经人家,即便夫妻,公众场合至多不过牵手而行,这样搂搂抱抱还真当大胆奔放,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被人这么一看,墨点点顿时有些尴尬起来,低声道:“喂喂,白夜箫,那么多人,你干吗呢,不害臊啊。”
“我们更害臊的事情都做过了,怎么这会儿装清纯了?”
“人家本来就很清纯的嘛!”这话说得虚伪,脸墨点点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好吧,清纯的点点,你说通常情人之间逛街,吃饭,牵手搂抱之后,该干什么了?”
“开/房咯。”
“开/房你们那管那男女野合之事叫做开/房?”
“野合?啊,没有啦,我昨天和小南没有做这种事情啦。那个什么搂搂抱抱也没发生过,就拉了下手臂,真的,就手臂,其他地方绝对没碰过,那个你一口我一口,其实就是买了两串,你一串我一串,真的……”
夜箫忽而不再笑了,只是一语不发的揽着墨点点往前走着,墨点点不情愿的挣扎着,不愿往前。
夜箫却二话不说,直接把墨点点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大步的往前走着,夸张的动作,引得无知群众一路围观,窃窃私语。
“喂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快放我下来啊。”
抗议显然无效,当墨点点仰头看到“白鹤客栈”四个大字的时候,当夜箫直接喊出开一间大床房的时候,墨点点终于明白了,夜箫的怒气将在某个地方爆发。
墨点点哀叹了一声,好像今夜自己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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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墨点点朦朦胧胧的睁眼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场景,她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阑珊馆的宅院。
清晨的天蒙蒙亮的时候,夜箫问她要不要回去,那时的她困累交加,哪还有气力去答他,只是嗯了一声,紧紧抱住了夜箫,她迷迷糊糊的记得夜箫抱起了她,至于如何回的阑珊馆却已经全无印象。
紧靠床铺的窗户开启着,薄沙的窗帘随风轻轻摆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口有点渴,墨点点翻了个身打算起床倒杯水喝,可是腰肢扭动间,却是一片酸软无力,分明离着桌子不远,却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够到了茶壶。
墨点点心里暗骂一声白夜箫那个禽兽,竟然这样折腾她!
她终于明白了一夜做到天亮是什么概念。
他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轻重,不知道纵欲伤身,伤……哎呀,不行不行,还是得躺着,酸的挺不直了。
墨点点喝完了茶水,又躺回了床上,想着夜箫还能把自己一路抱回,估计还是有体力的,看来,伤的只是她一个人啊,唉,要锻炼下身体了,不然可适应不了那个禽兽的强度啊,这以后的日子可有的苦了。
想起昨夜缠绵,墨点点又喜又羞,拉过被子盖在了脸上,不过偷笑过后,却又担心起来,不知道有没人有听到。
昨夜夜箫招摇过市的抱她进了包房,可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一路尾随,但凡成年人估计都知道他们两人要做什么事情。
于是乎,当夜箫正式开工,迅速把两人脱得光琉璃的时候,她总觉得隔壁一定有人偷听,她抿着小嘴,摇着头,压制着体内的情绪,示意他是不是换个地方,可是夜箫却一脸淫/笑,完全无视她这合理的要求,似乎就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并且开始无耻的撩拨她的身体,还对他说,喜欢就叫出来。
叫他妹啊,她可不要做那么丢脸的事情。
可是他早已熟悉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位,知道哪里最能撩拨起自己的欲/望,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那男人的耐心总叫她吃惊,当他灵巧的手指挑/逗她最敏感的部位时,她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然后夜箫洋洋得意,加快攻势,最终打得墨点点丢盔弃甲,完全没了要做的淑女形象,也不知道自己那副放浪的样子大声的呻/吟有没有被隔壁的人听到,真真丢死人了。
不行,不能多想这种东西,又要被夜箫教坏了,睡觉,继续睡觉。墨点点闭上眼睛又埋头苦睡,本就困乏,一会儿便呼呼入睡。
睡梦中,却听得门外吵吵嚷嚷,翻了几个身子,盖住了被子,声音却不见停顿,墨点点终于恼火,一骨碌爬了起来,推门大喊:“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啊。”
吵闹的声音嘎然而止,江南的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这墨点点,红肿的眼睛,泛着浓重的眼圈,显然是一夜没有睡好,看到墨点点完好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声音也不免发颤了起来:“点点?你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啊,你吵什么吵啊。”
“没,没什么,你回来了就没什么。”
原来,江南遍寻不到墨点点,便找到了躲在暗处的暗卫查问,让他们帮忙一起查找,暗卫早得了夜箫的命令,明知墨点点回来,却是闭口不言,也不理睬江南的要求,江南恼火,便争执了几句。见着墨点点出来,暗卫便自觉地退下,院中只留了墨点点两人。
“点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下。”
“早……嗯,昨天半夜就回来了啊。”
“哦,半夜啊,难怪呢,那时我大概不在这里?”江南若有所思。
“怎么了?你半夜不好好在屋子里待着,跑去哪里玩了啊。”
“什么玩啊,我是在找你啊,我以为你被那个谁拐跑了,在阑珊馆到处找你,闯了好多屋子……”说道这儿到时候,江南的脸突然莫名的红了起来,“反正,没找到你。”
脸红什么?墨点点抓了抓头,忽而想到,这阑珊馆虽然高雅,怎么也算青楼,江南性急,必定见屋子就闯,估计撞破了许多“好事”,嘿嘿,偷笑两声,昨晚夜箫若是在阑珊馆找个僻静之处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估计早被江南察觉,从而以前被打断的事情又将重演,那男人可真老谋深算,太狡诈了。
“后来就了荣王府找你……大概你就是那时回来的,我回来后也忘了回屋找你。”江南尴尬的一笑,“你去哪里了啊,害我好担心啊,也不和我说一声。”
“出去逛街了啊。”
“逛街?一个人吗?是不是和那个白夜箫,你怎么和他去了呢,你要逛街我会陪你啊,他有没有为难你啊……”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墨点点无从回答,自己还没跟他怎么怎么的,就管东管西起来啊,江南固然殷情有佳,对自己十分关心,不过墨点点总觉过头,有点烦,她表示在这方面比果然还是他家箫箫好,从不会问她去了哪里,和谁去的,做了什么,跟拷问似得,不过夜箫对她是不是太放心了,是自己长得太安全吗?
“点点,你说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受伤了吗?我来给你把把脉!”
说话间江南的手就要搭了上来,墨点点赶紧的抽手,话说这纵欲过度应该能查出来的,她可不要被江南知道,丢死人了。“不必,不必,昨天逛夜市吃得太多,吃坏肚子而已,没事的,休息下就好。”
“点点最爱吃食,着肚子坏了可是大事,一定要好好看看。”
那一刻,墨点点忽然觉得江南怎么变得如此粘人讨厌,本就是清晨被人吵醒,脾气真坏着呢,忍不住便要发火,可是嘴里的脏话还没说出,门口的侍卫突然走到了他们面前,弯腰施礼:“明日小王爷求见。”
侍卫的打扰也正好给了墨点点台阶而下,侧过脸对着侍卫道:“小王爷啊,怎么那么烦,不见不见。”
墨点点打了个哈欠,却发现侍卫还是站在原地不动:“喂,都说了不见了,还傻站着干吗?哦,对了,你就说姑娘我今天吃坏肚子,一律不见客,包括狼王,让他明天来吧”
“这个,戈薇姑娘,人家要见的可不是你,是这位柯南……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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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小公子”三个字,从他那双不时往江南身上瞟着的眼睛,墨点点觉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难道,他,也,看上了,江南。
不过看那侍卫似笑非笑,好像在憋着什么的样子,又感觉不像。
“怎么又是那个人,难道知道点点一定不会见他,所以改成来找我,我见他干吗,不见不见,真是讨厌。”江南双手环胸,把头一扬。
这本是个很爷们的姿势,可是江南那小身板小脸蛋做来却又是另一番风韵。
侍卫自然是知道,殷邵阳求见的时候说得是“姑娘”,不过碍于江南就在眼前,才改口叫了小公子。虽说这江南长得的确还挺像个姑娘家,不过小王爷阅人无数,怎么还会认错,如今看到了江南这幅模样,却也明白了几分,
得了江南回复的侍卫却没有没退下,而是把头转向了所谓的女主人墨点点征求意见:“姑娘,见是不见。”
“点点,找个理由打发了就好,别去理他。”江南忍不住打岔。
“不行,打发了他,以后还回来,事情总要讲清楚的。”墨点点叹了口气,表情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殷邵阳是不是动了情还是一时好奇,不过就像夜箫说得,人家有权有势,一旦搞大了,江南自是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所有责任一定都会怪在自己身上,最终吃亏还是自己。
看了看江南优美的侧脸,墨点点不禁又感慨了起来:美丽不是你的错,错的却是这个时代,所谓红颜祸水大约如此吧,咳咳,好像不知不觉又搞错了性别。
“那个,谁谁……”墨点点并不知道侍卫的名字。
“好嘞,我这就去通报。”墨点点话还没说话,侍卫就转过头兴奋的跑去了院门口,直觉告诉他那个把江南错认为姑娘的小王爷的到来,一定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点点,你干嘛见他啊。”
“你要是看着他烦,就进屋去吧,有些事情我要和他说清楚,这样他就不会缠着你我们了。”墨点点表情严肃,语气凝重,见着他这副样子,江南也不敢再说什么,自是不愿见到那个烦人的娘娘腔,便径自回了屋子。
江南前脚进屋,后脚殷邵阳也到了院中,依旧是一身招摇的红色,好像就怕别人不注意他一样。不过这常人穿着只会显得俗气的颜色,到了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格格不入,仿佛这衣裳,这色泽,天生便是属于他的一般,如此好看,如此妖冶,目光生生的便被他吸引。
衣服这东西,果然还是要看谁穿,绝色的美人就算披了麻袋依旧是美女,于是那麻袋也变成了衬托他气质的道具,受人追捧。
唉,墨点点真不知道该说羡慕嫉妒还是讨厌。
殷邵阳满含微笑的走了过来:“薇薇,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那语气轻柔,好似跟一位好友打着招呼,幸好墨点点早已了解他的本性,否则还真容易被他那笑容哄骗。
“不是前天刚见过,好的很,多谢关心。”
“哦,这样,昨日我托人送来的……”
未等殷邵阳说完,墨点点突然打断了他:“东西我已经收到了,交给了小南。”
“那柯南姑……”殷邵阳刚说了几个字,却又被墨点点打断:“我知道你是来找小南的,也知道你想要追他,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和小南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至于那个发簪,我想你家那么有钱,也不会小气的要回去吧,我知道小王爷现在一定有点伤心,不过我想对你说,小王爷,您走好,不送了。”
三番两次被打断,又看着墨点点如此不敬的态度,殷邵阳也收起了那副温婉模样,板起了脸:“喂,戈薇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什么不可能,小爷我想追的姑娘有追不到的道理?”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是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
“若不是你三番两次阻挠,还在背地里说完坏话,小南怎么会对我不理不睬,你不过是她朋友,凭什么阻碍他追求幸福的道路。”
还追求幸福的道路,这颇为现代的词也不知道殷邵阳哪里学来,墨点点心里“呸”了一声:“谁说我只是他朋友,那天人多,我看小南害羞,没好意思告诉你,其实我是他小姨啊。”
“小姨?”
“当然喽,他娘是我结拜的姐妹啊。”
“喂,这压根没半点血缘关系,什么小姨啊,”
“你这话可不对,长幼自然要分清,干的也是长辈啊,人家义父义母可都是当亲爹娘供养的,当年我承蒙他母亲照顾,如今他独自一人在外,我当然也要好好照顾他,尽了长辈责任,你这种花花公子,可别来招惹我家小南。我家小南前途朗朗,可不能栽在你手上。”
“我初见小南,便觉有种刻骨铭心之感,我知道他对于我,是和其他任何女子都不同的,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是随便玩玩的样子吗?”殷邵阳很严肃的样子。
“不像。”墨点点也很严肃的样子。
“那就好。”
“不过这句话我记得你跟阑珊馆不少的姑娘说过吧,不过最后的结果吗……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嘛,比如我喽。”墨点点决定牺牲下自己,当做反面教材。
殷邵阳差点气歪,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墨点点说得倒也不错,果然因为这样,柯南才不愿意搭理他吗?不过即便这样他也不能放弃,他知道他一定有办法让柯南对他改观,不过首先是要能跟柯南独处:“你让小南出来见我,我要跟他说清楚。”
“小王爷你走吧,小南不会见你的,你们是不可能的。见面只会徒增伤感。”明明是在做好事,可是墨点点却有种棒打鸳鸯的感觉,好奇怪,果然拆散他们,会有负疚感?
“你给我说个理,到底为什么不行,若是说得小爷我信服,我自当离开。”
“其实小南是男的啊。”相对于殷邵阳的激动,墨点点确实显得异常冷静,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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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殷邵阳楞了一下,并没有墨点点想象中的震惊,不可置信,吓傻的任何症状,反而是冷冷一笑,瞅了瞅墨点点,“比起小南,我倒觉得你更像男的。”
“擦!”墨点点终于忍不住一句粗口冒出,殷邵阳可以说,江南比她好看,甚至说身段比她好,可是这一句话却完全触及了墨点点的底线,她胸是不够丰满,可是怎么也比江南大点吧,竟然说她不想女人,这完全是对她人格的侮辱啊,粉拳紧握,墨点点恨不得一拳揍过去,不过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努力的克制的着怒火,墨点点抽动了几下嘴角,勉强的笑着,“那天天黑估计你没注意,你再好好想想,这事我可不敢乱开玩笑的。”
这样的谎言太有点不可思议,随时都能揭穿的,不过看着墨点点的神情,殷邵阳还是决定细细回想一下。
与柯南见过两次,不过都是夜里。
柯南那样的闭月羞花的容貌自是无疑,面颊之下是雪白的脖子,他确定,肯定没有喉结,然后是胸,嗯~~似乎没什么胸部,不过十四五的少女,发育如此也不算奇怪吧,墨点点也大不到哪里啊。
哦,他那天穿的衣服好像不是女款的,对襟的领子说起来有点男性化,不过她那样的身材,若是也跟墨点点一样,穿个低胸,岂非自爆缺点,果然,还是他加小南还是比较低调含蓄。
再则,声音……嗯,并不似寻常女子的轻柔,带点沙哑,不过也不算奇怪吧。
而且,最最关键的一点,柯南是和戈薇住在一起的。
戈薇是狼王的情妇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白夜箫长居他家,他的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虽然不是正式的姬妾,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同住一个屋檐,又并非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公开的场合,戈薇与柯南牵手逛街,毫无忌讳,这完全就是要好的小姐妹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啊。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死心。
“戈薇,你是不是因为我并没有娶你回府,而因爱生恨,见不得我对其他女子好,所以故意这样诋毁小南姑娘。”
“啊啊啊……”嫉妒?诋毁?墨点点已经开始走向抓狂的边缘。
“为什么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证明,也好。”殷邵阳双手环胸,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江南,你给我滚出来啊。”墨点点扭头冲着屋里大喊起来。
“啊,点点怎么了,那个娘娘腔欺负你吗?”随着声音,江南也站到了墨点点身前,护住了她周身。
娘娘腔,这是再说他吗?殷邵阳的嘴角抽了两抽,不过看到了江南,却已经由不得他的脑子在想其他无关的事情,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儿,如墨点点说说,柯南姑娘这一次真的换上了一身正统的男装,而非那天中性的衣着。
“快点像小王爷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墨点点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江南一脸的问号。
“当然是证明你是男的啊。”墨点点的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江南的衣襟,说话间,就要往两边扯开。
“喂,点点你干嘛啊,这里可有外人啊。”江南及时紧紧的护住了胸前,阻止了墨点点的恶行的继续。
“你也是男的,小王爷也是男人,就当上澡堂啊,你怕什么怕啊!”
倒也不是怕,不过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这算个啥,江南老大不情愿的。
而且,他本来就是男的,为什么还要证明啊,难道为了证明自己的身材好?想到这里,江南更不情愿了,自己也算练过武,可是却看不出什么肌肉啊,脱出来的自己细皮嫩肉,是不是有点丢脸。
墨点点难道故意让自己在着娘娘腔面前出丑?
于是乎,江南护住了胸口死活不愿意的架势,也算是衣料牢固,扯了半天竟然还没坏。
不过争执间,“叮”的一声,怀里一个物件却从江南怀里掉落在了地上,此时的江南为保胸前的“惷光“,双手哪里有空,倒是一边的殷邵阳见着那闪闪发光之物,弯腰拾了起来,举在眼前,看了一眼,然后那脸上忽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原来那正是昨日他托人送给柯南的发簪,没想到他竟如此珍惜,贴身带着。
“喂,你干嘛,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江南终于甩脱墨点点,一手护在胸前,一手夺过了发簪紧握在了手里,并不知道发簪的来由,他只知道,那是他的宝贝,是墨点点送他的第一件礼物。
“你喜欢,就好好收着。”殷邵阳笑着,好看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形。
“你跑什么跑!”
“点点不别胡闹了。”
“胡闹什么!小王爷不信你是男的,说你哪哪哪都像个姑娘,你说你是不是该脱了给小王爷看看,证明你是个爷们啊,纯爷们啊,和他一样的胸啊。”
“啊,这样,你不早说。”江南最讨厌被人当成女人,若是这样,倒还真要证明一下,把发簪藏入了怀里,正要解开衣服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小王爷,你真的在这里,可算找到你了。”
“罗叔,你慌慌张张干吗呢?不知道客人在这里吗?这里又不是王府,出门在外怎么那么没规矩。”突然有种好事被打扰的感觉,殷邵阳一脸不悦,对这位长辈也毫无敬意。
“大事,出大事了,郡主出大事了!”罗叔神色慌张,并未理会殷邵阳的无礼。
“悦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罗叔张了张嘴,左右看了看,终是紧闭了嘴巴:“这里不方便,你先随我回府再说。”
罗叔一向谨慎,今日如此失态,再加上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殷邵阳也不敢怠慢,只得告辞离去。
“喂,你怎么走了,还没证明呢。”清白,自己的“清白”还没证明,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不用证明了,我已经知道了。”殷邵阳回首,嫣然一笑,摇了摇头,背影渐渐远去。
江南刚才的表现,那发簪足以证明,孰是孰非,他想他已经看懂。
“喂,都没看呢,你知道什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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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邵阳一步一回首终是不舍的离去,留下了一脸无奈的墨点点。
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吗?为什么那离去的眼神带却着深深的依恋与不舍,倒比之前还浓烈了几分。
难道小王爷真的被江南吸引,所以自欺欺人开始无视自己听到看到的了?还是因为没看到该看的,所以断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她?墨点点恶狠狠的看向了一边的江南,却见了江南一副娇羞之态无以言表。
因为刚才的争执,江南的脸颊开始泛起了一点红晕,扯开了半截的衣服还未系好,用手抓着拢在胸前,低头正在慢慢整理。
唉,江南,江南,该怎么说你,墨点点扶住了额头,长得好看不是你的错,不过你就不能表现的爷们点嘛,害得她还被人误会。
不过她可是按着夜箫的吩咐,把江南是男子的身份告诉了殷邵阳哦,还千方百计的要证明,至于殷邵阳不信,那就与她无关了。
“那个讨厌的家伙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不会来了。”墨点点表示这句话应该读成,应该?不!会来的。
不过出乎墨点点的意料,那一日等到了很晚,殷邵阳也没有出现,按着他的性格,处理完了事情必定会再次过来,即便真的抽不开身,也会像昨日那样,派人送个礼物,聊表歉意和关心,墨点点觉得殷邵阳追人的确有一手,比那个既不温柔又不殷情的某人好上许多。
可是直到等到第二日,小王爷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
墨点点也总算松了口气,看来,殷邵阳是“真的”知道了,放弃了这一朵没有希望的烂桃花了。
就在墨点点无聊等待着殷邵阳进一步动作的,她却不知道白鹤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也正是因为那件大事,使得殷邵阳即便心中思念着江南,却也无暇过来。
那大事件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投入水里,让平静了许久的白鹤城又炸开了锅,其八卦性轰动性堪称罕见,其影响性亦是深远,许多年后在灵犀阁的投票中甚至被评为了白鹤城近年来最轰动的新闻之一。
造成如此话题的主角,当然绝非泛泛之辈可以做到,事关皇室,所以即便不喜八卦之人也会听闻几句,也让最近爆料不断的瑞国皇室又添一段新话题。
不过这次的主角却不是落凤公主,而是京城的号称话题女王的明月郡主。
当然明月郡主一向爱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不过这次的事情却出格的厉害,而且还牵扯了另一个白鹤城大名鼎鼎的名人——公子洛。
话说公子洛因故离京多时,终于回来,灵犀阁便摆宴为阁主接风,本是个内部小型的宴会,并没有邀请外人,不过明月郡主却不请自到,出现在了宴席上,具体的过程不再细述,总之两人是把酒言欢,畅所欲言,喝到了很晚……好吧,好吧,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第二日一早侍女叫公子洛起床之时,却见到两人衣冠不整的躺在了一个被窝里,其实关于那个衣冠不整,还有一种说法:yi丝不gua。
不过不管衣冠不整还是yi丝不gua,不管两人只是躺在一起,还是做了什么什么,明月郡主的名节已经不在。
荣王疼爱明月郡主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这一次荣王却生气了,据说还动手打了明月。因为明月郡主的不自重,也因为明月的婚姻,她虽是未嫁之身,却早已与人订婚。
其实按着荣王的势力,哪怕明月郡主真的失身,荣王也能逼着对方娶了女儿,然而这个未婚夫却不是个普通的人,而是华国的皇子。
牵扯上了两国,事情就绝不简单了,和亲的郡主,大婚前已然失身,那是欺君之罪,是要抄家的,荣王一再隐瞒,却难堵悠悠之口,这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在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之后,灵犀阁为了赚钱,也毫无节操的,顺理成章写了一回特稿。
当墨点点捧着这份高价订阅的灵犀之音阅读时,亦是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合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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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的惊讶并不同于白鹤城的那些人对于此事的震惊,而是带着那么点兴奋的幸灾乐祸,狗血,真尼玛狗血啊,这小说里烂俗的酒醉后,躺一起发生误会的情节,竟然真的会发生。
外人或许不知道明月郡主对于公子洛的追求,但是跟明月相处了几个月的墨点点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啊,为了找寻公子洛,她孤身一人,追到边远的小镇,为了讨好公子洛,她堂堂一个郡主不惜自降身价到阑珊馆学习舞艺,其用情用心也算少见,只可惜,公子洛对其一直是敬而远之。一则是因为明月郡主的刁钻脾气,二则也是因为她早已有了婚约。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那个年代也算有一定的法律效应,更何况是两国之间,明月也多次提出异议,要断了这桩婚事,不过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对于这一桩大事,墨点点推断,绝非什么酒醉后的误会,这明显就是明月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啊!
大事,果然是大事了,墨点点忽而又想起了,那天汪半仙说得,荣王府近日必有灾祸,指的该不会是这个吧?没想到那个又给那老头猜对了,不过细细想来,这事情也算不上灾祸,因为对于明月来说这绝对是喜事一桩。
也算生米煮成了熟饭,都登上了灵犀之音,只怕华国那里也很快会得到消息,多半这婚事便要告吹,而传出那样的绯闻明月,也只有嫁给公子洛,真可谓一举两得啊!
墨点点暗暗佩服起了明月,看似大大咧咧的她为了爱情,竟也如此有勇有谋起来了。
只是可怜了洛十一,竟然被明月霸王硬上弓了。摊上那样的女人,恐怕绝对会让她负责到底,就算洛十一还是千方百计躲闪,明月也有了足够的理由缠着他一辈子了,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怕是最终也要从了她了吧?
唉,墨点点叹息一声,可以想象洛十一是今后的日子将会是多么苦逼,就像让他跟殷邵阳待一起那样,好看归好看,可是相处,怎么别扭怎么来。
同情起洛十一的同时,墨点点一突然想到,洛十一那么大个人怎么那么不小心,竟然被明月得手了呢?没见过明月喝酒,不过按常理来说一个男人的酒量不该比女人还差吧,竟然被灌醉,最主要的是,怎么就放心和明月两人单独在一起呢,他不知道那样很危险吗?
就在墨点点开始案件重现,YY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时,门外侍卫的侍卫却不失时机的大声的呵斥起来,打断了这一切。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我找戈薇。”一个女声传来,声音不大,还有些刻意压着嗓子,叫人听不出所以然。
“戈薇姑娘是你随便见的吗?走走。”夜箫特意交代若是女子来找墨点点能挡则挡,就怕跟以前突然冒出的苏眉儿或是阑珊馆那些嫉恨的姑娘们一样,无端挑拨,借机找茬。故而侍卫格外的假正经起来。
“我,我怎么不能见了,你什么人啊你,一看破看门的!你,你知道我谁吗!”侍卫那话带刺,那女子听得一下子便被炸毛,叫嚣了起来。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侍卫一抱拳,也算有礼,有着狼王撑腰,腰杆自然也不软。
“我,我……”我了半天,那女子吞吞吐吐却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顿了半天,语气又软了下来,“你让她出来见我就行。”
看那女子似有难言之隐,侍卫竟也落井下石:“你都不说你是谁,我怎么去通报呢?”
而那女子犹疑了半天,却也始终没搭话,不过一来二去,屋内的墨点点却也听清了两人的谈话,只觉这声音无比熟悉,于是便忍不住站起身走了出去。
待到走到门前,墨点点瞧见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一身灰色衣衫,土不拉几,连发髻也是梳得歪歪,没有一点发饰,不过与她那身打扮既然不同,她的周身却散发出的一种特别的气质,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的穷酸。
听那声音墨点点想到了一人,不过看那打扮却又觉得她那样招摇的人决计不会这样的打扮,想要看看脸面,那女子却是低垂着头。
侧过脸歪过头,想要看看那人是不是她,那女子却突然的抬头:“墨点点,你看什么看。”
墨点点的头歪在一边,脸上却已经呵呵的笑了起来:“哎呀呀,这不是郡主大人吗?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
“啊,郡主,明月郡主?难道是那个把什么公子灌醉了,然后霸王硬上弓的奇女子明月郡主?”听到郡主两字,十分关注各项八卦的侍卫的眼里也突然冒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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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之音里只是含蓄的说,酒醉之后,两人无端的躺到了一起,而如今这侍卫的爆料显然更劲爆,
侍卫并没看过灵犀之音,不过估计他也是听说了不少传闻,这官方版显然和谐了许多,虽不知道真相如何,不过按着明月的性格,墨点点也觉得民间版更合乎情理,什么把酒言欢似乎在他们两人身上不太可能发生。
不过听了侍卫的说,明月却恼火了起来,又叫嚷了起来:“什么霸王硬上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信不信我让你从今以后都说不了话。”
不过听了侍卫的说,明月却恼火了起来,又叫嚷了起来:“什么霸王硬上弓,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信不信我让你从今以后都说不了话。”
“郡主大人的脾气果然如传闻那般。”侍卫显然吃软不吃硬,并没有被明月的话吓到。
“传闻什么?”明月也是丝毫吃不得亏的性格,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空有着一副好皮囊,却败絮其内,刁蛮任性霸道无理,也难怪那个什么公子不喜欢你了。”
侍卫的话一针见血戳到了明月的软肋,一时间气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片刻才缓过神来,“墨点点,你就是这么教下人的吗?竟然敢随便跟客人顶嘴,对着客人评头论足,若是我家里的奴仆,早就拖下去一段乱棍了。”
墨点点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哪请得起什么侍卫啊,他是狼王的手下,跟我没半点关系,我可不敢打他的人,要不郡主你自己动手?我帮您找棍子。”
“你!”明月的脸再一次被气红。
“我忘了郡主尊贵,要不我通知下邱妈妈,让他找几个龟奴,替您出气?”
“不必了。”想到自己微服而出,也怕事情闹大,明月终于是强忍住了怒气,“本郡主才懒得搭理这种下贱的人。我们进去说话。”
虽是厌恶明月,不过人家贵为郡主,墨点点也不敢违命,走了两步,明月却又掉转了身子,回到了原地。
狠狠瞪了侍卫一眼,然后明月开始在在怀里掏了掏。
这是掏什么呢?难道真的咽不下这口气,打算掏什什么凶器?可是掏了半天,明月却皱了皱眉,从手上取下了一枚戒指递给了侍卫:“本郡主出来的匆忙,忘带银票,便宜你了。”
“郡主大人,您这是……”
墨点点看的一头雾水,明月对着那侍卫却又道:“本郡主乔装到这里来的事情,不准透露给任何人,听明白了没有。”
明月素来信仰,有钱能使鬼推磨,本也没有深仇大恨,白的了好处,侍卫自然乖乖的闭嘴。
看明月一身打扮,墨点点才想明白,原来她这次又是逃出来的,不过也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荣王还容她在外逍遥快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不过看着侍卫美滋滋的把戒指揣到怀里,重又出去站岗,墨点点在一边看得不爽,怎么自己就没封口费呢。
“呀,郡主这是逃出来的啊。”于是乎,墨点点故意很大声的发问。
“墨点点你小声点啊,我爹可是到处找我呢。”
“这阑珊馆里人来人往,郡主躲这里可不安全啊。”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别人都知道你我不合,又怎么会想到我躲在你这里呢。”
墨点点表示明月的逻辑一定是有问题的,既然不合,怎么可能收留你,出卖,绝对会出卖你的,不知道给荣王打小报告能拿多少赏金。
墨点点心里正在盘算,明月却握住了墨点点的双手,一反常态的放下了郡主的架子,
“这回被抓回去我可是死定了。我爹这次真的生气了,他说他知道我是故意要毁了这桩婚事一心跟着小洛,但是他也说了,就算华国的婚事黄了,他也绝对不会让我嫁给小洛的,她说他会在皇室里随便找个男人让我嫁了,就算做妾也没关系,若是没人肯要,他就把我关在家里,关一辈子,让我这辈子也见不到小洛。”
明月脸上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表情,哀怨,无奈,却又那么真诚,那一瞬间,墨点点几乎忘了她是那个让她讨厌的明月郡主,她仿佛变成了世间任何一个为情所困的可怜的女子,譬如祝英台,譬如白娘子,被人生生拆散,不得相守。
心里忽而生出那么一点恻隐之情,总觉得明月没有以前那么讨厌,大概在爱情面前是没有错的人的。
“点点我知道我以前脾气不好,得罪过你,我这里,跟你,跟你赔个不是。”要让明月道歉那真真是件痛苦的事情,不过却也勉强的说出了口,“念在在我们姐妹一场,你一定要帮帮我。”
明月本性不坏,只能说是从小的环境把她养成了这样,虽然她骂过自己,不过也没害过自己。而且当时的立场不同,而且以前跟着她也享了不少福……哎呀呀,怎么开始帮她说话了呢。
“你不肯就算了,我自己想法找地方先避一避,再去找小洛,大不了被爹爹抓回去,骂一顿之后用铁链锁在家里,我是她亲生女儿,他再生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铁链?不要说得那么惨吧,墨点点忽然发觉自己还是做不了坏人,这是不是绝大多数穿越女主的通病,不时的圣母情结要泛滥一下。
“等一下,那个,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跟我说说,我再考虑下。”
“那天?什么事?”明月停下了脚步,回过了头。
“就是那个灌醉啊,霸王硬上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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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霸王硬上弓呢!”听到这个词明月不免又激动了起来,“到底是哪个烂舌根的这样污蔑本郡主,本郡主虽然做事有些鲁莽,不过也是有分寸的人,还不至于做出逾轨之事,你别听外面人瞎说。”
其实皇家之女潜入青楼学习什么舞艺,早就算是逾越了规矩了,在明月眼里这规矩还真是她想如何就如何呢?
不过此时墨点点也唯有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别,你别激动。我这不是在找你问清缘由吗?你也知道外面八卦小报什么最爱编造这些东西了。”
“其实,这事说来,也是你情我愿的。”明月说到此处,略带了几分娇羞垂下了头。
墨点点挠了挠耳朵,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你情我愿?这种话明月也说的出口?她可是记得当初洛十一哭着喊着说要逃离她的魔爪呢,甚至还拿她做了挡箭牌,被明月嫉恨,找了明日小王爷来戏弄她。
不过的不过,大多狗血的剧情里,只要不是和女一抢男人的女配,倒追的最后都能抱的帅哥归的,说来也好久没有见到洛十一了,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也并不清楚,或许洛十一还真的被明月的真诚感动也未尝不可。
这倒也激起了墨点点一颗八卦的心:“哇,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偷偷发生了什么,说说,说说。”
“发生什么啊?我从阑珊馆回去后,一直被关在府里,后来好容易看管松了些,我偷逃出去,不过小洛早已离开了京城,据说去了挺远的地方,我虽然能偷着离开王府,不过却也无法离开京城,便只能家等着。”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月,真真是度日如年。这次他要去的地方似乎很隐蔽,我派人查了几次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点点,你知道吗,那种不知道心爱之人在何方的感觉,让人心里空荡荡的,一颗思念的心儿也不知该遥寄何方。”
虽然,听着很凄美的样子,可是墨点点很想说,你确定他不是故意躲开你吗?
“直到前日,有人告诉我他回来了。我便迫不及待的去了灵犀阁找他。不过啦,这次我可是学乖了,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躲过了守卫,从后门悄悄的溜进去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我到他房间的时候,他正在和他那个心腹喝酒,然后他看到我也很惊喜的样子,聊了几句之后,他便邀请我一起喝酒。”
喂喂,你确定那个表情是惊喜,不是惊吓?还有到底是人家邀请你还是你死皮赖脸留下?
“不过那心腹讨厌的很,我使了好多眼色,他像个瞎子一样没看到,依旧死赖在那里一直不走。但是呢……”明月想个孩子般呵呵的笑着,“那天一定是我的幸运日,一切都那么顺利,一会儿有人过来找了他那心腹叫了出去,便也只留了我和小洛两人。”
“哇,然后你就把他灌醉了?”墨点点终于不在心里念道,直接说出了口。
“哪里灌酒啊,我酒量又不好的,只是喝了点点,不过我哪知道他酒量那么差,才比我多了几口就醉成那样。”
说到此处,明月的脸微微的红了来:“我尤记得那时他醉眼朦胧,一双眼睛出奇的好看,他摸着我的脸,冲着我笑,说我好美,然后半推半就的,我就被他推到了床上……”
哇,好劲爆,原来是酒后乱性啊,除却那臭脾气,明月可是十足的美女呢。不过按着这样说来,该是洛十一霸王硬上弓,不过女方主动配合,那就不要硬上弓了,果然叫你情我愿。
不过为啥总觉得很别扭呢?
“然后,然后,你们就……那个啥啥啥……”接下来是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了。
“嗯。”明月低头下了头,用力的点了点,“我是他的人了。”
“第一次很疼吧,人家喝醉了估计都不知轻重呢。”虽然有点害羞,不过作为过来人的墨点点,表示脸皮厚一下果断的要问出口。
“为什么要疼啊?”明月不解的仰起头。
“你们不是那个那个了吗?”
“是啊,后来他便醉倒了,我就帮他脱了衣服,和他睡在一个被窝了。不是说只有夫妻才能睡一个被窝吗?我当然是他的人了,点点,你说我会不会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墨点点无奈的扶住了额头,果然这年代性教育不够普及啊,以为睡一起就能怀孕,搞半天原来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第二天便被侍女看到了。”
“嗯,小洛睡得很死,还是被侍女叫醒,一看到我在一边,衣服都没穿就从床上跳开跑掉了,不过他又马上回来了,他说他这事情发生太突然,他需要冷静一下,好好的想一想,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同时也希望在此期间不要乱说,怕有损我名节。”
“其实我也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小洛一定很激动的,其实吧,婚前就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很反对的,不过我想他一定不会骗我的把我甩掉的,女人嘛,有时候不可以逼得太近,不然男人会讨厌,所以呢就乖乖的回去了。”
喂,为什么这些话听着怎么也不像是明月嘴巴里说出来的。要是她的话,不是应该哭着喊着让抱着洛十一的大腿让他负责,否则绝对不离开吗,就这么冷静的处理了,不合情理啊。
还有,按理来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洛十一没有处理好时,是绝对不会外传,侍女是洛十一自己的人,或许女人会比较八卦,不过以洛十一一定早就封住了她的嘴,而且事关名节,明月自己没有乱说,这么劲爆的八卦消息又是怎么消息传出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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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听着颇多蹊跷,除了传出消息的人,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就是,洛十一竟然就这么被灌醉。
洛十一的为人墨点点也是知道的,绝对不会不顾自己的酒量逞英雄,何况,面前的女子还是他并不喜欢的人,明月也说他喝的并不多,却这么就到倒下了,酒醉后还动手动脚,总像被人酒水里做了手脚,那啥春/药的,可是穿越小说里必定会出现的道具,
那个啥啥男的吃了药,如果对面是酱油女配,就是毫无反应,吃药跟吃菜似得,但是如果对面是女主,就立马化身为狼,那啥啥啥,以下省略一千字;而女主吃了药之后,遇到的一定是男主,如果一开始是酱油男配,后面也会出现男主英雄救美,然后那啥甘柴猎火,又是一段少儿不宜……
如此看来明月昨天应该很激烈才对……可是,听明月说得,昨天压根没发生什么……难道不是那啥药……咳咳……好像……跑题了……
言归正传,若真是有人从中作梗必定有他的目的,试想一下,最后的结果,华国皇子退婚,洛十一娶了不喜欢的女人,荣王丢了面子,瑞国失去了一个联姻机会,细细想了想,似乎得意的也只有明月郡主一人。
墨点点死死盯住了明月的眼睛,妄图找到一丝破绽:“那消息该不是你放出的吧,就是为了让那桩婚事取消。”
“你又胡说什么呢,虽然我不喜欢那个什么八王九王的,一直想要退婚,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到处乱说,传的满京城都是,你觉得这种事是我堂堂明月郡主做的出的吗?”
“好啦,好啦,我随口问下而已。”看那表情的确不像,就算是失口跟谁提起,意外传了出去,下药之类事情她肯定是做不来,“你就打算一辈子躲在我这里,不去找你家小洛?”
“现在爹爹一定派了很多人在灵犀阁附近,去找小洛就是自投罗网,等过几天,爹爹气头过去了再说,小洛也一定会想办法处理的。”
明月很自信的样子,可是墨点点却隐隐有种你再不去找洛十一就再也找不到他的预感,一是怕明月死缠二是怕荣王报复,墨点点觉得对于洛十一跑路才是最佳方案啊。
虽然外面风声雨声,明月的表情却不再张狂,多了几分从容,比起几个月给人稳重的感觉,这就是女人和女孩的区别吗,哦,不对,人家的身体还是“女孩”呢。
“对了,墨点点,你眼睛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发绿啊。”看着紧盯着自己的一双眸子,明月好奇的发问。
自那日被江南的毒粉弄得变色之后,墨点点瞳色并没有马上恢复,不过却也在微妙的变化,较之几天前的墨绿色暗淡了许多,不过阳光下依旧能看出明显泛绿。
“眼疾。”对于真相墨点点很无奈,于是胡扯了理由。
“不会传染吧。”明月夸张的往后一跳。
“看一眼,你的眼睛也会变绿的。”板起脸,很严肃的表情。
“啊,真的吗,绿色好奇怪的啊,好难看的。”
“难看什么啊!跟你开玩笑的!”果然果然,她就说绿瞳会被人说怪,可恨的江南啊!还她的黑眼睛啊。
“我听说月姬美若天仙,也是绿瞳,跟碧玉一样,你也是宫里的人,一定见过的,难道她也难看啊?”
“月姬啊?”明月皱眉似是在努力回忆的样子,“应该是见过的,不过那时我很小很小,我懂事之后,她就离开瑞国的了,我也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不过她女儿长得很一般,估计她娘也强不到哪里,一定是以讹传讹。倒也是,她女儿怎么没遗传了她的碧瞳啊。”
“我小时候见她就一直是黑瞳的了,估计随了皇爷爷吧。”提到了落阳公主明月似乎想起了什么,“姑姑她……”
“别提,别提,你倘若又想像上次那样说我的不是,你马上给我走,我这里不欢迎你。”明月话还没出口,墨点点便脱口而出,就怕她嘴里又露出难听的话,对于明月她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对于那个落阳公主那仇绝对是的。
“不说就是。”所谓求人手段,吃人嘴软,明月也不是不谙世事,为求自保,只能把话吞进了嘴里。
两人边走边说,不觉已经到了屋里,刚待坐定,又有人推门而入
江南手里拿着外卖的食物,一脸兴奋:“点点,你今天没出去可真要后悔呢,街上可热闹了,到处是那个明月郡主的传闻呢,我还听说,华国九王已经派了使者正式提出了退婚,你说这效率多高啊,荣王可是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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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被带了绿帽子,这一般男人都是受不了啊,不过这效率还真算快,从事发到今日才几天,由小道消息登上灵犀之音也不过昨日的事情而已,在那个没有飞机的年代,从华国都城到白鹤城快马加鞭也要十天路程,这消息倒是传的快得跟飞一样,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唉,等等,墨点点好像发现了什么,好像有点快过头了吧,或许八卦消息会通过信鸽专递到各国各处,效率不比特快专递,但也快过快马驿站,不过这使者今天却已经来了,难道他也会飞?
墨点点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扬起嘴角,看向明月,摇了摇头,明月啊明月,没想到你还真是名声在外,人家变着法子也要跟你退婚啊。
“这谁啊,那么冒冒失失。”其实现在的明月内心是非常狂喜的,几次跟爹爹提出退婚,都被无情的拒绝,还免不了一顿责骂,这回可好,人家主动提出了,爹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正是求之不得。
不过咧,两国之间牵扯众多,作为郡主嘛,对于这一场失败的联姻,要表现出一点矜持是吧,于是问话的时候,故意板起了脸,挺严肃的样子。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来京城玩,暂住在我这。”虽然男女授受不亲,同住一栋房子,不过墨点点感觉这么一解释应该不会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了。
“你也有亲戚啊,没听你说过呢。”
“远房亲戚。”
“什么远方亲戚,没血缘关系的。”江南忙不迭的在一边解释起来。
“是啊,她娘是我结拜的姐姐,以前跟你也提过的。”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长幼之分必须说清楚,拉清界线。
“哦,好想听你说过,我记得你说来京城就是找她的……”明月转过头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墨点点聊着,对眼前站着的江南却是视若无睹,甚至都没有招呼他坐下。
江南在那站了半天,脸色却是差了起来,当然他绝非殷邵阳那般自恋,因为明月无视他而暗自气闷,他气的是不知道阑珊馆哪家来串门的丫头如此无礼,非但坐了他指定的座位,还自说自话的喝了桌子上,他特意为墨点点沏好的茶,甚至吸引了点点全部的注意力,把他每天最期待的和点点聊天的时间统统的霸占了。
“喂,你什么人啊,客人也该有客人的样子,怎的如此失礼,主人还没动你,你倒是先喝了起来。”江南终于忍不住发难,别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拿了那壶茶做了文章。
“小南,说话注意点,人家是郡主大人,今天微服呢,喝咱们一壶破茶怎么了。”
“那茶可不是普通的茶,是我……等等,郡主?明月郡主?”瑞国的郡主并不少,可是这几天只要一提到郡主,大家自然而然的反应必定是明月郡主。
“正是本郡主。”虽不打算让太多人知晓自己行踪,不过墨点点既然点穿,明月也不再遮遮掩掩,大方的扬起了头。
“那些个传闻……”江南皱了皱眉头,表情有些古怪。
“我知道坊间那些传闻极尽所能污蔑本郡主,不过清者自清,本郡主懒得跟你解释。”明月竟也端庄了一下,做出了难得的高姿态。
“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公子洛。”
“这个……”明月有些诧异,江南问出的竟是这个问题,倒也楞了一下,“本郡主当然喜欢他,才那个……你以为我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吗?我早就决定了非他不嫁,什么王爷皇子的我才看不上呢。”
“喂!你那什么表情啊。”明月一番激昂话语说完,却见了江南两眼开始放起光来,人也一下子冲了过来,手也抬了起来,明月紧张的往后倒退几步,脚下却一下绵软,低头一看,一头雪白的似狼似狗之物匐在自己脚边,吓得顿时花容失色,眼看就要跌倒。
也不知道这小子突然要干什么,难道因为那些八卦,他厌烦那种不检点的女人,故而正义心爆发,要去抽她一嘴巴?墨点点赶紧呵斥了一声:“小南!你干嘛!”
江南右手一扬,却是拉住了即将跌倒的明月的手腕,借势将她一拉,没让她跌在白狼身上,然后又扶过她坐回到了椅子上。
明月惊魂未定,江南却又靠近,两眼发光,一脸兴奋:“你就是明月郡主啊,你那些事情我都听说了,我真佩服你,为了感情,敢想敢做!你真是我偶像啊,我还想找个机会见见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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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客气了。”被人夸赞,是明月习以为常的事情,礼貌的微笑以示赞同,不过呵呵笑了两下,那笑容却又一僵。
看了看墨点点有些古怪的表情,又想起这人刚才对自己并不算友善的举动,明月脑子忽而开窍:
坊间的传闻可是极尽夸张之词,虽然瑞国民风较为开放,可也万般容不下自己这种做法,多是嘲笑谩骂,便似墨点点这种百无禁忌之人,也不过一笑了之,而这人竟似仰慕起自己,还夸赞起了自己。
嗯?这亲戚家的孩子该不会是和墨点点合谋起来,要耍自己一道吧。
“你确定自己说得是真心话,不是谁让你这么说的?”明月凝眉看着江南,妄图用眼神看一切。
“谁?要说有人教我,那就是我娘吧,我娘说喜欢的人就像隔岸的花儿,美好却是触不可及,你在那里等着看着,花儿它自己是不会自己跑过来的,只有你跨过了那道河去摘了,那美好才会到你手里,要是出手晚了就被人摘了,所以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果断出手,不要怕什么害羞。”这话听着还挺有道理,不过通常总结这些话的都是些男人,若真是殷凝所说,倒像是当初她倒追的江洋,咦?好像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哦,墨点点打定了主意,下次遇到殷凝,一定得八卦一下。
一番江南叹了口气“所以我很羡慕你,虽是个女子却有这样的智慧勇气,我比起你就差多了,好多事敢想却不敢做,所以至今那人也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一直便是那般暧昧不清。”
江南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墨点点,明知对方看着自己,墨点点却故意无视他,眼睛只落在明月身上,待听到什么“敢想不敢做”的时候,脑中冒出一个念头,难道江南也曾经打算过霸王硬上弓?或者说灌醉了之后欲行不轨,小样看不出,心思那么不纯洁,于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江南见状,抿了抿嘴巴,移开了眼睛。
一番话慷慨激昂,说得明月频频点头,世人都说她张狂,却又有几人知晓她的真情,虽是他母亲说的话,可在他嘴里说来,却也是另一番人生体会,听他言语,想来也是为情所困,明月忽然产生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拍了拍江南的肩膀:“别气馁啊,暧昧不清就是希望哦,要果断出手哦,……,哦。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啊?”
“江南。”江南又看了墨点点一眼,“可是那个人与其他人不同,我虽做了许多,却总觉得难以讨她欢心。”
“这样啊,其实你的条件一点都不差呢,没道理追不到啊,不过呢这女追男和男追女毕竟不同,我也不敢乱教你,下次帮你问问我哥,他追女孩子最有经验了。”
“你哥?”
“明日小王爷殷邵阳。”墨点点在一边补充了一句。
“对,就是他,京城最有名的情圣,不过他也被爹下了禁足令困在家里呢,估计短期内出不来了,不过呢,他以前常常会跟我说他的那些事情,让我想想,他以前怎么追女孩子的。”
听到明日小王爷的名字,江南脸上略带了几分不悦。明月察觉,便抬头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那还要不要听?”
“没什么,你说吧。”皱了皱眉,江南疑虑了些许,不过想到娘说的不要害羞,不要顾忌,脸皮要厚,他决定放下对殷邵阳个人的偏见,权当吸取经验认真一听,于是点了点头。
明月一笑,开始说了起来,也不算什么经验,不过是殷邵阳的几个经典八卦。
墨点点在一边听着,心里愤懑不平起来!大声得吐槽着:
喂,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娘娘腔的嘛,怎么竟然向他妹妹学习起泡妞经验了呢。江南,你的节操呢?
还有,为什么你们两人这么一见如故,像失散多年的兄妹,亲如一家啊?呃……他们两,好像真的是表兄妹哦。
还有的还有,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听着一个有点讨厌的人教一个并不喜欢的人如何追自己,她的节操又在哪里呢?
走人,必须走人,以示立场,不过走到哪里去呢,这可是她的屋子啊,而且,那些八卦听着好像还挺有意思,算了,继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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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夜箫又没有来,不过吃饭的时候,墨点点感觉屋外有人影飘过,待到她出门,却又不见人影,也不知是不是他看到明月在此,不便露面。
忽而有些后悔白天的决定,想要赶走明月,可是明月却已经自说自话的开始选床位。
隔壁空置的房间早已住了江南,郡主大人自然不愿睡客厅书房,还差点反客为主,占了墨点点的大床,在墨点点抵死保卫之下,明月只能赶走了白狼,在它原来休息的地方整理出了一个临时床位,以屏风为隔断。
白狼挑选的位子是屋子里最舒服的角落,如今被明月占去,气的呜呜直叫,差点上去咬她,幸而被墨点点制止。
大概是所谓的不知者不惧,虽然墨点点明确的告诉她,这是狼不是狗,可是看着墨点点和江南如同宠物般对它呼来喝去,明月更觉得其中有诈,所以只把白狼当成了大狗。
明月唯一的好处,大约就是让墨点点不再觉得无聊,寄人篱下,明月出言也不敢太过张狂,女孩子家聊聊天,好过跟江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是夜,墨点点刚刚入睡,却忽觉房里有所动静,睁开眼便看到一袭白色的身影在窗前飘荡,心里猛的一紧,定下神来,才看清是明月穿着睡衣不停的走动,忍不住大叫起来:“你半夜的不睡,装女鬼啊。”
“点点,你也睡不着啊。”
“被你吵醒的好吧。”
“这样啊,我也睡不着呢,”请不要用“也”字,她可是很想睡的。
趴在窗台上,望着皎皎明月,明月愣愣的出神:“那一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小洛喝的醉醺醺的,看着我一直在笑,他们都说小洛长得很一般,可是那时的他,却让我感觉到了一些特别,好像跟平时不一样,特别的,嗯……好看,我差点以为这是别人假扮的,不过扯了他的脸皮,却发现并不是别人。”
“说来也惭愧,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其实我也特意派人查过,可是却查不到什么头绪,只知道他似乎并不是瑞国人……,点点,你说一个外国人,为何选择了在瑞国落叶生根呢?我想他一定是有些特别的经历的……”
明月又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墨点点打着哈欠,无奈的敷衍着。
“点点,你说现在小洛在做什么呢?”
“睡觉。”
“睡觉?这么晚了也是哦,喂,墨点点你怎么睡着了啊,起来陪我聊聊天啊。”明月使劲晃着墨点点。
墨点点被扰得几乎抓狂,心中狂喊:洛十一你造的孽啊。还不快来把你家明月领回去啊,我要被烦死了。
而此时此刻,白鹤城另一端的灵犀阁里的公子洛却也是烦躁不安。
临水而建的水榭庭阁里两边高挂着灯笼,一个男子悠然的坐在亭子正中的石桌边,桌案上摆着全套的茶具,那人一袭白衣,出尘飘逸,挽着袖子,露出手指如青葱白玉,正提着刚烧好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除那白衣公子,亭中还站着另一人,正是灵犀阁主公子洛,与坐着那男子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截然相反,此刻的他却是怒容满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来尝尝我刚沏好的茶水,消消火气。”白衣公子抹去茶末抬手举起了一杯递了过去,然而公子洛却并未接过。
“你既然不喜欢她,随便找个理由退婚便可,何必把我扯上。”
白衣男子放下了茶杯,正了神色:“随便?国之大事岂容儿戏。怎可随便找个理由,岂非招人笑柄。”
“笑柄,难道现在我不是笑柄。”
“你刻意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甚至跟华国都扯不上半分关系,别人又怎会知道你是华国的皇子。”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尊敬的十一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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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陌生的名字,连我自己都忘了,可是我并不想和华国皇室扯上什么关系。”公子洛冷冷一笑。
“十一,纵然你百般不愿,改了名姓,变了样貌,却也改变不了他是你父皇的事实,改变不了你是皇子的事实。”
“那有又如何,他那么多的儿子哪里还记得我一个,多年来也未曾找寻过我,你又何必替他说话。”
“你,你,你的,如此见外,你我虽非一母同胞的兄弟,不过你怎么你也该敬称我一声九皇兄吧。”那白衣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曾与明月公主定下婚约的华国九王。
洛十一却并不领情,哼了一声,并未给他什么好脸色,九王却并不生气,微微一笑,宛若春风,看着那笑容令人心中忽而坦畅起来,仿佛如何也生不起起来。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其实为兄这般做,虽有些许私心,却也是为了十一。”
见了公子洛无心品茶,白衣男子摇了摇头,似是怪他识风趣,便低头独自悠然的品着,直到公子洛脸上表情更加焦躁,他才慢慢抬头,
“如今父皇年长体虚,只怕是……但是太子之位也是悬而未立,皇子之间明争暗斗异常激烈。你虽不想再插入宫中纷争,可是你的母妃盛宠一时,幼时你也是冰雪聪慧,少不得惹人红眼,况且那时你突然离宫,猜测纷纷,时至今日,依旧有人提起,你当真以为他们都忘记了你?”
“你虽一直隐在瑞国,却难保其他人不知道你犀阁阁主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少一个竞争对手总是好的,我虽无心害你,却也难保其他人不起歹心,你总也要找个依靠才是,可是你一无势力二无背景,瑞国郡主岂非是最好的选择。何况那明月郡主早已心仪你已久,我如此这番也有成人之美之意,十一,你怎的却如此不识好歹。”
九王一番说得有理有据,可是洛十一听完,非但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反却是哈哈的笑了起来:“瞧瞧,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若是不知情者,定当要感激流涕,谢谢你这一番美意了。但是你别忘了,如今父皇最宠爱的可是你啊,他们要除也定是先找你下手,我一个方外之人何惧之有。”
九王的表情没有变化,眼里却闪过一丝暗光,洛十一得意一笑:“幸好是我而不是别人,你心里想要什么我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把祖上留下的一个好端端的碧落谷变成了令人闻之色变的离恨宫,一边在朝中做着乖乖皇子的模样,一边又利用江湖的势力扫除一切妨碍你的障碍,荣王在瑞国虽无兵权,可是却有万贯家财,富可敌国,这么好的一个合作者,还是当初看中了的前途主动找上的们,你怎么会毁了这桩婚约,颜司墨,这一次,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当真让我有些看不懂了。”
华国皇姓“颜”,当今的华帝后宫佳丽三千,子嗣众多,为怕混淆,自四皇子之后,便直接以母亲的姓氏为儿子起名,冠以“司”字,取主管领导之意,亦思念谐音,若是遇到同姓嫔妃,便再从名字中另取一字。
十一皇子,颜司洛,他的母妃正是曾经轰动一时的瑶妃,洛君瑶。
而九皇子,便是那位白衣公子颜司墨,亦是那位江湖上知名的神医碧落上人和灵犀阁主,一个救命一个杀生,一个矛盾到极致的双重身份。
似是说了口干,洛十一左右瞧了一下,看见石桌上,方才沏好的已经凉了一半的茶水,于是举杯一饮而尽,口中啧啧回味,然后砰的一下放下了茶杯,脸上是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所谓一怒为红颜,难道皇兄也是为了什么女人?我可是记得你不惜打破我们互不干涉的约定,逼着我找那个修罗的下落呢,难道是她?不过呢,那个修罗早已有了心上人,还不惜背叛皇兄,两个人那个……只怕是跟皇兄今世无缘了。”
颜司墨依旧笑着,如同方才,温婉如玉,察觉不到半分情绪的变化,可是袖管底下,修剪的完好指甲却早已深深掐进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流落……
“这天下只有我不想要的东西,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沉默了许久的颜司墨终于开口,“戈薇……改了名姓,当真以为我找不到了吗?”
“你既然早已找到了她,却又为何迟迟不动手,要对付那个狼王自是不在话下吧。”洛十一双臂环胸靠在了廊柱上,看着颜司墨,一个从不把真实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是可怕,不过他却并不怕他,颜司墨要杀死不懂武功的他简直易如反掌,可是他不敢,因为灵犀阁掌握了太多的秘密。
“这一次我要名正言顺的得到她,要让整个天下都知道她是我的。”
“人家跟狼王可是打得亲热,就是做了小的,也不想跟着你,你究竟哪来的自信,该不会是又想用你那些什么奇怪的药材吧,那种东西失败过一次,你还……”洛十一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忽而顿住,神色骤然一变,“你,你难道打算……你知道她是谁了?”
“难道你以为你只有你灵犀阁才查得到吗?当初可是我把她捡回来的哦。”
颜司墨站起了身,掸了掸衣衫,洛十一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可是颜司墨只是微微一笑:“天色不早了,十一,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之后,礼貌的告辞,转身走了两步之后似有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洛十一一眼,竖起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十一,你我之时一如约定,这一次也不准插手哦。
果然颜司墨所做的一切绝非随性而为,只是这一次不知他又要做什么。
月光下一袭白色身影飘然若仙,颜司墨仰起头看着天上明月:“眼看就要中秋了,我可是要抓紧了呢。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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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虽然也曾经跟明月住过一个院子,不过毕竟是两间屋子,各做各的,互不相干。而如今住到了一间屋子,墨点点终于发现和明月相处并不是想要迁就就能迁就的事情。
已经是晌午,明月却依旧没醒,应该是很晚才睡着,所以现在睡得正沉,墨点点轻喊了几声也没有反应,便作罢。明月不愧是大户人家出生,白日里看着疯疯癫癫,睡姿却也优雅,比她不知好上几倍,不说话的时候,只看那睡容还真是美的动人。
不过醒了的时候……算了,别把她吵醒了,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事,墨点点到了阑珊馆各处溜达,白狼麻利的跟紧,江南也忙不迭的跟在其后,后头跟着两个大尾巴,墨点点表示逛得十分不得劲。
一旦有女人靠近,白狼呜呜乱叫吓得花容失色,一旦有男人靠近,白狼还没来得及叫,江南就抢先一步挡在中间,小眼神各种威逼挑衅,恨不得问清人家祖宗三代……这叫闲逛吗?分明就是江南警卫带着他的白色纯种狼狗,带她出来放风啊!
这尼玛还有自由?擦,还是回去得了,可刚回到屋子里,墨点点就发现明月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叠纸,正在翻看着,而自己床边矮柜的门此刻正敞开着,露出了内里摆放杂乱的的物件。
明月在看什么呢?几乎是一瞬间,墨点点突然明白了过来,几乎是扑过的动作,飞奔过去,一把从明月手里抢过了那叠纸,团吧团吧,塞到了怀里,可是依旧有一张纸被明月捏在了手里,只是撕去了一个角。
“啊,你怎么乱翻人家东西啊。”
“点点,这画是你画得吗?为什么上面的男男女女都没穿衣服,还好……好奇怪姿势啊?”
“这……,快点还给我,你这种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不懂的。”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墨点点身后的江南凑了上去,瞟了一眼明月手里剩下的半张画,脸蛋儿不由得一红,赶紧转过了脸。那些姿势是他熟悉的,曾经看过无数遍的御凤十三式上的动作,不过显然那些并不是当初的原稿,他不知道墨点点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不过想到当时墨点点发现这本画册的情景,终是又害羞了起来。
“到底时什么啊?你告诉我,我就还给你。”
不能教坏小孩子啊,墨点点也不回答,只是努力抢着剩余的纸张,一拉一扯间,那张纸便被撕得粉碎,毁了就好,反正不能留下什么证据,团吧团吧,撕碎的废纸,墨点点随手往窗外一扔:“问你家小洛去。”
“为什么小洛知道啊?为什么啊?”
明月郡主也开始要变问题少女了吗?墨点点无奈抬头,却发现明月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纯白如雪,并非昨天的那套丫鬟装了,衣着用料考究,做工精细,倒也配得起她郡主的身份地位,只是为什么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
“你身上哪里来的?昨天没看你带包袱啊。”
“哦,我衣柜里随便找的,看着这件挺新的,压在箱底,我想你大概不太喜欢,本郡主瞧着还上眼,就穿了。”
啊,难怪眼熟,原来这件衣服就是当初第一次和夜箫约会的时候穿的那件,也是他第一次送她的那套。因为那款式有些繁杂,大裙摆,长流苏,平日里穿着太过正式,行动也不方便,自那一次之后,墨点点洗干净了就一直好好收着。
“不就一件衣服吗,郡主我出门匆忙,没带替换衣服,你那么小气干吗。喂,你那什么表情啊,你这穿过的二手衣服本郡主还……看不上眼呢……大不了……我给你钱就是了。”墨点点的表情由惊转怒,让明月摸不着头脑,说话的底气也低了几分。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就一套穿过的旧衣吗?就当捐献给灾区儿童嘛,墨点点开始给自己心理暗示起来,可是最终心里暗示失败,墨点点有一种想要揍明月一顿的冲动,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眼不见为净,看不到就好。
想罢,墨点点转身就往外走去。
“点点,刚回来,又去哪里啊。”江南自也不知这衣服来历,看着墨点点生气的样子十分不解。
“出去逛街买衣服。”
“我陪你去。”
“随便,小白不准跟着。”刚要紧跟其后白狼在北江南瞪了一眼后,呜咽一声,无奈的趴在了原地。
“逛街买衣服啊,我喜欢的,我也去,我也去。”喜欢逛街是女人的天性,明月兴奋得喊着也跟了出去。
墨点点强忍怒气,转头微笑说道:“郡主大人不是正在躲藏吗?要是随便出去,不怕被荣王的人后把你抓回去吗,然后荣王大怒,把你用铁链锁在家里,终生都不让你见到公子洛,然后把你嫁个那个风瘫了几十年,至今还没老婆的什么郡王,让你帮他家传宗接代啊。”
“哇,那是我亲爹啊,有那么惨吗?”
“不是你说的吗?”
“好像是哦,呃……那就算了。”明月不爽的撅起了小嘴,“我不去就是了。不过,点点,记得帮我带点东西回来总行吧,我出来可是什么都没带呢,老用你的也不好吧。”
墨点点不想回答,明月却自说自话的报起了名单:“帮我带点芳菲斋的胭脂,最新款的那种,还有菊水轩象牙梳子,琉璃阁的丹蔻,要粉色的,……”
那一串串皆是京城知名商户出名的高档产品,价格不菲不说,全部收集,一家家店铺跑过来,也是不小的工程,墨点点开始有点抓狂,表示再也受不了了,捂住耳朵冲了出去。
到了街上,墨点点终于清静了片刻,一路逛逛吃吃,终于一扫刚才的郁闷,自从灵犀阁那一桩事情后,明月变成了白鹤城八卦的主要话题,然而当墨点点在茶摊坐下休息之时,却听到了一则关于落凤公主的八卦,那人说得绘声绘色,言之凿凿,江南在一边听了,却几乎忍不住要掀桌动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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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是上次那个有亲戚在宫里当差的人,墨点点记不得他的相貌,不过那说话的腔调却还有印象。
“知道不,落凤公主除了那两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原来早就有好几个儿子。”
“哇擦,这么劲爆啊!”听闻那人本是大大的吃惊,可是思虑了一番,却又镇定下来,“真的假的啊,还几个啊,别不是什么收养的孩子吧,我听说公主以前一直在禅院侍佛啊,那些有钱人不是经常接济穷人,然后那些人为了谢恩,让自己的孩子认他们做干爹干娘的吗?”
“什么收养啊,绝对是亲生的,还带进了宫里呢,那最小的孩子,跟公主长得可是一模一样啊。”
“真的?”那人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说了我宫里有人,能有假吗?“
八卦之流多是捕风捉影之事,更有甚者胡编乱造,然而这则八卦别人不知道墨点点和江南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说得半分不假。宫中之事多有忌讳,宫女太监即使知情也是闭口不语,免招灾祸,所以消息绝少为宫外人所知。只是最近却谣言颇多,而且多数是真,也不知道是有意而为,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最多传了出来。
不过墨点点更倾向于第一种,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总也要找个机会透些风声,让大家稍微有点心理准备,等到公布之时才不会炸锅。
墨点点暗暗赞叹这份苦心之时,接下来那几人的谈话却开始走样。
结果说得并没错,不过至于那几个私生子因何而来,那并没有结果,于是几个人各执一词,众说纷纭。
所谓官方的说法是:公主年少外出,与那侯爷一见钟情,私定了终生,那时瑞王重病,无暇为她准备婚礼,这事情一拖便是数年,直到年前大捷,那将军回朝领赏,才封王封侯,成全了这段姻缘。
不过众人听了却都是纷纷摇头,竟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说那什么侯爷当真倒霉,那一对双生子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竟还要编造如此的故事,又硬塞给他几个儿子。落凤公主说是什么修佛理禅,估计就是偷偷养着小白脸呢,这孩子的爹估摸着也不是一个男人,所以喽,藏了那么多年,也不敢坦白。
也有的摇头说肯定不是,公主看上谁,谁还敢不从,何必偷偷摸摸,娶两三个夫婿,前朝的公主也不是没干过,一定是被人强/暴的,连爹也不知道,所以才偷偷养着……
那些人越到后来说得越不像话,江南听到有人如此诋毁母亲名声,终于也忍无可忍,刚要站起身,却被墨点点按住。
“别动气啊,他们自己都说了是推测,你当真干吗啊?别跟那群刁民一般见识。其实宫里传出这样的消息,也是为了帮你们正名。
“这分明是污蔑,哪里是正名?”
“这……总得让大家先有个心理准备吧。”果然非婚生的孩子就是麻烦,所以咧,反对婚前性行为还是有道理的,不过好歹人家公主是女的,不管爹是谁,孩子总归是皇室血脉,若是皇子拖着几个儿子回来,指不定要被人拖着去做“亲子鉴定“呢。
“乖啦,乖啦,不生气了。他们以前还不是把我说得怎么怎么样,你看现在谁还提我啊,过阵子就好了,我们去别处逛逛散散心。”墨点点按着小南的手背,轻轻抚摸,帮他顺气,江南觉察到手背上温柔的触感,看着墨点点认真的表情,红着小脸也不再说话,只是拉着她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两人又逛了许久,顺便也把明月所需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回了阑珊馆。
回到了院门口,却见了平日站在门口的那个侍卫竟然不在岗位。
墨点点的小院砸靠近后门的地方,独门独院,远离了阑珊馆的繁华之地,少有人来。侍卫平时一人站岗,也算无趣,墨点点常常见到那人靠在墙上打瞌睡偷懒,这回好了,直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一出去就偷懒啊,这家伙倒霉了。”听说狼王纪律分明,若是遇到偷懒怠工必会重罚,看着人家幸苦,墨点点平日里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人都不见了,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小报告呢,树上应该还有暗卫瞧着吧。
墨点点仰头往树杈上看去,却看不到丝毫人影,她真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把自己乔装成了树干,正想着,却听到了屋内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听那声音激烈,连绵不断,有人在打斗。
脑中冒出一串问号的同时,明月的叫声也传了出来:“救命,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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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和江南闻声冲了进去,便见到了一个黑衣男子和侍卫正在屋内打斗,难怪门口没了人,原来是侍卫跑来护驾了。
屋内狭窄,两人各持一柄长剑正在搏斗,也不知那黑衣人什么来历,不过一看那斜入鬓角的双眉便知道来者不善,侍卫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平日看不到的杀气,双剑交锋,剑气凌厉四射,虽未听到什么砍砸的声音,可是床角,桌上却留下了道道剑痕,大床上的幔帐也早已被剑气撕扯成了碎片。
“看不出,原来这侍卫武功还不弱。”江南看着两人见招拆招,不禁微微点头,一直以为那被他毒粉轻易迷倒的侍卫不过就是个看着五大三粗的壮汉而已,没想到武功如此了得,看那架势,竟不比自己师傅差劲,到了江湖上至少也能算个二流,没想到如此屈才竟是做了看门的,狼王手下果然人才济济。
“有吗?我可看不懂,不过……啊……!!!”看到屋内凌乱的场面,墨点点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都给我住手啊,要打架去院子里打啊,你们把我屋子弄成什么样了啊!!”
墨点点喊得大声,侍卫和黑衣人的动作不禁顿了一下,齐刷刷转头看向了墨点点,然后……然后继续打架。
被无视了吗?为什么有种很冷的感觉呢,不过墨点点却不知道还有一人并没有忽视她。
明月本是一脸花容失色,畏畏缩缩桌子藏在桌子底下,听了门口动静,举目望去,见到了墨点点两人,脸上露出几分惊喜,急着便要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可她的头刚探出一截,黑衣人剑锋忽而一转,不再与侍卫厮打,身形一变,一剑便向明月头上刺来。
“小心!”江南遥见黑衣人剑势,不禁大喝一声。
侍卫重心全落在那个黑衣人身上,却也忽视了明月,眼见挡剑已经来不及了,便飞起一脚,把脚边的一张椅子踢向明月,屁股被重重的撞击,明月身子一歪,刚爬起的身子又摔了个狗吃屎。
“哪个不要命的敢踢……”屁股生疼,让明月忍不住大叫起来。就在此时,那刺偏的剑锋着擦着她头顶险险劈过,落在桌子上,花梨木的桌角便被齐刷刷切一大块,落在了她脚边,随之飘落的还有一簇头发,明月瞪大了眼睛,吓得连后面要说什么都忘了。
侍卫上前又与那黑衣人厮斗起来,明月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揉着发痛的屁股一点点往外爬着,就在此时,窗户外有窜进来一个黑衣人,直奔明月而去。
侍卫对付一个人已经吃力,根本无暇再对付第二个人,江南眼见不好,上前一步,手掌一翻,一把毒粉便已握在了手心,不过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就在江南药粉还未洒出之际,便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桌布,扬手一挥,一阵风儿呼呼刮过,那还没洒出毒粉,一股脑儿都扬起洒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呛得他忍不住了打了几个喷嚏。。
“小南,你怎么了?”
“没,没事。”江南卷起袖子来擦了擦脸面,暗暗吞下了个药丸,真真觉得丢脸,还好天色已黑,身后的墨点点应该没看清自己做了什么吧。
不过就乘着两人发愣之际,那黑衣人已经挟持着明月一路往外走去。
“你要干嘛,放开明月。”墨点点一边喊着一边追了出去,追到了院中的时候,那黑衣人突然停住,放下了明月,明月一下子瘫软的坐在了地上,哎呦呦的叫着,这莫名的举动让墨点点摸不着头脑,倒也不敢轻举妄动,上前拉回明月了。
“你可知道她是谁,你动她对你没好处的,荣王一定会灭你九族的。”
墨点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的往树上瞟着,黑衣人看了看树上,又看着墨点点:“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暗……要你管,你快放开明月郡主。”
“你在找暗卫吗?”黑衣人无视第二句话,继续问着。
“咦,你怎么知道?别想借机让我分心,我不吃这一套。”
“呃,戈薇姑娘,您是在找我吗?”黑衣人扯开了面巾,露出了一张极为大众化的脸,墨点点一看,心里忍不住骂娘,原来是他?那个曾经放倒江南暗卫。
不过屋里的黑衣人是谁啊?墨点点知道暗卫不知一个,难道里面的那个也是?不过他为什么要和侍卫打啊,这什么和什么啊?
“到底怎么回事啊?里面的人是谁啊?”
“姑娘稍安勿躁,容我拿下那杀手再跟你细说。”暗卫扔下这句话,便又冲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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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怎么回事啊?”墨点点还未问完,暗卫早已不见了踪影,屋内打斗的声音却又杂乱了几分,三人显然打得相当激烈。
“墨点点你还愣在那里干吗,还不快过来扶我一把!”明月大吼一声,拉回了墨点点的目光,随是受伤值得同情,不过明月这态度,倒像是把她当成了婢女,让墨点点心里不悦,不过她还是极不情愿的把她拉了起来,可身子刚站稳,明月却又“哎呦”一声:
“不行不行了,我得找个地方歇着,这站不稳。”揉着发痛的屁股,明月一脸的痛苦。
“这屋内打得正乱呢,要不我扶你去其他屋子休息。”
“不行,我现在走一步都疼呢,要不就等下吧,他们二打一总该把那刺客拿下了。”明月靠在树干上,借力休息。
“对了郡主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啊,白天你们出去了我就一个人留在屋子里,相安无事,到了傍晚的时候,那人就突然出现在屋子里,一句话也不说,就拔剑向我刺来,幸好我站在屏风边上,顺势推翻了屏风,挡了一下,我乘此空闲大声喊叫,那侍卫便冲进来救我,与那刺客打成了一团。”
墨点点挠了挠头皮:“郡主你是不是的罪过谁?”
“这个……”明月一向嚣张跋扈,说话也没有分寸,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若是大仇小怨的统统计上,这白鹤城没有千儿也有八百。这个了半天,明月话锋一转,“本郡主说话冲,但是也没真的害过谁,谁知道哪个不要脸的那么记仇,还派杀手杀我。”
“连你爹都找不到,这杀手却能轻易找到你,二话不说,目标明确,出手利落,绝对职业杀手的范儿,而且看出手,绝非泛泛之辈,能请得起这样档次的杀手,价格一定不菲,看来你得罪的不是普通人呢。”
“什么普不普通,也不问问本郡主是什么人,要是被我查出是谁,绝对让他不得好……哎呦……死!明月疼的嘴一咧,气愤的话语也被断成了两半。
江南皱了皱眉,掏出了一颗药丸:“郡主,我这里有点止疼药,你先吃了吧。”
同一时刻,侍卫和暗卫也已经擒住了那刺客,捆绑了起来,拉到了院子里。
吃下药丸,明月的疼痛舒缓了不少,在看着跪倒在地的刺客和两边站立的侍卫暗卫,气却是不打一处来,指着侍卫就骂了起来:“你这还号称狼王钦点侍卫呢,真没用,连个刺客进来都察觉不了,还有这么大个宅院,就看门的一个人,怎么看的过来,怎么保护得了我,要不是本郡主机敏,早没了命了。”
“是啊,那个叫什么的暗卫你怎么躲在暗处,都不管郡主死活啊?”墨点点以主人的姿态象征性得责问几句。
暗卫一抱拳:“姑娘有所不知,王爷吩咐我保护姑娘,所以姑娘外出,我一路跟随,并没有留在宅院里。方才回了宅院,听到打斗声,才匆忙赶来。”
“郡主,你看,不能怪人家呢,人家不在呢。”墨点点笑呵呵的,不过却又小声嘀咕起来,“小白不在吗?它一向很机灵的啊,有陌生人靠近就会,难道它……啊……”
墨点点说得小声,明月却听得清楚:“小白?你说那只死狗,趴那里一动不动,估计吓傻了!”
“吓傻了,不可能的,它可是狼啊,以前跟四大杀手都打斗过的,这种二流杀手,怎么可能吓傻,难道它,啊,小白,……”墨点点不忍说出那个“死”字,虽然明争,小白绝对与那杀手可以斗上一斗,可是若是像江南那般的暗箭,它却是难防,难不成……想着这些日子来,与它相处的点滴,墨点点只感觉到眼眶一酸,差点要落下泪来。
就在此时,脚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使劲的再蹭自己的脚,墨点点低头不是小白还是谁,差点喜极而泣,蹲下身爱抚着白狼的毛发,一边轻声的问:“小白,有陌生人来了,你怎么都不叫呢?”
白狼白了一眼,把头靠在了墨点点腿上,墨点点忽而明白过来,也白了明月一眼,敢情人家小小白记仇呢。让你抢了人家小白的窝,所以人家装死,故意见死不救了。
明月自然看不懂白狼的潜台词,只是呵斥一声:“你和一头畜生说什么呢,还不帮我审审到底谁那么不要命,竟然派人杀我!”
杀手瞪了明月一眼,把头一样,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明月冷笑一声,反客为主,指挥起了侍卫:“不说是把,给我大刑伺候,怎么残忍怎么没人性,怎么给我折磨他,打到说为止。”
“光有一身美貌,却如此蛇蝎心肠,难怪人家找我杀你,盗亦有道,爷我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断然不会说出是谁雇的我。戈薇,你动手吧!”
“不怕死是吧?给我动……等等,你刚说你要杀的是谁?”明月感觉那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戈薇,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戈!薇!”明月恶狠狠的转头看向了墨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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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刺客的话里,墨点点也听明白了,原来他要刺杀的是戈薇,也就是自己,然后不知道什么的原因,或许是传闻中的美貌,或许是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也或许是明月穿了自己的曾经穿过的一身衣服……总之,阴差阳错之下,刺客就把她当成自己。亦如当初那几个喊着为兄弟报仇的江湖人士,把她当成了修罗,明月在这方面好像总特别倒霉。
虽然心里明白这样怒气冲冲的叫她是为什么,但是墨点点脸上却装做很无知的模样,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明月:“君主大人,叫我干嘛呢?”
明月死里逃生,显然没什么开玩笑的兴致,为了墨点点差点丢了性命,火气正没处发,刚要破口大骂,得了消息的艾卿风风火火的闯进了院子。
一看到墨点点,艾卿一下子冲了过来:“戈薇姑娘啊,您没事吧。”
墨点点瞧了瞧他身后,白夜箫并没有跟在后面,神情不免有点没落,摇了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别不是什么内伤啊,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啊!”艾卿便神情紧张,殷殷关切绝无半点做戏,其实他也是迫不得已,他巴不得戈薇在人间消失,不过若是她在这院子里出事,狼王定然饶不了他。
“喂,你谁啊,这女人在外面逍遥快活,受伤的可是我啊。”明月哇哇的又叫了起来,说完又瞪向了墨点点,好像打伤她的是墨点点一般。
墨点点干笑了两声:“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那个刺客把你当成了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什么?你是戈薇?”刺客看了看墨点点又看了看明月,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啊,其实我才是戈薇,谁让你问都不问就动手啊,真是一点都没职业素质,我记得乱步动手前一定会问的清清楚楚的,杀错了人,雇主可是不给钱的呢。”
“对对,师傅教过,一定要问先清楚才能动手。”提到乱步,江南忍不住在一旁附和起来。他虽然武功不济,不过对于这种毫无职业素质的杀手,非常不屑。
就在墨点点和江南你一言我一句说的正起劲,艾卿已经低声向暗卫问清了缘由,眼见着墨点点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又开口:“天色已晚,这刺客一身血气怕是扰了几位大人,就由我们带下,再行查问。三位先到江公子的屋子休息片刻,我马上派人把主屋收拾一下。”
看着人家一伙人,自己就一个,明月也只能自认吃了哑巴亏,乖乖到了侧屋休息。不一会儿来了几个龟奴和侍女,把屋子里破碎的瓶瓶罐罐家具搬出,屋内的杂乱很快便打扫干净。
明月觉得墨点点的屋子太过危险死活也不肯过去,赖定了江南的床,江南的看了看墨点点,墨点点拼命摇头;“不行,明月郡主和我睡一个屋子也就罢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自己找地方睡。”
江南看着宅院里,有加派了暗卫,无奈之下只得让艾卿另外安排了其他的住处。
明月受的之时皮肉伤,江南诊断后,给她开了些伤药,很快有人连夜把药抓来。
“郡主,要不要我替你上药啊。”
看着墨点点一脸淫/笑的,明月果断的摇头,贴身的侍女不在身边,郡主金贵身子怎么能给随便给这种不正经的女人看,明月又瞪了墨点点一眼:“你出去,我自己来。”然了碰的关上了房门,脱下裙子,自己开始上药。
冰凉的药膏贴上肌肤,一阵肿痛,明月心里又骂了起来,幸好她并不知道是侍卫打伤,否则就算是为了救她,那侍卫估计也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上完了药,没心没肺的明月趴在床上慢慢睡去。
另一间屋子里的墨点点却并无睡意,几日没有见到夜箫了,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该露面,安慰安慰自己了,想着夜箫这人总爱偷偷摸摸,便也没有脱衣,合衣躺在了床上等待,可是只等到了下半夜,却不见人影。
墨点点心里不禁烦闷了起来,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今夜的刺客虽还没查出底细,但是墨点点大约也能猜出,必定与派江南来的雇主是同一人。
排除找修罗报仇的人外,她从没也没招谁惹谁,最大的嫌疑依旧是那个落阳公主,然而夜箫却是死活不信。
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没有出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明月退婚的事情给了他什么启发,觉得终究是权利更为重要,于是便乘着明月住在这里,而故意疏远自己。
躺在床边的白狼似乎也感应到了墨点点的心绪,突然坐了起来,蹭了蹭墨点点的手背。
“小白,你也这么觉得吗?”墨点点侧过身子,摸了摸白狼的毛发。
然而白狼却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顺从的让她抚摸,转过了身子,呜呜的叫了两声。
顺着白狼的方向,墨点点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了窗前,背着月光,映照出修长的身影。
墨点点一阵惊喜,一下子从床上翻坐了起来,看着那身影笑着。
那身影的动作很慢,一点点的开始靠近,墨点点脸上的笑容却忽然顿住,因为他发现了那身影不对劲,一身黑衣的劲装,并不是夜箫最爱的白色,而且那身材也并不相同,他左手还握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这是……又一波刺客?
院子里加派了守卫,而且有了刚才的事情,必定人人恪守尽职,此人却能神不知过不觉的进来,功夫绝对不弱,而且看白狼蓄势而不敢动的架势,似也有所顾忌,一流,他绝对是一流高手!
