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连苏
&bp;&bp;&bp;&bp;宝儿瑟瑟发抖,咽了一口唾沫,“主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其实她要比乐妍还要惶恐忐忑,毕竟,乐妍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十有**都是经着她的手做的。
乐妍被变相禁足,这不是预示着要东窗事发的节奏了吗?
主院被看守的如铜墙铁壁一样,出也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这比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们丢入地牢里要好太多太多。
好歹,他们现在也只是不能出这个院子而已,行动的自由还是有的。
将宝儿重重一推,乐妍忿忿的坐回椅子上,“蠢货,你知道什么?!”
秦峰软禁她,必定是发现了白羽曦死了。
说什么京中不太平,这都是鬼扯!
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师叔没收到她的消息,难道就一点也没怀疑吗?
莫离当然不会怀疑,因为他之前一门心思在谋划刺杀君临墨上,哪里能顾得上她?
阎王令能召唤死士出来不假,可若是君临墨死了,君祁阳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到时候阎王令也就可有可无了。
不过,也因为主院被把手的严严实实,故而乐妍并不知道莫离带着人马去随州埋伏……
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乱了分寸,可又无力逃脱,只能将火气对着宝儿撒。
宝儿刚好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的瓷片上,露出的半截胳膊“呲”的一下,被划破一道血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见宝儿这模样,乐妍心烦意乱的又赏了她一脚,“滚开,别在这碍我的眼!”
宝儿眼泪汪汪的忍着痛,咬着唇抽抽搭搭的爬起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退向了一旁。
“哭什么哭?给我闭嘴,不准哭!”听到宝儿抽泣,乐妍伸手使劲拧着她腰上的肉,恨得牙痒痒。
“主子,奴婢不敢了,不敢了!”一边躲着,宝儿一边连连求饶。
烛火明明灭灭,乐妍瞅着乱糟糟的屋子,瞪了宝儿一眼,“去收拾一下!一点眼色都没有!”
“是。”应了一声,宝儿赶紧弯腰开始打扫起来。
乐妍狠狠的捶着桌子,低骂道:“可恶!”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君临墨和洛雪嫣是十二日动身去的阆州。
至今为止,已经是整整二十一天了。
去了这么久,也该要回来了吧?
不行,要是他们知道了白羽曦是死在她手里,一定会扒了她的皮的!
她要赶紧想办法,想办法!
越是着急,脑子也就越转不动。
心乱如麻,乐妍抬起手,“砰”,桌子上仅剩的一个茶杯,擦着宝儿的耳边一闪而过,也被摔到了地上。
“啊!”宝儿猝不及防的低呼一声,紧接着又连忙捂着嘴,生怕乐妍责怪。
秦峰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想象着乐妍恼羞成怒的表情,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秦侍卫,这是杜将军送来的信。”刚走没几步,只见周管家拿着一封信迎面走来。
秦峰接过来,快速的浏览完后,面色担心道,“王爷虽然找到了,但是伤的不轻。”
乐妍,他没看住,以至于白羽曦惨死。
虽说陵瑞前两次见他的时候戴着他送的人皮面具,可据说陵阁老知道后大发雷霆,斥责他不懂规矩。
而保护林南笙和洛亦然的安危,他在暗中已经派人盯着了。
君临墨离京之前,交给了他三个任务,他似乎只完成了最后一个。
辜负了君临墨的信任,他自责又难过,想着等君临墨回来后,主动请罪回暗营接受惩罚。
后来,君临墨遇刺的消息传了回来,他一急之下要立马动身去随州,但杜江要比他早行动一步,所以他也只能留在府中等信……
周管家听罢,捂着心脏,老脸微白:“那……那王爷他……”
他老人家这两日兴许是为君临墨担惊受怕的厉害,头发好像又花白了不少。
秦峰安慰着周管家,也安慰着自己,“王妃已经跟王爷在潍城汇合了,王爷肯定不会有事的。”
周管家对薄如素的医术还是深信不疑的,抚了抚胸脯,点点头:“嗯,肯定没事,没事!”