这一次明月不在屋里,不会再出乌龙的差错,而两人之间没有一点阻碍,那些损坏的桌子屏风在刚才已被撤走,墨点点的眼睛左右瞟了一瞟,发现自己的位置极差,竟无什么可以藏身躲避的地方。
大喊叫人,恐怕等人进来,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怎么办?手心里开始冒汗,那么多次的遇险,墨点点发现自己的境地从未如此危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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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位大侠,您这大半夜的门也不敲就进来,怪吓人的,你看天色不早了,我还要歇息呢,您有什么事,要不明天再来吧。”墨点点满脸堆笑的打着哈哈,或许万一可能是自己乱猜的呢。
黑衣人摇了摇头:“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我!”墨点点心里一寒,果然是祸躲不过,不过,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但愿那些个吃白食的暗卫能发现,于是继续装傻,顺便转移下目标,“您要找的是戈薇姑娘吧?她住在隔壁呢。其实吧,我实话跟你说了,我就是一顶包的替身,刚才发生了点意外,她就吓得躲到隔壁去了,你看他们那种有钱有势的人,就喜欢让我们下人替他们承担危险,替他们去送死……”
黑衣人没有插嘴,也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很平静的听着墨点点絮絮叨叨的说完,然后点了点头:“戈薇,或者墨点点,我要找的就是你。”
连自己原名叫墨点点都打听清楚了,果然是有备而来,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
因为紧张,墨点点额头有细密的汗水渗出,痒痒的有点儿难受,可是她不敢动手去擦。约莫有几秒钟的时间,两人一言不发,仿若热闹的大戏一下子冷场,静的可怕,可是那人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却并没有动手。
他在等什么?
就在墨点点被这种诡异压抑的喘不过气,几乎要大叫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开口:“你,很热吗?”
嗯?那种高度紧张之后,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墨点点险些没站稳,不过听明白了那句话后,却又开始满脑子冒出问号?这什么跟什么?
再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内在深刻的的含义时,墨点点忽然想到这声音听着有那么些熟悉呢,脑子冒出些奇怪的想法,眯着眼再次打量起了那人。
黑暗里能依稀看清事物的墨点点却对那人的相貌表无无力,除了那双眼睛,其他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靠近,再靠近一点,墨点点心里忍不住暗骂了自己,难怪看不清,原来还带着黑色面巾,自己竟然笨得没发现,可是那样的距离,也让墨点点的那份感觉,更加明显,然后,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竟是一把扯去了那人的面巾。
没有动,那人依旧是稳如泰山的架势,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会发生的这一幕。
墨点点一把甩掉面巾,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竟是一拳狠狠砸向了那人胸口:“段寒之你吓死了我,大半夜蒙个面你干嘛呢!”
武功已废的墨点点一拳打出自是毫无威力,段寒之嘴角微扬,“职业习惯,躲过那些暗卫进来的,到屋子里,却也忘记摘下了。”
就他这一流的身手,还怕暴露什么啊,小说里那种一流杀手,都是高调的跟明日小王爷一样,除了龙套杀手,还从没见过蒙面的。
“你怎么来了?”看到久违的朋友,墨点点自然是一脸惊喜,那日他突然离开,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他说,只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于是干脆问了一句最平常不过的寒暄。
“我接到消息,说江湖上有人高价在买你的命,我怕你有危险,所以连夜赶来保护你。”段寒之眉头微皱,满是关切之情,“你刚才说发生了一些意外,是遇到杀手了吗?你还好吧?”
“是的,不过那人错把明月当成了我,我一点没事呢!”墨点点转了个圈,表示自己丝毫无损,“不过那人武功一般,早就被暗卫拿下了。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把我吓个半死。”
“不!”段寒之眉头锁的更紧,“这才是危险的开始。”
“什么意思啊?”
“这次的雇主找的是飞龙会,飞龙会是江湖上一个新起的杀手组织,养着一批杀手,因为出道较晚,所以并没有人在四大杀手里排上名次,但是期中也不乏一流的高手。飞龙会组织严明,做事也有自己的风格,他们先会根据掌握的资料,派去相应实力的杀手,是有若是失败,便会有更高一级的杀手出动。”
“你的意思就是说,以后还会有杀手来?”
“是的。”段寒之点了点头,“飞龙会人数众多,下次或是一个顶尖杀手,也或许是一批人海战,或是明的刺杀,或是下毒下药,总之不达任务不罢休,非常难缠。”
有一流高手,有阴谋诡计,还死不罢休,这果断是四大杀手的结合体的,她这是到底是得罪谁了,要这样找人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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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坏的桌椅都被搬了出去,屋内空荡荡的不比当初,墨点点左右瞧了瞧,发现几乎没什么地方可坐,便拍了拍床沿,招呼段寒之坐下。
见着女子闺床,特别是墨点点的,只怕弄脏了似得,段寒之摇了摇头,不肯坐下。
段寒之干的是杀手的工作,性命在他眼里常常只是金钱的价值,本该是豪放不羁的人,但是某些方面却又本分守礼,墨点点自是看不下去了,拍了怕他的肩膀:“你是打算让我也站着陪你说说话,还是要我坐下,然后一直仰着头和你说话呢?”
看到段寒之眼里闪出的犹豫,墨点点乘势按着他的肩膀坐到了床沿,人既已坐下,再站起便显扭捏作态,段寒之便也坦然。
“点点,你过的还好吗?”
“还好吧。”若是几天之前遇到段寒之,墨点点一定会果断的说出“很好”,可是今天却发生了这些个意外。
“他……对你好吗?”
“还好吧……”同样的一句话说出,墨点点答来却觉得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和夜箫,虽说形同情侣终究,可终究是暧昧不明的关系,按着她那个时代的说法,她不过是一个半路杀出的小三而已,他对她好,派了侍卫保护自己,可是最重要的人,却已是几日未见。
“其实,你和狼王的事我也听……”段寒之慢慢的说着,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似是思虑了许久才找打了恰当的说辞,然而才说了一半,墨点点低垂的头忽而扬起,看像的却并不是他,黑暗中微微碧光的眼睛在屋子里打了个转,又紧张的看向了窗外。
“怎么了?点点,是在等人吗?”已是半夜,墨点点却未曾脱衣就寝,他到屋子的时候就应该察觉,
“呃?什么?不,不是的,才没有等什么人呢。”墨点点顺着段寒之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去,“这个,啊,其实只是因为刚才发生了点意外,所以不敢睡死。”
先前或许是在等着某人,可是现在她却忽然觉得刚才的做法有多么幼稚,她神色紧张,只是因为感觉到一阵奇怪的目光紧盯在自己身上。
若是窗外有人,段寒之必然早就发现,估计是自己多心了,墨点点呵呵的笑着摇了摇头,可是那感觉却依旧在,难道是那日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墨点点心里顿时又紧张起来,低眉垂目之际,却突然发现了罪魁祸首——小白正在蹲在自己脚跟,抬头狼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禁恼了几分:
“小白,你去窗外守着,别又有什么危险的人进来了。”
危险?它觉得留着两人单独在屋子里才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白狼一副听若未闻的样子,墨点点忍不住抬起脚踢了它几下屁股,白狼才懒懒的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却没有跃出窗口,只是蹲在了窗户根下,依旧狼视眈眈得望着墨点点和段寒之的方向。
“这白狼依旧如此恪尽职守,狼王对你倒也用心,还派了那么多人手护着你,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许多。”
“人多有什么用,根本挡不住一流高手,你看你不就轻而易举的进来了。而且屋顶上,树杈上躲着人,被死死盯着的感觉,你以为很舒服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此地并非狼王居所,除了这小院,也不可能在外院加派人手。”“不过此地是青楼,你在这里也终究不妥,难道狼王没有打算带点点离开吗?”
离开?她倒也是问过,可是白夜箫只是说此地更安全,安全他妹啊,杀手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来,若不是那个看门的,明月估计早就去了。人家养小三还修个金屋藏娇,他倒好,就把他扔青楼,说她“从良”也没人信,邱妈妈那里还老有些京城纨绔子弟花重金想约她一回呢。
墨点点心里是气呼呼,嘴里却并没有说一句,总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自家男人不是。
“对了,刚才一直忘了问,点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惹上了飞龙会,狼王怎么也不帮你出面呢?”
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墨点点唯一想到也只有是和落阳公主有关,思来想去,却尽是白夜箫的不是。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去适应一切,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夜箫除了又找了几个暗卫,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点点,过的不开心吗?”纵然段寒之不善察言观色,却也看得出墨点点神色的细微变化。
“不要乱想,挺好,我挺好的,对了,咱们不要谈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了,我现在可是算个公众人物了,做的什么,大概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细说了,你倒是说说,这些日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好不好。”墨点点忙不迭的打岔,不想再谈有关夜箫的话题。
“也好。”段寒之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做了什么,似乎整日便是无所事事,你也知道的,做我们这行,都是等着生意上门的,其实,公子洛倒也给了我几个单子,价格不菲,可是那些单子都是外地偏远之所,想着要要离开京城那么远,我便不想做了。所以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京城,一直在阑珊馆附近,一直都没有离开。”两人肩并肩的坐着,段寒之说得很慢很慢,似乎怕一下子说完了,便又无话可说。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墨点点已经是哈欠连篇了。
“点点,困了吗?”
“嗯……”又是一个重重的哈欠,墨点点的头直接倒在了段寒之的肩膀上。
“对不起……”墨点点轻轻嘟囔了一句,“那天……说了重话……让你……”
“点点说什么呢,我才不会生你的气呢……就算你喜欢别人,我喜欢点点的心也不会变的,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的。”段寒之终于鼓气勇气说出了喜欢这样的字眼,可是半响却也没有听到墨点点答话。扭头望去,却见墨点点双目紧闭呼吸均匀靠着他的肩膀,已经睡去。
段寒之扭头,肩膀便也扭了过来了,墨点点的头便再也靠不住,顺着他的身子,慢慢滑落到了他的大腿上,似乎知道有段寒之的保护,墨点点睡得极为安心,这一番动作,墨点点竟是睡得死死的一点都没醒。
段寒之低头看着她,伸手拂去她脸颊垂落的秀发,指尖轻触她的肌肤,,暖暖的,软软的,那手便再也不想离开,长期练武的手上布满了老茧,粗糙的质感与她形成鲜明对比,他怕他的触碰怕弄坏了她的肌肤。手掌松握几次,终于忍不住抚摸着她的脸颊,那么小心翼翼的,游移过她脸上的方方寸寸。
仿若怎么也看不够,怎么也摸不够,那一刻,段寒之只希望夜就此下去不再亮起,然而屋外传出的轻微声响,却让他眉头一紧,托起了墨点点的身子,轻轻抱起了她,把她放在了床上,帮她褪去脚下的绣花鞋,拉过被子替他轻轻盖上,想要转身之际,墨点点却拉住了他的手臂:“不要走……”
双目依旧禁闭,段寒之知道这是梦中的呢喃,轻轻拉过了她的手臂,放入被中,这才悠悠的转身,转身的刹那,那柄黑色的利剑已经握在了左手。
房门已经敞开,一袭白衣飘飘,几日未见的白夜箫站在门前,黑着一张脸的看着床前的段寒之,怒道:“你……”
白夜箫一句话还未说完,段寒之突然出手,白夜箫有些始料未及,急忙住嘴,全神贯注做出应战之姿,然而段寒之却突然收回了招式:
“点点睡着了,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我不想吵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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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迷迷糊糊的记得夜深时分靠着段寒之睡着了。
犹记得还没有到京城的时候,疾驶的马车偶尔会错过宿头,那时他们便不得不露宿山野,明月独自霸占了舒适的马车,睡在里头,他们俩只得点上了篝火,在外守夜,每次段寒之每次看她困得不行,都会让她先睡,虽说是轮流守夜,可是他从不叫醒她,任由她睡到第二天。
当然也有临时起夜突然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他抱着剑依着树干坐着,双目盯着前方,散出凌厉的光,,看到她身子动了,那目光便紧随而来。
她想起自己的职责,问她:“你怎么又不叫我。”
他看着她,淡淡的说;“我忘了。”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每次都让你看一夜,既然我醒了,那就换我来吧。”
“换你不出片刻一定睡着,明月一路行事高调,露富不少,怕是引了不少人注意,还是我来吧。”
如此的盛情她当然欣然接受,拍拍他肩膀,挨着他的身子睡下,那时的她总有种感觉,他那样的高手,应该早就练就了一种气场,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杀气,所以他睡过的地方一定连蚂蚁都少些。
然后第二天的时候,她便会被扑鼻的肉香诱醒,段寒之将打落的鸟儿串串烧烤当做早点,明同样醒来的明月叫嚷着这么油腻的东西怎么下肚,她却吃的极欢。
所以当阵阵肉香飘来的时候,墨点点这个吃货也悠悠的醒来了,眼睛还未睁开,鼻翼首先煽动了起来,不过依着她的判定,这并不是纯天然的烧烤小鸟这是而是添加了香料的肉糜粥。
深深吸了口气,墨点点终于睁眼,可是引入眼帘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一抹黑,而是一片白,白夜箫面带着微笑坐在了床沿。
“箫箫!”见到了久违的人儿,墨点点满肚子牢骚忽而一扫而空,想个孩子般一把抱住了白夜箫。
“乖啦。”白夜箫在她眉心轻吻一口,然后拍了拍她的脸颊:“早点都准备好了,小懒猪快点去洗刷下过来吃,不然都要冷了。”
自从湖心小筑之后,夜箫已经许久没有在早上出现,陪着自己吃早点了,赶紧从床上跳下,简单的洗漱了下,坐到了桌前,捧起了肉糜粥喝了起来。
墨点点虽是低头喝粥,眼睛却不时扬起看着白夜箫。
喝了几口之后,夜箫放下了调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几天我离开了京城,想着不过两三天,又有江南,明月陪着你,你该不会无聊,便也没有特别的通知你,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分明是鼓鼓囊囊吞了一大口粥,却还是要崛起小嘴表达自己不满的表情,看来颇有可笑,可是夜箫却没有笑:
“马不停蹄的夜赶了回来,却已经晚了,看你睡着,便没有打扰。点点,对不起!”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分明想要给他几分脸色看看,可是夜箫几句话,却让墨点点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不过提到昨夜……
“昨夜?我记得段寒之来过,他,走了吗?”
终是提到了这个话题,白夜箫脸色忽而黑了几分,他很想说,他走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也不可能对她撒谎:“没,他在外面。”
听着段寒之没走,墨点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你养的那些暗卫真没用,段寒之进来了都没察觉,他要是敌人我的小命可就不在了呢,不过呢,你不用担心,他说要来保护我呢……”
其实这些话昨夜段寒之已经开门见山的说了,可是听墨点点如此兴奋的表情,白夜箫开始觉得答应他的要求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说是答应,只能说是默认,以段寒之的武功修为,要做什么,又岂是他的那些暗卫拦得住的。正如墨点点所说,幸好,他并不是敌人。
“对了,人家怎么也算客人呢,你怎么让他在外面等着呢,快请进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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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已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一夜,他也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有多久了,当朝阳缓缓升起之后,一夜的潮气便在他的发梢肩头上,凝出细小的露珠。
昨夜拉着白夜箫到了院子之后,狼王并没有问他什么,只是看着他,他看到他的眼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于是他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狼王面目含笑说了多谢,但是他也看得出,其实狼王的内心是不欢迎他的。
他想起自己曾经因为误会打伤过,他略有些后悔,他知道院子的角落里藏了许多的高手,狼王一声令下,全部暗卫出动一起围攻他,其实他未必有什么胜算。
不过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他拦在了屋外:“段公子虽和点点是朋友,不过点点已经歇息,你留在屋中似有不妥吧。公子若想守护,在院中便可,点点我自会保护,不会让人伤她分毫。”
都说狼王善辩,一句话便也撇清了两人的关系的不同。
他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或许点点真的当他只是普通朋友,不过他对她,不知从何开始不再“普通”,想要一直看着她,想要给她她想要的,想要她开心。
那就是所谓的喜欢吧。
点点总是说他外表看着酷酷的难以相处,其实简单的一根筋,所以狼王那样的人也一定看出来他的心思了吧,努力拉开他和点点的距离。
坐到了院子的石凳上,调整了角度,却也只能看到白夜箫的背影和墨点点一片衣角。不过很好了,他离得她那样的近了。盯着窗户,他看到狼王一直坐在墨点点的床头,如同他一样,一夜未眠,似乎是怕自己一睡着,他就会抢走点点似得。
抢走,他不是没有那样的本事,可是,这样,点点一定会更讨厌自己吧?
很困,很想睡,可是他想多看点点一眼,神思却也渐渐开始涣散,当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才眨动了一下眼睛,回过了神。
从脚步声判断,那应该是个男子,习过武,段寒之警觉盯住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少年,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侍卫没有拦下,甚至也没有发问,看来是熟人,不过看他打扮似乎不像下人,也是狼王的人?
“哎呀呀睡过头了,不知道点点醒了没有。早知道脸皮厚点直接睡她屋子里了。”江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就要往墨点点屋子走去。
在经过段寒之身边的时候,江南忽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寒,顿住脚步,打了个寒颤,缓缓的转头,便看到了段寒之,一身如墨黑衣,一双眼睛却似到寒冰一样,冷冷的看着自己。
“你……”咽了咽口水,江南竟是有些后怕,“干吗这样看着我?”
“你是什么人?”
“我……江南……”从未见过如此目光,纵然狼王凌厉,却也没有他那股隐含杀气,总之很危险的感觉。
场上的气氛顿时无比尴尬,就在此时,明月打着哈气,从侧屋里走了出来,迷迷糊糊看到了石凳上的段寒之:
“那谁,新来的吧,就坐凳子上那个。通知厨房准备下早点吧,本郡主一夜劳累,饿坏了都。”
段寒之转过头看了看明月,挑了挑眉毛,却并没有动。
“这狼王养的侍卫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我是郡主你知道不!”
“知道,明月郡主,殷悦。”段寒之冷冷的回着。
“本郡主名讳岂是……,咦,你怎么知道,啊!原来是你!”明月终于回过了神,仔细的打量了对面的人。
“嗯?郡主认识他?”江南忍不住发问。
“他啊,段寒之啊,哦,传说中的四大杀手之一。”
“杀手?”听到杀手两字,江南顿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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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看着段寒之,手慢慢缩进了袖中,毒粉是随身携带,乱步特意为他打造了一个看似护腕的东西,按动机关,毒粉便可落入掌心。
已是蓄势待发,江南却又不敢贸然出手了,一是怕搞错对象一场误会,二也是在思虑对方反击后该如何防守。
“江南,你干嘛呢!”明月猛得拍了下神经正在紧绷的江南,掌心里的毒粉纷纷扬扬洒落了下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点点的闪光。
“咦,什么东西啊?”明月好奇的伸手要抓一把那空中散落的粉末。
江南一下拉住了她的衣袖:“郡主别碰。”
“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东西啊?”
“忘仙草。”段寒之在一边冷冷的回答。
“什么草?”
“忘仙草,只是让人四肢麻痹,倒也算不上有毒。”
虽未沾到粉末,不过明月还是厌恶的转身到了屋檐下,找了盛接雨水的水缸,使劲的洗着双手。
“误会,一场误会啊。”江南紧随其后,陪着不是。
“算了,本郡主大人有大量不怪你。”算来也是投缘,明月大度的摆了摆手,没有像以往那样大惊小怪,“我听墨点点说你是个大夫,怎么还搞这些东西啊……啊!你不会以为姓段的要害墨点点,所以……”
不愧是偶像,竟然一眼看穿了自己,江南低下头挠了挠后脑。
“他们俩关系那么好,段寒之还不至于为了那点钱来杀她吧,狼王不是派了许多人在院子里啊,他真要杀人还敢这么明目张胆,那些暗卫……”
等等,似乎听到了什么,江南一下子扬起了头,打断了明月,“你刚才说,点点和他认识,而且关系还,很好?”
“是啊,当初就是他和墨点点一路护送我的京城的,后来在阑珊馆的时候他也常来找墨点点呢。”
明月并不知道江南心仪墨点点,忍不住也开始,拉过了他到一脚,轻声的说:“我偷偷告诉你,你那个什么小姨别看着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其实,花心的很呢,其实最早是跟这个姓段的勾/搭在一起的,你不知道路上两人卿卿我我,害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不过呢,后来墨点点到了阑珊馆勾/搭到了王爷,就把人家给甩了。你看啊,先是小洛,然后是我哥哥,最后勾/搭上了王爷,这墨点点还真是往高处走呢……”
“你胡说,点点不是这样的人。”还未等明月说完,江南已经涨红了一张脸打断了她。
看着江南反应如此激烈,这逃难在外也不敢惹什么是非,明月便也不再说下去:“算了,算我没说。”
可是江南却还不肯罢休。
“点点才不会招惹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呢,有也话,也是那些男人贪恋她美色,主动靠过来,跟点点才没有关系呢。”
“那狼王不是啊……”
“你还提狼王,明明是他缠着点点的,还利用自己的权势,逼迫点点做她不喜欢做的事情,搞得点点很是为难……”瑞国风气较为开放,虽说失身之后不一定要嫁给那个男人,可是对女子今后的婚姻却也影响颇重,江南知道,墨点点不会没顾虑过,所以才会迟迟不知如何决断。
“逼迫,什么事啊?”
“反正……”想到点点已然失身,江南又气又恼的脸涨得更红,“反正就是不好的事情,算了,不跟你说了。”
跟明月废话了半天,却是忘了主要的目的,江南便顺着廊檐走到了墨点点房门口,此刻房门敞开着,屋内却不见人影,倒是比昨天多了一张桌椅和吃剩的碗筷。
转身望向院内,忽然江南“哼”了一声,怎么那个惹人厌烦的狼王又来了,果然不该睡到别处,竟让狼王抢了先,厌恶的看向白夜箫,却见着对方的脸色也十分不好,不好的除了脸色,还有神色,一张阴沉的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似得,眼睛紧紧的盯着前方,甚至连他走近他身边,也毫无反应。
好奇怪,平时不是这样的,带着好奇,江南顺着白夜箫的目光望去,终于见到了墨点点,脸上的笑容刚展现了半分,嘴里的点点两字还没说出口,一切忽然顿住,江南同样阴沉起了一张脸看着墨点点的方向。
墨点点的神采很好,一点都没被昨夜杀手事件影响,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比朝阳更耀眼,她的眸子在闪闪发光,看着面前的人,她的手搭在一张粗糙的手背上,显得那样亲热。
“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太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好你没走,太好了,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
从未如此笑的如此好看的看着他,从未这样对他说过话,也从未对他有如此亲昵的举动,江南明白了狼王方才的脸色,原来自己真正的对手并非他白夜箫,而是这个叫段寒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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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这人在外人看来就是好吃懒做,能坐着绝不站着,才说了几句话,便瞥见了段寒之身边的石凳,卷起袖子抹了一下,果断坐下,方形的石桌配了四个石头子,也没注意到身后两双杀人的目光,拉着段寒之在紧挨着自己的位子坐下,然后侧过身子,视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那天其实是一场误会啦,那个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脾气暴躁了些,说了些难听的话,没有不想见到你,也没有真的讨厌你啦,你别介意啊。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不过你这人神出鬼没的,”
没有不想见,没有讨厌,反而言之,就是想见?喜欢?江南潜意识里开始歪解着墨点点的语义。
段寒之心里生出一份欣喜,很想笑,可是感受到了白夜箫和江南的目光,便隐忍了笑容,只是点了点头。
“说来也巧,明月现在也住在我这里,没想到我们三个又能见面,想着我们以前进京的日子,真是有好多的趣事,你虽然收了明月的钱,可是从不帮她说话,把她气的够呛……”,墨点点笑呵呵的说着,眼里有淡淡的光散发出来,柔和幽怨,忽而那目光衣紧,流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怨,墨点点叹息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唉,还真怀念以前自由自在的日子呢。”
自由自在?她这是在抱怨自己吗?墨点点那样的女子果然是不能用来金屋藏娇的吗?一旁听着的白夜箫不禁皱了皱眉。
“难得你来,说点高兴事!”哀叹罢了,墨点点又说了几件以往的趣事,段寒之静静的看着他,偶然的点头附和几句,绝少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呢?你该不会还生我的气吧。”
“没有。”段寒之抬眼,把目光从墨点点的脸上移开。
顺着段寒之的目光望去,墨点点忽然一惊:“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只见了四方的桌子,白夜箫和江南一人一边已经稳稳的做妥。
“有那么一小会儿了。”白夜箫悠悠答道,脚边还趴着白狼,也同样的姿势,仰头看着墨点点。
“你明知道我不懂武功,你走路又一点声音都不发的,我怎么知道啊。”是自己说得太投入了嘛,竟然还真没发现他俩何时过来的,墨点点顿觉有点尴尬,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下。
白夜箫沉默不语,但是江南却哪里撑得住气:“哪里有,点点就顾着跟这个姓段的说话,我们这坐半天都不搭理我们……”
狠狠瞪了江南一眼,墨点点真想对他说句“大人说话小孩一边去。”。
“江公子别责怪点点,她难得见到故友,只是不知点点和段公子聊什么你,不妨说来一起听听呢。”
“也没什么,都是些……”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了白夜箫微笑的神情,墨点点闭上了嘴巴,夜箫爱笑,各种勾人的歼诈的邪魅的笑,那笑容真真假假,可是眼神里却会有细微的差别,墨点点看出来了,这次的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他生气了。
怎么就没注意到白大人过来了呢?在客人面前被忽视,爱面子的狼王一定挂不住吧,臭小白也不叫几声提醒她起来“接驾”。
段寒之本就不爱说话,江南被瞪了一眼之后缩了回去,白夜箫等着墨点点的回答,而墨点点嘴巴开合了几下,怕说错了话,然后决定什么都不说。
于是那场面便突然冷了下来,很冷,以至于形成了四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奇怪景象。
终于,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墨点点:“那个,大家别这么干坐着,应该都还有事的要做吧……”
“这几日都无事,点点不介意的话,可以整日的陪着你。”夜箫抢先一步,悠然开口。
“我的事情就是保护点点,所以点点在哪里我也在哪里,点点做什么我也做什么。”江南
忙不迭的也开始抢答,而段寒之依旧沉默不语。
“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那咱们做些什么吧,玩个游戏吧。”看了看三人,看了看这方桌,墨点点忽而想到个主意。
“好啊好啊。”
“怎么斗地主吧。”本来墨点点想说麻将,不过想到自己并不是很在行,而且道具繁琐,所以找了简单的棋牌。
“斗地主?什么东西啊?”江南好奇的发问。
“四个人也可以玩吗?”沉默了很久的段寒之终于说话,当初去京城的路上,晚上闲的无聊时,墨点点他们三个曾经玩过,不管牌多烂,明月每次都抢着做地主,而每每总被墨点点和段寒之两个农民打下来。
“当然可以啦,规则一样的,农民打败地主就获胜,不过多了一副牌,多了几个组合,比如三带二……”墨点点兴致又起,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段寒之悟性很高,听一遍就懂了,频频点头,而完全不知道规则的白夜箫和江南两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点头?点什么头?斗地主是什么,江南不知道,不过地主是什么,他却知道,他和白夜箫一个是狼王,一个未来的准王爷,而段寒之显然白丁农民一个,一直不声不响,突然却变得开心,这男人有想法啊。
江南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和夜箫站到了同一战线,仰起头,看了看白夜箫,用眼神暗示着他,这个男人留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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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三人神情各异,墨点点也察觉了他们细微的变化,却没往那一处想,毕竟当初勾肩搭背拉着江南出去招摇过市,夜箫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应,如今不过遇到个朋友叙叙旧,应该更没什么问题了。或许是段寒之杀手的身份加上昨天的事情让大家敏感了。
算了,还是给点时间让他们适应一下,一见面就凑到一起打牌也不妥抹,墨点点自认为高风亮节的打着圆场:“大家看来都不感兴趣你,那就算了,反正也没现成的牌,还得现做呢。”
“谁说不玩了?本王今天本就打算陪着点点,既然点点想玩,当然要陪着点点。听点点说得,本王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具体规则什么的,点点也不说清楚,让我如何表态呢?”白夜箫微微的笑着。
其实没什么兴趣吧,墨点点听得出,夜箫这丫一开始“本王本王”的自称,就说明要假正经了。
“那,那也算我一份。”江南本想着白夜箫一句话表态,夭折了这游戏,可没想到,他竟然点头应允。虽然是十分的不感兴趣,不过狼王都参与了,自己自然也要加入,本就听段寒之说了以前都是三人玩的,他若退出,岂非只能在一边看着他们三个干瞪眼?
“太好了好啊,好啊,好久没玩了,还真怀念,以前在寝室跟同学一直玩呢。”
“点点喜欢就好,不过你得先跟我们说说规则吧。”
墨点点首先说了下获胜规则,这个都容易理解,但是由于这个年代还没有扑克,对于墨点点说的那些花色什么,白夜箫两人便毫无概念了,“果然说不清,我得找副牌给你们看看,呃,这样小南,你去房里拿点笔墨过来。”
对于墨点点的差遣,江南显得很乐意,屁颠屁颠的转身刚要往屋子的方向走去,段寒之却突然发话:“不用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用了?你不想玩了吗?难得我都说了那么多规则了呢?”
对于墨点点一连串的提问,段寒之没有回话,只是往怀里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副手工扑克牌,硬纸板的材质,用笔墨简单的画着花色,写着数字。JQK那些外国的字母,则换成了十一,十二,十三比较容易理解的数字。
“啊!这不是我做的吗?”见了自己画了半个时辰的心血,墨点点顿时激动了起来,“我还以为丢了你,怎么在你那里啊。”
“进京前一晚不是才和明月玩过?之后点点随手扔在一边,我便替你收好了。”
“看看我怎么那么粗心,还好你帮我收着呢,虽然不值几个钱,可是当初了花了我好久时间呢。”挠了挠头皮,墨点点冲着段寒之呵呵的傻笑。
夜箫看着墨点点的眼睛,脸色又黑了下来,好容易费了一番口舌,让点点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却被段寒之那么轻易的一个掏出的动作,全盘击溃,太可恨!
幸而叙旧了几句之后,轮到讲解花色组合的时候,墨点点终于把目光从段寒之身上移开,转到了牌上。
简单的讲解了之后,夜箫命人准备了菜切好的纸板,然后研了笔墨,亲自写上了数字画上了花色。看着夜箫那工整漂亮的小楷,再看看自己裁切歪歪扭扭的卡片上同样歪歪扭扭的字,墨点点在桌上撸了一把,全部塞进了袖管里。
一场看似轻松实则暗潮浮动的娱乐就此开始,白夜箫和江南早已用眼神达成共识。轮到段寒之做地主的时候,三个人自然是努力进攻,白夜箫算牌计牌,不过一副之后便得心应手,打得段寒之节节败退;而轮到段寒之做农民了,他们却故意压着他的牌,当他手里的牌出不去,总之就是那种宁愿自己输,也不让他赢的架势。
墨点点初时以为是白夜箫江南两人刚接触游戏,才打得很乱,不过好几局来,终于发现,那两人是存心的。
“喂喂,我怎么感觉你们有点故意欺负段寒之啊?人家到现在还没赢过呢?”
“段公子武功好,打牌就不一定了,这所谓术业有专攻,不过,点点哪里看出我们针对他呢,刚才他和你都是农民的时候,不就赢了?”
“也是哦,好像一直是我在赢呢,看来我技术不错呢。”墨点点满脸笑意,得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喂,你们不是故意放水的吧。”
“点点开心就好。”白夜箫一脸邪魅笑容,江南也随声附和,段寒之也默默的点了点头。
三个人合伙?墨点点气呼呼的扣上了纸牌,站起了身:“喂,打牌就有输赢啊,你们这打得放水,没意思,不玩了,我回房休息了。”
“也好,我也有点累了,一起吧。”
墨点点白了夜箫一眼,并不答话,径自回房,夜箫当然是自然而然的跟在她身后,墨点点进了屋子,白夜箫却在门口站住,回过了头。
“对了,段公子从昨夜就来了,应该还没吃早点吧,点点说了,你是客要好好待你,我倒是疏忽了,让人送来,时间颇久,不如这样,我让下人直接带你去厨房吃吧,带你下去吃吧。”
“对,那大厨手艺不错,你多吃会,别客气。”江南不禁赞叹,狼王果然高明,明着赶人走却说得那么客气,真真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耸了耸肩,江南冲着段寒之挥了挥手,便也要进屋白夜箫却又说话:
“对了,江公子也没吃吧,不如一起去吧。”
“啊……我不饿,刚出门有吃过。”早上醒来直接到了墨点点院子,如今快到中午,说不饿是假,不过怎么能留他们令人独处,江南只能脸不变色的开始说谎,可是肚子却毫不争气,咕咕叫了两声,揭穿了他的谎言。
“肚子都叫了,还是快点去吧。”夜箫也不再听江南解释,大声叫来了门口的侍卫,“带两位去厨房吃饭,他们要什么就让大厨现做,别亏待了两人。”
侍卫做了个请的动作,江南和段寒之只得非常不情愿的离开了。
各怀鬼胎的身份不同的三人,在这一场估计也没有可能再凑在一起打牌了。
不过有树上监视的暗卫偷偷听下看下记了这一切,看着放在石桌上没人收拾的纸牌,悄然整理之后塞入了怀里,几个月后,狼王回国,他便将这游戏也带回了启国,改名“斗杀”之后发扬光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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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走了碍事的段寒之,白夜箫自然不会放过两人独处的时光,转身回到了屋子,却见了墨点点坐在桌边,正托腮做沉思状。
“不过分开小一会儿,点点不用如此出神的想我吧。”一贯调笑的说法,这次墨点点却没了以往一惊一乍,抬起头颇为严肃的看着白夜箫。
“我想了一想,还是感觉你们两合着伙欺负段寒之,刚才有副牌他出了个2,我明着没大小王,你让他过你们就赢了,可你非得压着他;还有另外一副,我看到弃牌里明着有一副炸弹,你也不出……”
又是段寒之,白夜箫心生了厌烦,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点点看着傻乎乎,怎么牌局记得那么清楚呢?这异世的什么奇怪打发,我可还没完全搞清楚呢。”
“喂喂,你那么聪明的脑子怎么可能搞不清呢,最后几副我可是特意看了,你打得很好的,别跟我说没有哦,我不傻的。”
“点点这算夸我吗?”白夜箫笑着要去摸她头顶的秀发,墨点点头微微一偏,白夜箫的手便从她耳边滑落。
“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人家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墨点点撅起了小嘴,“我知道了,人家以前把你打伤过,所以你打击报复,可是那是一场误会啊,所谓不打不相识,还以为你们两个会交个朋友,可是你怎么那么小气呢?”
终于,白夜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小气?或许吧,可是我这样做,难道不是因为点点做的有些过分了吗?”
“过分?我怎么了?”墨点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你当着我的面和他百般亲昵,难道丝毫不考虑我的感受吗?”
“亲昵,有吗?只是说了会话而已啊。啊!你说得不会是我和他握手吧,那个在我们那只是最常见的见面礼啊。”启国而来的白夜箫或许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礼仪,就像那时候的中国人对外国的吻面礼接受不了一样,墨点点换位思考,大概自己是有点点过分吧。
“你还笑了。”
“笑?”好过分,握手算她不对,这笑又扯上哪门子关系了,她这人随和,见人就笑,怎么了。
“你当初要我允诺不许对其他女子笑,可是你却当着我的面,对其他男子笑的如此暧昧。”
“啊!”暧昧!为什么是暧昧!她的笑在夜箫眼里怎么就变成了暧昧!“这怎么叫暧昧了,我对小南,对明月,甚至你那个艾卿都是这么笑的啊,哪里有什么暧昧啊,明明就是你自己乱想。还有,我以前和小南还手牵手出去玩,你怎么不说暧昧了,到了段寒之怎么就暧昧了……”
墨点点滔滔不绝的反驳着,夜箫却也不插嘴,只等她说完,然后冷冷的来了一句:“你在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当初墨点点开玩笑的时候,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今被夜箫巧妙的套用。咦,不对劲啊,打牌怎么扯到了这么严肃的话题呢,不对劲啊?
墨点点眨了眨眼,用三秒的时间立马反应了过来:“白夜箫,你在吃醋!”
“吃醋?笑话,本王除了武功稍逊一筹之外,哪点不必那姓段的强!何况你的人都是我的,他只能看不能碰,说要嫉妒也是他而非本王吧。”夜箫的表情有些别扭,不过那别扭在墨点点的眼里却是可爱极了。
“你在解释哦!”墨点点心里甜甜的,看着夜箫笑的好“暧昧”。
“你觉得本王需要解释吗?”
站起身坐到了白夜箫的大腿上,学者流氓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脸颊挑起了他的下巴,打量了一下,然后啧啧有声,“仔细看看这小脸,还真比姓段的强,若说身份地位嘛,也让男人嫉妒女人尖叫,果然不需要什么解释。这么好的男人,是女人都不会放过的吧。不过呢,你也知道,追我的男人也不少哦,要是你对我不好的话,或许我也会做别的选择哦。”
“你敢!”白夜箫眉头一竖,反客为主,一把揽住了墨点点的纤腰,起身把她按在了桌子上,欺身压了上去。
“白夜箫,你要干嘛啊?”
“你说我要干什么?几天不见了,点点都不想我吗?”大手慢慢划入了裙中,抚摸着她滑嫩的大腿。
“啊?啊!喂喂,你放开我,现在是白天啊,外面好多暗卫在看着呢!你要不要脸啊。”墨点点惊慌的叫了起来,却又被怕外面的暗卫听见,压着声音,脸上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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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白夜箫眉头一挑,略作了生气的样子,可是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谁说我要求你了,快放开我,你这个大色狼。”墨点点也不甘示弱的横眉怒目。
“大色狼,是吗?这可是你说的。”夜箫邪魅一笑,大手又往里探了几分,穿过墨点点最后的阻碍,长驱直入,触摸到她略带潮湿的私/处,那敏锐的触感,让墨点点浑身一颤,赶紧夹紧了大腿。
“白夜箫,你混蛋,你不要脸,你放开我!”墨点点咬着下唇,挥舞着手臂一边推开身上的人,一边恶狠狠的骂着。
“你不是说我是色狼吗?这不是色狼该做的嘛?”
“你禽兽!……”
为了怕自己叫出羞人的声音,墨点点紧咬的下唇不知不觉渗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夜箫怜惜得看着那丝红色,俯下身,轻舔了一下那唇上的血丝,轻声道:“你求我,我就放开你,好不好?”
“才不要。”
“真的不要?”曲起膝盖,开始顶开墨点点并拢的双腿,那灵巧的手指更是开始一点点的深入,让墨点点体内的欲望也开始渐渐燃烧起来,快要喷发。
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墨点点深深的呼吸着:“好吧,好吧,箫箫,我求你了,咱们现在不做这些好不好。”
“点点求我自然要答应。”白夜箫笑着点了点头,把手从墨点点的腿上拿开,然后站起了身,扶起了躺在桌上的墨点点,帮她拉好了凌乱的裙摆,并且把她脸颊一丝乱发夹在了脑后,最后掏出丝绢帮她擦去了额角的汗水。
墨点点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回白夜箫竟然会那么听话,呆呆的站着任由他摆布,直到一切作罢,白夜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在椅子上悠然坐下,到了一杯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依旧发愣的墨点点道:“点点为什么一脸很失望的表情?难道你心里其实还是很想要的?这样的话,本王倒也不介意配合下。”
白夜箫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光看表情压根想象不出他此刻嘴里说得是如此放浪的言语,虽然墨点点早已见惯了,仍旧不由得“啊?”了一声。
“那我们换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啊?喂等一下,你别自说自话啊,我才不没想那种事情呢。”墨点点往后退一大步,靠到了门边,似乎就怕夜箫突然改变主意,把自己抓过去“就地正法”。
“过来。”
“不要。”又往后退了一步,跨出了门槛。
“怎么那么不乖。”
“本来就不乖。”墨点点一边说着,一边躲到了门后。
“乖了,过来,说了今天不碰你了,我狼王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真的?”探出了半个脑袋,露出了一双眼睛。
“你怕那些暗卫看到,我还怕段寒之他们突然回来呢。”类似的事情发生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夜箫自然不会再为了贪图一时享乐而为所欲为,那被生生打断的感觉,可绝不好受。看着墨点点刚才的那一副窘态,求饶的样子,其实他便已经达到了目的。
“也是哦。”墨点点终于有走回到了屋里,乖乖的坐到了夜箫对面。
“明日便是中秋,所以这几日我会一直陪着点点的,所以这事不急在一时、”
“中秋?”墨点点一愣。
“恩,中秋可是个大节日,听说阑珊馆每年都会有中秋灯会,赛歌会诗,花魁游街之类的活动,可是白鹤城一个热闹的节目呢,我们……”白夜箫慢慢的说着,却见了墨点点神色有些不对,“点点怎么了?是不是你那里没有中秋这个节日,那我跟你细细说下。”
“不,我知道,中秋就是赏月吃月饼,举家团圆的日子,应该跟我们那的差不多的。”
“你这吃货真是几句话都离不开吃,爱吃什么月饼,我让人给你做,点点那么爱吃肉,一定是鲜肉月饼吧”
提到吃的,提到肉,墨点点本该是一脸兴奋,然而这次,她却是两眼出神的望着前方,中秋本是一个美好的词汇,但是在墨点点心里却怎么也无法让她产生好感。一年前的中秋,室友都回去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寝室,然后莫名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初到这世界却也一片狼藉,满眼血腥,预示着一个苦难的开始。
夜箫虽不知道墨点点那些事情的具体经历,但也知道团圆一次对她意味着什么,拉过了惆怅的人儿,搂在怀里:“我知道点点在这世界没有亲人,中秋的团圆对你来说是个嘲讽的词汇,但是不要怕,你还有我。自我母妃死后,在这世上你便是我最重要的人了,所以我一定会照顾好点点,不会离开点点,让你再孤单一人的,受苦流泪的,相信我。”
“恩,一定不准离开我,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我后面可是一帮人追……”
夜箫伸出食指按住了墨点点的嘴唇,制止了他下面的话语:“不准在跟我说这些,我才不会让别的男人抢走你呢。这个中秋你只准和我在一起,我们两个人的的节日,知道没?”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白大人,不过你那些暗卫在树上盯着看着我可觉得难受,也算不上两人世界,你能不能先撤了他们啊。”
“也好,有我在你身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白夜箫思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等下我便吩咐下去,顺便也给他们放个假。”
小两口正说得起劲,江南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过来:“咦,点点人呢!”
“估计又出去玩了吧,马上就要中秋灯会了,外面可热闹了,要不是本郡主不方便现身,也像他一样出去了。”先前明月肚子饿的紧,见着有没人搭理,便独自去了厨房,江南去了之后,遇见了她,便一同返回。
墨点点的眉头突然皱起,暗卫能差遣走,不过这几个不请自来的主,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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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在院中说话,墨点点便紧张的从白夜箫身边离开,坐到了椅子上,然后趴在桌上愁眉苦脸的看着夜箫。
“当初怎么就心软答应了明月呢,现在可真麻烦,人家死赖着不走了,明月倒也罢了,可是还有小南呢,他们家有恩于我,又是说要保护我才留下的,你让我怎么撕得下这张脸,赶人家走啊。”
墨点点知道还漏了一个人,不过因为刚才跟夜箫的不愉快,便很自觉地不再提关于段寒之的话题。
夜箫爱怜得看着把头搁在桌子上的墨点点,摸了摸他的头发:“点点真可怜。”
墨点点眨着眼看着对面的人,一动不动,温顺的好像一只兔子,然后兔子暴走了,一下子跳了起来:“白夜箫,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你是不是就喜欢被人看着啊,好吧,我知道你是个臭流氓,可是好歹你也考虑下我啊……”
墨点点嘟嘟囔囔的又说了几句,白夜箫却始终不动声色,微笑的看着她,按后怕她口干递过了一杯茶。
墨点点抬手一饮而尽,火气消散了不少,再抬头看看夜箫,只见他一脸不急不躁的样子,便明白万能的狼王一定有办法,“啊,难道你有办法赶他们走?”
“他们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公主的儿子,皇亲国戚我可不敢得罪。”
“一定有办法的,我知道,你一定有的,快说,快说,别跟我卖关子!”
墨点点看似迟钝,总不能反应夜箫的那些小把戏,可是她却也是最了解他的人,夜箫笑了笑:“即便我不赶他们走,也自有人会让他们走的。”
“有人?谁?”
白夜箫张了张嘴,刚待要说,江南却已经走了进来。
“点点,原来你没出去,在屋里啊。”
墨点点白了白眼,然后满脸掬笑:“是啊,小南怎么也不出去啊,眼看要中秋了,外面可热闹了,小南怎么也不出走走逛逛,都说月老住在月亮上,中秋之际,会遍洒红绳,小南说不定就会找到自己的姻缘。”
“点点说什么呢,除了点点,我才不要其他什么姻缘。”
“这种事情不是能强求的。”
“所谓日久生情,点点一定会慢慢察觉我的好,会慢慢喜欢上我的,那个段什么的,除了武功高点,什么都没有,怎么能给点点幸福,还有那个狼王,虽然也算有钱有势,可是点点千万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就是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咳咳”白夜箫实在听不下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江南对他的控诉,他敬他瑞国皇亲的身份,让他一直在说,怎料他越说越歪。
“咦,白公子你也在啊。”
故意的吧,白夜箫转头看向了墨点点,眼神里在问,他这招是不是跟你学的?
没了段寒之,两人的立场又立马切换到了情敌,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过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于是大眼小眼互相用眼神用气势来压制对方。
有两个绝色的男人为自己争风吃醋,是曾经的墨点点做梦也想不到的,不过如今却突然梦想成真,可是看看白夜箫,再看看江南,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却恍惚有种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的感觉。
想起当初在边境小镇,两人共处的日子,自己也曾YY过这一对,墨点点不禁感慨,相爱相杀为哪般。
一时间火花四起,屋子里噼噼啪啪火光四射,墨点点还真怕突然走火,伤及无辜,幸而侍卫的到来,浇灭了一场即燃起的大火:“院外有人求见江公子。”
“我?谁?”江南自来白鹤城之后,素来低调,也没什么朋友,奇怪谁会来找他。
“哇,不会是明日小王爷吧。”墨点点打了狗血一般激动了起来,三个帅哥,那才是一场好戏啊。
“呃……应该不是。”侍卫顿了一下,“是个女的,看打扮也不像是荣王府的。”
“女的?”江南更是奇怪。
“哇,小南,你看姻缘来了。”墨点点激动的又八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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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你胡说什么呢!”
“小南长这么帅,有女孩子找上门自然不奇怪啊。”
“说了我心中只有点点,若是其他的女子我才不要见呢。”本就是空穴来风的事情,江南却怕墨点点误解,拼命的解释着。
就在江南反复表明立场的时候,白夜箫却压根没有询问当事人的意见,直接冲着侍卫说道:“即是客人,先请进来再说。”
“喂,我说了不见……”江南刚叫嚷出口,侍卫却已经得令退出了屋子,愤恨的想要追出,却觉得太过失礼,于是只得把矛头对准了白夜箫,“姓白的,这里又不是你家,你怎么就这么擅作主张呢,我都说了不见,不见,不见了,你就是想着破坏我在点点心里的印象是不是?你敢不敢来点明的!”
反复三遍,加强语气,有种要咬白夜箫一口的感觉,不过夜箫却也不生气,微微一笑:“江公子说话怎么这么咄咄逼人,或许你见到找个人,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我才不要见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呢。”
白夜箫摇了摇头,有点惋惜神情:“幸好客人还没进来,不然江公子这话若是被听到,一定惹人生气的。”
“她生气管我什么事。”
“这个嘛……”白夜箫耸了耸肩,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那客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一身雪白的丝料斗篷,遮住了客人大半的身子,她脸上也蒙着一片丝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委实看不出男女,这也是当初侍卫回话有些捉摸不定的原因,不过从身材上依旧看出她是个女子,身材还不错,而且从那双眼睛看来,应该是个长得不差的女子,从那斗篷的料子也能看出,她家境应当非常不错。
不过一眼看去,江南还真没认出对方是谁:“你……”
话还没说完,屋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听那声音人数不少,然后江南便看到一队着装整齐的护卫打扮的男子,训练有素得把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喂,什么情况,那些什么人啊,到这里干吗啊?”听了动静,明月从侧屋直接跑到了主屋,不解的问着众人。
“不会你爹派来的人吧。”墨点点看了看明月。
“啊!”明月神情紧张的看了看屋外,然后松了口气“不是,我们家的护卫不是穿这个衣服的,我看着倒是有点像御林军。”
“御林军?不会是你的人吧。”墨点点又看向了白夜箫。
“御林军可是专职守卫皇家,我虽是王爷,可还没这个权利呢,更何况这里是瑞国,你觉得呢?”
白夜箫这么一说,墨点点才想起,那天在白鹤寺御遇到落阳公主,门口那几个侍卫也是这样的打扮,难道是落阳公主派来的人,想到落阳,墨点点心里又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的紧,看了夜箫一眼,把头偏了过去。
白夜箫似乎一眼看穿了墨点点的想法,指了指江南:“人家不是明说了,是来找江公子的吗?”
对啊,人家找的是江南啊,唉,最近怎么了,怎么老是胡思乱想,不过这御林军到底怎么回事,墨点点不禁抬头又看向了门口的那个女子。
“这位姑……夫……”带着面纱的女子着实看不出年龄,墨点点还真不知道该称呼她姑娘还是夫人,无奈的看向了身边的白夜箫求助,可是狼王却并不接话茬,只是笑着。
“南南,想死我了。”女子似乎没也并不自报家门,只是冲着江南的方向,一下冲过去,伸出双手就要来个熊抱。
“你,你谁啊!”江南顿时好像触电一般,一弹身子,躲开了那女子。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是不是被这阑珊馆的什么女人迷了心窍了?”
“你?啊!”江南终于从声音认出了对方,一改了刚才避闪不急的态度,拉住了女子的衣袖,嘟着嘴,“大白天你打扮成这样谁认得出啊!”
“哎呀,我都忘记了。难怪你一眼都没认出我,害我好伤心呢。”那女子说着便开始褪去面纱。
明月素来觉得自己已经算得上开放了,却没想到遇见了更主动的主,要知道她可还不敢在公众场合这样去抱公子洛,不由紧盯着那女子,想要见识一下是个怎么样的人。
面纱被扯了下来,斗篷也脱下,女子甩了下头发,冲着江南嫣然一笑,众人眼前顿时觉得一亮。
明月在京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女,可是眼前的女子美貌却绝对不逊色于她,若说明月似一团火,她便似一潭水,甜甜的蜜糖水,一笑起来便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虽然她的的年纪明显的比明月长了许多,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俏皮可爱。
“你……”这颜面似曾相识,明月使劲的回想着。
“明月也在这里呢?”女子冲着明月又是甜甜一笑。
“你是……公主,落凤公主。”明月惊呼了一声,认出了对方。落凤公主虽也是明月的姑姑,不过两人的关系同陌生人所差无几,明月自然是无法如同落阳公主一般,亲热得叫她一声姑姑,便也只是称呼其一声公主。
“恩,在宫里见过一面,明月没忘记我,真好。”落凤公主殷凝却并不见怪,热情依旧,不过明月却着实热情不起来,甚至觉得有些尴尬。
宫里关于失踪许久的落凤公主的乱七八糟绯闻她也有所耳闻,不过却也并不相信,但是看了刚才殷凝对江南的态度,才觉得传闻或许不假,向来没心没肺的明月郡主,突然为皇族出了这么一个有伤风化的公主,觉得悲哀了起来,有种想要装作不认识的冲动。
不过明月也自知轻重,不敢做的太过,扬起嘴角笑了一下算是回应,然后便难得一见的内秀,站在一边一言不发,想着公主的身份揭露,殷凝该是收敛一点,识相的离去,没想到一边江南和墨点点忽然咋呼了起来。
“娘,你来就来了,那些御林军怎么回事啊?”
“姐姐,是你啊,太好了,我想死你了。”
喂喂,什么情况啊,这反映完全出乎明月的意料,不对,不对,这称呼有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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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位姑娘是……”殷凝转过头看向了墨点点。墨点点的打扮与之前截然不同,相貌也改变了些许,她更是从未料想到自己认的干妹妹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不过看了片刻,终于还是认了出来,“啊,是点点啊,变漂亮了呢,差点认不出了,那天匆忙离开,才发现你和南南都不见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们俩呢,不过后来看到南南没事,我想你应该也没事,太好了,又能看到你了。”
“对了,点点怎么也在这里,也是来找南南的吗?”
“呃,差不多吧。”因为此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无法一一言表,况且殷凝身份不比当初,门外一队的御林军守着,墨点点也不敢似以前那样无所顾忌,有点敷衍的答着。
殷凝皱了皱眉:“原来点点也知道了,那跟我一起来劝劝南南吧,男人纵情声色可不好呢。”
“什么纵情声色啊!娘别乱说啊,我哪里有……”被无视了很久的江南听着母亲开始败坏起自己的名声终于忍不住出声。
原来看着道貌岸然的江南还有这么一说,墨点点也顿时来了兴趣:“姐姐,这你得跟我说说了。”
“点点,你别听我娘胡说啊。”
殷凝果然挥了挥小手打发了江南,“去去,长辈说话呢,别乱插嘴。”
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始对墨点点说道:“点点,我跟你说哦,那天南南好容易回来了,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又出去了,也不说去哪里,我托人找了好久才知道他在阑珊馆一个叫戈薇的花魁那里,我听说那个戈薇啊,跟那个什么灵犀阁的阁主,启国的狼王,荣王家的大公子都有一腿呢,你说这样的女人会是什么好货色呢?”
“对了,他们说戈薇就在这里,我怎么没瞧见呢?我家南南向来眼界高,对一般的女孩子没什么兴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女人把我家乖儿子迷得都不知道回家了,人呢?”
殷凝开始四处打量起来,便又看见了白夜箫:“咦?小夜怎么也在这里。”
白夜箫点头微微施礼,笑而不答,殷凝着实纳闷,却见了墨点点的眼睛一直盯在白夜箫的脸上,那种看不是普通的看,而是满含着情意,期间又带着一丝犹疑,似在征询着对方意见,然而夜箫只是笑,墨点点小嘴一撅,干脆走了过去,皱起眉,拽了拽他的衣袖。
殷凝也是过来人,看着两人的眼神动作便也明白了过来,捂嘴偷偷一笑:“哦,我知道了,点点好坏啊,果然还是出手了吗?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我就说吧,女孩子主动一点,一定无往不利的。一起来的是不是?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说自己江南尚且可以一忍,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可是说到点点和夜箫,那可是犯了他的大忌,江南顿时咋呼了起来:“娘你怎么又胡说啊,点点根本不喜欢他,他们两个压根没什么关系的。”
“你那么激动干嘛!别跟我打岔!”殷凝眉毛一竖,虽然夫君说她自己也像个孩子一般,可好歹也要做出些严母的样子,“快说,那个戈薇在哪里?嗯?你们都看着点点干嘛呀?”
墨点点笑的好尴尬:“那个,姐姐说得戈薇就是我。”
“什么?点点就是戈薇,这怎么回事啊,我的脑子可乱了。”
“这事说来话长。”墨点点简单的把失散后,到客栈打工,然后又遇到明月一起进京,后来又不小心到了阑珊馆,各种机缘巧合留了下来,莫名成为花魁的事情说了下,殷凝听了一愣一愣,末了,墨点点不忘补充一句,“这事可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问明月郡主。”
“呃……对。”明月听到也是一愣一愣,当然他不是为了墨点点这些经历,而是她怎么跟落凤公主相识,虽说两人已经互称姐妹,不过明月就怕是误会,还是决定要确认下才放心:“公主能问下,这两人到底跟你什么关系啊?”
“明月还不知道吧,点点是我义结金兰的妹妹;江南是我的次子,这个是亲生的哦。”殷凝似乎不知道外界的传闻,竟然还很得意得介绍着自己非婚生的儿子。
如果江南是殷凝的儿子,那也就是自己的表哥,难怪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大概是有血缘的关系,可是墨点点……这呀呀的不对,那辈分岂非比她大了一辈,虽说她并无皇室背景,可是以墨点点那种小人得志看来,岂非要狐假虎威起来,她避难再在此已经百般忍让,以后岂非要又被她压下去一截,被她随意欺负?
除了墨点点之外,房里两人是自己的长辈,还一个不能随便招惹的狼王,而且这三个人都向着墨点点。明月看着那个脸上写着“你敢拿我怎么样,我现在不怕你了”的女人,真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自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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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脸上忽明忽暗,一张原本明媚的小脸,犹如重病一般失了光彩,然而房里却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江南忽略了起因,其实是要杀戈薇而来到的阑珊馆,开始向母亲解释起来:“我是听到点点有危险,才留在这里保护点点,就是怕辱没了皇家名声,才没说阑珊馆的事情,怎么倒被你误解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点点,我怎么会留在这种地方嘛!”
殷凝吐了吐舌头,撒娇一般的拉住了江南的衣袖:“原来是这样,娘错怪南南,南南不生娘的气好吧。”
“我怎么会生娘的气呢?哦,对了,你还没说这一帮子人怎么回事呢?”
殷凝看了看窗外的御林军皱起了眉:“还不是你外公,怕我在外面有危险非让一群人跟着我,本来还想偷偷的来,才打扮成那样,这可好,搞得人尽皆知了。”
“爹和大哥他们怎么不陪你来呢?”
“你爹本来是要一起跟来,不过被我回绝了。”殷凝插着小蛮腰,哼了一声,“看他那乐得屁颠屁颠的神情,以为我看不出他的那点小心思吗?这种地方男人怎么可以随便来呢,要学坏的!”
说到这里,墨点点捅了捅白夜箫,使了个眼色。
白夜箫没有转头,眼睛依旧正视前方,一本正经的表情,好似没有看到,不过私底下却捏紧了墨点点的小手,微微动了动嘴轻声道:“有吗?”
“是啊,是啊,白大人不是学坏,是本来就很坏。”
墨点点虽是小声,嘴巴的幅度却没有控制好,殷凝见了墨点点张嘴说话,便问道:“点点,你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墨点点尴尬的摇了摇头。
“点点是有什么不方便说得吗?”殷凝的表情忽又惆怅了起来,“这地方其实对女子也是不好的,我知道点点留在此地情非得已,也知道点点这些日子受苦了,其实我这次来就是找南南回宫过中秋的,点点在这里无亲无故,倒不如跟我一起回去吧,宫中虽然规矩颇多,但是也好过你留在此地,”
墨点点来到京城便是为了寻找殷凝一家,虽是知晓了她的下落,却因为宫墙的层层阻隔却无法见面,如今思念的姐姐终于得意见面,又盛情的邀请她“回家”,墨点点真想一口答应。
可是被紧握的手中微微传来了一股温暖而又力的感觉,让墨点点那差点说出的话语又吞了回去,看了看夜箫看了看殷凝,她决定第一次这么爽快的做了一个自认为很伟大的决定——留在这里,不,准确的说是留白夜箫的身边。
“点点,不想去吗?小中他们都很想你呢,还有,我又生了两个宝宝,很可爱呢,点点,不想看看他们吗?”
心有了那么一点点动摇,可是身边的大掌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似乎生怕一松手,她便会飞奔到别处。
“我也很想他们的,我也好想和姐姐一起过中秋,你知道吗,当初我可是一心盼着和姐姐一起过年,不过却错过了,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错过。可是……”墨点点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半天,听的殷凝一脸茫然,直接问她,“点点是不是难言之隐呢?你直说就好了吗,现在我是公主,没人敢欺负你呢!”
“那个那个,夜箫可不可以……”低着头,墨点点的声音好小好小。
“小夜啊,无所谓啊,人多还热闹呢。”
殷凝爽快的答应,墨点点自然欢心,没想到白夜箫却跨前一步,抱拳施礼:“公主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其实是启国三皇子白夜箫。”
“三皇子?啊,就是狼王啊,原来小夜是狼王呢,我就说呢,小夜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大隐隐于野,果然是大大的有名呢。这样倒也好,小夜也算不得身份不明之人,不怕那些人唧唧歪歪,更没关系了。”
“公主此言差矣,我一为男丁,二也并非瑞国皇室,三还是启国皇子,冒然进瑞国后宫,这似乎不太合规矩吧。”白夜箫虽和落阳公主有婚约,不过和落凤却并无关系,若是以公主的名义贸然邀请狼王,估计落凤那风流的名声又要再添上一笔。
一来不合规矩,二来宫中人多眼杂,也坏了白夜箫当初两人独处的愿望,三则,却也是夜箫最担心的,会不会遇到另一位公主,毕竟中秋是一家人团圆的节日,想到墨点点努力的回避着落阳公主的事情,夜箫明知点点很想跟殷凝一家团聚,便也只能找了理由回绝了过去。
“小夜不是和落……”殷凝顿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下去,莞尔一笑,“是不太合规矩,不过这样的话,点点也不会进宫了吧,点点要和小夜一起过节的,我没说错吧。”
墨点点抿着嘴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江南被母亲教训了几句,一直在一边默默不语,听了墨点点要和白夜箫两人留在此处,终于不再成沉默,叫嚷了起来:“不行,不行,点点不走,我也不走了。”
“南南,人家两人的世界,你插在里面干嘛呢,怎么那么不懂事,快点乖乖跟我回去。你的两个弟弟妹妹你还没见到呢,外公你也没好好看看,家里一大堆的事情,我忙的焦头烂额,好容易找了个空出来找你,怎么可以留在这里呢?中秋团圆,却缺了你一人,你想让娘伤心是不是啊?”
殷凝说着说着,眼里泛出了一阵水雾,原本可爱的脸颊,又多了几分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生出心疼。
江南怕女人哭,更怕让母亲伤心,只得委曲求全:“好啦,好啦,我怎么忍心让娘伤心,我跟你回去,陪你过节就是啦。”
殷凝抹了抹眼角破涕为笑,又跟墨点点嘱咐几句,让她有空了便来找她,她随时都欢迎她。
夜箫看着殷凝重又披上了斗篷,戴上面纱,拳头握紧又松开,重复了几次之后,思量再三,终于到开口道:“公主留步。”
“小夜,还有什么事情吗?”殷凝回首。
“公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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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凝上前两步,走到了白夜箫身边。夜箫张了张嘴,却又闭上,因为他看到了墨点点和江南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墨点点的屋子是一大间房间,以屏风相隔,除了放马桶的卫生间并没有单独的房间,白夜箫眼睛在屋子里打了个转,然后挥手引路,把殷凝带到了隔壁的侧屋,关上了门扉。
两双好奇的眼睛也被门板阻隔了开来。
“小夜到底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非得把我叫到这里呢?”殷凝不解。
“我是想问下关于落阳公主的事情。”
“落阳……”殷凝沉默了,墨点点和白夜箫情投意合,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可是落阳公主与启国三皇子的婚约却也是人尽皆知,墨点点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却绝不柔弱,她曾说过,要找一个像江洋一样,一心一意只对自己好的男子,无论他是否有权有势,她相信墨点点一定不是因为权势才依附于狼王,她知道的只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用情至深之后,不计一切后果的,只想和他在一起。
一定是做了痛苦的抉择,一定是努力逃避着事实。
若是旁人,以她现在公主的身份必定是昭告天下认了她这个义妹,然后让那男子断了之前的婚约,可是这次的人却是她的异母妹妹,又是牵扯两国皇室政界,容不得她插手。所以适才提到落阳她也只能及时收口,免得让墨点点想起那些不快。
本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却不知为何白夜箫特意提到了落阳,寻常姐妹必定关系密切,知道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私密之事,想来白夜箫私下问的也不外乎这些。
本以为白夜箫对墨点点也是一片真心诚意,却见了白夜箫这副作态,殷凝忽而为墨点点感到几分不值,心生了不悦,正了脸色,便也连称呼也改了敬称:“三皇子,你想问些什么?”
白夜箫倒也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我记得儿时随父皇到白鹤城,见过落阳公主一次,那时的她眼瞳如同她母亲一样,是纯粹的碧色,怎么十七年不见,倒成了寻常的墨色。我也曾私下问过明月郡主,她说,儿时看到落阳公主便是这般的颜色。”
“啊,这个……三皇子不提,我也倒没在意。落阳的瞳色好像真的变成了墨色。”其实当初,殷凝与月姬有些私交,所以对这个异母妹妹也颇有好感,这次回宫安顿下来之后,便主动去见了她,可是见到了落阳,不知为何她却有种很失望的感觉,并不单纯是不似月姬的相貌,还有那种拘谨严肃,让她感觉非常的陌生不自在。
自那之后,两人也鲜有往来,除了请安之外,并没有过多的接触。
现在想来那墨色眼瞳却也奇怪,殷凝一边回想着,一边喃喃道:“落阳周岁之时,我便离宫,我记得那时还是碧色,后来偷偷摸摸回宫过几次,不过只去见了父皇,没去找她。我记得我离宫后的那几年,宫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乱成了一团,难道,现在的落阳不是真的,被人掉包了?我就说呢,她一点都不像月姬姐姐呢!”
殷凝一点就破,说出了白夜箫一直的猜测,可是,猜测毕竟只是猜测,白夜箫这几天也明里暗里多放查探,那年的宫乱,皇宫里的宫女太监死的死换的换,几乎找不到什么人证,而且还有一点却也是白夜箫一直想不通的:“公主不要胡乱猜测,若是现在的公主并非落阳,瑞帝岂能不知,瑞帝重病早已康复,瞳色变化这么大的事情,岂能不闻不问。”
“对,对,这事我得回去好好问问父皇。”
这些疑问白夜箫是无法直接去问瑞帝的,只能假借落凤公主殷凝之口去问。
然而白夜箫却也在害怕,怕的倒不是瑞帝毫无察觉,恰恰是瑞帝是完全知晓此事的。
一个通婚的公主有的时候或许比一个庶出的皇子更重要,因为这关系着两国,尤其目前瑞国国力日渐衰弱,唯有寻求同盟。所以即便真的公主出了意外,瑞帝随便找个女子,说是落阳公主,硬塞给他,他也只能认栽。
不过若真是假公主,他倒也有理由冷遇她,自知理亏的她,必定也不会去告状,引得两国矛盾。不过无论真假,他和墨点点之间却依旧隔着这个第三者,如何也甩不脱。
可是有一种只觉告诉他,事情并不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心里的郁结依旧无法消散,总有什么要呼之欲出,是什么?白夜箫扶着额头细细的想着,他遗忘了什么?
门口有御林军头目敲门,说是时辰不早,希望公主尽快回宫,不要耽搁,殷凝施礼告辞,带着依依不舍的江南离去。
目送走了殷凝,墨点点又凑了过来:“你刚才跟姐姐说了什么?”
“我不想随便编个理由骗点点,不过这件事现在还不方便跟点点说。”
“好啦,好啦,不问就是了。”墨点点撅起了小嘴,把头偏了过去,风儿吹过,扬起了墨点点鬓边的秀发,白夜箫忽然注意到了她耳边那一枚红色的血狼花耳钉,血狼花,耳钉,绿瞳……白夜箫的心里闪过了什么,想起了忘记了什么,有一件事情他还没向殷凝确认。
不过殷凝却已经走远,此事还是等中秋过了,再去问殷凝也不迟,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一些,夜箫的心情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别生气,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我们更好将来的,知道吗?”白夜箫点了点墨点点撅起的嘴唇,墨点点小嘴一张,张口就咬住了嘴上的那根手指,没想到夜箫并没有闪躲,墨点点狠狠一口下去,便咬破了皮肉,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她赶紧松口:
“箫箫,你怎么不躲啊。”
“好久没让你咬了,我几天没来,算是自罚,就让你得逞一回喽。”
扶着手臂,墨点点轻舔着夜箫伤口的血渍:“箫箫真傻,疼不疼啊。”
“那点点也让我咬一口好不好。”
“不要,我最怕疼了。”
“咳咳……”两人正在亲热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白夜箫转了转眼睛,却没并没有理会,依旧笑着对墨点点说;“我轻轻的咬,一定不让你疼好不好……“
“啊啊啊!”咳嗽声的主人终于忍不住大吼了起来,“你们俩不要这么恶心好吧!”
“啊!”墨点点惊叫一声,转头过去,“明月郡主,你怎么还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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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么大个活人,你瞎……你看不见的吗!”明月狠狠得瞪着墨点点,不过想起墨点点的身份突然咸鱼翻身,顿时有点敢怒而不敢言,乱嘴里的脏话也临时改了口。
“我还以为你跟公主他们走了呢。”墨点点眨了眨眼,还真注意到从很早就坐在角落的明月。自落凤公主挑明身份,说了和墨点点江南的关系后,明月就大受打击,躲到了角落。一个平时咋咋呼呼,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的郡主,忽然变成了“温顺”小猫还真人注意不到。
墨点点虽来自现代,不过某些方面还是有些保守,若是知道屋里有人,自然不会做太过亲密的举动,于是呵呵的笑了两声,身子晃了两晃,便与白夜箫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本事怕明月尴尬而做的动作,在她眼里却又成了另一种显摆,做作的令她恶心,又白了一眼墨点点:“主公都说了是来找儿子的,我又不是她儿子,她带我回去干吗?”
殷凝与荣王并无交情,虽对明月郡主的事情略有耳闻,却也并不知道她的目前正在避难的真相,更何况公主是住在皇城之内,荣王在白鹤城内有自己的府院,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住所。
“不过就要中秋了,明月郡主是打算就这样留在我这里吗?”
“不在你这里还在哪里?你不知道我是逃出来的啊!”明月不傻,心里“哼”了一声,想赶她走,没门,她就偏偏赖定了这里了怎么样。
“郡主失踪那么久,荣王想必也很着急死了。那个什么王退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挽回不了了,可是女儿还是女儿啊,爹娘总会为……”墨点点挖空心思想着说辞,能打动明月,好让她主动离开,没想到还没说完,却被明月打断。
“你烦不烦了,我说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你都不知道他从来不打我的,却为了那事打了我,我凭什么就要回去啊。”
“父女怎么会有隔夜的仇,郡主……”墨点点不气不馁,好歹也是参加过校辩论队的,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不过总得让她把话说完不是,可是这一次却又被人打断。
然而这一次打断她的却不是明月郡主而是白夜箫。
“既然郡主不想回去,不如留下来同我们一起过节。”
其实明月并不喜欢这里,没有了自由,没有了优越生活,也没有了招呼的奴仆,甚至从刚才开始说话还得看人脸色,让她更讨厌这个地方,可是墨点点的态度更让她讨厌,小人得志的神色,明着要赶她走,期叛逆的心理,让她做了与心内想法一个相反的决定,无论如何死赖着不走。
想好了无论墨点点说什么,只认定一点,说歪理她不信自己争不过她,没想到,白夜箫却同意她留下,倒也让她一愣,想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口,咽了咽口水,好一会儿才缓过了神:“狼王都不介意,我当然更无所谓啊。”
喂喂,当初不是说好了,要过两人世界,好容易江南走了,不想着把明月赶走,怎么倒好心挽留她,这算什么意思啊,就算要巴结荣王也不是这么做的啊,墨点点皱起眉,使出她的一阳指,戳着他的后腰,想要提醒他。
一下,没反应,一定是太轻了;二下三下四下,还没反应;跟他装傻是吧,使出全身功力,再来一下,第五下还戳出,食指却被一双大掌,反手握在了手心,微微扭转。
疼!墨点点一下子缩手,果然对夜箫出手,是没有好下场的。
“公主不介意便好。”那个讨厌的人对明月温柔的说着,要不是自己对他们两还有几分了解,墨点点还真要以为那个“色狼”王是不是看上了明月。
墨点点缩回手指,轻轻揉着,恨恨的瞪回白夜箫,却发现了他在笑,这个笑……
好邪,好魅,好邪魅,简而言之,就是好坏,一肚子坏水又开始酝酿起来。
喂!白夜箫,你该不会是想对明月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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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原以为夜箫会来个先礼后兵,表面上假惺惺的热情,实际上对明月不理不睬,甚至故意为难她,然后逼着她自己走,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白夜箫对她十分客气,甚至还向明月询问:“眼看要晚膳了,郡主要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我让厨房准备下去。这几日我也不在,想必点点也没有招待好你。”
明月仰起脸看了看白夜箫,赞赏的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的点了几个菜。白夜箫叫来侍卫,耳语几句,通知下去。
墨点点不会看口型辨声,却见了夜箫说了许多,侍卫听的也是频频点头,甚至有一刹那还扬起了眉,似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言语,墨点点嘴角一扬,他知道夜箫说得一定不止菜单那么多,估计这菜里会加特别的料了。
侍卫听令下去,饭前等候的时光,颇有些无聊,若是一人的时候,墨点点便是翻翻小说度过,夜箫在此当然不能虚度,想要聊些私人话题,却又见了明月在一边而不知道该说什么,顿时觉得明月这电灯泡更是碍眼。瞅瞅明月,人家却假装没看到一样,不为所动。
真真想不通,夜箫为何不赶她走,即便她死赖着不走,大不了他们两人出去逛街吃饭,甩了明月,也好过现在如此尴尬。
墨点点扶着下巴撑在桌子闪,一脸难堪,夜箫终于又开口:“点点,我上次教你那支曲子练得怎么样了。”
“曲子?”
“一定天天偷懒没有练过。”
“有啊,有啊,谁说没练过啊,我这就吹给你听。”墨点点子怀里取出了碧色的狼箫吹奏起来。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明月知道墨点点吹/箫的水平,做好了心理准备,再难听也不离开,反正受折磨的又不是她一个。
然而用了正确的方法,狼箫吹出的曲子已经达到无声,墨点点手指按动,腮帮子鼓气起,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明月听的莫名其妙,却见夜箫听的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连趴在地上睡觉的白狼也站了起来,竖起了耳朵,明月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听觉没有出问题。
“不对,那段不是这样吹的。”夜箫摇了摇头接过了狼箫,吹了一段,然后讲解了几句。
“哦,这样啊?”墨点点又接过狼箫,夜箫似乎觉得笨笨的她一定掌握不到要领,于是从身后搂着她,捏着她的手指按压在孔位上,嘴巴几乎贴上她的耳朵轻声指导着。
也不知道夜箫说了什么,只听了墨点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箫捏了捏墨点点的鼻子:“别笑,说正经呢。”
“箫箫最坏了,哪里还有正经。”
“咳咳!”看着两人卿卿我我,明月终于提出了抗议。
墨点点回神,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坐到了夜箫的腿上,立马起身,又正正经经吹了起来,夜箫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颇有些失望。
一曲吹罢,明月已经昏昏欲睡,幸而晚膳已经完成,陆陆续续送了上来。
有夜箫的时候,墨点点从不点菜,因为他喜欢夜箫带给她的菜肴上的惊喜,一眼望去,墨点点今日的菜色里竟然有白灼大虾,虾蟹这些她虽然也喜欢,但是总觉得剥壳太烦,所以只吃些虾仁之类。
夜箫看大虾上桌便立马帮墨点点夹了几个,墨点点卷起袖子掐头去尾,一节一节的剥去虾皮,半天才剥完几只,虽然幸苦,不过用虾壳保留住了原汁原味的大虾却也有虾仁没有的美味。
翘起了兰花指,也,掐去虾头,剥去一节虾皮,再轻轻捏揉虾尾段,捏起尾端,一拉一扯,便剥出了整只虾,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虽然手上却沾了些汁水,可是动作优雅,丝毫不显出狼狈,得意得看了墨点点一眼,沾了沾酱油,然后塞入了嘴里。
墨点点低头看看自己,桌子上凌乱的虾壳,满手的汁水,与明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委屈的看向白夜箫,寻求安慰,某人却微笑的看着她,颇为享受的感觉,嗯!!为什么她隐隐有种某人想让她出丑的感觉呢?
“点点怎么不吃了?”
哼,明知还故问。墨点点转头不理他,打算拿起筷子去夹其他菜,夜箫拍了下她的手背,取走了筷子,拿起了边上准备好湿巾为她擦干净了小手,却也不把筷子还给她。
喂,这是不打算给她吃了吗?这有客人在呢,怎么就这么欺负她呢?
夜箫笑而不语,点了点她撅起的小嘴,然后用左手拿起了墨点点的筷子,夹了碗里一只大虾,夹住了虾尾,然后根本没用手,只用右手的筷子,便快速的剥下了虾壳,沾了酱油之后,送到了墨点点嘴里。
哇,原来是要亲手剥给自己吃呢,好感动。
“好吃吗?”
“嗯。”嚼着爱心大虾,墨点点狠狠的点头,只见夜箫的眼角忽然往明月那边撇了撇。
使眼色?墨点点顺势望去,看到明月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这表情想要表达什么呢?墨点点正想着,一只大虾又送到了自己的嘴边,明月的眼角又是一抽。
对,这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点点,还要吃什么,我夹给你。”柔的跟水似得声音,慢慢的都是暧昧。
肚子填了底,大脑也开始活跃的运作起来,听着白夜箫略带做作的声音,墨点点也总算反应过来。
原来,夜箫夜箫是打算故意秀恩爱,“恶心”死明月,然后让她自己受不了离开,想想一个思念着远方爱人的寂寞女人,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折磨,所谓攻心为上,白夜箫,你怎么这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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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墨点点久久没有作答,夜箫有捏了捏她的小脸:“看来是挑花了眼,不急,我们慢慢吃。”
好吧,要秀恩爱,搞暧昧,扮恶心,这怎么可能难得倒她,要是白夜箫早点挑明,她早就配合“逼”走明月了,甩了一下头发,墨点点发挥起了她自认为无懈可击的影后演技。
“讨厌了啦,人家最近正在减肥啦,邱妈妈说,京城流行苗条的姑娘,你干吗点一桌子菜故意you惑人家啊。”墨点点说话的时候故意带了一点糯软的港台腔,听上去嗲嗲的发甜。
明月一阵恶心,为了墨点点那编造的“减肥”的说辞,更为了她做作的说话腔调。
夜箫听了,却是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然后微微正色:“减什么肥,你又不是阑珊馆的姑娘,我就喜欢胖嘟嘟的姑娘。”
“我知道了啦,箫箫喜欢胖嘟嘟的那我就把自己养的肥嘟嘟,我要那个那个,箫箫,你喂我。”墨点点随手指了一盆菜,夜箫利落的夹起,慢慢送入她的口中。
喂了几筷子之后,却不见明月反应,明月把头垂得低低的,自顾自的吃着,虽然表情有些尴尬,却依旧不为所动。
看来得来狠招,曾经墨点点无比讨厌食堂里情侣秀恩爱互相喂饭,今天自己也恶心一回,拿起筷子,反喂起了白夜箫:“箫箫来,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不过吃了两筷子,夜箫便摆了摆手,示意墨点点不用夹了。
“大厨烧的不好吃吗?那我换个菜给你。”可是夜箫依旧摇了摇头,墨点点有点不悦了,知道您老不知道这油腻腻的肉块,这戏码不是您老要做的嘛,好歹也配合下好吧。
明月似乎察觉了两人的不悦,终于仰起头看向了墨点点,颇有点看人演戏演砸之后幸灾乐祸的表情。
夜箫眼角一勾,挑起了墨点点的下颚:“不是大厨烧的不好,因为比起这些菜,我更想吃你……”说罢,色迷迷的盯着墨点点,颇有种想要随时“吃”掉墨点点的架势。
明月瞧见,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晕,又低下了头。
哎呀,姜还是老的辣啊,一句话顿时提升了整个对话的暧昧档次啊,于是,墨点点也很配合得发嗲道:“哎呀,你好讨厌啦,明月郡主还在这里,这种事情我们晚上再说嘛。”
“难得点点那么主动,本王一定配合,让你满意。”夜箫用手背抚摸过墨点点的脸颊,又拨弄了一阵她的耳垂,然后划过锁骨,游移到她胸前的沟壑。
“说了等会嘛,怎么现在就动手动脚起来了。”感受着白夜箫的动作,墨点点感觉到对面的人儿已经开始有些假戏真做起来……呃,好吧,无所谓真假,人家其实只是故意借机揩油。
“也罢,那点点快点吃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你们要不要脸啊,”明月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一下子站起了身,那天翻看到墨点点临摹的春/宫图,她也终于知道男女之事似乎不是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单纯”,那一对对赤身裸/体,教缠在一起的男女,便又在眼前闪现,脸忽而涨得更红了。
“郡主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墨点点觉得这脸红的不寻常,倒也不像恼羞成怒,便很直接的问了一句。
那种做贼心虚的,让明月感觉似乎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羞得她自己不知道该骂他们还是责骂自己胡思乱想,狠狠的跺脚,然后吼了一声:“天太热,我吃饱了,回去休息了。”
明月气呼呼的往回走着,却听到墨点点又对夜箫说:“不过明月郡主就在睡在隔壁,等会会不会动作太大,吵到她啊?”
“墨点点,你到底想怎么样!”顿住了身,明月回头大吼一声。
“啊?我?我不想怎么样啊,郡主好好休息啊,明天就是中秋了,像你们这种大户人家,应该会有很多节目的吧。哦,我忘了,郡主现在在避难呢,可不能随便出去,本来呢,我是打算陪着郡主的,不过郡主似乎看着我和箫箫有点讨厌,所以为了不惹郡主厌烦,我和箫箫明天应该会出去,郡主要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了……”墨点点的表情很随意,如同聊家常,可是心里却美滋滋的暗爽,总算数落了明月一把,颇有点狗血剧里逆袭的感觉,看着明月一脸失落难堪的表情,墨点点不忘悠然长叹一句,“形单影只,好可怜呢……”
“谁说郡主形单影只了!”屋外忽而传来一个男子硬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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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是小洛。”明月脸上的阴霾一下子散去,冲着屋外兴奋的说着,“我就知道他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那个……郡主大人,您确定这是公子洛的声音?”
那浑厚的男声,自然不是公子洛发出,虽说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好歹他的声音墨点点还不至于听错,他也没必要故意压着嗓子说话,虽说不是公子洛,不过这声音却也让墨点点觉得有几分熟悉,应该在哪里听过。
“你分明是嫉妒,怎么就不是小洛,洛,洛……”门外的身影慢慢靠近,跨入了房门,明月的声音便也突然像卡带一样,顿顿的没有再延续下去,那种打击让明月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半响才缓过了身来,抬起厚重的眼皮,看了看对面的人,有气无力的问道,“罗,罗叔,怎么是你?”
“总算是找到你了。”罗叔,荣王的左膀右臂,本该是在商场驰骋,管理着数千家商户,而每一次却总被派去寻找离家出走的少女。
罗叔刚在门口站稳身子,侍卫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冲着罗叔大喊:“那个谁你站住,你干嘛的啊,你再不站住,我就动手了!”
看了侍卫在客人面前如此冒失,白夜箫不禁也喊了一句:“你给我站住!”
闻听狼王命令,侍卫赶紧站定,施礼请安。
“什么事情这么冒冒失失,不知道这里有客人在吗?”