说罢,周管家忽然想起什么来,大叫道:“哎呀,坏了,该到了小白吃晚饭的时间了,我得去看看!”
夏荷院里,除了清雅之外,只有两个不经常露面的烧火、扫地的丫鬟。
那两丫鬟说不上有多聪明伶俐来,但贵在老实本分。
薄如素走之前本要将小白暂时托付给丫鬟们照看,可奈何清雅硬是找了周管家代为照顾。
怎么说周管家都是府里的老人,做事什么的要细心耐心些。
小白可是清雅一把屎一把尿给拉扯大的,还是交给周管家比较放心。
周管家人老了,府中的事务有他培养的青花、青叶两姐妹料理,他也不需要做什么粗重的活儿,日子过的清闲中不免生出点寂寞无聊来。
有了小白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陪伴,他也算是找到了点乐趣。
可喜的是,向来认生的小白,见了周管家也意外的亲近,时不时的摇着尾巴撒个娇,吐个舌头舔一下周管家的脸,惹得周管家整日乐呵呵的。
在哄的周管家欢心的同时,小白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刚减下来的身形又胖了起来……
秦峰望着周管家急匆匆的背影,难得无奈怅然的摇了摇头,这模样看着倒是多了几分深沉。
逍遥阁的密室,如同一个冰窟一样,由里到外全部结了一层厚重的冰。
人还未踏进去,呼出来的气就白茫茫的一片。
慕容瑾萱裹着厚厚的披风,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小声的试探道:“义父?义父?”
没人回应,慕容瑾萱只好忍着寒意继续往里走。
“义父!”走到寒玉床旁边,慕容瑾萱面色大变,慌张上前。
莫离嘴角挂着黑色血丝,银白色的面具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寒冰,整个人一半身子垂在地上,一半躺在寒玉床上。
颤抖着手探了一下莫离的鼻息,慕容瑾萱尖叫一声。
&bp;&bp;&bp;&bp;元帝二十七年,七月初七,宁王府。
今晚的宁王府,处处张灯结彩,沉浸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之中。
因为今日,是秦国宁王迎娶卫国公主洛雪嫣的大好日子。秦国的宁王不仅长相俊美,而且年少有为,如今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战功赫赫,在民间有着“战神”的称号。
而卫国安城公主虽还是豆蔻少‘女’可才貌双全,名冠天下,所以这一对璧人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况且,这大喜之日又选择了七夕这个特别的日子,所以这寓意自然不必说了,宁王与公主必定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而此刻,偌大的喜房之中,新娘洛雪嫣一颗心小鹿‘乱’撞,两只小手正紧紧地捏着手帕,被大红盖头遮挡下娇美的脸,带着丝丝紧张与羞涩。
当初对她许过承诺的少年,不知能否认出她如今的模样?
而就在喜烛快要燃尽的时候,房‘门’终于发出“吱呀”一声响……
宁王君临墨一袭红‘色’喜袍,一双凌厉的眸子冷冷的扫视了屋内服‘侍’洛雪嫣的陪嫁‘侍’‘女’,面无表情道:“你们都出去!”
新婚之夜,宁王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立在洛雪嫣身旁的两名‘侍’‘女’先是一怔,但一想到自家公主乃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而宁王有着“冷面王爷”之称,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两个丫鬟想着可能是宁王迫不及待想要与公主圆房了,所以相互抿着嘴对视了一眼便纷纷低头退下。
待‘侍’‘女’离开之后,整个房间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刚才听到‘门’被人推开,洛雪嫣的心就立刻跳到了嗓子眼,这时耳边又传来那人越来越近沉稳的脚步声,她捏着手帕的掌心,此刻布满了密密的细汗。
按照习俗,接下来,宁王就该挑起她的盖头了吧?