“王爷,是这样的,这人突然到访,我问他找谁,他也不说,然后就直接闯了进来,我拦都拦不住。”
看罗叔身材魁梧,比侍卫壮了一圈,这拦不住应当不假,白夜箫瞅着罗叔挑了挑眉,并无法做,只是说道:“无妨,这位也是贵客,你退下吧。”
侍卫挠了挠后脑,有些不明所以的退下了,待他走后,明月又扑通一声坐回到了椅子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地方选的倒是好,我也没料到,害我满京城的找你,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明月白了墨点点一眼,狠狠的咬着牙:“墨点点,你出卖我!”
擦,她墨点点最恨被人冤枉,要出卖早把她卖了,还等到今天:“明月你别胡说,我,我……”
未料墨点点还没解释完,罗叔直接插嘴:“不是她,你别乱猜了,总之怎么找到你的,这过程不重要,重要的事,我来找你的目的。”
“切,不就是要我回去嘛,傻子都知道。”明月立马别过了脸去。
“是的,王爷很担心你。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王爷很恼火,甚至说要和你断了父女关系,我们谁都不敢插一句嘴。可是第二天,他却开始派人到处找你,我怕他是要罚你,便也不敢说出你出逃的方向。
可是那天夜里,我看到王爷拿着你的画像偷偷得在发呆,见我看到,他便也跟我直说,他说你张那么大,那次他是第一次打你,不过狠话已经放出,却也难以收回,他怕你会因此想不开,怕你会做傻事,怕你再也不肯回这个家,他说眼看要中秋了,举家团圆之际,他不想缺你一个,所以让我务必要在中秋前找到你,他说,他很想你,希望你原谅他。”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说起这些柔情的话颇有些奇怪,可是却也显出难得的真诚,带着另一番感动。
而明月显然已经被这番话搅得心动,虽未到中秋,不过月儿已经浑圆,于十五无异,与公子洛的事情尚未明朗,不能好好气气墨点点,可是她却也没有忘记,她有墨点点没有的父母亲人,早就想要离开,却又不肯轻易认输,而罗叔的到来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去。
不过明月孤高的性子又怎么容得下她一下子低头,揉了揉鼻子,明月故作姿态:“哼!他想我,他自己怎么不来?”
“王爷来这种地方……总有些不便的,不过他就在阑珊馆外不远处等你。”
“真的,你没骗我吧。”
“好,那我就跟你去看看,如果你骗我,我就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终于顺着罗叔摆好的台阶,明月一步步走了下去,没有强拉硬扯,没有责骂教条,甚至没有回头马上一句,墨点点你给我等着瞧!明月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走了,以至于墨点点半天才反应了过来:“真的走了?”
“别看了,真的走了。”
墨点点长长的叹了一口,伸了个懒腰,一扫刚才紧张的气氛:“总算走了,这下可清静了。对了,那个罗叔怎么找到这里的,该不会是你报信的吧?”
“你觉得本王像吗?”
“像!”墨点点果断的点头,然后头上便被拍了一下。
“笨蛋,明月做事那么急躁,侍卫没给她准备餐点,她便自己跑到厨房找吃的,你说会没有人看到?”
“对对,明月以前那么高调,阑珊馆好多人都知道她就是以前的静夜思,肯定认得出。”墨点点托着下巴,点了点头,为自己的推理感到赞同。
“一晚上都在说明月,现在明月都走了,点点不该考虑下我们的事情了吗?”
“我们的事情,什么事情啊?”
“点点刚才可是答应我的啊。”墨点点眨了眨眼,打算装傻的时候,白夜箫一把捧住了她的脸庞,逼迫着她直视自己,然后紧盯着她的眼睛:“别说你忘了哦,就是那个吃过饭后要做,或许动作太大会吵到人家的那个事情。”
“那个啊……饿……”墨点点支支吾吾了半天,想了半天理由,终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你也知道的刚才是为了气明月才说的嘛,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我好累啊,真的不想。”
白夜箫的眼睛眯了起来,有那么点点恼火的样子,真怕夜箫把持不住把自己吃了,墨点点忙不迭的又道:
“明天,对,就明天,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我一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打包送到白大人面前,好不好,今天就饶了奴家好不好?”
“你在勾/引我。”
天哪,这也叫勾/引吗?她好冤枉啊,墨点点欲哭无泪。
白夜箫忽而一笑,亲了亲她的小嘴:“好吧,今天就饶了你,咱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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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墨点点还是很欣赏夜箫的,所谓“兵不厌诈”所谓“无歼不商”,从战场走到商场的狼王夜箫,虽然很爱耍弄她,不过一旦许下诺言,却也从不会耍无赖。
自江南来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少了许多,也许久没有温存,不过那一夜,夜箫果真对她相敬如冰,即便两人躺在一起。
秋风渐凉,开着窗户为了欣赏夜景的墨点点忍不住往夜箫怀里缩了缩,拉过了夜箫的手臂拦住自己,不过一等墨点点松手,那手又缩回到了原位,于是乎一双大眼眨巴眨巴,不解的看了看还没睡着的夜箫。
“我冷……”墨点点嘟囔着小嘴撒娇着,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甚至还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下床,关上了窗户,从橱柜里翻出一床薄被,扔给了墨点点,重又躺下。
好奇怪的态度。
墨点点一脚踢掉被子,翻身压在了夜箫身上,在他的胸前噌啊噌:“我不要被子,我要箫箫抱抱。”
夜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抱住了墨点点,侧过了身子,让墨点点以最舒服的姿势躺着,不过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举动,然后闭上眼睛,那冷淡的态度,倒是有些像刚见面的那时候,冷冰冰的夜箫抱着她,不带丝毫情/欲,只是为了取暖。
什么情况,夜箫转性了,开始不近女色了?开始柳下惠了?还是说自己没有魅力了,他没性/趣了?怎么回事?
轻轻的向他的脖子吹着气,手指骚弄锁骨,再舔一下。嗯?怎么都没反应呢?
难道他“那个”不行了?啊,这怎么行,他们还那么年轻,墨点点小手急忙下移,然后隔着裤子冷不丁的捏了一下他的双腿间的宝贝。
这一回总算有反应了,夜箫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黑暗里,墨点点看到他的瞳色有些微微泛红,夜箫呼吸急促的把那双罪恶的小手拉回了远处:“点点别闹,好好睡觉,再这么勾/引我,我怕我会等不到明天。”
呵呵,原来如此,墨点点暗笑一声,差点以为夜箫痿了。
好吧好吧,大家乖乖睡觉。
在成功把自家男人撩拨起来之后,墨点点翻了个身离开了男人的怀抱,背对着夜箫,拉过他身上的被子尽数盖在自己身上,不再管身边的人儿,带着一脸猥琐的笑容,安心的睡去。
一夜养精蓄锐,墨点点肯定又是睡到了自然醒,没了江南明月的打扰,没了树上暗卫的保护盯梢,这一觉墨点点睡得特别舒服。
醒来之后,夜箫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别误会,白大人虽然等着吃墨点点这块大肉,可还不至于大白天的就动手,这准备只是要把他家的肉肉养肥。
所谓养肥,除了要把点点喂得饱饱的之外,还要让她保持愉悦的状态,所以午后,在墨点点吃过清淡的早点之后,白夜箫便把他的肉肉打扮的漂漂亮亮,带出去逛街购物招摇过市去了。
虽是白天,却已到中秋佳节,阑珊馆各处张灯结彩,往日里恩客们花了银子才能看到的歌舞,如今在大厅里摆了舞台,全天候的演着,这一天,来阑珊馆的人不再有贫贱之分,所以人格外的多,甚至还夹杂了不少女子。
墨点点虽然爱看热闹,不过阑珊馆的这些表演去也大多见过,没了新意,再加上阑珊馆里都是熟人,看着心烦,于是她果断得带着夜箫奔向了最爱的庙前街。
几日未来,庙前街也挂满了各色花灯,摊位也比平日多了许多,人头攒动,仿佛整个城市的人都挤到了一条街上,可以想象夜晚会是怎样一番热闹景象。
墨点点如脱缰野马,在各个美食摊位前流连忘返,夜箫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热闹,他素来有些小小洁癖,总有人不时会触碰到他的衣角让他心烦。
“点点不觉得挤吗?”
墨点点左右看了看:“还好啊,在我家乡到了节日的时候街上人比这还多呢,高处看下去黑压压的只看到人头,你不用走,人流都能把你推得往前走,这算什么啊。”
夜箫不禁汗颜,她可怜的点点到底是从什么可怕的地方来的啊。
墨点点也看出夜箫心里的烦躁,叹息道男人果然是不爱逛街的动物,好吧,指向了路边的茶摊:“你要是觉得累,就去那边茶摊坐下吧,我再逛逛,一会过来找你。”
夜箫看了看这人流,摇了摇头:“不行,人这么多,我怕你丢了。”
“你是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吧!”墨点点坏坏一笑,便往人更多的地方挤去。
才走了几步,墨点点忽然在人群里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除了阑珊馆,墨点点在白鹤城认识的人并不多,虽只有一面之缘,对她却颇有几分好感,大约是曾经有过相同的经历,于是便热情的挤过去上去打招呼。
“苏姐姐。”
苏眉儿回头,看了看墨点点:“姑娘是在叫我吗?”
“是啊,苏姐姐,怎么你不记得我了?”
苏眉儿比上次相见的时候胖了些,脸上施着精致的妆容,瞧不清本来脸色,只瞧着面色红润,也不知是不是化妆化的,不过呢,人一旦气色好了,便也更显年轻漂亮,此时的苏眉儿顿时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虽不及巅峰时的美貌,但是往人群里一站颇有些回头率。
又细细打量了一下墨点点,苏眉儿却仍是摇了摇头,“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我的确姓苏,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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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自认自己的相貌还不至于平常到见过就忘,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贵人多忘事,于是又提醒道:“怎么会呢,就在阑珊馆啊。”
“若说其他地方,或许还真可能是记不清了,可是那里,……”苏眉儿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再提及这个词,顿了一下之后便是莞尔一笑,“自从我离开之后便再没去过,姑娘肯定是认错了。”
“不可能啊,上次明明……”墨点点一心认准了是她,便执意想要问个清楚,可话还没说完,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挤到了苏眉儿身边。
“夫人,可算找到你了,吓死我了。”丫鬟抹了一把汗,护着苏眉儿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还真没想到这里那么多人,早知道,便换个日子来了,你现在的身子金贵,万一出了差池,我可担当不起啊。”
“是啊,我也没有料到,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不能半途而废,佛祖一定会保佑我们母子平安的。”
说到母子,墨点点忽生了几分奇怪,再次看向苏眉儿,终是注意到了她一身宽敞的衣服,小腹微微隆起。再瞧那丫鬟手里提着个篮子,装满了香烛,看样子是要去不远处的白鹤寺去上香祈福。
明明记得那时苏眉儿向她哭诉,自己被正房害惨不能受孕,怎么如今倒挺了个大肚子,还翻脸不认人呢?
正在疑惑之际,白夜箫凑了过来:“点点怎么愁眉苦脸的。”
墨点点抬头,向他诉说了刚才的经历,夜箫听着,眼微微的迷了起来,想起了曾经的查过的事情。
那日苏夫人忽然造访,事出突然,夜箫自觉有异,便特意调查了一番,然而所查结果,与墨点点的转述相差无几,苏夫人的确小产过,由于是侧室,便也没有引起多大轰动,至于其间正真原因是否如她和墨点点所说,便也无人知晓。
而且那日苏夫人的确离开过太守府,独自一人避开了丫鬟。似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白夜箫便也没有再追查下去。
可今日忽听了墨点点这么一说,倒也生出了许多疑问,且不说不孕的苏夫人如何受孕,当初若真是大夫人害她小产,如今身怀有孕的她,怎敢只带着一个丫鬟就出门,还挑在如此人多的地方,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吗?
很显然,她当初和墨点点说得那些话必定有着许多谎言。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点点险些中毒,又几次遇到刺客,本是对凶手毫无线索,可是因为苏眉儿的造访,墨点点自然而然的把一切矛头指向了公主,与他心生了间隙,险些闹翻。
而如今看来,亦如他当初猜测,有人在其中作梗,刻意挑拨墨点点和公主之间的关系。
而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为何要扯出那些谎言,还把自己弄成那般模样,若说收买,对衣食无忧的苏夫人,对方又是许以何种利益you惑?好容易从良不想再扯出是非的苏夫人也不怕墨点点大嘴巴把她说得那些谎话传了出去吗?或许答案很简单,那时的人并非正真的苏眉儿。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认识我了呢?”墨点点依旧不肯放弃。
白夜箫知道,喜欢胡思乱想的墨点点把此事深思下去必定会又会扯到落阳公主的事情,不想破坏今天的好情绪,他便随便扯个理由:“苏夫人已经从良,大概不愿再和阑珊馆的人扯上关系吧。”
“不对,不愿意扯上关系,为什么还来找我啊,我总觉得其中有诈,你……我总得觉得今天的苏眉儿和那天看到的不太一样,好奇怪呢,好像……不是一个人呢?”墨点点自言自语着。
“是吗,点点也看出来了吗?”
“也?啊,箫箫也看出来了吗?可是你压根没有见过苏夫人啊,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不过为什么呢?”虽然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是墨点点还是不懂啊。
看着墨点点那种不解开心结不罢休的架势,白夜箫想了一想,终是决定面对一切:“你不觉得那个假苏夫人说得话,是在挑拨你和公主之间的关系吗?”
他本想着这样一说,或许能缓解下墨点点和公主的关系,可未曾想墨点点却一下子跳了起来:“喂,你的意思是公主其实一点都不讨厌我?其实公主是个大大的好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刺客其实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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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到公主你就这般激动,公主或许并不喜欢你,可是跟那些刺客又有什么关系,本就查无实据,你别妄加推断。”
“你就知道没关系了,在白鹤城除了她,我可没得罪过什么人,好吧,好吧,或许还有阑珊馆那些女人。可是我问过段寒之,请飞龙会可不是一笔小费用,就算那些女人把我恨得要死,也不至于花光了自赎的钱请人来杀我吧,而且世人都知道你我的关系,或许我说话做事没有分寸,不知不觉得罪了个把达官贵人,可是他们有钱也没有那个胆子来得罪你狼王吧,你说说这除了那个公主还有谁?”
白夜箫没想平日里说话总不经大脑思考的墨点点这番话说出,竟然条条是理,也不知是不是在心中早已分析了许多遍,他知道墨点点的脾气,若是解释只会越闹越僵,于是沉住了气,握住了墨点点的手,放缓了声音:“点点,你说的这些我不想否认,不过我们先静一静好吗?”
看着墨点点抿着嘴,情绪微微平缓了些,夜箫才轻抚着她的头顶,继续说道:
“你只就见过她一次,如何就断定她是怎样的人,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切莫被明月那些难听的话扰了情绪,也不要被那些小人含沙射影的故事影响了判断……”
“箫箫这样说了,我倒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哦?”
“那天她离开白鹤寺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神,除了厌恶之外还有些闪躲,我感觉她在害怕,好像怕我夺走她什么东西一样。”墨点点嘴角一扬,莫名的一笑,“其实很多时候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对事物越是有强烈的占有欲,如同明月一般,公主即便表面知书达礼,可是骨子里是改不了的,她一定是怕我抢走你,怕落了世人笑柄,所以她一定是那个时候就动了杀心了。”
“点点,你怎么越来越无理取闹起来了。就算我娶了你,你也是个妾室,完全不会影响到公主正室的地位,而且官宦之家谁没有个三妻四妾,这算是哪门子笑柄,公主何必要置你于死地,更没有必要找了杀手特意来刺杀你吧,这对她没有丝毫好处!”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她就是讨厌我,想要我死,我看得出的。”墨点点愈发的激动,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看出什么了!我只看出你讨厌她远甚于她讨厌你!别忘了和我有婚约的是她,不是你!”夜箫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引得身边的人驻足一顿,也引得墨点点一愣。
墨点点眨了眨眼,看着夜箫,一双明眸里有淡淡水雾泛起,可是嘴角却努力的上扬,想要保持着微笑,可是那笑却难看极了,深深吸了口气,墨点点终是低下了头,声音变得好小好小,“是啊,我倒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点点,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喜欢你一个。”白夜箫生出一份莫名心痛,看着伸手要把墨点点拦在怀里,可是墨点点向后闪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夜箫的手臂。
“喜不喜欢不过是一句话,三皇子殿下是不会抛下公主毁了婚约,娶我这个无名小卒的,我大不过就是个暖床的侍妾而已,其实于我这种身份估计已是莫大的荣耀了。我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懂,整天只知道吃喝,也不会吟诗作画,甚至歌舞连明月都比不上,我知道我这样的人完全上不了台面,所以你从来只是把我一个人留在阑珊馆,从没把我带出去见过外人,大概也是怕被人笑话。”
“越说越离谱了,不准再说了。”又一下,夜箫便轻易把墨点点拉到了怀里,墨点点扭扭捏捏不肯挪步,可是夜箫出手,岂是墨点点能闪得开的。一手横在腰间,把极不情愿的墨点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托起了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怀里人儿,眼睛红红的却并没有哭。
本是想借此机会让她冷静一下,在说些知心话安抚下她的情绪,可没想到,夜箫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墨点点却先开口:“箫箫,你一直说对公主没什么好感,不过跟我这坏脾气比起来,是不是觉得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开始有些好感甚至喜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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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你又胡说什么呢?”
“没有吗?”墨点点非常认真的眼神。
白夜箫知道墨点点是绝对没有见过他和公主会面的场景,可是凡事最怕的就是“听说”,他最怕她从其他人嘴里听到些什么,白鹤城那些子民对于流言夸大的能力他也是见识过的,就怕墨点点胡思乱想,夜箫不得不解释起来:
“那只是场面上的事情,她毕竟是我的未婚妻,当着那瑞帝王爷的面,我总不能对她不理不睬,冷眼相对吧。”
“我知道,狼王于场面上的事情总能考虑周到,处理妥当,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墨点点一改了刚才晦涩的表情,终于微露了些笑容,似乎是在赞赏着夜箫的精明能干,可是笑容不变,话锋却是一转,“事关今后权益,狼王是否能重振朝威,所以这次箫箫也特别用心,总还不忘偷偷去看她,拉拢下关系呢。”
“偷偷,我见公主为什么要偷偷?”
“你不想说就算了,那天你便是这样敷衍过去的。”
“那天!哪天?”夜箫百思不得其解,并没有反应过来墨点点说得是什么事情,自从和点点相认之后,的确是见过几次公主。可是,后宫除了太监之外,皆是女眷,所以规矩繁多,远不及王府那般自由,他一个外姓之人要见公主,必得经过层层禀报,所有进出皆有记录,却哪里是她说得偷偷摸摸。
“不过箫箫这样做,也是为了我好,知道我知晓了一定会不开心,你做的如此用心,我又怎么能怪你呢?岂非太不是抬举了。”
“你究竟说得是什么事?”
墨点点摇了摇头,却依旧没有回答:“算了算了,不提也罢,我累了,不想逛了,我们回去了好吗?”
若是墨点点若平常一样,或者如刚才那样咄咄逼人,夜箫都知道,该怎样把对话继续下去,可是现在的墨点点只是微微的笑着,脸上是一片云淡风轻,很显然是不愿意再说什么。
他印象中的她,总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这样的表情让他感到陌生,却也并非第一次见到,他记得在阑珊馆好容易找到“跑路“的她后,她也是这样的表情,那么镇定,那么若无其事,那么无所谓,可是酒醉之后,他才知道她的心里竟是憋了那么多的话,那么多的委屈……
这一次呢?他知道她的心结其实从未解开。
夜箫眉头紧锁起来,身边的墨点点却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道:“对了,对了,我记得中秋节有个风俗叫什么焚香拜月,乞求来年生活美满,你看前面就有买香烛的,我们也去买点吧。”
墨点点的声音爽朗,兴奋的拉着夜箫往前走着,离着白鹤寺门前不远,聚集了好几家香烛店,墨点点左看右看,问过价钱,货比三家,终于选定了一家,却依旧不忘讨价还价,要点赠品,然后指了指身后买单的白夜箫。
最终夜箫并没有按照墨点点还价的那个价格,而是直接付了个整数,将剩余的领钱打赏了店家,店家满脸堆笑,又送了个香包给了墨点点。
提着那怎么看也值不了几文钱的香包,墨点点频频摇头:“败家,真败家。”
“人家开店也不容易,说起来,这点香烛钱可比你平时吃的一餐便宜多了。”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啊,美食是吃进肚子里的,自己能享受,贵点没关系,这个烧一下就没了,卖这么贵坑爹呢,真败家。”
看着墨点点气呼呼样子,白夜箫会心一笑,感觉刚才的争执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一切似是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可是真的没事了吗?
“既然到了白鹤寺门口,点点不打算进去上香吗?听说里面的菩萨很灵。”
“人那么多,不必了,咱们走吧。”寺庙的人远没有街上的多,爱凑热闹的墨点点竟然主动提出离开,显然是不喜欢这里。
夜箫想了一想,便想起,墨点点便是在这庙里见到的落阳公主,难怪意识在在回避白鹤寺。
知道了原因之后,白夜箫也不再细问,便带着墨点点往回走去,回去的路上,点点显得很安静,不再吵嚷,不再东张西望,不再偷溜出去买东西,只是乖乖的走在白夜箫身边,不时会掏出打包的零食吃上几口。
这样的安静让夜箫不习惯,仿佛身边的丫头随时会悄无声息的溜走,伸过手便要将她拉住,墨点点却缩了缩手,闪了过去,眼睛望向前方,视线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我不会跑的啦,你这样抓着我,我怎么吃东西啊。”
依旧很安静,夜箫的不再紧逼点点,因为他的脑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曾经从未想到的问题,:点点怎么能见到她?公主上香都是遣散闲杂人士,御林军守在寺庙外,除了寺里的主持一类高僧,普通小僧只能呆在禅房,不可随意走动。
硬闯?一大帮御林军把手,量点点也不敢。
巧遇?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如何遇得上。
通报求见?不,不,点点这样的性格怎么会主动去见她。
闭上了眼睛,夜箫反复的回想着,那日墨点点欲言又止的话忽又闪现:“我才不想跟她扯上半点关系呢,我还不是跟着你……”
显然墨点点是尾随着他才见到的公主,难道这就是她刚才误会自己偷偷去见公主的事件?
可是那日他并未去过白鹤寺,定是有人打扮成了他的模样一路引着墨点点跟随,他相信那个傻傻的女人看到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定会好奇的要死。
那墨点点究竟跟着谁或许并不重要,虽未问过详情,不过一路上一定没遇到什么阻碍,否则早被抓起,定是那人“处理”了侍卫,铺平了道路,让她好畅通无阻的见到公主。而见到公主,尤其明月还在一边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果然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原来一切是早已编排好的,先是神秘人“带路”,后是苏眉儿,紧接着便是侍女下毒,刺客来犯,步步紧逼,让她们的误会加深,让他左右为难。
究竟是谁要如此挑拨两人呢?“他”究竟是跟公主有仇还是跟点点有仇,亦或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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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从中挑拨之人的目的如何,失态发展到如今却已经让白夜箫感到头疼。
那个异世而来的幽魂,偏执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容不下他有其他女人,哪怕只是名义上,若是寻常女子便也罢了,这等刁钻早被他打入冷宫,可是对她,自己却偏偏鬼迷了心窍,万般舍她不得。
虽然在他的攻势下,那小女子败下阵来,渐渐妥协。
可是白夜箫知道她心里也是万般不愿,可是为了自己,隐忍了一切,虽然在外人看来或许有些可笑,可是那种从小养成的观念要改变对她来说却是真的不易。
他们之间几乎从不吵架,可是每每发生矛盾却都与公主有关。
吃完了袋子里的零食,墨点点把手里的东西整了整,抱在了怀里,五彩的包装非常惹眼,路边的孩童甚至吵嚷着也要这样的礼物,可是被羡慕的人,却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精神。
“我帮你拿吧。”
墨点点眼神有些空洞,望着前方,摇了摇头,然后把礼物抱的更紧,好像那便是她的所有。
再强颜欢笑,她却终归不是做戏的料,藏不了多久,看着那最爱的眼睛失了光彩,白夜箫感到一阵心疼,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对她说:我不娶公主了,我只要你一个。
可是理智让他什么都没有说,曾经他曾经为自己的处惊不乱而骄傲,可如今却也为自己的理智感到可悲,甚至有些羡慕起明月那种的不计后果的敢作敢为。
已经踏入了阑珊馆的后门,可是两人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昨夜曾经的幻想的种种美好,却突然变得不同,夜箫叹了口气,决定从起点开始,先将事情解释清楚,免得误会加深。
“点点,那天我并没有去白鹤寺见公主,你看到的应该只是个和我相似的人。”期间的种种猜测,夜箫并不打算解释,言多必失,他现在最主要的是把事实澄清。
“哦。”依旧无精打采的回答,好似敷衍一样。
“我若有心避开你,你觉得以我的武功会被你跟踪?你也知道自己的眼神一直不好,怎么会把我也认错。”
这一回墨点点总算扬起了头,其实女人有时候很简单,要的只是一个自认为合理的解释,依旧没有说话,可是那眼神却微微的有了变化。
“你要知道进后宫并不容易,层层通禀,极是麻烦,并非我愿。”
“哦。”
“这样吧,你先进去,我去厨房让他们准备饭菜,今天的客人特别多,怕是得提前准备呢。”
“哦。”
“别老哦哦的,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你看着办吧。”这回终于不再“哦”了。
今天除了暗卫,看门的侍卫也放了大假,宅院里空无一人,无人差遣,白夜箫笑了笑,便自己去了厨房。
推开了虚掩的院门,墨点点跨进了院门,黄昏的小院,灰蒙蒙的一片,堆叠的礼物遮住了视线,可是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院子石桌的的椅子上黑乎乎的坐着一个人,是段寒之?不对,虽然她眼神不好,可是却也看出这是一个女子。
“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戈薇姑娘吧。”那女子看到墨点点进院,便问了一句。
“你是?”将礼物放在了石桌上,墨点点打量起了来人。
这是一个约莫一个三四十来的女子,相貌平平,并无惊艳,不过整个人的气质非常端庄大气,眼角眉梢又显出几分精明,似是大户人家的出生。
那女子却并不回答墨点点的问题,只是继续问到:“我听说三皇子老往姑娘这里跑,今天荣王府找不到他,我想应该在这里,便特意来找他,没想到,他原来没和姑娘在一起。”
原来是来找白夜箫的:“你找他什么事?”
“若是三皇子不在,那我便也不再叨扰,告辞了。”那女子说话间便已经站起了身。
“喂,你这人怎么那么自说自话啊,一声不响就跑人家院子,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要走。”本来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情,可是因为墨点点今天憋了一肚子火,再加上对方有些傲慢的态度,墨点点忍不住发作了起来。
女子也不顶撞反驳,只是又上下打量了墨点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墨点点一个箭步冲到了对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喂,问你话呢,耳朵没听见啊,你谁啊,谁家的啊,别人问你话呢,怎么那么不懂礼貌的啊!”
那女子一脸的不耐烦,一个闪身,便绕过了墨点点,继续往院门口走去,恰巧夜箫吩咐完了厨房,正好进来,便一眼撞见了那女子,本就是熟识之人,便也没有多想,直接招呼道:“韩尚宫。”
韩尚宫停下了脚步,脸上举起了和蔼的笑容:“三皇子也在呢,我正找你呢,正巧就遇到了。”
“韩尚宫找本王什么事?”
看着那女人笑的一脸暧昧墨点点便打心里的不爽,不过,尚宫是什么?墨点点记得看过的韩剧,里面的尚宫是宫女头头的职位,不过不知道这个尚宫是职位还是人名,不过若是宫女,找夜箫什么事呢?墨点点刚想到宫女那个词,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今日是中秋佳节,公主特意让我请三皇子到宫中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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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墨点点很想说,是不是姐姐又来请他们入宫一聚,可是她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若是殷凝,请的又怎么会只是白夜箫一人,知道自己是戈薇之后,态度又怎么会如此无礼,所以韩尚宫说的公主一定是落阳公主。
墨点点抿着嘴,转向夜箫,一双眼睛紧紧盯他的脸上,迫切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夜箫并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看墨点点,只是眉头微蹙,墨点点的一颗心逼到了嗓子眼,夜箫没有马上点头,这让她欣慰,可是这漫长的思考却也让她更加心忧,虽然他口口声声答应了自己,今夜要好好的陪着自己过,可是她也知道夜箫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断不会为了自己轻易得罪公主的。
墨点点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等待,其实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她却觉得好漫长好漫长,漫长到的耗尽了身体的氧气,头有点点眩晕。
夜箫禁闭的双唇终于开启:“本王今日有约,怕是不方便再去了。”
长长的吸了口气,墨点点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这一次夜箫并没有让她失望。
“有约了?”韩尚宫宫中从事多年,早已学会察言观色,一看两人眼色,便也猜到了七八分,可是依旧故作不知的问到,“是皇帝陛下约了殿下,还是荣王,或者是殿下要去参加那个京城一年一度的中秋诗会?”
韩尚宫面带着微笑,不急不慢得说着。
“并非韩尚宫说得那些王公贵族,也并非交际交流,其实说来只是个私人的约会,不过那约于我却是很重要的。”
“难道比公主殿下的邀约还要重要?”
当然!夜箫在心中斩钉截铁的回答,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他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于是选择了沉默。
韩尚宫知道夜箫是默认了回答,却也并不顶撞:“都说中秋该是一家团圆,殿下身在异乡,无法与亲人团聚,虽然爽约有失妥,不过若是对方知晓了是公主,应当也不会见怪。”
“这……”
“公主一片盛情,万望驸马爷莫要辜负。”
韩尚宫忽然改了称呼直呼了夜箫为驸马爷,一来为了套近乎,也为了提醒他莫要忘了自己身份。
“这……”白夜箫又一个这字出口,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坚定。
韩尚宫察觉出夜箫的动摇,知道狼王是明大理的人,于是赶紧乘热打铁:“容奴婢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知道驸马爷秋退却了公主的邀约,留在这种地方……只怕,除了公主伤心之外,皇帝陛下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白夜箫没有忘记,自己来白鹤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公主平平安安的娶回去?躲避着太子的追杀,讨好着瑞帝荣王,冒着与墨点点不合的危险,这一切又岂能半途而废。
白夜箫笑了笑:“韩尚宫说得也是,公主如此盛情,本王若再三推脱,也真是太失礼的。”
“嘭”得一声,墨点点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耳朵里发出阵阵轰鸣,她看到韩尚宫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那一刻,她想她是不是聋了,她想自己的眼睛本来就不好了,要是耳朵也听不见了,多惨啊,都说聋哑聋哑,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了哑巴了……墨点点的脑子忽然飞快的运转了起来,一连串古怪的念头在脑海里不停闪现。
甚至连白夜箫什么时候牵起了他的手,她也没有察觉,那双手很暖却有些发潮,并不舒服。
听觉似乎有开始慢慢的恢复,不过依旧有些含糊,她隐约听到韩尚宫在说:“后宫……随随便便……闲杂人等……殿下……为难奴婢……”
什么意思,算了听不懂就不听了。
然后墨点点看到白夜箫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看了很久,再然后跟着那个女人走了。嗯?走了吗?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墨点点发觉自己怎么想不起来了,不过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白夜箫转头,没有发声,只是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今天的箫箫好奇怪,墨点点笑了,冲着他挥了挥手:“晚上天黑,路上小心些。”
夜箫离开了,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了自己一人,呆呆的站立在院中,墨点点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直到看到石桌上的大包小包,哦,对了,今天是节日呢。于是笑呵呵的捧起了礼物,回到了屋内。
月儿早已生升起,滚圆滚圆的,不过屋子的某些角落却依旧漆黑,墨点点拿出了新买的香烛,对着窗户点了起来,红彤彤的蜡烛看上去特别喜庆,青烟袅袅升起,檀木的香味,萦绕在屋中,特别的好闻,中秋祈福,该是要用祭品吧,墨点点想着又从带回的礼物中取了些干点水果摆上,忽然有水滴落在了蜡烛上,兹兹作响,墨点点抬头看了看屋顶,并没有漏水,左右瞧了一番,才发现水是从自己的脸上滴落。
不知何时眼角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流了下来。
这是眼泪吧?是香熏的吗?墨点点卷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可是泪水却依旧不停的流下。
什么劣质的香,真是讨厌,墨点点气愤的用手指把香一支一支掐灭,一不小心有一支还没熄灭的香头烫到了手背上,顿时上泛起了一个水泡,可是奇怪,一点都不疼。
挨着窗户坐下,墨点点随手拿起了祭品吃了起来,看着窗外月色,今夜的月亮特别的大特别的圆,衬托着树影,是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美景。
繁星在月色面前顿失了光彩……呀!还有流星,许愿,快许愿!
墨点点赶紧放下手里的半个月饼流星,十指相扣想要许愿,却发现“流星”便带着呼呼的声音靠近了,然后又是“叮”的一声,空中一道火花闪过,“流星”便一下次往窜到了屋子里。
神马情况!墨点点惊得往后倒退一步,这才看清,这哪里是“流星”,分明是一支银头的长箭,穿透了蜡烛,钉在了桌子上。
蜡烛被打翻,瞬间烧到了桌上的纸包装,然后整个桌子也开始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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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赶紧转身取来了茶几上的茶壶,可是取了壶盖,倾倒下去,却没有一滴水落下,举起一看才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
手边都是易燃的纸张,墨点点把还未燃到的纸张拨弄到了地上,然后又转身到床边,一下扯下了床单,棉制的床单虽也易燃,不过挥动的气流对于小火还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可是等到墨点点回到窗边,滴落的蜡油又点燃的地上的纸张,火焰顿时比刚才又大了几分,容不得人靠近。
啊!手里举着床单墨点点忽然愣住,脑子里空空的不知该做什么,直到火焰慢慢爬尚了床单的一角,她才回过了神,一把扔掉了床单,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火焰。
火焰越来越大,慢慢吞噬了整张桌子,噼噼啪啪的作响,墨点点却是站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前方,那样专注,那样出神,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变化。
树梢上一阵响动,然后一个人影从树上重重落下,砰的一声,发出一声惨叫,与此同时树上又落下了一个黑衣男子,手持一柄黑色的长剑,在地上的人还未来得及挣扎着站起身时,一剑贯穿了他的咽喉。
利剑尚未回鞘,院子的其他角落又忽然窜出四个黑衣人,不过同样的黑衣,这四人打扮却与之前的黑衣人不同,短打的紧身衣,黑色的蒙头布将头发罩在其中,干净利落,典型的杀手打扮。
四个人使了个颜色,三人上前一步,把那早先那黑衣人围成一团,另一人径直冲向了屋子,,黑衣人脸色一变,长剑挥出,一时间打斗声响起。
而这一切墨点点视若无睹,听若未闻,只是看着火焰发呆。
都说妖娆的女人如火,而眼前的火焰却也如绝艳的女子一般,随着风儿尽情舞动着身体,那么热情,那么妖娆,将一切都都拢在自己怀里,美丽到致命。
好像总也离不开火焰呢,穿越的第一天便是一场大火,烧去了她作为修罗的一切,那这一次会烧去什么呢,作为戈薇的她,还是作为墨点点的她?
恍惚中,墨点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可是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因为那个人已经走了。
火越来越大,灼热的气流熏烤着她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烫,发梢受热开始微微卷曲起来。
门忽然被重重的踢开,黑衣人手握着占满了鲜血长剑,冲着屋内叫到:“点点!”
屋内的打开,让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拥入,一道火浪向墨点点涌来,抬起袖管,用手挡去,灼热的感觉让墨点点讨厌,微蹙着眉,有些不悦的看向了门外的人:“段寒之。”
“点点,快,我来救你了。”
“救?”墨点点眨了眨眼,看到了段寒之脸上惊慌的表情,从未想过几乎没有表情,最多偶尔笑一笑的他,也可以做出这样的表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墨点点左右望了一下,终于从一片迷茫中回过了神,原本只是丁点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熊熊燃起,烧到了大半的屋子,而此时的自己正被火焰包围在中间。
墨点点终于开始慌张了起来,用力踩灭了脚底附近刚刚燃起的火苗,可是却依旧不知该如何迈步。
段寒之看了墨点点一眼,回到到院中,扯下了外袍,在院门口养着荷花的水缸里浸泡了一下,披在头顶,迅速的冲进了屋子,一把抓住了墨点点的手,然后把外袍一翻,劈到了墨点点头顶,护着她一点点的往外走着。
即便到了此时,段寒之依旧恪守本分,不敢将身子贴着墨点点太近,不过墨点点却哪里还想那么多,屋子里没火的地方本来屈指可数,她自觉地往段寒之怀里缩了缩,搂住了他的腰身,缩小着两人的面积。
离得他这样近,墨点点闻到了他身上散出的血腥味,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忽然十分的敏感起来。
不过她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在特定的时候可以闻到,比如殷凝的龙涎香,公子洛的桔花香,白夜箫的异香……这是她第一次闻到段寒之身上的味道,说来那算不上一种香味,不过她却并不讨厌,甚至那味道还有点点让她兴奋。
但是段寒之显然没有墨点点那么轻松,小心的护着她,只怕她受到丁点火焰,同时亦不能太慢,一则,火焰越来越大,二则,他也感觉到了院子里又多了几个人,正向这里靠近。
然而最要命的是,墨点点那温软的身子靠在怀里,让他顿时心猿意马起来,呼吸变得急促,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身子僵硬,短短的十来米距离,走了许久都未走完。
点燃的屏风倒下,发出巨大的声音,怀里的人身子开始发颤,另一只空闲的手开始慢慢不自觉的揽上了她的后腰。他知道他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别怕!”
心里忽而又生出小小的念头,希望能一直就这样的走下去,不想分离,只怕离开了屋子,她就会马上离开自己的怀抱。
然而路终将走到尽头,眼看离着房门还有一步之遥的,忽然一柄利剑自门后刺了过来,目标是那样明确,直接盯着墨点点而来,显然是早已等在了此处,只等着他俩出现。
来人的武功很高,凝住气息仿若无人,可是那样近的距离,他早该察觉,但是他却分心了。
出手已经来不及了,这是他出师以来第一次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他不容许她受半点伤害,他只得把她推翻在地,为她挨下了这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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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的变化,让对方的利剑偏了分寸,并未刺入胸口要害,却径直刺入了肩胛,然而剑身没入了一寸却被骨骼卡住,未能再深入,对方扭动剑身想要拔剑再刺,然而段寒之却怎能容许第二次的失误,凝起内力,化掌为刀,翻起一掌,将胸前长剑一斩为二。
长剑斩断,力道犹在,那人一下子被震得倒退两步,不过马上站稳了身子,瞧了一眼手中破损长剑,未及多想,随手弃之,又从腰间取出了一柄匕首。
手臂震断的小半截依旧留在肩头,段寒之动了动手臂,身子里的残剑牵制住了关节,惯用的右手已经无力抬起,他只得把剑鞘交到了右手,左手拔剑,迎向对方。
段寒之眼中杀气渐露,即便是不常用的左手,剑招舞动起来,依旧迫得人靠近不得,但那人也不是之前二三流的平庸之辈角色,此次竟是派上了飞龙会一流的高手,一把匕首竟也抵住了段寒之数招进攻。
墨点点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急于想要到宽敞的院中避难,却发现黑衣人身形挪移,却始终未离开大门附近,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杀死永远比生擒简单,哪怕逼得自己被大火烧死,他们依旧是胜利者,若是从门口冲出去,那绝对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死,
然而屋内火势渐大,后背的一阵阵气浪扑来,墨点点根本没有退路,狭小的门庭,两人缠斗,呼呼带风,随手一招便是火星四溅,墨点点看得出段寒之为怕误伤自己,出招之间,显然也未尽全力。
从两人身形的间隙里,墨点点看到院中又有几个黑衣人向着屋子靠近。
然而暗卫已经全部撤离,自己的小院独处一处僻静之处,大家都在阑珊馆主院玩乐,怕是不会与人注意到这里的变化,墨点点缩在了角落,急的不知所措的叫了起来:“他们又有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段寒之闻听墨点点的,眉头越锁越深,自己要杀出去绝非难事,可是要保全墨点点不受丝毫伤害却是难上加难,但是他也知道若是再僵持下去,对他们没有丝毫优势。
看来只有放手一搏了!
段寒之剑花翻飞,却只在封住黑衣人进攻的路数,并无真正攻势,黑衣人小心防守,只怕其中有诈,没想到段寒之最后虚晃一招,竟是退向了大火熊熊后方,黑衣人竟也愣了一下。
乘此之际,段寒之抬手迅速拔去了卡在右肩关节的残剑,将剑交到了右手,长期训练的右手绝非左手可比,黑衣人察觉过来,段寒之的利剑却也近在眼前,脖子上忽而一凉,那人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短了了一大截,离着段寒之胸口还有一寸的距离停了下来,口中一股鲜血吐出,瞪大着眼睛,身子慢慢得倒了下来。
“寒之,你没事吧。”眼见着杀手已死,墨点点一下子扑了过来。
“没事,这点小伤怎么伤的到我。”段寒之抬手迅速的点住了右肩的几个穴道,然后抬头微微一笑。
“真的没事吗?”看着段寒之的脸色显出了几分不自然的苍白了许多,墨点点依旧不放心,想要查看段寒之的伤口,他转了身子,避开了她,故意转了话题:“没想到飞龙会竟派了那么多高手,怕是一心要将你杀死,脱失没有得到得手的消息,只怕还会有高手源源不断的过来,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恩。”墨点点抿着嘴唇,若有所思,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离开这里,寒之,带我离开这里。”
段寒之取下了黑衣人手里的匕首交给墨点点,让她防身,自己则有把宝剑交到了左手,把墨点点护在身后,到了院中,此时又有一名黑衣人迎头砍来,三招之间,段寒之长剑刺穿了他的咽喉,回头一看,却发现墨点点离着自己尚有些距离,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奇怪。
“点点,你怎么了?”
“那个,刚才摔倒的时候,脚崴了一下。”
“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为我好啊,只怪我自己笨手笨脚。”
“这样,我……我背你吧,等下怕是要翻墙,这样也方便些。”
背过一次,也算得上熟门熟路,段寒之微微弯下身子,让墨点点从后背趴了上去。
墨点点双手刚环上了段寒之脖子,便发觉袖管变得发潮,抬手便看到纯白的衣衫瞬间被染红了大片,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墨点点这才发觉,段寒之的整个右肩早已浸透了血水,顺着手臂后背,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只是因为黑色的衣服而未曾察觉。
“寒之……”一定很疼吧,那后半句话墨点点默默的吞进了嘴里,因为她看到墙外有黑衣人翻了进来,为怕他分心,她想他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怎么了?”
“没什么,只要安全逃走就好,别做无谓的打斗……小心别再受伤了。”她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肩头。
段寒之点了点头,避开那人进攻,一跃跳上了围墙,肩膀虽然受伤,不过脚下却完好,几个跳跃便踏到了阑珊馆别处的屋顶上,黑衣人被远远落在了身后。
头顶是中秋的明月,脚下是阑珊馆欢庆的人们,墨点点再一回头,自己的院子的方向浓烟大起,估计是已经完全烧着了。
她知道明天一定会有新的八卦话题在白鹤城兴起,众人将会怎么样津津乐道研究着事情的起因,讨论着她的生死……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个戈薇,已经连同那个曾经有过欢笑有过回忆有过伤心的地方一起被大火吞噬,不复存在了。
终是别了,离开这里,离开过去的一切。
她要的其实很简单,他可以给他一切,却最终是给不了她最想要的,那人的选择让她做下了最后的决心。曾经纠结了许久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紧了紧手臂,身下是另一个温暖的身子,谁她没有选择,没有了他,她想她也一定会过的很好。他会对自己好的,一定会比他更好。
可是,为什么讨厌的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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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寒之背着墨点点一下子便跃出了围墙,他的动作很快,以至于守卫还未看清便已消失了踪影,职业的习惯,让他尽量避让着人群,选择了偏僻的地方行进。
眼见着那份灯火璀璨离着自己越来越远,墨点点的心也终于慢慢的静了下来。
很久没有这样的逃亡了,仿若她命中注定与逃亡脱不了干系,她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安定下来,没想到换来的却依旧是逃亡,其实这是她一早便料想到的结果,也是她那一次逃亡的目的。
可是遇到了他,她却忘记了一切,犹如飞蛾扑火。
能怪谁呢?她呵呵的一笑,自己还真是如他说得那般傻呢。
爱情什么时候悄悄的萌芽,她并不知道,但是这一次,她至少可以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
不爱了吧,不爱了吗?
墨点点无声的问着自己,眼泪却又流了下来,讨厌,讨厌,为什么一想他就会哭,分明没什么好难过的。
不行,不能想他,一定要让自己努力忘了他,忘了他的一切。墨点点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段寒之的步伐很稳,并没有什么不适,她记得夜箫也曾带着自己这样逃避着追杀,可是那时的他蛮狠得把自己当成了行李一样,颠簸的自己得浑身难受。
讨厌,怎么又想到了他,墨点点努力的让自己分心,想一想身下的人,然后扑鼻而来的便是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鲜血的味道对于墨点点来说一直不是难闻的,高度的神经紧张,让她的体力消耗远高于平时,才吃下东西没多久的腹腔又空荡了起来,闻着那略带甜味的血味,竟让墨点点涌起了些莫名的食欲,仿佛那不是鲜血,而是不小心沾到衣服上的巧克力甜浆,让她很想有种尝一尝的欲/望。
脑子里闪现出了莫名的念头,墨点点头竟也是微微侧过,寻找着伤口的源头。不过墨点点异常的举动也引起了段寒之的注意,停下了脚步,问到:“点点,怎么了?不舒服吗?”
段寒之的问话让墨点点打断了脑中的胡思乱想,羞红了一张脸:“没,没什么。你也累了吧,这里都没人了,你放我下来吧。对了,你伤口还没包扎呢,这样不行的。”
“不,这里不行?”段寒之的手臂不肯放松。
“怎么了?”
“我感觉有人跟踪,必须甩掉了他才行。”
“有人?”墨点点四下望了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跑到了哪里,黑暗中或许有隐藏的凶险,可是墨点点触及到段寒之的脖子,发现已经是布满了虚汗,虽然封住了附近的穴道,减少了流血,可是自己的身子重重压在他肩头,却又让他的伤口如何能安然。
他为了自己已经受了伤,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了,墨点点坚定道:“不行,你先放我下来,处理伤口再说,不然你会死的。”
“若是此时松懈,被追兵追上,我刚才的努力岂非都白费,若是一人尚且我能应付,若再如刚才那般接二连三……”段寒之没有再说下去,此地空旷,不比院中,受伤的他没有自信能护得了墨点点万分周全。
“呃……”墨点点一心关心着段寒之的安危,却也没有深想那么多,自己做事果然总是凭感情而定吗?不考虑其他吗?有舍才有得,注定没有完事周全,需要舍弃一些,白夜箫岂非一直如此,而自己是不是就是他“舍”的那部分呢?
段寒之又开始前进了起来,墨点点暗骂一声自己,此时又分心,现如今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才行,拧着脑袋思虑了一番,终于也没有白费:“对了,我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附近有处灯火很亮的地方,应该有人在集会夜游,我们到那里去,一来便于隐藏,而来即便被发现,人那么多,量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
“好!”段寒之双臂一紧,又快速的跑了起来,这一次有了目标,速度也快了许多。
段寒之刚刚离去,不远处的树从里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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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比墨点点预想的要好,那灯火辉光之处原来是一处热闹的街市,虽不及庙前街那般热闹,却也是人头攒头,隔三差五还有衙役一边来回的巡逻。
若是杀手追来,持刀行凶惊动除了百姓,恐怕还有官府,匪与官斗向来都没有什么胜算。
段寒之在一处昏暗的弄堂里停下,墨点点立马从段寒之的背上下来,到了这里自然不再用他背着,不能再给段寒之添麻烦呢:“快点找家医馆把你的伤看下吧。”
“现在已是晚上,只怕医馆也早已歇业。”
“那怎么办啊!”墨点点看到段寒之的脸色已经显出了不自然的惨白。
“点点?”段寒之的眼神忽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又人追来了?”墨点点一下子扶住了段寒之的肩膀慌张的四处张望。
“不,是你的眼睛?”
眼睛?墨点点偏开了头,这离开阑珊馆后,段寒之第一次正面看她,在他的背上,她默默的哭过,眼泪虽然已经干了,没想到他却注意到了这些,扬起嘴角,努力的微笑,故作倔强的回他:“没有,我才没有哭呢,是刚才被火熏的啦。”
“可是被熏了怎么会变成绿色?”
“绿色?”呃,竟然是这个,难道是旧毒复发,该死的江南啊,“这个说来话长,没事的,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你怎么又东拉西扯的,你自己可是受着伤呢!”
“没事就好,我只是觉得奇怪,我受的只是外伤,无妨的,我自己带有伤药,找个休息之所,敷药包扎便可。”
“那好,咱们找家客栈处理下伤口,顺便也好好休息下。”
段寒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可是刚待墨点点要迈步跨出弄堂,去找客栈,却又被他一把拉住。
墨点点不解,段寒之便指了指她胸前,墨点点低头一看,明明受伤的是段寒之,可是自己的一身白衣却被染的血迹斑斑,惨不忍睹,相比较,段寒之的一身黑衣却也并不明显。
“这样出去太过招摇,只怕没杀手们找到你,倒被衙役先怀疑上了。”
“那怎么办呢?”墨点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转身便看到隔壁院子里晾晒的衣服还未收起。
段寒之顺着墨点点眼光望去,便也明白,足尖一点,跳入院中,取了衣服交给了墨点点,幸好衣服是大码,暂且胡乱的套在外面遮住血衣,简单擦去了脸上脖子上露出的血迹,瞳色什么的,拉下些刘海尽量遮掩吧,于是两人微微乔装,终于踏上了街道。
热闹的夜市自有些特别的小玩意和小吃,不过这回墨点点却无暇玩乐,只是买了两套新衣以备后用,然后又找起了客栈。
到了客栈,经验老道的小二见了两个神色慌张的男女瞬时明白的过来,甚至没问对方的要求,直接递给了段寒之一把门钥匙。
段寒之端详了那钥匙半天,然后喃喃自语:“一把便是一间,难道今日客满了。”
小二只当客人开玩笑,笑着着问到:“不是一间客人还要两间不成?”
“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自然是要两间。”
“两间?”小二瞪大着眼睛不解的看着这一对绝对像是来偷/情的男女。
“一间,一间就好。”虽然墨点点一眼看穿了猥琐的小二内心的想法,不过最终决定还是默认,一来免得引起小二特别的注意,二来而且同住一间,两人也能互相照应下。
“小二哥,万一有人找来什么的,你可别乱说话啊。”墨点点笑着塞了一锭碎银到了小二手里,然后拉着段寒之的手臂上了二楼。
“这个,我懂的,懂的。”小二手里掂着银子,脸上笑开了花。
到了屋里,关上了房门,墨点点耸了耸肩,叹道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点点,这个不太方便吧。”段寒之也是累极了,一到了屋子里便坐在了椅子上。
“有什么不方便的,快脱吧。”
“脱什么?”
“自然是脱……”
墨点点话还没说完,段寒之突然站起,把她拉到身后,拔剑指向了门口,呵斥一声:“什么人,滚出来!”
虚掩的门咯吱一声敞开了,小二手里端着个盆子,颤颤微微站在门口:“那个,客人,客人,我只是送热水的,我想你们应该需要的。”
本该是另有专人送水,不过小二看到墨点点刚才的表现顿时来了兴趣,果然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墨点点的语出惊人,他还第一回遇到这么性急这么主动的女人,本待在听上一会,好做明日八卦的谈资,可是却瞬间被人揭穿,看到段寒之那副恨不得把人吃掉的架势,决定还是小命要紧,于是放下了脸盆灰溜溜的下了楼。
确定了附近没有闲杂人等之后,段寒之才又关上了房门,扣上了门环。
“你有伤在身,可别这么乱折腾了,快点脱了了吧。”墨点点却也按耐不住,把段寒之从新拉回了椅子上,然后连拉带扯的把段寒之的上衣脱去,可是脱到贴身内衣。血块凝结与衣服粘在一起,若是强行拉扯,只会让让伤口撕裂。
幸好有小二“热情”送来的热水,墨点点用打湿了毛巾用热水慢慢化去了血块,化开的血水瞬间把一盆水染的血红,凝住的血块融掉,露出了伤口,新鲜的血液又微微流淌了下来,流到了墨点点的指尖。
他的血滚烫,比那一盆热水更要烫手,抬起指尖凝视着那抹红色,想要看看他的血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却不知不觉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很好的味道,于是便把整个手指放入了口中,可惜甜美的味道片刻便吞食得干净,墨点点一双碧色眼眸又贪婪的寻找着那甜美的的来源。
低下头,伏在伤口,墨点点直接用舌尖舔舐着伤口。
伤口处传来的一阵酥麻,好似触电一般,段寒之身子向后缩了一缩,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点点?你……”
“啊!”墨点点惊慌失措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天哪,她在做什么呢?她在吸他血的吗?她一定是饿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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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墨点点惊慌失措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天哪,她在做什么呢?她在吸他血的吗?
虽说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不过她始终觉得那是情侣间一种变相的调/情,可是……可是他是段寒之呀。
虽然她很努力的在接受他了,不过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吧,难道自己潜意识里其实真的是很“随便”的人,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不过几个小时就能欣然接受其他人,还这么大胆前卫……不会不会,墨点点摇了摇头,一定是饿昏了,对,饿昏了。
无奈之下墨点点只能为自己找了个还能接受的理由,不过摸了摸肚子,还真是饿极了。
可是这个这个动作,段寒之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勾/引他吧,太丢人了,墨点点低着头不敢再看段他:“那个,消毒,口水有消毒作用的,你不要乱想。”
分明是烂到谁都不会信的理由,段寒之却没有再问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衣兜里取出了伤药,打开瓶盖,敷了上去。
“我来帮你吧。”墨点点不要意思的自动请缨,可是段寒之却并没有把药瓶递给他,仿佛怕她借此机会再“揩油”他一把。
不过等到绑绷带的时候,段寒之终于不再推脱,墨点点顺利帮单手不方便的他绑了个严实。
穿上墨点点夜市里买的新衣,段寒之顺时焕然一新,买新衣的时候她特意没有再选那种段寒之最喜欢的那种死闷的黑色,此刻月白色的休闲长袍穿在他身上,哪里还像以往还猜得到他是个杀手,若是再把手上那把黑剑换成折扇,微露些笑容,保准能迷死一大票无知少女,墨点点颇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可是段寒之穿着这一身衣服,却一副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只从铜镜里瞥了一眼,便站起了身,开门走到了屋外。
“怎么了?你不会是想出去再搞身黑色的吧。”墨点点一把拽住了他的袖管,“不行,不行,不准换掉。”
“没,没打算换,点点选的,我不换。”段寒之嘴角儿微微扬起。
“那你干吗出去啊?”
“这屋子没有隔间,我到屋外回避下,点点也把干净衣服换上吧,好了就开门。”
说到这里,墨点点才想起自己里面可还套着一身血衣,点头应允,关上了房门,脱衣换衣,墨点点动作迅速,可是推开门却见段寒之并不在屋外廊道尽头也不见人影。
出事了?墨点点摇了摇头,料想他的武功应该不会出事,那就是出去了。唉,怎么也不大声招呼,墨点点悻悻的回到房里,关上门,合衣躺到了床上等他回来。
虽说是段寒之背着她一路逃亡,不过墨点点身心却依旧疲惫,头一沾着枕头,便哈欠连连,有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有人在摸着自己的脸颊,是段寒之回来了吗?可是眼皮好重怎么也睁不开,她想跟他道个晚安,却发现嘴巴也张不开,怎么回事,应该不是在做梦吧,可是怎么却好像怎么也醒不了呢,仿若一场梦魇,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让她感到莫名的惊慌。
“段寒之”的手很温柔的抚摸过自己的脸颊,一寸寸一分分,不愿放过每一个角落,描绘着她脸面的形状,墨点点还真不知道含蓄的段寒之,竟然会乘着她睡着的时候如此的大胆,不过“男人本色”嘛,对心仪的女子做出如此举动实属情理之中。
不过他会偷偷亲自己吗?
正想着,一阵微热的呼吸被喷洒到了脸上,轻轻柔柔,微微瘙痒,可是那温热的唇却没有落下,那呼吸缓缓漂移落在了耳畔,温柔死水的喃语在耳边响起:
“素素,为什么你会变成如此这样?”
当“段寒之”突然开口叫出她的名字时,冷汗瞬时从背上冒了出来,若说刚才是惊,在那一瞬间那感觉瞬间变成了恐惧。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特别的称呼——素素,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的名字,是他!
阿颜,不,颜司墨!
终于被他找到了吗?难道段寒之的失踪也是他做的?他会带走自己还是干脆杀了自己呢?
“我本以为你一心只有那白夜箫,没想到不过分别不过半日,竟又搭上了其他男子,你真真令我失望。”颜司墨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修长的指甲轻轻刮过墨点点的咽喉,她想要大声喊叫,她想要逃跑,可是却什么都在做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颜司墨忽而一笑,“至少让我知道了在你心里,他们都是一样的,对你,对我不过是一个过客。不过无论是谁,你要知道一点,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
“你看,我们的婚礼还没有举行呢,我知道上一次我低调行事,也没带你去见我的父亲,所以你生气了,这一次,我便允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好不好?”
“哦,狼王,你说那个狼王吗?哦,对了,我就说你对那个狼王有些特殊,原来还有这么一段,你看,你不告诉我,就以为我真的查不出来吗?骗人可是不好的。”颜司墨说着点了点墨点点的鼻子,犹如情人间的嬉戏,“不过不用担心,路我铺好了路,万事俱备了,素素,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那个碍事的狼王也打扰不到我们了……”
本已是自觉无路可逃,心灰意冷一心等死,可是说到夜箫,墨点点的心绪却莫名的激动了起来:“你要对箫箫做什么?”
墨点点的心里大声的叫着,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忽而一阵奇怪的噪音响起,不断的扰着墨点点的心绪,是颜司墨发出的?他在做什么?他要做什么?
砰砰砰……那声音越来越吵越来越响,却再也没有听到颜司墨的声音,那种诡异让墨点点更加难受,然而手指却忽然能动了,在一下,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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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仿佛溺水的人呼吸到久违的空气。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打量了一番,却发现自己依旧是客栈,一摸一样的摆设,甚至连那身刚刚换下随手仍在地上的血衣,位置几乎都没有发生变化。
梦吗?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梦,一场恶梦吗?因为今天过度紧张的神经而肆意妄想的被害症吗?
不,这绝不是梦,因为墨点点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香味。
那种在碧落山庄里一直燃着的熏香的味道,带着草药特有的味道,清新淡雅,却略带些苦涩。
墨点点知道那熏香的主要成分,那种会让人迷失自我的花朵,罂/粟的花香。
难怪刚才动弹不得,怕也是这香味作祟吧。
可是颜司墨人呢?他离开了吗?不过好容易找到了自己,竟然不加任何的管束的措施,就不怕她逃跑吗?
墨点点瞥了瞥因为怕人瞧见,而一进门便锁的好好的窗户,心里有了些打算,可刚站起身,那“砰砰砰”的声音又突然响起,惊得她又一屁股跌坐到了床沿上。
是的,刚才梦中就是这一阵阵怪声吵醒,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呢?
墨点点转了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忽然哑然一笑,真是虚惊一场,原来是只是敲门声而已,瞧瞧自己,还老说自己恐怖片看多了什么都吓不倒,竟然被这搞得虚惊一场。
起身走到门口想要开门,可是刚伸出手,墨点点脑子里忽然一道闪电闪过,那刚放松的神经却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门外是什么人?是他回来了吗?
要面对的终将要面对,墨点点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决定放手一搏,可是双手却不由自主的发起颤来,如何也抓不住那门把手。
知道门外的人终于耐不住了性子,叫了起来:“点点,你还没换好衣服吗?”
墨点点忽然难以形容自己的表情,硬要说估计就是那种哭笑不得,因为那声音竟然是段寒之发出。
墨点点开门,只间段寒之怀里手抱着一个纸袋笑盈盈的站在了门口,纸袋里热腾腾的冒着烟,散出了阵阵肉香,是墨点点最爱的肉包没差。
段寒之拿出一个肉包递到了墨点点手里,她毫不客气,拿起就吃。
肉包的美味填补了墨点点胃里的空虚,却驱不走她心里的疑惑,嘴里咀嚼着,把头探出门外,在廊道里左右的张望着:“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人?”
“我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并不清楚,不过我回来之后没见到廊道里有人走动。”
也是,颜司墨说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显然那时候他是在屋里的,狭小的房间根本容不下藏身之处,而且以颜司墨那种性格估计也不会藏匿在衣柜床底吧,那他去了哪里,看了看屋内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墨点点背脊忽然一阵阵发寒。
显然颜司墨的本事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是异术,是幻术,是魔术……这些她不懂,但是他犹如鬼魅一般,恐怕是连段寒之也无法应付的。不会,他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的,她怕死,她却更怕求生不得,所以,逃,她必须逃。
“点点,你怎么了,额头上都是汗?累了吗,进屋休息下吧。”
“不,不休息了。”墨点点一口把嘴里的食物吞了下去,一把拉住了门口的段寒之拽到了廊道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我们离开这里,他……我感觉他们追来了,这里不安全。”
“好!”
段寒之点了点头,拉着墨点点要向楼下跑去,墨点点却顿住了脚步,紧皱着眉头,“不,别走大门,我怕……窗户,对,咱们从侧窗绕道街上。”
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人似乎已经达成默契,墨点点趴到了段寒之的背上,从二楼的侧窗一跃到了隔壁的屋顶,再几下落到地上,然后墨点点下来,两人快步的往前走去。
就在墨点点前脚离开,一个男子由大门走到了廊道尽头的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屋里的油灯尤燃,可是却早已屋去人空,他四下打量了一下,拾起了地上的血衣,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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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墨点点几乎没有怎么睡,一整夜都在逃亡,说是逃亡,其实不过是在集市“闲逛”,由这条街“逛”到那条街,用拥挤的人群把自己隐藏其中,甚至又偷偷换过了一套衣服。
并非科班出生,可是看多了片子的墨点点也有了些反侦察的能力,她相信这样的手段她是可以甩掉绝大多数跟踪的人,可是她却感觉总有一条尾巴,如影随形,如何也甩不掉,她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甚至附近也没看到过可疑的人,可是她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一定有人在追着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下自己的判定,只是心里有种压抑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袭来,紧紧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很难受,仿若回到了夜箫转身离开她的那一刻,痛苦的几乎让她流泪。
她分明没有再去想任何关于那人的事情,她想既然决定退出,就要学会放手,不能再被以往的感情左右,她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要忘记这一切,所以努力的尝试着各种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停的和段寒之扯着任何无关那人的话题,买着各色的小吃填补着身体的空虚,挤进人群看着有趣的杂耍……
可是那种感觉依旧无法消失……
她想或许真的和那人没关系,一定是颜司墨的那些古怪的药物才让她如此的难受。所以她不停的逃亡,不停的奔跑,似乎离得越远,自己便能微微舒畅一些。
从这一条街“逃”到那一条街,中秋的夜市开的也特别的晚,可是终也不会开个通宵,到了半夜十分人群终于陆续散去,空荡荡的街道,让她无处遁形。
那种压抑的感觉相对于刚才好了许多,可是墨点点却依旧不放心,想要逃的更圆,所以她对段寒之说:“离开这里,我们出城吧。”
段寒之又要去背墨点点,却被她拒绝:“腿不疼了,能跑了,我跟着你就好。”
于是这一段路,便被墨点点当成了夜晚的跑步练习,不紧不慢的跟着跑步疾走的段寒之。
不过夜晚的城门已经禁闭,因是京城,守卫也比其他小镇严密了很多,高耸附近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侍卫把手,但是墨点点想,这绝对难不倒段寒之吧。
转过头去,想要询问,墨点点却看到段寒之的脸色依旧苍白,满脸的倦容,她想起,受伤的他跟着自己也是劳累了一夜,那种感觉已经很淡了,她想应该已经甩掉了那人,便也不急在一时,于是道:“算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也好,不过客栈已经关门,跟我走吧。”
墨点点并不知道段寒之要带她去哪里,不过到了地方,她也终于知道,那是段寒之在京城时临时的居所,靠近城门附近的一个小宅院。
自从去了阑珊馆后便没有再回来过,如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简单除去灰尘,段寒之让墨点点睡下,自己睡到了外屋。
心里很烦躁,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直到天色发白,墨点点才勉强的睡着,梦中她听到有人呼喊着她的名字,点点,点点,是的,并不是素素。她的心坦然了下来,云雾弥漫中,她看到一团白色的身影慢慢的靠近,她满怀期待期待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近了,终于近了,然而她看到的却并不是那人,而是浑身纯白的小白。
失望,好失望,墨点点无奈的垂下了头,却又哑然一笑。为什么要失望,她对于他,本就无关紧要的吧。
小白在她脚边站定,亲昵蹭着她的手背,痒痒的,忽然觉得,然后小白抬起头,用金褐色的眼睛望着她,突然开口说话,它说:“点点。”
那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白夜箫的声音。
心里又是一紧,墨点点忽然便睁开了眼,天色与刚才想比依旧只是蒙蒙亮,没有中标,但是墨点点知道睡着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那种莫名的感觉又再度涌起,和衣而睡的墨点点一下子从床上翻坐起来,开门冲到了外屋。
靠在椅子上小憩的段寒之立马睁开了眼睛:“点点怎么了?”
“我觉得有人过来了,我们快走吧。”墨点点慌张了起来。
“可是附近,并没有人靠近啊?”伤口恢复的很快,除了疲倦,段寒之已经恢复了大半功力,虽然不是最佳的状态,但是他依旧可以确信附近真的没有人。
“是吗?”墨点点忽然有些迷茫,自己躲避的到底是什么,看到段寒之眼底浮现的黑眼圈,她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仅仅因为自己的“感觉”,让别人受苦。
“不过点点既然不放心,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城吧。”
然而对于墨点点的“任性”段寒之总是没有怨言。
很快两人走到了城门口,尚未到开门时间,大门依旧禁闭,段寒之绕过守卫,带着墨点点跃出了城墙,
城郊的地方有着大批的农田和村落,再往外,便是一大片树林。
空旷的地方让墨点点感到不安全,一路小跑,终于拐进了树林,有了大树的庇护,墨点点安心了些,稍稍放慢了脚步,改小跑为快走,而段寒之一语不发,至始至终跟在她的身旁。
走着走着,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林中弥漫着晨雾,墨点点回头,远远的看到有人骑着一匹白马在向自己方向靠近,那种一压抑感忽然排山倒海的涌了上来,原来一切并不是错觉,真的有人在跟着她,要抓她。
不敢再看,不敢再等马匹靠近,墨点点忽然发足的狂奔,拿出当初被老虎追着跑的劲头。
但是她跑的再快,却终于比不过马匹,才跑了没多远便被追上,马匹经过过她的身边,马上到人弯腰,一把把她掠起,横放在了马背上。
墨点点竭力挣扎,却被骑马人死死的压着,她看到段寒之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于是她大声喊着:“救命啊!”
然而段寒之却并没有飞奔过来,打到敌人把她从马上救下。
难道是怕误伤到她?
墨点点还没来得及细想,段寒之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
“混蛋……放开我……有种……单挑啊,别用……这种卑鄙……手段啊……”腹部被压着,让墨点点的喊叫异常的的困难,不过断断续续的却也终于喊完。
她知道对方一定不会放开自己,她只不过想要扰乱对方情绪,好让段寒之能跟过来,可是没想到马匹却真的停了下来,紧压着自己后背的手臂也松了下来,身体得以放松,扭身翻转,墨点点终于顺利从马背上“逃”了下来,不过那姿势却难看至极,身子后仰,屁股重重的跌落在了泥地上。
强忍着屁股的疼痛,墨点点好容易却坐正了身子,却无处借力,艰难的难以爬起身。
就在此时马上的人翻身跃下,弯腰把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墨点点自然没有伸手,却也诧异起来,挑着眉毛,仰起头,怒气冲冲得看向了那个不知道是杀手组织还是离恨宫派来的人,然而一看到那张脸,墨点点的表情却变成了一种吃惊,不可置信。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她她想就算烧成灰也不会忘记的脸,是他,白夜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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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那么冒冒失失,没有摔疼吧。”
夜箫的手悬了半天,可是这一次墨点点却没有接过那双手,只是侧过头,翻转了膝盖,把小腿贴着地面,勉强的站起了身,然后低着头专心致志的掸着身上的尘土,仿佛压根没看到身边还站着个人。
摆明了是不愿搭理的态度,可是夜箫却也并不介怀,从怀里掏出了手绢,要帮她擦去脸上的尘土,眼见着帕子靠近,墨点点却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一下子弹开了身子。
手臂直直的伸那里,颇有几分尴尬,夜箫皱了皱眉,“怎么了,又闹什么脾气呢?”
墨点点抿了抿嘴,没有答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刚才还是你追我赶的场面,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风儿沙沙的声音。
“点点,我知道你在生昨夜的气,我……”
“王爷说什么呢?”墨点点忽然扬起了头,打断了夜箫的话:“小女子怎么敢生狼王的气呢。狼王垂青于我,我是我的福气,其实我这人真的挺俗,跟其他女孩一样,一直憧憬着能遇到个白马王子,哦,就是那种有权有钱的帅哥,不过童话故事终归是童话,现实哪有那么好的,好东西人人都喜欢的,自己何德何能,怎么轮得到你一人独享呢,所以吧,我觉得像我这种平凡的人还是找个平凡点的归宿比较好,比较不会累,也会遇到更珍惜自己的人吧。”
墨点点滔滔不绝,终是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她知道夜箫的口才心计,她怕他一开口,便占了主导的,渐渐把自己带到什么不知名的坑里,所以这一次她不想再被动,不想再被他绕着圈子带,她抢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想或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对夜箫说那么多的话了,所以用词之间也略微斟酌了下,自觉还算文雅,不会落下了个泼/妇的印象。
夜箫静静的听完了,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怒的变化,只是说:“不用绕那么大的圈子了,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吧。”
墨点点不知道夜箫是真的没听懂,还是装傻,不过她也不想再废口舌,于是直接说道:“我们分手吧。”
“分手?”夜箫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墨点点的左手,“你是要把你的手斩下来吗?”
“啊?你在说什么东西。”墨点点觉得夜箫一定又在故意说出这些惊悚的话,扰她情绪,让她分心,于是加大了声音,加强了语气,“我说的是我们不要在一起了,我要离开你。”
“是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个,难道你忘了月老的红绳?”夜箫竖起了右手,指了指小指上的红色痕迹,“你我之间已被连上了红线,便再也无法分离,即便你我开分,也依旧能感应彼此的情绪拨动,能感受彼此的伤病痛楚,能找到对方的所在,甚至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随即死去,除非斩下手掌,不能损伤红绳本分,才能破除此法。”
“什么?你骗我。”
“我并没有骗你,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难道昨夜不就是因为感受到了我的靠近,才连夜换了许多地方吗?”
“是吗?”难道那不停感觉有人靠近,那一整夜的压抑,那阵阵传来的心痛,便是夜箫心理所想,那个轻易抛下自己的人,怎么会如此担心自己,墨点点并不愿意承认,她宁愿相信那是颜司墨给她下了药:“什么感受,我只是躲着杀手,才没有感觉到什么。”
“是吗?”夜箫忽然凄苦的一笑,转了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定,迟迟没有靠近的段寒之,“或许是你爱我并没有我爱你那么多,才会浑然不觉吧,其实点点也有更多选择的吧。”
“才没有!”墨点点忍不住大叫了起来,曾经自己那么全心全意的爱他,为何到了他口中却却成了这样,只是因为那些不着边际的绯闻,只是因为那些主动靠近自己身边的男子,便要连她曾经付出的感情也一起抹杀吗?
“对于我来说,婚姻更多的只是一个工具而已,无论喜不喜欢,我都可以对人笑颜以对,可是对于点点,一个于我毫无帮助,应该是随手可弃的女人,我不知道为何不愿放手,我想那就是爱。大概就是因为爱,所以我不想看到点点不开心,不想为难点点,不想让点点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情……”夜箫顿了一下,“那么请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若是你不爱我了,那我便放你走,无论你今后去哪里,和谁在一起,做什么,我绝不会再打扰你半分。”
沉默,依旧是沉默,直到太阳都悄然的升起,照的树林一片亮堂。
“点点,请告诉我。”夜箫神情的看着墨点点,又一字一句得重复了一边
“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一心人,为什么要爱,为什么我要爱你这种男人呢?”墨点点拼命的摇着头,眼泪却又不自觉得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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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你哭了。”
其实白夜箫一早便已打定注意,即便墨点点刚才一时冲动,倔强得说出“不爱”两个字,他也不会放她走,他会用他的方法把她带走,即便是用了些手段,可是,她哭了。
她的眼泪好似一剂毒药,流进他的心里,让他忽然慌了神,让他再也无法镇定下来,想好的话也不知道改如何接口下去。
“谁哭了,我才没有哭。”墨点点卷起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努力的想要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曾在心里发誓,不再让你流泪。”
墨点点很坚强,她爱笑她犯傻她装死,无论多么困难的处境,她却从不哭泣,然而这一次她却又为了自己而哭泣。
白夜箫知道墨点点是爱她的,因为有爱才会有眼泪,可是爱为什么会让人痛苦。彼此相爱的两人为何要分离,为何要互相折磨,难道只是因为他想要求得两全,同时娶回点点和公主,江山美人皆得。
可是世间有岂有完美的两全之策。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遇到了墨点点这个异世的魂魄,便注定打乱了他一切的计划,是江山?是美人?让他难以抉择,
可是心岂非早已为他做下了决定?
昨夜大火起来的时候他并不在现场,可是当点点遇险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是忽而一抽。他想起暗卫都已经撤去,那天的阑珊馆也是没有限制,任何人都能自由进出,他慌了,他急了,他竟把她留在了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
佯装有恙,想要回去,公主却是百般挽留,甚至要请来太医,可是都被他巧言拒绝,似乎也看出了一切不过推托之词,他离开的时候公主的脸色很难看,他的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开不开心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赶回阑珊馆的时候,墨点点的小屋已是熊熊大火容不得人靠近,幸好从月老的红绳感应到她并没有生命危险,才让他稍稍安心。
可是她的失踪却也让他心忧,不知道是不是被飞龙会的人生擒。
用月老红绳的羁绊,终于在白鹤城另一头找到了她的线索,可是当她到达客栈,却已是人去楼空,唯有遗留在地上的血衣,明明能感受到她,明明就在很近的距离却总也找寻不到,那种感觉让人发狂。
她一定生他的气了,她一冲动的表现就是不告而别,总以为墨点点因为公主的事情闹些别扭,他尚能应付,决计不会让她离开,可是却忘了,如今墨点点的身边多了一个段寒之,若是他要带走点点,他是留不住的。
他尤记得那夜段寒之说得一句话,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是,要是点点不开心了,我会带她走的。”
他不想在失去她,他不能失去她,有舍必有得,注定没有完事周全,需要舍弃一些,而他留的必然是最重要的东西,比他生命更重要。
“点点我错了,跟我回去吧。”夜箫的态度极为虔诚。
“狼王何错之有啊,要错也是小女子不对。”墨点点又摸了下脸颊,然后扬起嘴角,无所谓的模样。
“不,我错了,我一直没有相信你的话,直到昨日我才知道,找了杀手杀你的,或许真的是公主。公主若真的要害你,那我与她必然恩断义绝。”
墨点点的心忽然一动,扬起了睫毛看向了白夜箫,刚待要说什么,却猛然发觉这话里的意思并不单纯,于是又哼笑了一下,“或许是,或许也不是呢,谁知道呢?那要是杀我的人并不是公主呢?狼王大人是不是又要有另外的决定了呢?”
“其中缘由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但是无论是谁,我都我不想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哪怕她是公主。”
“你跟我说这些干吗?我离开了你,公主自然不会在为难我了,我当然是好好的了,而且寒之也会保护我的。”
“点点,你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恕小女子愚笨。”
“唉……若是点点和公主真的只能选一个,我想我的答案会是……”说完这句,白夜箫忽然沉默了,那时间其实很短,不过一片落叶飘落到地面的时间,可是墨点点却感觉经历了整个秋天,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轻轻的唤了一声,“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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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极度煎熬的过程,让墨点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爱夜箫,这是她不能否认的事实,只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公主,而让彼此痛苦。
若是夜箫选择自己,那便是皆大欢喜,她也用不着离开。若是夜箫选择公主,那么她也可以彻底死了这条心,绝不会再犹豫不决,
“箫……”不是墨点点,不是点点,不是戈薇,甚至也不是修罗,这什么丹的就是那
落阳公主的闺名吧?公主郡主闺名除了长辈之外便只有夫婿才有资格叫,两人原来已经亲昵到如此地步,她错了,原来她彻彻底底的错了,对于狼王这样的男人,权势依仗永远比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来的重要。
被放弃的果然还是自己,自己真傻,听他刚才对自己的维护之词,还真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心尖尖上永远不舍放弃的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一转却强忍住没有再落下,墨点点深深的吸了一口,露出了自认为甜美的笑容,“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本是等着墨点点欣喜若狂的投入自己的怀抱的白夜箫,却发现场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压抑了几分。
看着墨点点强颜欢笑的脸面,他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内心的截然相反的情感,痛苦绝望,白夜箫的眉头紧锁了起来,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到了如此地步,即便他如此的妥协也无法挽回的局面了吗?
不,不会,她明明是那样深爱着自己的,可是月老红绳感应到的情绪却绝对不会有错。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威胁她?若要说威胁,墨点点最亲近的除了自己,便是殷凝,可是如今的殷凝已经恢复了公主的身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居无定所一直逃亡的人了,又有谁敢对她不利?
不,不是这个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心事总爱憋在心里,怎么那么傻,一想到傻,白夜箫便想到了她超级丰富的想象力,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嚷道:“你明白什么了?我说的是笨蛋,小笨蛋,你又错听成什么了?”
“笨蛋?”公主叫笨蛋?好奇怪的名字?墨点点又默念了一遍,终于反应了过来,那是夜箫曾经对她的昵称,不过在她强烈的反对下,他才作罢,只偶尔趁她不备还是会叫上两声。
他说的笨蛋一定是指自己吧,一定……是吧?说到第二个一定时,墨点点竟又有些不自信起来,抬眼看向了夜箫寻求答案。
夜箫点了点头,用眼神告诉她:一定肯定以及确定。
想到夜箫选择的是自己,墨点点心里好开心,好想扑过去抱住他,可是……咳咳,好像自己刚刚还要死要活的要跟他分手,现在怎么能如此毫无节操就原谅他了呢?怎么说他也曾经背弃了自己的承诺,没有陪她过中秋。
绝对要让他吃点苦头,于是墨点点故意把眼睛歪到一边,哼了一声:“什么笨蛋啊,谁叫做笨蛋这么奇怪的名字啊,看来狼王的女人除了我和公主,原来还有其他人呢?不知道公主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墨点点的伎俩自然一眼就被白夜箫看穿,那不自觉扬起的嘴角早就出卖了她,哼,要说演技,她小笨蛋可还差的远呢?
夜箫皱起了眉头:“点点你当真如此以为吗?你我之间当真连这份默契都没有了吗?我为你放弃了那么多,你还任性到如此地步,我真是无话可说,你真要离开我不会再拦着你。”
见着墨点点偏过头不理自己,夜箫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身去牵马:“既然点点不想再见到我,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的。”
白夜箫牵着白马缓步而行,晨光打在他们的身上,白色的马毛反射出银色的光芒,夜箫被拢在这一片银光里,耀眼夺目,一切很完美,犹如童话故事里完美的插画,这就是他的白马王子吧,好似儿时的梦想实现,他的王子骑着大白马来带她回家。
可是,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喂喂喂,怎么还不回头,墨点点终于忍不住他,“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谁说不要见到你,做不了那个什么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你刚说查到了要害我的凶手,作为朋友,你也该告诉我真相不是吗,说话为什么要说一半藏一半呢?”