不知道看到她,墨哥哥会不会感到很意外呢?这样想着,洛雪嫣原本就被胭脂染红的脸更加绯红了。
然而,等待她的不是新郎挑起盖头的秤杆,只听到“哗”的一下,洛雪嫣头上的盖头便被君临墨粗鲁的一把撕扯下去。由于君临墨的力气太大,所以连带着头上的凤冠也一块被扯到了一旁。
洛雪嫣心里一惊,错愕的抬头,却看到一张满是冷意的俊脸。
那是一个冷‘艳’至极的男人,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别人的内心。
他的嘴‘唇’很薄,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一种凌厉霸气,‘精’致的五官结合在一起就能看出来这又是上天一部得意的杰作,只可惜这种俊美却是出奇的冷,那种冰冷的气息会渗透人的骨髓,让人不自觉的打颤。
而洛雪嫣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小巧的下巴便被君临墨一把狠狠掐住,“洛雪嫣,娶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在本王的心中,你什么都不是,妍儿才是本王真正的宁王妃!所以,你莫要对本王存有不该有的心思!”
说罢,君临墨便嫌恶的抬手将洛雪嫣重重的推倒在喜‘床’上,大掌开始狠狠的撕碎她身上的喜服。只是片刻的功夫,洛雪嫣身上刚才还华丽的喜服已经碎成了布条散落到地上。
洛雪嫣的身躯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着,美目之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她等了多年的墨哥哥会如此粗暴的对她?
君临墨无视洛雪嫣眼中流‘露’出的恐惧,一张俊脸上只是冷笑着,眼神中略有几分不耐烦之意,甚至懒得再在洛雪嫣的身上流连半秒钟。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洛雪嫣禁锢在‘床’上后,君临墨的另一只手,则是自袖袍之中拿出一根烛台。
“嗤啦”一声响后,洛雪嫣的亵‘裤’也被君临墨狠狠撕碎,而后,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用力的扳开了她拼命合拢的双‘腿’!
这样的姿势,对她来说无比的羞耻!
“你要干什么?!”一种惊恐的感觉袭遍洛雪嫣的全身,她拼命的挣扎着,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打湿了绣着戏水鸳鸯的大红喜被,“放开我!”
君临墨没有理会洛雪嫣的挣扎,双眼漠然的看着洛雪嫣的双‘腿’之间,然后将手中的喜烛毫不犹豫的往深处狠狠的刺了下去。
“啊!”
身体被撕裂的痛苦,让洛雪嫣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由于疼痛,她的身体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全身都忍不住颤抖。
而君临墨,则是若无其事的‘抽’出‘插’入洛雪嫣体内的烛台,将上面沾着洛雪嫣鲜红的处子之血小心翼翼的滴入一个白‘玉’的瓷瓶之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君临墨才站起身来,瞧着满脸泪痕的洛雪嫣,声音‘阴’冷道:“洛雪嫣,从今日开始,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个夏荷院半步!否则,你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要死!”
说罢,君临墨便如视珍宝般的将刚才那小白‘玉’瓷瓶放入怀中,头也不回的大步甩袖往‘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君临墨的步子突然停了下来,一把将身上的喜服扯掉,嫌弃的踩在脚底下,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记住,本王的王妃只有一个,那就是妍儿!”冷哼一声,便摔‘门’离开了房间。
原本以为‘洞’房‘花’烛夜公主会与王爷恩爱缠绵,所以绿芜和胭脂两人守在‘门’外。可是谁会想到突然听到公主的一声惨叫,二人刚准备冲进去却被王爷的‘侍’卫给拦了下来。心里担心公主的情况,但是又无法进去,两个丫鬟只能在‘门’外焦急的干等着。
“砰”的一声,绿芜和胭脂被这突如其来的摔‘门’声吓了一跳,见君临墨带着人终于离开了房间,她们才立刻推‘门’而入。
两人走到‘床’边,看到洛雪嫣的样子时,顿时面‘色’大变,“公主,您怎么了?”