“此地荒郊野外,多有不便,你要是想听,跟我回去再细细跟你说过。”
“这样啊,说来早饭还没吃呢,你要是请我吃饭,我可以考虑下。”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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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牵着白马走回,便要扶着墨点点上马,可原本温顺的白马靠近了墨点点,忽然便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四个蹄子在原地不断晃动,无法稳下来,让不会马术的墨点点安全上去。
“小白马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白夜箫,墨点点也越来越喜欢起白色,大概这就是爱屋及乌,虽然白马刚才把她摔得够呛,不过好歹也是白马王子的必备坐骑,便也关切的问起。
“不知道,这马是我出城时买的,并非什么名贵品种,不过好在易驯温顺,不怕生。”
“温顺?不怕生?有吗有吗?刚才把我摔了个屁股墩,现在还疼呢。”摸着还有些发疼的屁股,墨点点瞪了白马一眼,果然马什么的果然没有狗啊狼阿的可爱,白马被她一瞪,四蹄晃动的更加厉害。
“我怎么感觉她很讨厌我啊,是不是母的啊。”墨点点撇了撇嘴,说着便要蹲下去看马腿间的生值器官。
“乱看什么呢!”白夜箫一把提着墨点点的肩膀扶正了她的身子,“公的,女孩子别乱看。”
虽说不是人,不过哺乳动物的样子似乎都差不多,所谓非礼勿视,墨点点“哦”了一声,挺直了身子,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心里却在暗笑,她不会告诉他,从碟片从课本,其实她早就阅“鸡”无数。
而另一边,夜箫的表情却也略微严肃了起来:“这样说来,其实刚才就有些不对劲,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受惊了。”
“可怕的东西?什么?”墨点点顺着夜箫的话,目光迅速在林子四周打了一转,然后便看到了他——段寒之。
段寒之的脸色很不好,不知道是因为一夜没睡好还是受伤的关系,眼底浮着浓重的黑气,铁青了一张脸,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身上萦绕着一股气,很冷,墨点点知道他平素都是冷冰冰的样子,那股凛冽却是第一次看到,不知是不是这股气,吓到了马儿。
呃,竟然完全把他忘记了。墨点点心里暗骂着自己真是重色轻友一边走了过去,可刚走两步,夜箫却忽然绕到了自己前面,抢先走到了段寒之的面前。
“多谢段公子昨晚一直保护点点周全到现在,这份恩情我白某不会忘记,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尽可来找我。”段寒之没有回话,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好似一尊石像。
但是白夜箫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又重了一分,露出一贯的笑容:“昨日种种,让我终是下定了决心,接下来,我便不会再离点点左右,会尽我所能保护好她,护她一世。”
“一世……”段寒之终于开口,“希望狼王说得是一世而不是一时。”
“我犯过一次错,不会再犯第二次。多谢段公子提醒,这一次即便得罪天下也定不会再破了承诺。”白夜箫抱拳施礼,礼数周全。
“是的,我会看着的,你若负了她,让她再伤心落泪,你我定不饶你。”段寒之忽然笑了,夜箫认识段寒之到现在,从来没看到他笑,他感觉那样的的人大概生来是不会笑的,可是他却笑了,那笑容并不险恶,可是却让白夜箫后脊有些发寒。
“喂喂,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背着我说什么呢?”晚了一步的墨点点终于晃悠晃悠的走了过来。
“在谢段公子救了你。”
“是吗?一个一个脸色都那么难看,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可别是吵架啊。”该是大大咧咧的时候,墨点点却突然敏感了起来,满脸狐疑得看着两人。
“没有。”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墨点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夜箫看着墨点点的表情,真想提醒她,别把自己置身事外,她可是当事人啊
“那个寒之,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说话都忘了你还在一边了。这样吧,一起进城吃个早点,我请客,哦,不对,狼王请客。”
“不必了。”段寒之摇了摇头。
“段公子伤口还未痊愈,自然要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必打扰他了吧。”白夜箫又寒暄了几句,然后迫不及待的拉着墨点点回到了白马身边。
白马依旧有些焦躁,夜箫也没敢让墨点点跨身上马,只是抱着她,让她侧坐了下来,然后提着缰绳,一踩马镫翻身上马,策马飞驰而去。
白夜箫带着墨点点走了,段寒之却并没有离开,冲着不远处的树丛喊道:“出来吧,我知道你躲在那里。”
树叶一阵嗦嗦做响,一个男子从从树上跃了下来。
那人武功很高,躲在树上一直未曾察觉,直到刚才马儿异常,墨点点四处查看,段寒之便也细心留意起来,这才发现的他。
原以为是飞龙会的杀手,可是那人站定,段寒之却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是一个飘然俊逸的公子,同样的一身白衣,却有着与白夜箫截然不同的气质,仿若山谷中溪水,仿若林中的空气,干净透彻,不带一点杂质,他相信这样的人绝不会是双手沾满血腥的杀手。
不过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段寒之不禁提高了警惕:“什么人?”
“同你一样,爱慕戈薇的人。”那公子淡淡一笑,恍若春风,正是颜司墨。
“爱慕?戈薇?”
“他们俩刚才的话我也隐约听到些,我想段公子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希望狼王选的是公主吧?”
段寒之没有回答,只是奇怪得看着这男子。
“真是失礼了,说了这些个不相干的事情,段公子莫见怪。既然戈薇姑娘也走了,那么在下也告辞了。”颜司墨施礼,好似友人分离一般,客气的告别,然后便走向了林子深处。
段寒之并不认识他,却总有些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他正是昨夜跟了自己许久的那个影子,杀手?果然还是飞龙会的杀手吗?段寒之想要追出去,可是却哪里还有那个公子的踪影。
颜司墨子走入了密林,表情忽然阴冷了表情,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人,坏了我的大事。”
“宫主是不是要除了那人。”不知何时,颜司墨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男子。
“不必,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去了是想找死吗?”
“属下知错,不过宫主吩咐的事情属下已经布置下去了。”
“很好,他既然选择了素素,那我之前布置的一切便也没有白费,一切如计划进行。”颜司墨愁云惨淡的脸上,忽然又露出了笑容,“白夜箫,可好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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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带着墨点点骑马而行,白马依旧有些焦躁,像是头还未驯服的野马,扭着身子,蹄子不停乱踏,不过在夜箫用马鞭儿恶狠狠抽了几下后,终于温顺了许多,一路奔驰,没再有什么大问题,一会儿便到了城门口,城门口有士兵把手,检查来往商客,两人便下马步行。
虽已过了中秋,可是气氛犹在,城门口的彩灯还未撤下,南来北往的商户络绎不绝,门口附近,更是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农户,叫卖着新鲜的蔬菜和自家做的早点,一派繁华景象。
墨点点循着香味选定了一家早点铺,点上了最爱的肉包和豆浆,坐下吃了起来,忽然便听得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可是细想了一下,却又想不起那声音是谁,一转头,便是扑哧一下,果然是熟人,当初庙前街两次巧遇,从他口中听到了些洛阳公主的八卦,而现在看他一脸眉飞色舞的摸样,估计又在说着什么宫里的奇闻异事。
那男子声音并不大,不过语调挺古怪,不由得吸引了早点铺其他人的注意。再一听他说的,便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转头侧目听了起来。
白鹤城的百姓对八卦总有着非同一般的热情,大约是这几年国泰民安,他们也唯有从八卦中寻求一些乐趣了。想到这里,墨点点便也心情大好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原以为八卦男又会说些关于洛阳公主的话题,没想到这次说的却是阑珊馆。
“听说了没,昨夜阑珊馆起火了。”
“知道,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昨夜我不在那附近,等我听了消息赶过去,阑珊馆已经把那一块封锁了起来,我没瞧见什么,后来我老娘看到我到了阑珊馆硬把我拖回去,我也没来得及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着火的还是戈薇住的院子,听说戈薇也出事了,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八卦男故弄玄虚一番,足把大家的胃口都钓了起来之后,才缓缓说道,“大火扑灭之后,他们在屋内发现了一具尸体,烧成了一具焦炭,分不清面貌,但是除了戈薇之外还会有谁在那屋子里呢?听说昨日,戈薇没有去灯会,只一个人在屋里等着狼王,可谁知……,狼王却去了洛阳公主那里,即便是花魁怎么比得上公主呢……据说尸体是在门口附近找到,其状可怖,临死前挣扎过,我估摸着是火着的时候,大门被东西,卡住这才没逃出去,都没等到心上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听到这里,墨点点转头瞥了瞥夜箫,却发现他正低头专心地喝着豆浆,似乎没去在听这些八卦。墨点点哼了一声,夜箫抬起了头,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还没饱,要加餐?”
墨点点又哼了一声,抢过了夜箫桌子上的包子,把他想象成夜箫,狠狠咬下一口后扭过头去又去听那八卦。
八卦男详尽得描述了一番戈薇的凄惨之后,朋友便又问道:“是啊,好可惜,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那戈薇还不如跟了我呢,嘿嘿,我可不会再找其他女人呢,嘿嘿。”
“想什么呢,就你这德性!”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那火究竟怎么着起来的。”
“有人说是纵火,也有人说是失火,不过呢,依我看……”问到这里,八卦男又兴奋了起来,滔滔不绝的开始分析起了,虽也提到了洛阳公主不过却一笔带过,更多的是认为那些嫉恨戈薇的姑娘们或者不得戈薇垂青的恩客,因爱生恨。
虽说墨点点就是当事人,可是在八卦男的嘴里,那戈薇已经完全不是墨点点认识的戈薇了,结合了灵犀之音的报导,又加上八卦男的自由发挥,戈薇完全成了个传奇人物,墨点点也不介意,权当在听说书,正听得兴头上,却忽然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那死人怎么回事?”
那声音颇为空灵,仿佛是在脑中传出,却听得墨点点浑身发毛,转过身便看到白夜箫嘴唇微动,阴沉着一张脸看着自己。
“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笨蛋,叫了你那么多声,非得让我用传声之术,你才有反应吗?”
“你那么小声,没注意啦。”墨点点撅着小嘴,“你刚问什么呢?”
“我问你那死人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昨夜有个杀手闯进了屋子,然后被寒之杀了,应该就是他吧。不过好奇怪,我记得院子里也有好多尸体的,怎么没听那人说起。”
“我想起来了,昨夜到你院子的时候发现地上有些血迹,不过被水冲洗过,我还以为是是龟奴打水救火,不小心洒下上面的,这样说来,应该是飞龙会的人搬走了尸体,处理过了现场。”
“飞龙会服务这么好,杀人了还带清扫院子的?做的如此干净利落,倒像怕被人查出什么,可是飞龙会是公开的杀手组织,似乎没必要藏着掖着吧。”墨点点托腮沉思了一番,“你刚才说你查到要杀我的人是公主,还没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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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今天的胃口似乎特别的好,要不要再来一个?”夜箫并没有马上回答墨点点,拿起了碟中最后一个包子,问了一句。
夜箫在某些细节总是殷切周到,处处惦念着自己,尤其是吃的方面,墨点点觉得这似乎是他唯一的优点,当然除了外表和身份的优势。
不过夜箫问到,墨点点才发现今天食量特别的惊人,已经吃了个七八个包子,肚子却不过七成饱,不过想着一路上应该还有其他的美食,便摇了摇,“差不多了,不用了。”
“吃饱了,那我们就走吧。”白夜箫叫过了店家付了钱,一手牵着墨点点,一手牵着白马,缓步而行。
走了几步,墨点点忽然反应过来,他可还没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一次竟然又他打了岔,于是有点撒泼似得不肯迈步:“不走,你还没告诉我呢。”
“点点乖。”白夜箫松开了白马,捏了捏墨点点鼻子。
墨点点用力甩头,“就不乖了,你别又想糊弄过去。”
“别闹孩子脾气了。”夜箫皱了皱眉附到她耳边,声音忽然没了刚才的嬉笑,“笨蛋,刚才那么多人,你说的那么大声,没发现已经有人盯着你看半天了吗?”
“哦!”墨点点哦了一声,终于乖乖的被夜箫牵到了一处僻静之处。
看了看左右,确定无人之后,白夜箫才缓缓说道:“昨日我和韩尚宫一同进宫,巧遇了江南,本是熟人,便闲聊了几句,韩尚宫在一边候着,不知为何有些不耐烦催促了几句,江南便
忽然有些古怪的盯着韩尚宫打量了许久,我看此中必有蹊跷,便偷偷问他,是不是哪里见过韩尚宫,他却是摇头,只是说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却是想不起来。”
“我脑中忽而一动,便问他是不是和你有关,没想到一句惊醒梦中人,江南便点头称是,说那日去找乱步要杀戈薇的人与她有几分相似,”
“他便问我此人是谁,为何与我在一起,又冲动的要去质问韩尚宫,我怕他闹事,就说他一定是认错人了,又找了些借口敷衍了过去。”
“话虽如此,不过我想起那日与你的争执,便也留了个心,假意与韩尚宫寒暄,稍稍打听了一下。韩尚宫跟随了公主十多年,原位公主贴身的侍女,虽然如今升为尚宫,早已不用再做那些幸苦的活儿,不过却依然统筹打理着落阳公主一切事宜,算得上落阳公主的心腹。公主并不能随便出宫,倒是如韩尚宫之流品阶高的女官,因采购传话等可以随意进出后宫,所以……”
“所以,公主对就派了韩尚宫去找乱步杀我,结果没杀成,又去找了飞龙会,是不是,是不是?你看,我说的果然没错吧,!”墨点点忽然有种沉冤得雪的感觉,两眼兴奋的冒光,抓着夜箫的手臂,使劲的摇晃着。
“或许是……不过事隔那么久,而且江南也没看清他的正脸,光凭江南的印象,这……”
未等夜箫说话,墨点点又嚷了起来:“或许,或许,你又是或许,要是小南看错,真的跟公主无关,你是不是又要回到公主那里去了。”
“你怎么又开始闹了,我说过了,即便真的不是公主,我也不要她了,只要点点,乖了,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墨点点心里暖暖的,不过却依旧撅起了小嘴,装出了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其实点点的事情我也一直在查,虽然一切证据指向瑞国皇室,可是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敢随意推断,你也知道我与主公的婚事涉及两国邦交,儿戏不得。我甚至特意派人去找了江户川找乱步,想让他说出什么人请的他,虽然我也知道杀手的规矩不能透露雇主的消息,不过我也有许多让人开口的办法,只可惜他已经不在江户川了。”
“不过昨日遇到江南这么一说,其实也可算得上是确认了半大。只要再找到乱步,确认是韩尚宫,哪怕真跟公主没关系,以她和公主的关系,我也可以让她们有关系,只要是公主有错在先,我找瑞帝要退婚或者其他,也不会太过尴尬……“夜箫忽然顿住,咳嗽了两声,“你夫君我也是要颜面的。”
颜面?呵呵,墨点点偷偷一笑,原来他也知道自己一直死爱面子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难处了,不再怪你了。”墨点点摸了摸夜箫的脸蛋。
“不过我退了这桩婚约,娶了你,我与荣王合作的那些产业,只怕要被他统统回收,非但赚不到钱,或许还会赔上许多银两;因为太子的关系,父皇本就对我有成见了,如此一闹,父王定会大怒,恐怕连琅王的爵位也要贬去,今后如同庶民,见了谁都要点头哈腰,点点不怕吗?”
“怕?为什么要怕,箫箫都不怕了,我为什么要怕,你说的那些,我本来就都没有,对我来说,失去和得到又有什么区别?”她是喜欢麻雀变凤凰的感觉,可是若是一切终会失去,只要有他,便以足矣。
“不过,没钱的话,我可不能给你买那么多好东西吃了。”
“嗯,这个有点严重呢。”墨点点抓了抓脑袋,“不过箫箫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会想办法赚钱养活我的。”
“真是让我失望,我还以为你会说,今后就少吃一点了。”夜箫无奈的一笑,墨点点吐了吐舌头。
“好吧,好吧,我尽量少吃点吧,不过乘着你还是王爷还有钱,这些天可不能亏待我哦,呵呵,其实刚才我刚才骗了你,我还没有吃饱呢,怎么继续去吃吧。”
夜箫又是苦笑一下:“这是没问题,不过点点先和我去一个地方。”
墨点点问他哪里,夜箫却是不答,只是说到了地方自然知道,白马也不要了,系在了河边的柳树边,夜箫带着墨点点从小巷子里一路穿行,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店,墨点点一抬头看到了招牌的“龙胜客栈”,嘴角一歪:“你不会要开/房吧?”
“你说呢?”
夜箫你是有多么性急,刚刚合好没有半天就要那个那个,难道是为了弥补中秋节的损失?他对她的承诺可还没兑现,所以她也不能让他如愿,“不行,不行,我这人反对婚前性行为的,我们没正式成亲之前,不可以那个那个的,我现在可不是那个花魁戈薇了,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墨点点呢。”
“正因为你不是戈薇,所以我们才要来这里啊。”夜箫一脸淫/笑,却是连拉带扯的把墨点点带进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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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了屋门,墨点点发现屋里还坐着一个人,倒也算得上是个老熟人,正是狼王的心腹艾卿。
看到墨点点,艾卿的表情有些吃惊,似乎还带着点遗憾,按着他平时对自己的态度,墨点点隐约觉得他一定是在遗憾自己没有死在那场大火里,不过狼王手下的人也算是有修养,那表情只是稍纵即逝,随后便恢复了平静。
既然屋子里有第三个人在,那夜箫一定不会做那些发生少儿不宜的事情,墨点点发现自己在夜箫长期的“压迫”下脑子已经开始往不健康的方面发展,眨了眨眼,便也平静了下来。
看到白夜箫进屋,艾卿上前施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卷册子,夜箫看了一眼,把他带到一边,耳边了几句,艾卿突然探出头看了一眼墨点点,然后点头离开了屋子。
一下子屋子里便又剩下了两人,夜箫拉着墨点点坐到了床沿,好像气氛又有点暧昧了起来。
“点点怎么看着很紧张的样子。”
“哪有,只是……有点累罢了。”墨点点抓着衣摆,使劲的扭啊扭。
“累了那就睡觉吧。”
“睡觉?”墨点点仰起头,反应又有点激烈了。
夜箫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不会又想歪了吧,看你眼睛红红的,昨夜一定没睡好,现在总算安定下来了,不会有人追着你,好好睡一觉吧。”
“嗯。”尴尬的点了点头,墨点点脱了鞋,脱了外衣爬尚了床。
白夜箫拉过了被子盖在了她身上:“好好睡吧,我会在一边守着,不会离开你的,”
疲惫了一夜,此刻当墨点点没有了牵挂,没有了担忧,终于带着微笑安然睡去。
睡梦里墨点点好似回到了当初的殷家,冬日的午后,懒洋洋的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屋顶的皑皑白雪融化水滴,缓缓的流淌,隔壁人家红梅探出围墙,她盯在那树梢的花苞上,静静的开着它悄然的开放。
那朵特别的大特别艳丽,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了围墙边,踩在石头上,踮起脚想摘下那朵红梅,却从围墙的漏窗里看到邻居家的花园里,种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花,红的好似一片火海,灼伤了得了她的眼睛。
她认了出来,那红色花朵名叫罂/粟,雪花忽然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冷,好冷……
墨点点一蜷身子,便醒了过来,然后发现被子被自己踢到了地上。
天还是亮堂的,距离刚才睡下应该过去了没多久,那突然的惊醒,让她的头有点点胀痛。
墨点点揉着发胀的脑袋,满脑子只有那一片火红罂/粟花海。这算不上一个噩梦,却让她难以挥去,她觉得潜意识里这红色一定在提醒着自己什么,不过想起的却只是那似天使却比恶魔更可怕的颜司墨。
她犹记得昨夜颜司墨在梦中说得话,他说“他们就能在一起了,狼王也打扰不到他们……”
她想颜司墨一定在想着法子带走她,昨夜因为段寒之的赶回才功亏一篑的,她想或许他该跟夜箫说下。
转过头,墨点点看到夜箫坐在桌边,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翻阅着什么。
翻身下床,轻轻走到了身边,低头望了一眼,墨点点看到夜箫正在看艾卿给他的那本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了许多的数字,应该是一本账本。
听到了脚步声,夜箫扬起了头:“点点你醒了?”
墨点点看到他的表情有些苦恼,应该是那账本有问题吧。
她从来不知道夜箫离开她的时候,在做什么,可是如今忽然明白了一些,并非她想象中的吃喝玩乐,逍遥自在,其实他也是很辛苦的。
其实说来颜司墨找到她,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吧,毕竟离恨宫一直通缉着修罗,夜箫也是一早就知道的,看到他操劳的样子,她不想再徒增他的烦恼。
毕竟就算再厉害的江湖势力也不敢招惹皇家,在白夜箫没有正式提出退婚前,也算有瑞帝的庇护。回了启国,他也是王爷,就算如夜箫所说,被贬去了了王位,那么无官一身轻的他们,更能逍遥自在,谁能为难得到他。
她想他会保护好自己的,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也吞了下去。
看到墨点点醒来,夜箫合上了册子,她却摆了摆手,“我也没什么事,你继续看吧,别被我打扰了。我自己做会。”
夜箫笑着摸了摸墨点点的头:“我家点点懂事多了。”
“哪有,一直很懂事的。”墨点点撅起了小嘴回到了床边。。
本以为能马上睡着墨点点,在数了两百只小白狼后依旧精神奕奕之后,终于开始后悔刚才的懂事,真的很无聊,很无聊,客栈房间空荡荡的甚至都没有一些好玩的东西,唯有起身坐在床沿,无聊得数着地砖。
好在艾卿的回来终于结束了这份无聊。
夜箫合上了账本,放到了怀里,从艾卿手里接过了一套衣服,灰溜溜的颜色并非夜箫一贯的作风,墨点点正在诧异夜箫什么时候改了品味的时候,那男人缺把衣服递给了她,让她穿上。
艾卿避嫌,在屋外稍等了片刻,墨点点快速的换上了那一套衣服,穿完之后,才发现是一套男装,还是挺土气的那种。
夜箫喊了一声,艾卿又进到屋内,手里却又多了些什么,让墨点点在椅子上坐下,墨点点看到艾卿在自己脸上涂抹了一层面霜一样的东西后,把一个半透明的东西覆在了自己脸上,墨点点顿时反应了过来,这是在易容啊。
虽说当初在柳娘那里听到过易容的种种,可是那个抠门的老板娘在勾足了她的好奇感后,摆了她一道,只扔给了她一堆的劣质化妆品。
“哇,这就是人皮……”墨点点兴奋的叫了起来。
“不要说话。”夜箫呵斥了一声,打断了墨点点,墨点点撅了撅嘴唇,表示闭嘴,可是却没有停止发生,只不过换了“唇语”,不张开嘴巴,只动嘴唇的发音方式继续问着。
“人皮/面具啊,第一次看到啊,好神奇啊。”
“艾大师啊,刚知道你也会这个啊,可真深藏不露啊。”
“左边,左边有点痒,你帮我挠挠。”
“我听说人皮面具有毒,戴多了连要烂掉的,这个不会有事吧。我虽然不是绝色美女可还不想毁容啊。”
在墨点点感觉艾卿马上就要爆发之后,终于艾卿停止了手上的拨弄。
并没有感觉中的舒适,整个脸好像做了海泥面膜一般紧绷着,不过墨点点的兴奋依旧不减,拿过了镜子细细的照着着,却突然夸张得叫了起来:“这面具有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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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问题?”艾卿左右又细细打量了一下,瞧见贴紧耳边的地方并没有粘合平整,用手指稍稍按压了下,又放下了墨点点一缕头发遮在耳边,自觉完美无瑕,满意的点了点头。
可是墨点点却还是苦着一张脸:“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你是怕面具有毒吗?这个你放心,不是连着带上超过一个月时间,是不会出问题的,到了差不多的时间,我会帮你取下,稍事休整的。”艾卿在一边解释,“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么丑的面具还要让我带一个月啊?就没有好看点的面具了吗?难得人家易容啊。”
艾卿胸口一闷,一口老血感觉要吐了出来,原来墨点点说得问题只是嫌弃这面具太丑。他承认这面具易容后的相貌看着就是个黑黝黝傻乎乎的小伙子,走在路上压根没人注意,可是,这也是按着王爷交代的,低调,便于隐藏身份这样的要求去找的。
“你以为面具那么好找吗?这匆忙之下,我黑市高价才买了这一个。”
“高价就这样子?”墨点点瞧了瞧艾卿口袋,一脸鄙夷好像在说,你一定把钱黑了,买了次等品。
“点点,别闹了,面具好坏不在美丑,而是工艺,我看这面具纹理自然,若非近看瞧不出什么破绽,也算得上上品了。”艾卿也算自己左右手,不能太让人家难堪了,夜箫便在一边做着和事老。
“上品?那你一定是没见上品,过我记得柳娘说过,易容最高的境界是……啊!”说到这里,墨点点忽然又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
“呵呵……”墨点点忽然傻笑了起来,“其实,我有一件事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我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模样?”
夜箫满头问号。
“我想我应该是个大美女的。”
艾卿已经露出了夸张的鄙夷的眼神。
“难道你没发觉我比以前好看了吗?”捧着小脸,墨点点眨着眼睛坐着卖萌的表情。
墨点点此时的面容配着那一副神情,当真让艾卿感觉一阵恶心,不过语气里却也淡定:“你不是嫌这面具丑吗,怎么又说好看了?”
“切!又没跟你说!”墨点点白了艾卿一眼,然后撩起头发就开始揭下了面具,艾卿惨叫一声,想要出手阻止,可是面具已经撕下了一半。
看着自己费了好半天功夫的成果,竟然被这个可恶的女人瞬间揭了下来,艾卿身子歪了歪,扶着墙好容易站直了身子。
撕下了面具,墨点点抹去了脸上黏糊糊的东西,然后把一张小脸正对着夜箫;“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比当初在殷家的时候好看了许多。”
墨点点的样子是与以前有些变化,好看了许多,可是白夜箫时隔许久才重见到她,那时的她已是阑珊馆花魁,生活境遇,吃穿打扮与在边陲小镇截然不同,更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也从未觉得墨点点丑过,所以也从未怀疑过这变化其中的有什么不寻常。
可是墨点点忽然这么问题,似乎并非那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改变。
看着夜箫满脸的疑惑,墨点点也终于学会了卖关子,背过手去,踱着小步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我刚才还没说完,易容最高的境界是无懈可击,所谓无懈可击,就是无论贴的多近,无论洗脸抚摸都不会看出你易容,不过这种方法的缺点就是无法变成指定的样子。”
墨点点美滋滋的说着,转了一圈回过头,却看到两人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目光也没有紧随着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艾卿也就罢了,可是夜箫啊,夜箫!
“你就不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吗?”
“想!点点继续。”夜箫很假的喊了一声,给了墨点点一个台阶下。
“易穴,就是易穴,头上插银针,刺激穴位,达到改变皮肤肌肉经络从而易容的效果。”墨点点无趣的说着,连自己都没了兴趣。
夜箫拉过墨点点的手:“为了变好看,就插银针,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不怕伤着自己吗?不准搞这些知道吗?其实点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会嫌弃。”
听到夜箫说自己整容去讨好他,墨点点忽然有些气恼:“才不是呢,公子洛说这东西是我从小就插在头上的,封住了我的相貌,上次银针不小心掉下来两根,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我想我本来肯定是个美女的。”
墨点点的话还未说完,夜箫的脸色忽然起了变化,猛的站起了身,让墨点点坐在椅子上,在她的头上拨弄起来,然后便在紧贴着头皮的地方,摸到了一些细小的硬物。
“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本来想等银针拔下之后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后来一直没看到公子洛,等着等着,也就给忘了。”
“这种事情也是能忘的吗?”夜箫有些恼火。
想起当年买了一堆化妆品然后扔在那里等过期,找小雪修了两天眉毛,人家没说什么,到了第三天自己却嫌弃麻烦,果断放弃,墨点点对打扮自己这事情向来只有三分钟的热度,不过看着夜箫的神色,似乎很严重的样子,男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吧。
“你说这事情是公子洛告诉你的,究竟这么一回事,你先跟我说说,好吗?”
于是墨点点终于交代出了当时被她忽略,认为并不重要的一些细节。
夜箫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无奈的着墨点点:“点点,究竟该说你傻还是笨,你到底还有多少自认为没用的‘小’事情没跟我说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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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让我好好想一想了,你知道我这人健忘的。”
发髻被夜箫松开,长发散乱的披了一身,一直以来留着短发的墨点点并不习惯于古代那种长及腰身的头发,虽然穿越了也有一年多,却依旧不会梳那些繁杂的发髻,每每想要简单扎个马尾,却总被夜箫说着不男不女。如今,乔装换了男子身份,终于能得偿所愿,所以她只是用手指顺了顺,抬起手臂把头发拢起,刚要将头发扎起,却没想夜箫又开口:
“你这头有多久没洗了?”
墨点点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插进发丝,在头皮抹了一下,再伸手到面前,只看到指尖上一片油亮亮的。
墨点点知道白夜箫这人素来有些洁癖,其实她也并非不爱干净,可是长发洗起来真真麻烦,挤了挤眼,皱了皱眉,想要表示最近多事之秋,没必要纠结这些小事了。
可是白夜箫却已经转过头,吩咐了艾卿下去准备洗发的东西了。
“发髻都打散了,不如洗一下吧。”
翻了翻白眼,墨点点着实不敢对白大人合理的要求提出什么非议。
不一会儿,艾卿一脸不情愿的端来来需要的物件,夜箫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艾卿刚待退下,却又被他叫住,夜箫拿起桌上撕下的面具扔给了他。
“王爷,墨姑娘不需要易容了吗?”
“当然需要,不过你再去找个好看的人皮/面具拿来,务必让点点满意。”说到好看两字,夜箫特别加重了口气,艾卿瞬间觉一阵头晕目眩,片刻恢复了镇定之后,便恶狠狠看向了,真不知道那个小妖精给他家王爷下了什么药,不过狼王命令不能违背,最终只能苦着一张脸退下。
墨点点看着桌上的脸盆,比方着角度,正在找着合适的姿势弯下腰,夜箫却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了椅子上,让她的后背抵上了桌子边缘,保持着后仰的姿势。
墨点点明白过来,夜箫是要帮她洗头,可是他那种养尊处优的王爷会做这些吗?
墨点点想着,夜箫已经把脸盆移到了她头的正下方,拢起了散乱的头发放入了盆中,然后用手舀了水,一点点撒在了她的头上。
温暖的水从头顶缓缓流下,很舒服,屋外有暖暖的阳光照进,墨点点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夜箫拿起了皂角揉碎泡开,一点点涂抹在了墨点点的头上,轻轻的按着,头顶上轻柔的触感,让墨点点全身开始放松起来,身体的疲倦也慢慢的消失,难怪许多人累了就喜欢洗个头找人按摩下。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说什么?”墨点点习惯性的仰起头想要去看夜箫,水却流到了脖子,好难受。
夜箫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又拿了干毛巾帮她把脖子的水渍擦净:“小笨蛋,刚刚说过就忘了吗?说说那些我不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情吧。”
“嗯,从哪里说起吧。”
“就从你来到这个世界说起吧。你似乎还没告诉过我遇到我之前的事情呢?”
“其实吧,你是我来这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哦,不对,是第一个活人。”
“活人?”
“恩,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其实是个死人,或者说马上要死的人。”闭上眼睛,往事历历在目,墨点点慢慢叙述了起来,其实说得都无关紧要的事情,琐碎却毫无重点,夜箫知道墨点点的说话的方式,也不打断,只是静静的听着,一边忙着手上的事情,洗去了泡沫,用毛巾擦干。
直到她说到了重新回到了碧落谷,颜司墨对她下药求婚,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墨点点“哎呀”一声坐直了身子,捂住了头顶。
“怎么回事啊,头顶突然疼了。”墨点点忧心忡忡,
夜箫却带着一脸愧疚:“对不起弄疼你了,我只是想试着拔出银针,没想到他们和皮肉长到了一起。”
揉了揉发疼的头皮:“没事啦,其实我以前也这么干过的,没想到箫箫也跟我一样傻。”
“咳咳!我懂武功的能给你一样吗?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有没有想过这银针是谁插的?”
“不知道,公子洛跟我说可能是阿颜,不过我总觉得有点说不通。”
“阿颜,阿颜……”白夜箫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神通广大,那个有着截然不同身份的人,那个特别的姓氏,“你从刚才就一直这么叫他,难道他没告诉过你他的名字吗?”
“有啊,他说他叫颜司墨。”
“司墨!”白夜箫一字一句的念着这个名字,颜氏乃华国皇姓,当初他入得碧落谷,对神医言行举止,又得知他姓“颜”,便料到必与华国皇室有关,不过华国皇室极其庞大,单是嫡系子孙便有差不多百十来号人,他便也无暇也无法去揣测他的身份,不过看他远离华国,想来也是被冷落的旁系。
可是“司墨”这名字叫来,却让白夜箫不得不震惊了,华帝最得宠的儿子之一,虽非嫡出,却已被默认为太子的人选,在几十位皇子中脱颖而出,该是何等的本事,同样为皇子的夜箫明白这份荣耀的的来绝非是会说几句讨好的话就能得来的。
他的对手竟是这样可怕的人吗?
“其实怕你担心,我刚才也没敢告诉你,阿颜已经找到了我了,那天寒之在一边,所以他没有出手,不过他说了,他一定会带走我的,就算你也奈何不了的。”
看着墨点点一脸苦恼,夜箫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点点,别怕,不会让人抢走你的。”
不怕,她也不怕,虽然她知道夜箫的武功比寒之差了那么点点,可是只要夜箫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安心,这就是信任,这就是爱吧。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她却发现夜箫紧握着他的手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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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箫,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有意欺瞒,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夜箫倒也不是怕墨点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可是以她的的性格,若是知道的颜司墨是如此可怕一个人,只怕又会整天忧心重重,胡思乱想,所以心里虽然担忧,却也不敢告诉她,只希望她能继续做个快乐的小笨蛋。
思量片刻,夜箫摇了摇头:“别乱想,大概是太累了吧,昨夜追了你一夜,我可也没好好睡过呢。”
“箫箫要是累了,也睡下吧。”
“我可不像你这个大懒猪,只知道吃了睡,现在可是白天,我好多事要忙呢。”
“是那些账目上的事情吧,那我不打扰你了。”墨点点很乖的坐到了一边,拿起了梳子竖起了长发。
夜箫却并不介意:“没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做的再好终也不是自己的……”夜箫顿了下,想到自己又说到了那些不愉快的话题,便住了口没再说下去。只是摸了摸墨点点梳洗后,如瀑的秀发,拢起长发,绾了一个发髻,用发簪定住。
“错了错了,没看过穿的男人衣服嘛,怎么又给我梳个女人的发式呢?”
夜箫一笑,拔去了发簪,又帮他绑了个跟自己一摸一样的男发。
又是一番温存,不过暂且不方便暴露墨点点,所以到了夜箫叫了
快到黄昏十分,艾卿终于行色匆匆的回来,一句不发,掏出了新买的面具帮墨点点易容了起来,那面具并没有刚才的精致,不过那相貌却可圈可点,白希的皮肤,挺翘的鼻梁,加上墨点点自己的那双名明眸大眼,十足一个俊俏的小生模样。
照了照镜子,这回墨点点总算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暂时做不成大美女,做个大帅哥也不错呢,还能顺便调戏下美女你,嘿嘿。
不过呢,为什么镜中的人看着总有点眼熟:“箫箫,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一个人?”
白夜箫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殷邵阳。”
“对,对,就是他,箫箫真厉害,我还想半天了呢。”墨点点按住脸颊把下巴缩尖,转了个角度,只在铜镜里露出了鼻子以下的部分,还真活脱脱一个小明日啊。
墨点点一边照在镜子一边说着:“艾大师,你本事真大,这么奇葩的面具都搞得来,你说这是不是照着明日小王爷做的啊?”
艾卿站在一旁挠了挠头皮,把眼睛望向了窗外,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他当然不会告诉,这就是某位恶趣味的大师照着殷邵阳做的,在他强烈要求一个好看的人皮/面具而得不到满足,差点毁了别人容之后,对方才不得已掏出的珍藏品。
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墨点点好像看到了平日里自认为高贵的殷邵阳做出了那些可笑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白夜箫本对这么一个面具并不太满意,毕竟他可并不怎么喜欢殷邵阳,不过看着墨点点那么开心,便也作罢。
“相貌虽已改变,不过你说话的时候切记要压着喉咙,不要细声细气被人听出了是女子。”夜箫教了她几个简单的发声方式,墨点点学了下便初步掌握。
“名字也得换个,你自己起个吧,好记点的,别太女气。”
墨点点想了想:“大名黑土,小名三黑。”
墨字化做“黑土”,墨点点三字又有三个“黑”,粗俗,不过也正是她的风格,夜箫笑而不语。
“对了,既然化装成男人,胸要裹下吗?我怕露馅儿。”墨点点一只觉得电视里那些化装成男人的女人挺着个C罩杯,竟然没有被人看穿,当真是奇迹。
“这个……关系不大,应该看不出。”夜箫咳嗽了一声,一边的艾卿也点头附和。
“白夜箫,还有那个艾卿,你们什么意思。你们看不起人是吧。我……我很有内涵的。”
“好了,好了。”夜箫笑着拍了拍拍了怕墨点点肩膀,“别闹了,天色不早了,准备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荣王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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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了人皮/面具,表情不似以前那么夸张。
“看看你这脑子,我可是一直住在荣王府的,现如今当然要回那里。”
“那个,可不可以换一个地方啊?好危险的。”墨点点说得危险其实是指明日明月这两个熟人。
“怎么会?这白鹤城里,我看荣王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杀手知道你没死,一定会卷土重来,把你带到哪里我都不放心,唯有留在身边。外界都说戈薇死于那一场大火,所以我也借机让你乔装成男人的模样,就说是侍卫书童,方便留在身边,也不会引人注意,或许瞒不过那些杀手,不过瞒都了一时就算一时,料想在荣王府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待到我查到凶手的确凿证据,了结了此事,点点也就不必这么躲躲藏藏了。”
自己不过不想见到明月他们,所以一时嘴快,却不知夜箫想的却是那么深远,墨点点听的默默点头,“嗯,箫箫说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相信你。”
“乖,到了荣王府之后你一直跟着我就行,尽量别跟其他人接触,其他的我都安排好了。”
稍作休整,夜箫又跟墨点点说了些荣王府的规矩和注意点,三人便回了荣王府。
到容王府的时候已是晚上,大门紧闭着,唯有一边的侧门开着一道缝儿。钉钉的朱砂木门,两边的石狮子,与墨点点想象中的王府并无不同,只是门扇高,石狮子也更大,彰显着荣王的气魄。
艾卿敲了敲门,又门卫从偏门里探出头,瞧见了狼王,便赶紧吩咐人开大门迎接,白夜箫摆手,带了墨点点不想惊动太多人,便带着两人从侧门悄悄的进入,然后便不知从哪里冒出个侍女,提着灯笼站在前头笑得跟迎宾小姐一样,看到夜箫走进,娇滴滴叫了声王爷后,在前头带路。
对于这种提出带路实则为了接近夜箫的女人,墨点点很是不屑一顾,真想跳出来,让她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过等到了地方,墨点点才觉得这荣王府还真要找个人带路,她原来觉得阑珊馆已经算大了,可是跟容王府后院一比,那不过是一个后花园。
也不知绕了多少圈子,侍女最终在一处打着灯笼的屋前站定,艾卿低头吩咐了几句,侍女打开了主屋隔壁的小间为墨点点安排了住宿。
然后便有丫鬟送上了热水毛巾,茶水点心,服务很是周到,吃好喝好,梳洗完毕,丫鬟也收拾了东西默默退下,期间夜箫一直也没出现,墨点点想着他一定在忙其他的事情,不便打扰,想着半夜了也没事可做,便脱衣上床,刚有三分睡意,耳边忽然传来夜箫的声音:“到我屋里来下。”
墨点点的猛的惊醒,见了屋子里并没有人,身上一阵冒汗,然后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是夜箫的什么传音。
不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墨点点赶紧起身,披了外衣匆匆到了隔壁,房门虚掩着并未关上,墨点点推门到了里屋,却见夜箫穿了睡衣坐在床头。
“什么事呢?”
“没事,只是看看你睡着了没。”夜箫邪魅一笑,“没想到这么晚了,点点还没睡着。”
擦擦,本来都睡着了,还不是被你叫醒的,墨点点气的真想骂人,会传音不起啊,有这么戏弄人的嘛?
立马丢给对方一个脸色:“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点点忘了当初的约定了吗?”
刚迈出步子的墨点点,又回过了头:“什么……?”
“什么”两字刚出口,墨点点却一下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只见夜箫侧着身子懒散的卧在床上,右手半握成拳,抵在脸颊,衣领被扯得很开,以至于一侧衣襟滑落到手臂,露出圆润的精致的肩膀,和小片白花花的胸脯,头发也不知何时散了下来,垂在雪白的衣袍上,黑白分明,美的动人。
墨点点咽了咽口水,这丫丫的是在勾/引人吗?虽说她家男人的裸/体她看了不止一次,可是这半遮半掩,欲语还休的样子却真真诱人。
半眯着眼睛,夜箫语气暧昧:“当初谁答应要为我暖床的,如今秋夜深了,天气凉了,不是该继续暖了吗?”
勾/引,果然是赤果果的勾/引,可惜她现在阅美无数,立场坚定,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被美瑟佑惑。
“狼王大人把衣服穿好就不会冷了,而且我……”墨点点咳嗽了两声,“黑土我对男人没兴趣,不过我记得刚才那个带路的姑娘似乎对狼王很有兴趣呢,狼王要是也有兴趣,我立马去通知她?您意下如何。”
“你……”夜箫额头冒出了一道道黑线。
“没事的话,黑土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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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无奈的看着墨点点慢慢退去,合上了门扉。
他无奈,因为昨夜的事情,他对墨点点还带着一些抱歉,所以不愿像以前那般连骗带哄得把她骗到床上,他只想只想让彼此慢慢的融洽,能回到从前那般。
他无奈,因为这院落住的还有艾卿,下人和贵客本是住在不同的院落,高低贵贱的不同在荣王府随处可见,因是客人,不可能再在院中派了暗卫把手,所以他便执意让艾卿留下,住在了本是贴身丫鬟所睡得偏房。有了这先例,再让墨点点住在另一厕偏房,便也在无人再多嘴再问上几句,也算是一桩无心插柳的安排。不过这时候艾卿一定还没睡着。
他无奈,某个被他赶到了院子的白色的畜生,应是听到了动静,正趴在窗台,使劲从缝隙里往里瞧着呢。
墨点点转身关门,看了看天上依旧圆满的明月,今天其实才十六吧,距离中秋过去不过一天时间,墨点点却感觉好漫长,大约发生了太多事情,情绪波折几番,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伤”心,只怕再来这么一次,她的小心肝真会出毛病,但是,这一次也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不过呢,一所谓有得必有失,她所谓的圆满之后,夜箫也会失了权势财路,果然要找一个专情的高富帅是一个不现实的要求。
伸了个懒腰,白狼忽而从一侧跑了过来,墨点点一惊,待到看清,却是面露喜色:“呀,小白。”
白狼歪着脑袋打量了墨点点一番,似乎有些诧异熟悉的味道为何换了张面孔,把鼻子凑近墨点点大腿又细细嗅了嗅,没有错,然后便亲热在她脚边蹭了蹭。
墨点点开门回屋,白狼也一起紧跟着进了屋子。
片刻后,院中的烛灯陆续熄灭,不远处树丛一个黑影悄然离去。
自那之后,狼王白夜箫出行,除了贴身侍从艾卿之外又多了一人一狼,俗称小黑小白。
白夜箫为墨点点编造了一个身份,说是启帝来派来的信使,向三皇子传达启帝的吩咐,因为路途遥远,便不再独自回国,而是等三皇子处理完了瑞国事宜之后,与其行一同回国。
所以黑土虽然也算侍卫,但是沾上了个启帝,待遇自然要比一般侍卫要好,众人又见了其跟着狼王形影不离,想来也是狼王不敢得罪的角色,自然更不敢怠慢。
不过下人们只见却又有一个谣言悄然兴起,说是狼王其实有断袖之癖。
当谣言传到白夜箫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脸顿时黑了一大片,质问起了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的某人。
墨点点茫然的看着夜箫,摇了摇头:“我不懂你说什么,断袖是什么?”
“明明上次还问起过,别跟我装不懂。”夜箫难得扳着一张脸,
“哦,好像是哦,看我这记性。”墨点点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脑袋,“不过你问我这个干吗?”
“不是你吗?这种事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男男之风向来令人历来为人所不齿,会遭受周遭异样眼光,尤其对启国出生,从小受到正统教育的夜箫来说,绝对是莫大的丑闻,当真比睡了别人老婆还严重。
“我说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你别冤枉我啊。”
墨点点当然不会告诉夜箫,罪魁祸首就是他,而且这所谓的谣言并非因为美型的两人“友好的接触”而让一帮腐女产生的误解,而是她明里暗里努力的结果。
比如,某次走路被石头差点绊倒,夜箫扶了她一把,看到有人接近的,她便故意一把推开夜箫,喊道:“狼王大人,不可以,这样不行。”
还有次当她衣服不小心被树杈勾坏,扯了很大一条口子的时候,她故意没有换上新衣,当别人瞧见别人问起的时候,她便拉紧衣襟,吸了吸鼻子装出委屈的模样,看了看夜箫的背影的方向,发颤的说道:没,真的,真的没什么。
脸上表现的一脸无辜,墨点点心里却乐开了花。目的达到了,总算败坏了夜箫名声一会,好好的气了夜箫一次。
严肃到有点可怕的一张脸,金褐色的眼睛紧盯在自己的脸上,仿佛在审问着犯人,墨点点那凌厉目光盯得,终于也有些魂不守舍,做贼心虚起来:“什么嘛,你自己老色迷迷的看我,被人看到,他们乱想,管我什么事啊,谁让你非要把我扮成个男人啊。”
“想笑就笑吧,我知道你心里正得意着呢。”伸出手掌,晃了晃小指上的红线,夜箫志在必得,“故意败坏我名声,很开心是不是?点点就是这么罚我的?”
好吧,她又败了,这男人竟然开挂,用月老的红绳探测她的真实的情绪,墨点点有些沮丧,不过当看到送饭侍女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和夜箫的时候,墨点点又得意起来,谣言已经起来,其实她已经成功了,嘿嘿。
得意的同事,墨点点又想起了另一对断袖的小情人,我记得殷邵阳还不知道江南的真实性别,不知道明月有没有告诉他。
不过打听之下,她便轻易的知道,明月被单独关在一处小院,不准人包括殷邵阳去看望的时候,而明日小王爷为此最近也是茶不思饭不觉,消瘦了几分。
当别人都在议论小王爷对妹妹如此神情的时候,唯有墨点点一个人明白他思念的的究竟是谁。
可怜的小王爷啊,竟然深陷如此,要是知道江南是男的,不知道会不会崩溃,不过他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墨点点正想着,二十日的时候,瑞帝便突然又宣布一个爆炸式的诏令,正式公布了落凤公主的几个儿子,并且对两个成年的儿子进行了册封,长子殷江东册封为东襄王,次子殷江南册封为南郡王,对于这几个儿子从何而来,诏令只字未提,不过显然几个儿子都随了母姓,成为殷氏皇族的一员。
瑞帝为此摆宴,邀请了群臣以及诸位王爷,而邀请的名单里便有殷邵阳一个。
狼王作为一个外人并不在邀请的名单里,不过那天晚上,墨点点真的很想去一次皇宫,去看看那所谓的“命运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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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脑中的小剧场又开始上演,夜箫好奇的看着她,因为面具的关系让他无法清楚的看清墨点点表情细微的变化,不过那种傻笑,就是厚厚的面具也挡不住的。
“为什么提到殷邵阳,你就开始傻笑,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墨点点滴溜溜得转动了两下眼珠子,“你不是老能猜透我的心思吗?你猜啊。”
月老的红绳最多只能窥探对方心绪,哪可能看透心里具体想的什么,夜箫故意气恼,想要按住她的小脑袋,使劲晃动,可是墨点点却似早已察觉,笑着跑开。
夜箫苦笑一下,这丫头是越发精明古怪了,真不知道哪一天会降不住她的。
第二天的时候,荣王邀了狼王在大殿见面,当通知的侍女离开时,夜箫的神色忽而有些沉重。
墨点点莫名,白夜箫便拉他到一旁,偷偷告诉她,往日里荣王有事找他都是安排在书房,而这一次却是正式的大殿,这些天他们一直追杀韩尚宫的事情,已经确认了,乱步接到订单的那几天,韩尚宫的确借了采购的名义,离开过京城一段时间,时间上正好吻合,几乎可以确认。
不过雇佣飞龙会不是一笔小数字,尤其之后动用了如此大的阵势,以公主的月钱是不足以支付的,也不知是否变卖了珠宝首饰之类凑了银两,不过目前还没有进展。
不过雇佣飞龙会不是一笔小数字,尤其之后动用了如此大的阵势,以公主的月钱是不足以支付的,也不知是否变卖了珠宝首饰之类凑了银两,不过目前还没有进展。
白鹤城大半的商业都是掌握在荣王手里,珠宝典当自然不在话下,夜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追查惊动了荣王,同为瑞国皇亲,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而对公主不敬,荣王肯定是庇护自家人的。
白夜箫的表情很是苦恼。
若是以前,墨点点一定会奇怪既然打算扯破脸了,白夜箫何以会畏惧荣王。
不过这些天她犹如贴身侍卫一样跟着夜箫,进出王府,打点生意,夜箫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没有避讳着她,她便也明白了原因。
商业上的事情墨点点并不太懂,可是她也看得出,夜箫正在把一部分资金从荣王手底下脱离出来。荣王虽然客气的把一部分产权交给了夜箫,在夜箫的打点下收益颇丰,可是那些资金却都还在荣王名下,夜箫并未擅用。所以此时此刻,是万不能得罪荣王。
简单说来了,就是钱都存在银行,银行是荣王开的,得罪了殷家,人家一翻脸,不承认了,夜箫白帮人家打工几个月。
墨点点知道钱很重要,也知道夜箫是在为两人今后做着打算,她表示很理解,也很为夜箫的牺牲而感动
不过,要面对的重要面对,夜箫脑中开始思量对策,艾卿和墨点点作为侍从紧随其后,一同到了大殿。
那是墨点点第一次看到荣王,从明月和明日的相貌便可知道荣王应该不会差到那里,果不其然,真真帅大叔一枚,丝毫不逊于殷邵阳,更有殷邵阳打死也学不来的成熟稳重内敛,快五十的年纪看上去却不过三十五六样子,没有一点皱纹,见过了殷凝,墨点点丝毫不怀疑他的真是年龄,这殷家血统可还真好。再看看她家白大人,现在虽然挺帅,不过不知道到了荣王这年纪还能保留几分。
与想象该有的严肃质问场面截然不同,荣王面含微笑,问候了下白夜箫近况,客气的寒暄,然后便是生意上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荣王的眼睛一直盯在夜箫的脸上,他的眼里里的透着深邃的光,仿佛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他那一束光打在你的脸上,你逃不开避不掉,唯有被他赤luo裸的看穿。
墨点点第一次看到夜箫说话如此谨慎,每一句话似都在心里酝酿许久才说出口,指端的红绳微微发烫,从夜箫那里传来紧张的感觉憋得她有些喘不气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紧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墨点点决定做点什么来分散下情绪。
于是乎,不顾着场上的紧张气氛,墨点点自顾自的东张西望起来,然后,很快的,她便被这大厅吸引住了,两眼发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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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路神情紧张,墨点点也未及去细看,此刻刻意去看,却被那大殿的奢华惊讶到了。到处是金灿灿的。
大殿内壁的下半部分刷着金色的涂料,按着荣王的富裕度,墨点点绝对乐意肯定那时金粉,而不是她那个时代拙劣的金属涂料,尤其两根刷着金漆的盘龙的顶梁柱,立在大厅两端,每根估计都有一人抱粗细,不对,王爷那级别好像不能龙,好像是叫什么蟒来着的,不过在墨点点眼里那张牙舞爪的样子跟龙没啥区别,尤其眼龙眼的地方还镶嵌着两颗巨大的夜明珠,当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闪瞎墨点点一双眼睛。
再看大殿其他地方,一色的红木家具,暗红的颜色其实看着并不显眼,尤其在不懂行情的墨点点面前,绝对没有俗气的黄金来的打动人了,不过再细看,那些桌椅门窗,拉手,封边的地方镶嵌着碧色的玉石,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算得上低调奢华有内涵了。
这又是黄金,又是夜明珠,又是玉石的,其实只是想表达自己有钱吧。
俗,真俗。
墨点点一边骂着荣王的庸俗,一边却想着这些东西要都换成了钱给她,她可要怎么花哦。
墨点点探头探脑的样子,终是荣王察觉,可是她自己却浑然不觉,依旧啧啧得在心里点评着,直到一边的艾卿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转过头,一双眼睛正撞上荣王迎来的目光。
“这位小兄弟……”荣王的看着墨点点的脸,忽而一愣,一旁的心腹罗叔会意,附耳简单说了这黑土的来历,荣王眼珠一转,脸上又带上了笑容,让人丝毫察觉不到敌意,看着反倒有几分慈祥,“这位小兄弟,似乎对本王的大殿很感兴趣啊。”
可是那神色忽然的变化,却让墨点点感觉到不妙,紧张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怕说错话一句便坏了夜箫的大事。
“听说这位是启帝的使者,倒也没有好好招待,回去了也别在启帝面前说本王的不是啊。”
“呃……”墨点点吞了吞口水,却依旧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感觉到额头开始冒汗,可被人皮/面具闷着汗水冒不出来,难受要死,她想她的脸一定已经变得通红。
“哪里,哪里。”夜箫笑呵呵的接下来话茬,“这新来的侍从笨手笨脚,只怕惹了荣王厌烦,艾卿,还不带她下去。”
艾卿会意,故意骂骂咧咧:“看了满屋子黄金,魂都丢了,真是丢人现眼,下次再这样扣你饷钱。”
荣王似乎还想问什么,见了艾卿已经跨出了门槛,却也没有阻止,只是眯着眼睛目送着墨点点离去。
随后,荣王把目光转回了白夜箫,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又提及了与公主完婚之事,说是要送份大礼之类,白夜箫敷衍几句过去,随后便借口告辞,结束了这一场有惊无险的谈话。
白夜箫黯然离去,荣王却没有离开,拿去了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问着罗叔:“你看那个黑土,有没有觉得他像一个人?”
“是,属下也看出了,他跟王爷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呢。”罗叔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他是王爷在外面的私……”
“你知道我对男女之事向来谨慎,不会出此纰漏的。”
“是,是,属下知错。”
“没什么,其实第一眼看到他的样子也让我吃了一惊,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殷氏皇族里谁和我最像。”
“王爷说得是——皇上。”
“是,如今的皇帝和我的父王本是双生的兄弟,其实我一直觉得当年皇爷爷……”荣王似是陷入了一段回忆,最终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使者,长得又和他如此相像,难道你不觉得太巧,还有,你没看出那黑土略有乔装吗?速去查探着黑土的来历。”
罗叔默默点头,紧缩了眉头,刚要下去,荣王却又道:“还有,那个戈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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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回到屋里的时候,墨点点和艾卿正在争执:
“艾卿呀,你帮我找的什么面具啊,本来荣王还没注意到,你瞧瞧这张脸,唉,我今天可被你害惨了,找谁不好,找个跟他儿子那么像的,你是不是就想让他发现啊,你跟我有仇是不是,我知道的,你一定跟我有仇!”
艾卿看着墨点点暴跳的样子,倒也沉得住气,不愠不怒;“这可是按着您的要求,给您找到好看的面具啊。”
说到“好看”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说得墨点点眼角一抽。
“当时王爷就说像殷邵阳了,可是您不是也没介意吗?”
“那个,那个,我也是没办法的,你就给我这么一个我没得挑啊。”好像……有点强词夺理了,人家明明给了自己两个挑的。
“您也一直很满意,在容王府带了几天,都舍不得脱下来,让我浸泡药水清洗下呢。”艾卿又继续说着。
“我,我那……不是怕……麻烦,对,我怕麻烦嘛!”好像……有点词穷了。
夜箫喜欢看墨点点窘迫无奈的样子,喜欢把她逼到词穷,可是那是只属于他的乐趣,别人决计不行,于是赶紧推门进去帮墨点点解围。
一看到夜箫进屋,墨点点立马站直了身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到了墙角,后背紧贴了墙壁,低着头,双手局促的摆弄着衣角,可以想象到,面具下的那一张脸一定有趣极了,只可惜被那一张可恶的面具挡住了,不过也好,他可不想让别人瞧见。
冷冷的看向了一旁,一脸得意的艾卿:“怎么了?让她带那个面具是本王的主意,艾卿你这是想责怪本王的不是吗?”
狼王护内,不责骂墨点点,艾卿是可以想象,可是这一次却反倒责怪起了起毫无过错的自己,真让艾卿气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让墨点点带着这张与殷邵阳相似的人皮/面具,也算是夜箫宠溺墨点点犯下的又一个小过失,事后虽有顾忌,可是已入得荣王府,再换却是引人注意,却万没想到今天会发生的这样的情况,紧张万分。
可是……夜箫忽而一笑,没想到弄巧成拙,却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难道你不觉得觉得荣王看到那张脸的反应有些特别吗?”
“特别?”艾卿抬起了眼。
“若是你发现了一张与自己有些相像的脸,你会做何反应?”夜箫反问一句,可是未等艾卿回答,他却自己接着说了,“寻常人一定会问些家里的事情,看看是不是什么同宗同族或是失散的亲人,荣王的眼神明明告诉我,他对此也很感兴趣,可是他却什么都没问,甚至还表现出没兴趣的样子,难道你不觉得其中有点什么?”
“难道荣王看出了他是戈薇?”
“不,应当不是戈薇,而是其他的人?”夜箫摇了摇头。
“其他人?”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检讨”了很久的墨点点终于忍不住插嘴进来,“我现在的样子跟荣王还挺像的,他不会以为我是他私生子吧。”
艾卿接着墨点点的话茬:“难道荣王真的有私生子,看到黑土便有所怀疑,可是王爷在场,怕传出了丑闻,所以故意不闻不问?”
“哇,真的真么劲爆,要是传出去,白鹤城明天又有新话题了。”墨点点说得眉飞色舞,压根没注意到,她便是那一桩丑闻的主角之一。
“瑞国皇室可真乱啊,一会公主,一会郡主的,一会王爷的。”艾卿无奈的摇头。
“不乱百姓怎么有福利啊,这可是丰富群众精神生活的重要娱乐呢……”
明明刚才还在争持的两人为什么又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起来了呢,不过这的话题在继续下去似乎有些无聊,夜箫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两人
“一切只是猜测皆有可能。不过你们或许不知道的是这皇室里还有一个人长得跟荣王很像的人。”
“谁?”
“瑞帝。”
“瑞帝?侄子像伯伯?”
“荣王的父亲本是瑞帝的双生弟弟,曾经有这么个说法,荣王比瑞帝的几个亲生儿子还要像他,皇子都已经过世,无从考证,不过我见过瑞帝几次,两人的确十分相像,好似父子。”
墨点点的思路有些跟不上夜箫:“好像越说越玄乎了,难道我黑土是瑞帝的私生子?怎么那么乱啊。”
“其实,在容王府我注意到一些事情,……”说道这里,夜箫看着墨点点突然闭上了嘴巴,关键时刻卖关子,墨点点急的又要抓狂,不过要听好故事,就要学会等待,墨点点耐着性子的看着夜箫,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啊,夜箫眉头一沉,忽然起桌上的杯盏扔向了窗外。
只听得砰地一声,接着是啊的一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从树上跳下。
夜箫使了个颜色,艾卿提剑就要出去。
那黑影却没跑,然而径直向门口走开,推门而入:“不劳您大驾,在下自己进来。”
“怎么是你。”看到来人,夜箫吃了一惊,万没料到是他。
“许久不见,狼王还认得我?”
那极具异域风格的样貌,只怕看过一次便不会忘记,况且那人还险些致自己于死地,夜箫扬起嘴角轻蔑一笑:“乱步!你的样子本王怎么会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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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在找寻乱步,没想到他竟自己找上了门,倒也可以省去周折,不过也正因为自己找上门,所以白夜箫尚不清楚他的目的,不知是敌是友。
乱步进屋后一点也不客气,拉开了椅子自己坐了下来,然后从茶壶里倒了水一杯茶水,抿了一口,赞许了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好茶真是好茶,只是这么好的茶水竟被狼王用来用来砸人,太可惜了。”
艾卿看他说得语无伦次,有些按耐不住,按着剑鞘要冲过去,夜箫在他肩膀按了一下,示意他静观其变。
乱步抬眼看了看艾卿:“瞧你手下这虎视眈眈的样子,不会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吧?”
“难道不是吗?上次在林中不就是你下得毒手吗?”艾卿的脾气其实并不火爆,可是遇到了白夜箫的事情却不自觉的认真了起来。
“要来我早来了,狼王的行踪暴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上次为了杀你家主子搞得我一身伤,还差点丢了小命,钱虽然重要,可是要有命才能好好花钱,你说对不对,所以呢,我后来就推了那桩单子。”
“退单?都说乱步要钱不要命,难道你还连钱一起退了?”
“做买卖讲究诚信,既然满足不了客户的要求,当然只能退还定金了。”
艾卿哼了一声:“我可没听说乱步会做亏本生意。”
乱步挑了挑眉:“定金虽然还了,不过呢,也适当的要了些医药费,总不能白受伤吧。”
所谓的“要”是抢还是诈,白夜箫不得而知,不过看乱步神色,那比医药费一定不少,既然确认不是来杀自己,他的心也放下了大半,他知道乱步这种人,虽然杀人手段无赖,可是人品却还不至于无耻使诈。
“既然你不是来杀我,那你来这里又是所为何事?”
“来管你要人。”乱步突然转头,一双眼睛对上了夜箫,高耸的眉骨让他的一双眼睛深深的凹陷,墨绿色的颜色便似从幽暗里透出,反射出光亮,幽幽发着绿光,犹如暗夜里闪烁的狼眼,让人不寒而栗。
“人?”白夜箫第一反应的便是墨点点,没想到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乱步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以他的手段要对付她……夜箫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然而乱步话锋一转,却道:“我那漂亮的小徒弟,狼王该不会没见过吧。”
“徒弟?”白夜箫一愣,万没想到他说的是江南。
“我实话跟你说好了,刺杀戈薇的是我的新收的徒弟。”
看白夜箫默不作答,乱步以为他装傻,便直接道:“戈薇是你的相好,有人要刺杀她,难道你会不管?听说戈薇前几天死了,想必狼王也是伤心欲绝,一心要惩治凶手,难道狼王对此会毫不知觉?”
“我的确要查出杀害戈薇的凶手,可是却与你那小徒弟没有丝毫关系,你也知道他学艺不精,如何能得的了手?”
“你被他究竟怎么样了!”
夜箫笑了,“乱兄莫急,你可不敢把你那小徒弟怎么样,他非但没事,而且过的可是很好呢”
“如果他没死,看到我给他留的暗号一定会来找我的,可是我找遍了白鹤城都没找到他的人影。”
“我想你再把白鹤城三翻三遍也找不到他。”
“你这话究竟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离开了白鹤城。”
“不,他就在白鹤城。”
“就算荣王府戒备如此森严,我也不是找到了你,白鹤城还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乱不到也有些不屑。
“倒也不是你去不了的,只是怕你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地方,想不到他如今变成了什么样。”说到这里夜箫便没有再说下去,倒了杯茶慢慢的品了起来,留下了一大串问号扔给乱步,乱步想了一番,却也得不出个所以然,夜箫这才放下了手中茶盏,悠然道:“我可以带去你找他。”
“你带我找他?你有什么条件?”
白夜箫得意的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实他可以直接告诉他,江南就在皇宫,就是如今的南郡王,可是他觉得有必要带着乱步亲自跑一趟皇宫,确认韩尚宫的事情,本是有求于乱步的,却被他几番言语,本末倒置,变成了一桩交换的条件。
“其实我也在找一个人,虽然找到了,却并不确定,所以希望你帮我确认下,若是你答应了我就带你去找他。”
“好。”乱步未及多想便直接点头,反正只是点个头确认,与他没有任何损失。
白夜箫本想晚上再去,可未曾想乱步是个急性子,等不得一时片刻,夜箫看着天色也不早,皇宫距离荣王府有段距离,天冷夜黑的早,到那里应该已经天黑,便点头同意,临走时叫来艾卿,轻声嘱咐。
乱步在一边等不耐烦的,忙着催促。
墨点点依依惜别,可惜乔装之后也不能暴露身份,只得说了一句:“狼王大人,路上小心。”
没想到墨点点这一句看着平常不过的话刚出口,乱步却又不急着走了,把目光转向了她,紧紧的定在她的脸上,好似要把那面具看穿。
“我应该见过你。”
还好墨点点现在是男人打扮,不然真的觉得这是个烂俗的搭讪借口,正了神色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在下是启国人,这几天刚来瑞国,怕是您认错人吧。”
“不,你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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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听此话,墨点点也是一惊,莫不是自己易容被他看了出来,不过就算知道易容,原来什么样子又怎么看得出,又怎么知道他们见过?估计也是试探的言语,这花招白夜箫早对她用过多遍,明明是不确定的事情,先是一口咬定,等她自己心虚的老实交代,等她察觉,某人已是一脸得意的歼笑。
于是墨点点便也不似以前那般傻乎乎的找了理由掩饰,反而镇定的说道:“不是这样……是哪样啊?难不成您见过荣王,才会觉得我眼熟。”
“荣王?还真没见过,不过让我想想……雪夜……树林……”乱步有模有样的沉思了起来,让墨点点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不是在故意做戏,可是只一会儿,乱步突然抬头,一脸解惑后的欣然表情,“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点点,诺点点。”
“墨,不是诺。”人家都说得那样明白了,墨点点也无需再遮遮掩掩了,只是疑惑她究竟如何看穿的自己的伪装,毕竟他们只见过两次,而且间隔已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可是,乱步却也并不解释,只是自顾自的说着:“难怪一直找不到小姑娘呢,原来易容了一直躲在狼王身边啊。”
墨点点白了他一眼:“既然被你认出,你不会顺便也想把我带走吧。”
“以前是有这个打算,可是看眼前的情景,小姑娘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狼王,只怕带走了还是会跑的,所以我也就不操那个闲心了。”
真不真心岂是一眼能看穿的,不过乱步的话却说得丝毫不差,墨点点总觉得他那种大块头该是靠武力解决问题,可是从他对事物的猜测判断,利用弱点陷白夜箫于危难,墨点点发现其实不能光从外表来判断一个人。
看着墨点点一脸幸福的模样,乱步却是皱起了眉:“小姑娘,你真的决定如此,狼王可是个花心大萝卜哦……”
“这不用你操心了。”墨点点自信的看了一眼自家男人,“以前我也是像你这么想的,不过你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一个男人愿意为你放弃一切,难道还不够?”
“希望如此。”乱步黯然一笑,又看向了白夜箫,一字一句的道,“万望狼王好好珍惜,否则……你会后悔的,天下想要她的人太多了……”
明明是毫不相关的人,乱步却絮絮叨叨的好似一个家长一般嘱托着,夜箫不禁疑云顿生,想起当初他只是看了一眼墨点点,便说要带他走,当时以为不过是威胁他的一个手段,现在想来似乎有什么深意,难道他们认识?
“乱兄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和点点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她就是天狼……”乱步顿了一下,似乎想了很久,才继续,“她就是天狼族的圣女的后裔,虽然我原来并不认识这个小姑娘,不过同为族人,希望她能幸福。”
“天狼族?”白夜箫并不惊讶,这是他一早便知道的事情,不过圣女一说却是第一次知道,果然这小丫头还不是普通人呢。
“是的,你也知道天狼族的那些传闻,族人被人四处追捕,不得不隐姓埋名,所以……”
“天狼族,我早就知道了啦,反正在我看来跟一般人又没什么区别。”墨点点有些不耐烦,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虽然易容了,认不出原来的样子,可是你身上的气味并没有变,天狼族的人能闻出人身上特有的味道,你的味道很特殊,闻过一遍就不会忘记的。”
墨点点抬起袖子左右嗅了嗅,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连汗臭也没有,不过想起以前的确闻到过其他人身上特别的味道,墨点点对天狼族这个特殊的技能倒也并不怀疑。
一直以来墨点点总以为自己再平凡不过了,突然得到这个确认的消息,顿时一脸兴奋,比起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超级混血白夜箫,乱步知道的绝对多多,于是连称呼也变得亲热了:“乱步大哥,天狼族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你好好给我说说啊。”
“你自己一点都不知道?”乱步一脸诧异。
墨点点抓了抓头,说出了那个用了一百遍的破烂借口:“我失忆过一次,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难怪!”墨绿色的眼珠转了一圈,听的墨点点差点吐血,“那你就当普通人太太平平过吧。”
“喂喂,不行啊,乱哥哥,你就告诉我点吗,太普通了要被人欺负的,你是娘家人嘛,肯定不忍心看到我被人欺负的对吧。”
乱步听的忍俊不禁:“狼王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大哥给你做主。”
白夜箫邪邪得笑着,可是墨点点看到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再乱说,看我晚上就收拾你。
墨点点挤了挤眼,一脸我不怕你的表情。
乱步默默看着两人超越语言的交流,忽而叫了一声墨点点:“小姑娘,你过来。”
乱步并不说话,只是把食指按在了墨点点的眉心,一股奇怪的感觉自眉心涌入身体,暖暖的。
“狼王能否借点内力。”
白夜箫不明所以,不过觉得他并不会害墨点点,便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小姑娘把眼睛闭起来会比较好哦。”
墨点点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忽然眉心一下子涌入一股热气,整个额头开始发烫,好像高烧似得难受,眼前仿佛出现幻觉一般的,变成了一片白,又变成一片红,然后是一片绿,……不断变换着诡异的色彩。
墨点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再慢慢抽离自己的身体,渐渐的那色彩终于慢慢消失,一切变成了一片混沌黑色。
墨点点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不对,有变化,很大的变化,原来模糊的视线忽然变得清晰无比了:“哇,看得好清楚啊!”
原来乱步是给自己做的是个近视眼恢复手术?
不过好像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夜箫的脸上略有诧异,艾卿的表情却夸张极了,好想看着怪物一眼的看着自己,擦,发生了什么?
墨点点迫不及待的拿过了桌上的铜镜,却看到镜中的自己相貌并没有变化,只是眉心多了一道血丝,然后那眼睛却变成了绿色,不是上次“中毒”之后变成的那种墨绿色,而是犹如碧玉纯粹的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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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点点拿着镜子细细的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碧色的眼瞳浑然天成,不带一点杂色,在光线下透出琉璃般的光泽,一切神奇的难以言表,她使劲的眨眼,然后又闭上眼揉了几下,只怕是自己的错觉,不过几次之后,那绿色却并未消失。
白夜箫注视着她眼里的那抹绿色,若有所思,艾卿却再度一惊一乍了起来:“这……这绿色怎么回事。”
“你这下人怎么总是这么冒冒失失,该不会是不知道天下还有绿色的眼瞳吧。天狼族的瞳色本就是碧色,小姑娘不过被银针封住了原来的色彩。”乱步不悦的看了艾卿一眼,扔下了手里的银针,细长的银针好似头发丝一般粗细,有些微微弯曲,沾了些许血丝,长期穿透皮肤,颜色已经开始发暗,扔在桌上发出了细微的一声“叮”,证明着他并非随手沾到的一段发丝。
“乱兄可知……点点的为何会被人封住瞳色。”夜箫试探性的问着。
“虽说碧色的眼瞳不一定是天狼族,但是天狼族族人却一定是绿瞳,越是纯粹的碧色,血统便越是纯正。我们有太多秘密,流落在外的族人最怕被人知道了身份,威逼利诱,严刑逼问发生的还少吗?自然能藏就藏。”乱步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让人丝毫也不觉得他是在撒谎,不过想到自己的混血的天狼族母亲一生的命运,夜箫便也不再怀疑。
可是,真的只是那么单纯的理由吗?
墨点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踮着脚探着头却插不补进嘴,好容易看到夜箫又沉默了,便急忙闪到乱步跟前“那个,我头上还有许多银针呢,乱哥哥也帮我一起拔了吧。”
“头上?”
“恩恩。”墨点点解开了发髻,三峡头发,把头凑到了乱步跟前,墨点点那矮小的身材不过才到乱步胸口,所以无需低头弯腰,乱步便把她头顶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那么多啊?”乱步皱了皱眉,用手试探了几下,却是摇了摇头,“不行,拔不出来。”
“怎么就不行了呢?刚才眉心的你不就是帮我拔出来了吗?”
“那额前的银针有些松动,再借了狼王内力才勉强拔出,这头上的就……若是硬拔,只怕损伤肌理,重则恐怕性命堪忧。”
“啊,真的没办法了吗?”明明好期待的,还想看看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大美女呢,没希望了吗,咸鱼注定没办法翻身了吗?
看着墨点点一脸沮丧,乱步却也不忍:“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我是真的不行罢了。不过若是我那个朋友黄泉先生应该可以,他也懂易穴的。其实呢,我也让他帮我插过一针,想要变下瞳色,不过奈何他不是专修此道,所以成了如今这个不伦不类的颜色。”乱不说着不自觉的挠了挠眉心,“不过若只是拔出,我想他应该没问题的。”
“果然还是娘家人好啊,乱哥哥,我太喜欢你了。”墨点点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搂住了乱步的手臂。
乱步为人豪爽,只当墨点点小妹妹似得,并不觉得墨点点所做有什么过分之处,而一旁的白夜箫明知两人并没有什么私情,可是听着墨点点的话,看着她的动作,却如何也装不出坦然的样子。
使劲咳嗽想要提醒墨点点注意点,奈何她已经激动,压根没听到狼王的警告,然后手臂便被被某人握住,一拉一拽,拖到了自己的怀里。
“点点,这事不急,等我处理好了那些事情,再安排人去找黄泉先生好吗?”
“好吧。”墨点点嘴里说着好,可是小嘴却夸张的撅起,一脸不情愿,竟然不把自己的“头”等大事放在第一位,哼!
“你别忘了我去那里是为了什么?”小心思又被白夜箫一眼看穿。
好吧,好吧,人家进宫也是为了查探杀害自己凶手,或许还要跟公主闹翻,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嗯,女人不能贪心。
想到这里,墨点点掬起了笑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急,箫箫去吧,早点回来哦。”
这一番折腾,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过也好,白夜箫本就没打算正大光明的进宫,乘着夜色正好行动,于是两人便跃上屋顶悄悄的离开了荣王府。
待得两人离开,墨点点也终于放松了一下,一桩悬而未决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虽然还正式解决,不过总算有了盼头,人生啊,这有了盼头才更有期待,不是吗?
墨点点胡思乱想了一阵,却发现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自己,一抬头便发现艾卿坐在桌子对面,一直在盯着自己。
“你干嘛老看我。”
“王爷说在他回来之前,让我贴身保护你,务必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看着挺聪明的样子,这脑袋到底装的什么,视线范围,是要你时时刻刻盯着看的吗?不过还好,这丫没脑残的把贴身保护,理解成紧贴着身体。
不过为什么他的表情如此奇怪,有点点兴奋,有点点跃跃欲试,有点点着急,却又有点恼怒,呃,这是什么表情呢?像什么呢,恩,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看到了外面的美食,想要吃却吃不到的样子。
“喂,你能不能别看了,看得我心里发毛。”
艾卿咂了咂嘴:“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天狼族,还是什么圣女后裔。”
“你这什么表情,你想干吗?”
艾卿并不回答墨点点,只是反问他:“天狼族圣女是什么,你应该还知道的吧?”
“听说是守护天狼的。”
“恩,差不多,不过具体干吗谁也不知道,但是世人都说,只有找到了天狼族圣女才能找到真正天狼,并且还能找到打开地宫的钥匙,天狼的宝藏啊……永生和财富,世人追求的东西啊!”墨点点感觉艾卿的口水快要流下来了,不过丫马上又咽了咽口水,一脸的遗憾,“只可惜你失忆了,唉,唉,唉……”
连着三声叹息,表达着艾卿的强烈不满。
“财富啊?”墨点点眼珠子转了下,“你真想要?”
看着艾卿的表情,墨点点歼笑了一下,她知道终于可以实施先前拟定的计划了,钱是个好东西,不过呢,要得到尚且要冒点风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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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带着乱步悄悄溜出了荣王府,以往夜箫在府内走动都是正大光明,此刻跃上屋顶暗中行事,却才发现这荣王府的守卫并不亚皇宫,犹在东南一角,更有层层守卫把守,倒也有些不寻常,也不知是不是金库所在,不过只在高处匆匆一瞥,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夜箫也未加查探,绕过那处离开了荣王府。
一路疾行,白夜箫特意挑了一处偏僻的宫墙入内,天黑已黑,白鹤城内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众多,乱步只见高墙耸立,并未觉察什么,直到见了内殿那些屋宇的样式才疑惑地问白夜箫此处到底是哪里。
白夜箫笑道;“到了此处,乱兄还看不出吗?”
乱步便也恍然:“难怪我找不到小江南,着实没想到他竟然在宫里,这又是唱的哪一桩。”
夜箫并不作答,只是在前面带路,不过却是往落阳公主的寝殿而去,既然说了是条件,当然当务之急,是要先完成他的目的。
作为落阳公主的贴身侍女,韩尚宫休息的地方就在公主寝殿的院落内,夜尚未深,韩尚宫的屋内还亮着灯,夜箫趴在屋顶,略施小计弄了些声响她从屋里骗了出来。
皇宫里虽然守卫森严,可是只在外面,殿内都是女眷,侍卫们自然不敢随意进出。故而,屋内的韩尚宫听了响动,便推门而出,可是前脚刚迈出,便咔踩到了,她挪脚,便见到金灿灿的一物,低头拾起便看清这是一枚手镯。
皇宫内,金银首饰并不少见,可是怎么会有人将这物件掉落此地,韩尚宫细细看了看那手镯,神情忽而紧张了起来,紧紧握着那手镯,慌张的抬头四处打量。
白夜箫看到她这幅神情,也更确认了自己的推断。因为那手镯正是当初在晓凡屋内搜出的物件,一个青楼侍女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乱步不明所以,轻声的问白夜箫:“若是在下没有老眼昏花,那女子应该不是我徒弟,狼王带我来此处,不知何意?”
“若是你还没忘记,应该还记得我说过我想要你帮我确认一个人?”
“这个……我不明白。”
职业的操守乱步还是有的,不过夜箫看得出,乱步对这位同族女子的友好:“既然你和点点是族人,也一心想着为她好,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墨点点就是戈薇。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何一心要查出是什么人要杀她了吧。”
“我们这行有规矩的,这事情真是抱歉,我不能随便告诉你。”乱步似乎铁了心的要死守自己的节操,到也让夜箫为难了,软的不行是不是该来硬的。
不过脑中还未想好对策,乱步却又自言自语起来:“还真没想到她会是宫里的人,这事情看来还真不简单,早知道便不接这单子了。”
话到此处,便也再明了不过了,于是道了声:“多谢。”
“谢我什么,我有说什么吗?”乱步表现的很茫然。
夜箫忽而一笑,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确认了下单的人是韩尚宫,却不知道这事情和落阳公主是不是有关系呢?是策划的主谋,是一拍即合的参与,是知晓此事而故意装作不闻不问,还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白夜箫很想将韩尚宫带回,直接交给艾卿逼问,可是此事涉及的人非同小可,不可轻易动手,打草惊蛇,正想着,却见韩尚宫将手镯揣进了怀里,疾步向寝殿内而去,殿门口守着的宫女要去通报,可是韩尚宫却似乎早已等不及,直接推开了落阳公主的房门。
白夜箫挪动位置,又跳到了公主窗前,
落阳公主披着衣服,想是刚被吵醒的样子,韩尚宫遣散了宫女,把门紧闭了起来,然后一脸紧张,说了刚才的事情,说是也不知道是谁扔进来的,只怕事情已经暴露。
落阳公主听完却是一脸淡定:“没想到韩姑姑做事也是这般马虎,怎么会送了这个物件,让人落下把柄。”
“当初还不是你说她……”韩尚宫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不过气愤的表情却更甚刚才,“你在宫里悠闲自在,可知我们做了多少事情,付出了多少!”
“为了我?”落阳公主忽而冷笑了一声,“大家都是一己私欲,互相利用罢了。何况你觉得我真的喜欢现在这样吗?”
“我记得当初可是喜欢的紧,怎么如今又说这话。”韩尚宫也同样讥笑了一下,说到此处对公主已然没有了敬意。“若真是不喜欢,那为何公主在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便因为那些根本没有查证的事情,执意要让我们动手。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们看着那个女人逃跑,至今没有逮住,三皇子那日匆匆离开只怕是也有所察觉,公主执意挽留,最怕的失去,难道不是公主您吗?”
“怕,我当然怕。”落阳公主嘴里说着怕,可是表情却非常平静,“可是知道了却又如何,你也说了查无实据,他最多也不过以为我是个善嫉的女子罢了,我是公主,他能耐我如何?”
“你就不怕她退婚?”
“退婚?男的心注定留不住,那或许也是一桩结果吧。”公主忽然沉默了,韩尚宫尚因为说到了点子上,有点沾沾自喜,她却又嘴角一扬,把头仰起,“虽然我的命运早已被决定好,可是谁说,我就没有其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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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选择?”韩尚宫的表情忽而变得有些奇怪,仿佛十分诧异于落阳公主的言语,“你这话什么意思?”
落阳公主抿抿嘴唇,似是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低垂了头不再言语,可是韩尚宫岂会就这么放弃,沉思了片刻,便说道:
“那天我记得听到你在房里和谁说话,可是待我进屋却没发现有人,我看屋里门窗紧闭便也没有多问,难道我没听错……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落阳公主见着隐瞒不过,便道:“这事情我本就不想欺瞒你们,只是时机未到,不过此刻韩姑姑问起,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想亲自跟他说,姑姑择日安排一下吧。”
白夜箫听的诧异,一时间也没有听明白两人说得是什么。
只是这一件件一桩桩似都不寻常,先说两人之间对话,看不到一点主仆之间的敬畏,即便韩尚宫自小照顾公主长大,没有外人的时候,可以不顾君臣礼节,可是那态度却也没有半分长辈的和蔼。
还有一个公主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为何要偷偷摸摸,还要向他人报告,竟似没了半点自由。
那公主口中的“他”,韩尚宫说得“我们”,究竟又是谁?让公主会畏惧如此?
白夜箫还想继续听下去,一边乱步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了眼色,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白夜箫便随他走到僻静之处。
还未开口询问,乱步却先开了口;“我说狼王,我跟你进宫可是为了找我的小徒弟,可不是为了跟你躲在女人墙角听墙根的啊,既然你让我确认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却为何还磨磨蹭蹭?该不会是你也压根不知道江南的所在,是诓我的吧?”
虽说乱步作为墨点点的族人,是站在她的立场,可是比起师徒间的感情,两人之间终归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所以对于落阳公主和墨点点矛盾之间细微末节也没有丝毫兴趣。
夜箫听了那许多,也整理出了些头绪,看到乱步焦急的神色,也不便久留,带了乱步离开了公主的寝宫。皇宫很大,白夜箫并不知道江南究竟在何处,不过这却也不难,随意找了一个太监,点了穴道,追问之下,便知道了南郡王的寝宫。
相比别处,甚至公主的寝宫,南郡王的寝宫守卫森严,许是宫内的主子是男子,所以便是连院内也有几个侍卫把手。
好容易躲过了侍卫,两人来到寝殿前,乱步却又心生疑惑:“我要找的是江南,为何带我来此事?”
白夜箫笑而不语,带着乱步推窗翻身入内。
江南还未就寝,正坐着发呆,便是连屋里多了两人也丝毫没有察觉。直到乱步走到江南跟前,晃了晃手掌,他才缓过神来,顿时吓了一跳,眼看江南差点叫出声,乱步一把上前,点住了他的哑穴。
把油灯拨亮了一些,照亮了自己的容貌,乱步这才道:“是我!叫什么叫,我们好容易躲过了侍卫,你就不怕把人给引来吗?”
神色尚自缓和,江南的脸上由惊转喜,乱步解开了他的穴道,江南顿时欣喜叫到:“师傅,你怎么来了!”
“不争气的徒儿,师傅来救你了。”
“救我?”
“你不是被那个南郡王抓了吗?”