只见洛雪嫣横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此刻被撕得七零八碎,墨发凌‘乱’,极为狼狈的躺在雕‘花’大‘床’上。
而她的亵‘裤’也早已不知道被扔到了何处,白皙的双‘腿’根部还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迹,看起来让人无比心惊。 =半^浮##生-/;.{b^f][h].t
听到‘侍’‘女’的惊呼声,洛雪嫣这才从方才的羞辱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洛雪嫣将一旁的被子扯了过来盖住了自己‘裸’.‘露’的身子,声音喑哑道:“绿芜,皇兄现在何处?”身为卫国太子,哥哥若是知晓今日她所遭受的屈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绿芜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公主与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绿芜却明白公主现在的情况很是不好,所以绿芜担心的问道:“殿下还在外边吃酒,公主您的身体……”
“不妨事的……”两行清泪从洛雪嫣的眼角滑落,刚擦干的脸现在又湿了。洛雪嫣凄然一笑,手紧紧的捏着被子,低声道:“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皇兄知道。”
哥哥自小极其宠爱她,若是知晓自己竟是被君临墨以一根喜烛破了身,怎可能让她受了这等委屈?卫国如今需要依附秦国而生存,她决不能因为今日之事,就坏了两国的和平。
想到君临墨方才的狠戾与无情,洛雪嫣只觉得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搅碎了一般,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
心痛的无法呼吸,有没有人告诉她,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墨哥哥吗?
...
&bp;&bp;&bp;&bp;“公主殿下,让奴婢伺候您梳洗吧……”绿芜与胭脂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然后语气担忧而小心的说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洛雪嫣点点头,她是卫国的公主,决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如今这般凄惨的模样。
很快,绿芜和胭脂便为洛雪嫣打来了沐浴的水,在收拾了一身狼藉之后,洛雪嫣便伏在‘床’上,沉沉睡去。
可是即便是在睡梦里,她的双眸仍是依稀泪光点点。
樱‘花’树下,少年将‘玉’佩温柔的放在自己手心里,笑着告诉她,他的名字叫君临墨,取“君临天下,江山如墨”之意。待她长大了就拿着‘玉’佩去找他,他会娶她为妻……
鲜‘艳’的大红喜服,君临墨冷漠无情的凝视,还有那根血淋漓的烛台,织成了她的噩梦。
墨哥哥,我是嫣儿啊……你不认识我了么?
当洛雪嫣在噩梦里煎熬的时候,造成她梦魇的那人却守在另一个‘女’子的身边。
“月白,妍儿服了‘药’为何还不见好转?”君临墨坐在‘床’榻边,一手紧紧握着‘女’子的手,一手轻轻擦拭掉‘女’子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女’子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细长的睫‘毛’紧紧的闭着,脸‘色’有些微白,因为头部的剧烈疼痛所以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那细碎的声音让君临墨心里一紧,恨不得所有疼痛自己来代替她承受。
凌月白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想了片刻,才若有所思道:“卫国皇室自幼饮食珍贵‘药’材,所以他们的血液中有解毒的成分,可是这到底是不是传言多年来也未听到有人验证真伪。师妹的毒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虽然雪嫣公主的处子血作了‘药’引,可是现在看来不一定有效果。”
“那该怎么办?”君临墨一听,望着‘女’子疼痛难忍的眸子中焦急又愤怒:“若不是需要因为洛雪嫣的血来给妍儿作‘药’引,本王又怎么可能答应与卫国联姻?既然她的血对妍儿没用,那么本王何必再继续留着她!”