“南郡王?”师傅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南郡王,不过……“他抓我干吗?”
“难道他不是看上了你的花容月貌,要你做了禁脔了吗?”
“禁……?”突然冒出的词让江南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到他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一张小脸顿时涨得羞红,“师傅,你乱说什么呢?我……我哪里像女人了,我这么爷们的,你……”
江南气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许久不见,白夜箫打量了一下,看到他往日里披散的头发,盘起了发髻,束了发冠,被墨点点恶意趣味逼迫而穿的中性服装也换成了正式的男子宫装,顿时少了几分娇俏,多了几分英气,洒脱的一个少年公子。
不过对于“情敌”的改变白夜箫并不感兴趣,只在屋里打量了一番,竟然发现墙上挂了一副墨点点的画像,江南的丹青并不传神,与墨点点本人不过三四分相像,不过眉心那点朱砂痣让白夜箫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江南与乱步寒暄了几句,便也注意到了屋里的“不速之客”,气呼呼的问到:“我听说戈薇出事了,到底是真是假?点点她怎么样了?”
“你觉得点点真的有事,我还有那闲工夫陪你师傅来找你吗?”
“没事就好。”江南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你怎么会和我师傅在一起的?”
“这些事,你问你师傅就好,若是没有其他事,且容我先行告退,不打扰你们师徒两人。”
白夜箫抱拳告辞,跃出了窗外,江南却有一番话还要问他,追到窗前,一跃却失败了,脚踝撞在了窗框上,于是只得抱着发痛的脚,对着窗外喊道:“你根本保护不了点点……喂喂,你跑什么,你是怕了我南郡王了吗?”
江南的一番牢骚惊动了侍卫,此刻的白夜箫只是想尽快回到荣王府,见到墨点点,便也懒得在侍卫的呵斥下,停下脚步,让南郡王解释清楚之后再走。
幸而大批的人马跑去保护了南郡王,只有少数追兵追在身后,白夜箫仰仗轻功,有惊无险的离开了皇宫,回到了荣王府。
可是当他回到休息的宅院,却发现院落里一片漆黑,竟然都不等他回来就睡了,那个小笨蛋可还真是没心没肺,竟然丝毫都不安心他的安危。
既然她先无情也休怪他也无义,白夜箫一八推开了墨点点的房门,扑到床前,想要恶作剧的把她吵醒,可是掀开幔帐,却发现床内空无一人。
人呢?换了房间?
白夜箫又再到自己的房间,却依旧是空无一人,甚至艾卿和白狼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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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并未发生什么凶险的事情,白夜箫感觉不到墨点点强烈的情绪变化,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也无法探查到她确切的位置,只是知道她离得他并不远,应该就在王府之内。
本想唤来白狼,想是他们应该在一起,即便不在一处,以白狼的嗅觉也能闻出她的位置,不过狼箫送给了墨点点,后来没再见她拿出来过,怕是已在那场大火中焚毁。
无奈找来了侍女询问,皆是摇头不知,因为墨点点特殊的身份,白夜箫也不方便细问,于是打发了侍女,独自一人在荣王府借着散步的名义找了起来。
想起刚才在屋顶上看到东北角的异常,这次便特意往那里走了过去,不过这一次不像刚才那般偷偷摸摸,刚到了院门附近便被侍卫发现。
认出对方是狼王,侍卫倒也客气,不过言下之意却是不准白夜箫进院子。
白夜箫便故意装傻,说是找他的白狼。
侍卫摇头,说没有看到。
白夜箫又说他的狼会爬树翻墙,怕是不注意,溜到了院子里。
两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推托不过,却又不想让他进院子,一脸为难。
院中有人听到了门口的声音,跑出来询问,夜箫注意到他的衣服颜色制式虽然一样,不过的颜色却并相同,纯黑的颜色,几乎没有花纹,唯有下摆处用金丝的绣着龙纹。
夜箫常在荣王府走动,却也是第一次看到侍卫这样的打扮。
黑衣侍卫询问了下情况,门卫据实相告,那人看了看白夜箫,道了声“王爷稍等”,便进了院子,一会儿又回到门前,抱拳施礼,说是问过院内的兄弟并没看到过白狼,想是跑到其他的地方了。
白夜箫知道这宅院里必有蹊跷。
不过如荣王这般家财万贯的皇亲国戚有个把不为人知的秘密的并不奇怪,而且直觉告诉他,墨点点也并不在院子里。
于是,狼王便耸了耸肩,无奈离开。
又在王府里“闲逛”一段距离,白夜箫心忽然跳了一下,涌起些莫名的兴奋,他知道那是墨点点传来的心绪。眉头一皱,心里暗道:自己着急寻她,那个笨蛋到底在哪里做了干什么,竟然那么兴奋开心?
不过心绪波动传来,墨点点的目标便也明确了许多,白夜箫一路来到大殿附近,便瞅见草丛里两点碧色,幽幽发光。
暗夜里能有如此光亮,若非萤火之光,可惜秋夜已无萤火,那只有他家那头白狼。走近几步,果不其然,白狼正趴在大殿侧门的草丛里,警觉的看着四周,附近并无侍卫,不过墨点点却也并不在它左右。
“你在这干么呢?”闻听主人的声音,白狼一下子兴奋的站直了身子,不过察觉到主人声音里的指纹,又垂下了头。
然后便是一声呵斥“她人呢?”,白狼身子一抖,一步两步挪到了侧门边上,用前爪蹭了蹭门板,然后又退到了草丛。
门是虚掩着的,白夜箫用力一推便开,大殿里空荡荡的,唯有月光从窗户里照进,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盘龙柱的夜明珠此刻发出了幽暗的光,不过此光毕竟不及灯光,只照亮了柱子周身,其他的角落依旧隐在黑暗里。
大殿的一角一团黑色的影子微微晃动,伴随着那晃动,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无人的空殿里听来尤为恐怖。
白夜箫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一拍那团忙碌黑影的肩膀。
“啊!”墨点点吓得浑身一颤,只听得叮的一声,一件金属制物落在了地上。
“小三黑,三更半夜的,你在干吗?”
听出是白夜箫的声音,墨点点重重的喘了口气,摸了摸受伤的小心脏,一遍责骂着白狼不恪尽职守,一边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藏到了胸口,转过了身,面带微笑的答道;“没,没干嘛。”
“没干嘛,你带吧匕首干吗?”
“匕首啊!”墨点点低头一看,由于刚才的紧张,匕首露出了半截,于是干脆了出来握在手里,呵呵笑道,“这个啊,用来防身的啊!”
“防身?这里人都没半个,要防什么身?还有,你衣兜里鼓鼓囊囊的什么东西?”
“没,真没什么。”紧紧地捂住了胸前的衣兜,明显欲盖弥彰的样子。
白夜箫眯起了眼睛紧紧盯在墨点点因为杂物而变得鼓鼓的胸部:“你是想让本王亲自动手,解开衣服,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你又想干吗,不准动手动脚。”
“不准我动手,就自己拿出来吧。”
“哼!”墨点点知道,白夜箫一定敢怎么做的,因为掏东西的时候顺便揩油,于是只得自己老实交代,从怀里拿出了几块玉石,递到了白夜箫手里。
白夜箫握着玉石,发现并不是玉佩之类的首饰,一边打磨圆润,一边却相对毛躁,似乎是什么东西上面抠下来的配件,觉得怎么那么眼熟,仔细一瞧,这分明就是大殿桌椅上的那些于是配件嘛!
“就这点?”
墨点点眼睛又往地下瞅了瞅,顺着目光望去,白夜箫看到,矮几被搬到了一边,原先位置刷着金粉的墙上被挖得坑坑洼洼的,沿着墙角的地方垫着一块丝帕,上面已经堆积了半寸高的金粉。
白夜箫捂着脸,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墨点点了,被人知道真真丢尽了脸面,虽然不忍心骂她,可是做的如此过分,他也不得不教育下她:“大半夜的你就到在这里偷东西?你丢不丢脸,你要买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哪里会缺了少了你的。”
“你干吗骂我啊,我做的虽然过分了一点,我也是为了我们将来啊。”两只大眼立即水汪汪了起来,幽幽发着光,若寒潭的碧水。
“这跟我们将来又有什么关系?”
“是你说得,一旦你退婚了,荣王一定会没收你的资产,那时你就会没钱的,我就想现在既然在荣王这里,那么能拿回一点就是一点嘛,你帮他做生意,也赚了不少的,怎么可以就这么白白付出呢……”
好吧,这真是为他们将来着想,白夜箫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我住的地方,也有于是玉石珠宝的配件,你怎么不拿,还千里迢迢跑到这里?”
“兔子不吃窝边草嘛?偷自己住的地方被人知道了,你要丢脸的嘛?”
“你也知道丢脸吗?我狼王还差这点钱,就算没了月俸,也养得活你。下次不准这么干了,知道了吗?赶快收拾下。”
墨点点无奈的把玉石塞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不过抠下的金粉却糊不上去了,于是她吐了吐舌头,笑呵呵的打包塞入了怀里,又把矮几归位,仔细得整理了下,然后如同杀完人清理兵器一般,又打算把匕首拿出来擦擦,可是刚把匕首掏出,却被夜箫一把夺了过去。
“还给我啦!”
“作案的凶器,没收。”夜箫笑了笑,刚要把匕首揣进怀里,却突然注意到了上面的龙纹样式那花纹似乎与刚才那个黑衣侍卫衣服上的很像,不知道墨点点又从王府哪里顺手牵羊来的,于是随口问了句:“这把匕首你哪里来的?”
“阑珊馆拿的。”
“阑珊馆?”白夜箫忽然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你确定?”
“让我想想,对了,这把匕首是上次那帮杀手在要杀我的时候拿出来的,后来人被寒之杀了,他就捡了这把匕首让我防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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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
“恩,那天真是好凶险的,我跟你说啊,火箭就这么嗖的一声,飞到了我的房间……”似乎并未说起过那天详细的情况,墨点点看白夜箫问的那么仔细,怕是又有什么特别的细节,被她一楼,便细细的叙述起了那晚上发生的。
白夜箫并没有用心去听那些细节,脑中只是想着这些一连串的事情。
落阳公主出于某种原因要致墨点点于死地,心腹的宫女韩尚宫先是请了乱步,却因为摊上了江南这个出师不利的小徒儿,而久等不到结果,于是又重金请了飞龙会,飞龙会这回可算卖力,最后次甚至不惜出动大批人马,放火杀人,可没想到又遇到江湖第一的杀手段寒之而功败垂成,损兵折将。
但是等到众人赶到,除了一片火海,杀手的尸体却都不翼而飞,当时的白夜箫便有些纳闷,如今墨点点拿出了那把匕首,再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黑衣侍卫,他终于豁然开朗。
收去尸体,只是便是怕人,或者说怕他,从细微末节里辨别出杀手们的真实身份。
飞龙会是这几年江湖上突然兴起的杀手组织,几乎是凭空冒出,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迅速壮大,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组织。
其实飞龙会的生意并不好,与乱步那种不想做了随意退单的行为不同,飞龙会打着的是使命必达的旗号,也正因为如此,高昂的要价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做了几个月的生意,白夜箫知道养活那么一大帮子人平日的支出是不小的,而飞龙会的行为似乎在告诉大家,他要的是口碑是名声,赚钱却是在其次。这是行业的大忌,若非绝大的资金投入是办不成的,而这些以荣王的财力看来,却恰恰最不是个问题。
所以,颜司墨可以组建一个离恨宫,那么荣王为什么不能建立一个飞龙会呢?
荣王,飞龙会,韩尚宫,落阳公主……白夜箫默念着这几个名字,突然发现又有一个点被串了起来。
一个久在宫中的尚宫,如何认识江湖上那些人物,又是谁给他牵线搭桥,找到的飞龙会,她又是如何支付那高昂的费用?
或许他想的有那么点点错误,荣王和韩尚宫其实一早便是认识的,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韩尚宫口中的“我们”,便是指的荣王。
那么落阳公主口中的“他”也一定就是荣王,从公主的口气里,白夜箫听得出她对荣王有几分敬畏,凡有大事还要找他商量,可是若是杀墨点点的事情是公主自私的妒忌心而为,以荣王的沉稳阅历,必定会笑话她女人家小心眼,坏了大事。
可是如今的结果却是——荣王发动了自己私下的势力飞龙会,一心要取墨点点的小命。这真真是让人想不通。
是不是公主要杀墨点点有其他的理由,一个让荣王也觉得“非杀不可”的理由?韩尚宫提到一句“没有查证的事情”,那么究竟什么事情,即便查无实据,也绝对留不得墨点点呢?
难道和她真实的身份有关?属于修罗的那段记忆,恐怕是找不回来了,不过那自小插了满头的银针,岂非就是为了隐藏她的真实容貌?若说是因为知晓了她天狼族圣女后裔的身份,也该是活捉寻找宝藏,而非杀戮啊!
一定是漏了什么,一些重要的细节,可是究竟漏了哪里?
墨点点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却发现夜箫一句不发,甚至连简单的附和声也没了,便停了下来,紧紧盯着他。
夜箫察觉到了一片安静,便也回过了神,仰起头看向了墨点点:“怎么了?”
“你没在听。”撅着小嘴,墨点点一脸的不高兴。
“在听呢。”
“明明没有,你那么烦躁的样子哪有心思听我说。”
“没有。”
“你都说了月老的红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绪,你不用骗我了。”抿了抿嘴巴,拉了拉夜箫的衣袖,墨点点的声音小小的,“是不是我一个劲得在说寒之怎么救我,所以你不开心了?”
“好吧,是有点点。”白夜箫挑起嘴唇,勉强一笑,却并不想继续这些话题,“我问你个问题,你之前有跟落阳公主见过面吗?”
“没有,在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绝对没有,其实我也就见过她那么一次,怎么了?”
他和戈薇交好是早有的事情,甚至重逢的那次,连续在她那里留宿几晚,白鹤城众所周知,可是除了花魁间的争风吃醋,却也并没发生什么,就是那一次见面之后,先是“苏眉儿”,再是下毒事件,络绎不绝的一桩桩来了,那么一切的关键就是那一次。
“跟我说说,那天见到公主的事情,一个细节也不要漏。”
“那天我跟明月争持了起来,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然后就惊动了公主,公主走过来,一开始她并不认识我,还挺客气的,然后明月非跟她说我就是戈薇,然后公主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墨点点一边回忆着一边又说了起来,这一次,他看到白夜箫听的很认真。
当她说到,公主盯着她的耳钉看了半天,还问她哪里来的时候,白夜箫却忽然喊停,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他应该发现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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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曾经在月姬的耳朵上见过一副相似的耳钉,不过年代的久远,他已经不记得那些细节,只是那朵红色的血狼花让人难以忘怀。
落阳公主看到耳钉后神色异常,或许如他一样,由此想到了母亲月姬,觉得墨点点和自己的母亲有关系,可是如同荣王知道了公主要杀墨点点之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为虎作伥一般,本该是细问墨点点来自何方或许还扯出点沾亲带故,可是只那几句简单的回答,墨点点却反而被当作了仇人一般。
若说是因为修罗杀死了月姬而得到耳钉,被公主当成了杀母仇人,却也完全说不通,一则月姬下落无人知晓,二则为何只取一个耳钉。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墨点点说过,殷凝那里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耳钉,因为同样损坏,而被墨点点当成了她的那个,其实想来,那两枚耳钉应该是一对。
月辉夜,殷凝,墨点点……落阳公主……
白夜箫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他觉得绝无可能,而潜意识里一次次被过滤掉的念头。
难道墨点点才是月姬的女儿,也就是真正的落阳公主。
这也就能解释了墨点点为何有月姬一样的绿瞳,为何有和月姬一样的耳钉,为何如今的落阳公主,一看到那枚耳钉就要好似看到了仇人。
他是个现实的人,他不相信相信命,所以也不想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推断,夜箫却任是频频摇头,不敢确认。
他总觉得相似的耳钉并不能说明什么,或许如同那些异族会在身上纹上部族的图腾一般,血狼花的耳钉是每个天狼族女子都有的。
即便瑞帝对落阳公主瞳色大变不闻不问,是因为这是他一早安的排假公主,可是却也不能说明点点就是真的公主,不是吗?
白夜箫想着想着,忽而觉得好笑,为何心里一个劲的在否认这个猜测,难道扶不起的墨点点,当真没半点贵气,让他觉得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架势?
其实线索已经一桩桩摆在了眼前,证人也一个个到齐,只等着他去一一的证实。
不过荣王在其中又担任了什么角色,为何如此袒护公主,甚至找了暗中组织的飞龙会帮她杀人,如此袒护,是完全不知情,还是有其他理由?
这事情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
“怎么了,果然是那个耳钉出问题了吗?”墨点点久久等不到夜箫的回答,着急了起来,“也不知道你哪里找来的,还跟我说什么天下第一美女带的,你说的那个美女就是公主的妈妈月姬吧,带着她老人家的遗物,难怪小心眼的公主看我不顺眼呢。”
“别遗物遗物的,我只是看到这枚耳钉跟她以前带过的很像,才随口说说,你……你别想太多了。”
白夜箫自己尚不能确定的事情,自然没办法跟她细说,若说是商量,只怕这丫头一听就要瞎激动,在这荣王府惹了大麻烦,所以他想还是等确认之后再告诉她不迟。
“艾卿呢?”
“我刚让他引开侍卫,不然我怎么能溜进大殿下手呢,嘿嘿。”
“他不是一直看你不顺眼,怎么这回那么听你话了。”
“这个嘛,自从乱步大哥说了我是天狼族圣女后裔,那小子就突然改了性,大概想讨好我,指望着我哪天带他去找天狼的宝藏吧。”
白夜箫忽然发觉他家的点点怎么就魅力四射起来了呢,一直被旁人当成石头的她,竟也成了一块璞玉,只是不知内里包含的是不是真正的极品美玉。
不过就算她真的只是一块破石头,他也会当她宝贝,好好的呵护。俗话说最危险的地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如今荣王已经起了疑心,刚放松几一下的神经,又要紧绷起来了。
“对了,今夜到我房里来睡。”
“狼王大人,你要干嘛。”墨点点警觉得护住了胸部,“这俗话说男男授受不亲的啊。”
“你也睡到我屋里。”白夜箫低头瞅了一眼脚下的白狼,好半天白狼才反应过来,主人说的是他,激动的几乎要嗷嗷叫起。
“狼王大人,你重口味啊。”墨点点却在一边嗷嗷得叫了起来。
“你今晚好好守着,若有风吹草动,便通知我,若是又发生发生意外……”白夜箫冷笑一声,“火锅伺候,你懂的。”
白狼“啊呜”一声,本以为自己终于回到了以前的地位,又得主人“宠幸”,能睡在卧房了,没想到这进房的代价是如此之高,看来今夜是不能好好睡了。
找回了艾卿,荣王那边尚唯有动静,这一夜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第二天,事不宜迟,白夜箫便打算进宫找公主,不过不是落阳,是落凤公主殷凝。
但是留墨点点在王府总觉得不安全,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把她着一同带进宫,却忽有侍女来报,落凤公主殷凝前来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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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凝的到来,又是声势浩荡,远远的墨点点就听到训练有素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然后一列的御林军涌进了院子,分列两旁,做出一条人形的通道,然后公主便由御林军护着从通道尽头慢慢走来。
分明是王爷的府邸,可是那保安的架势绝不亚于帝王出游闹市。
墨点点兴奋的踮着脚尖,期盼的姐姐的到来,可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却是一个男子。
只见那男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鎏金烫边,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祥云的镶边,光看那穿了不止一件,从领脖里露出的层层叠叠几乎是上朝正装的架势,墨点点便知道这至少是个王爷皇子级别的主,不过也难为了,这么多的衣服穿着也不知道累不累,热不热。
再一看脸,墨点点吃了一惊,竟然是江南,打扮成这样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江南的脸色并不好,不知道是要表现的庄严一点还是被衣服折磨的,一张脸分外尴尬。
看到白夜箫靠近,江南挺了挺身子,如今他已是堂堂正正的王爷,虽说跟白夜箫王爷兼皇子顺带驸马爷的地位还差那么,那么一点点,不过他是主,白夜箫是客,今日特意穿了这身朝服,为了就是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于是他轻蔑挑了挑眉毛,等着狼王给他行礼。
白夜箫微微一笑,跨前一步,弯腰施礼,江南面露得意之色,总算是让狼王弯腰低头了一回,却看他把目光定在自己身后,恭敬的道:“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真是施礼了。”
殷凝笑颜如花,客气的招呼着:“小夜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屋里说话吧。”
两人又寒暄几句,进了屋子,艾卿和墨点点自然紧随其后,江南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被无视了,除了白狼坐在门口好奇得打量着他好久,瞪了一眼白狼,便悻悻也进了屋子。
众人刚进屋子,把门合上,御林军又绕了过来,各司其位,把个院子围了一圈
对于御林军略显夸张的举动,白夜箫不禁心生疑惑。
看出夜箫的疑惑,殷凝反倒是不悦的皱了皱眉:“都是父皇啦,他总怕我出什么事,所以到哪里都是这么一群人前前后后的跟着,真是烦死了,不过他们直属父皇管辖,根本不听我的。跟他们说了这次我去荣王那里,没事的,可父皇还是不放心。”
“其实呢,我也是做娘的人,为人父母的心我也是懂的,我的几个哥哥都意外病故,素素也马上要嫁出去了,所以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就怕我出事吧。”
当殷凝说到“素素”的时候,白夜箫忽然感觉到墨点点心虚忽然发生了变化,莫名的一紧,不过那感觉稍纵即逝,马上又恢复平静。
本想关心的问下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公主在前,墨点点还易着容伪装着身份,似乎有所不便,心里那么一犹疑,殷凝的下一句话却又瞬间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父皇最近也是的,明明知道我还要照顾两个宝宝,却老让我帮着他批阅奏折,还说什么把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了。”
女子参政在许多王朝都是大忌,瑞国风气虽然开放,女子的地位却还是低于男子,但是也正是瑞国,因为不同的原因,在史上出现过两任女帝,瑞帝也算是后继无人了,虽然也有不少帝王会过继同族的幼子为后,可是看瑞帝,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甚至还招婿,让外孙也改姓了殷,莫非他是想把王位传给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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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大家低头各有所思的样子,殷凝捂住了嘴,讪讪得道:“好像说了些无趣的事情,都没顾及大家的感受,一个劲在哪里抱怨呢,”
“公主说得哪里,瑞帝对公主如此关爱,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想到自己的父亲,白夜箫唯自叹息,不过再想到墨点点的身世,却又觉得自己似乎幸运了许多,墨点点虽然平时看着傻乎乎的,但是又是却又敏感的脆弱,不知道她会不会又胡思乱想起来,白夜箫便转了一个话题:“不知道公主特意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啊,这个啊……”殷凝拍了下手掌,“其实不是我啦,是南南,他说想见你啊,非拖着我一起来。”
“要不是外公他不准我单独出去,我也不至于如此啊,还有啊,娘你不要乱说,什么叫想见他,我说了我是来找点点的。”
“别点点,点点的,人家可是你长辈呢,怎么可是直呼其名呢,像小中那样叫小姨多好。”
“不要!”江南拧着眉毛,对母亲敢怒不敢言的一脸别扭的模样,“才不要呢。”
“什么不要啦,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看着还没有我大,才不要呢。”
“点点明着就是比你大嘛,而且落阳跟点点差不多大,你都肯叫一声小姨了,点点怎么就不行了。”
“她是娘的同父异母的妹妹,点点不一样的,又没血缘关系的。”
“我和点点早就义结金兰,视同姐妹,怎么就不能叫了。”
墨点点还是第一次看到随和的殷凝如此坚持一件事情,看着两人差点为自己的称呼争执起来,她跨前一步,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别吵了,叫什么真无所谓,心里记着就好。”
幸而夜箫及时察觉,拽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按了按,墨点点猛吸了一口气,才把话吞进了嘴里。
不过这异常的举动却仍旧被殷凝察觉,把头转向了一边墨点点。
如今的墨点点样子和原来早已面目全非,且不说带了人皮/面具的脸,就连瞳色也变成了碧色。
可是殷凝却把目光停留在了墨点点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墨点点本以为是自己特别的瞳色吸引了她的的注意,可是看着自己,殷凝的眼中慢慢流出了如水的目光,那么亲切,那么温柔,似是看着一位熟悉的亲人,久违的朋友,瞬间,让墨点点感觉,殷凝早已看穿了自己的伪装,认出了自己。
“这位……小哥……我们见过吗?”并不能确定,殷凝对她的称呼也因为她的乔装变成了男性的“小哥”。
白夜箫让自己乔装,主要是为了隐藏行踪躲避杀手,但是墨点点知道,殷凝是一定不会害自己的,只怕姐姐为自己担心,便决定不在隐藏,可是她刚想要回答,江南走到了近前,盯着她看了几眼:“娘,是不是觉得他和荣王家的世子有些像?”
“世子?你说的是邵阳吧。”殷凝想了一想,眉头却又是一皱,“邵阳怎么说也是你堂哥,这次算是不直呼其名了,不过却怎么叫得那么生分,怎么也改叫声兄长才是。”
“那种人,才不要。”即便明白了两人的血缘关系,江南对殷邵阳依旧没有任何好感,“跟他又不熟。”
看到殷凝的眉头挑起,江南怕母亲又开始唠唠叨叨,便赶紧转移话题:“不过第一次看那么绿的眼睛呢,比师傅的颜色还要明显。”
“其实你小姨小时候也是碧色的,不过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殷凝的眼神有些走远,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小姨?娘说的点点?”
“哦,是素……哦,就是落阳啦。”
“公主小姨啊。不过我记得那天见她,明明就是黑的眼睛啊,哪里是绿色的?眼睛还会变色?”
“这期间发生了点事情……那个……你今天怎么对小姨有了兴趣?”
“好奇问问而已嘛,我对公主小姨才没什么兴趣,我有兴趣的只有点点小姨。”说到这里,江南的脸莫名的泛起了红晕,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的发烫,江南甩了甩脸,故意大声的说道:“娘你又扯那么远,害我差点忘了这次的目的,我来找白夜箫,就是为了来找点点小姨的啦,难道你没听说阑珊馆一场大火,戈薇也就是点点小姨出事了吗?难道你不关心点点小姨的安危吗?”
“原先也是担心呢,可是见到小夜,看他神色那么淡然,我想点带点应该没事。”
殷凝的回答让江南气的吐血,“娘你怎么这么说,可是你别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有人要杀点点小姨呢,虽然躲过了那次,可是下一次呢?白夜箫一个人在荣王府逍遥自在,也不知道把她藏哪里了,是被人找到,点点小姨才危险呢。”
本也是担心着墨点点,江南几句话烘托了气氛,终让殷凝也跟着急了起来,“小夜,点点到底在哪里,不会有事吧?”
“点点安全的很,公主能否借一步说话,容我细细的告诉你。”
“什么话要偷偷的说背着我说啊,点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江南咋呼的叫了起来。
白夜箫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问题瞬间扔给了某人:“小三黑,我有些话要跟公主说,你好好招待南郡王啊。”
“我,为什么是我啊!”忽然被问到,墨点点情急之下,忘记了伪装声音,江南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从房里传来,左左右右寻找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然后终于确定目标,心思完全被那张“他最讨厌的脸”吸引了过去。
白夜箫耸了耸肩,把殷凝拉到了一角。
听着殷凝口气,似乎已经从瑞帝口中问出了缘由,只是其中缘由或许牵扯到皇族隐私,不便向儿子说清,但是他这次一定要问个清楚。
附近都是御林军把手应该十分安全,不会有闲杂人等闯入偷听,不过某些方便跟墨点点出奇相似的江南却也是个麻烦。
殷凝看着呆呆的,却有种大智若愚的内敛,怕也是考虑到这些,才敷衍了儿子。
不过若是白夜箫的推测没错,可怜了那江南,对墨点点心存“非分之想”的最后一丝丝希望也完全破灭,点点小姨,大概还是真的是”亲“小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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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点点的声音,点点果然是被小夜金屋藏娇了,不过,怎么没看到人呢?”殷凝踮了脚,在屋子里四处打量,可除了四个男人一条狼,并没有墨点点的踪影。
白夜箫一笑:“点点在哪里,公主不是已经看出了吗?”
“看出什么?”殷凝一脸茫然。
“难道公主不是看出了我身后那个侍卫,便是点点吗?”
“啊!他是点点?可是那个样子完全不同嘛。”
殷凝惊讶的表情,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做戏,白夜箫也真不知道她真的是不懂,还是演技高深到连他也看不穿,便试探性的问到:“驸马爷原来也是江湖中人,易容术这些的公主该是听过吧?”
“易容术啊,原来是这样,难怪一点都不像呢。”殷凝听明白似得,点了点头。
“可是公主刚才看着点点的眼神却有些……像是看到了熟人一般,我还以为公主已经认出了她呢?”
“是吗?难怪相公说我喜怒皆形于色,一点都不懂隐藏情绪。”殷凝淡淡一笑,却是收起了那种娇俏的神情,低垂了眼,显出了些与年龄相符的稳重,“或许我是看到那样的绿瞳觉得亲切,才不自觉的流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吧。那双绿瞳和她真的很像,或许连父皇也并不清楚,当年我和月姐姐的私交其实是很好的,只是没想到我离宫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十多年后回来,后宫的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了,母后,皇兄们都不在了,连月姐姐也走了。”
“可是不是还有落阳公主吗?月姬是她的生母,总该从她身上看到些影子啊。”白夜箫本就不知该如何开口,忽听得殷凝如此说,顿觉找到了契机,引出了正题,“我与落阳公主也想出些一段时日,可是……总觉得并不是很像。”
“对了,小夜上次也说过这样的话,果然心里还是一直惦念着的吧。”
“公主可有答案了?”
“嗯,已经问过父皇了。”殷凝淡然的点了点头。
看着殷凝的表情,白夜箫心里忽然莫名的一凉。分明记得她上次也因为落阳公主的容貌疑惑过,还怕是被调了包,怕老眼昏花的瑞帝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可是她如今的态度却如此平静,一点也不着急……
难道他之前假公主的推测都是错的!
白夜箫心里虽然着急,脸上却并没有明显的变化,殷凝自然也不急着回答了,反倒是凝视起了他的脸:“我知道比起点点,小夜并不是十分喜欢落阳,不过小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公主请问?”
“我知道洛阳的容貌算不得好,尤其知道了她是月姬的女儿之后,更是令人失望,可是若是落阳有当年月姐姐那般的绝色的容貌,小夜是不是就会更喜欢她了呢?”
“这……”
只那片刻的犹豫,殷凝却是摇了摇头,略显了失望的表情:“果然相貌对于一个人是很重要的,便是再好的内在美,若无容貌衬托,也吸引不到旁人。”
“小夜也不用着急,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殷凝微微一笑,便终是娓娓道来。
“关于洛阳的样子,我特意去问了父皇,其实父皇一开始并不太愿意说,在我吵着说,如今的落阳兴许是被人掉包之后,他才告诉了我。”
“父皇说,在落阳儿时,他特意找了江湖高手为她易穴整容,不过旁人整容只求便变美变俊,但是落阳,却是变丑。”
“很奇怪是不是?那个父母不求子女是才貌出众,可是父皇说,那是月姐姐离开前执意的要求。”
“他说,月姐姐只求女儿一生平安,不要如她一般被当作红颜祸水,被人送来抢走,所以……”
“月姐姐从小呵护落阳,不让她随便见人,所以见过她本来相貌的人便不多,后来宫中瘟疫,照顾过洛阳的宫女太监全部换了新的,便也没人知道落阳本来是什么样子,只当她便如此。那是月姐姐最后的心愿,所以父皇,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虽然告诉了小夜,却也希望你能够保守这个保密。”
殷凝口中说得是落阳,惋惜的是落阳。可是在白夜箫耳中这“儿时被易穴”的桩桩件件难道说得不是墨点点?这世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这些难道不正是证明了墨点点才是真正的公主?
想到这里,白夜箫竟然有些迫不及待:“既然已经易穴,变了样貌,又怎们能知道她是不是原来的落阳呢?”
“小夜不用再瞎猜了,那日我特意找了借口帮落阳梳头,我看到她头上真的有许多不易察觉的银针。”
“银针?”
“父皇说,易穴是用一种特殊的银针插入……”
殷凝怕夜箫不懂,粗略的跟他解释着,可是夜箫却哪里有心去听这些,心里只想着刚才她说的话。
她也说了,易穴是秘密而为的事情,若是易穴的江湖高手没有死的话,大约也就是瑞帝,殷凝和生死未卜的月姬知晓了。而见过落阳公主本来相貌的人,怕是多了个他之外,也没有几个了。
然而如今的落阳公主却连易穴的事情“乔装”的完美无邪,若非是她本来就是真的公主,那掉包公主的事情真的“十分”不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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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从儿时便动了手脚,孩童不比大人,学不来那些乔装演技,处了些时日定会发现些异常。只可惜,那几年瑞帝重病,一度昏迷,母亲离她而去,便是与月姬私交甚好的,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姐姐,也早与人私奔离宫,宫女太监们也换了人手,而瑞帝的无心之为,却也更为“那人”的计划做好了所有的铺垫,无人知道原来的公主是如何模样,“她”便这样好好的留在了宫中。
于是许多年过去,孩童变成了少女,数年的时光,足以使任何人改变,即便“假”的便也成了“真”的,平时清醒后的父皇也难怪真假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基于公主被人掉包的情况。
可是万一一切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公主真的只是讨厌点点,才不惜请了杀手。至于那耳钉也如墨点点猜测那般,只是因为带了与母亲相似的首饰……
不,不!白夜箫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为何这个时侯竟然开始动摇了,是他不相信墨点点?还是在怀疑自己的判断?
若墨点点是公主,对他只有利没有害,所以为什么她不是呢?
扭过头,看了看一旁对着南郡王正在扣着鼻孔破坏自我形象的墨点点,夜箫不自觉的笑了,真真没有半点公主该有的东西,矜持,美貌,优雅,才华……
可是因为他希望她是公主,所以她必须是公主。
一切的证据指向了宫里的是假公主,可是白夜箫却发现身边的证据是如此的匮乏,没有任何记忆的墨点点,在银针没有除去之前,变成另一耳月姬之前,怕也只有那绿瞳能辅以旁证。不过正如乱步说错,绿瞳顶多能证明是个天狼族,所以他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不过……似乎还有一个证据。
夜箫从怀里掏出了墨点点的那枚红色耳钉,交到了殷凝手里:“公主可认得此物?”
殷凝拿起了耳钉,细细打量了一下,“咦”了一声:“这不是我首饰盒里的那枚吗?怎么在你那里?”
“果然是公主的吗?”白夜箫轻轻划出一个弧度,“这几日我偶然间翻出了以前穿过的衣服,不知怎么就里面发现了此物,犹记得那时尚在边陲小镇,身边并没有什么侍女之类,想来就是在公主家暂住时不小心留下的。”
“我明明放的的好好的,该不是小中好玩拿出来逗小白拉下的吧。”
“或许吧。我那头白狼看到亮晶晶的东西总会忍不住捡回来。”
白夜箫刚说到“白狼”两字,趴在一边的小白忽然竖起了耳朵,转向了这边,可是听到主人竟然如此诋毁它,又绝望的垂下了耳朵。
“说来这耳钉也眼熟,我记得月姬好像也有一副差不多的耳钉。”
“小夜那时候很小的吧,竟然还记得呀。我这枚耳钉正是月姐姐给我的呢。”
“如此说来真是可惜,也不知是不是被我的白狼弄坏了,一个可是带不了了。”白夜箫一脸的惋惜。
“不是的,你可别错怪了小白,这耳钉本来就是坏的。”
“月姬怎么会把坏的东西送你呢?”
“其实说来,这东西还是我弄坏呢。”殷凝慢慢回忆了起来,“那时候宫里已经不是很太平了,闹得很,好多个宫女都生病了,月姐姐的情绪也很差,那天我到她的园子玩,就听到小婴儿的哭声,等我走近就看到,月姐姐正在给带小落阳带耳钉,那么小的孩子哪里有耳朵孔,直接就那么一下穿了过去,血都流出来了,我看小婴儿疼哇哇直哭,就把另一枚给抢了过来,没想到,这一下子就被我弄坏了,月姐姐见此,有些生气,我就把它留在了身边,本想找工匠修好还给她,可是没想到发生了些事情,便也忘记了。”
此刻殷凝手中的那枚却并不是她自己的那枚,而是墨点点的。因为女扮男装被墨点点除去,又因为对墨点点身世的疑惑,被白夜箫找了回去,而在今日见到了殷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这点,不过在交到她手中之前,他也早已暗中除了后来补上的银质配件。
且看那一枚破损的耳钉,殷凝便认出了是自己那枚。
果然和他推测的相似,且不说,是不是每个天狼族少女都会有这么一副,就当它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好了,这耳钉就是月姬的留给女儿的那一枚。
殷凝是见过那枚耳钉的,可是却并没有认定墨点点就是落阳,或许如他之前的想法,一枚相似耳钉并不能证明什么。
可是如今加上其他种种证据,绿瞳,银针,公主的态度……岂非是完美的佐证。
殷凝那种对墨点点点没来由的亲切,当作了妹妹一般,应当是在潜意识里认同了她,差的只是别人的一句话。
想及此,白夜箫手掌一翻,把那枚耳钉又卷入了手心。
“小夜,怎么了?”看到白夜箫的举动,殷凝十分不解。
“其实,我想跟公主说,这枚耳钉并不是你的那枚。”
“这什么意思,不是我的还是谁的?”
“难道公主忘记了,还有个人……”夜箫刚要说明这耳钉是墨点点的,却忽然门口有人大声禀告,荣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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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箫随手一翻便把耳钉藏人了怀里:“此事容我稍候再跟公主细说。”
殷凝似乎听懂了夜箫的话似得,点了点头。
可是墨点点怎么办?除去了银针,瞳色成了绿色的她,只怕一眼就会引起荣王的注意,可是再做乔装已来不及,刻意躲藏,这屋子也并非只有他们两人,只怕是弄巧成拙,无奈之下,只得将她拉到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下,此时的墨点点倒也不再似往傻乎乎的不知所以,立即会意,把额发拢了拢到面前,低垂了下脑袋。
一切处理妥当,白夜箫总算放下心来,可是江南却紧跟了过来;“那个什么黑的,我问你那么多遍,你怎么都不好好回答我,你到底什么人啊……”
“说了我叫黑土了,王爷还想要知道什么?”刻意压着嗓子,墨点点的声音比以前更加沙哑。
“不对,不对,为什么眼睛那么奇怪,跟我师傅的好像。”
果然顶着这么个绿瞳,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大概月姬也是深有体会,所以除了相貌之外,也封住了她那一双绿瞳。
“这黑土是我父皇派来的使者,启国边疆异族较多,绿瞳并不奇怪,这父母遗传的东西,你让他如何解释,南郡王别再为难他了。”
“这样……”江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总算把注意力从墨点点身上移开,不过矛头却又指向了白夜箫,“对了,我刚刚好像听到点点的声音呢,你把她藏哪里了?”
“南郡王怕是听错了吧。”
“不可能,点点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错。”
江南不依不饶,幸而殷凝也看不下去了,终于发话:“南南,怎得如此失礼,荣王马上要来了,一边站着,不要乱说话。”
江南这才不急情愿的得止了声乖乖站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荣王爽朗的笑声也传到了屋里,门口的御林军分列两旁,让出了通道,荣王也带着世子,满面春风的跨进了房门:“公主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派人准备。
“只是到这里找狼王叙叙,并没有什么大事,便不麻烦荣王了。”
“公主说得什么话,都是本家的兄妹,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看这么一大帮子人站在这小小院落,也不怕憋着,倒不如去我的后花园一坐,那里地方宽敞,而且这几日桔花开的正旺,我叫人准备了上好的龙井,沏茶赏菊岂非乐哉。”
荣王便又说了许多客套的话,邀着狼王一同前往,白夜箫似有些不情愿,言辞之间有些推脱,
两人之间言词里的巧妙,听的艾卿也是频频皱眉,然而墨点点却压根没有听进一个字,只是一颗心悬着,怕被人注意到。
可是凡事总之这样,越是怕,却越是会发生。
使劲盯着地板的墨点点,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往她这里看来,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挖墙角抠金粉的事情被人发现了,那目光的气势并不强,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劲道,盯的她浑身难受,背上好象有小虫子在叮咬,墨点点终于忍不住微微抬起了头。
从头发的缝隙里,墨点点看到,荣王的正在和夜箫说着话,两人目光之间火花四射,当真“热情”,根本无暇去看她。
屋子里总共没几个人,墨点点打量了一下,终于从荣王背后发现了目光的来源,原来是明日小王爷——殷邵阳。
殷邵阳难得换上了颜色的稳重的衣服,不再像以前那么花里胡哨,也不知是不是衣服变了,他整个人的神色也大大的改变,似乎很疲倦的样子,整个人没有了精神,没了以前的妖里妖气,倒是显出了一种颓废,不过美人终归是美人,便是穿上破烂的衣服也照样能吸引人。
不过细看之下,墨点点便又发现,那目光其实并非盯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自己身边的江南。
册封仪式见过面后,殷邵阳不可能再把他当成了女的了吧。
被欺骗的感觉一定不好吧,殷邵阳一定讨厌死了江南,可是不对,为什么那眼里没有丁点恨意,反倒有着着一股子幽怨,对就是幽怨。
难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他错过了最好的戏份?墨点点万分后悔没有让去那一场册封大会。
这厢墨点点脑中小剧场开始上演,那边夜箫却终是妥协,随着荣王出了房门。
墨点点浑浑噩噩的便也紧跟了出去,待到跨出院门,心里便忽然一紧,抬头,看到走在最后的白夜箫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呃,这眼神,是在怪她不该跟着。对对,她不该跟去,应该留守大本营的,撤!
可是身后的御林军竟然神速得围了上来,好像晚了,撤不了了。在御林军的簇拥下,墨点点只能跟在后头,一路到了荣王的后花园。
花园里已经准备好了,桌椅茶点一应俱全,主客分位落座,看着桌案上精美的糕点,墨点点咽了咽口水,站到了白夜箫身后。
荣王侃侃而谈,殷凝和白夜箫随声附和,其实完全谈不到一处,荣王大概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场面,忽然便拍掌,叫来了一群年轻女子,摆开了架势,跳跳唱唱起来了。
哇擦,竟然还有歌舞表演,这有钱人家的下午茶就是不一样。为了分散自己的精力,墨点点真的十分想看,可是因为自己特殊身份,却只能继续着低头装傻。
本该是轻松的娱乐休闲,对她来说变成了一种煎熬。
表演正在进行中,忽有侍卫前来禀告,荣王挥了挥手,示意其一旁听令。可是侍卫却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尴尬着一张脸。
荣王见状十分不悦:“没看到有贵客,有什么事不能等会再说?”
“那个,求见王爷的也是位贵客。”
“能有公主重要?”这马屁拍的!
“这个,小的不好说……”侍卫吞吞吐吐了许久,终于放开了胆子,“因为门外等候的是落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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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似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愣了那么一愣,不过:只那么一下,随即又满脸堆笑:“今个儿看来真是个好日子,两位公主竟然都光临寒舍,既然是落阳公主,那还不快快请了进来。”
当然感到意外的并不止荣王一人,墨点点也未曾料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又要面对最讨厌的人了,其实自己变了模样怕是她也认不出自己,可是想想公主,墨点点总有些无名怒火。
所谓眼不见为净,墨点点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撤,往前走了一步到了白夜箫椅背后,弯下腰,轻声说道:“狼王殿下,小的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趟茅房。”
夜箫没有回头,只是拿起了桌上的茶会抿了一口,冷冷回道:“没看到这里都是贵客,你毛毛躁躁的干嘛呢,丢不丢脸,给我忍着。”
什么叫忍着!拉肚子这种事情是忍得住的吗?幸好她不是真的想拉,否则就不怕她拉的一身,更加丢脸吗?
墨点点气的一脚踹去,可是却忘了夜箫是坐在椅子上的,脚背实实在在的踢在了椅子横杠上,疼得她一咧嘴。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离开嘛,墨点点知道白夜箫啊做什么事情一定有他的道理,也不知道白这次又卖的什么关系,所以唯有硬着头皮继续站在他的身后。
不一会儿,落阳公主一行人便来到了花园,与落凤公主不同,落阳是简装出行,穿的也是常服,身边除了韩尚宫便只有两个宫女。
落凤跨进院落,便一眼瞧见了白夜箫,一时间愣愣的站在门口,竟是有些不敢进来。除去了银针的墨点点视力早已变得绝佳,远远便瞧见了落凤脸上的表情,若一个少女含情脉脉的看着暗恋的对象,满腔的情意却又羞于启齿,不敢靠近。
也不知道白夜箫以前私底下怎么勾搭了她,把她迷得如此,墨点点恨恨得咬着下唇,可是在眨了下眼睛之后,那眼神忽又一变,变得幽怨起来,为什么又是幽怨?
是不是在怪着中秋夜狼王的半途离去,怪着他时候也不去赔礼道歉。
直到殷凝大声得招呼了声“素素”,落凤的目光才从白夜箫身上离开,诧异了一下:“皇姐怎么也在?”
宫廷之内不似寻常人家,公主皇子们都有各自的寝殿,相对独立,若非有人通风报信,并不知道其他人做了什么,所以殷凝出行虽是浩浩荡荡,可是落阳公主却完全不知情。
“快过来坐吧。”殷凝让人在边上安排了作为,招呼着落阳坐下,“哦,我是来找狼王的,,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阿哎呀呀,可别跟我说你也是来找他的哦。”
“不是,皇姐不要乱说。”落阳尴尬一笑“我是来找明月的,好久没见到悦儿进宫了,听说她身子不舒服,便特意来看看她。”
“对哦,荣王还有个可爱的女儿,今天这么热闹,怎么也不叫她一起来玩呢?”
出了公子洛那档子事情之后,明月一直被关在家里,只怕放了她出来,便找了公主做靠山,自己拦不住她,荣王赶紧找了借口:“小女真的身体不适,大夫说了她不宜吹风,公主还是不要为难了。”
“那就算了,还是身子要紧。”殷凝摆了摆手,“等下宴席散了,我和你一起去看下明月吧。”
落阳嗯了一声,热情的殷凝有絮絮叨叨说了些,落阳却只是嗯嗯啊啊,殷凝抬起头便发现发现她的眼睛一直在望着白夜箫,于是瞬间领悟了一般,捂着嘴偷偷一笑,“跟着我说话,可是眼睛却落在别人身上,你该不是要和狼王一起坐吧。”
“呃……不,不必了。”落阳赶紧又把头扭了回来。
“素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没什么。”
“想必是我这几日没有去找公主,公主生气了吧。”一旁的白夜箫早已听到两人的对话,把头转向了她们。
“这就是三皇子的不对了,再忙也不能冷落了佳人,生意上的事情偶尔也要放一放嘛。”殷凝犹如一个和事老一般。
“生意上的事情倒也还好,最近只是在忙着处理戈薇的事情。”
“戈薇啊……”殷凝的声音拉的长长,却没有了后文。
“人生难得一红颜知己,本还想假以时日,一起带回启国,做了偏房,可惜就这么去了,总得好好处理她的后事。”
纳妾收房本是私密的话题,或是男人间调笑的内容,如此正式的场合,说此话题是大大的不妥,更何况身为正房的公主还在一边,无论如何也该避讳,可是白夜箫却仿若聊着家常,说的心安理得。
“她,死了?”落阳有些小小吃惊,“那里”传来的消息,分明是说失手,戈薇逃跑了。
“都烧成了焦炭,还能有假?”若不是夜箫早已有所打算,懒得再做戏,还真想挤出几滴眼泪,以表哀伤呢。
落阳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白夜箫眉毛一挑,“戈薇死的蹊跷,这几日我不由得查了一下,却发现此似乎跟……公主……有关啊。”
“三皇子殿下,何出此言。”落阳的眼神开始闪烁了起来。
“有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枚纯金的手镯,是宫里的物件,我看了下,似乎记得公主以前带过。”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亲自动手,那手镯早就当做赏金给了……”落阳为了撇清关系,竟然没加考虑便说出了口,说了一半才发现说漏了嘴,赶紧闭上了嘴巴。
“赏金?”白夜箫微眯了眼睛,笑的邪魅。
落阳咽了咽水口,似乎想了很久,才答道:“赏赐,这东西早就赏赐给了下人,打赏的事情都是韩姑姑处理的,我并不用亲自动手。”
“可是,公主刚才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白夜箫步步紧逼,只盼能再找到蛛丝马迹。
然而落阳的脸色却是一沉:“为何三皇子,总是张口闭口的戈薇,也不知那女子是使了什么花招,迷了三皇子心窍,如今人死了,却又怪到我头上,我堂堂一个公主有什么必要去害一个青楼女子。”
“但是……”
白夜箫还未把话说完,却被落阳生生打断:“既然三皇子如此不信任我,如此视我如仇,那么……”长长的喘了一口气,她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那么便不如退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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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阳这句话一说完,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素素,我刚才没听错吧,你说的是——退婚?”殷凝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妹妹。
然而洛阳的表情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的又说了一遍:“是的,退婚。”
“啊!”殷凝这才捂住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做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个,这个……”
殷凝吱吱唔唔了几句,似乎在想着用什么话来劝说,荣王却是抢先一步发了话:“公主这是什么话,夫妻难免也有吵架的时候,可不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随便刷性子啊。”
“耍性子吗?不是的,我并不是一时口快,才说出这样的话的。”落阳咬着下唇,瞥了一眼荣王,却马上心虚的低垂了头,“我是认真想过的。父皇膝下只有我和皇姐两人,自然希望我们今后生活得幸福圆满,可是荣王的心思却根本不在我身上,他如此不待见我,如今便已说出这样的话,只怕今后……”
还未等落阳说完,荣王却是呵斥了一声:“胡闹!你以为这联姻的婚事还容得你说三道四,挑挑拣拣?”
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并不是恼了荒唐事的女儿,荣王赶紧收住了下面的话语。
荣王虽然年长落阳公主许多,可是却是与她同辈,可是帝王之家最重血统,在身份上,他这没有实权的王爷却还要敬她几分,意识到失礼,荣王微微弓身:“万望公主以大局为重。”
有些话,荣王并不方便说,一个眼色使过来,一边的韩尚宫会意,也赶紧凑了过来,低声对落阳道:“三皇子殿下才貌双全,是难得的佳婿啊,男人嘛偶尔风流一下是常事,公主也不是小孩子了,要识大体,可不能乱发脾气啊。”
韩尚宫虽是宫女,但是自小照顾公主长大,在寻常人眼里便也如同长辈,又是一番劝说,可是落阳却是铁打了心肠,只是摇头,韩尚宫无奈的抬头看向了白夜箫;“三皇子殿下,您也说几句吧,这婚事可是不能随便的啊。”
一句话就让大家瞬间转移了视线,把目光又盯在了白夜箫的脸上,因为他接下来的话影响的或许就是两个人乃至两国的命运,狼王虽非帝王,可是“君无戏言”这句话用在他身上也不足为过。
可是不同于落阳苦恼的表情,白夜箫忽而变得严肃,面无表情的脸上,压根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
墨点点站在白夜箫的身后,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此刻她无法跑到他的面前,看一看他的表情,可是她想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她更关心这个的答案了。
她知道一直以来隔在自己和白夜箫之间最大的问题,便是这个从小订婚的公主。为了她,他们分离他们吵架,虽然最后的结果令她欣慰,他选择自己,不过在白夜箫并没有正式退婚之前,墨点点的那颗心始终无法放下。
可是没想到,白夜箫没有提出退婚,倒是落阳公主主动提出,那便是再好不过,只要白夜箫顺着她的话,点点头,既保存了颜面,若是瑞帝启帝计较起来,也算不得是他的错。
紧握的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墨点点激动得浑身发颤,她能感受到白夜箫身体里传递来的愉悦的情绪,她想,他也一定在想着和她相似的事情吧。
原本还在演奏着的乐队,在那一刻默契的同时止住了声音场,上忽然一片安静,静的能听到风儿吹拂的声音,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到着狼王的答案。
白夜箫嘴角微微扬起,摇了摇头:“我对公主情深意重,只盼能白头偕老,为何要退婚?”
“你?”落阳公主瞪大了眼睛,没有再说出第二个字。
阳光下,白夜箫笑着,口气里满是淡淡的情意,“刚才我说话口气有些重了,公主不要见怪,也别闹脾气再提退婚的事了,好吗?”
墨点点颤了一颤,扶住了椅背才撑住了险些摔倒的身子,便再也不顾这场上的一个也得罪不起的王爷公主们,一言不发径自向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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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阳一脸的犹疑,刚才的白夜箫分明是质疑的口气,只想逼问出杀害戈薇的凶手,甚至不惜与她撕破了脸。
如同韩尚宫说得,白夜箫是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初次见面她便被他的气质相貌所吸引,她很庆幸,当初的瑞帝为公主定下了的是这样一个夫婿。然而庆幸的同时却也担忧,因为政治婚姻,他对相貌并非出众的自己,只是敷衍了事。
可是事实却证明了她只是杞人忧天,他对自己温柔以对,在慢慢的适应她,接受她,喜欢上她,可是让她觉得未来一定会是很美好的。
很多年以前,当那个人告诉她,她可是成为公主的时候,她只觉得那时做梦也不会去想的事情,可是他做到了,真的让他成为了公主。
初时,她兴奋的几天没睡着,可是当物质的满足渐渐成为习惯的之后,她却发现一切并非想象的那般美好,她虽然是公主,却完全没有地位,便是连一个妃子也敢给她脸色,因为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母亲”暗骂着她。
完全没有自由,公主殿的宫女太监们统统换成了他的人,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不准自己乱跑,甚至连御花园之类也不能随便去,她知道他是怕接触的人多了,认出她这个假冒的公主,所以她只能整日整日的只是呆在那公主殿里,仿佛囚禁,只是那牢笼大了许多。
她想逃离这个牢笼,然后他便如救世主一样出现了,她知道她会嫁给他,离开这个地方,到那人再也管不到的地方。
上天似乎还没有亏待他,在十年后,带给了她希望。
可是不久后,便有些不好的传言传来,明月说三皇子一直往阑珊馆跑找一个叫戈薇的花魁,其实男人风流一点是可以原谅,她想并不介意。
可是那一天,她容易找了借口为落凤公主祈福而离开了宫中,却忽然见到了她,那时她未曾把她当成一回事,且不知她才艺如何优秀,单单相貌也不过如此,只是三皇子一时好奇吧。
可是,她却看到了她的耳钉,她记得真正的落阳公主也有一个一样的耳钉,那耳钉或许只是相似,可是却只有一个,在右耳,与公主那特意的带法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到那些传言,为何三皇子会和她关系如此亲密?一切不可能只是巧合,难道真正的落阳并没有死,变成了戈薇,故意接近狼王,然后想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不相信一个人能死而复生,可是,她开始害怕,害怕失去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害怕三皇子被她抢走,甚至自己的事情被揭穿后,失去的恐怕回事生命。
似乎三皇子并不知道这些,也或许戈薇并没有十足的证据,不过无论她是真是假,她都决定先下手为强,她把她的猜测告诉了那个人,那人本是一个谨慎的人,可是这一次却并未验证,便欣然同意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宁愿错杀,也不能留下后患。
然而计划却一再失败,而三皇子对戈薇的袒护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加深,直到中秋那夜,竟然不顾她的挽留,执意离开。
她知道那一晚是那人决定痛下杀手的日子,也便是因此才找了韩尚宫,无论如何也要把白夜箫带走。
可是计划又意外的失败了,不过白夜箫似乎并没有找到戈薇的下落,然后便是今日的质问。
是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看得出三皇子对她没了往日的好感。
可是作为一个替身,一个假冒的公主,她也想要幸福啊,她不要那种名义上的婚姻,从瑞国被带到启国,然后被弃在王府,进入另一个牢笼。
既然注定无法挽留,那不如挥刀斩情丝,主动给自己找好退路。
落阳凄然一笑:“三皇子殿下,你的话固然真诚,可是,可不可以不要开玩笑了,我承受不起。”
“我白夜箫发誓,刚才说的对落阳公主情深意重的话字字真心。”白夜箫竖起手指发下毒誓,言辞凿凿,表情诚恳,做不得半分假。
是的,他说的是落阳公主,真正的落阳公主,那个傻乎乎的女子,而不是眼前的假冒的她。
落阳知道两国之间的婚姻并非自己一句话就能了断,白夜箫不愿退婚也在情理之中,可是他那番情意绵绵的话那份毒誓,却又让她诧异,若是做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未免夸张了些。
“可是三皇子不是还在怀疑我跟戈薇的死有关吗?我并不愿意被人如此猜忌怀疑……”
“公主,请等下。”落阳的话还未说完,却被白夜箫突然打断。
“三皇子果然还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不,不,对于戈薇的死我不想再说什么,只是……”白夜箫的眉头忽然皱起,“肚子有些不舒服,容我告退下。”
“肚子?”落阳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如此严肃的场面,白夜箫竟然说出这么一个无厘头的话,若是要离开,这理由也未免太……
然而白夜箫却什么也不再解释,还未等她再发问便径直冲向了院门口。
落阳只看到白夜箫一把抓住了那个从他身边离开的侍卫,那侍卫却扭扭捏捏的想要挣扎,嘴里还嘀嘀咕咕在说什么,距离有些远,她听不清,只看到那侍卫的反应很激烈,然后白夜箫在他身上点了一下,那人便不再言语,三皇子便搂过她的肩膀,连拉带拽的把他带出了院子。
一个男人对男人那么搂着,似乎有点奇怪……她听到一边的侍女指指点点,好像有听到什么“断袖”之类的言词,好奇怪。
呃,现在不是讨论奇怪的时候,三皇子先是言词相逼,然后又真情表白,最后却是半途离开,真真让她骑虎难下。
“素素,你没事吧。”一帮的殷凝小声的问着。
落阳刚想要摇头,荣王却抢先说到:“我看落阳公主脸色不太好,还是到屋里休息下吧。”
“外面风大,还是到屋里休息下吧,三皇子今天做的好像有些过分了,我去找他说说。”
“不用……”落阳“去”字还没说出,荣王却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不用什么?”
落阳知道荣王是要创造和自己独处的机会,便摇了摇头:“皇姐,莫要跟三皇子起了冲突。”
殷凝点了点头,追着白夜箫匆匆过去,江南和一大票的御林军也如尾巴一样紧随其后,保航护驾。
荣王便迎着落阳公主到了东北角的那处殿宇,紧随的侍女被撤去,荣王一进屋子,闭上了房门,便有黑衣侍卫护在了屋子四周。
到了屋内,落阳习惯性的找个的就近的位子坐下,荣王却做了个请的姿势:“公主请起。”
不知他要说什么,落阳便站起了神,可是刚待站直身子,荣王忽然一个耳光打在了她脸上,落阳不由得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捂住了火辣辣的脸颊,恨恨的看向了荣王:“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真当自己是公主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差点毁了我十多年的苦心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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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忘了你让我为何要让你成为公主了吗?”
“不就是在宫中为你拉拢势力,查探消息吗?”落阳咬了咬嘴唇。
“拉拢?哼!”荣王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皇后嫡出的落凤公主,你以为兵部大将军是你的亲舅舅?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的妃子所生的女儿,无权无势,亲生母亲离开了你,甚至连你父皇对你也不过如此。宫中谁人给过你好脸色,谁会来巴结你呢?若是能有你母亲月姬那般沉鱼落雁的长相,倒也能为我所用,做些事情,可惜又是这般模样,你以为你能为我做什么?
听了此话,落阳倒也疑惑荣王的目的究竟为何,好容易把她弄进宫去,假冒了落阳公主,可是这些年除了让自己打探过一些瑞帝的消息,却并未授意自己做过什么。
不知是因为昏迷的数年再次见到长大的她备感陌生,还是因为祸水月姬的关系,久病初愈的瑞帝对她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自从落凤公主回来后,更是冷谈,而她所能得到的那些消息,也非什么绝密,怕是那些宫女太监也能打探到。
“在朝中你什么也帮你了,我也不要求你做什么,你只需好好的等到十八岁,嫁给狼王,便能完成我的目的。”
“瑞帝没有皇子,这皇位迟早是我的。我虽无兵权官职,可是这些年,朝中的关系,我已在慢慢打通,而你,便是为了帮我开拓启国的关系,世人都知道我和落阳公主的关系不错,而你和明月虽为姑侄,却情同姐妹,一个嫁到启国,一个嫁到华国,待我登基之后,三国之内,哈哈……”
听到了这些,落阳吃惊的捂住了嘴巴,荣王信誓旦旦,王位实在彼得。而她知道瑞帝并无心传位给,谋夺皇位那便是天大的死罪。
看着荣王哈哈大笑,不再似以往那般矜持的表情,落阳却又释怀,其实她早该想到,这样一个深谋远虑,甚至还建立了飞龙会的男人,岂会没有野心,皇位对他来说大概也只是第一步吧,听他的口气,一统三国成为中原的霸主,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吧。
而自己终是他筹划的一颗棋子,她曾经以为熬到那一刻,远嫁他国便可以解脱,其实那才是开始。
只是没想到,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早便是成了她的棋子。
落阳脑中刚想到了落阳,荣王便又嚷了起来:“明月也就算了,搞出那种丢人的事情,被九王退了婚,我无话可说,只怪我教子无方。可是你!你是我一手栽培的,竟然也敢忤逆我的旨意,提出退婚的要求。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若没有我,你只是路边一个捡着垃圾的女孩,或许早就饿死了。你还想追求什么,即便狼王风流成性,即便他貌丑无比,即便他脾气暴躁,你也必须忍着,做出贤惠模样,讨得他的欢心,为我谋取霸业。”
“可是,并没有真的退婚,不是吗?”落阳小声的说着。
“只怕他现在对你已无几分好感,只怕这价值也是打打折扣……”荣王暗自叹息。
“既然如王爷这般说得,再无价值,还不如……”
“放肆,你还敢说这样的话。”
看着荣王怒气冲冲的样子,落阳不敢言语,不过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开口:“其实,我提出退婚,并不是一时冲动,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我让韩姑姑安排我们见面,就是为的这件事。”
“你整日在宫中,还能遇到谁?”
“他并非宫中之人,甚至也不是瑞国人。”
“谁?他是谁!”
“华国九王颜司墨。”
“九王!”荣王倒吸了一口凉气,吃了已经,“他在白鹤城,他怎么会来找你?”
“王爷还记得几年前帮父皇治病的那个大夫吗,所要的赏赐便是见我一面的那个,他就是九王。几个月前,他忽然又来到我的寝殿,被我偶然发现,我见他是认识的人,便没有惊动侍卫,问他为何而来,他却缄口不语,不过在我的逼问下,却只说这几日又来到京城,便想到来看一看我。”
“后来他又来看了我几次,往日里宫中从无客人,不免就聊的多了点,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知道了他就是九王。”落阳慢慢把头垂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小,“我看得出他对我很有好感,甚至还有意无意得叹息我已经定了亲,只能做个红颜知己……”
与白夜箫的接触,是报着明确目的的,一言一行都严格要求自己,力求最完美的形象,放松不得,而与颜司墨的接触,只当成了朋友一般,是自然而然的,慢慢的升华。
“既然九王与明月已无婚约,狼王也如此不待见我,我想倒不如……”落阳脸颊又是一红,“我想,一个即将成为太子的男人岂非比一个落势的三皇子来的更好,对王爷的霸业帮助岂非更大,不是吗?王爷觉得落阳做的对还是不对呢?”
落阳说完,终于抬起了眼光,悄悄的看着荣王,等待着他的答案。
荣王的眉头紧锁,他不知道在他的监视下,落阳竟然还能与其他人见面,且相谈甚欢,甚至还让她在未与自己商量的情况下,做下了如此决定,那个九王果然非同一般。
原来九王几个月前就来到了白鹤城,难怪明月的事情一出,他很快便派了使者前来退婚。
几年未曾见面,却忽然拜访公主,然后明月就出事了,这一切只是巧合?
而他和落阳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一见钟情?
以荣王多年多年的阅历,他看得出事情绝非落阳以为的那么简单,那么单纯的,那么巧合,可是他却也看不透九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正想着,荣王的思路却被门外忽然声响打断。
“什么事吵吵嚷嚷?”荣王呵斥了一声。
可是等了许久,却并没有侍卫进来解释。荣王又怒,推门而出,却发现原本守在门口的那些黑衣侍卫,忽然也都不见了踪影,再一看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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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荣王府的另一头,白夜箫拉着墨点点往回走去。
他知道对落阳公主的那一番话说出,面前的这个小女人必定会比谁都激动,不过实际的情况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她只是一语不发,选择了默默的离开,如同中秋那一夜一样。
然而他却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绝望无助,他隐隐感觉她的内心有一种要干傻事的冲动,于是他赶紧找了借口,没想到脱口而出的便是她刚才那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借口,他也不知道那个落阳和其他人会怎么看他想他,不过他已经顾不了了。
冲了过去,在墨点点就要跨出院门消失在自己视线范围的最后一刻,他拉住了她。
她用力的甩着袖子,扭着身子想要甩脱他,可是却如何能摆脱他这个“恶魔”,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终于爆发,不顾了院门口还有侍卫把手,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对于墨点点,白夜箫知道让她发泄远比劝解更有用,可是此刻身后还有还有一大票的人物,虽然追她而去,已经算得上破格,可是也不能更丢人吧,所以他唯有点住了她的哑穴,揽住了她的身子,强制着带着她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软肋被白夜箫捏住,稍一挣扎,便是一股酸痛传来,墨点点暗恨着白夜箫竟然把逼训犯人的手法用在了自己身上,也真不知道自己若是继续反抗,他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哑穴被点,墨点点口不能言,唯有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有种恨不得冲过去咬他一口的样子。
说是走路,不如说拖行,墨点点的脚底在泥地上拉出了长长的痕迹,白夜箫着实无奈,只得又点住了她身上的穴道,将她拦腰提起,让她双脚离地,强行带回了屋子。
紧闭了房门,白夜箫这才把墨点点按在了椅子上,墨点点一语不发的坐着,双手工整得放在腿上,白夜箫喝了一口茶,抬起头,发现墨点点依旧正襟危坐,心里暗叹大概也唯有点了穴道,她才行变得如此乖巧吧。唉,可惜那怒火燃烧的眼神,却没半点乖巧的模样。
他喜欢的她是灵动的活泼的,见不得她如此的模样,于是白夜箫弯下了腰,捏了捏她的小脸:“你不要吵也不要闹,乖乖听我说完,我就解开你的穴道,好吗?”
眨眼,只是眨眼。
白夜箫又是一笑:“忘了你不能说话了,若是你同意,便眨三下眼睛。”
眨,眨,眨,白夜箫如约的解开了穴道,墨点点也如约没有做声,只是站起身,扭动着身子,活动着关节。
“点点,其实我刚才跟落阳所说的……”
所谓攻其不备,就在白夜箫慢条斯理打算解释刚才的事情的时候,墨点点猛的抄起了桌上的杯子扔向了他:“白夜箫,你混蛋!你说话不算话,算我瞎了狗眼,看错了人了,我墨点点发誓,在此跟你彻底的分手,我现在就走,你这辈子也别来找我了。”
对墨点点言而无信,白夜箫显得有些不悦,放下了接在手心杯子,故意阴沉的表情:“走,可以,不过,你想就这么走了?”
“分手……不就是分手吗?你以为我不敢吗?”
墨点点咬了咬牙,掏出了为了防身,一直随便携带匕首,便往自己的的小指根部切去,白夜箫哪里料想到她竟然真的敢下手,急忙阻止,可惜满了一步,锋利的刀刃在她手背上拉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了
果然不该为给她解穴,怕她又做什么傻事,白夜箫无奈的在一次点上了她的穴道,这才小心的捧起她的手背,舔去了鲜血,然后在抽屉里找了绷带,小心为她包扎上。
白夜箫小心翼翼唯怕弄疼了他,而墨点点却不再怜惜自己,在一旁不停的吵嚷着:“白夜箫,不用你假惺惺的,你有种解开我穴道,让我走。”
“笨蛋,你真以为斩断了手指,也分不开我们两人,你我的缘分是天生注定的,”
“天生注定你个头,那种骗小孩的东西你也敢拿出来说,你以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吗?除非你一辈子点住我穴道,否则,只要我有了机会,一定会走的。”
“纵然点点不相信这些,可是你我早已定亲,若你走了,岂非没有了新娘。”
“谁跟你定亲啊,谁答应要嫁给你呢,你不要自欺欺人,我就算去做尼姑也不会嫁给你的。” 墨点点骂的狠心,可是眼睛里却泛起了泪花。
“你是没有答应我,不过你的父皇早就把你许配给了我,这两国君主的见证,你想耍赖都不行啊。”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到底跟多少女人定了亲啊?”
“跟我定亲的自然只有落阳公主一个,也就是你呀!”
“谁是落阳啊,那是做那种混蛋女人啊……”墨点点骂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才是真正的落阳公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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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是公主?”墨点点听闻此话顿时又惊又喜,这种麻雀变凤凰的狗血戏码终于被她遇到了吗?遇到了吗啊?脑中小剧场加班加点又开始演出起来,然而帷幕刚刚拉开,墨点点想到穿越种种凄惨悲催的经历,便又重重把帷幕合上,自嘲得冷笑了一声:“狼王大人您又在耍什么花招呢?我可没时间跟您耗呢。”
看着她的表情,白夜箫知道她算是明白了过来,可是墨点点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他气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看似大条,对某些事物却异常敏感的她,此刻脑子却似一根筋搭住,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气得白夜箫不得不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墨点点,你给我听着,你就是落阳公主,明白吗?这不是耍花招,也不是玩笑。”
白夜箫发怒的样子,终于让墨点点收起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吵嚷的院落终于安静了下来,这片刻的清静,让墨点点的脑子也正常的运转了起来,开始思考他刚才说的话。
墨点点知道白夜箫如此模样的时候,说明他所说的话是认真严肃,开不得玩笑的。她并相信自己是公主,可是她知道一定要相信他的话,于是飞快运作的大脑,终于为刚才的话做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难道说你打算将我和落阳公主在适当的时机偷梁换柱,然后带回启国,反正在启国都是你的人,也没人认识真正的公主是什么样子,然后就这么假装一辈子?”
这是在他苦恼了几个月之后,想出的所谓的两全其美之策吗?既能和她白头相守,又不会失去一切,墨点点的喜的同时却也带着忧。
“点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白夜箫诧异,毫无心计的墨点点竟然能想出这样的计策,却并不知道她看过的各类小说远比他想象中的多许多,“不过很可惜,你猜错了。偷梁换柱的事情,十多年前就已经做过。”
“十多年前的时候,有个颇有野心的人,乘着瑞国后宫大乱的时候,悄悄把一个女孩带进了后宫带到了公主的寝殿。落阳公主本是遗传了她母亲的美貌和绿瞳,不过因为诸多的原因,用银针易穴的方法隐藏了她的真实相貌,并不为外人所知。所以那个身材相仿的女孩,很简单的就被打扮成了公主的样子,因为宫女大乱,人员调动频繁,所以那个人很容易的就把公主的贴身侍女换成了自己的手下。
“因为瑞帝重病,公主的寝殿又少有人去,于是那偷梁换柱便蒙混了过去,一过便是十多年。而那个被换下的落阳公主,就是你,墨点点。”
墨点点听的一愣一愣:“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以为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可是,只是绿瞳而已嘛,乱步大哥不是也说了,天狼族人大半都是乔装的,你该不会逮着个绿瞳的女孩就说是公主吧,这个乱认皇族可是死罪的啊。”
这天下只有人争着抢着要做公主,可还没遇到过怕当公主的呢,不得已,白夜箫掏出了红色耳钉,本是想举证给瑞帝,没想到这会儿倒是要先先说服她:“这是你的?”
“恩,不过不是你送我的吗?”
“是我给你的,不过这东西是我在晕倒的那片雪地里捡的,那日除了你只有殷凝去过,而你又说自己的耳钉丢失,所以这便是你的。”
“大,大概吧。”自己可珍惜这第一次送的礼物,搞半天原来压根就是自己丢的,唉。
“我曾说过这耳钉是天下第一美女的,应该没忘吧。”
“恩。”穴道被点,没法点头,只能眨了眨眼,“那美女应该就是月姬吧,落阳公主是月姬的女儿,所以这耳钉……”
“总算开窍了,我问过落凤公主,她说这耳钉当初月姬送了你们两人一人一个,所以你只有右耳一个,而落凤公主的那个因为破损了藏在了珠宝盒,也被你偶然发现了,不是吗?”
“这样……可是,可是,……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啊……”
“你不是说落阳看到了你的耳钉反应激烈,也便是那时开始有人要害你吗?”
“这样啊……不是嫉妒吗……”好不真实的感觉,她身上怎么可能发生那么狗血的逆袭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就在墨点点努力想要摆脱这份感觉的时候,忽听得屋外有人喊了一声:“素素。”
听到这称呼,墨点点后脊一阵发凉,猛吸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无法转身去看,只感觉到一个身影慢慢向自己靠近。
神经高度的紧绷,可是夜箫脸上却是带着从容的笑容,还冲着那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落凤公主。”
原来是殷凝,下次姐了。真是神经过敏了,怎么就没听出来喊的是女声呢。
白夜箫眉头一挑:“素素是公主小名,若你不是落凤公主,为何对这称呼如此敏感,难道不是因为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
“印象?不是啊,我本来就叫素素,就是只有阿颜这么叫我,其他人都叫我修罗。”
“又是他?”
“恩,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得了,不过他说我本来的名字叫做殷素,还用我的名字给血狼花另起了一个名字……等等,等等……”
反应迟了半拍的墨点点,再说完了大半句话之后,终于找到了关键:“原来我姓殷啊,殷素,殷凝,殷悦……难道我真是公主?”
“点点,你该相信小夜。”殷凝上前了一步,扶住了墨点点的肩膀,“小夜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我也同你一样,不相信如此巧合的事情,不过那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却不由得令人不信服,而且我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天注定的,如同你和小夜的姻缘,你同我的姐妹之情,我想你应该就是我的真正的妹妹,素素。”
“我是公主,嘿嘿……”墨点点一阵偷笑,笑的毫无节操。
“不过真不知道以后该叫你点点还是素素了。”
“随便啦,姐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是公主,嘿嘿。”
见着墨点点如此得意的样子,殷凝忍俊不禁,白夜箫看着墨点点光傻笑,却没任何表现,才想起她的穴道没接,点来穴道之后,墨点点一下子站起身,激动的白夜箫。
屋内其乐融融,这气氛却刹那被人破坏,门口突然有人怒吼:“不可能!都是假的,白夜箫,这些证据都是你编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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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江南站在门口,一脸的悲愤看着屋内。
“这事情对南南来说是有些突然,不过小夜的话并不假,娘当初也是看到点点的耳钉,动了些念想,才把她救回来的,不然我可不敢随便把陌生人人往家里带,你爹爹可是要骂人的呢。”
“你,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江南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可不能光凭一个耳钉断定什么吧,而且那时候我们可是逃亡,不能暴露我是公主的身份呢。不过跟点点接触了一段时间,觉得她傻乎乎的好可爱,我想即便是跟月姬姐姐没有关系,有这么一个妹妹也不错呢。”
夜箫说墨点点傻,她尚且能够理解,不过殷凝……呃,那个天然呆的姐姐怎么看着都比她傻吧,一旁的墨点点忍不住小声吐槽:“箫箫,你不觉得姐姐更傻吗?”
“有吗?人家那是大智若愚,你是真傻。”
“喂喂,白夜箫,我现在可是公主,你别再说我坏话,我可是有人罩着的。”
“公主大人不敢。”夜箫哑然一笑,做了个止声的动作,墨点点仰头便看到殷凝拉着江南到了近前。
“南南一直觉得点点年纪跟你差不多,所以觉得叫她小姨吃亏,现在可好了,她可是你亲小姨啊,总不算占你便宜了吧。”
那个“亲”字一出口,江南顿时觉得有天天旋地转。他知道墨点点喜欢白夜箫,不过两人并非成亲,聚聚散散,他总觉得还只要努力,自己一定还有希望,可是这亲小姨一出口,便把他那些希望斩断的一根不剩,一则,这禁断的情爱天理难容,二则,点点变成了这亲小姨,也就是落阳公主,那么她和白夜箫便是早有婚约。
江南忽然感到了茫然,心里空荡荡的,好像被抽空了一般,不想哭也不想叫,什么都不想做了。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墨点点,木讷的喊了声小姨。
墨点点一脸歼笑的看着江南,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末了还不忘刺激人家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乖,过年找你姨夫要红包哦。”
江南无精打采的“哦”了一声。
殷凝却也看出儿子的变化,关切得问道:“哎呀,南南你脸色不好啊,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先回宫休息啊。”
江南又是木讷的点头,殷凝便分出了一支队伍御林军小队,护送着江南往回走。
走在这陌生的花园,想起的却是和墨点点过去的的种种,江南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怕被紧随的御林军瞧见,他赶紧卷起袖子拭了拭眼角。
只想一个人清静一下,正巧前方有个凉亭,便让御林军在原地守卫,江南独自走到了亭中。
靠着廊椅坐下,望着远处美景,秋日的红枫叶映天,风儿阵阵吹过,红叶片片掉落,却也如他的心片片凋零,不觉间视线却又模糊了起来,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怕被人听见,江南努力的隐忍着哭声,可是感情还未尽情宣泄,却看到有个人影向他走进。吸了吸鼻子,赶紧把泪水擦干,镇定了神色,心里还厌烦着那些御林军怎么不拦着随便让人过来。
待到那人走进,他才明白,原来对方是荣王的世子,如今在尚在荣王府,他们为客的也不能太过放肆。
“好久不见。”殷邵阳微微一笑。
“不是明明刚才见过吗?”
“是啊,我怎么倒给忘了。”殷邵阳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不过瞧见江南那红肿的眼睛,却皱起了眉头:“你哭了?”
“谁哭啦,风大,沙子掉进去了啊。”江南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的揉起了眼睛。
“其实哭没有什么丢人的,憋着反而不好呢。南郡王也是性情中人,我想必定也是因情而伤,若我猜的没错,想必是因为戈薇吧。”殷邵阳说得慢条斯理,十分的斯文,完全看不到以前那股张狂的样子。
“戈薇?”戈薇就是墨点点,说得也是没错,江南默默的点了点头。
墨点点,戈薇,殷素,那个不停变化着身份的女人,其实细细回忆起来,最幸福的时光还是她被称作的戈薇的时候,他们一起逛街,他们一起吃小吃,他们牵着手,他们……
“你想说什么什么就尽情说吧,我不会对旁人说的。相信我。”听了殷邵阳的话,江南忽然感觉心里一阵暖暖的,殷凝和墨点点之间有所谓的姐妹亲情,他和殷邵阳之间也算有些兄弟亲情吧。
是的,感情需要宣泄,明明很讨厌殷邵阳,那一刻江南却把他当成了倾诉的对象:
“明明那么喜欢她,却没办法在一起,那种感觉,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你不明白。”江南用力的摇了摇头,泪水再度决堤:“不是死,是那种明明看得到,却也只能远远的看着的感觉,你明白吗?”
“求之不得。我真的……明白……”那语气是坚定的却也是犹豫的。
然而江南情绪却越来越激动,泪水如脱线的珍珠一般滴落下来,殷邵阳的眉头越锁越紧,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这暧昧的肢体接触,让江南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亲兄长,赶紧推开了殷邵阳,挺直了身子,卷起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
指尖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泪水,盯着那圆润的水珠,殷邵鬼忽然便那根手指含在了口中。
“你干什么啊!”擦泪也就算了,只怪了自己太激动,可是这个,这个……两个男人之间这个算什么啊,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女儿身,还……江南惊呼了一声,一下子跳开,然后如同看着怪物一般盯着殷邵阳:“你干什么啊,……好,好恶心啊说。”
“恶……心……”
瞧见亭子里的异常,不远处的御林军围了过来,江南甩了甩衣袖,说了句告辞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下亭中殷邵阳紧握着拳头,指甲早已深深掐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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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分明早已知道了他是男儿身,却总也忍不住去想他。便是年幼时见到月姬那般的美女,便是年少时第一次对异性的懵懂,也从未有过如此牵肠挂肚的感觉,她努力想要摆脱,却只是让自己更痛苦,便是连贴身丫鬟都好奇的他终于看上了哪家小姐。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其实无关性别的,可是那美好的情愫,却因为南郡王的身份而让他却步,因为父王告诫过她,落凤公主是惹不得的。
其实在前朝皇族之中,有龙阳之好也不乏其人,与至于到后来发展成风,甚至许多不喜男风之人,也会在家养着几个男宠,不过把男宠发展到极盛的那位帝王最终却因昏庸而败国,于是连带着那些男宠一并被万民唾骂,到了他这一朝,男风成了皇族默认的一种禁忌。
这便是求之不得的感觉吗?没想到当初那个老头的话,竟然想到一语成谶。
可是这天下真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父王很宠爱他,虽然嘴里骂着他没出息,却给他一切他想要的。他甚至还说过,若是他想,这天下他也会给他。
那话看似一句玩笑,其实殷邵阳心里明白,父王这些年在做些什么,与朝中各势力的的密切往来,东北角那一处禁地,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目的。
当年皇位本是传给自己的爷爷的,可是最终如今的瑞帝却成了皇上,只因在他爷爷成为太子还没成为皇帝的时候,生了场重病,然后这一病,便是数年,最后病到了棺材。
所以父王一直觉得这一切本就该是他的,因为若是他爷爷做了皇子,皇位势必是传给嫡子的他的。
在十多年前那些皇子都相继死去后,父王觉得机会来了,那个比亲生儿子还要像自己的侄子,可是没想到,瑞帝却压根没有理他,然后父王怒了,他决定自己动手若夺回一切。
那些细节,他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着从世子变成太子,一切安安稳稳,然后坐拥天下,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然而美梦刚刚开始,却忽然被人打断罗叔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小王爷的你怎么在这里啊,害我好找啊。”
“罗叔什么事,如此惊慌?”第一次看到一向谨慎的罗叔这样的表情,
“出事了,出大事了!刚才宗人府来了人,把落阳公主和王爷都带走了。”
宗人府是掌管皇族事物的机构,也正是宗人府,在瑞帝昏迷的那几年,勉强把个国家运转了起来,没有败落,被外族所侵。
殷邵阳的心里猛的闪过四个字“东窗事发”,不过又一想,他想他的父王心思缜密,应该不会出事,而且还带着落阳公主,“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宗人府也不是第一次找父王了,你别大惊小怪啊。”
“不是啊,这次是带着御林军来的啊,直接拿下了那些侍卫,一定是皇上察觉了。”
说到这里,殷邵阳终于慌了起来,随着罗叔急匆匆赶到了东南角的那处殿宇,只见着院外已被御林军围住,那些黑衣的侍卫,被反绑了双手一个个往外带着。
御林军不是落凤公主的所带的吗?没想到她看着温柔娴淑,却还会阴招,果然今天说什么找狼王,只是借口,目的是在这里吧。
不顾了御林军阻拦,殷邵阳一下闯了进去,却发现,领队的并不是殷凝,而是她的长子,东襄王殷江东,不同于空挂着头衔,闲散的南郡王,江东如今也是宗人府的宗令。
江东闻声回头了头,客气的跟殷邵阳打着招呼:“这位是殷邵阳世子吧。”
明明是一母所生,却完全看不到半点江南的样子,那副苦大仇深好像谁都欠了他几万两银子的样子,看着便让人来气。
殷邵阳才懒得搭理他:“你带走了我父王,所为何事?你不知道我父王是一等亲王吗?宗人府若要传唤,需要皇上的手谕,宗令的话算不得数。”
“手谕吗?”江东从容的从怀里掏出了盖着龙纹玉玺的一卷黄布,“其实皇上并没有明令说要带你,不过你既然那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这样,你带着明月郡主,也一起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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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瑞国的皇室总也有被人说不完的话题。
风生水起的荣王突然被宗人府请去,顿时便传遍了整个白鹤城。众人都猜测纷纷,荣王出了什么事。
猜测的最多的,便是说他意图谋反,毕竟家财万贯的他,除了皇位恐怕没有什么买不到的东西了。
不过也有人说,荣王何须如此,瑞帝虽无正统的继承人,不过在群臣的压力下势必要选出一个继承人,而以荣王的血统来说,绝对是最佳的候选人没有之一,而如今瑞帝身体欠佳,等的不过是一个时间罢了。
但是也有人说,瑞帝本就是从荣王父王那里“抢”下的王位,怎么可能还还给他,恐怕是随便找个纨绔的王爷,也不会找他了,否则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何况谋反这东西,不过凭空一说,他说你有你就有,哪怕对瑞帝的几分不敬,在有新人嘴里也能变成意图谋反,瑞帝这一次动手了,怕是早已准备好了一切,荣王这一次恐怕是有进无出了。
可是事情发展得却异乎寻常,当天傍晚,荣王便毫发无损的从宗人府出来了。
其实荣王自己也奇怪,这一次被瑞帝请去的目的。
因为宗人府根本没有问他责问他的谋反之举,只是客气的问他,可曾发现落阳公主的不同,可曾察觉她和外人有不寻常的往来。
江东此话一出,荣王便知道了瑞帝已经看出了落阳有诈,不过若是看出了假落阳,又岂会不知道他和落阳的往来。
不过他极少和假落阳见面,几乎都是由韩尚宫和女儿专递口信,当然明月郡主并不知宫里的落阳是假的,那口信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些暗语和落阳沟通的。
老歼巨猾的荣王不知道瑞帝到底知道了哪些,所以即便心里发慌,毫无底细,面上却依旧沉着,只是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他极少见到公主,倒是她女儿和公主来往密切,倒不如去问问明月。
江东也不为难,只是让他稍等片刻,然后……然后不久之后,一家三口就这么出来了,被客客气气的送了出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自己一手建立的飞龙会被瑞帝捣毁却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却没有人给他任何解释。
不敢去问,只是在家等着,没了飞龙会,也没有一兵一卒的荣王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再晚些的时候,东襄王江东来访,荣王心里一惊,可是江东却是告诉他,如今宫里的落阳果然是假的,还让他千万不要外传,因为有关皇家荣辱。
假落阳的辨别十分简单,她眉心虽有朱砂痣,却并没有银针,眉心的穴位控制瞳色的变化,所以也就是说,她本来的瞳色便是黑色。看似一个简单的证据,却也是决定性的证据。
这绿瞳着实出乎荣王的意料,他记得没错,当初进宫见到的小落阳是黑瞳无疑,也怀疑那个长相平平的黑瞳女孩不是落阳,可是身边的宫女太监却确信无疑,甚至特意安排瑞帝在场,也没有怀疑,亲生父亲不做疑,他便也终于下定结论,只是没有料到帮他易容的正是瑞帝。
如此倒也省心,四处寻觅,找个相似的女孩,而假落阳满头的银针也是无心之作,只为了易穴让那个女孩看起来更像落阳而已。
此话一说,荣王着实心慌了,只怕假落阳供出了自己
江东只说不知,尚在查证,便没有后话了。
荣王虽知有诈,不过心慌意乱之下,却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尽快消灭证据,于是连夜便派了杀手,去将假落阳灭口。
飞龙会表面上被捣毁了,然而真正的高手岂能那么容易被抓。然而顶级杀手却是空手而归,虽是空手却并未失败,那人只说,到了地牢的时候那里正是一片混乱,似乎有人在他之前把落阳劫狱了。
劫狱,是谁做的?难道是九王?
那日假落阳也说过,曾经瞒着他偷偷和华国九王多次见面,甚至还因他差点和狼王退婚。
可是一个假公主,对他又有什么帮助?
难道这是计中计?只为落实他的罪证,荣王惴惴不安,可是几日过去,瑞帝那里却豪无动静,四处打听,也只是说落阳失踪,瑞帝正忙着找呢。
如此说来倒也不假,可是荣王却始终放不下心,正在不安中,瑞帝忽然便召见了他。
瑞帝并没有问假落阳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质疑,只是语重心长,犹如一个长辈一般说着家常,不过不知不觉却又谈论到了落阳。
瑞帝扼首叹息,没想到这女儿被人调了包,只怪自己身体不适,对女儿关心不够,否则怕是早就发现异常,也不会等到今天,只是不知真落阳被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要尽快找到失踪的假落阳才好。
说道落阳又难免提到落凤,没有想到她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真真是皇家的大笑话!与人私奔生下几个孩子,害他甚至都不敢把事情公诸于世,只能随意的搪塞, 还恬不知耻,非要为自己几个儿子讨个爵位,若不是看在早逝皇后的面子上,真不想答应她。
说着说着,老人家难免惆怅了起来,说着原也儿女绕膝,没想到老来却只有了落阳公主一个,看着荣王的样子,总让他想起几个死去的皇子,可惜荣王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人了,否则还真想过继过来。
荣王听了,忽然觉得瑞帝对自己颇有几分好感,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约也是觉得自己时日不多,终于还是将皇位留给他了吧。
不过就在荣王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瑞帝却又正色,说是他不喜欢他私下搞那些个什么组织,一个王爷该是为国为民,在江湖上争什么地位,还是什么外门邪派,也不怕被人知道,叫人笑话瑞国皇室,叫他难做。
言语里虽有责骂,可是荣王却远觉比甜言蜜语来的亲切,有责骂便是有责任,看来得瑞帝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荣王终究疑心,只怕是敷衍,便绕着弯子的问着继承人的事情。
瑞帝看出了荣王的意思,沉思许久:“这事情我考虑了很久了,我想明天会给你一个答案的,你一定会满意的。”
带着瑞帝的“承诺”荣王回家了,第二天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在整个瑞国传开,瑞帝正式册封了继承人,然而不是荣王也不是其他本家的皇族,而是落凤公主殷凝,择定为皇太女,继承大统。。
听到这消息,荣王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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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荣王第一次被带去宗人府的时候,墨点点并未被带回皇宫,虽然白夜箫已经向殷凝证明了她是真正的落阳公主,可是为怕打草惊蛇,故而两人按兵不动,依旧留在了荣王府。
除去了面具,墨点点再也不愿意带上那张讨厌的面具,说着连瞳色也变成了绿色,只怕瞎子也看出了她不书原来那个黑土,乔装还有什么意义吗?白夜箫无奈,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勉强,不过却不让她随便离开宅院,只怕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就闹出什么事情,坏了瑞帝的计划。
假公主被劫狱,那只是瑞帝故意做的一场戏的,只为让荣王放松警惕,能抓住更确凿的证据,毕竟是皇族,虽然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年轻时为了红颜一怒,挥霍几乎败国,老来却也怕被人再骂昏君。
而一向城府极深的荣王,因为潜心筹划十多年的计划的破坏,而心慌意乱,一而再再而三的露出了破绽,证据已经充足,只等派兵抓人,然而有心戏弄荣王的瑞帝,却在前一晚故意找了他,说下了那些使人误会的话,故意在公布消息之后,留给他半天的时间,让他好好感受那份希望突然破灭的那份痛苦。
当殷凝成为皇太女的消息由在外打探消息的艾卿口中传来,墨点点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姐姐要做皇帝了?”
“只是皇太女,要做皇帝还得等瑞帝百年之后,期间或许还会有变数的哦。”比如当年瑞国的太子,荣王的父亲;比如他的兄长,太子白夜刹……启国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过来,也不知他找到了解药没有,虽然墨点点这里的事情圆满的解决了,可是回到了启国之后,怕是还有一场险恶等着他们。
白夜箫在担心着今后的事情,然而墨点点依旧没心没肺:“听说瑞帝也差不多了,你别乌鸦嘴说姐姐的不是。”
“喂,到底谁乌鸦嘴了,有你这么诅咒父皇的吗?”
墨点点吐了吐舌头,自己的却是有些失礼,好歹人家也算是自己这具肉身的父亲吧,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不过礼节上还是要做好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正说着,便有人来通报,殷凝来到了荣王府。
上一次殷凝来访,虽然御林军护卫左右人数不少,不过却也只是微服出行,说通俗点,走亲戚而已,而这一次却是以皇太女的身份正式的出访,于是规格更加高,声势也更是浩大,接见的地方也变成了荣王的大殿,白夜箫不敢怠慢,带着墨点点便出去迎驾。
两人来到大殿的时候,荣王正和殷凝说着什么,那大殿的正座本是荣王的御座,可是如今他却只是站在一边,惨白着一张脸,唯唯诺诺的应着。
瞧见了门口的墨点点,还未等太监传唤,殷凝直接挥了挥手把两人招了进来。
“参见公主殿下,不对,是皇太女殿下了。”
墨点点没有参见的概念,只是看着殷凝傻乎乎的笑着点头,然后被身边的白夜箫赶紧捏了一把,于是一起俯下身,殷凝见状赶紧拉起了两人。
“点点,小夜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真见外。”
一番寒暄之后,白夜箫问起了正事,殷凝一笑:“当然是来找点点,然后带点点回宫啊。”
“进宫啊。”墨点点兴奋了起来,皇宫对于看多了宫廷剧的她来说无意是一种极大的you惑,想当初她还特意乘着国庆去故宫参观,可是潮涌的好像火车站人群,顿时让她的兴致落下了大半,想如今,……嘿嘿,她可是以公主的身份去参观哦,那里面还有那么一间是她的哦,想到这里,墨点点忍不住偷笑起来,完全没有再去听殷凝和白夜箫说了什么。
直到白夜箫在一边推了她一把,轻声道:“小笨蛋,走了,还傻站在这里,皇宫比这里有趣多了。”
“恩恩。”墨点点猛的点着头随着白夜箫出了大殿,顿时被场外的人群吓了一跳,这敢情拍大片啊!墨点点以为殷凝那一次来带的人已经多了,可是今日看到,才发现果断的小巫见大巫。
銮驾已经准备好了,甚至都不用亲自走路,四人抬的轿子走起。
除了墨点点之外,那一天在荣王府被带走的,还有荣王,不过却是以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面对他的是冰冷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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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是墨点点第一次去见到那个所谓的父亲,前一世,作为私生女的她从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小便是在别人的歧视下长大,本以为穿越后的自己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人,没想到一番劫难之后,除了觅到了如意郎君,竟然还多了一个父亲,一个万人之上,大大小看不得的父亲。
面圣之前,在殷凝的指导下,墨点点特意梳洗打扮了一番,然而没有浓妆艳抹,也没有华丽的衣裙,没有高贵的首饰,有的,只是朴素的妆容,淡雅的衣衫,那一枚红色的耳钉反倒成了身上最艳丽的装饰。
虽说墨点点对穿红戴绿的妖艳打扮也颇为反感,不过看着镜中一身白的自己却总觉得不给劲:“姐姐啊,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太朴素了啊,会不会与皇宫的整体风格不太协调,会不会不够正式啊。”
“不会啊,很好啊,我记得以前的月姐姐最爱月白色的衣衫,父皇看了一定喜欢的。”
“哦。是嘛。”敢情月姬喜欢白色,难怪当初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姓白的,这算爱屋及乌吗?
看着墨点点小嘴撅起,一脸不满的表情,殷凝呵呵一笑,把头上的凤头珠钗摘下了下来,帮她帮她插上:“好啦,好啦,这样就不朴素了,别发呆了,走啦。”
说完,殷凝便拉着她往外走去,白夜箫在殿外已经等候多时,见了墨点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下别乱说话,知道了吗?”白夜箫殷切的嘱咐着。
还未见到瑞帝,墨点点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白夜箫本想牵着墨点点的手,不过想着此处是宫内,还未成亲的两人多有不便,便鼓励了几句,便跟在了两位公主身后。也一同前往。
约见的地方是南面的御书房,虽是皇宫,可是墨点点一路看来,却总感觉不及荣王府来的精美奢华,一砖一瓦,都是精心设计,看似低调,却贵在细节。便是花坛边装饰的小花一旦枯萎第二天立马也会换上新的。
可是墨点点一路走过,却瞧见些个落了瓦的屋檐,尚无修理,显然宫中并没有没有这么多资金人手去维护打理这些。
正打量着,殷凝便以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墨点点便瞧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便装,站在书案前,泼墨挥笔,旁边分立这两个太监,凝气屏神,生怕惊扰了他,墨点点知道,这应该就是瑞帝吧。
瑞帝闻声一抬头,墨点点瞧见那面容顿时一惊。那张脸太像荣王了,若是之前没人告诉她那是瑞帝,她只会以为他们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而且瑞帝还是年幼的那一个。墨点点记得瑞帝应该有六十出头,可是那脸看着却感觉四十不到,完全正当年的样子。
殷家也不知道是什么血统,怎么个个年轻的跟妖怪似得,好羡慕。
后来白夜箫告诉她,他第一次见到瑞帝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十七年过去了,时光好像已经在他身上停止。都说天狼族掌握着长生不老的秘密,月姬是不是带给了他什么?
瑞帝的眼睛盯在墨点点的脸上,目光如炬,墨点点顿时被那股气势压到,心慌意乱起来,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沉淀了六十年的气势果然不是白夜箫那种不及他一半年龄的毛头小子能比的。
看着那张帅气成熟的脸,脑中一片空白,墨点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素素。”瑞帝终于开口,与那张脸不同的是,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是寻常老者的声音,这才让墨点点记起了他真实的年龄。
“是……”
“是?”上挑的语气,带着质疑。
墨点点忽然脑子一热,又说道:“也不是……”
“不是?”瑞帝眉头一沉,“那你可知道冒认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吗?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瑞帝的话语拖得长长的,把墨点点一颗心完全悬了起来,她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一副被拉出午门斩首画面,血腥而暴力……不行了,要喘不过气来了,要死了。
“点点,冷静点,找个借口退到一边,容我跟瑞帝解释。”关键时刻,白夜箫的密语传音过来。
墨点点终于冷静了点点,咽了咽水口,却没有按照夜箫的话,而是把心一横,低下了头:“其实,我不想骗你的,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他们说我的身上有信物,而且从诸多方面分析,我就是。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想我应该就是吧。”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若是他们想害你或者利用你呢?”
墨点点转过头,看了看白夜箫,“不会的,我相信他。”
“不过若真的是他们搞错了,陛下能不能开恩,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是想冒认什么皇亲国戚,我只是……只是想和狼王在一起……”哎呀,好丢人,不过终于说了出来,通常来说,打了大结局,这番话说出来,不管是真假,皇帝都会大为赞赏,然后来个赐婚神马的。这回她会不会也狗血一把。
瑞帝笑了笑:“比起那个落阳,我更喜欢你,所以朕答应你,不管你是不是朕的亲生女儿,都恕你无罪,看你和狼王如此情投意合,也是凝儿的结拜义妹,朕倒也可以给你个名头,嫁给狼王。”
这算是对自己的肯定吗?嘿嘿。果然她墨点点的戏路已经正式走回狗血万能的轨道,
“不过……”瑞帝话锋一转,墨点点的心也是一惊,不过什么,通常“不过“之后都是好话啊。
“不过,至于你是不是真正的落阳却还要另当别论,单凭一双绿瞳和耳钉并不能确实的证明什么,皇家血脉不可轻言,还要更确凿的证据。”
“证据,把点点的银针拔出来,让她恢复原来的样貌不就行了?月姬那样的容貌,真要假冒,这世上能找到几个啊!”殷凝在一边急的忍不住,终于插嘴。
“当初施针的时候,那位高人说了,切记不可自行随意拔下,否则轻则伤及肌理,重则性命堪忧,在我对那假落阳起疑后,我也曾查访过那位高人,想要验证一下她的身份,可是他云游四海,久访不得。”
“不是还有那个黄泉先生吗?乱先生说了,我师傅也懂银针易穴的。”
“师傅?凝儿,你什么认了个师傅,怎么没跟我说起过?”
殷凝赶紧捂住了嘴巴:“学了点皮毛,根本出师啦,这事以后跟你说啦,不急。妹妹事情要紧,到时候银针除去,妹妹的相貌恢复,父皇就知道我说的真假了,我相信,我不会看走眼的。”
“也好。”瑞帝转过头去,就要招呼身边的太监,殷凝却一挥手:
“不必了,乱先生前两日就出发去请黄泉先生了,估计少则三五日,最多七日就能回来了。”
“原来你早考虑过了啊。”
“人家都是皇太女了,做事当然要思前虑后,尽早筹谋,不然以后怎么帮父皇治理天下呢。”殷凝得意的一笑,当然 不会再告诉瑞帝这是白夜箫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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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忽然变冷,白鹤城便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世界到处一片银白,然而这几天,落阳公主的寝殿却是一片红火,到处张灯结彩,挂满红布,正在筹备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虽然黄泉先生还未到来,墨点点相貌也没有恢复,可是殷凝却以皇太女的身份打了包票,甚至直接先下手为强,以落阳公主的身份帮墨点点准备了起来。
今年的落阳公主已经年满十八,是当初约定的年岁,即便墨点点不是真正的落阳公主,却总也要找个女子顶了公主的位子嫁给启国的三皇子,因为三皇子和落阳公主婚事是关系到两国的婚姻,不可能取消的,所以无论真假,殷凝都希望那个人是墨点点。
瑞帝对此则是放之任之,并未点头却也没有喝止。自从册封了殷凝之后,他便把奏章公开的交由了殷凝处理,而自己除了上朝之外,算得上已经退居了二线。
墨点点所住的寝殿依旧是以前落阳公主的那一处,不过所有的家具都换了新的,以前的宫女太监被全部撤去。
自那一日之后,墨点点没有再见过假落阳,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消息,瑞国皇室的丑闻已经太多,这一桩,瑞帝便打算深深的埋藏,假落阳被带走,墨点点进宫,一切都是悄然进行着的,所以宫中许多人至今都不知道落阳公主已经悄悄的换了一个人。
殷凝常会带着墨点点去见瑞帝,美其名曰,培养感情,不过陌生的两人相对而坐,却只有沉默,再后来殷凝带上了小中,有了孩子,场面便也顿时热闹了起来,小中见了久违的小姨,亲热的不得了,吵着要和她玩,可惜白鹤城的气候不死似边境那般严寒,地上的只有薄薄一层雪霜,根本堆不起不起雪人,不过却也分毫不减两人玩耍的乐趣。
那时候,瑞帝便会坐在凉亭里远远的看着他们,他的整个人缩在厚重的皮袄斗篷里,边上点了几个去年的火炉,他却依旧极怕冷的,只露出了一张脸,他常常会发呆得看着墨点点,想要从她的身上寻找着爱人的影子,可是她的样子与她没有一分相似,她爱静,似天上明月,远不似墨点点这般闹腾,不过那两颗如宝石般跃动的绿瞳却是极像极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墨点点紧张的不敢乱看,如今几日的相处,墨点点才发现,这在外人眼里似气势凌人的帝王,其实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光鲜。
他的眼睛浑浊,他的步履蹒跚,他的双手发颤,他怕冷畏寒,有风儿吹过的时候,他就会大声的咳嗽,苍白到没有血色的面容让人感到可怕,除了那年轻的面容,其实他真的是一个老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
年轻的外表下包裹着的是一颗苍老的灵魂,墨点点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天狼族长生不老的秘密,还是因为曾经病痛留下的后遗症,好奇心泛滥的墨点点却不敢问,心里真真憋得难受。
不过看着瑞帝的样子,她却并不觉得有多好,美好总存在于别人口中,想象之中,如同宫中的生活,拘谨乏味,远没有墨点点想想的那般好,尤其白夜箫还不在身边,真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墨点点虽已入宫,不过作为准驸马的白夜箫却不能长居后宫。
“早知道,我就不要进宫了,一点都不好。”墨点点甩着白夜箫的手臂使劲撒娇。
“你不是很想做公主的吗?怎么如今又嫌不好了?”
“我以为做了公主可以跟明月郡主一样,自由自在,无法无天,可是皇上却特意关照我,不要乱跑,注意收敛,我当然懂啦,还不是觉得我身份不明不白,所以啦,我哪里也不敢去,想找个宫女聊天,人家好像怕我吃了她一样,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好无聊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我还以为做了公主就能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了,可是谁知道,现在见你一面更加不容易了,还得层层传唤,还不能留宿。”
“留宿啊……”白夜箫的一双眼睛忽然眯了起来,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既然点点那么想……那我今夜悄悄溜进来陪你,可好?”
“这个啊!”墨点点假正经的咳嗽了两声,“你是皇子,可别随便做什么丢人的事情哦。”
“点点,是想做什么丢人的事情吗?”白夜箫听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老规矩,你懂的,那公主殿下,我可就告辞了哦。”
“怎么说走就走呢,还早呢,陪我聊会嘛?”
“咳咳,我可要回去先养精蓄锐呢,点点你也记得一定要吃的饱饱的。”说来,两人已经有二个多月没有亲热过了,对于着阔别已久活动,白夜箫自是无比期待,更何况,这偷偷摸摸的,必然比平时来的更刺激,今夜,定会有场“好戏”。
不过如今的公主殿被瑞帝安排了不少守卫,可得想法子好好绕过呢,不然可真的是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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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冬日的夜来的特别的早,太阳刚落下地平线的时候,便有宫女点起了灯笼悬在殿宇的门口和屋檐底下,而墨点点所住的公主殿因为将临的喜事,而把灯笼统统换上了喜庆的大红,格外的显眼。
白夜箫躲开了守卫,觅着灯光寻去,站在高处,凝望那一片火红,忽觉似曾相识,再一细想,便哑然失笑,不觉回想起在阑珊馆初见墨点点的那些时日,挂着大红灯笼的湖心小筑,囚着她的人,也囚了他的心,她逃他追,一场注定又舍才有得游戏。
只是没想到,一夜之间,那个傻乎乎,便是做青楼女子也做不好的笨丫头,竟成了公主。
也正因此,一直困在两人之间那个所谓“小三”的问题也迎刃而解,如此的圆满,不带一点遗憾,仿佛是老天的对他们的补偿,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之后,给予最完美的结果。
然而幸福来的有些突然,突然到仿佛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刻意安排,所以这完美的之前,让他感觉到几分不真实,不真实到让他心慌。
墨点点常说简单的人才快乐,快乐的人才健康,而他凡事想的总是想得太多太复杂,通常来说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经常失眠,一定会未老先衰早生白发,一定是疑神疑鬼谁也不信任,一定一高傲自大,一定是一肚子坏水,……
白夜箫听得出,这是墨点点对自己不满的,恶意的发泄,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错,没遇到她之前他经常整夜失眠,即便是没有中毒的时候。
所以他想他不该想那么多。既然点点已经是他的人了,既然他们真心相爱,到如今,他们又有了婚约,是命中注定的姻缘,那么这世上便没有什么再能阻止他们。
不及多想,白夜箫便一跃从屋顶跳下,依着白天的记忆,寻到墨点点卧室的窗口,然而屋内却一片漆黑,分明记得那个丫头没有早睡的习惯,平时没事找事,常能折腾到半夜,可是今夜……
难道那种不祥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刚待敲窗,窗户却吱呀一声开了,白夜箫闪避不及,险些被撞伤鼻子。
“咦,这不是狼王大人吗?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女孩子窗前呢。”墨点点立在窗前,惊讶的看着窗外。
“不是公主大人约得我的吗?”
“没约我,你开什么窗呢?不是来迎接我的吗?”
“哪里啊,我只是开窗透透气看看星星而已啊。”
“透气?你就知道我此时来了,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岂非是你一直候在窗边,听到了动静,赶紧过来开窗的。”白夜箫双足一点,跃进了屋内。
“侯你?我才没那闲情逸致呢?”
“没有吗?真的没有吗”捧住了墨点点的小脸使劲晃动,施着独家的逼供“刑罚”。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啊。”墨点点被晃得头晕,终于无奈的晃了晃右手,“聪明的白大人,你怎么忘了,咱们俩可是有心电感应的哦,你跳到院子里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怎么忘了这茬,当初还是靠它,逮住了那个想要跑路的她。
“既然本王好容易来了,点点,咱们就快点开始吧。”
“开始,喂白夜箫,你想干什么啊?”
白夜箫,您老就不能稍微含蓄点,每次急的跟饿狼似得,矜持,矜持,好歹您也不是初经人事的毛头小子了啊。
“点点不是也等了好久的吗?”
三句话不离本“性”,每次还扯上她,让她当冤大头。
“点点,还愣在哪里干吗?”夜箫搬了两把椅子,放到了窗前:“快坐下,咱们一起看星星吧。””
看星星!呃,当初就是找了这理由的,好吧,那就看星星吧!墨点点扶住了额头。
星夜璀璨,繁星点点,银白的月光下一片宁静,那么的静,那么和谐,那么的美,不带一点杂质,心思如夜风吹拂,心爱之人陪在身侧,让人感觉说不出惬意舒适。
只是,有那么一点——冷。
“阿嚏!”墨点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年代也没个玻璃窗,冬夜看星星,那可真是受罪。
白夜箫嘴角扬起,合上了窗户,点起了油灯,把个人儿拢在了怀里,温香软玉,墨点点身子不似以往那么单薄,抱在怀里,愈加的欣喜。
“几天没抱,又胖了,肉鼓鼓的真好。”
“为什么要用又字。”墨点点仰起头,推开了他。
“最近一直在长胖,你没发现吗?”
“有吗?有吗?”“瘦”是墨点点那个年代和白鹤城共同的审美,所以墨点点一度对自己这个吃不胖的身材感到十分骄傲,这大概也是这具肉身少有的几个优点之一可,不过如今……“宫中的御厨手艺真不错,每次一吃就控制不住自己,下次要忌口了,不能再这么胖下去了。”
“喂,不管好吃难吃,你哪次吃的少了,尤其在荣王府那段时间,那胃口……,还好人家荣王那时候家底厚,要不然都给你吃穷了。”
“当初还不是为你着想,想着多吃一点就多捞一点回来吗?”
“荣王他……”
依着瑞帝的打算,是要杀荣王的,而殷凝怕这份血腥扰了墨点点的婚事,便把这一切延后推迟,对外也封锁了消息。荣王被关进了天牢,对外只是宣称荣王重病,而殷邵阳,明月和几个妻妾则被软禁在了荣王府一角的某个院落,限制着自由。
白夜箫忽然意识到了这个禁忌的话题,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胖点好,我喜欢肉肉的,不准节食减肥什么的,知道吗?”
墨点点苦恼的照穿衣镜,忽然脸上却又是一笑,脱去了外衣,挺直了胸膛:“不过好像胸有变大哦,箫箫,你有没有看出来。”
“胸大没大,看是看不出,不过脱了让我摸过就知道。”
“喂,你又要干什么?没有正式成亲之前,我们要守规矩,不可以做那个那个的事情哦。”
“既然你不想和我那个那个,特地叫我晚上过来,为何?难道真的只是看星星。”
“恩……人家怕冷嘛。想让你帮我暖床啊。”尽管很害羞,墨点点依然很不要脸的说了出来。
“暖床,找个宫女不就行了,你这是赤/裸裸的勾/引好不好?”
“什么叫勾/引啊,以前也不是那样一起睡得吗?难道那时候你是在勾/引我?你不想就算了,反正咱们也很快要成亲了。”
“好吧,我接受勾/引。”吃不到肉,闻点肉香也行,否则白夜箫觉得自己真的会疯掉,不过到了床上的时候,他才发现,闻着肉香,吃不到肉,那其实才是最痛苦最痛苦的,尤其那已经许久没有发作的失眠症又发作,整夜整夜的煎熬。
不过第二天的时候,当殷凝的使者来找白夜箫的时候,他便瞬间又精神满满,因为乱步便带着黄泉先生来到了白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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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江湖上的传闻,白鹤先生虽然医术高明,却是个脾气古怪的老人,尤为讨厌权贵,所以当初瑞帝四处征医的时候,对于那高价的悬赏,他正眼都没有抬过。
这次,乱步隐去了墨点点的身份找了其他借口才将这位老人请来,所以诊疗并没有安排在宫中,而是在宫外的一处宅院。
虽是临时布置的一处宅院,不过三进三出的院落,外加一个大花园,在寻常百姓里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
殷凝关切着墨点点的事情,又与黄泉先生是师徒,自然要露面,为此,这并非身处闹事的宅院,也特意安排了乔装成路人的御林军防卫。
殷凝也小心叮嘱过墨点点说话小心,不要暴露了身份,只怕老人一不开心,甩手就走,她相信,她师傅是会这么干的。
殷凝说话的时候,忧心忡忡,墨点点心里便愈是忐忑不安。
黄泉先生以“黄泉”为名。毫不忌讳的把如此晦气的用在名字里,总让墨点点感觉该是那种脾气古怪,造型搞怪的角色。
当墨点点第一眼见到黄泉先生的时候,却发现与他想象中的并不一样。那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白须飘飘然长到胸口,慈眉善目,颇有几分世外高人之感,跟绝大多数影视剧里的神医造型没多大区别,看起来就是那么的可靠。
然而殷凝的脸上却满是惊讶,“师傅,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差点认不出了。”
“还不是为了养家糊口,你不知道现在人都喜欢以貌取人,尤其那些有钱人,一看到我这样子,再听到我的名声,我随便开点补气养生的药,说是独家秘方,他们就乐得屁颠屁颠得掏钱,你想我以前那样子,胆小的估计都吓跑了,哪赚得到那么多钱啊。”
黄泉先生一说话便暴露了自己古怪的本质,倒也符合了之前旁人对他的描述。墨点点的心里也顿时放松了几分,其实相对那种正儿八经的人,她更喜欢这老头的随意,不过却也好奇,这黄泉先生以前到底是何打扮。
心里正想着要找机会问下殷凝,黄泉先生却已经自顾自的走进了宅院,“小殷凝什么时候这么有钱,换了这么大的房子了啊?”
“是我相公啦,你也知道他干哪行的嘛?”
“劫富济贫你是好事,不过,切记不要那么露富。你家小江可还被通缉这呢?这万一出了……”黄泉先生一如往常,毫无忌讳的说着,不过说了几句之后,才意识到了宅院里还有个陌生女子,于是把眼睛转到了墨点点这里,“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啦。”
“就是她有病?”关于这点,乱步早已跟先生简单的说过,墨点点也不敢的多言,扬起嘴角微微一笑,打过招呼。
所谓望闻问切,黄泉先生盯着墨点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忽而皱了起来。所谓望闻问切,殷凝知道凭借他的实力绝对可以只从肉眼便判断出出明显的病症,如今的这副表情,难道……顿时紧张的问道:“先生,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的大头鬼!”黄泉先生忽然一把抓住了一直跟在身后一语不发的乱步的胸口,“姓乱的,你跟我说都是要死的人了,非逼着我快点走,害老夫推掉了王大人那个单子,骑了几天的马,可是你看看,这姑娘活奔乱跳,脸色俱佳,哪里像有病的人,”
乱步翻了翻眼睛;“我就说是绝症吗?”
然后这才把墨点点事情简单的说了下,黄泉先生听完,不以为然:“我还当了什么疑难杂症,原来竟是这个。”
不过在听到乱步说到墨点点的绿瞳是天狼族后裔,却捋了捋胡子,好奇的看向了墨点点。
接下来便是简单的诊疗过程,黄泉先生拨开了墨点点的头发,一一查看那些银针,并用手指试了试,然后,便是便是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枚镊子一样的东西,在头皮上比划了几下,然而拿下头皮,夹在了银针尾部,随着墨点点的哇得一声尖叫,一枚带血的银针便被拔了出来,随手扔到了桌上。
“你这是干什么呢!”墨点点疼的泪水直冒,捂住了头顶,坚决不让黄泉先生再碰自己头顶第二下。
“小姑娘,你不是要拔银针吗,快点把手放下,很快的,一会就好了。”
“你这是拔针还是杀人啊。”只感觉到头皮凉凉的,墨点点把手伸到眼前一看,手心里竟然还有一滩血迹。
“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我黄泉怎么害人,不就是疼点吗?挺一下过去了嘛,爱美这点疼就怕了,我以前帮姓乱的上药从来没用过什么麻药。”
“师傅,你这话说的,点点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你怎么可以拿他和乱先生比呢,要不,您给她开点麻药之类的止疼吧。”殷凝暗暗庆幸,幸好今天没有把白夜箫叫来,只想着银针取下,恢复容貌之后,给他一个惊喜,否则是他看到墨点点疼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麻药,这个不太好吧。是药三分毒,麻药这东西,虽能止疼却对身子无益。”
虽然看不清头上拔针的具体过程,不过墨点点也感觉到黄泉先生只是简单的用工具把它“拔”了出来,妹的,这有什么技术可言,不就是这时代镊子极为罕见,被当成了什么高级货,当初她也早试过类似的工具,不过因为疼痛而罢休。
“怎么就不好了,我头上那么多根针,再这么被你拔下去,就算没失血过多而死,估计也要疼死了,开点麻药怎么了,局部麻醉对身体又没什么大影响的,我也学过医的,这点还不懂。”墨点点知道古代的麻药一定是中草药,对身体的影响更小了。
“既是学过医,你怎么会不懂,这……”黄泉先生看了看墨点点的打扮,忽然想到了什么,“姑娘你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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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知道什么?”墨点点自然是一脸的不解。
黄泉先生却皱起了眉头瞧了瞧殷凝,“小殷凝是这姑娘的姐姐吧,那可否近一步说话?”
通常来说,医生没法直接跟病人开口直述病情,而是把家属叫到一边细细详谈,基本可以断定这病人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了。
小说里所见寻求神医都是困难重重,便是白夜箫当初中毒也是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了碧落先生。而自己只是等了几日,这神医就自己送上门,查探病情后,便动起手来,甚至都没开出什么千年雪莲,心头血之类难觅的药引,这一切顺利的苦逼惯了的墨点点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果然一切还是……这就是命吗?
就黄泉先生转身要跟殷凝细说之时,墨点点悲愤得喊了一声:“先生,你该不会是发现我有脑瘤什么绝症吧。”
“呃……”黄泉先生看着墨点点一脸夸张的表情额头冒出一串黑线,“姑娘你说什么呢?什么绝症啊,哪有这么严重啊。”
“我知道不是绝症,也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告诉我吧,我能承受的起的。”
“好吧,既然姑娘想知道,我也不隐瞒,不过万望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墨点点吸了吸鼻子,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于是本是要跟家属交代的事情,忽然变成了直接与病人私谈。
殷凝看着角落里墨点点忽惊忽喜忽悲的不断变化着的表情,着实看不出两人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当最后,她看着墨点点的脸上带着平静而欣喜的笑容走过来的时候,她想一定不是坏事。
“点点,没事吧。”
“没什么事啦,就是我身子不太好,用麻药有点副作用啦。先生刚才跟我讲了些医理,我听了就懂了。姐姐别担心啦。”
看着墨点点如此轻描淡写,殷凝却反而不放心起来,“先生,真的没事吧。”
“这有事没事,我这外人可不方便说什么。”黄泉先生悄悄墨点点,露出来个苦涩的笑容,摆了摆手,“不谈这些,我刚又想了下,墨姑娘虽然不能用麻药,但是可以用其他的法子,我开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姑娘服用几日,等头部的凝血散开,肌理松弛之后,再取银针,便也不会那么疼了。”
殷凝研过笔墨,黄泉先生提笔下开了药方,拿过交给了乱步出去抓药。
黄泉先生与殷凝分别多年,自是又说不尽的话题,聊了几句之后,黄泉先生忽而问起:“怎么不见小中他们,我记得你离开之时,他尚在襁褓之中,如今该有七八岁了吧。”
殷凝尴尬一笑:“其实,这是我妹妹的家并不是我的,孩子们在家里呢。”
“我就说嘛,小殷凝整天东躲西臧的怎么会买这么大的宅院。”
聊到此时,白夜箫才赶来,因为殷凝事后才通知的他,来的便也晚了,问清缘由后,便又是一番感激,设宴款待,不再细表。
席间,白夜箫与黄泉先生侃侃而谈,不过却多是些客套的没有实际意义的话语,而墨点点却难得文静,一句不发,只是低头猛吃。
宴毕,天色已晚,殷凝本想安排黄泉先生暂住墨点点的这宅院,白夜箫却使了个眼色,转过了话题。
因为暂且还要隐藏着自己皇太女的身份,殷凝无法大张旗鼓,好好款待黄泉先生,便只得安排黄泉先生住在了为乱步那里,却也离得墨点点这里不远,方便就医。
带着黄泉先生往回走去,半醉的他嘴里却还在絮絮叨叨:“其实你不跟我说,我也看得出。”
“看出什么了?”
“那个白公子不是个普通人,很有钱呢!”
“白公子是生意人,自然有钱了,不过她好歹是我妹夫,师傅你可别随便给人家脸色看,也别不管我妹妹啊。”
“那是自然,既然答应,师傅定当尽力,不过啊……你那妹妹也怪可怜的,做了小的,却被大夫人嫌弃,无法在大宅安身,才安置在在了此处吧,难怪她冒着风险也要取下银针,女人啊,所求的大约也就是这些,不过看那白公子的样貌也定是个喜新厌旧的风流的种,也不知道将来如何呢……”
“师傅你别乱猜了,点点可是正房,而且小夜对点点可好了呢。”殷凝和乱步在一旁听着却只是笑而不语,却也不能道穿。
同一时刻,刚带着墨点点回到宅院的,白夜箫却猛的到了一个喷嚏,暗道谁又在骂自己了。
他不敢留宿黄泉先生自然是不放心,因为“碧落上人”的事情,白夜箫对谁都留了个一个心,尤其事关墨点点,更是不敢松懈。
甚至也没有直接煎熬乱步抓来的药,而是让太医先看过药方确认无误之后,这才亲自抓药熬药,不假人手,只怕出了什么差池。
服药期间,住在宫外的墨点点终于能名正言顺的整天和白夜箫腻歪在一起,而白夜箫也是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情,整天的陪着她,白鹤城那条著名的小吃街,总能看到墨点点的身影。
从未看到过墨点点如此开心的样子,完全放下了任何的负担。
然而白夜箫的神经却没有放松下来,因为他总能感觉到人群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如同殷邵阳享受被人围观的感觉,白夜箫也早对被人注视见怪不怪,然而那古怪的感觉却让他不安。
黄泉先生定时会来查看墨点点的情况,调剂着药量轻重,中医用药讲究的是慢,而墨点点的急性子却等不了,催的紧了,黄泉先生说着你若不怕疼,我倒也不怕,便终于确定拔针。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冬日,太阳高悬,照的一切都暖呵呵的。白夜箫特意在宅院附近加派了人手,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带着些许的疼痛,好似头发被连根拔出的那点点感觉,银针便被一枚枚得拔了出来,放置在桌上铺开的黑色的绒布上,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墨点点甚至都来不及擦去头顶冒出的血丝,便兴奋的拿起铜镜,在脸上照了起来,然而她的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看着镜中的那张脸,她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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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墨点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角颤了一颤,拿开了镜子看向了白夜箫,征询着他的意见:“好看吗?”
白夜箫捧起了墨点点的脸庞,把她散乱在脸侧的头发轻轻的拨到耳后,然后又细细打量起那早已看了千百眼的她。
秀挺的鼻梁,微凸的眉骨,较之寻常中原人的样貌,她的脸更为立体,再加上那双碧色的眼瞳,平添了几分神秘的异域色彩。
然而平心而论,眼前的人儿并不上一个大美女,美女如酒,只那一口便能品出味道,或是香醇而又甜美,或是醇厚而又热烈。
然而她却是如茶,入口微微的苦涩,然而在温水的浸润下,叶舒叶展,不疾不徐,那份真性情才随袅袅茶香一起慢慢逸散出来,秉承着天地的灵气,毫不娇弱造作。
他爱她的笑,爱她的闹,爱她的傻,他爱及她的一切。
尤其此刻那撅起的小嘴,俏皮可爱,亦是他心头之爱。
白夜箫点了点头,非常严肃的回答她:“好看。”
“比以前好看?”
“点点在我心里,怎么样都好看。”
“哪里好看嘛,完全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好吧,一,模,一,样,啊。”一把甩开了白夜箫的手,墨点点狠狠把镜子摔倒了地上,可惜铜制的镜子并不会如玻璃一般破碎,落得一地碎片,昭显着主人的此刻的心情,铜镜只是发出了砰的一声之后,在地上打着转儿,“咕咕咕咕……”烦躁的声音响彻不息。
墨点点一脚把铜镜踩在了脚底,止住了那烦人的声音,冲向了黄泉先生:“喂,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还有银针没有拔干净啊,为什么相貌一点都没变化啊。”
“没变化,那就对了。”
“什么叫那就对了。”乱步拔针好歹还用了几分内力,这位直接拿个镊子,墨点点便一早怀疑了,这下好了,果然不出所料,一点效果也没。
庸医,这绝对的庸医,难怪教出了殷凝这样的徒弟,如今看来,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心里否认了眼前的神医,墨点点嘴里也没了客气的言词。
“墨姑娘生气对身子可不好。”然而黄泉先生却并不生气,当初讹诈那些有钱人,这样的事情也早已遇到的不少,“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易穴之法虽然可以使得相貌瞬间的变化,可是你这穴位十多年都没有动过,那是又是幼儿,是身体变化最大的时候,穴位早已僵化。银针拔出虽然能促进穴位变化,不过还得辅以药物,可是你又心急,不肯安心吃药,所以现在还得等上几日,等待肌理慢慢恢复。到了那时,相貌自然会恢复。”
“这样!啊”墨点点的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又满脸堆笑了起来,“神医啊,那要几天啊。”
“最快次日,最慢呢……那就不好说了,这要因人而宜,不过我这倒有副……”黄泉先生早已看出白夜箫的阔绰,便忍不住打算高价兜售些药方,不过还未开口,白夜箫却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我看先生忙了一上午也累了,不如回去先好好休息下吧,酬金我会派人送去您府上的。”
送走了黄泉先生之后,墨点点便拿着镜子一刻不停的照着,隔三差五的便问白夜箫:“变没变?变没变?”
夜箫原也任她由她,甚至还特意带她上街买了个精巧的手镜让她随身带着。可是当回到屋子,在他翻了两页书卷,而被墨点点打断了十次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点点为什么一定要变呢,这样不是挺好,你便是这样我也喜欢。”
“可是我要是更好看了,你难道不会更喜欢我?”
世人皆爱美,这问题说得倒也不错,不过变美却与墨点点的易穴还有这本质的区别,朝夕相对的人忽然变作了其他模样,即便是绝色美女,看起来会不会有点怪呢?
白夜箫不知心里为何会冒出了这样的疑问,墨点点却又在那边嘟嘟囔囔起来了:“都说月姬是大美女,我这个样子怎么像美女呢,皇上本来就怀疑我,现在一定不想信我了就是落阳公主了,要是她不肯让我嫁给你怎么办?”墨点点的悲观妄想症又开始发错。
“瑞帝不是答应过你。”
“可是,可是他只说让我嫁给你,没有说只有我一个啊,要是他找了其他的贵族女子充作落阳公主,硬要塞给你怎么办?我才不要你娶别的女人呢。”
“乖啦,乖啦,要是瑞帝真塞给我一个其他的女人,我就退婚,若是退不掉,我们就私奔好不好。”他不在的时候,分明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可是在他面前她却总是天真如孩童,他喜欢她傻傻的样子,也喜欢哄小孩的一般的逗着她。
“私奔?就像当初姐姐和姐夫当初一样?听起来好浪漫的样子哦。”
“浪漫是什么?”
“就是很美好很幸福。”墨点点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然后便又陷入了美好的想象中。
“我听说公主私奔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呢,一路那么奔波,孩子倒也没事,还真是福大命大,其实作为一个男人本不该让女人那么幸苦,无论贫贱,该当给她安稳幸福的生活。”
白夜箫自言自语的说着,墨点点的脸忽然没来由的一红:“箫箫,我本来有个秘密,打算等容貌恢复了再告诉你,不过,有点等不及了,所以,我打算吃完饭就告诉你。”
“你这是在提醒我该吃饭了吗?”
墨点点咧嘴呵呵一笑,拉着便往带走去,临时的宅院除了几个侍卫之外,并没有配备其他人员,厨房也是空着的,每到吃饭,白夜箫便带着墨点点各处觅食,打算吃遍白鹤城的大大小小。
可是刚走到街角处,墨点点却忽然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镜子忘记拿了。”
今天照镜子竟然比吃饭还重要了?
“别管了,路上看见再买一个。”
“真是败家的爷们,不过几步路而已嘛,你等着我回去拿了就来,别跑开哦。”墨点点屁颠屁颠的折回了宅院。
墨点点刚走,天便突然阴了下来,鹅毛大雪毫无征兆的洒落了下来,仿佛一群蝶无声无息地从冷灰色的云层间降落,穿过茫茫的天机,铺天盖地而来。只是一转眼,已然瞧不见青灰色的路砖。
白夜箫抖落了头上的雪花,转身也往回走去,刚踏进院门,守在大门两侧的侍卫便点头请安,他随口问了一句:“夫人还没出来吧?”
“夫人刚进去一会儿,还没见着出来。”
绕进院子,推开了房门,屋内黑乎乎的一片:“点点,点点。”
他大声呼唤,却没有回答,屋子里静悄悄得没有一点声响。
躲在树上的暗卫应声落下,单膝跪地,说着刚才的确见到夫人进屋。
紧锁的窗户,如同他们离去的时候,他寻遍了屋子的角角落落,却依旧没有她的身影,落寞的回到门前,低头只看到自己从进院子后留下的一串脚印,孤零零的形单影只。
墨点点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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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暗卫一直躲在树上,眼见着墨点点走进了屋子,却没再看她出来过,屋子里能藏身的地方他都找遍,不过细寻之下却也没有发现墨点点遗留在屋子里的那枚手镜,足以证明,她的确进过屋子,取了手镜。
“你当真没有看到她离去?或许不是大门,而是窗户?”
暗卫不敢轻答,想了一想,终是摇了摇头。
窗户是禁闭的,却并没有上锁,白夜箫并不死心再次来到窗前,开窗往外看去,窗台下的积雪平平整整,没有任何被踩踏的痕迹,不过雪已大,会盖住了原先的痕迹,白夜箫翻身跃出去,蹲下身,拨去盖在上层的积雪,可是依旧一无所获,抬起头,是暗卫藏身的冷杉树,若墨点点真是被人擒了他去,眼皮子底下,暗卫不可能不察觉。
她去哪里了,真的这样无端端的消失了吗?
玩笑不可能开的如此大,他也不信墨点点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起来,一定是谁带走了她!
感觉不到她异常的情绪波动,他想,她该是处于昏迷的状态,也正因此他无法判定她所在位置。
派人通知殷凝的的同事,白夜箫也叫来了艾卿,艾卿听完缘由,却直道:难道王爷不知此处原是荣王的产权,荣王落马,瑞帝暗中收回,落凤公主偶然发现这件空关的屋子,便拿来用作他途。
荣王?是他?
荣王如今虽然身陷囹圄,可是那样有野心的人岂会轻易就范?难道没有想着法子要重获自由?谁都知道曾经的荣王在白鹤城显耀一时,招揽能人异士,收买人心,只是从天牢带些消息进去,并不难办到。
或许他们偶然住进了这所宅院倒是为荣王指明了道路,绑了落阳公主换取自由,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没有找到暗道,却并不表示真的没有暗道。安排了暗卫在屋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屋子,而白夜箫便直接进了天牢审问荣王。
没了往日的风光,荣王身形憔悴了不少,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死囚该有的绝望。正如白夜箫所猜,他似乎并不担心自己性命,那双眼睛里暗藏的神采总在告诉他,他早有计划,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再没什么藏藏掖掖着,白夜箫直接把话挑明。
“绑她?”荣王静静听完,忽然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可笑真是可笑,狼王你是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那个女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人,单单凭借那一对耳钉,那一双绿瞳,你便相信她是真真的公主了?我可以造出一个落阳公主,难道别人不行?你查过她的来历?能保证她说的没有一句谎言?”
“想必你们都急着要拔出她头上易容的银针,看一看她是不是如当初的那个姓月的妖姬一样,可是你们看到了吗?拔出银针的她变了吗?”
荣王这些日子都被关在天牢,理应不知道他们找来黄泉先生拔针的事情,可是这一件件说来,却如同亲临,也不知道是他大胆的猜测还是有人暗中送来情报,让他在狱中亦能洞察一切。
“难道你没有想过,或许是她自己离开,只怕暴露了自己并非真公主的事实。”
荣王的言语里赤luo裸的满是挑拨,若是曾经的白夜箫,或许真的会被他说得摇摆不定,满心生疑,可是荣王却并不知道他们发生过的那一切。
若是这世界满是谎言,唯有一人可信,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她,所以他说:“我相信她。”
“是吗?可是这相信能有多少的价值,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那被掉包的真公主去了哪里呢?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对一个七岁的孩子完全下不了手呢?”荣王忽又冷笑了起来。
“七岁,早已有了记忆和判断力,我岂能留她活口,为除后患,我必然要斩草除根的。所以真正的落阳已经死了,在十一年前的时候便被我杀了,我先是在茶水里下了剧毒,我看他脸色惨白倒在地上,却并没有立马断气,我不放心,又用匕首刺入了她的心脏,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我又亲眼看着她的尸体被抛入了尸坑的,数丈的深坑,犹如深井,便是她神迹一般的未死,那修罗地狱一般的地方,也只会让她永无超生……”
他恨她,无论她是真是假,只是那个叫做“落阳公主”的人,只因为她,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一划一败涂地,他恨她,只恨不能亲手杀了她,便一遍遍回想着当初杀死她的情形,浓墨重彩的描述着。
白夜箫的眼角开始抽搐,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荣王愈加的肆无忌惮:“我只恨当初为怕暴露,没一早在阑珊馆就杀了她,留下这个祸害。若是在有机会见她,定会杀了她,而不是绑她。”
“住口!”白夜箫终于忍不住呵斥止住了荣王的咆哮,他的脸上没有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她终究活得好好,都说天狼族的子民有天狼庇护,能化险为夷,而你的女儿是不是有什么神明庇护这呢?”
白夜箫原想吓上一吓,可未曾想荣王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一份畏惧,反倒也学着他冷笑一声::“你怕你有心而无力。你闹腾这些事情,瑞帝本就对你不悦,瑞国郡主的事情还会容得你一个外人插手?”
“皇侄是这样想的吗?”冷不丁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闪现了出来,,牢门嘎吱一想,瑞帝一身黄袍出现在了门后,“你刚才说得朕都听到了,的确一个外人无权插手我瑞国皇族的内务。不过……”
瑞帝顿了一顿,“不过你刚刚亲口承认杀的落阳,让朕非常的生气,他既是朕的女儿也是狼王的妻子,想必狼王同朕应该感同身受,朕曾经念及同族,一直苦恼如何处置你的家人,那既然如此,此事便全权交由狼王……”
瑞帝言下之意也是动了真怒,打算借白夜箫之手,赶尽杀绝了,这一回荣王的脸色终于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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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跟在瑞帝身后出了天牢,天依旧灰蒙蒙的飘着雪,从墨点点失踪的那刻起便没有断过,少雪的白鹤城此刻已被大雪覆盖,因为圣上降临,小太监沿路扫出的一条干净道路不一会儿便又积薄薄的一层,一踩下便是一个浅浅的脚印。
瑞帝裹紧了披风,随身太监立马把伞打起,举到了瑞帝头顶,然而他却并未迈开脚步,只是定定的望着风雪中的皇城:“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记得上一次遇到,还是在我年轻的时候,不曾想一眨眼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
瑞帝垂眉,喃喃自语,再次抬眼,一双精明的眼睛顿失去了神采,刚才还是傲气凌人的他,一下子便似耗尽了精力,一双略带空洞的眼睛望向远处,不知落在哪个点上,“自从夜儿走了之后,我的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明年的雪了。”
初听那“夜儿”白夜箫楞了一下,不过转念便想到,他说得该是月姬月辉夜。一个如同月神般美丽的女子,来历不明却又神秘失踪,关于她的一切便如传说一般。
宠她至极,挪用国库,修筑观星台,不惜得罪天下,最后却又将她拱手送人,时过境迁,心心念念却还是她,白夜箫也分不清这到底算不算真爱,怕真正知道的也只有他自己了吧。
白夜箫没有搭话,倒是一边打伞的老太监急着念叨了起来起来:“皇上您这是说得什么话,您身子那么硬朗,六十多岁的人了,看着比老奴还年轻许多,怎么会有事呢?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瑞帝忽而一阵苦笑,“若是我当年选择放弃天下,做个昏君,或许真能长命百岁。可是我最终选择了放弃她,没了,什么都没了……我错了吗?”
“皇上,您又是说什么呢!”
瑞帝止住了话语,却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老太监急得要上前,他却摆了摆手,喘气了片刻才平息了下来:“小安子,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那场雪吗?”
“是,那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雪也像今年这么来势汹涌,断断续续下了小半年。”
“是吗,那果然是特别的一年啊,可惜我没有看到最后。”
那一年,瑞国后宫爆发了瘟疫,几位皇子公主相继死去,那一年,瑞国民间大灾,作物颗粒无收,瑞帝为借粮,把心爱的姬妾送给了华帝,不久后便重病卧床,不再上朝。
不知道瑞帝为何会提起那不堪回首的那一年,不过白夜箫却也想借此,把心中的疑问,于是接下口道:“是的,也就是那一年冬天,落阳公主被荣王所‘杀’,成功的掉包,皇上您也听到了荣王方才的话,您信吗?”
“荣王的性格我知道,我相信他真的会那么做。”
“那么您真的……相信公主死了?”
“没有亲眼看到她的尸首,我不能说什么。”
“皇上的意思是?”无论是下毒,刺杀,还是丢在冰天雪地的深井里,哪一桩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可是瑞帝却似乎并不能确认的样子。
“你刚才也说了天狼族有天狼庇护,其实她……”瑞帝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却仍是顿了一顿,想了一想,“她的身子是有异于常人,我想她应该并没有那么容易死。”
天狼族?有异于常人?
墨点点百毒不侵,是已经被证实的,她的伤口的愈合能力也较之常人迅速,可是心口,可是一个孩子……白夜箫的心理刚刚产生了一丝犹疑,却立刻被自己否定,他该相信她的,他的点点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是最特别的。
“据我所知,墨点点的确是百毒不侵之身,我不知皇上说得异于常人可是这个?”
瑞帝并不作答,白夜箫权当他是默认了,便乘热打铁:“那是不是又多了一条证据,证明墨点点便是真的落阳公主?还是说,皇上觉得这些如如同荣王所有说,只是有人的刻意安排,来蒙蔽我们?”
“是真是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说到月姬的时候,瑞帝眼神里满含情意,看得出是如此情深意重,可是对于这个女儿,瑞帝却显然没有了那份深情,言语里轻描淡写,甚至隐隐的,白夜箫有种感觉,瑞帝都不怎么不在意她在哪里,是死是活。
瑞帝瞧见白夜箫神色,便察觉刚才言语有些不妥:“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和凝儿都那么喜欢她,我和她也颇有眼缘,即便她不是真的落阳,多一个女儿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越是解释,却越让白夜箫觉得其中必有隐情,瑞帝,月姬,落阳公主之间,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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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瑞帝神思又有些恍惚起来,在雪中慢慢前行,白夜箫念及墨点点的情况,也无心为了那些反复纠缠的问题再浪费时间,便打算起身告辞。
“且慢。”背对着他的,瑞帝顿下了脚步,摆了下手,“随朕一起去御书房,朕还有事与你详谈。”
白夜箫无奈,便只得同去,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御书房,房内早已有人通知,事先点起了火炉,推门便是一阵的暖意扑面而来,瑞帝脱去了的披风,老太监随手接着掸去了上面的积雪,挂到一边,看到瑞帝上前,又赶紧有跨前一步,拉开了龙椅,伺候瑞帝坐下。
一坐上那张象征着皇权的龙椅,瑞帝原本颓靡的神色便又振作了起来。
“刚才朕在天牢说得事情并非一时口快,荣王的事情朕的确打算交由你处置。”
“皇上真不介意一个外人插手你们族内之事。”
“说来你也是朕的女婿,算不得外人,我不知那姑娘的失踪是否真的和荣王有关,不过我想你一定比我更紧张,更想知道她身在何处,荣王爱女之心人皆有之,若是他与此事有关,以明月施以威胁,他必然会道出实情。”
“若是因此找回了点点,皇上是不是打算放过他们一家呢?”
“你该懂的,我不能为凝儿留下任何的隐患。”
果然,白夜箫冷冷一笑,他便觉得瑞帝不会轻易放过荣王,最是无情帝王家,捉放的游戏在那一次他便已领教过,他狼王果然较之瑞帝还是逊色了几分。
既已经点穿,瑞帝干脆也直话直说起来:“朕会给你特权可以不受任何约束,调查一切和荣王有关系事和人。不过朕会隐去你的真实身份,你所查事宜也皆要向落凤禀告。”
“凝儿虽是正统血,可是毕竟是个女子,成为皇储也是有许多人的暗中不服的。若论谋反之罪,荣王早该满门抄斩,只是凝儿的心肠太软,始终下不了狠心,所以将此事一拖再拖,不查不问。我虽是有心帮他,可是有心无力,所以……”
白夜箫明白,瑞帝这是要借助自己的手为殷凝扫除障碍登基后的一切障碍,说是调查荣王指不定便又查出了其他人,拿荣王开刀也能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瑞帝为这个女儿可真是掏心掏肺。虽说他讨厌荣王,不过这交易的两头孰轻孰重一眼便知,太过违背他狼王的一向的原则。
瑞帝看出白夜箫的犹豫,眼睛转了下又道:“当年和你父皇约定落阳年满十八便择日成婚,如今她的生日早已过去多时,眼看这一年就要过去了,我不想再将此事拖延,皇子也离京数月了,若是你将那姑娘找回,挑个吉日便将公主迎娶回去吧。”
“公主”白夜箫特别注意了下这个词,这算是承认了墨点点公主的身份了吗?算来这也是一桩交易吧,能在白鹤城中人任意调查,或许也不失为一个条件,于是天平的重心不在以利益为重开始倾斜。
“我明白。”白夜箫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桩交易。
于是乎,第二天,白鹤城又炸开了锅,白夜箫对荣王府进行了彻底的查抄,抓的抓,关的关,做的大张旗鼓,谁都知道荣王这回彻底不行了,而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很快从荣王到底做了什么,变成了皇太女会如何处置荣王,不睡瑞帝,因为皇太女亲政,已是公开的秘密,贬爵,流放,杀头,一时间谣言四起。
而讨论的最多的便是满门抄斩,谣言很快的传到天牢的荣王耳中,白夜箫故意放松了戒备,让他可以与外界的人联络,他知道荣王必有行动,果不其然第二天便有人登门拜访。
而那时距离墨点点失踪已经是第三天了,依旧没有她的任何下落,墨点点的心绪,偶然有过几次波动,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愤怒,闭住眼睛凝住神思,寻找着她的方向而去,可是总在他还未找到她的时候,那感觉便忽然消失。
白鹤城太大,只是一个方位,没有明确的目标,要找一个人当真如大海捞针一般,而每一次她所在的方位都不同。对方似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一直让她处于昏迷中,带着她四处逃跑。
不过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墨点点一定是在这白鹤城中,因为他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严密排查出场人员。
而这一次,对方终于主动送上了门,白夜箫本以为是荣王的亲信豢养的门客,或许就是那个落逃的罗叔,可是来的却是个他意想之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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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人一身皮毛的外氅,把自己的裹得严严实实,领子里是貂皮的围脖,手里却拿着一把折扇,让人也着实怀疑他是不是穿着这一身厚重的皮草太过燥热,然而那折扇轻摇之间,却透出一股风雅的姿态,再加上他的身份,所以虽非权贵,相貌也是平常,却依旧招蜂引蝶,惹得一帮女子追随,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灵犀阁阁主公子洛。
“公子洛到访真是有失远迎,里面请。”因为墨点点和明月的事情,白夜箫其实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不过表面上的事情,他从来都是做的面面俱到,让人落不下话柄,迎客奉茶,如同接待一位贵客。
公子洛也毫不客气,不卑不亢,客气的回应着。
宾主落座,手捧香茗,白夜箫终于转到了正题:“不知公子洛突然到访,所为何事啊?
“京城传的如此沸沸扬扬,狼王该不会不知道我来,所谓何事吧?”
白夜箫知道,他着一番举动定会有人登门拜访,只是却没料到,这人竟然是公子洛,不过再一细想,公子洛与荣王曾经也有过密切往来,若不是明月那一桩事情,只怕那样的关系仍然会继续下去。从墨点点的描述里也知道,公子洛是视财如命的人,一个爱钱,而一个多的就是钱,两者之间的利益之间的关系,明眼人一眼便能瞧穿。
既然都是明白人,白夜箫也不在绕话:“难道公子洛来,是想为荣王求情?”
“是,却也不是。”细长的眼死死的盯着白夜箫,企图从他脸上的变化瞧出对方在想着什么,而那始终含笑的眼里,却也透着无可奉告,公子洛抿了口茶,深吸了口气,“我知道荣王犯的事,任谁求情也是没用,而且那一大家子,我也是顾全不过来,我想求情的其实,只是一人。”
“一人,莫不是明月郡主。”
白夜箫扬言要对明月下手,而明月却与公子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荣王情急之下,恐怕也只有找了他吧。
“是荣王求你做的?”
公子洛却并不答是或否,只是说,“若我不想,任他再多的钱财也是you惑不了我的,何况他身陷囹圄,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富可敌国的荣王。所以,狼王不必去想荣王和我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我只求狼王能卖我一个情面。”
“这样啊。”白夜箫故意咳嗽了一声,“此事皇上可是交由了皇太女处置,公子洛不会不知道吧。只是她产后不久仍需调养,且一介女子行事总有些不便,所以才找我了出面,算来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人,你来找又我又有何用?我可是做不了主的。”
“此事到底是由谁做主,当真以为灵犀阁连这点也查不出来吗?”对白夜箫的滑头,公子洛终于有些恼怒了。
白夜箫一笑:“大概吧!可是我们非亲非故,你也于我没有任何恩惠,我实在想不通,我到底要卖你什么情面呢?”
“你该知道,灵犀阁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想总有狼王感兴趣的。”
他等着便是这一句,白夜箫的神情终于严肃了起来,一双金褐色的眼瞳紧盯着公子洛,有些咄咄逼人之感:“那我问你,墨点点在哪里?”
公子洛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天下鼎鼎大名的灵犀阁竟然会不知道她在哪里,看来也不过尔尔啊。”
“从修罗到戈薇,如今又变成了落阳公主,这个丫头的变化着实让我吃惊,她的消息我岂能不关心,灵犀阁总有旁人不知道的眼线,我当然知道他在那里,只是……”公子洛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我不能说。”
“不能?”
“灵犀阁有灵犀阁的规矩,我也有我的难处……”公子洛知道,白夜箫提出的条件十有八九便是墨点点,而这却也是他万般不能说的,因为那个约定,因为那人的手段,都是他万不能违背的,“我觉得或许狼王会对白夜刹太子的事情更感兴趣……”
还未等公子洛说完,白夜箫便依然得打断:“不必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是嘛?”公子洛皱着眉,苦涩扯出一个笑容,“若是狼王一心如此,只怕我只能去找瑞帝了。”
“瑞帝?”白夜箫冷冷一笑。
“灵犀阁不过是江湖上的一个门派,若我以阁主的身份去找瑞帝,莫说求情,只怕连见他一面都难,不过我若是以另一个身份,只怕他不得不见我。”
“另一个身份?”
“父皇皇子太多,怕是外人也记不住,他的第十一个皇子,叫做颜司洛。”
“颜司洛?”墨点点会成为了落阳公主,那么公子洛变成了十一皇子似乎也不算太出人意料了。事关皇族,恐怕知道轻重的公子洛也不敢开玩笑的,白夜箫略略诧异了一下之后,便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想若是我以十一皇子的身份去见瑞帝,他如何也要卖我父皇一个情面,不会拒而不见的。我虽然没有爵位,不过外人恐怕并不知道,我与我九皇兄的关系,一向是不错的。”
华帝也着实懒散,除了皇子的名字取了生母的姓为名,便是有爵位的皇子的封号,也顺了皇子的排位,直接六王九王的叫着,而九皇兄便是九王——颜司墨。
白夜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便找错了方向,他一直以为墨点点的真实身份揭露后,颜司墨不敢再有所造次,但是他忘了,那个名为离恨宫宫主的人,他还有一个令绝大多数人敬畏而害怕的身份——华国九王。
如今三国之中,华国的国力最强,佣兵百万,不说国力衰退的瑞国,便是启国也要畏他三分,而那个男人便是即将成为下一任华国君主的男人。
这天下恐怕没有他敢做,
“我不问你墨点点的去处,我只问你,你的皇兄九王如今身在何处,我便应允你的要求,只将明月郡主贬为庶民,并不取她性命,也算为荣王留一股血脉。”
当白夜箫问出颜司墨在哪里的时候,公子洛嘴角忽而微微一扬,显然是早已预料到了那儿“九王”一出口后的结果,他知道白夜箫是个聪明的人,并未多想,他便说出了一个地点,白鹤城中的一个地点。
白夜箫的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公子洛却没有想象中喜悦,他不知道那个皇兄会不会因此“生气”。
“恐怕狼王现在已经急着要出去了,那我也不打扰,先行告辞了,即便我不在白鹤城,也希望狼王不要忘了刚才的话。”
公子洛苦苦一笑,怕是又该出去躲一段时间了。
匆匆送了公子洛出去,白夜箫忙不迭的便要往那个地点出发,顺道还带上了白狼,只怕墨点点依旧昏迷,找不到她的所在,白狼嗅觉灵敏,近距离的地方必定能闻出所以然。
然而白夜箫刚刚踏出院门,心里没来由的一紧,然后不安,恐惧,慌张,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排山倒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点点醒了吗?可是为何是如此激烈的反应?她有危险了吗?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是指端却忽然一烫,好似火烧了一般,然后一股疼痛如闪电般直往心口窜去,这没来由的疼痛刺得他险些叫出了声。可是只那一下,那疼痛的感觉瞬间消失了,摸了摸手指,揉了揉心口,什么感觉也没有,仿佛方才的事情只是一个错觉。
世界一片沉寂,脑中一片空白,曾经他看不到她,听不到她,摸不到他,却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存在于世界的某一处。可是此时却什么都没了,没有了任何的感觉,仿佛一个人裸身置立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唯有四周一片寒冷。
为什么感觉不到了?
墨点点,她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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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墨点点死了,可是这念头刚一闪现,他便猛然摇头,若是她真的出事了,自己怎么还会好端端的活着,一点事都没有。
定是墨点点醒来后,与他起了冲突,争执之间受了伤,自己才会感觉到那种楚痛,然后颜司墨又将她弄晕了,所以那感觉也骤然消失,只因她那时的情绪太过强烈,强烈的反差之下,才会浑然不觉吧。
况且颜司墨要的是她的人,并非她的性命,否则也不会等上三日了。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颜司墨的住址,那么离找到墨点点也不远了,只怕了他得到风声又搬了地方,白夜箫也来不及知会艾卿一声,便带着白狼马上出发。
可是白夜箫刚离了院子,便有人登门拜访,门卫说了,那人便叫嚷着他的名字,匆匆追了上来:“王爷,王爷,慢走……”
白夜箫闻声,站住脚步定睛一瞧,只见对方是宫中侍卫的打扮。
“王爷这是要……要去哪里……出……出……事了!快……随我走一趟……”
“切莫慌张,慢慢说,出什么事?”
那人喘了片刻,终于把气顺了一顺:“落阳那里出事了!”
“落阳!”白夜箫一惊,难道刚才感觉,真是她?
“在哪里发现她的,快带我去。”侍卫见白夜箫如此慌张的模样,也来不及多说,便引着他往前走去。
走了片刻,白夜箫却发觉了不对劲,停下了脚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天牢啊。”
“你不是说落阳出事了吗?”
“是啊,那个假落阳出事了,她死了。”
假落阳本是个流落街头的孤儿,无名无姓,便是被荣王收留之后,也并未取名,所以众人也不知道如何称呼她,只以假落阳,假公主之类的称呼她,刚才侍卫一时情急,也忘了加个“假”字,发生了误会。
假落阳作为指证荣王的一项证据,瑞帝那里也多有关注,况且如今天牢大门近在咫尺,若再折回,怕也说不过去,白夜箫无奈,便只得进了天牢查看。
假落阳是单独关在女牢的,男女牢房分置左右,互不相干,白夜箫到的时候,狱医也已经候在了一边。
银针并未取下,她保持着以前的模样,只是身形消瘦了不少。这几日严寒突至,假落阳不似荣王尚有照应,只是孤孤单单一人,却也没人想到为她添置衣物,依旧是单薄的牢衣,露出衣服外的脸上手上也是生满了冻疮。
想来也是十分可怜,便是到死,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姓什么,长得什么模样,只是作为一个“公主”而活着,而如今这公主又被瑞帝悄悄的换回了墨点点,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已经死去,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人会为她悲伤,没有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狱医蹲在地上检查着她的尸体,做着初步的分析:“看她的样子,像是服毒自尽。”
“自尽?她哪来的毒药?”对于这个结果,白夜箫显然觉得并不信服,作为重要的人证,她的死必须给瑞帝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夜箫简单的检查了下,她身上并无任何的外伤,经脉也没有震碎的痕迹,身体没有紫黑,七窍流血的现象,是否中毒,还需要仵作进一步的检查。
只是假落阳的表情很平静,仿佛睡着了一般,甚至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淡淡的微笑,仿若超脱一般。若是意外或者被害,怎么会有如此安逸的表情,难道真是自杀?她又是用哪里得到的毒药?
白狼见着主人苦恼的神情,也不由得在假落阳的身上脸上嗅着,然后便似发觉了什么,在屋子嗅了起来,然后拽了拽白夜箫的裤脚,将他拉到了角落。
白夜箫知道白狼嗅觉灵敏定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在稻草堆里搜索了起来,果不其然,被他发现了几颗灰尘大小的粉末,黏在手指上,探到鼻下,细细嗅来,便闻到了一股微带苦涩的香味,那味道很淡,却是他闻到过的,闭上眼睛,白夜箫想起,那是碧落谷中一种特有的熏香。
碧落谷……
原来颜司墨来过这里,是他杀死的假落阳吗?他为何要杀死假落阳?
想来他和假落阳之间也早已相识。
白夜记得,明间传闻,碧落上人治好了瑞帝的病,分文未取,只是求见落阳公主一面。
这听着古怪的要求,现在想来,怕是因为早已怀疑了修罗的真实的身份了吧。
修罗,有着真正落阳公主殷素记忆的那个人,颜司墨一手训练起来的杀手,那么多年的接触,总也会察觉出些什么的
只是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让修罗恢复公主之身。
当命运之轮开始运转,修罗变成了墨点点,墨点点又遇到了他,离奇的相遇,命中注定的姻缘,让他的计划开始改变。
明月郡主与公子洛的荒唐事,九王毅然退婚,假公主遇到了墨点点,产生怀疑,暗下杀手,让他和墨点点几乎闹翻,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假落阳又主动提出了退婚……
原来颜司墨才是幕后的那双手,一切都是他一手的策划,荣王在其中不过无形中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若按着他的计划,那么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无论他如何取舍,他都将失去墨点点。
他舍弃不下权势,不愿退婚,墨点点自然会主动离开他。
便是他为了墨点点和落阳公主退婚,他们的美好时光也只是一时。
九王很快会和落阳公主定亲,然后假落阳的身份被揭穿,墨点点恢复了公主之身,他名正言顺的取了墨点点,天下为证,事关两国,再无更改。
而自己只能在一边懊恼,悔恨终生。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可惜他终是没有料算到到一切,料算到墨点点的那一双绿瞳,料算到他早已认出了她。
点点是她的,任谁也抢不走。白夜箫握紧了拳头,吩咐了几句之后,便直冲了颜司墨的住所。
近郊的别所,一派雅致,门前是一大片竹林,冬日里雾气迷茫,隐在竹林背后的屋宇,远远望去也是一片迷蒙,似天宫仙境,那么的不真实。
白夜箫一直追查着墨点点的下落,也在白鹤城兜过几回,却压根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地方,好似一夜间出现,不知道这里本来就是这样,还是被颜司墨改造过,只是除了这天寒地冻,满天的雪花,只觉得来到了另一个碧落谷。
不过林中没了碧落谷的迷阵,穿过不大的竹林便到了院前。
门口有个十来岁的孩童在扫着积雪,见了把夜箫靠近,便放下了扫帚,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你总算来了,我家主人可是恭候多时了,白公子快进吧。”
熟悉的脸面,在碧落谷中见过,白夜箫记得他叫小鬼,公子洛果然没有骗他,颜司墨就在里面。
深深吸了口气,白夜箫随着小鬼踏进了院门,看来颜司墨早有防备了,不过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他今天也是要闯上一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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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进到后院的时候,颜司墨早已坐在了亭中。
雪依旧在下,颜司墨却并没有约见在温暖舒适的屋内,而是这四面透风的凉亭内,亭外本是潺潺的碧水,四周种着一片碧色,可是这严冬却让大多的植物都以枯萎,只落了白白的积雪在干枯的树杈上。
凉亭内,红泥小火炉暖暖地升腾着,热着一壶琥珀色的酒,酒香四溢,颜司墨坐在扶椅上,悠然的捧着酒杯,静静的看着湖面。
顺着他的目光,白夜箫惊奇的发现,已经结冰的池塘里,竟然有数只红莲破冰而出,傲然绽放,散发着淡淡香气。
颜司墨悠然的转过了头,冲着白夜箫微微一笑,便似一阵春风拂面而来,让人不由觉得心头一暖。他的眼里清澈干净,看不到丝毫世俗的晦气,便似这满池莲花,高雅出尘。
若是常人见到颜司墨必然被他表象所蒙蔽,所幸白夜箫对他了解颇深,知道他做的一切,所以他此刻的笑容在他眼里,也正如这寒冬绽放莲花,美丽却诡异。
颜司墨回身,来到小炉前,俯身,倒上了一杯热酒递给了:“许久不见,白公子的毒看来是解开了。这天寒地冻的,喝口酒暖暖身子。”
白夜箫接下了酒杯,却未曾饮下,只是只是象征性的碰了碰,天知道善用药物的颜神医不会在酒里“加料”,放下了酒杯,也算是做了,便神色冷淡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找你?白公子是不是记错了?难道不是你想要找我吗?”颜司墨又是一笑,“还特意跟我那皇弟做了什么交易,虽然我并没有公开身份,不过这些日子我特意改造了一下我这别院,怕也是许多人都知道城郊有个颜公子,我的行踪稍一打听便能知晓,想来白公子不会觉得这交易得不偿失吗?”
果然,颜司墨洞察着一切,怕是公子洛的“出卖”也是他意料中的。这样的对手着实可怕,可是他不能放弃,于是强作了微笑,扯开了话题:“九王来了白鹤城也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不必客气,叫我司墨便好,父皇取义思念墨氏,只可惜母妃早逝,天人相隔,他们再也无法相见……”似是想起了王母,颜司墨敛起了笑容,惆怅得望着似血一般的红莲。
好一个思念墨氏,天人相隔,永不相见……白夜袭只是笑。
颜司墨却又忽然扬了嘴角,摆了摆头,“怎么扯得远了,让白公子见笑了。说来这宅子还是当年荣王送我的,他说我喜欢清静,若是来白鹤城之后,便可以在此休憩,免得被那城中的烦躁叨扰。”
“看来颜公子还是很喜欢这宅子的,还特意改造了下,看这湖中,冬日绽放的莲花倒也新奇,想是别处还有些什么奇花异草,倒不如带我到处看看?”
“原来白公子还对这些有兴趣,此莲名为血莲,以血养之,便可四季开放,若是喜欢,我明日便差人送你几株,活人热血于冬日最好不过了。”
颜司墨说的平常,白夜箫心里却是一寒,他寒的不是因为那血腥的养殖方法,而是他说到“血”的时候,便好似说着泉水甘露,脸上依旧可以带着那种圣洁如光的笑容。
然后白夜箫便自己参观了起来,颜司墨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宅子不大,布置得仅仅有条,虽是严寒,少了许多的常见绿色,却有许多新奇的花草,可谓是一步一景,白夜箫却哪里有心去看景色,只是找着墨点点的踪迹,这样近的距离,他总能感受到她特别的气息,可是无论他如何凝神,那感觉却只是淡淡的。
白狼没有白夜箫的“心灵相通”,它有的只是嗅觉。颜司墨身上有墨点点的味道,院子里有墨点点留下的痕迹,可是它却找不到她,院子里一种奇怪的香味影响了它的嗅觉,让它茫然迟钝。
其实他也该知道,颜司墨既然敢大胆的带着他在院中转悠,便是不怕他能找到墨点点。
“白公子好像在找什么呢?”
“你该知道我在找什么的?”明知故问。
“看来白公子是没有收到我的那份大礼吧?”
“大礼?”
“听闻白公子不日要和落阳公主大婚,作为祝贺送去的大礼。半个时辰前刚派人送去的,怕是错过了吧。我想,那盒子里应该是白公子极喜欢的一样东西。”
白夜箫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匆忙告辞之后,赶紧回到了府邸,所幸侍女奉上的礼盒只是半尺见方的方盒。
鎏金的红色木盒小巧有致,不过颠在手里略微发沉,晃动了下,发出沉闷的声音,打开锦盒,白夜箫才发现,里面原来还套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镂空纹饰缝隙处有些许金丝嵌于其中,顶端镶着一颗拇指肚般大的琉璃珠,像是女子的首饰盒。
打开首饰盒,里面摆放着一截手指般大小的白色物件,白夜箫拿起了那物件捏在手里,手却是一抖,因为那的的确确是手指。
小巧细致,是女子的手指,骨节却有些粗大,不够精美,是一双练过武的手,手指已经被处理过了,冻得僵硬,切口处整齐,甚至连指甲也精心的修剪过了,倒似白玉人像上截下的一段。
然而那白玉的末端却有一抹红色,一条细细的红线绕过指尾,深深的刺痛了白夜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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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是她,是她的手指,那双不知握了多少次的手。
他记得,她总是抱怨,为什么同样练过武,他的手指修长,一根根亭亭玉立的,而自己的却粗糙的有些变形呢?
他说,有些东西是天生的,跟练不练武没有关系,她气的又用那双小爪子来抓自己、
这些日子天气寒了,她又爱上了把那双小手蜷在自己的大掌里取暖,每每十指相扣,指尾末端的红绳触碰在一起,便会微微发烫,融融暖意传遍周身,她笑着说,原来红绳还有这功能呢。
那根手指虽然离开了墨点点的身体,红绳之间的反应却没变。
指端传来的烫意让他忍不住低头,白夜箫看到,触碰在一起的红绳开始燃烧。
都说月老的红绳是爱情忠贞不渝的象征,用彼此的心血作为契约,只有一方死去或是断了彼此的连接,才能终止,那时红绳便也不复存在了。
火焰中,那手指微微卷缩了一下,仿佛要诉说什么。
紧握着那根手指,他努力的想要去感应她,可是除了那存在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们彼此心灵的相通早已断了,唯有那灼热燃烧的疼痛,从掌心传到了心里。
火焰渐渐熄灭,曾经彼此的心血,便也重又化作了一滩血水,滴落在了地上,墨点点的手指依旧完好,除了疼痛,他的手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
白夜箫不忍再见,把那手指放回了盒中,重重的合上。
他不敢相信,相信颜司墨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她又岂非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以他的性格做任何的事情都是情理之中的。
那个完美至极,却又矛盾至极的人。
他昭告天下,高价悬赏修罗,他挑拨彼此,任由荣王派了一bobo的杀手,对于没有武功的墨点点来说,任何一个一不小心完全会要了她的性命。
可是另一方面,他说他喜欢她,要娶她,寻她觅她,甚至不惜设下重重迷局,只为能名正言顺,完完全全的得到她。
公子洛去他府邸,颜司墨一定是知道的,他也一定知道公子洛会透露些关于墨点点的消息,也知道他必定回去找他,所以他唯先出手,斩断了他和她之间的联系。
那是不是也就说明了,墨点点就在他的别院,即便是用了药物,那样近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他,他怕他找到她,所以才下此狠手。
庭院很大,他匆匆一瞥,根本不可能顾全,何况那一间间的房间,他也并未进去一一搜查。
白夜箫一边为墨点点担心,一边却也为找到了线索而欣喜,可是他如今虽有了瑞帝的特权,可以借着荣王的事情,任意搜查白鹤城的官员,但是,颜司墨却不是瑞国人,甚至是一个招惹不得的对象。
华国这些年虎视眈眈,肆意扩大版图,吞并了几个边境部落,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只是苦于华国国力,人人只求自保,华国暂时也不敢打破三国鼎立之势,静观其变,若是随意搜查未来太子的别院,被华帝抓了这把柄,这当真是不小的麻烦。
没办法硬闯,便只能将他引走暗中调查。
白夜箫无奈,只得将此事告知了殷凝,让她以皇太女的身份盛邀颜司墨。
颜司墨倒也没有婉拒,欣然赴约。
白夜箫观察过,别院的人手并不多,不过几个贴身的侍卫,就如同他自己说得,这次来不过是游山玩水,所以凡事低调,这次进宫,离去倒是带走了大半的人手,还剩下的几个,白夜箫也以药物控制,让他们暂时昏迷。
搜查是急躁的,只怕颜司墨折返,可是他却好似故意给白夜箫留足了时间,在殷凝的大力劝酒下,半醉的他在宫里还宿了一晚。
然而整夜的搜查却是毫无结果,白夜箫心急如焚,站在院中茫然不知所措,却瞧见了冰谭里怒放的血莲,那红色妖美惹眼,仿佛鲜血凝成。
白夜箫忽然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命人砸开了冰层,看看水下。
下面是冰凉清澈的湖水,并无机关密道,白夜箫却不死心,让人继续往下挖,挖着挖着,有人大呼一声:“下面有东西……啊,好像是尸体!”