瞧着君临墨一脸的心疼,凌月白无奈的勾了勾好看的‘唇’角,都说这宁王冷厉无情,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对师妹是多么的上心,师妹平日里皱一下眉头,宁王都会紧张的不得了。
只是,可怜了那卫国公主了,毕竟是‘洞’房‘花’烛夜,原本甜蜜的时刻却被宁王一根烛台残忍的破了身子……
叹了一口气,凌月白安慰君临墨道:“刚才我也只是猜测,兴许公主的血搀和到‘药’里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除了师妹体内的毒,王爷稍安勿躁。”
“痛!好痛!”这时,‘女’子手捂着头痛苦的叫了起来,脸‘色’也更加苍白起来。因为太痛,竟然将头往‘床’柱上撞去。
“妍儿,你再忍忍,再忍一下!”君临墨见状,连忙将‘女’子抱在怀里,一边不知所措的柔声哄着‘女’子,一边对一旁的凌月白道:“月白,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妍儿的状况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由于害怕‘女’子咬破舌头,所以君临墨将胳膊放在了‘女’子‘唇’间让她咬着。
凌月白也是一脸肃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喂入‘女’子口中,然后又迅速从‘药’箱中拿出金针来,沉声道:“王爷,我先给师妹施针,看看能否压制一下毒‘性’。”
服了‘药’丸之后,‘女’子的痛苦果然减轻了许多,再加上凌月白的施针,没过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看着‘女’子咬在自己胳膊上那已经渗出血迹的牙印,可知她刚才是有多痛。君临墨的脸‘色’‘阴’沉的骇人,眸子里的火光就像下一秒要杀人一般,一字一句道:“竟然敢害妍儿,真是找死!”说罢,便怒气冲冲的往夏荷院走去。
自家师妹半年前被人下了毒,可是任凭自己是仙灵谷神医无言的徒弟也无法给师妹解了这毒。师父现在还依旧没有消息,此刻若是师父在的话一定,师妹就一定不会这么痛苦了。
凌月白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他刚才那满身的怒气,恐怕又要去找那卫国公主去了。
夜寂静的有些吓人,虽然是夏季,可是夜风从窗口吹了进来还是让洛雪嫣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
刚刚沉睡过去不久,身体却被一只大手重重的给拽了起来。
“啪!”的一声,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因为梦魇,所以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的洛雪嫣此刻脸上狠狠的挨了君临墨一耳光。
“啊!”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洛雪嫣的脸上,顿时只觉得脸颊上泛着火辣辣的疼痛,耳朵更是传来一阵阵的轰鸣声。
多年来‘荡’漾在自己梦中含笑的少年猛然变作此刻男子的无情样子,眼眸中再无那清澈温润,只剩下了暴戾和憎恶。
只见君临墨眸子里燃烧着两团火焰,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捏死洛雪嫣一般,“洛-雪-嫣!”
“墨哥哥……”君临墨‘阴’冷的语气让洛雪嫣身子一颤,手捂着肿的高高的脸颊,娇小的身子不自觉的往墙根方向退了一些。
君临墨居高临下的怒瞪着洛雪嫣,见她略有畏惧的往后退,更是火冒三丈。
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景泰蓝‘花’瓶,便一把拿起来狠狠的掷在洛雪嫣的脑‘门’上,君临墨厉声道:“洛雪嫣,你老实告诉本王,为什么你身上的血不可以解毒了?!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洛雪嫣声音颤抖,泪眼朦胧,君临墨刚才用力砸向她的瓷瓶让她光洁的额头瞬间沁出了汩汩鲜血!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到白‘色’的寝衣上,如一朵朵冬日绽放的腊梅一般刺眼夺目。
额头上的伤口痛的厉害,感觉到眼前的君临墨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洛雪嫣还未来的及有所躲避,却又被君临墨上前一把狠狠的揪住了长发,纤弱的身子被提了起来。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应声甩落。
洛雪嫣的‘唇’角沁出一缕血迹,双颊浮肿,额头的伤口加上刚才这一耳光所以裂开的口子更大了,寝衣上的梅‘花’便也多了起来。
“你们卫国的皇室不是自幼遍尝灵‘药’,血液百毒不侵么!”不待洛雪嫣开口,君临墨已经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向了洛雪嫣的小腹,然后揪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身子被粗暴的拖到了地上,小腹的疼痛让洛雪嫣不禁低声痛呼道:“墨哥哥!”