那一句“尸体”让白夜箫的胸口猛的堵住,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着脸,一句不发的看着侍卫慢慢的刨开淤泥,拉出了那具尸体。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衣衫破碎的只剩下渣,也早已瞧不清相貌,血莲的根蔓穿透了那人身体,缠绕在骨骼间,如同在那尸体上长出的一样,以血养花,原来却是以人养花。
当看到那完整的右手骨骼时,白夜箫却也暗自松了口气,那并不是墨点点。
昨日还感觉到了她好好的活着,又怎么会一夜之间腐烂成这样,想来也是杞人忧天了,他何时开始变得那么不理智了?只是看到个尸体便一惊一乍了起来。
可是,不在这别院,那点点她到底被藏在了哪里?她还是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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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其实想想,这宅院犹如空穴一般,白夜箫也不急着回来,便也能猜出墨点点十有八九已经不在其中了,白夜箫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不愿意放弃任何的可能,哪怕只有渺小的希望。
颜司墨是个心思缜密绝不亚于他的人,尤其那强烈的占有欲,好容易得到了墨点点,绝不可能把她随意安置在哪里,而对于他来说,大约也只有看得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从一开始便又被他迷惑,找错了方向了吗?难怪他乐于夜宿宫中,一点也不急着回来。
安排侍卫把别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白夜箫匆忙赶回了宫中。
白夜箫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然而这亮与暗之间,却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已经有数日没有看到太阳了,天空始终阴沉沉的,纵使白日里店家也点着灯笼,这恶劣的天气,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路人,又因是岁末,许多小店家便也提早关了门在家歇业,本该是热闹的白鹤城变得一片死寂。
白夜箫赶到皇宫,颜司墨正要启程,白夜箫一身灰头土脸,身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掸去,看来几分狼狈,颜司墨转过头,看了看他,本是站在一个胜利者的的高度看他,可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得意,反倒是笑的有些无奈。
他悄悄看了看,白夜箫身边的侍从并不多,除了那小鬼,便也只有四人,清一色的男子,从他们的相貌体态看不出半点和墨点点相像的地方,只是所有人的表情木然,木然到有些不自然。
白夜箫知道这对一个江湖高手来说,要假扮成别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而颜司墨的身边显然有这样一位高手,可以假扮了他,引墨点点进了白鹤寺,可以假扮成苏眉儿,挑拨这她和公主的关系。
背过身去,白夜箫用口型的示意几句,殷凝眨了眨眼,竟也明白了过来,笑呵呵的再度开始挽留起了颜司墨。
什么出门在外,什么地主之谊,什么风大雪大……殷凝的性子原是爽直,说话也是不带转弯,然而此刻却是口吐莲花,自做了那皇太女之后,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处理的公务也越来越多,她也逐渐失了以前那份纯真。
颜司墨不置可否,只说望着满天的风雪,喃喃自语:也不知这大雪会下多久。
这再次入宫,颜司墨的一举一动便被狼王的暗卫彻底的监视了起来。而这大雪却也如了白夜箫心愿,断断续续一直未挺过,然而颜司墨只是享受着殷凝的款待,赏赏歌曲,听听小曲,闲来提笔作画,与殷凝他们小饮一杯……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举动,没有离开过宫中,甚至都未与宫外的人有任何的联系。
颜司墨乐得安逸,白夜箫却再也等不下去了,终于在某日颜司墨一人的时候来到了他的书房。
彼时的颜司墨正在作画,画得是雪中红梅,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提着笔依旧再画,朱砂的墨笔,一点一按,绘出一朵花瓣:“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来找我了。”
“她在哪里?”冰冷的事情如同窗外的寒风。
“她?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你不是将我身边的侍从,一个个查了个底朝天,难道没有找到你想要的?”
那些侍卫的来历白夜箫一一查过,只是颜司墨来白鹤城之后在镖局里买下的,甚至都不是离恨宫的人,他们的表情木讷,是因为被下了药,对于身边多了几个陌生人护卫,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忠心,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那几日别院中发生过什么,他们浑然不知。
“我若是找到她,又怎么会来找你。”
“你来找我,以为会有用吗?”
咬着牙,紧握着拳头,白夜箫努力克制着自己身体内的怒气:“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已经杀了她!”
“杀?”颜司墨的手一颤,沾满了朱砂的笔端,红色的颜料溅在了纸上,慢慢的晕开,万花丛中又添一朵,而然对于这计划外的花朵,他却十分的不悦,扬起手,把一副即将完成的画卷蜷成了一团,扔到了纸篓,放下笔墨,转过了身。
“我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杀她?她虽绝情可我却非无情。不过你若是再这么天天盯着我,而不做些其他,我怕她就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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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不知道颜司墨对墨点点做了什么,只是意识到她此刻危险的境地,外表温柔的颜司墨远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善良,他相信一旦把他惹急了,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他身份特殊,他奈何不了他,若是拖延下去,输得注定是他,而受苦的或许就是墨点点了。
他狼王从不认输,也从不示弱,可是为了她,他可以舍弃了一切,于是白夜箫收起了那凌厉的气势,委婉了语句:“她不是修罗,也不是你喜欢的素素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她不是素素,那我的素素又在哪里呢?”
“她死了,从墨点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就死了。”墨点点曾经说过她的来历,她说之所以能借尸还魂,那个修罗应该是早就死了。
“为什么你和她说得都是一样的话,到底是你教她的,还是她教你的呢?若是素素死了,为什么还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呢?”
“难道你没发现她的性子和以前已经不同了吗?”
“那又如何?当初我让她喝下忘川之水,便是想让她变个性子,她原先沉默寡言,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如今变成了这样,不是很讨人喜欢吗?”
“可是,很讨人喜欢,可是……那样的修罗还是原来的她吗?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她吗?”
“她便是她,变成如何又如何?”
“若是你当真不介意她变成什么性子模样,当初在碧落谷的时候为何又要下药,让她迷失自我,让她按着你想要的样子,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当真就是你喜欢的?”白夜箫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发现颜司墨愣了一愣,眼神里有些异样的东西闪过。
然后他忽然便收起了春风般的笑容,露出了阴冷的表情,突然间便似换了一个人,那骤然的变化,看得人不寒而栗。
“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自从遇到你之后她变了,什么都变了,性子也罢了,只要那样貌还在,她便永远是我的素素,可是你,竟然把她的样子也改了,改成那副令人厌恶的模样。”
“你这几天找了一帮人盯着我,着实令人厌烦,其实你根本不该这样缠着我,那样讨厌的模样,我怎么可能将她留在身边自找晦气。”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只有我不要的东西。”
“我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你不是说和她心意相通吗,若真如此,那你就凭着意念去找她啊,若是你找到,我就就将她送给你好了,反正也是被我扔掉的东西……天那么冷,也不知道冻死了没……哈哈……”
颜司墨的情绪突然失控,开始发起飙来。
白夜箫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不能触摸的地方,而他刚才的话是不是恰恰触碰到了这一点,颜司墨很骄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骄傲,容不得一点失误。
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等到颜司墨说完,悄悄退了出去。
这一次不愉快的谈话无疾而终,不过……也算是有些进展了吧……至少知道墨点点的样子变了,知道墨点点独自一人被扔在某个危险的地方,心里却也是更加担心起了。
一脸茫然的往回走着,回廊里却忽然有人将他拉住:“白公子留步。”
白夜箫低头一看原来是小鬼,笑的天真,仰着头望着他。
“你家主子找我?”
“不,是我找你。我想跟你谈谈修罗的事情。”如同他家主子一样,小鬼敛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白夜箫不知所以,不过量他一人也做不出什么事情,于是跟着小鬼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白公子只需听着便好,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也不会说得更多。”
他站在了廊椅上,保持着和他视线的平视,白夜箫注意到,这个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孩子眼里却是不属于他那个年龄的成熟沧桑,他叹了口气:
“刚才你和主人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不喜欢现在的修罗,可是我却很喜欢,哦,你别误会了,不是那种喜欢,以我现在的样子恐怕情爱永远和我无缘,我说的喜欢我只是很羡慕修罗可以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脱胎换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或许你并不知道离恨宫的规矩,也不知道主人的手段,不过宫中一直有这样一句话,想要离开离恨宫,唯有死。”
“主人容不得别人的背叛,然而修罗却是特别的,所以他才会一心想要找回她,而不是杀了她。”
“所以她变成了那样,他才会特别的生气,她醒来的时候,与主人争持了许多,主人气的几乎要杀了她,可是他终究没有动手,只是斩下了她的小指。”
“我想她一定还在某处好好的活着,我希望你能找到她。我不知道他将修罗带去了哪里,不过那日离去不过半个时辰,所以我想不会太远,应该在白鹤城城郊附近。”
“有一日的夜里,我听他喃喃自语,他说: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也是下着大雪,他让一切回到了原点,希望一切可以重来,可是他的素素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想说的就是那么多,不过我希望你忘记我说过这样的话,好了,我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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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小鬼突然跑来告诉白夜箫这些话,按着他以往的性格,多半会觉得其中有诈。
小鬼很乖巧很机灵,外表看着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可是白夜箫在他眼里却看不到孩童该有的纯真,他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不是一个像他这样年龄的孩子能做到的。
纵然是因为他常年是跟在颜司墨身边,才变成了这么有心计的样子,那便是更危险的存在,因为常人对孩子通常少有戒心。
可是事到如今,白夜箫已经别无选择,宁愿选择相信,除了说了墨点点被藏匿在白鹤城某处,这白夜箫已经知道的讯息,其他的,其实小鬼说得大多无关紧要。
以颜司墨的武功来说,半个时辰可以往返的范围很大,不过再大,却也有个局限,跟何况,集市之类人多的地方完全可以排除,因为他早已差多许多遍。
可是即便是这有限大的范围,要藏一个人也太容易了。
如今的墨点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随手可弃的物件了吧,颜司墨这样的人,爱也罢,厌也罢,凡事走喜欢走一个极端,随意的扔在山郊树林也是未尝不可的,如今大雪封了道路,郊外更是少有人烟,被封了穴道,上了迷/药,捆绑的严实的墨点点便是无人发觉。
白夜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他说,若是在这么拖延,天寒地冻,只怕她真的要死了。
他从头至尾只是一心一意得盯着白夜箫,原来从一开始便是错了,已经浪费太多的时间,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白鹤城的城郊并无高山峻岭,只有低矮的山丘,白夜箫慢慢的搜寻着,甚至找了人来,可是这过程依旧是极其缓慢的。
刚停了了没多久的雪,又飘了下来,转眼刚才搜索过的痕迹又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侍卫们捂着手,跺着脚,行动更加缓慢,他们嘴里没人任何的抱怨,不过白夜箫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得出,他们是不情愿的。
他并没有挑明墨点点的身份,公主的失踪,宫中的内斗,总有不可告人的地方,那些侍卫也不知哪里听得谣言,说狼王找的是失踪的侍妾,自那位戈薇之后,驸马爷又不知哪里勾搭了个绿瞳的异域女子,如今又兴师动众,调动官兵,大家自然是没有任何的热情,都是比划着样子,没人真的在用心。
“驸马爷,眼看天黑了,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兄弟们都累了。”带兵的小头目开始请示着。
白夜箫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搜索着,小头目挥了挥手,官兵们纷纷在原地站定,仿佛没看到白夜箫的离去,依旧在原地“搜索”着,然后他与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远。
白夜箫知道他们没有跟上,却也不愿意再理会,便是他一人,也要找到她。
月亮也渐渐升了起来,白日里难觅阳光,可是到了晚上,月亮却依旧闪耀,月光映在雪上,反射出一片银白。
看着月光下犹如精灵般嬉戏的雪花,白夜箫忽然楞了一下,站住了身,没有发现墨点点的踪迹,只是他忽然又想到了小鬼最后的那些话,他说颜司墨说:他第一眼看到修罗的的时候也是下着大雪,他说他希望一切回到原点。
原点?
他说的是不是他们初遇的地方呢?
他想他或许他知道颜司墨把墨点点丢在了什么地方。
白夜箫并不知道他们在何时何地见得面,不过他却又想起了荣王那力竭的嘶吼,那最后一眼看到落阳公主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大很深的洞,内壁光滑,当地的村民叫它地狱之门,因为一场意外的地震,一夜之间忽然出现的。
那洞里白骨累累,仿佛修罗地狱一般,第一次发现此地的四个的村民,见此情景,一个吓得撒腿就跑,回去大病一场,回去之后便疯了,当地的村民见着其他三人许久不回,连夜找去的时候,发现三个人都在洞底,莫名死了。
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这场地震打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缝隙,下面的那些骷髅要上来收人了。
后来经由人考证,说这是古时的战场,才会出现那么多的白骨,有人信有人不信,不过谣言最终也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平息了下来。
谣言平息之后,大家也渐渐习惯,除了偶有人提及月圆之夜,洞里会发出奇怪的声响,村民们对那个洞已经没了曾经的畏惧,到了最后那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之门,竟然被当成了乱葬洞,那些冻死饿死的乞丐囚徒,无人愿意为他们置棺挖坟,尸体便会被随手丢弃在这里。
据说夏天的时候,蚊蝇满天,恶臭冲天,便是连野狗也不愿意靠近,不过如今已是冬日里倒是好了很多。
月光只能照到洞底下的一部分,瞧不清全部的样貌。
都说这地狱之门下去了便无法再上来,不过白夜箫看了看,却觉得无稽之谈,不过是洞壁光滑,没有可以攀住的地方,寻常人爬不上来,不过以他的武功,这个高度还难不倒他。
纵身跃入洞底,白夜箫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纵然是冬天,洞里依旧有着挥散不去的古怪难闻的味道,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便不小心踩碎了一处白骨。
前方忽然发出了些响动,白夜箫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盛装的红衣女子坐在了一片白骨之上,右手边还有几具尚未腐烂的尸体。
红色的衣裙,似血一般在洞中铺展开来,让人几乎忽略了眼前整片的白,她明明坐在白骨之上,可是却好似坐在花丛中一样,她的表情安详,分明是格格不入的画面,可是看起来却那么协调,那么美,只因为是她,那样的美貌,可以让一切丑陋变得美好,让人可以忘却除了她的一切。
这便是修罗吗?
传说中的修罗美貌绝伦,威力神通,便是天神也难以匹敌,然而修罗虽有天神之姿却无天神之品,他们好战嗜血,似鬼蜮似魔族,他们you惑人心,却只为杀戮,他们所到之处便是白骨累累,可是没人抵御得了他们的you惑,甘愿献上生命。
“点点,是你吗?”除了那双绿瞳,一切都是陌生的。
那女子笑了,碧色的眼瞳里发出幽幽的光,世界,一片柔和的水光荡漾……她向他伸出了手,分明还在疑惑她的身份,可是身体却仿佛不受控制,向她走了过去,把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她的身子冰冷,没有一点温度,只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澈。他不由得把她搂在了怀里,女子也不躲闪,只是把头靠在她的心口,依偎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度。
有雪花飘落了下来,落在她修长的睫毛上,她的眼睛眨动了一下,然后忽然猛的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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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细小如贝壳的的牙齿意外的锋利,只一下便咬破了白夜箫的皮肤,刺痛的感觉从咽喉处传来,对于这古怪的女子,夜箫也是心有防备,对于可能发生的攻击他也早有准备,只是未曾料到,那女子竟然是要咬他。
他条件反射般的,一手捏住了那女子的下颚的关节,松开了她口齿,一手急忙去点住她身上的穴道,止住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你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信了小鬼的话,颜司墨费尽心思的把墨点点抓去,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将她丢弃。这所谓的线索,如此轻易的便被他破解,如此简单的便找到了她,难道不是故意为他安排的?
然而那女子只是站在原地,眼神迷离的看着自己,喃喃的嘀咕出了一个字,“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口齿不清,却是白夜箫熟悉的声音。
是她,墨点点的声音。
白夜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只是单纯的从容貌来判定她的身份,那身材,那声音,以及那种难以用言语描绘的感觉,岂非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墨点点。
那美的几乎让他联想不到原先墨点点的容貌的的脸,其实说来也算不得完全陌生,岂非与当年那惊鸿一瞥犹如月神般的女子有七八分想象,只是墨点点的气质远不及她母亲的那般出尘飘逸,然而更为玲珑的脸面,娇俏的样子却更是惹人怜爱。
他不知道这样的相貌为什么在颜司墨口中成了可恶讨厌,让他一早便在脑中下意识的描述出一张更为平凡普通的脸,以至于他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报上了十二分的怀疑。
不过细细一想,或许也如他刚才一样,眼前人美则美矣,却并非时刻思念的样貌,对于这样的变化,一时无法接受。
墨点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只有一层薄薄的霜雾,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可是眼神里却充满了饥渴的目光,若不是封住了穴道,只怕她又会再次扑过来。
她,他不确定是不是颜司墨暗中给她下了什么药,不过,她如今的样子,却让白夜箫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饿了许久的她,便似饿狼一般。
红色的衣裙并不是她失踪时穿的那一套,虽然华丽却并不御寒,她一定冻坏了,寒冷让她的头脑开始不清,分辨不出眼前的人,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欲望。
“冷……”
“点点乖,我马上带你出去,马上就有好吃的了。”白夜箫脱下了外袍,披到了他的身上。
“热血……再不吃……宝宝会出事的……”墨点点的身体微微发颤,口齿不清的说着。
“宝宝?”
白夜箫正在诧异这个词的时候,被封住穴道的墨点点忽然动了,一把把白夜箫推翻在了地上,压在了他的身上,低头又咬住了他咽喉。
白夜箫没有推开她,只是偏了下头,让她咬住的地方避开了自己的要害。
犹如第一口吃到奶水的婴儿,墨点点贪婪而又无礼。
宝宝,原来最近饭量骤增的墨点点是因为身体里有了另一个小生命吗?
墨点点曾经骄傲的跟他说过,当年吃着野草鸟蛋一路的熬下走出雪山的故事,可是这里……四壁光滑,除了积雪,便是连苔藓也没有,而地上除了白骨便只有……,白夜箫不知道,这六天里,一时半刻便嚷着又了的墨点点是靠什么坚持下去的,他不敢再往下想去。
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的从身体里流逝,并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那种酥麻的感觉,反而让他有一点莫名的兴奋,他环住了她的身子,为她抵御着风寒,可是不够,还是不够,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衰弱,他又把手掌抵在她的后背,把内力源源不断的传送到她体内,维持着她身体的温度。
墨点点的身体慢慢有了温度,而他的身体却开始变冷。
“点点,点点。”他呼唤着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呵出的气息已经不像刚才有层白雾,好似当年中毒的那个时候,
“点点,够了……再吸……我会死的……”一阵眩晕,身体却再也没了推开她的力气,白夜箫知道是自己流失了太多的血液。
“不可以死。”墨点点的唇终于离开了他的咽喉,神色却依旧茫然,眼睛望向前方,喃喃自语着:“我不可以死,不可以……箫箫会找到我的,我还没告诉他我已经有了宝宝,我们要好好的。”
“笨蛋,你的箫箫就在这里。”
“啊!这里?”墨点点晃了晃脑袋,迷离的眼里有了神采,低头终于看到了被压在身下白夜箫,满脸的惊喜:“箫箫你终于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可是那笑容转瞬便凝住,墨点点的表情忽然得十分的诧异:“啊!你的样子……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发生了什么?”
他仰躺在那里,抬手抚摸着她脑后的秀发看到她的神情,惨白的脸上勾出了一抹笑容,回来了,他的点点回来了。
不过,唉……自己的情况可是不太好呢。
白夜箫用最后的内力点住了她的睡穴:“别问那么多,我知道你累了吧,闭上眼睡吧,醒来我再告诉你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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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抱起了昏睡的墨点点,却身体的乏力,抱着并不沉重的她几乎却连站也站不稳了,更别说跳出这十多丈深的洞穴。
他只能坐下,把墨点点放在膝盖上,背靠着在壁沿上,调息着内力,可是情况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墨点点这个吸人精血的小妖精,非但将他的血液喝去了大半,还将他的内力也一并抽空。
早先是他为她输入内力,保持体温,可是到了后来,她的体内却产生出一种吸力,如同一块磁铁霸道的在吸取自己的内力。
好累,好像睡,可是不行,他们还没有完全的脱离危险,白夜箫发现,在墨点点的面前他早已失去了当初的那种理性,冲动得如同热血的少年,早知该是带她先回到地面,其实按着他的轻功找到最近的住所,火炉暖被热汤,并不会比现在多费多少时间。
不过不知为何,回想着刚才她的冰凉的唇紧贴在自己的颈脖吸啜的那种感觉,他却一点都不难受,反而心生欢喜,成为了他禁欲数月来最美妙的一次享受。
不过这享受付出的代价可不小!
把外袍给了墨点点,也没了内力的支撑,白夜箫的的身体越冷,他忽然害怕墨点点没事,自己反倒有了危险,吹了个哨音召唤着白狼,可惜没了狼箫,也不知它能不能听到。
强撑着最后的意识不让自己睡着,他知道这冰天雪地以他现在的状况,一旦睡着,怕是……
想要唤醒墨点点点与自己闲聊几句,彼此照应,可是没了内力,解穴的手法也没了效果,只得找了尖锐的骨头刺着自己的身体,让痛觉让自己保持清醒,正在昏昏欲睡之时,地上的忽然映出个奇怪的影子。
白夜箫抬头看到,发现雪不知何时停了,空中的雾气也消散了不少,月亮终于露出清晰的全貌,高高悬挂在洞顶的上方,将洞内照的一片雪亮,一个白色的脑袋在洞口,探出半个脑袋正在往下张望。
“怎么来的这么晚,又去哪里玩了,还不快去叫人。”
白狼没有立马接令离去,只是望着洞底,试探性的伸出了一个爪子,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你若不怕摔断腿大可以往下跳,若是残了,本王正好把你割血喂给点点,点点身子正弱,尚需大补。”
白狼悲愤的望了望底下有异性没兽性的主人,啊呜一声,终于无奈离去。
不一会儿艾卿便带着暗卫赶来,救上了白夜箫和墨点点。
白夜箫体弱早已无法抱着墨点点往回走去,艾卿见此情景,便打算和另一个暗卫各自背起两人回府,可是白夜箫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下墨点点,生怕一个转眼,她又消失不见。
艾卿无奈,只得命人砍下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担着两人回了府邸。
房内,下人早已被准好了火炉暖被,白夜箫把墨点点抱到了床上,为他掖好了被子,然后坐在床边。
“王爷,这个……”对于眼前的墨点点,艾卿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不过依着狼王的态度,能让她如此紧张,失魂落魄的女子也只可能是她,“王妃应该没事了,不过你的脸色这么差,也歇息下吧。”
“等大夫过来确认之后,我才能放心,我没……”努力想要支撑到最后一切的白夜箫,终于再挺不过去,昏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白夜箫只感觉到唇边有甜甜的液体流入口中,香甜的比他尝过的任何美味都要诱人。可是那味道只在舌尖一滚便流入了咽喉,让他都来不及细尝其中的美味。
不过那香味却依旧在鼻尖萦绕,有什么东西触碰在自己唇上,然后又一滴“甘露”流到了嘴里,白夜箫不满足于那浅尝辄止的味道,忽然张嘴,一口咬住了拿东西,甜美的味道一下子在嘴里荡开,可是不够,他想要更多。
“啊,别咬,别咬!要断了!”墨点点的尖叫声,刺破耳膜,迫得他张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太好了,这办法果然有用。”墨点点低头微笑的看着自己,她的脸色好了许多,倒比失踪前更加红润,只是眼睛红肿,好似哭过一样,此刻正把咬破了一个大口子的手指塞回自己嘴里,“不过你这只大白狼,下嘴可真狠!”
白夜箫知道墨点点刚才是用血喂他,她的血总有着无比的魔力,在他中毒昏迷的时候一次次被这味道唤醒,不过瞧见她右手仅剩的四根手指,心里却有一种莫名抽动。
“箫箫你吓死我了,我刚才怎么摇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
“失了点血而已,睡一觉就好了,你瞎担心什么,当初我在战场受了伤,流的血比昨天还要多呢。”
“怎么没事了,你头发都白了,艾大师说你们其实一直没找到解药,只是用别的方法克制着毒性,这一次你耗尽内力,怕是旧毒复发,情形不容乐观。”
“又白了?”白夜箫低头撩起了一缕发丝到了眼前,只看到了如雪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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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你又听他胡说,中没中毒我自己还不清楚?只是失血过多而已,过段时日自会恢复,你别担心。 ”
墨点点却哪里信他这些,抓着他的手臂,想到两人好容易历经磨难,重又回到一起,白夜箫却又出了变故,急的要几乎哭了出来:“失血过多,哪里会变成白发啊,你答应了不再骗我的,你又骗我。”
纵然身体冰冷,但是与中毒那时的感觉还是有许大的区别,不过对于墨点点的担忧他也是不无怀疑,于是摸着墨点点的脑袋:
“好吧,好吧,我说的不算,你说的也不算,我们找大夫看下总好了吧。黄泉先生还在白鹤城,让艾卿把他请过来诊断一下便知,即便真的毒发,以他的医术,也一定没事的,好不好。”
“嗯。”墨点点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墨点点尚未出去喊人,艾卿便走进了屋内,向狼王俯首说道:“王爷你要找的人我带来了。”
其实在洞里被救上来的时候,白夜箫便让艾卿派人去请了黄泉先生,分明记得先生住的地方离他这里不远,未曾想到他不支昏迷也没把人叫来,不过当他看到了黄泉先生的装扮时便也明白了几分。
黄泉先生一身皮衣皮袄,裹得严实,身后还背着个不小背囊,一脸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再看他身后贴身跟着的两个暗卫,说是“请”,倒更是要出远门,半路被逮着抓过来的。
此时的白夜箫已经翻身下床,换上了一身新衣,纵然体弱难支,他也不愿意被外人瞧见自己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
黄泉先生一进屋便瞧见了墨点点和白夜箫巨大的变化,不过只瞧了一眼,便不再细看,一脸的不悦:“一个王爷,一个公主,可把老夫瞒的厉害呢。”
“虽然我们当时没有挑明,不过先生也没问过啊,我是点点夫君,点点是落凤公主的妹妹,这些可都没骗您呢。”
“哼!事已至此,我也不再追究,不过我好好的要回家,你们把我抓过来又算什么!”
“抓?”白夜箫装作不解的得看向了艾卿,艾卿赶忙,“我说了王爷有病人要医治,可是先生他不理不睬,执意要离城,我无法,所以……”
“唉!”白夜箫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所谓医者仁心,都是病人,难道只因对方是权贵,先生便见死不救。”
“若是权贵,便要看老夫兴趣了,而且这条件……”
“若是钱财,先生尽管开口,只要本王拿得出的,定当满足。”
黄泉先生祖上是御医,因受权贵迫/害,才流落民间,故而祖训如此,可是冥冥之中,却误收了殷凝这个徒儿,想来也是有缘,爱屋及乌,其实对墨点点也颇有好感。
心里刚产生了一点动摇,墨点点却又扑过来,一把拉住了黄泉先生的,殷殷乞求:“先生,先生,你是神医啊,你就帮帮我相公吧,帮他看看吧。你也知道我有了孩子的,你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吧。”
如今的墨点点早已算是秀色可餐,黄泉先生虽不好色,,又见她如此楚楚可怜的央求,便也于心不忍,甩了甩衣袖:“好啦,好啦,看一看就看一看吧。”
所谓望闻问切,问清病由之后,黄泉先生搭脉诊断,然后眉头拧到了一起,满脸的怒容:“胡闹什么,这有拉又抢的,我还当什么死人的大病,两个人身子都好好的,不过有些衰弱,吃些药补补就行了,竟然还非要把老夫找来。”
“我是没什么事,可是你看狼王他头发都白了,怎么会没事呢?”墨点点一脸焦急,别不是买通的呀。
“知道‘相思何以凭,一夜青丝尽飞雪’吗?”
“不知道。”墨点点果断摇头。
黄泉先生对此报以了十二分的鄙夷:“算了,也不跟你咬文嚼字了,我直说吧,你家王爷这是心病,相思成灾,忧患成疾,应该早先有些白发了,不过昨夜失血过多,功力耗尽,所以整个头都白了。”
“箫箫,这是真的吗?”墨点点欣喜得看向了白夜箫,都说白发魔女练霓裳是因恨一夜白头,她总觉是小说的夸张,没想到他的箫箫却是因爱而白发,这事件情爱还真当有如此大的魔力。
“那有没有办法恢复呢?”
“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比较麻烦,需要千年何首乌等名贵的药材,煎服之后,喝上几年,大概就可以了。”
“那么复杂啊。”想当初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便是一头白发,还当了他是狼妖,后来变成了黑发反而不习惯了,如今青丝又白,是否也印证了那句“白首不相离”呢?于是乎笑呵呵又望向了白夜箫,“其实我白发也挺好看的,箫箫,要不,也别治了。”
“点点喜欢就好。”
“喜欢。”墨点点笑的暧昧,踮起脚尖,抚摸着他头顶的白发。心中暗暗决定,蹲墙角的那个叫小白,这个以后就叫大白了。
白夜箫自然不知道在那一刻,墨点点在心里又给他起了个外号,脸上的笑容也是稍纵即逝,又忧心忡忡的看向了黄泉先生,抱拳道:“既然先生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先生可以答应否。”
还未等黄泉先生点头,白夜箫又抢先一步:“点点小指被人切断,先生可否帮她接上。”
“小指?”
墨点点抬起了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了整个手掌,小巧的手儿却只剩四根指头,如此可人的美人儿,却偏偏少了一根指头,看得便不由得让人心有阵阵的辛酸。
“听说先生曾经帮乱步接过断臂,那点点的手指一定是没问题的吧。”白夜箫一副你出手我放心的架势。
“谣言啊谣言,姓乱的是断,不是掉啊,他当初不过是骨头断了,皮肉还连着,你这个断的可是彻彻底底,连伤口都长得差不多了啊。”
听得此言,墨点点心灰意冷的垂下了手臂,缩在袖中,绞着衣服下摆:“先生真的没办法了吗?那就算了吧。”
“呃——”为啥子好于心不忍啊。
黄泉先生猛的发现,自己原来是受不了漂亮女子这般娇滴滴羞答答的模样,当初也定是殷凝这般软磨硬套才答应了收她为徒,色字头上果然一把刀,“若是指头完好没烂,倒也能接上,不过今后会无法正常弯曲,指甲或许会发灰,还得定时泡药,这样……若不介意,倒也能接。”
“能接就好,这几日天气寒冷,断指定然没有腐烂,我这就把它拿来。”白夜箫欣喜的转身去拿了那锦盒。
还未递给黄泉先生,白夜箫便先打开了锦盒审视一番,可是一看到盒内的东西,他却忽然傻了眼,哪里还有什么断指,只有三截碧色如玉的东西,整齐得躺在盒中锦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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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心里一惊,难不成是离开的时候,颜司墨又偷偷潜入,偷去了那截断指,可是那盒子分明被他极小心的收藏着,便是艾卿也不知道。
而且颜司墨既然送他了,又何须再偷去,若是其他贼子,偷个断指何用,还换上看上去更值钱的玉石,岂非多此一举。
心中不解,再细瞧那物件,白夜箫发现那三枚玉质的东西,却正是指骨的样子,看来是那断指在这几日之间,便腐烂殆尽,血肉消散,只剩了累累碧骨。
这腐烂的速度让白夜箫诧异,况且还是冬日,可是更让他诧异的却是着骨头的颜色。
人骨是白色的,即便中毒重病,也无非是有些发绿,可这碧色如玉,哪里像是天然的人骨,倒像是刻意雕琢出来的玉器一样。
可是那光润的质感,指尖触碰时,微透的暖意,却又让他感觉熟悉。
“箫箫,怎么了,指头有问题吗?”
见着白夜箫盯着盒子看了半天,表情里也有些变化,墨点点便忍不住凑了过来一瞧究竟,可是白夜箫却一下子盖上了盒盖:“没什么,拿错东西了。”
说完又转向了黄泉先生:“那东西不知被我放在哪里了,还要寻上片刻。先生刚才为我们诊疗,怕也是累了,不如先到侧厅休息下,我稍候便来。”
黄泉先生刚刚离去,墨点点的一下拉住了白夜箫:“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搞错了,是不是丢了?”
“怎么会,那可是点点身上的东西,我怎么会弄丢。”
“你刚才神色有异,虽然你装得很镇定的样子,可是我看得出,真的。”
白夜箫笑了笑,其实真正的心意相通,是不需要什么月老的红绳作为羁绊的,若是当初便明白这些,那她也不会被颜司墨断了手指。
“只是我怕骨头接不回来了。”
“怎么接不回来了?难道烂了?还是被老鼠吃了?”
眼看着墨点点越猜越离谱,皱眉苦笑一下,白夜箫打开了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学过医的墨点点一眼便瞧出这是指骨的形状,可是:“果然是烂了吗?我就知道颜司墨那BT一早就把他弄得面目全非,没打算让我接回去,可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白夜箫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她:“你觉得这材质像什么?”
“像什么?”墨点点小心翼翼得拿起了那其中一枚骨头,放在阳光下细细的看着,“我记得狼箫也是这个材质的,好像玉石一样。”
白夜箫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狼箫是天狼族人用天狼的遗骨做成的,其实一开始我一直觉得你是骗我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骨头,不过后来想想,我都能穿越到这世界来了,天狼是神兽,骨头是碧玉做自然一点也不奇怪了。”
墨点点慢慢的回想着,忽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兴奋了起来:“啊,可是为什么我的骨头也像玉一样呢?难道我是天狼,不会啊,我明明是人啊。”
白夜箫听着墨点点的话,眉头一动,却并没有顺着她的话题下去:“其实原先看到还是好好的,昨夜出去了一天,府中的暗卫也都随我出去找你,今天打开盒子,就忽然变成了这样,点点真的觉得这是你的骨头?”
“你是说被人调包了?”墨点点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我就说不可能吗?都说吃了天狼可以长生不老,要是被那些无聊的人知道,还指不定把我煮了吃了,颜司墨那BT,又搞得什么东西,就不打算让我过安稳日子的了,真是讨厌死了。”
白夜箫不置可否,只是眉宇间有淡淡的笑意,他的点点,只要简单快乐便好。
断指“失踪”,自然无法再接起,黄泉先生看着墨点点皱眉苦脸的样子,便打算做个假的先用着,两人商讨期间的细节不在言表,只是白夜箫乘此机会一个人来到了宫中。
大雪已停,黄泉先生急着回去被“逮”住,而乱步则又去宫内和他的小徒弟江南团圆去了。
故意避开了江南,白夜箫把乱步独自邀了出来,也不说明来意,只是随意的寒暄。
乱步倒是不耐烦:“狼王找我,该不会只是聊这天气吧。”
“是啊,我确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确认呢。”
“是为那个小姑娘?她的银针应该是拔了吧,样子也是变了吧,难道是狼王无法确认,想要找我帮忙?”乱步轻描淡写似乎并不关心墨点点变成了什么模样。
“非也,她究竟是不是点点,我岂非看不出来。”白夜箫顿了顿,“我只是想问你这个天狼族人,都说天狼族圣女守护天狼,唯有她们可以找到真正天狼,不知这事情可是当真?”
忽听旁人提到天狼,乱步不由得警觉了起来:“那小姑娘并非在族中出生,而且也已经失忆,即便传闻是真,怕也找不到了,狼王还想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呢?”
“乱兄怕是误会了,我可不想找什么天狼。不过我一直在想,这么多年了,世人都在找它,便是连瑞帝找到了天狼族圣女,却依旧没有找到天狼,或许,是因为天狼并非是狼的样子,也不是世人想象中任何神兽妖魔样子,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样子,从没有人想到过那样,所以也从没有人找到过,或是找到了却茫然不知。”
“不过说是普通,百毒不侵,自愈无伤,食肉嗜血,碧玉成骨,这些却也不是常人有的。食其血可解百毒,嗯,好像有这么回事,食其心可得永生,就不知道真假了。”
白夜箫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乱步的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他们故意无视,他们故意变换了它们的身份,只为了隐藏住真正的天狼,然而,这个秘密终于还是被人看破了,一股迫人之气透出,五指蜷起,已然动了杀机。
“不过若真得到天狼,又怎么舍得把她的心吃掉呢。”白夜箫忽然抬起了头,看着乱步,“你说,若是把那颗心好好呵护,疼爱一生,会不会也能长生不老呢?”
白夜箫的眼神真诚而认真,看着他那一头如雪的长发,想起好友黄泉先生说事情,乱步心中忽然想起了天狼族真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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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乱步步步紧逼,一拳挥出便似铁榔头一般,虎虎生风,四周的积雪被带起,四散开来,纷纷扬扬又洒落了下来,宛若又下起了一场小雪。
白夜箫体虚并未恢复,刚才躲过了那一招,便已经耗得大半的气力,此刻早也没了招架之力,眼看乱步挥出的第二拳就要打到他的面门之时,一块石块从一旁的假山后飞出,重重砸在了乱步的拳头上,石块撞上铁券,瞬间粉碎,散落飞溅,乱步的拳头一缩,力道也减去了大半。
白夜箫借此在再一次躲过,扶着栏杆气喘吁吁。假山后,艾卿赶紧跳了出来,把他家主人护到了身后。
若只是艾卿一个帮手,乱步还是有把握杀了白夜箫,可是狼王的脸上却始终是那种自信坦然的模样,他凝神一探,才注意到,露面的是这一个贴身侍卫,暗中却不知道还有多少暗卫躲着。
“狼王看来还找了帮手?要对付我一个还不需要出动那么多人手吧。”乱步笑着,满脸的鄙夷。
“原也是不想,只是昨日把内力都给了点点,此刻尚未恢复,我怕乱兄听了我的问话,一时动怒起了杀意,为了自家性命,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计。”
“哼!你岂非早有此意。”
白夜箫既然问出那样的问题,便是已经确认了七分,即便他一再否认,料想他也不会相信。乱步暗怪自己太过冲动,该是假意装傻隐忍,再将墨点点救出才是,可是如今,自己先动了手,却也落了把柄,而期间的理由她又无法明说。
“乱兄误会了,我原来真是只是询问,不过看你反应如此激烈,倒也真真正正的确认了。”
“确认又如何,只怪小姑娘被你鬼迷了心窍,真后悔我当初没有狠下心带走她。”乱步紧握着拳头,一脸懊悔。
“乱兄为何要后悔,我可没说我要对点点做什么啊。”白夜箫支去了艾卿,坦然得走到了乱步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世人皆求长生,我也难脱其俗,不过若是她不在了,我即便长生,又有何乐趣。其实我早已得到了那颗心,又何必再吃,你说,若是把那颗心好好呵护,疼爱一生,会不会也能长生不老呢?”
白夜箫的眼神真诚而认真,眼里洋溢的是暖暖的幸福,看着他那一头如雪的长发,乱步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样子,他以墨点点作为要挟,因为只一眼,他便看出她是他的弱点,是他的劫难。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从殷凝那里隐约听到,狼王终于找到了墨点点,他说他为她耗尽功力,想必那一头白发也与此有关。
兜兜转转了一圈,情从未变过,可是他却为何要质疑他呢?
天狼虽有有异于常人的体质,可是天狼不是神也不是妖,她们有着七情六欲,她们会生老病死,除去那天赋异禀,她们只是寻常的弱女子,保护天狼不受伤害,是天狼族的使命,可是他们也知道,天狼最大的心愿却是能像平常人一样,简单快乐的度过一生。
历代天狼若非留在秘居孤苦一生,便是因情而伤,而伤了的心只会变成穿肠的毒药。
这一次,她能得到属于她的幸福吗?
乱步正自纠结,却也没了杀白夜箫的打算,只是忽然一个爽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江南一身华服,走了过来。
“师傅,找你一圈了,你怎么在这里。”
“小南,找我?”
“恩,上次跟你说过了嘛,雪停了,我就回去跟你继续学武吗,娘……”江南说了几句,忽然注意到了边上一坨巨大的白色不明物体,转过了头。
“白……白夜箫,你怎么也在这里。”见到了最最不想见的人,江南的脸色瞬间转变,丝毫不给狼王一点面子,“喂,你这头发怎么又白了,又中毒了啊。”
“请不要用又,本王只中过一次毒,这一次嘛,说来也是因为点点,最近操劳得太累,伤着了身子。”
墨点点失踪的事情是瞒着这位近来脾气越来越暴躁的的二少爷的,所以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发生的事情。
白夜箫故意把某些自念得特别重,于是江南便也很自然的想歪了,一张小脸忽然涨得通红。
白夜箫得意的一笑:“刚才听南郡王说要离京,为何如此急着离开,不等过完年再走吗?”
“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为家事所累,年年春节和爹娘一起过,今年我打算和师傅过,怎么,不行了?”
“哦这样啊,不过我已经和点点商量过了,再过三日,就成亲,南郡王也不急在意识,看来还能赶得及参加婚礼呢。”
江南急着离开,便是不愿意看到墨点点的婚礼,即便那张灯结彩的气氛也让他难受,而如今白夜箫竟然又狠狠一句刺穿了他,恨得他忍不住要冲过去狠凑对方一圈,不过他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所以他狠狠的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和师傅说好了,明日就出发,怕是赶不上你的婚礼了,要不,你费心把喜糖送到江户川了。”
“明日,那么急?”
“是啊,不是说好的吗?”江南使劲的挤眼,使着颜色。
乱步抓了抓脑袋:“其实,我还是很想参加小姑娘的婚礼的。”
“喂喂,你究竟是谁师傅啊!”眼看最信任的人也“叛变”了,江南急的几乎跳脚。
看着徒儿那漂亮的小脸蛋,气的又青又白,乱步拍了怕他的头:“好啦,你明日要走,为师就陪你走拉。反正小姑娘是嫁定狼王,跑不掉的啦,下次抽空去启国再找他们。”
乱步说着,转过头看了看白夜箫,打了个口型,示意他莫要忘了自己说过的话。白夜箫认真的点了点头。
江南却拉住了乱步:“走啦,一身白毛有什么好看的,回去收拾行李了。”
关于天狼,白夜箫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想要去问,可是看着乱步离去的背影,他却又不想问了,知道的越多,承担的却也越多,且就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女子,简单快乐的渡过一生岂非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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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白夜箫回去的时候,黄泉先生正在为墨点点接指,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材料,做了个手指的模型,底部扣以银色指环,套在了断指根部,遮住了衔接的部分,乍一眼看去跟真的手指一般无二,只是无法弯曲。
墨点点将右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喜悦之情无法言表,:“先生你太棒了,我还以为你只会内科,原来外科,骨科,连倒模都会,你太人才了”
黄泉先生被美人夸赞,亦是洋洋得意,一双眉毛便要飞起来了:“今日匆忙,只能做这个将就了,下次给你做个关节能动的。”
白夜箫虽也感谢黄泉先生,可是想着墨点点那个傻劲,“接骨”的时候那一双小手定是不知被这老头摸了多少次,心下闷闷,便也沉下了脸。
眼看天色已晚,白夜箫也不再似上次那般设宴款待黄泉先生,只是客气了几句,送上了装满银子的锦盒,命人把他先送了回去。
黄泉先生走后,墨点点依旧兴奋的把弄着自己的新手指,好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件新玩具一样,白夜箫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她。那个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光的女子,让他几乎不敢相信,她就是那个曾经的墨点点,当然变得不不仅仅是相貌,还有更多……
曾经像一棵野草般那么卑微的她,一眼之间变了,变成了公主,变成了天狼,变成了这世上人人梦寐以求,最宝贵的东西。
异样的目光让墨点点警觉的抬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好奇怪的眼神啊。”
“有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奇怪?”她的眼神的闪避,如今绝色的相貌却依旧找不回她的自信。
“奇怪?”白夜箫觉察出她话里的古怪。
“嗯,我的样子大概是第二天开始变的,颜司墨看到的时候很惊讶,好像见到了鬼一样,我就在想,会不会去掉银针后的我,反而其丑无比呢,那屋子里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样子,可是我每每想到他的眼神,就越想越怕。”
原来,又是颜司墨干的好事,他就说呢,她怎么依旧卑微如此。不过呢,戏弄墨点点的机会,白夜箫岂会放弃,于是板起了脸,很严肃的表情:“那你回来后就没照过镜子?”
“我一醒来,你看到你昏迷不醒,哪里还有闲心去干这些,后来,黄泉先生来了,忙这忙那,又忘记了。”
果然还是他的墨点点,纵然一切都变了,他那傻傻的,健忘的性格依旧没变。
“好吧,我实话实说,跟以前比起来是有那么点,那么点……不习惯,不过我想我会慢慢习惯的。”
“变成了这样,皇上更加不会相信我是公主了吧。”墨点点低头紧紧拧着衣摆,“箫箫,咱们……咱们要不私奔吧……”
“不行,不行,拐带公主可是死罪,我可担当不起。”
“我自己都不信了,皇上怎么会信。”
“不会啊,我看你和月姬还是挺像的,瑞帝为什么不信?”
“像?”墨点点看着白夜箫转动的眼珠,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到了卧房,举起了梳妆台上的铜镜,然后大叫了一声:“白夜箫,你又骗我。”
“骗你,我怎么敢,我可没说你丑啊,只是漂亮的我有点不习惯。”
“耍我你开心了是吧。”墨点点扔下铜镜,又冲了出来,纷嫩的拳头直往白夜箫胸口揍去。
白夜箫被她打得连连皱眉,捂住了胸口。
往日里,这样的桥段不知上演过多少回,可是今天他的表情却不一样,墨点点赶紧松开了拳头,关切的问着:“你怎么了?”
“笨蛋,你吸了我的血可是精神了,我身子还没恢复呢,你下手那么重,是要谋杀亲夫啊。”
“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箫箫不疼。”改揍为揉,墨点点安抚着“受伤”的白夜箫。
“都是要做娘的人了,做事要有分寸,别老跟个孩子一样,知道吗?”
白夜箫不忘谆谆教导,墨点点却又夸张“啊”了一声,对她的一惊一乍,他早已见怪不怪:“我的公主大人,又怎么了?”
“挺着肚子成亲,好丢人的啊。”
白夜箫无奈的扶住了额头,为什么她的思路永远能在关键时刻打岔,“我已经跟落阳公主他们说过了,三日后就正式把点点娶回家,现在冬天,穿得多看不出的肚子的,没事的。”
进宫面圣,送回公主,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荣王第二天便问罪处决了,白夜箫雷厉风行,只为了不为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分心。
其实所谓的成亲,只是个迎亲仪式,正式的拜堂得回到启国之后。
高头大马上墨点点侧骑在马上,依偎在白夜箫的怀里,如血般艳丽的喜服,映照在一片雪色里,成了白鹤城最亮丽的第一道风景,帅哥美女,白发绿瞳,无一不成为了今后一段时间内白鹤城热门的话题。
特意没有用花轿,迎亲的队伍在整个白鹤城招摇过市,他白夜箫要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一看,他的公主,他的王妃,他的!
本以为颜司墨不死心,必会搞出些什么,不过一切进行的异常顺利,便如已经放晴的天气,美好无暇。
迎亲仪式后,白夜箫换上了马车,与落凤一干人等告别后,踏上了回启国的路。
他来时行踪隐秘,唯有心腹的暗卫跟随,他回去时,却长长的一列人马。荣王落马,查抄了大批的财产,落阳倒把其中一半都给了墨点点,能带走的珠宝拉了几车,带不走地契股份则转到了墨点点名下,墨点点哪懂这些,自然是全数扔给了白夜箫。
这份大礼让白夜箫感到诧异,打听之下才知道是瑞帝的主意,对于恢复了相貌的墨点点,瑞帝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可是白夜箫却依旧看不到他对落凤的那种关心。
期间种种,白夜箫不敢妄自猜测,不过他想,这大约也是他对月姬对落阳的一份愧疚吧。
马车缓缓的走在官道上,离着春节还有大半月的时间,以现在的速度,这时间有些紧张,不过白夜箫必须赶在之前回到盛都,才能与墨点点按时的举行婚礼,可是如今的墨点点身怀有孕,他却也快不敢马加鞭,以防颠簸厉害。
如今的墨点点饭量愈加的大了,基本过上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他知道肚子里有了宝宝的天狼的需要更多的鲜血,更多的营养,他可不想让点点吸别人的血,不过也没有更多的血去喂她,所以唯有让她每天吃肉吃到满足。不过看着那饭量,他真怕墨点点肚子还没大,反而吃成了一个胖子。
此刻,马车内刚刚美餐一顿的墨点点,正在倒头大睡,白夜箫摸着他圆滚滚的肚子,寻找着宝宝的位置,前方却突然有人拦住了马车,要求见狼王。
白夜箫轻手轻脚的下车,只怕惊动了墨点点,不过当他回来的时候,她却也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含糊的问道:“发生什么了,马车怎么不走了?”
“有人带了手谕求见,宫里发生了点变故。”
“啊!”墨点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宫里发生什么了?”
“别紧张,是启国,不是瑞国。”
“哦。”听着事不关己,墨点点热情顿时降了大半,“发生什么事了?特意跑来找你?”
白夜箫低眉沉思了片刻,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
“太子白夜刹薨了。”
“哄?烤熟了?”如今的墨点点三句话离不开吃。
白夜箫知道这个词汇对于墨点点这个“没文化真可怕”的人来说有点高深,便直截了当的说了:“太子死了。”
“死了,这可是坏消息啊,怎么说是好消息呢?”
“你可别忘了太子可是一心想要我死呢,我的毒就是他暗中派人下的,若是他看着我安然无恙,又带回了个大美女和那么多宝贝,定然会再次下手,要是伤了你和宝宝怎么办?”
“你会保护我的,我才不怕。”墨点点撅了撅嘴:“不过他怎么说也是你哥哥吧,虽然这算不上什么坏消息,可也不能说好消息吧,你们王族的人真冷血。”
“点点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公主了,骂人的时候可别把自己也骂进去呢。”
“哼!那坏消息呢?”
“父皇疼爱这个儿子,太子死了,势必国丧,数月内禁娱乐,禁嫁娶,我们的婚事必然推迟,到时候……”白夜箫顿了一顿,然后语调一变,掐着嗓子学着墨点点的腔调,“挺着肚子成亲,好丢人的啊。”
“啊!白夜箫,你做死啊,你学我干吗啊!还学的那么难听……”
白狼听到马车内的声音探头探脑往里张望,却恰被扔出的骨头砸了个正着。被好吃的砸到,算不算因祸得福,叼着骨头,白狼跳上了车顶,啃了起来。
驶往盛都的马车一路欢声笑语,而另一条官道上,驶往另一个方向的马车上却是寂寂无声,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马车内面对面得坐着两个男子,本都是俊俏的男子,可是其中一人却神态疲倦,鬓角唏嘘的胡渣,沧桑的让人认不住他曾经便是白鹤城最风流俊俏的小王爷。
殷邵阳的嗓子沙哑,看着对面那个面如春风的男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那里正好缺个人,我见你投缘,便打算让你去我那里做事,不知你愿意吗?”颜司墨征询着对方的意见,口气里毫无逼迫的意思。
“什么地方?”
“离恨宫。”
离恨宫,江湖上出名的邪教,殷邵阳不觉警觉了几分:“只是这样?”
“我那里人道道主的位子正空着呢,江公子应该有兴趣吧?”
“江湖人再厉害也不敢和皇权作对,你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
对于殷邵阳没有按着自己的意思往下说,颜司墨显然有些生气,终于敛起了笑容:“若是你以前就那么聪明,也不会变成这样了。我的身份你以后自会知道,我只是要你明白,我能做的事情原比你想的要多。”
殷邵阳冷冷一笑:“你若真有那本事,为何不救下我父王?”
“我救下你,只因为皇太女不忍心杀你,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荣王,他们肯放过他?”
“那我妹妹呢?”
“明月郡主?此刻她已经贬为庶民,叫不得郡主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好,非常的好,她已然留在了她最喜欢的人身边,不过姻缘之事,非我所能,只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明月没事,殷邵阳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是笑容之后,他也明白,自己为此必须付出代价:“那你要我做什么?”
“我不要你做什么。”颜司墨摇了摇头,“不过你想做什么,我倒是可以帮你做什么。”
“没了,没了,我什么都没了,能做什么呢?”殷邵阳自嘲的笑着。
“为你父王报仇?重新做回王爷?权倾天下?还是只是某一个人?你想要哪一样呢?”
在他耳边,他轻柔的说出这些诱人的词汇,看着殷邵阳越攥越紧的拳头,颜司墨知道这一步棋子他又走对了。
【全文终】
不要走开,精彩番外继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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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醒来的时候,正在下雪,雪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若满天星辰,可是飘落在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视线很模糊,我看不清周边的景色,唯有正前方的一个圆盘似的亮点,在指引着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记不得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灵魂被掏空了一般。
我想大约是已经死了吧,都说喝了孟婆汤之后,会忘却一切的前程往事,然后重新投胎,重新一切的开始。
没有厉鬼,没有孟婆,没有黄泉,只是一片漆黑,原来死并没有他们说的那般可怕,也没有那般有趣,于是我从容接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未知的一切。
雪渐渐覆盖住了我的脸,封住了我的口鼻,让我无法喘息,我下意识的深吸,然后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痛,我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脸上的雪被抖去了大半,冰凉瞬时侵袭而来,冷得我浑身发颤。
我才发现我还活着。
我坐起了身,抖去了身上的积雪,捂住了伤口,我感觉到胸腔里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心脏,冰雪已经冻住了伤口,不再流血,不过那疼痛却让我几乎无法忍受。
我咬着牙,强忍住了痛苦,没有让自己叫出声,可是紧闭的眼角却又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他们都说,我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太成熟,太懂事,这句话在我身上其实并不是一个褒义词。
我知道我是异于常人的,很早的时候我便有了记忆,那时候的我甚至还不会说话,可是我却知道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所以我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看着,静静的接受着他们为我安排的一切。
这样的孩子在别人口中应该是乖巧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何我的父皇并不怎么喜欢我,他在我的头上扎满了银针,改变了我的样貌,然后我的母妃离开了我,最后那个被成为堂哥的男人杀了我。
他或许并不知道除了个性,我的身子也是异于常人的,母妃说,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害,我的身子便会很快的恢复,甚至不留下任何伤疤,所以在一刀刺下之后,他并没有想到要检查我的伤口。
那一刀刺偏,微微擦破了心脏,并未伤及要害,不过只是那极小的伤口,却并没有痊愈,在很久以后的日子依旧会微微作痛。
其实对我这样一个七岁的孩子下手,他也是极怕的,拿着匕首的他,眼里满是惊恐,像所有人一样,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一般的看着我。
或许我在其他人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怪物。
其实我本就是一个怪物。
在伤口疼痛终于缓和了很多的时候,我开始观察起了四周,我发现这是一个巨大深坑,数十丈高的洞壁,遮住了天际,唯能看到头顶的一轮明月。
脚下有积雪奇怪的东西突起,我拨开雪层,发现那是一具尸体,我继续的拨,发现却还是尸体,除此之外便只有累累的白骨。
原来这是一个尸坑。
我没有呼救,那对我没有人任何的意义。
因为我活着本就没什么意义,除了一心要我死的,大约也不会有人会在乎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四周很冷,我蜷缩身子,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迷茫中母妃临走的时候忽然映在了我的脑海,她说:素素,好好的活着,自由的活着,做你想做的事情。
一直以来,我的生活都由人帮我安排,我从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要做什么呢?
脑中忽然闪过什么,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大声的呼救,叫破了喉咙,却没有得到一丝回答。
下过雪的内壁异常的光滑,根本无处下手,我试着拨开雪层,把手指抠进去砖缝,可是只爬了一步,便滑了下来,我一次次的试却又一次次的失败,我的指甲破裂,冰冷的雪水渗透进去,冷得我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
我失望的靠着内壁坐下,肚子不觉饿了起来,我瞧了瞧四周,到处翻找,可是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
我想或许那是因为晚上吧,我撕扯下那些尸体上的衣服,裹住了自己,这让我好受了许多。
我迷迷糊糊熬到了第二天,时不时的喊上几声,可是直到了晚上却仍旧没有人。
我不再喊叫,只是默默的等待着,这是一个尸坑,必然身处荒郊,所以无人经过。不过总会死人的,总有新的尸体会被抛进来,我只要等待。
可是只等了三日,我的身体却再也熬不下去了,我喝着融化的雪水充饥,不过那只是让我的胃更难受。
最终,我把眼睛望向了那些尸体。
寒冷让尸体腐败的程度讲到了最低,我咬下了,味道并不好,不过在口中嚼烂之后,我还是咽了下去。
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活着,而活着,我才能找到想要做的事情。
我努力想让自己不再是个怪物,不过身体的欲/望却战胜了理智,其实我早已吸食过人血,吓得我的奶娘昏倒在地,为了活着,这些又算什么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洞内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无数次的反复。
然后那一天,我看到了洞顶探出了一个人头,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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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容貌俊秀,他的头发一丝不苟挽起,插着碧玉的簪子,他的脖子里围着貂绒的围脖,我知道那样的是材质是普通人家花费不起的,显然他出生富贵,或许还没那么简单,他或许还是个王公贵族的子嗣。
我之所以这样的判断,因为尽管他的表情很从容,我还是在他的眉宇间看到了一种傲气,一种轻狂。
因为他的神情像极了我的那些哥哥们。
我有三个哥哥,他们的年纪要比这少年大些,我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几岁,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他们的死便是源于过度的欲望。
其实事情的起因与我的母妃有着莫大的关系,我的父皇是极其喜欢我的母妃的,我想大约是因为她的美貌。我的母妃姓月,他们称呼她为月姬,不过我知道他们暗地里却是叫她“妖姬”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称呼她,因为她在我眼里是个打扮朴素的温柔的女子,和“妖”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不过后来我想我终于明白,因为我的几个哥哥也喜欢上了我的母妃。
他们为那个根本不可能属于他们的女子明争暗斗,讨好着她,献着殷情。
纸包不住火的,事情不出意料的被我父皇知道,父皇大怒,将他们软禁起来,其实事情本该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太子哥哥终于被欲望冲昏了头,竟然打起了皇位的主意,策划夺宫,大概他觉得得到了天下,也能名正言顺的得到我的母妃了。
那一场夺宫悄无声息的开始,也悄无声息的结束,然后我的太子哥哥意外的被流箭射中,不治身亡,那一场混乱中,另一个哥哥,竟然偷偷的来找母妃,说要带她私奔,然后他们还没走出殿外,父皇便赶到,一怒之下,刺伤了他,那个哥哥不知是自知死路一条,还是看到亲生父亲动手,已然感到心灰意冷,最后竟然举刀自刎。
而那最后一个最胆小哥哥,其实什么都没干,却也突然暴毙家中,他们都说是太子哥哥的冤魂去向他索命。
不过流言还未传开,便嘎然而止,因为父皇将除了我和母妃的所有知情的人都杀了,然后宫中又有新的流言传开,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夺去三位皇子的性命。
此刻我在那少年的眼中便看到了一种权力下欲望的膨胀,那样的欲望可以让人做任何可怕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我想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在洞顶探出半截身子,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惊喜,似乎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然后他纵身跃下,飘飘然落到了我的前方。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我的姓名,他只是微笑的看着我,问我:“你想要活吗?”
我点点头。
“你想要变强吗?”
我又点了点头。我想要变强,若我有他的那般武功,便不会被困在这里。
“好吧,那我带你出去。”
他抱住我,轻轻跃起,足尖在内壁上点动数下,终于带我离开了那个痛恨的洞穴。
他将我放下,我看到他的脸涨得通红,显然以他的功力带着另一个人上来,还是颇为费力的,不过他没有发出一声喘息,他的脸上依然带笑,那么从容。
他没有再理我,只是跟他身边的人耳语了几句,然后那个侍从将我带到了一辆马车上,我看到马车上还有几个和我年岁相仿的孩子,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衣着单薄,饿的面黄肌肉,唯有一双眼睛瞪着老大。
车上的孩子们都不爱说话,成熟的好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我忽然有一点点开心,因为我发现我在他们中间并不会显得异类。
没有人告诉我要去哪里,马车只是不停的行驶着,每天提供着简单而朴素的食物,根本吃不饱,这并非因为我出生富贵而恶意的挑剔,因为我时常在半夜能听到他们肚子里咕咕的声音。
有人开始抱怨,而赶车的人只是敷衍的说着:赶路匆忙,哪有时间准备。
几天之后马车终于停下,我们被关进了一间极大的屋子,可是期盼依旧的大餐没有来到,甚至两天都没有送来食物,我想他们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第二天的傍晚,我昏昏欲睡,却忽然被喷香肉味诱醒,我一度怀疑这是我饿昏的错觉,不过很快,门开了,有人手持着一盘烤肉站在了门前,我的的视线完全被那盘肉吸引,那人却把盘子高高举起,在我们完全够不到的地方。
他说:“东西只有一份,你们谁要吃的,就各凭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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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人把餐盘放到了地上。
十多双眼睛紧紧盯着那盘肉,本都是无精打采的眼睛那一刻顿时光芒四射,然后在铁门关闭的一刹那,饿坏的孩子们如同饿狼一样的冲了上去。
我的个子很小,才跨前了一步,便被人一臂膀推到了一边,我坐在地上,发现养尊处优生活让我几乎手无缚鸡之力。
很快,女孩子和个子小们被他们推到了一边,有个女孩被推到了墙角,受了伤,然后坐在地上,大声的哭着。
可是没有人理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块肉上,争抢发出的喊叫早已淹没了她的哭声。
到了最后便只剩四个年纪较大的男孩,其实那一份烤肉很多,若是分着吃,四个人都不会饿着,可是他们谁也不肯让着谁,最后无可避免的大打出手,谁也没有留情面,打得头破血流。
最后一个胖男孩胜出,他的眼睛被打肿了一块,但是嚼着那肉块,我看到他的眼里的满足和骄傲。
肉很多,男孩在还剩下一小块的时候终于打了个饱嗝,大度得扔回了餐盘,靠在一边休息,然后虎视眈眈的三个男孩,又是一番争抢。
我看着他们的模样,忽然觉得坦然,原来这世界上有很多怪物。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多数是流落街头的孤儿,与野狗抢食,早已是家常便饭。
第二天一整天没有人再送东西进来,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又故技重施,可是肉却只有昨天的一半。
第三天的,肉更加的少,不过盘子边却多了一把匕首。
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饿的发昏,我吃不到烤肉,却要受着那香味的折磨,我开始后悔答应那个少年。他给予我生的希望,却让我比死亡更痛苦。
昏昏沉沉中,我突然闻到一股香味,那是比烤肉味更有吸引力的味道。我睁开了眼睛向着味道的方向望去,原来为了护着肉,那个胖男孩刺伤了另一个男孩,流了好多的血。
血,正是我喜欢而渴望的。
那味道让我精神一振。
可是我不敢过去,我太弱了。
旁边受伤的女孩嘤咛了一声,我低头看去,她的伤口开始恶化,开始说起了胡话,我知道没有大夫医治,她很快就会死的。
“闭上眼,睡吧,醒来一切都会结束的。”我俯下身贴着她的耳畔轻声的说着。
很多年后,当我回忆起这一幕时,我不知道那我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温柔的话语,后来我想,大约那是因为我第一次杀人,虽然她本来就要死了。
我咬破了她的咽喉,她没有叫,也没有挣扎,只是眼睛瞪的老大,呆呆的望着前方。
我贪婪的吮着,她的血很甜,可是却像兑了水一样,异常的稀薄,我才想起她和我一样,除了喝水几乎没有吃过什么。
我掩住了她的伤口,没人察觉躺在那里的她已经死了。
对于我来说,鲜血是比肉更能让我感觉到满足的食物,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感觉特别饿,也正因为它,让我熬下了接下来的几天。
送来的食物越来越少,彼此的斗争也越来越激烈,在某天斗争的时候,窗外忽然投入了几枚匕首,其他男孩迅速捡起了匕首,有了武器的他们似乎感到了无所畏惧。
一场前所未有的争斗开始了。我躲在墙角,尽量不让他们伤着我。
房间瞬时被血腥味充斥,并非所有的血味在我看来都是美好的,那沾了汗水,屎尿味的味道,只让我赶到一阵恶心。
很久之后,铁门终于打开了,那个送饭的男子站在门口,捂住了鼻子:“有还能走的不,跟我走,有东西吃了,不用再抢了。”
我和另外两个男孩走了出去,
那人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大澡堂,洗澡更衣,换上了统一的服饰,又带我们去了一间吃饭,我看到了十来个和我们穿得一样的孩子早已坐在了那里,许多人的脸上有伤口,我想他们大概也经历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
一桌子的菜,令人垂涎欲滴,可是这一次没有争抢,大家相敬如宾,如同收过最好的教养
然后,我们四人一间,有了干净的床铺,有专门的人教我们简单的认字,而我们主要做的事情,则是学武。
五年,我们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没有人告诉我们我们要做什么,每天只是不停的练武。
导师说我的天资很好,是个练武的奇才。
他并不知道我的苦练,我经常练得一身伤,可是我不怕,因为我要变强,我要活着,自由的活着,做我想做的事情。
然后终于到了那一天,他们又把我们十四个人又关在了一间巨大的笼子里,他说,只能活一个,否则,都得死。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为了争抢一块肉而大打出手,不过这一次换做了自己的性命。
不再是孩子般打闹,每个人都拿出了五年所学已死相搏。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
分明曾经为了一块肉几乎打破了对方的头,可是五年的学武,却让他们成了挚友,我看着那两个和我一起走出已然变成少年的男孩,竟然惺惺相惜,不忍下手,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我不再理会其他的对手,挑起剑花直接攻向他们两人,他们见到是我,心有犹疑,出手便慢了半分,只半分,便也败了,我挑破了一人的咽喉,再一拧身,剑锋划过另一人的眉心。
咽喉,眉心……我深深的记得导师说过的那些死穴,一击致命,我不能让人有反击的机会。
人一个个倒下了,大半都是死在我的剑下,看着沾满鲜血的宝剑,看着他们死时狰狞的表情,我竟没有半点愧疚。
终于,只有我一个人站着了,我亦然受了伤,很疼,可是不要紧,所有的伤口很快都会消失,如同这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然后,我又一次见到了他,那个带我走出洞穴的少年。
五年,他已然脱去了脸上的稚气,愈加的俊秀,他那身上的那股傲气,那股欲望已经全然无法察觉,他宛若谪仙,淡然从容,仿若不属于这个充满秽气的世界。
“没想到这次胜出的竟是个女孩。”他鼓着掌,笑着向我走来,他的笑那么纯净,那么柔和,好像刚才看的不是一场厮杀而是一场优雅的比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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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个子算不得高,可是我却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那一年我十二岁,五年的时光,我的身材并没有像其他男孩那样蹭蹭攒高,我依旧是队伍里最矮小的那一个,伙食算不得差,却也并不怎么好,每天我用米饭把自己填饱,可是到了半夜却常常会饿醒。
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雪似的丝帕,向我迎来,我的手下下意识的抬起,不过想起他的身份,举到一半却又放下,任由他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血污。
“我们似乎见过?”
“是的。”我的回答干脆而简练。
他的头微微的侧着,大概是在等我的下文,可是我的话却已经说完了。
片刻的冷场之后,他又问道:“你叫什么?”
“殷素。” 一个公主的闺名本是不该告诉旁人的,不过我早已告诉了教官他们,便也无所谓他了。其实我本可胡诌一个名字,可是我不喜欢撒谎,
“殷素,这名字太普通。”他想了一想,眉头儿忽然一挑,依稀间我好像又看到了五年前那个轻狂的少年,他说,“你今后就叫修罗吧。”
“传说中美丽而又强大的魔神。”他大约是怕我不理解这名字的含义,又补充了一句。
殷素是母妃为我起的闺名,父皇则昭告天下赐我封号落阳,我并不喜欢这样一个陌生人随便给我起名,即便在他看来这是一个美好的寓意。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想我那时的眼神一定很不友善。
他看到了我的眼神,他没有发怒,他只微笑着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温柔的说道:“若是不喜欢那便算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便感到一股内力自我肩头涌入,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撞得我生疼,我咬着牙运起内力反抗,却泥牛入海,毫无作为。
他很强,强大到我无法抵御。
我知道,这五年让我变强了,却还是不足以强大到可以做一切。
教官应是瞧出了端倪,赶紧在一边说道:“殷……修罗,还不快谢宫主。”
“谢宫主。”我顺着台阶而下,终于低下头。
“喜欢便好。”他把手从我肩头已开,掸了掸身上的衣袍,“你既然已经胜出,便无需在留在此地,从今以后,我亲自叫你武功,如何?”
没有第二种答案,我只能点头。
他问我姓名,为我改名,却始终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宫主,离恨宫宫主。
包扎了伤口,换过了衣服,我和他还有几个随从一同骑马离开,马儿骑到半山腰,我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又缓缓的驶向了那个宅院。
马儿在林中奔了几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庄园前停住,一个萦绕在浓雾间,若隐若现的山庄。
他告诉我,这里叫碧落山庄,碧落,乃天外仙境之意,我承认那里的景色很美外,可是在我看来,除了那终年不散的雾气,其实和御花园并无多大区别。
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我的行动不再受人约束,可以随意在山庄,后山走动。
他传授我内功心法,那时我才知道高深的武功并埋头苦练便能达到,普通的招式搭配上心法,攻击力瞬间递增。
曾经有那么一刻,我以为我在他眼里是特殊的,可是到后来我才知道,碧落山庄里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每年,他都会选拔几名胜出者,带回山庄,进一步得磨练,然后让他们成为他的武器,为他谋取利益,为他扫清道路。
于是,我成了一名杀手。
亦如他将我从那洞穴的那一刻便已决定好的命运,我注定以他人的性命为生。
半年后我便执行了我的第一次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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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一次的任务是一次集体行动,刺杀某位游街而过的高官。 我穿着黑衣,蒙着面,与其他的人一般无二,我并不是这次任务的主力,只是负责杀了他轿子前的守卫,好让我的同伴能一一击必中轿中的那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游街,带着夸张的面具,身着五彩戏份的戏子们一路载歌载舞的前行,吸引了我的注意。
其实非但游街,这街道,这人群,甚至路边摆摊的小贩都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一切让我新奇。
我看的有些出神,所以等进攻的信号传来的时候,便慢了半刻,如同那次只能活一个的以命相搏,只是那半刻的犹疑,便会丢了性命。
不过我比他们幸运,守卫的剑只是划过我的锁骨从肩胛刺入。
因为我的失误,轿中那人有了防备,作为主力的队友刺了两剑方才要了他的命,我们迅速撤去,回到了离恨宫。
任务并未失败,失败的只是我。
我一身的血衣还未换下,便被宫主传唤了进去。
我本以为他会责骂我,可他却没有什么都没说,他的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好像不会生气一样。
“听说你受伤了?”
“是。”
“伤的如何?”他手托起了我的下颚,迫使我仰望着他。
“还好。”我的话永远那么简练,他大约也是习惯了,没有再多问下去。
我有些小小的心虚了,其实这一次的伤口很深,几乎露骨,除了堂哥在我胸口留下了的那一刀,恐怕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厉害的一次,一个高手出手永远不是那些不过学了些皮毛的少年们可比的。
因为我身体的特殊,伤口已经结了血痂,不过浸透了血水的衣服却和皮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他看了看我,一把拉开了我的衣领,带起了一片血痂,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又流出了血。
衣领被扯到胸部,露出了胸部以上的部分和整个肩膀。
他把我散乱的头发拨到了身后,然后指背在我脸颊划过,然后一路向下,落在锁骨上,再沿着我的伤口,从锁骨慢慢划到肩胛……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他说:“你分心了。”
他点了点我的伤口:“你的资质是我教过的人中最好的,不该受这样的重伤。”
我深深得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的,我分心了。
我恍然回首,发现我我人生的十二年,都是在不同的牢笼里度过。因为这次的任务,我发现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知道那个世界里一定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才要更好的活着。,等到可以自由的那一天。
“不会再这样了。”
他没有马上命我退下,吩咐人准备了热水,为我洗净了伤口,敷药包扎。
我经常受伤,每一次我都是放之任之,因为它们总能自己愈合,不留任何的伤疤。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如此殷殷关切,让我心里萌生了点什么。
我在想在他心里我究竟是不是特别的。
我是特别的,所以他在我伤口还未痊愈的时候,又为了指派了任务,比上一次更凶险的任务。
依旧没有全身而退,不过受的伤却比那次好了很多,回去交差的时候,他很开心,为我处理着伤口,他说:“比我预料的结果好很多,我还以为你会回不来了。”
心里忽然一凉,我为什么要说凉,其实我的心从来都是冷的吧。
一次次的任务,一次次受伤,每一次他都会为我细心的处理,他说,他是大夫,这是他该做的。
神医,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多么矛盾的身份。。
我记得我母妃曾经跟我说过一种花,她说,它可以带人走入仙境,却也能带人坠入地狱,说得是不是就是他呢?
而那一年我把母妃留给我的花种,随手洒下,竟然开花了,血红妖娆,其实一点都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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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花种一直放在贴身的香囊里。
从我离皇宫到离恨宫,身子慢慢长大,衣服也换了一件又一件,可是那个香囊却一直没丢,留在了身边,那大概是我从宫里带出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了,也是母妃唯一亲手为我缝制的一件东西。
母妃的女红并不好,只是用现成的绣花绸缎简单缝了个月牙形,然后把一把碎小的东西缝在了里面。
我问她那是什么。因为我从未闻过那样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中略带了些许苦涩,并不算太好闻。
她说,那是花种。
我又问她那是什么花?
她说:这是一种神奇的花,可以带人走入仙境,却也能带人坠入地狱,他又说了很多,自宫中那场大乱之后,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一下子说那么多话了,可是说了许多,她却始终没有告诉我花的名字。
我问她,既然那么神奇,为何不种下?
她说:宫中的土地种不出那样的花。
我又问她,为何要给我。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好好收着。
母妃又是这般欲言又止,就如同对于我身体的异常,她从不细说,从来只是我问了,才答上几句。
五年来,夜深人静的时候时常会把香囊拿出来,并非睹物思人,只是觉得那曾经觉得有些怪异的香味,让疲惫了一天的我觉得舒服。
可是嗅着那香味,我却总不自觉的想起她,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让我有几分眷恋,大概也只有她了。
其实我从未想过要去把它种下,其实算来也完全是个巧合,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那花我和他的关系发生了蓦然的变化,我的人生轨迹开始改变。
是巧合还是命运,很久的以后,我一直在想母妃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
那是普通的一天,一个没有任务的日子,我在花园里练功,当风儿吹在满是汗水的脸上时,不知道为何我忽然想起了她。
自从正式的成为杀手之后,我已经很少想起她,六年的时光,让我对她的爱也罢怨也罢,都已经消散殆尽,如同那香囊,已经没了香味,留下的只是一个躯壳。
可是我还是不自觉的掏出了香囊,香囊边角的丝线有些破损,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幸而我发现及时,捂住了口子,可是仍旧洒下去了不少。
香囊已破,便也彻底的与过去的我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忽而一笑,便随手把它扔在了花坛,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妥,拾了起来,扔到了别处。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些花儿竟然偷偷的生根发芽,待到我察觉,已经结了花苞。绿色花萼紧紧得裹着,露出内里花瓣的一道红缝。
我忽然开始有了期待,想要看一看母妃说的那神奇的花儿到底是何模样。
我素来对凡事看的极淡,所以即便杀人,也无愧疚,可是偏对它忽然有了兴趣,然而如同旁人说的,期待越大,失望也越大,所以当我看那不起眼的花朵时,心里忽然有种怪怪的滋味。
普通,非常的普通,本该以为七彩的花瓣,本该以为会闪闪发光,可是在花圃里它只是不惹眼的角色,甚至都算不上美丽。
我思量着要不要折去花朵的时候,他却忽然出现在我背后。
我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觉得他早该来了,因为是我这几天反常的表现,应该早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瞧了瞧那花,便问我:“这花是你种下?”
我点了点头。
他又问我:“这花叫什么名字?”
我又摇了摇头。
他眼里露出了几分不解,又问了我许多,除了母妃的身份,我对他并无任何隐瞒,因为那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
他若有所思,俯下身,摸了摸花瓣,又嗅了嗅花香,然后说;“花香有异,该是能入药的,既然种下,便留在此地,待我查查资料,看看有何药用。”
他是大夫,花圃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其实是无所谓多这一种的。
我点了点头,道了声,无事我便退下了,他也点头应允。
我们之间其实见面的机会并不多,除了早先他教我心法的那段日子,后来便也只有在交接任务之时,才见上一面,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不过因为我的性子,少了几分礼节。
我刚刚迈开步子,他却忽然叫住了我,我蓦然回头,看到夕阳下的他朝我一笑:“难道你没发现这花和你的耳钉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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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耳釘?
我楞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耳朵,才想起我的右耳上的确有一枚红色的耳钉。
那耳钉没有没有后置的搭扣,我也记不清当初到底是如何带上去的,
那时候的我还很小,尚在襁褓之中,我虽然懂事的比寻常的孩子早许多,却也并非生来就有记忆,只依稀记得那原是母妃的东西,至于耳钉的另一只似乎是被我的姐姐拿去了。
只是那耳钉后来便无法取下,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我自小便不喜欢打扮,往日梳妆都有宫女为我完成,甚少照镜,后来离宫,便是整日的训练,久而久之,连我自己也忘了它的存在。
那日回去之后,我特意找了镜子,细细看了,果然是一模一样,望着那耳钉,脑中那些已经淡去的记忆便又涌了上来,母妃身边似有些贴身的物件,也绘着这样的图案。
母妃的身世神秘,除了父皇没有人知道,她也从不向我提起,我想这或许也与我身体的异常有关,不过如今的我,早已对这一切早已没了兴趣。
我只是我,一个以别人性命为生的杀手。
我心想着我既然已经见到了开花,也感受了失望,便无需再去看它,可是第二日我却又鬼使神差的去了那花圃,有些意料,那花儿不见了,只有一地翻动过的泥土。
我想大约是那花儿果真平凡至极,无所价值,被他铲去了吧。
心里想着,转身要走,他却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虽非用心留意,他却也能悄无声息,六年前,他的功力让我赞叹,六年后我勤学苦练,可是,他却依旧仿若一座高山,让我觉得无法翻越。
他说:“你终于来了。”
听他口气似乎是在等我,我心里奇怪,他要见我,为何不找人传唤。
“宫主在找我吗?”
他难掩饰脸上的兴奋,却又问我关于那花儿的问题,对此我真的无可奉告,只是重复了上次说得那些,他应也是知道问不出什么,却换了个问题,问我;“你可记得你家是在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愣了一下,答了一句:“不记得了。”
说完这句话,我便低下了头,那大概是我第一次不敢正眼看他,“那时候还小,哪里知道是什么地方,只记得家里很大,父亲有几房妻妾,有几个哥哥姐姐。”
我不知道那时我为什么要说后来的几句,我想是我心虚了,人一旦撒谎,便会用许多的解释来掩盖上一个谎言。
那时的我不过七岁,寻常人家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想他大概是信了我的话,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又问我:“你说剩余的花种同那香囊一起扔去了别处,你可还记得是哪里?”
我指了方向,他便带着我一起过去,我刨开了轻掩在上面的泥土,将香囊递给他。
香囊里只剩了一半花种,我随手扔下的时候,花种又撒了不少,不过掉落在泥土里的种子,却没有像另一处一样发芽开花。
他从怀里取去了雪白的丝帕,垫在地上,然后将香囊里的花种小心的撒了上去,包起,塞入了怀里。
蹲在地上的他,眼尖得看见了泥土里零星洒落的花种,然后找了其他侍从,让他们从泥土里把洒落的花种一颗颗的挑了出来,花种很小很小,挑的很累,而他却不容许沾到一点泥土。
其实他大可连着泥土将那花种一起打包,却偏偏选择了那样繁琐的做法。
我说何须如此。
他只说:“这里的土壤没有让它们发芽,所以,是不对的,不需要。”
完美到极致,容不得一点瑕疵。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没有离开,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等到侍从们完成,他又用树枝,拨动了几番泥土,确认没有再遗漏,才带着我离去,而那时天色已近黄昏。
后来,他忽然让我搬去了另一处离着紧挨着后山的宅院,推开后院的院门,便是大片空地,那时我才知道,她将我不小心种下的花儿移植到了此处,而新洒下的花种也开始慢慢萌芽。
他很是关心那些花儿,每日都会来好几次,所以,我见到他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许多。
夜晚睡下的时候,花香便从后山传来,淡淡的苦涩香味,闻着很是舒服,然而随着那些新种下的花种以惊人的速度发芽长叶开花,香味便愈来愈浓,让我开始有些不安。
我的不安,源于我异常灵敏的嗅觉,那样浓烈的花香,我可以闭上眼睛,塞上耳朵,却没有办法不呼吸。
睡着的时候,便会做奇怪的梦,很累,可是醒来的时候却有什么都不记得,只是满身的大汗,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我很疲惫,我很累,我的情绪总难平静,我真怕我做任务的时候会在一次分心,而丢了性命。
那一天执行完任务,我累的倒在床上,好容易安然入睡,却又做了奇怪的梦,我梦到,我的身体开始流血,不疼,也没有找到伤口,血水好像是从皮肤里渗透出来一样,将我的整个身体染红,然后流淌到地上,将我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尽数燃成血色。
我被惊醒,一身冷汗,扶着床沿,察觉掌心下的一点潮湿,我猛地翻开了被子,竟然在床上真的发现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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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翻身起床,搜遍全身,却没有发现伤口,最后顺着衣服上的血迹才发现鲜血来自双腿/之间。
亦没有伤口,只是小腹有一股阴冷传来。
他说,那花香有异,该是能入药的,其实,良药与毒药之间有时只是剂量的区别,那花香如此浓烈,怕是我r久呼吸,已经慢慢中毒。
可是我却记得我的身体是百毒不侵的,当初我那堂哥诱我喝下剧毒,便是见我安然无恙,才会狠心刺下那一刀。
我想我许是受到了内伤,那日执行任务,那人的独门绝学便是七日断肠掌,我与他缠斗数招,虽未被打中,却被掌风擦到,如今算来,正是七日。
知道因何受伤,我也便坦然起来,重又躺下,甚至都懒得去包扎伤口。
因为我知道在我身上,无论多严重的伤口,都会自己止血,慢慢愈合。
然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血却依旧在流,裙子被染红了大片,床单也沾的血迹斑斑,身子好像被抽空,整个人都感觉到无力,仿佛生了重病。
我想,是不是我身体的特异突然消失了。
我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赶紧换了套干净衣服,去找他,他是大夫,一定可以救我。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找他,甚至未经通报,直接闯了进去,他静静的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书卷,他抬头看我,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诧异,摆了摆手,撤去了紧跟我身后,一同进来的那些侍从。
我走到他面前,说:“我受伤了。”
“我记得今ri你并没有任务,怎么受的伤?”
“应该前几日受的内伤。”
他放下手中书卷,让我坐在他的对面,我平摊了左手,放在桌案上,然后他的手指按在了我手腕的脉门之上。
早已习惯了他为我处理伤口,哪怕坦诚相见,我也不会感到羞涩紧张。
然而这一次我的心却不知名得剧烈跳动起来。
他说:“放松,不然我可诊不出什么。”
为了分散注意,我把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终视线却仍是落在他的身上。他低垂的头,表情认真而严肃,他睫毛修长,在下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鼻梁挺翘,在脸上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双唇紧抿,可是唇角在不笑的时候也微微的上扬,他的五官算不上多么惊艳,比起我那表哥或许还差了那么一点,可是看来却极为舒畅,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血气不足,不过静脉畅通,并无内伤,其……你没事吧?”
我被他的话惊醒,再一次看到了他略带惊讶的表情。
今日我太过反常,只因这恼人的伤势。
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为我刚才的分神而有些后怕,我摇了摇头,不知道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些古怪的念头,若是刚才哪怕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冲进来在我后心刺上一刀,怕是我也死了几遍了。
我怕死,因为我还没有做我想做的事情。
“可是我流血了。”
“流血?哪里?让我看下伤口。”
那是一个有些羞人的地方,不过为了治伤那也算不了什么了,毕竟我的身子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我站起身,刚待解开腰带,他却忽然指了指我屁股上渗出裙外的那摊血迹:“你说的伤该不是那里吧。”
“是的。”
他的表情忽而有些别扭:“这并不是伤。”
“不是伤是什么?”
“这……”他捂了嘴,似有些难以启齿,他唤来了门口的侍从,在他耳边耳语几句,然后我看着那侍从一脸不解的离去,他却依旧没有任何的解释。
我站在那里,感觉到小腹一阵阵的抽动,从未有过的感觉,许久,我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我……要死了吗?”
“死?”他摇了摇头,只是看着我笑着,眼里有淡淡的光彩流溢,“不,你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女人。”
我本就是个女的,我并不理解我如何再“变”,直到离去的侍从带着厨房帮忙的婆婆回来。
婆婆把我带到内室,跟我说了许多关于女子私密的事情,我也明白了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明白了“女的”和“女人”的区别。
我从内室出来,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脸,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明白刚才发生的那些对一个寻常女子意味着什么,我咬着下唇,低头不敢再看他。
“我还以为在你脸上看不到其他的表情,原来你也会害羞。平日里再如何倔强,终归还是个女子。”他摸了摸我头,“这几日好好休息,要吃什么便跟厨房说。”
婆婆说初潮三五日便会好,而七日之后,我身上却依旧断断续续的有血流着,仿佛要流干才肯罢休。
那些日子很难受,我极为怕冷,不过练了半个时辰武,小腹便会绞痛起来,让我直不起腰。
我讨厌这个,它让我变弱,变得如同寻常女子一般不堪一击。
他没在为我安排任何的任务,每日都会来看我,还为我配置了调理的药方,其实那些药水根本于事无补,不过我依旧如同任务一样,喝下他每日为我送来的苦涩的药水。
自那之后,我换上了一身红衣,因为可以让我忘记我的身体在流血,虽然我明白那是自欺欺人。
自我明白身体的变化之后,那花香嗅起来,便也不觉恼人,不过它依旧夜夜勾起我身体莫名的情绪,我却始终没有明白那是什么。
直到那一日,我被饥渴扰的不能入睡,可是我分明记得一个时辰前刚刚吃过晚饭。我穿衣起床,走到了屋外。
我本是想要去厨房找些吃的,却被那花香诱使,鬼使神差走到了后山那一片花丛里。
那日是十五,月儿特别的圆特别亮,将那花丛照的一片明亮,我仰起头让自己沐浴在这一片月光下。
我的敏锐的闻到了一股香味自远处飘来,我顺着香味望去,看到树丛晃动,一个人影从后山密林间慢慢靠近。
那人的脚步稳重,步伐却很乱,应该是有些根底的人,而那份慌乱应该是受了伤。
近了,更近了……那人一个踉跄连滚带爬的从半山坡上滚落了下来。
从他的打扮我看出,他应该是附近村庄的猎户,后山的密林很大,也不知通向哪里,我试过几次,都无功而返,而他应该是迷了路,不小心闯了进来的。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忽然明白了,我需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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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太好了,终于看到人了!得救了,小姑娘,这是什么地方,后面是你的家吗?你家里人呢……”
那人见到了我,显得异常的兴奋,一连串的问话,而我却只是怔怔的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答他。 .
他见了我的样子,显然以为我是被一身狼狈的样子惊呆,摆了摆手,擦去了脸上的血污,露出了一张黝黑的脸,掬起了一脸笑容:“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隔壁村的,外出打猎的时候遇到了狼群,差点被那些狼崽子咬死,好容易才逃到了这里。”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可是下坡时的滚动令他扭伤了脚,空旷的草地,让他无处借力。
我看他痛苦皱眉,便慢慢的走了过去。
那人显然又是误会了我的动作,举起手向我迎来,想要让我借力将他拉起,而我却没有理会他的手,反倒是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好容易挺起的身子又压下去了一分,然后弯下腰,把嘴凑到了他的耳边。
“你要说什么吗?”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那人毫无察觉,依旧傻傻的发问。
我本不想说什么,可是见他说得如此之多,终也是礼尚往来,还了他一句:“其实你并没有逃出。”
说完这句话,我便一口咬破了他的咽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只是让血从血管里更多的冒出。
我知道,我终究摆脱不了我自己的,我需要鲜血。
训练的时候,队友常有受伤,鲜血流淌,发出好闻的香味,那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you惑,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忍住,我努力用其他方式分散着自己的注意。
我知道,鲜血非我必须,六年来,我没有再吸过一次血,却依旧活的好好的。
正因为并非生存所需,却执意追求,甚至不惜犯险,为的,只是追求那么一点超越的满足,所以才被称之为。
正如御厨的饭菜和那些小贩的馒头,都可以填饱肚子,可是带来的愉悦永远是不同的。
那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子,他有足够的新鲜的血,满足我的,如同一记良方,我瞬间觉得神清气爽,这些天,纠缠了我许久的体虚气闷一扫而空,小腹里涌起了阵阵暖意。
小腹鼓了起来,男子的体内还有剩余的鲜血,而我已经喝不下了,我将那人的尸体随手抛下,转过了头,然后看到了他。
他在我的背后已经站了那么一会,我不知道他何时来的,不过显然他已经看到了我做的一切。
没有畏惧,没有惊慌,我只是抬手擦去了嘴角残存的血迹,然后对着他笑了。
这是自母妃离开我以后,我第一次对别人笑,我以为这么多年,我应该已经忘了如何去笑,然而当我真的笑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是那么容易,因为此刻满足的我。
然而此刻,他的表情却与我恰恰相反。他没有笑,我总以为他脸上除了笑,便找不到其他的表情,然而此刻他却没有笑。他出神的看着我,我以为会从他眼里看到惊讶,看到厌恶,可是都没有,我看不懂他眼神里的东西,只是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母妃也曾这样看着我。
许久许久,直到乌云遮住了月儿,笑容才重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从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将我带回到花丛附近:“你真像那些花儿。”
“因为红色?”
“不单单是……你知道,这些花儿为何在此能够盛开?因为我在泥里埋了尸体,吸收了饿血肉,它们烂漫盛开,血红妖娆,充满魔力,而今夜的你,饮了人血,也变得……”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着措辞。
我耐心的等着他的下半句,却什么也没有等到。有时候,我觉得在某些方面,他很像我的母妃,话总爱说半句。
然后,他转了个话题:“这花并非中原所有,所以也没有名字,不过,今日我却为他想了个名字。”
似乎是又怕遇到了冷场,他索性自己接下了话茬,“我想,用你的名字为它命名。”
“修罗?”
“不,殷素。”
如同他当初硬将我的名字改为修罗,如今又将我的名字送给了花儿,其实我是不喜欢的。
可是很多事情,我只能接受。
然后他拉了我一起坐在月下看着那片花丛,他说;“花种只有一包,不够多,所以种出的花儿也只有小小一片,不过到了明年,这里便会成为一片花海。”
我没有问过他,那些花儿有什么作用,只是从他脸上的笑容,我知道,该是对他有很大的价值。
因为在不久后,离恨宫也开始进一步壮大,他又设立了了几个部门,招纳了江湖上的一批能人志士为他效力。
大约是对我提供那些花儿的奖励,他又开始教我更高深的内功心法,比那一次更加用心,甚至允许我去他的书房随意的翻阅典籍。
书房不大,却有个暗格,推开暗格底下是三层的藏书,据说是这是几代人的心血,涵盖了医术,武学,天文,史学多方面,都是在外头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有难耐的骄傲,而我除了武学之外,对其他并没有任何兴趣。
我的武功渐长,身体也渐长,虽然个子依然娇小,却已和成年人无异,我成为了独当一面的杀手,而我修罗的名声随同离恨宫一起,也开始在江湖上渐渐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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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其实离恨宫原也是小有名气,不过做的终归是杀生的买卖,在江湖上入不了流。 .他却将他做大,招纳了江湖上的一批能人志士为他效力,又按照佛教六道设立了了几个部门。而我,便成了修罗道道主不二的人选。
我不知道他当初为我改名便是有了如此打算,还是因为我的修罗之名,给了他灵感,让他想到用六道起名。
其余六道,也找了三个道主。
人道任天翱,听说曾是名门正派出身,后来发生了什么,被赶了出来,被宫主接纳。
鬼道鬼刹,我知道他原来的名字一定不是这个,哪个爹娘会为自己的孩子起名什么“鬼”的,
他的出生和我相似,也是宫主一手培养。
地狱道花魅,一个妖美如花的女子,她的胸很大,很像我的奶娘,却比她好看很多,她很喜欢笑,不是宫主那种婉约的笑,是那种咯咯发出声的笑,每每她的笑声一起,便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若是有妖道,我觉得她绝对当之无愧,便是这样一个于我扯不上半点共同点的女子,却在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一个朋友。
那是在正式任命的那次大会上,任天翱看着我,有些惊讶:“哎呀,你是修罗道道主,怎么是个小姑娘呀,那么小不点点的。”
新来的家伙,说话也拿捏着分寸,语气里只听到好奇,倒也没什么鄙夷。
其实鬼刹的个子比我更小,他的身体无法长大,永远停留在他的十二岁,在这一点上,我显然是比他幸运了很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女子的身份,他便特意的留意了我。
“离恨宫的人各有各的厉害,小哥可别看走眼了。”花魅咯咯一笑,瞬时便没有人再注意我了。
其实事情便当过去,他却在玉坐上发话了:“任道主,既然觉得修罗的位子做的有议,不妨与她比试一下,如何?”
他一出声,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不敢再看花魅,重又把目光移回了我们两身上。
我很怕人多的地方,因为我害怕被人注意,并非任务,并非训练,在这样的场合,其实让我有些无措,感觉像被人围着看戏。
我举着剑走了过去,他却突然把我叫住,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他却只是一笑,说:“小心……别杀了任道主。”
那一场的结果无需再言。
事后,他拉着我的手,说:“我知你有些不愿,不过这一战却也为你树了威望。”
威望是什么,我不太懂,只是后来,他们看到我走来,都会主动的让开道,而我依旧如初,没有多少改变,完成着他给我的任务。
那一次的任务有些累,倒也不是对手的武功有多高,只是三个地方来回的奔波,骑了几天的快马几乎没有歇过。才便是道主要做的吗,我想,能者多老吧。
我刚牵着马到了马厩,他便冲了过来:“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你前几天不是交给我个几个任务吗?”
“都是你亲自去的?”
我点了点头。
长挂脸上的笑容终于敛了起来:“又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你一个道主何必亲自动手。我给了你那么多手下,你随便差遣几个不就行了!”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为我安排一切,我却不知道,有了权利之后,是可以去随意得安排别人。
“是吗?”我眨了眨眼,这大概是我能在他面前极少能表现的几个表情之一了。
“算了,你还是留在我身边吧,你的那些事情以后还是我亲自安排吧,若无意外,你也无需再出任务了。”
我又眨了眨眼。
“你别误会。你依旧是你的道主,我只是不想你太累,怕你受伤。”
我已经很久没受伤了,除了每月那一次无可避免的内伤。
“受伤了,你会帮我治好的。”我微微扬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笑,表达一下谢意。
他见我如此的表情甚是欣喜,眉眼儿含笑,看着出神,忽然莫名,叫了一声:“素素。”
“素素?”我诧异他在叫谁,却发现他的目光是落在我的身上的。
素素。那是母妃对我的昵称,除了她,没人这么叫我,父皇也只是叫我一声落阳。
“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做殷素,所有的人都叫你修罗,所以今后,便叫你素素,可好。”
在我做了那么多年修罗,在我自己也习惯了别人称呼我为修罗之后,他却又说,我叫你素素吧。他总说,我不爱说话,猜不透我的心思,其实他的心思到底在想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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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沉默不语,本是以为这又是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他却又开口。
“我叫颜司墨。”他说,“我的母亲姓墨,但是生下我没多久之后就过世了,父亲思念母亲,便取了谐音,为我取名司墨。”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他的名字,那么郑重其事,这本当是陌生的两人见面时友好的开场,可是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已经将近七年。
我不知道离恨宫的其他人知不知道,不过从他的眼神我看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
“无人之时,你无需再叫我宫主,叫我的名字便可。”
“颜,司,墨。”我一字一句的练习着,三个字的名字念来着实没有宫主两字顺口。
他皱了皱眉,大约是没料到我竟然连名带姓这样称呼他,叹了口气:“长辈们都叫我司墨,所以你还是唤我一声阿颜吧。”
“阿颜……”阿颜这个名字,让我想到我出任务的时候经过邻村,看到那些村民们互相阿花,阿朱那样的叫着,不过既然是他自己提出,那其实也挺好。
从那次之后,我的印象里便没有再出过一次任务,而我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跟着他。
他的生活并不似我想象中那般紧张,被门派琐事缠身,相反的,他很是轻松惬意,因为他对外的身份便是大夫,所以他偶尔也会戴上面具乔装去附近的医馆义诊。
他不收分文,那些被他治好的村民,为此感激淋涕,因为碧落山庄大雾萦绕,难以找寻,倒也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久而久之便有流言传出,都说他是住在山里的仙人,后来也不知谁给他起了个外号碧落上人。
世人皆知他救人性命,却又有几人知道,失踪的村民也是他的所为,他将他们带来,我吸食他们的鲜血,然后他又将尸体埋在土里,当做花肥。
欲望并非常有,只是月圆之时,特别的强烈。我猜想因为是那些花儿的原因,所以他们从来不会挣扎惨叫,反倒是颇为享受的样子,甚至有的人是带着笑容闭上了眼睛。
原是他为了带来的猎物,可是到了后来,他却不怎么喜欢我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我搂着那人,把头紧贴在他脖子的时候,眼角撇到他拳头紧紧的攥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当我将尸体放下的时候,他也快步走了过来。
他将我从那具尸体旁拉到别处,忽然紧紧抱住了我,便如那些人断气前,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他是学武的,所以力道极大,箍得我喘不过气,“你怎么了?”
他听到我喘气的声音,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有几分迷离,然后慢慢低头,舔了舔我的下唇。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眨着眼不停的看他,而他却浑然不觉,更是大胆的含住了我的下唇。
“阿颜。”
我喊了他的名字,双唇相撞,他怔了一下,终于抬头,我感觉到他的心突然猛的跳动起来,气息也不再均称,可是他脸上却是不变的从容笑容,“我只是突然好奇,人血是什么味道。”
“这样啊。”我知道他在撒谎,却也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什么,“那你觉得如何?”
“不好。”他卷起袖管为我擦了擦嘴叫,“这样的血不喝也罢。”
我不知道又在哪里忤逆了他的心意,惹得他这般生气,“心生了畏惧,所以味道也不一样了。”
“那要心甘情愿才好?”我不知如何答他,刚才我也不知怎么会说出那么一句,他反倒收起了怒容,开心的笑着,“那素素以后喝我的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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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划破手指,递到我的唇边,那时的我已经喝饱,没了食欲,可是当他的血沿着齿缝流淌到舌尖的时候,我依旧被那味道惊艳了一番。
许是他出生高贵,饮食精细,也懂得修生养性,他的血甘甜细腻,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是记忆中任何一种美味都无法比拟的。
犹如贪心的孩子,即便肚子已经饱胀,可是看到自己喜爱的美食,依旧会咬上一口,就怕别人抢了去,我伸出舌尖,小心得舔着破损的伤口,一点一点的品味着其中的美妙。
“喜欢吗?”
我自沉浸在我小小的世界中,却被他的问话拉回,我素来敬他,今晚似有些放肆了,我不舍得吐出了他的手指。
他却又皱眉,说:“怎么了。”
我低头道;“今天已经饱了。”
他用指背划过我的脸颊:“那素素下次想要的时候便跟我说吧。”
我点了点头,他揽过我的肩膀,邀我坐下,一同又看起了月下花海。
山庄的气候异常,温煦的没有秋冬,所以那花儿也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开着,一年没到,已经长满了后山那一片空地,远远望去便似一片红色的花海。
后来的几个月,他果然不再提供猎物给我,平素也还好,只是月圆的时候,特别的难熬,我知道是身体血液的流逝外加那魔力花香的you惑。可是没有了任务,我只能留在这里,忍受着煎熬。
我记得他当时说过的话,也惦念这他鲜血的味道,却不敢去问他索要。
他低头作画,我站在一边为他研磨,一边看着他脖子里跳动的血管。
他作画完毕,放下了笔墨,抬头看我:“看你的眼神,你有分心了。”
我只是眨眼。
他叹了口气,卷起袖管,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递到了我的面前,血香诱得我不能所以,可是我咽了咽口水,只是看着他,不敢动上一动。
“喝吧,我知道你熬了几个月。”
眼看着那手腕的血便要滴落在桌上,我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臂,大口得吮/吸了起来。
“我总等着你有一天能主动来找我,却没想到还是我自己又巴巴得送上了门,你真是个小妖精。”他喃喃自语,又提到妖精。我知道妖怪是可怕的怪物,可妖精又是什么呢?
我意犹未尽,他却撤回了手腕,拉了绷带随意包扎了下。
手臂的血管太细,喝的总是不够过瘾,我抬头望向他的咽喉,却见他脸色已经开始泛白。
他抬手为我抹去嘴角残存的血渍:“不可以贪心的。”
我嘟了嘟嘴,他爱怜的望着我:“真好,又见到你其他的表情了,可惜这代价用的好大。”
他扶着桌子,身子微微晃了晃:“看来下次不能那么由着你,得控制量了。”
他拉了我看她刚才的作画,我刚才一门心思落在他身上,却也不知她画了什么,他此刻提起才又望去,只见一位红衣美人站在月下的花丛之间,我看那眉心的那颗朱砂痣有几分熟悉便问他是谁。
他看了看我,让我站成画中女子的姿势:“难道我画得不像吗?”
我摇头:“不像,因为我没有那么好看。”
他笑:“那日月下见你便是这般模样,牢刻在我心中,再难忘怀。”
儿时的容颜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只是依着母妃的模样,我自然不会难看,而现在只是一张平凡到不惹眼的相貌,我从未想过去拔去银针回到宫中,亦如我从未想过我会在那样的情形下离开离恨宫。
可是人生便是那么变幻莫测,事事也绝非我所能预料。
其实归根到底,一切还是源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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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阿颜一年里大多的时间都在碧落山庄,然而他的家却并不在这里,他没有向我提起过任何家里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唯有他是华国人。
自从他让不要再理会那些任务,留在他身边之后,我便如一个尽职的贴身侍卫,时刻紧随,除了回家之外,他去哪里,几乎都会让我跟着,然而这一次他离去,却没有带上我,甚至也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
临走的时候,他把他的血装满了一个瓷瓶送给了我,如玉一般的材料晶莹剔透,举在阳光下能看到里面依旧流动的液体。
他说:“这是天狼骨做成的,所以血放在里面不会凝结。”
“恩。”我点头,天狼的传闻我有听到过,不过我觉得面前的瓶子应该只是玉石的一种,看着大小犹如普通药瓶的细长的瓶子,我说,“有点少呢。”
他说:“那你就省着点吧。”
我哦了一声,忽然想问他是不是要去很久,不过想了一想,觉得有些废话,便没有问出口。
他走了一日之后,花媚忽然来了。
除了我和鬼刹,其余的两个道主并不住在碧落山庄,只是有事才会来谷中。而花媚来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却一定是来找我。
自那一日任命大典和她打了照面,也算认识,之后便是酒宴,我素来冷面,一看便是难以相处的角色,又因为之前和任天翱的那场比武,大家似怕了我,都唯恐避之不及,一张圆台面只坐了我一个人,她瞧见了我,主动坐了过来。
她跟我聊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并不回她,只是低头吃着饭菜,她也不恼,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她看着媚态十足,然而说话做事却并不作态,她说话很实在,甚至有些大大咧咧,我发觉这人其实没有看着那么讨厌。
后来她每次来碧落山庄,都会来找我,打个招呼聊几句,说说她最近做了什么,有时候只是问我,新穿的衣服好不好看,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不算喜欢,但也不讨厌,不过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某一天,她大约是觉得我有些不耐烦,忽然道:“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这些,我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你若是觉得烦了,那我不再打扰你了。”
她怏怏然正待离去,我却叫住了她;“离恨宫里那么多人,也有女子,为何是我?”
她楞了一下,笑:“只是觉得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不一样?能在离恨宫生存下来的都是怪物,跟她以前遇到的名门正派的那些人一定是不一样的,不过,也或是我想得复杂了,对她来我的沉默寡言只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
我没有拒绝她,她很开心,咯咯的笑,来的更加勤快。久而久之,她也开始吐露了些心声,从那只字片语里,我开始渐渐知道了她,知道了她有着并不愉快的过去,知道了她的喜好,知道她最大的理想便是找个好男人嫁了。
每一次几乎都是她在说,而我站在一边,一言不发,远远的看着有些怪异,我不知道我们这样算什么关系,不过她总爱拍着我的肩,自称姐姐。
阿颜原是对我不闻不问,不过后来便也有些絮叨,会问我他不在的时候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不过知道了此事,他却是一笑,似乎挺高兴她来找我。
侍女刚来汇报,花媚便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过来,猛的拍了下我肩膀:“呀,你怎么还在,看你和宫主平日形影不离的样子,我还以为这次你也会跟去呢。”
“没有。”
“没有什么?害羞了?”她咯咯的笑着,笑了两下,便看着我冷着的一张脸,收起了笑容,摊了摊手:“算了,算了,跟你开玩笑真没意思,不过……”
她嘴角扬起,一双眼睛紧盯着我的双目:“不过你真没觉得宫主对你‘很’特别吗?”
“或许吧。”
“喂,你这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啊,连端茶的侍女都看出来宫主喜欢你啦,你不知道?”
“喜欢?”
我默念着这个词,喜欢,一个对我来说那么陌生的词。他对我好,我能感觉到。
我从未想过,像我这样一个怪物,父皇,哥哥们对我不冷不热,我的堂哥甚至还要杀我,即便那个曾经喜欢过我的母妃,最终也是离我而去。我犹记得,她走的时候,穿上了我从未见过的华丽盛装,美丽的令全场的人赞叹不已,却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而如今的我并不美丽,也不温柔,没有高贵的身世,甚至双手沾满鲜血,如同一个怪物,为什么还会有人喜欢我?
母妃说过,喜欢便是没理由的对一个人好。他对我好,只是为了让我对他更忠心,为他更好的卖命,那真的算是喜欢吗?
可是他教了我更高深的心法,却没再让我做过一次任务,甚至还让我喝他的血。
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呢?
“别想了,这方面姐姐可有经验了,一看男人眼睛,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宫主肯定喜欢你,再低程度,也是对你有意思。”
“你说是,就是吧。”
花媚的眼睛突然冒了光,“那你喜欢他吗?他那么帅那么温柔的男人,恐怕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吧。”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可是听了她后来的那句话,我便也问她:“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她脱口而出,不过随后又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补充了一句,“喜欢是喜欢,不过不是那种喜欢,是仰慕,是……,恩,怎么说呢,反正不是爱啦。”
“爱?爱又是什么?”
“爱就是喜欢啊,哎呀,不对不对,该怎么跟你解释呢?”她几欲开口,吐了几个词之后却又作罢,“你这可难倒我了,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不说那些,我就奇怪,这次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怎么没带你呢?”
“没有危险?”
“你忘了他还有个身份是什么碧落上人吗?这次他就是去瑞国帮瑞帝看病的。”
“瑞帝?”若说刚才我还因为花媚的喜欢与爱在脑中纠结,此刻却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我似乎明白了他这一次为何不带我去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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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从未对我下过禁足令,可是除了任务,我却从未离开过离恨宫,本以为这次离开,会遇到点阻碍,可是直到我穿过大雾的密林到了附近的村落,也没有人上来询问过一句。
他离开已经两日,我快马加鞭赶到白鹤城的时候,他已经进宫。
这些年的苦练并未白费,一路过来翻墙攀爬,并未被御林军察觉,我凭着记忆摸索着到了父皇寝殿,那时的父皇服了他的药已经醒转了过来,然后吩咐了太监,约了阿颜在侧殿论功行赏。
我早他们一步到了侧殿,翻身跃上了房梁,把身子藏在格栅间的阴影之中。
不多时两人便先后而来,见过君臣之礼,便是繁琐的客套话。
我没有留心去听,只是探着头,看着父皇。
那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不见阳光的苍白脸色,父皇还是那般模样,俊朗不凡,除了年岁稍长,他的样貌丝毫不输阿颜,更有他没有的沉稳老练,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这个样子,似乎从未老过。
看着那张脸,我忽然有些茫然,记不清我来这里的理由,是不是想要见一见父皇。可是刚才我去寝殿,他独处的时候,我却并没有去找他。
我想,我是来找阿颜的吧,向他确认一下我的猜测。
我本以为,阿颜已经猜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来假借着医治来找父皇,但是因为我忽然死而复生,所以不敢带我吧。可是谈了许久,他却丝毫没有提及我的事情。
我忽然为自己突然丰富的想象力感到可笑,他有他的欲望,他的野心,他要做的事情,怎会随意便和我扯上关系,他只是想要拉拢和瑞帝的关系,开拓他的事业罢了。
谈话的最后,父皇问他,要什么奖赏,是黄金白银,还是良田美女,或是功名利禄,他却只是摇头。父皇又问他,那你想要什么?
他却只是摇头,“颜某救人并非为了什么东西,若是皇上执意要奖赏颜某,颜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皇上可愿意答应。”
即有承诺,父皇自然答应,于是他说:“我想要见一见落阳公主。”
我想我没有听错,他说的是“落阳公主”,我曾经的名字,那个在八年前就死去的公主。
父皇有些诧异,却没有拒绝,转头吩咐了太监下去,不一会儿,一个宫装女子带着两名宫女便翩翩而至。
她一身华贵,穿的是正装,并非祭天大宴之时最为华贵繁琐的那套,可是那上面的制式却是我熟悉的,如同无爪金龙一样御用一般,是公主才能用的样式。
自我被救起之后,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后来出任务的时候,虽能随意的走动,我也并没有特意去打听过落阳公主死后发生了什么,可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原来还活着,帝王之家,不可能为了那个所谓的承诺而开玩笑的找了其他的女子假冒
她的年龄于我相仿,盛装的她也算稍有几分姿色,可是同他的生父一比,却是如此的平淡无奇,便如宫里随手可找的宫女一般。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她低眉垂目,似有心事,直到父皇问话,她才勉强的笑了一下,我看到她眉宇间于我形似的阴霾。
他常笑我,明明是个花季少女,不要老苦着一张脸,好像过的很惨似得,我可没有亏待过你吧。
她的样子跟我并不太像,可是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我站在了那里,我想若是我平安无事的在宫中活到了十五岁,大概也是那个样子的,所以是的,她是落阳公主。
阿颜见到了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失望,高兴,他只是笑了笑,如同每一次的那种笑,不带任何情绪:“见过落阳公主。”
落阳抬头,一双眼睛便停在了他的身上,没有再移开过,正如花媚说得,他那样的男子,怕是没有几个女子会不喜欢他,不多看他几眼。
父皇跟她简单了说了刚才的事情,落阳哦了一声眼里突然有了光亮,好似在期待着什么。
他却不再看她,把头转向了父皇:“皇上的承诺已经实现,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容颜某先行告退了。”
“你难道没有别的……”父皇皱了皱眉,不过随即淡然一笑,“神医果然淡泊名利,若是如此,那便这样吧。”
那便这样吧,传闻中那个天下第一美女的女儿,让他失望了吧。
他已经转过了头,我看不到他眼里的表情,不过却看到了落阳眼里看到了失落,她垂下了头,重又回归了刚才的暗淡。
虽是不求任何财物,父皇却依旧象征性的给了他一些珍贵药材,说是留着医治其他人。
他没在拒绝,却忽然扬了扬头,我警觉得把头往里一缩,靠在了墙角,不敢再往下张望。
底下又是一阵骚动,脚步声络绎响起,直到殿堂里空空如也,我才又探出了头。我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有,但是,他那动作,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有人。
我不知那个公主从何而来,我想应该和我那堂哥有关,我悄悄的又去了次公主殿,那里的一切如同我儿时一般,没有多大的变化,都说故地重游别有一番韵味,可是我能回忆起来的,却没有多少美好的东西。
“我”已经死了,落阳公主还活着,所以,这里和我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再逗留,赶忙回到离恨宫,却没想到他竟然早我一步回来,当我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要从后门绕进的时候,他冷着脸,站在了山庄门口叫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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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你去了哪里?”
说着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的脸上没了笑容,若是他笑,没人猜得出他心里想着什么,但是他不笑,便一定是不悦,我想是因为我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便擅自出去了吧。
我抿了抿嘴,没有答他,他早已知道猜透我的性子,也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我,他的目光有些迫人,我犹记得他在尸洞口向下俯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看着我,那目光高高在上,那么傲气自信,曾经让我感觉自己如此卑微,几乎抬不起头,可是如今看来,却没了当初的那份畏缩。
没有再低头,我也看向了他,,四目相对,唯有树影沙沙。
牵在手里的马儿忽然嘶鸣了一声,他忽然收了眼里的目光,又变了他的云淡风轻,朝着我一笑:“没事,回来就好。”
“只是出去走了走。”这回答似乎有些迟了,不过却也算
“我知道我不在,没人陪你会有些无聊,下次便让花媚过来,不要这样随便出去了,好吗?我很担心你呢。”
担心?他应该制知道我武功不差,绝对不会出事,他担心的,怕是我会一去不回吧。
他摸了摸我的头,理了理我被风儿吹乱的头发,“看你一路风尘,先回去换洗一下,一会到我那里。”
“恩。”我点了点头。
把马绳递给了侍从,我径自回了屋子,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套干净衣服,刚要出门,花媚又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修罗妹妹,你总算回来了呀。”
“你在等我。”
“是啊,是啊。”花媚难掩脸上兴奋。
“你也要问我去了哪里吗?”
她忽然楞了一下,大约是没料想到我会问出这句话,不过早已习惯了我的冷言冷语,她挥了挥手:“我才管不着你去哪里呢?你不在的时候,姐姐也出去了趟,遇到……”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开心的样子,喜上眉梢应该形容的就是她这样的表情,她定是急于要向我分享她的遇到的趣事,我自那日回了皇宫,心里总觉得憋着什么,闷闷的难受,倒也想要听上一听,不过……
我还是打断了她:“我还要去宫主那里。”
“宫主啊。”她讪讪一笑,不敢再插嘴半句,“那你快去吧,姐姐过会再来找你。”
我到他屋子里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那里品着香茗,不过那相对而放的两个杯盏中,又一杯盛的却是鲜红的液体,我闻得出来那是他鲜血的味道。
他指了指他对面那个杯盏,我走了过去,拿起了杯盏一饮而尽,小小的一杯,并不过瘾,不过那时的我也并没有什么食欲。
我和他之间并不需要寒暄,也没了礼节,我放下杯盏,便问他:“听说你去见了瑞帝”
他皱了下眉:“谁告诉你的?”
“花媚。”
“哦,这样,我揭下皇榜,现在该是整个白鹤城都知道了吧。”
“听说你还见了落阳公主。”
“也是她告诉你的?”
我说是,便是骗他,若是说不是,他定会追问下去,而我却并不希望他知道我跟踪了他,所以我选择缄口不言。
我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只是知道他再尽量避免着这个话题;“怎么尽说些别人的事情,我急着赶回,就是为了早些见到你,好些天没看到我了,你想不想我呢?”
第一次见他说话不再似以往那般含蓄,我想花媚说的没错,他是喜欢我的。
而我呢?
我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他十分高兴,又与我说了许多。直到很晚才回了房休息,而花媚也等不及早早休息了,不过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她又来找我。
我才知道,花媚要说的趣事,是遇到了一个男人。
她以往的东拉西扯的什么都说,可是自那天之后,她所有的话题都变成了那个男人。
她是因为一个任务认识了那个男人,乔装了身份住在那人附近,他并不知道她离恨宫道主的身份,那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不过她却迟迟不愿离去,依旧留在那里,门派里的事情,也交给了副手,极少进来了。
她偶尔还是会来找我,说说她的近况,问问我的主意,可是我又能有什么主意,只是看着她为他一句话而喜又为他一个不经意而愁。
我想花媚一定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我,要告诉我“爱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她身上,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整个世界便只有了那一个人,这大概就是爱和喜欢的不同吧。
我问她:“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想要嫁的那个人。”
她点头。
我说:“那你该去和他说。”
她红了脸;“这样的事情一个女孩子哪里说得出口嘛,好丢脸的呀。”
从未见过她如此娇羞的模样,她虽非像我一样双手沾满鲜血,却也并不清白,我看她平素和任天翱他们说话,分明大胆的很,偶尔语出惊人,倒也叫人咋舌,哪里是这般扭捏。
“爱”这东西,当真神奇,叫人改变如此。
她忽喜忽忧,然后拳头便紧紧捂住:“不要紧,不要紧,姐姐会找个法子,让他先说出想要娶我的,这男人我拿下了。”
她并没有跟我说她想了什么主意,只是兴冲冲的离去了。我想她这次一走怕是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偷偷告诉过我,她早厌倦江湖的生活,她只想做个相夫教子的平凡女人。
花媚的事情其实于我毫无关系,可是看着她脸上的喜悦,我心里忽而感觉舒畅的,那曾经整日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了下来,依旧闲散的无所事事,帮着阿颜打理药材,每日练武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可是就在那个时候,在我自己也忘了多久没杀人的时候,阿颜忽然给了我一个任务。
我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对象,他才不得已让我出手,毕竟我还挂着道主的虚名,可是待我去了,才发现那人非但不厉害,甚至可以说不堪一击,怕是刚训练出来的新人,也不难应付。
如同许多被我刺杀的人,他并非预料到自己的死期,我看他春风满面似乎家有喜事,不过转瞬之间我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口,然而不知是不是我的技艺生疏,一击之下,他竟然没有立即毙命,我看他右手向心口摸去,我以为他是因为疼痛而条件的反射,却见他的手挣扎掏入怀里,最终握着还未取出的半截梅花簪子,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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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第二日的午后,我正在花园里晒着草药,花媚忽然又来找我了。
我本以为她不会再来,来的却真的是她。
艳丽的衣服,精致的妆容,远远便能听到的咯咯的笑声,一如往常,可是当她走近的时候,,我却忽然觉得她跟平时有点不一样,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想不到吧,姐姐又来看你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到了一边。
如往常一般,她跟我东拉西扯的说了几句。我也终于发现她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她说得字字句句,都与那男子没有什么关系。
阿颜说过,江湖中有一种秘术叫做易容,可是装扮成任何人,那一刹那,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了那念头,可是我知道那就是她,因为每个人身上的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样子可以假扮,气味却是仿造不来的。
“怎么今日不说那人了?”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我看到她的脸色忽然白了,便是那粉色的胭脂也难掩其下的苍白,她勉强的扬起嘴角笑了笑,“外头风大,我们回房说吧。”
一路上她一语不发跟在我身后,到了房中,她坐在了我对面,双手伏在桌案上,头垂得低低,我看到她的双肩在发颤。
我想她是不是病了。
这些日子我也跟阿颜学了些简单的医术,我想我应该可以帮她,我伸手要去摸她额头,她却忽然抬头。
我看到她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刚才还笑颜如花的她,突然哭了。
“他死了。”她说。
“那日我略施小计,他便向我求婚了,其实我心里开心的要命,真想一口答应他。可是我却装得很清高的样子,说我家提亲的人早踏破了门,就凭你一句话我怎么可能随便嫁给你。我说,那日我看中个发簪,你身上没带够银子叫林家二娘抢了去了,你也知道我很喜欢那个的,如今你都不拿些诚意,就这么空口白凭的想要娶我,我怎知你是不是真心……其实我也不是非那发簪不可,只是想看看他的诚意……可是都晚了,他死了……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我那么那么爱他,我要嫁给他……”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是断断续续 ,因为她早已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如何应付这样的场面,我只能坐在一边看着她,任由她哭着。
对于那男人的死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触,我杀的人已经够多,只是花媚的哭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说话的时候,忽然拔下了头上的一枚梅花簪子,宝贝似得护在了怀里,她说,他终是为她要到了这发簪,可是他却看不到了。
我瞧着那发簪,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发簪上的血迹早已擦去,我却还能依稀闻到些许的血腥味,那发簪正是昨晚我杀的那个人临死前紧握在手里的那枚。
我的眼角抽动了一下,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有了变化,可是她却只是哭着,没有发现我的异常。
她哭了很久,渐渐的累了,我扶着她在我的床上睡去。
我合衣靠在床边,却根本睡不着,一直以来,我只是单纯的执行任务,从不问任何问题,可是这一次却忽然想要问他为什么,我知道他一定是知道的。
不过看着夜色已深,便打算明日再去。空气里尽是她泪水的潮气,堵得我难以呼吸,屋外花香传来,诱得我起身,推开了后院的门,我便在花丛里看到了他。
仿佛是早已等候在了那里,他笑着向我招了招手,我木然的向他走去。
他说:“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为什么?”
“若是她嫁给了那个男人,便会隐退江湖,不会再来,而离恨宫需要她,素素更需要她。”
“我?”
“素素就她一个朋友,若是我和她都不在的时候,岂非会很无聊。”
“哦。”对她的絮叨已经成了习惯,若是她许久不来,却也有些想念。
“只要素素开心便好。”他忽然低头吻了吻我的唇,他的唇柔软的不似男子,他好闻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扫过我的鼻尖,沁入我的我心肺,扯出那角落的一丝隐秘。
我原记得我还有些话要问他,可是那一刻脑子里有些空白,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他没有再任何非分的举动,只是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道:“知道你累了,花媚把你的床占了,今晚就睡到我那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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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一个杀手应该保持随时的警惕,那是我被训练的五年养成的习惯,尤其还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然而那天我却睡得很熟,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发现阿颜睡在我的边上的时候,我都不记得他何时上的床。
我想我是真的累了,其实昨日除了看花媚大哭一场之外,并未发生过什么,我不知为何会那么疲倦。
翻身下床,穿起了外袍,我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怕惊扰了他。
当我回到自己屋子的时候,花媚已经不在了,后来的几日,也没有见到她。我问了别人,却也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阿颜来的更勤了,甚至夜里也常留在我这里,和我同睡一张床上。我虽然未经人事,却也并非全然不懂,然而他只是睡在我身旁,从不越雷池半步。
直到那一日,忽然有人来报,说找到花媚了,在是离这里不远的小镇的某处。
我心心里忽然一动,说我想要去见她,阿颜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
我骑了快马,很快在那个地址找到了她,小镇的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院落。
我下马敲门,花媚出来开门,再次见她,忽然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一身素色,脸上也未施粉黛,头上除了那枚发簪,没有任何的装饰,朴素的如同寻常村妇。不过纵然如此,天生丽质却依旧让她抢眼,只是神情有些憔悴,没了往日的风采,见了我,她有些惊讶:“是你?”
“是我。”
“我早该料到是你,欢迎,欢迎啊。”她嘴里说着亲热的话,可是我看到她眼神里的冷漠,让我感觉陌生。
“离恨宫都在找你,为何躲在这里?”
她要离开是因为那个男人,可是如今那个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她却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留在那里?
“躲?有用吗?还不是被你们找到。是他派你来的吧。”
“他?”我想她说的一定是阿颜,于是我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离恨宫,他们一直都这么说,可是我却并不相信,只想着和他双宿双飞,却没想到害了他。”花媚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到那男人,她冷漠的态度也比刚才好了些许。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他尸体的那一刻,便想要和他一起去了,可是我没有做,因为我想为他报仇,其实我只花了一天时间便查到那人是你,可是知道是你,我也知道这个仇我注定是报不了,忽然变得很迷茫,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知道宫主不会放过我的,可是我也不想再逃跑了,这是他以前住过的屋子,所以我留在这了这里,等待着,等待着我未知的命运……”
“阿颜不会的,我可以跟他说。”
“阿颜,叫得多么亲热,却从没听你叫我过一声亲热,我想你大概也从未把我当过朋友,所以你杀了他之后,依旧可以毫无愧疚的和我说话。”
“不。”我摇了摇头,对于那男人我毫无愧疚,可是对她,我想,正是因为我把她当成了朋友,所以看她痛哭才会如此难受,所以才会主动过来找她。
“是吗?”她冷冷一笑,“那么,若是他,若是你那个阿颜,让你亲手杀了我,你会下手吗?”
我忽然愣住了,在我的世界里,应该只有是或者否的回答,而此刻我忽然成了刚才她口中的那个迷茫的女子,等待着,等待着未知……
我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场生死攸关的选拔赛,我曾经嘲笑着那两个惺惺相惜不忍杀死对方的少年。
若是他们没死,是不是也会同样的嘲笑我。
“你一定觉得他对你好,便是爱你了?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心,所以你不会痛苦,你没有爱,所以你不会难过,你不懂什么是爱,所以你也不会得到真爱。”见我许久不作答,她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她凄然的笑着,梦呓一般得低语着。
然后她忽然拔下了头上的那枚发簪,刺破了自己的心口,我还未来得及上前阻止,鲜血便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她的血很香甜,可是闻着那浓烈的香味,我却只感觉到一阵恶心。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衫,我抱着她的身子缓缓的把她放在了地上,发簪正中心口,没入三寸,已经神仙难救。
她紧闭着眼睛,眼角有泪水涌出,我想这一定是很痛的。然而她的表情却是很平静,嘴角似扬非扬,似乎在微笑,又似乎是在嘲笑。
望着她的脸,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谁说我没有心,我也会疼。
心口的伤从未完全愈合,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偶尔会隐隐作痛。只是碧落谷没有冬天,让我几乎忘了这种感觉了。如今只是秋日,我却又疼了。
我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树丛有晃动,我知道有人在跟踪我,不过却也看的去管了。
骑在马上,我并未策动马鞭,只是放由马儿自己走着,我想等待我的未知是什么呢,可是到了傍晚,马儿却凭着记忆又回到了碧落谷。
花媚说,我不懂爱,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又怎知我不懂。可是她已经死了,不会再说话了,那么除了她,还有谁能告诉我呢?
“阿颜,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当然知道。”他说,“因为我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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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阿颜捧起了我的脸,在我我的唇瓣上轻轻一吻,然而这一次却并不似那次一样浅尝辄止。 他看着我,晃动的烛光在他眼中映出一片火红,勾出他眼底灼热的欲望,他的伸出舌头舔过他刚才吻过的地方,然后含住了我的唇瓣,轻轻吮/吸着。
他的舌尖撬开我的唇瓣,沿着牙齿外壁滑动,撩拨,想要进一步的探入,而我却始终紧扣着齿关。
察觉到我的抗拒,他微微扬起了头,看着我,呢喃低语:“素素,你爱我吗?”
他平日给人的感觉便是一个仙,飘然出尘,让人望而敬畏,可是此刻,他看着我,一双黑瞳迷离暧昧,却如妖一般魅惑着众生。
“我……”我方张嘴说出了一个字,他便又压上了我的唇,舌头便顺势探入口中,纠缠住了我的舌尖,我有些害怕,想要推开他,可是却发现身子发颤,好似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没有了一点力气。
我闭上了眼睛,感受到自己狂乱的心跳,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忘记了我的过去,也忘记了花媚的死,甚至忘记了我是谁,……唯听到有人喊着“素素”……
我很想对花媚说,她错了,我或许不懂爱,可是在这世上却是有人爱我的。
可是很快,我便知道,她没有错,错的只是我。
那一天,离恨宫来了一个客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他穿着黑衣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怕被人瞧出了容貌,他送来一块玉牌,阿颜见了那玉牌,神色便是一变,亲自出门把他迎到了议事厅,然后遣散了所有的侍卫,包括我,独自和他密谈了起来。
阿颜有很多秘密,我没有兴趣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到书房的暗格里找些书,我从不知道议事厅还有暗道通向这里,于是便在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从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便知道他注定不凡,所以当我知道他是华国的九王之后,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只是后来的谈话……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那些弟弟们好多都成亲了,你也该考虑下了。”
“舅舅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母妃不在了,我自然要担起这个责任。”
“不知舅舅可有什么人选。”
“兵部孙尚书的外甥女,礼部总管的小女儿,王宰相的孙女……”男子报了一串的名字,我听那边悉悉索索,似乎他又掏出了什么。
等那男子说完,“那舅舅的觉得哪个合适?”
“说来最合适的人选早就被你那些皇兄皇弟选了去了,剩下的不是庶出便是什么外甥女,不过若是抛开本国,我觉得联姻倒也不错,启国的琉莹公主便是个不错的人选。”
“启国?”他略有所思,顿了好长时间,才又出声:“那瑞国可有人选?”
“大公主落凤年岁比你还大,肯定不行。落阳公主年岁相当,不过早已定亲,许配给了启国的琅王。”
听到落阳两字,我心里忽然一动,我自己也差点忘了,我原来是早就许配给了别人的。
“早就定亲了……”他喃喃低语着,声音极小,我却听得清楚。
“不过瑞国的荣王倒是有个女儿正值青春,而且也曾派过使者,有意联姻……”
“那就她吧。”男子还未说完,阿颜便打断了他。
“她?”男子显然因为阿颜的决定而震惊,“可她只是个郡主,而且听说脾气不怎么好。”
“脾气不好又如何,娶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何况那荣王富可敌国,倒也算不得一桩亏本的买卖。”
“说得也是,听说明月郡主容貌出众,脾气不好,以你哄女人的手段,怕是三个月就会乖得跟家猫似的粘着你,就算厌烦了,再纳几房侧妃就好。”
“舅舅明白就好。”
“对了,你也别总借着装病躲在这里,也该回宫去看看了,你那些皇兄们也不省心呢。”
“这个舅舅不必担心,否则你当我建立这离恨宫是做什么的……”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我没再听下去,默默走出了书房,我忽然觉得那个阿颜有些陌生,仿佛他人假扮的一般。
可是我知道就是他,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眼里的欲望从未熄灭过,只是我忘了,这些日子的安逸,让我忘记了太多。他把我从尸洞救起,只为了把我送去训练营,他为我疗伤,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任务……
情爱真是个复杂的东西,身上又隐隐作痛起来,我以为是复杂的思考让我头疼,我这人并不聪明,那些草药名字总让我背得头疼,可是摸了一圈,我却发现是心口的旧伤又发作了起来。
傍晚的时候,他送走了那男子,又来找我,“你知道刚才来的人是谁吗?那是我的舅舅。”
我点头,不知道他为何变得如此坦诚。
“你知道他来找我什么事吗?”
我摇头。
“他说我年岁也不小了,该娶妻了。”
我点了点头。
“那么,素素嫁给我可好?”他面若春风,声音似水,把手递给了我。
“阿颜想要娶我,那便娶吧。”我看着他,我把手递给了他,“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我想我说错了,是“爱”不是“喜欢”。
我是喜欢他的,便如我喜欢花媚,喜欢母妃,喜欢饮人热血……可是爱呢?花媚说我不懂爱,不会爱,我想了很久,我自觉我无法像她一样,为了他去舍弃自己的性命,所以我是不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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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阿颜最擅克制自己的情绪,除了笑或者不笑,极少能在他脸上看到别的表情,即便有,也是淡淡的,不易让人察觉的。 .所以别人总也猜不透他的情绪,他们说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可怕。
可是那一刻他的脸色难看至极,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仿佛换了一个人,若堕天的神仙,变成了妖魔,看得人心寒。
“并不是阿颜,只是我并不喜欢人。”我不知道为何要多此一举的解释,显然这话语更刺激了他,我有种感觉,他会随时杀了我。
然而他并没有杀我,甚至都没有动我一下。
不过我知道他的怒气,若不杀人,便已经无处发泄了。我的手下,犯了小错,便被他杀了。
然后服侍我的侍女也被他找了理由杀了,五六年的训练生涯,早已让我习惯了一个人处理任何事情,我并不需要什么侍女,只是他觉得我成了道主,便是需要。
应该还有更多的人被杀,因为我闻到后山传来的血腥味一下子浓重,那些花儿也开的更加艳丽了。
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离恨宫在江湖上虽然是个邪/教,不过并不以暴虐治人。
他总说,治人当以控心为佳,让别人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
为此他一直很努力,不断变换着他善恶的面具,不过自从那些红色的花儿里大量提炼出的某些药物后,他似乎轻松了很多。
后来,他便让我掘开泥土,在花丛里埋入尸体,几乎所有的脸孔都是我熟悉,以前他是从不让我干这些脏累的活的,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话,他已经没有那么喜欢我了。我低着头,默默做着他让我做的事情。
然而他却又一次发怒,一把夺去了铁锹,扔到了一边,他说:“素素,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的心?为什么又是这个问题。
我想起花媚说的话,她说,我是无心的
所以,我的心究竟是什么呢?
我眨着眼看着他,我又看到他眼里的怒,然而他却抱住了我:“素素,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你要的究竟想是什么?”
“我要的……”我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细细的想着。
人的记忆真是一个古怪的东西,我发现我深深的记得儿时那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竟然忘了当初在尸坑里的时候,让我坚持下去的那个重要理由。
活着,自由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活着,我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以我现在的武功,怕是没几个人能要了我的性命。
而其他呢?
我从不违抗他的命令,执行着他给我的任务,我似乎从未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情,按着他给我的条条框框而生活着。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该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不过我想,我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所有的束缚,我总会找到我想做的事情。
我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却没有告诉他,我知道他一定会生气,我不喜欢看到他生气的样子,那一点也不好看。
离开的决定是当天晚上就做下的,我知道他在我的宅院附近安插了很多暗卫,我凝气屏神,探寻着他们的呼吸,初步掌握了他们的位置,在脑中规划着能避开他们的路线。
不过最终我是从后山走的。我曾经探索过后山的路,不过都是无功而返,因为那是个极大的森林,参天的树木,千万年的岁月。
没有人知道它通向哪里,未知,如同我的命运一样,所以我选择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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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在密林里走了很多天,没有人追来,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一路平安得让我自己也怀疑这究竟是不是一场逃离。
我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与人说话,可是十多天,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心里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我想那就是花媚说得,所谓的孤独。
那森林无边无际,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可是无法回头,我只有不断的往前走着。
然后有一天我看到了路上有车辙压过的痕迹,沿着那痕迹走着,不久我便看到了城镇。
我本待进城,却看到门口的守卫正在排查着那些带着兵械的人,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默默走到了附近的树林,挖了个一个坑。
我并不怕那些守卫,只是不想看起来那么起眼,我讨厌那盘查。
我也可以直接翻过城墙,可是我想我既然离开了那里,那便应该忘记以前。
那摸了摸那把已经陪了我七年的剑,在我十岁的时候,终于不用再用木剑比划的时候,教官让我们每人选了一把剑,真正的剑,那是我的第一把剑,直到我后来成了道主,剑身有些残旧了,也一直没有更换,因为已经用的顺手。
放下佩剑,竟是有些依依不舍,可是人和东西怎么会有感情。
微风拂动,有光透射下来,剑柄上闪耀的宝石闪到了我的眼。
我本不喜欢这样奢华的装饰,剑便是剑,是杀人用的,并不需要这些多余的东西,可是他却不时为我的佩剑镶嵌上一枚宝石,他说那是对我的奖励。
我想了一想,抠下了上面的宝石,我想进城之后,该是用得上的。
合上了泥土,我没再回头,转身走进了城。
那是一个地方的城镇,并不及皇城热闹,街上的行人也是三三两两,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雨落了下来。
路人抱头鼠窜,纷纷躲雨,也有早由防备,打开了雨伞挡雨的,那时是初夏,算不上冷,我便懒的躲藏,依旧慢慢得走着,任由雨水打在我身上。走到桥上我停了下来,看着河岸上的烟雨之色。
一个男子打着伞从我身边缓步而过,走出去了数丈之后,突然折返,走到我身边,说道:“小樱,你怎么在这?”
我本不觉得那是对我说话,可是桥上并没有别人,我又想起我是姓殷的,便转头看向了那男子。
青布的长衫,身形挺拔而修长,一张平凡的脸,算不得好看也算不得难看,不过那人于我却是陌生的。
我眨了眨眼并没有答他。
“雨大了,你怎么在这里,我刚还在找你呢。”那男子举高了伞遮在了我的头顶。
“我?”我低低的问了一声。
“对,快跟我回家吧。”那男子皱了皱眉。
我想他应该是认错人了,可是眼角眉梢噙着的柔柔的笑,让我感觉有几分熟悉,我心里忽而一动。
他伸手想要握我的手,却犹疑了下,最后只拽住了我的衣袖,我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拉着我往前走了起来。
那男子带着我走出了城外,到了郊外的一个小村里,推开了一个院门,我看到了屋子大堂里坐着的一个老妇,正低头缝着衣物。
“纪儿你回来了啊,这位是……”看到那男子,老妇满面含笑。
那男子放开了我,走过去向那老妇低语了几句,退了出去,然后那老妇又将我拉到了内屋。
到了此时我方才回过了神来,看着这陌生的有些简陋的宅子,发现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我看那老妇转身,便暗自运功,我虽看不出这老妇的路数,不过现在我占着优势,她一旦有所动作,我的功力绝对可以处于不败之地。
然而她只是翻找了一套干净的衣物:“姑娘,你都湿了小心着凉,快把衣服换下。”
我没有去接那衣服。
那老妇又笑,满脸的褶子挤到了一起:“姑娘吓到你了吧。”
然后她告诉我,她的儿子看我走在桥边,神态异常,也不躲雨,像是要寻死的样子,他是大夫,救人为善,便撒了个小小的谎,把我带来了这里。
我听罢却也只是摇头。
老妇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不停的劝慰我:“姑娘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许是听了老妇吵吵嚷嚷的声音,男子也敲门进来:“娘,没事吧。”
“纪儿,你也来帮娘劝劝这姑娘。”
老妇又说了几句,终于觉得些烦了,我打断了她,我说:“我不是寻死,只是忘了带伞。”
没有道谢,没有感激,我依旧穿着那身湿衣,推门出了屋子,那老妇却追出,又把我叫住,我本以为她又要说什么,然而她只是递给了我一把伞。
那老六十来岁的年纪,脸上堆满了皱纹,相貌平凡的如同她的儿子,可是不知为何却忽然让我想到了我的母妃。
我到了华国的都城,却意外的知道她很多年前就已经失踪了,说是生死未卜,很多人却说她其实早已死了。宫中的内斗远非外人所能了解,而我也无法再打听下去,因为我并没有忘记他同时也是华国的皇子。
忽然变得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
路边有和父母失散的孩童,哭着喊着“我要回家”,很快,有大人过来,嚷了一句,“让你下次乱跑”,刚止住哭声的孩子,因为这声音又哭了起来,大人疼爱的把他抱在了怀里,买过了糖葫芦,终于把他哄笑,欢声笑语,然后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走了过去,也买了串糖葫芦,酸酸甜甜,很奇怪的口感,我笑了,可是却并没有谁来把我带我回家。
回家,我也想回家了。
可是瑞国的皇宫里,早已有了另一个落阳公主,并不需要我了。
那里呢……那个我呆了五年的地方,可是那算得上是个家吗?
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那男子的一句“跟我回家”,第一个跟我说着句话的人。
于是我又回到了那个小镇,依着记忆找到了那处住宅的时候已是黄昏,屋内亮着灯,我直接推开了房门,母子两正在吃饭,举着饭碗,傻愣愣的看着我。
我说:“我是来还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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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伞其实是路边买来,并非当初她借我的那把,不过灯光昏暗,她也没有细看,就接了过去。
把伞放到一边,老妇又客气的留我吃饭,我想起还没吃饭,便点了点头,拉开了椅子径自坐下。
他们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竟然还真有我这么不客气的人,不过老妇随即一笑,招呼了那男子给我打饭。
饭菜并不丰盛,简单的三个小菜,味道却极好,并不亚于我记忆中御厨的味道。
他们见我不似那日,便试探得与我聊了几句,我也不再沉默不语,做了些简单的回答:说我姓殷,来这里找人,不过没找到。
这话题一起,老妇的劲头也起,犹如聊家常一般东拉西扯的跟我说着,这感觉,很像花媚,只是花媚第一次见我,言语里拘谨,并未提到多少自己的事情,而他们,只那一次,我便知晓了很多。
比如那男子叫严纪,老妇姓宋,比如严纪在村子里开着小小的医馆,比如三年前老妇丧偶,比如她还有小儿子在城里打工,……
正说着,有邻居来访,拎着个西瓜,说是自己地里种的,拿来送他。
宋婆正要拿钱,邻居说,平日里严大夫开个小药方从不收钱,他们怎么好意思要,两人又是一番推脱。
我想这大概就是平凡人的生活,他们简单纯朴,他们认为人性本善,所以他们并不需要隐瞒什么。
而这些却恰恰是我都没有的。
等到那邻居离去,我对严纪说:“我懂些药理,你那里还需要人手吗?”
以前我一直觉得所学的药理怕是毫无用处,到了今日,我却忽然有些感激他的教导,让我有了借口留下。
严纪犹豫了下,不过最终还是点头。
当我去了那医馆,我才知道他那时犹豫的原因,那是一家很小医馆,小到一个助手便足以打理一切,而那时医馆里已经有个跟着严纪学医的少年了,医馆的收入低廉,所以并没有多余的闲钱去养第二个助手。
我说我并不需要薪水,只要供我一日三餐足矣。
宋婆有些好奇的又要来问,严纪却摆了摆手,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殷姑娘不想说,娘不必多问了。
于是我便在那个村子留了下来,并未住在严纪的家里,我不习惯与陌生人同住,我租了隔壁的空屋,去他们家也极为方便。
严纪的医术算不得高明,不过对于村子里的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小病却足以,他的要价低廉,为人热心,所以很受村民们的爱戴,便是没病的,偶尔也会进来和他聊上几句。
我研磨着药粉,听到前厅有人喊着“严大夫”的时候,我恍惚回到了两年前,那个时候,他也是那样带着我,在小镇里开着小小的医馆,为人义诊。
曾经便是连睡觉也不敢深睡的我,非常不安于那种平淡,总觉得是他对我的另一种试探,可是现在想来却是极怀念的。
那时候他不是离恨宫宫主,不是华国的皇子,他只是一个大夫,而我也不是修罗道的杀手,只是个小小的药童。
作为助手的学徒年纪跟鬼刹差不多大,初时看到我来,竟还怀有些敌意,处处找茬,让我做着做那,不过我做的越好,他却反而越不开心,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是严纪嫌弃他笨手笨脚,不要他这个徒弟了,找了我来代替他。
我并不想解释什么,不过严纪却找了他,再后来,冰释前嫌的戏码并不没有发生,他只是不再理会我这个对手。
当然爱找茬的并不只是他一个,村里一直来看病的一个女子也总是故意刁难严纪。
只是些小病,却隔三差五的来,总说严大夫的药完全没用,治不了病。
我的医术虽还不能帮人诊脉开药,可是看她面色红润,声音清亮又哪里像什么病人,不过严纪却并,依旧帮她诊疗,后来开的药也不再收取任何费用。
小学徒笨手笨脚,却并不是真笨,也看出了蹊跷,终于看不下去了,把女子叫到了后院,私自顶了严纪的名头,说这女子何其讨厌,整日来骗药的,让她别再来了。
女子呜呜哭了起来,娇弱的如垂柳,完全没了平日找茬的劲头:“严大夫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可是我只是想要他能注意到我啊。”
我有些不解,看看小学徒,他也是摇了摇头。
第二日那女子送来了往日的诊金药费,低着头说自己的病好了,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严大夫了。
难缠的病人终于好了,可是严大夫脸上却没有笑容:“不会再来了吗?”
女子抬头望着严纪,一双杏眼有些水汪汪了起来,他们彼此对望,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却没有人再说话。
小学徒拍了拍我,瞪着一双小眼,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哎呀,两人好像有戏。”
我不懂有戏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两人之间一定还有些话没有说,若是不说,便会错过,然后严纪终于开口:“我知道一个大夫不该说这样的话,不过我却希望姑娘的病永远的都不会好,那样,我便能天天见到你了。”
女孩的脸突然羞得通红,说着“你好讨厌”便匆匆离开。
次日,她又找了新的借口过来看病,再后来,傍晚的时候,时常能见到她和严纪牵着手在河边散步。
小学徒又不禁感慨起来;“看来明年我要有个师娘了。”
明明说着讨厌,却走到了一起,情爱之间便是这般玄妙,远比那些武学医术更加令我难懂,
我总也忘不了花媚的话,她说,我是不懂爱的。
可是我不知道为何,黄昏的时候,看着他们在河堤旁拉下长长的影子,常常会发呆,常常回想起两年前和另一个颜大夫。
没有再吸过血,一则欲望并没有以往那么强烈,二则那些人的血实在令我难以下咽。
那日是事物,有个急诊的病人,务农时伤了胸口大动脉,血汩汩的往外流着,乘着处理伤口,我忍不住,低头吸了一口。
不过当那血流入我口中我却后悔了,因为他的血并不好喝。
我不记得为何离开离恨宫的时候还带着阿颜给我的装血的小药瓶,血其实早就喝完了,不过打开瓶子的时候,依旧会有好闻的味道散发出来,
伤者是健康的,血也并未腐败,只是他的血太过甜美,其他的,在我口中便索然无味。
不喜欢了,便不喝了,我也不想自己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日子便是这般平常、充实,然而心里却依旧是空空的,我依旧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我想我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这小村子里做着药童。
然后某日,我忽然病了。
我总以为我这样特异的身子是不会生病的,然而,我摸着发烫的额头,感觉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我知道我真的病了,平凡的日子大约我也变成了一个寻常人,只是淋了一点雨,便病了。
并不是第一次淋雨,甚至以前冬日里也是冒雨训练,我总想着夏日淋雨不该有什么问题,可是偏偏却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中招了。
虽然我就在医馆工作,却没有去找严纪阚斌,我留在了屋中,躺在了床上。
昏昏沉沉中,我感到一双手轻抚着我的额头,那双手软软的,凉凉的,拂过我滚烫额头的时候很舒服。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我看到了阿颜坐在我床边。
我想这是不是他们所谓发烧后产生的幻觉,不过当他俯下身贴着我耳朵轻语的时候,当他身上淡淡草药的味道拂过我鼻尖的时候,我知道这并不是一场梦。
他说:“你知道你逃不掉的。”
他们都说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离恨宫,可是那时的我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我其实还能挣扎出一丝力气的,可是我却并不想动,更不想逃,那颗空荡荡的心忽然有什么东西慢慢的盈入,慢慢的被填满,我看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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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本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可是看到我笑了,他却楞了一下,出神的望了我好久。
很久很久的时间,他都是那样深深的凝望着我,我迷蒙的眼里看不清他眼神里的细微变化,然后他笑了,他的笑似一阵春风,我仿佛看到雪山顶的冰川慢慢的融化,轻盈的流淌起来。
“玩够了,就跟我回去吧。”他的声音也变做了潺潺的溪水,没了之前的生硬。
我生命中的许多第一次都给了他,然而说这句话的第一个人却并不是他,心里总有些莫名的遗憾,不过尚好,并不算迟吧,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看,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病了。”他又笑,摸了摸我发烫的额头,伸出手按住了我的太阳穴,拇指抵在眉心轻轻的揉着,“很难受吧。”
比起以往的皮肉之伤,这病痛只是让我昏沉想睡,不算难受。不过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意识的丧失却是比疼痛来的更危险,可是,他在我身边,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少顷,他从怀里掏出了颗药丸,在屋中找了杯子,到了水,化成了药水,递到我面前,我捧着药水,闻到药水里淡淡的花香,是后山那于我同名的花儿,犹豫了一下,不过依旧喝了下去。
喝下了药水,身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睡意又再度袭来,他温柔的声音又响起:“累了便睡吧,醒来就会好了。”
我沉沉睡去,然后便做了一个梦,除了初潮的那段时间我很少做梦,即便做梦醒来也都不记得什么了,然而这次,我却记得那样清楚。
眼前是熟悉的村庄,可是却染上了一片血红的颜色,连天空也变成了红色,红色是我喜欢的颜色,因为它是鲜血的颜色,可是看着眼前的红色,我心里却被压得喘不过去。
我慢慢的往前走着,眼前不时的有尸体出现,都是村里的人,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只是他们常去严纪的医馆,所以我认得那些脸孔。
我继续往前走着,我记得我要去严纪家吃饭。我推开了门,严纪在大厅里背对着我坐着,我走到了近前,却发现桌上上空空如也,并没有饭菜,我推了他一下,他的身子便重重的倒下,仰面摔倒在地,我看到他的咽喉被割破,一刀致命,他瞪大着眼睛,似乎都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又继续走到了厨房,我看到宋婆倒在了灶头边,灶头边已经烧好了一碟小菜,盛在碗里还没端上。
我走了几步,去端那菜肴,脚腕却被人一把抓住,我低头看去,发现宋婆还未断气,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腕,艰难的仰起头看着我,嘶声力竭的吼道:“纪儿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为什么,你就是个妖怪啊,妖怪!”
她狠狠的等着我,眼里冒出了血来,在脸上留下两道可怖的血痕。
我的心猛烈的跳动起来,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可是胸口仍然感觉一阵发闷。我知道那是害怕,可是却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我见到的死人远比她更可怕。
我急着后退,可是她却死拽着我的脚不放,指甲深深的掐进我的皮肤,好疼。
我忽然睁开了眼。
我看到我依旧躺在自己的小屋里。脚腕有一阵刺痛穿来,我扬起了头,看到阿颜正把一根细细的银针刺入我的脚腕的关节。
看到我醒来,他放下了手里的事情 “我还以为喝了药,你会好好的睡,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
我动了动身子,发现不似之前那般乏力,可是运了下功,却发现四肢百骸剧痛无比,根本无法凝力,我有些惊慌:“你做了什么?”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处罚,你知道吗?”他又继续刺入他的银针,一针一针,很疼,疼得我浑身直冒冷汗,可是我咬紧了牙关,紧抓着被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冷汗沾湿了衣服,也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银针还剩几枚,他皱着眉,没再刺下,取出丝帕为了擦去了额头的冷汗,衣裙因为刺针早已被脱去,只剩了贴身的内衣,他解开了我的亵兜的系带,又细心的问我擦干了其余的部分,然后开了衣柜,翻找出了干净的衣裙。
我接了过来,没再让他帮我穿上,站起身,低头默默的穿着。
“不可以这样随便跑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他然后从背后抱住了我:“别担心,只是暂时的封闭,并没有真的废了你的武功,你以后乖乖的,我就帮你取出银针,可好。”
我知道我的逃离让他生气了,所以对他的所做,我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撩起我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发簪为我簪上,然后牵着我的手出了门:“我们走了。”
门外有他来时骑的白马,初愈的身子尚且还未恢复,我便似一个娇弱的女子任由他把我抱到了马上,然后自己翻身坐到我后面,揽过我的腰身,拉过马绳,策马慢慢走着。
拐出院门我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让我忽然想起了梦中的那片血红,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起来,不过我没有问他什么,马儿只是慢慢往前走着。
村子里格外的安静,分明记得黄昏时,这条道路人来人往,分外热闹,然而此时不见人影,只有一片死寂。终于我在街角看到了两具尸体,我明白过来,梦中的一切并非是脑中的虚构,在我昏迷之时,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杀了他们?”
“是的。”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所有人?”
“我的命令的确如此,我想应该没有活口了。”
“为什么?”
“他们知道的太多。”他说的极为淡然,便似他当初赐死我的侍女,“不过几个平民而已,死便死了。”
“为什么?”我又重复了一边,忽然发现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既然无心何必多情。素素,你要知道他们是因你而死的。”他在我后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变冷,“你的世界,只要有我一个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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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我从没有特别的喜欢谁,也没有特别的讨厌谁,幼年时,堂兄的匕首刺入了我的胸膛,厌恶也只是一时,后来我学了武功,也从未想过去杀他报仇。
我杀人,只是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除了他给我的任务以及吸血我并没有主动杀过人,可是眼前的男子却第一次让我有了杀意。
我想要杀了他。
然而,我苦学十年的武功全成了泡影,仿佛一切回到了原点,我又变成了七岁时那个柔弱无力的孩子,任人宰割。
我知道他或许并不会真的杀死我,可是,他要做的……
我终于喊了一声,我记得那是我这一生第一次呼救。
有人影在门口晃过,我听到有人窃笑的声音:“道主看来遇到火辣的主了,咱们走远点,别打扰他。”
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救我,犹如十年前,离我而去的母妃,我的世界到了最后终是只剩了我一个。
我不愿再如十年前一样啊坐以待毙,我知道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银针封穴,并非真的废了我的武功,只是如同一个开关封住了穴道,只要打破那开关便可。我调息着内力,让体内的气脉油走,疼痛的感觉瞬时布满了周身关节,我的周身冒出冷汗,我的眼角挤出了泪水,疼得我几乎晕厥,然而我并没有放弃,终于我感觉到气脉冲破了银针,内力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我抬手一掌打向任天翱的胸口,我没有学过掌法,功力也稍欠火候,可是他也是完全未曾意料,胸口实实挨了一掌,他倒退了一步,呕了一口血,然后睁着惊恐的眼睛望着我:“你不是没了武功了吗?”
我起身,见他的佩剑挂在床边,急忙拔剑而出,挽起剑花向他迎去。
我虽气脉却不再受阻,可是每挥出一剑,身上依旧疼痛,那疼痛让我失了准头,他的被我打得伤痕累累,我却始终没有伤到他的要害。
我看到我的关节里渗出血丝了,我苦笑了一下,我知道银针是断裂在了体内。
在我分神之际,任天翱却忽然不见了人影。我看到屋外有人影晃动,推门而出,却并不是他,可是他们也是我厌恶的。
厌恶所有的人,厌恶这个世界。
我拔剑相向,将我看到的所有人尽数斩杀。断裂的银针在顺着血脉流动,把我的经脉一寸寸的刺破,很疼,很疼,只是疼到后来,连我自己也麻木了,身体不受控制,完全没了什么剑法,只是不停的刺出,不停的挥砍,再后来剑也不知怎么就折断了,我便用嘴去咬他们。
那些人的鲜血流进我的嘴里,却只让我我感到恶心,我尽数吐了出来,没有吞咽下一口,我的脸上身上沾满了鲜血,有我的也有他们的,我想我一定可怕得像一个嗜血的妖魔一样。
终于院子里再没有一个活人,变得一片寂静。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是一步步的往前走,留下一串串的血迹,我呆呆的望着天上,天上是十五的满月,很圆很亮,月桂儿散发出香甜的气味,一切美好的好似一场梦。
我低下了头,然后看到了他,那个曾经说过不会让我受到半分伤害的男人。
“素素,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理睬他,继续往前走着,与他擦肩而过,向着院门走去。
“素素!”他加重了语气,又叫我,而我只是往前走着。
我感觉到他伸手点了我后背的穴道,可是没有用,我的穴位早已麻木,然后我感到我的后脖子一疼,眼前终于一黑,在离着院门几步之遥的地方,终于失去了知觉。
我悠悠然的醒来,发现我又躺到了那张床上,我一身血衣已经被换去,身上的血迹被擦去了,身上依旧无力,除了坐在床边的人,换成了阿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做的一场梦。
“素素,你做的太过分了。”他说。
“过分,为什么?”
“我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你为何要将院子里的人都杀了,三十几条人命,难道你没点……”他似乎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于是干脆留下了空白。
我暗暗的运功,发现身子不似刚才那般疼痛,可是内力却也荡然无存了,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废了我的武功了。
我不愿去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需要怜悯了,不需要同情:“不是你教我如何杀人,不是你教我的冷血无情吗?”
“可是他们都是离恨宫的人,都是我一手培养的。”他的语气有些恼怒了。
“人和人原来还有不同的吗?”
他忽然有些哑口,望着他的表情,我说:“让我走吧。”
“你该知道没有人能活着离开离恨宫的。”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有些霸道,有些依恋,有些不舍……我想不过一切已经不重要了:“那么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便可以自由了,你也可以自由了。”
一直一直以来,我都在努力的活着,为了活着而活着,可是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累。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喜欢我……”他的眼角泛出了几滴泪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其实也算不得哭,只是有水雾在眼中盈盈的转着,并没有流下来。好像晨起的人欠睡打了哈欠那般。
他的指尖抵在我的心口,用力的戳着,他的动作,触碰到了我十年前的旧伤,心口的伤口一点一点得开始撕裂,疼,钻心的疼,疼过身上任何的伤口。
我身上任何的伤都可以自愈,唯有心伤,我想我真的要死了。
因他而死,为他而死。
我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霹雳,我忽然发现,原来我是爱他的,我总说,我对阿颜的喜欢总也比不上花媚,因为我无法像她一样为了一个男人去舍弃自己的性命。
然而此刻我才发现,我爱他,爱到足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以心脏的跳动开始渐渐衰弱,我已经无力再张口,眼前变得模糊,我感觉到有滚烫的东西从我的眼角划过。
忽然觉得好冷,明明是初秋的日子,却有雪花一样的东西慢慢从眼前飘落,冰凉的落在我的脸上,好冷好冷。
我记得,堂兄的匕首刺过我的胸口,然后把我扔在了一个尸洞里,那时满天的大雪,纷纷扬扬把我掩埋。
我想其实从来没有什么离恨宫,从来没有什么阿颜,也从来没有什么爱,其实一切只是我弥留之际的一场梦吧。
我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奇怪的装束,站在不远的地方慢慢向我走来。
那就是孟婆吗,好像有些年轻了,不过若她真是孟婆,我可不可以向她许愿。
如果还有来生,我想变得简单快乐,有对我好的亲人,有许多的朋友,然后有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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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幸福?什么是幸福,墨点点觉得自己现在并不幸福。
因为太子的丧事,搞得全国默哀,明明是新春佳节喜庆的日子,到处一片萧条的气氛,又因为她日渐显露的肚子,让白夜箫等不及这国丧结束,便草草的举行了婚礼,于是乎,婚礼一点并不隆重,只在琅王府内部举行,那些个什么皇亲国戚也没几个参加的,跟墨点点想象的差了许多。
不过呢,艾卿告诉她,能这举国哀悼的日子能举行婚礼,其实也算是卖足了她落阳公主的面子。
好吧,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虽然听着有些别扭,不过,为什么……她好容易变成了美女,做了王妃,好容易不用躲躲藏藏,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去,可是白夜箫那个混蛋竟然把给她禁足了!
原先是未嫁之身又是公主的身份,异国他乡自要先有几分公主的优雅矜持,又因为怀孕初期不宜妄动,所以墨点点还算听话,乖乖得呆在琅王府里,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
不过大婚之后,白夜箫借着此事上位,在朝中又忙了起来,陪她的时间便少了起来。
果然是娶进了门,把肚子也大了,就放心了?能扔家里不管了?
乖巧了数月的墨点点可再耐不住这“寂寞”,于是乎便偷偷的出了一次门。
墨点点百无聊赖,用她敏锐的嗅觉,搜索着隐藏在大街小巷的美食。国丧尚未过去,盛都的街道依旧有些冷清,远不及白鹤城那般热闹。除了开门营业的饭馆茶楼,所能找到的小吃却是寥寥无几。
无奈只得找了个小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找个座位坐下,点了几个推荐菜之后,小二依依不舍的离去,端了菜过来,墨点点吃了几口,觉得味道一般,还不如艾卿做的饭菜,不过本着不能浪费饭菜的习惯,墨点点已经吃了大半,抬起了头,却忽然发现刚才还冷冷清清的酒楼里忽然坐满了客人,一双双眼睛都在往自己这里打量。
墨点点自觉今天很是矜持,吃相并不狼狈,于是赶紧低头看了看,按着启国的习俗,已婚女子该是绾发,不过偷偷出门,墨点点自然做了些乔装,宽大的衣服也遮住了微微凸起的肚子,不过衣饰并没有穿错过分之举。
可是那些人却还是不停的明着暗着把目光都盯在自己脸上。
难道是自己一双绿瞳,不过白夜箫说过,启国边境很多部族,来往京城生意,异瞳者虽不多,但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擦,难道是吃到嘴上了。卷起袖子擦了两把,墨点点还不放心,又拿出了镜子,见到了镜中那个有些陌生,却美丽得叫人移不开眼睛的女子,忽然明白了那些人看自己的原因。
好像当初第一次见到明月的时候,那个红衣少女一瞬间便吸引了客栈所有人包括女子的目光。而此刻的墨点点便便似盛都的一道靓丽风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终于,有人不再满足于远远观望,蠢蠢欲动得走了过来。
“姑娘是外乡人吧。”一看便是多金的公子,手里摇着折扇,虽然他的脸上努力表现着温文尔雅的表情,可是墨点点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种难以掩饰的饥渴。好像很多个晚上,白夜箫看着她想吃又不敢吃的那种表情。
咳咳,长得美不是她的错啊,不过白夜箫把她扔家里不管可就是他的不对的,分明知道人家是图谋不轨,墨点点却也决定好好得享受一回被搭讪的乐趣,客气的回了句:“这位公子是……?”
那公子见着有戏,也更是兴奋,在一旁坐下与墨点点闲聊了起来。
墨点点笑语盈盈,问他哪里有好吃的,那公子楞了一下,还在脑中思量,边上的男子们便三三两两又挤了过来,抢着说,我知道哪哪有好吃的,我家就是开饭馆的……
然后,见着平日生意冷淡的酒楼忽然围了那么一群人,路人也纷纷好奇的上来瞧瞧,盛都百姓虽不如白鹤城那般八卦,不过国丧着实让大家闷透了,于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愈加多了起来,总让人怀疑这里出了什么大事。
再然后,白夜箫黑着一张脸出现了酒楼,那眼神恨不得把看到过墨点点的男人统统刺瞎,不过他知道墨点点必然不会让他这样干,但是最终还是找个了借口,以扰乱治安之名,把最先搭讪的那公子逮了起来。
再再然后,白大人对墨点点下了禁足令,还煞有其事的说,这可是为了孩子,她在这样乱闯乱动,孩子出事了怎么办。
“……”(此处省略墨点点一番狡辩之词)
待墨点点说完,白夜箫抬头冷冷瞧了她一眼:“王妃的尊荣是那些庶民能随便看的吗?”
“喂,不就是看看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也不是长这样的……”
狼王大人怒了,开始兽性大发,幸好她有孩子做挡箭牌,才保全了“清白”之身。
可是,说是为了孩子,为了孩子干吗要给她禁肉!
没有肉,让她怎么活?让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活?
不就是从未见过面的七皇子来他家串门,看到在花园的她,把她当成了歌姬舞女什么的,然后开玩笑的跟她说:“姐姐长得真好看,嫁给我好不好?”
她笑着说可以考虑哦。
真的,只是一个玩笑,只是这样而已啊。
“箫箫,别生气嘛,开玩笑的嘛。”
“这种事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白夜箫一脸的严肃,“七弟是皇后的嫡子,太子病故后,皇后怕是要拉他上位,让父皇立他为太子呢,大哥已死,皇后怕是只会更宠爱这个小儿子,他要的一切都是想法设法得到,我虽在朝中有了些势力,可是……”
“白,夜,箫!喂喂,你那么认真干吗啊!”墨点点终于受不了了,“七皇子只有七岁啊,七岁啊……”墨点点把个“七”拉的长长的,她不过看他可爱,有些像小中,于是哄孩子开心,开了个玩笑。
“七岁……咳咳……可是他也是男人啊。”
“啊,白夜箫,你这吃的到底哪门子醋啊,我都有你的孩子了,能跟人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