这一声细微如蚊的“墨哥哥”让君临墨的心猛地一颤,手略微停了一下,眸‘色’深沉道:“刚才,你叫本王什么?”
君临墨眉眼一冷,仿若千万钧寒霜铺天盖地下来,手掌松开,掌心里提着的‘女’子瞬间瘫软倒在地上。
...
&bp;&bp;&bp;&bp;此刻的洛雪嫣极其狼狈的趴在地上,手颤抖着伸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君临墨,眸中含泪道:“墨哥哥……。”
“墨哥哥?哼,这称呼是你叫的吗?”将刚才那股莫名的悸动迅速压下,君临墨突然抬起脚,然后狠狠地踩在洛雪嫣的脸上:“贱人,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要勾引本王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洛雪嫣的脸被君临墨踩在脚底,无尽的眼泪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上的疼痛却不及她心中疼痛的万一。
墨哥哥,我是嫣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你说过要娶我的,为何你竟没有认出来我来,还这般残忍的对我……
而此时的君临墨不知道的是,他践踏的不只是洛雪嫣的脸,还有她的一颗心。
她七年的爱恋和等候,如今仿佛都在这脚下,被君临墨亲脚碾压的粉碎。
君临墨如此这般,让洛雪嫣的疼痛和难过只能化作更多的泪水,她的心比这地上的白‘玉’石都凉。
洛雪嫣哀戚的哭声让君临墨更加心烦意‘乱’,于是君临墨加重了脚下的力气,毫不心软的冷笑道:“洛雪嫣,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哭?哭什么?”终于收回了脚,君临墨俯***子,一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眼中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洛雪嫣,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没有妍儿一半的美丽,只是一个卫国明晃晃派来的细作罢了!就凭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国公主,也配得到他的怜爱?!他的心,永远是属于妍儿一人的!
“公主!”洛雪嫣睡去之后,绿芜和胭脂便退了下去回到了自己房间。绿芜起夜的时候刚才听到公主房间里有些异样,于是放心不下便赶过来瞧了瞧,这一看不要紧,屋内的景象着实的让绿芜吓了一跳。
绿芜的闯入让君临墨很是不悦,视线凌厉的盯着她,厉声道:“滚出去!”
见公主寝衣上都是血迹,脸也红肿的厉害,绿芜心里一惊,立刻冒死上前阻拦:“王爷,公主虽然嫁到了王府,可她依旧是卫国的公主,您不能这样对公主啊!”
殿下尚未离开秦国,公主便受到这般待遇,若是殿下离开了,那么往后的日子公主她还能活多久?公主心地善良,又貌美倾城,今日刚成亲,王爷就如此对她,这到底是为何?
一咬牙,绿芜又不怕死道:“王爷,殿下现在还未离开秦国,您难道就不怕殿下知道您这样对待公主吗?”
“哦?”听到绿芜提到了“卫国”二字,君临墨心里的火气更旺盛了,盯着拦在洛雪嫣身前的绿芜幽幽道:“你刚才是在威胁本王吗?”
“砰!”的一下,绿芜还未开口回答便被君临墨一脚踢飞到了一边,君临墨常年在外带兵打仗,那力气大的惊人。绿芜的身子撞到了殿内的圆柱上,吃痛的低呼一声便晕了过去。
“绿芜,你醒醒!”洛雪嫣忍着身上的伤痛,吃力的爬向倒在地上的绿芜。
见洛雪嫣试图靠向绿芜,君临墨不屑的又朝着绿芜踹了一脚,冷笑道:“一个贱婢也敢如此放肆,真是活腻了!”
洛雪嫣见绿芜又被君临墨一脚踢开了,顿时要出声制止,可是她的身体素来较弱,如今被君临墨这么一踢一打,竟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哼,不过一个下贱的‘女’人罢了,本王想如何便如何!之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才娶你的,既然已经无用了,那你就是宁王府最低贱的贱奴!”君临墨自幼习武,方才下手也未曾丝毫留情,所以见洛雪嫣晕过去了,倒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想到她的处子之血不仅不能做‘药’引,还将妍儿的毒加快了发作,君临墨现在愈发恨极了洛雪嫣:“什么公主?区区一个败落的只能靠着‘女’子联姻才得以生存的卫国,竟然还敢要挟本王?笑话!”
冷哼一声,视线落在了屋内的圆桌上,君临墨大步走过去提起桌子上的凉茶,便一股脑的全泼在了洛雪嫣‘混’合着污渍和血渍的脸上。
凉意来袭,洛雪嫣过了一会儿便凄楚地睁开眼。
哀伤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君临墨,她不知道期待了这么久的人会在今日变得如此陌生。
他真的还是当初那个美好的少年么?七年之久,她竟从未想过,等她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变了!
“醒了?不再装死了?”君临墨眸光冰冷地看着地上恍然睁眼的‘女’子,语气森寒的说道:“发兵十万救援卫国,却换来一个无用的你,还害的妍儿病情加重!”
“你,该死!”君临墨冷呵一声,旋即继续冷笑道:“你以为,卫秦两国和亲,你们卫国就能得我大秦保佑长治久安了么?真是……天真至极!”
话落,一只茶杯又被狠狠的摔碎在洛雪嫣的额头上,这暴怒的一掷,君临墨却不同于上次,因为用了一丝内力,以致于那破裂的瓷片四溅开来,瞬间将洛雪嫣那肿得高高的脸颊划伤。
闻名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洛雪嫣,不过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便被赫赫有名的秦国战神宁王折磨成如此狼狈的模样,若是外界羡慕这桩婚姻的人们看到了,还会有谁说这是一对佳偶天成?
水渍‘混’合这鲜血从洛雪嫣的脸上滴滴答答的落下,让她看起来无比的凄惨。
缓缓抬起清澈的眼眸,洛雪嫣哀伤的看着君临墨,苦笑道:“你……你娶我,只是为了给你心爱的‘女’人解毒的吗?” :\\、半@浮¥生\//
说到“心爱的‘女’人”五个字的时候,洛雪嫣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心更是疼的无法呼吸。
君临墨长身‘玉’立,蚕丝灯散发着溶溶的光芒,映着他越发星眸剑目,冷傲俊秀。
这样一个让天下‘女’子为之痴狂的男子在看向洛雪嫣的时候,眼里却只有漠然与恨意。君临墨狠声道:“不错!若不是因为如此,本王又岂会娶你?本王的王妃,从来只有妍儿一人!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在本王心里,你不过就是个贱人,根本配不上本王!”
“妍儿?”洛雪嫣眼泪婆娑的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是今晚却从君临墨口中不止一次的听到这个名字,他口中的“妍儿”就是他的心爱之人吗?可是,他放在心上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吗?
说罢,君临墨突然扯掉身上的墨‘色’外衣,只穿出一件‘露’骨单衣,然后腰间的‘玉’带也被解下了握在手里。
“你想做什么?”洛雪嫣心里一紧,她可不会再笨到以为他在暴打自己一顿之后是想和她圆房了!
这时,却见君临墨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手里雪白的‘玉’带便“啪”的一声猛然落下!
...
&bp;&bp;&bp;&bp;“啊!”
第一下‘抽’在身上,洛雪嫣忍不住失声惨叫出来,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抽’打便宛若暴雨般在她身上落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将她的身体‘抽’的皮开‘肉’绽!
君临墨如同九渊魔君,带着邪肆妖娆的气息,疯狂地‘抽’打着地上的‘女’子。
一鞭一鞭,如狂风骤雨一般,毫无停歇的‘抽’在她的后背。
火辣辣的疼立刻窜遍了她的全身,洛雪嫣使劲儿地咬着已尝出血味的嘴‘唇’,除了最开始的那几鞭以外,剩下的鞭打,她没有再发出丁点痛苦的喊叫,只是猛地‘抽’搐着身体,将自己弓成虾子状。手死死的扣着地面,恨不得将所有的疼痛陷进这地里。
而她这幅态度却是惹恼了君临墨,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洛雪嫣明明很痛苦却故作坚强的样子,手里‘抽’打的‘玉’带更是一下比一下更狠!
没多久,‘玉’带上带着淋漓的血便点点落在汉白‘玉’的地砖上。
洛雪嫣咬紧的嘴‘唇’己经渗出血丝,她不知道求饶是不是只会平添他的愤怒,但她亦不屑求饶。
她是金枝‘玉’叶的大卫国安城公主,怎能轻易开口求饶?何况,面前鞭打自己的人是他,她的墨哥哥!她如何开口?怎能求饶!
这时,刚踏进‘门’口的胭脂惊叫一声,“咣当”一下,手中端着的银盆掉落在地,热水也哗啦啦洒了满地。
君临墨止了动作,慢慢地直起身子,缓缓侧过头冷冷盯着胭脂。
“王爷饶命,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胭脂惊恐的捂着‘唇’,颤抖着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奴婢错了,奴婢这就出去……”
君临墨仰起好看的下颌,薄‘唇’扬起一个凉薄的弧度。
他现在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单衣,半敞着怀‘露’出壮硕‘性’感的‘胸’膛。扔掉手里的‘玉’带,向着胭脂走近。
胭脂垂着头,偷偷的瞄了君临墨一眼,顿时心若擂鼓,面‘色’绯红。
“你起来。”微微靡哑,‘骚’动人心的声音让胭脂不由自主的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胭脂?”洛雪嫣见此,虽然自顾不暇,可是还是拼了命地朝着胭脂摇头。
泪水血水‘混’合在一起,甚是狼狈。
见胭脂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君临墨语气命令道:“抬起头来。”
胭脂顺从的抬起头,只是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好一个俊美的男子!这当真是传闻中的冷面战神吗?
君临墨瞧着胭脂眼中的痴‘迷’之‘色’,虽然心里很是厌恶,可还是勾了勾邪魅的‘唇’角,问道:“本王好看吗?”
胭脂喃喃道:“好看。”
君临墨瞥了一眼地上的洛雪嫣,继续对胭脂道:“既然好看,那你走近一些仔细看个清楚。”
听到君临墨的话,胭脂就如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朝着君临墨走了过去。她的眼中此刻只有面前俊若天神的男子,竟然忘了一旁的公主。
洛雪嫣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抬起手拽住君临墨的衣角,哀求道:“墨哥……哥,饶了她吧,她只是个无辜的宫婢。我……我求你,不要伤害她。”因为浑身伤痕累累,所以洛雪嫣此刻声音里透‘露’着有气无力。
胭脂和绿芜都是她的贴身‘侍’‘女’,她不能让她们出事。
君临墨一脚踹开了洛雪嫣:“呵……”
洛雪嫣忍着小腹的疼痛,哑着嗓子继续哭求道:“什么责罚都由我来承受,求你饶了胭脂。”
胭脂羞赧地低下头,偷偷溜着眼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半‘裸’的男子,而且这个人还是威名赫赫的战神王爷。
“哦?”君临墨听到洛雪嫣如此说,更有了兴致。
不等胭脂回话,他便一把抱起了胭脂,在她的耳边语气‘诱’人的说道:“你叫胭脂?真是一个好名字,模样也长得好看,做本王的‘女’人可好?”
切肤的冰冷袭来,洛雪嫣再也说不出话来,只存着一线希望,看着胭脂。
在君临墨的目光中,胭脂羞答答地点了点头。
洛雪嫣眸中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来,只瞪大失‘色’的眼眸,呆呆的趴在地面上,直视这个带给她从未有过屈辱感的邪魅男子。
看着洛雪嫣眼中一点点散去的焦距,君临墨一勾‘唇’,睥睨着胭脂道:“自己将衣裳脱了。”
洛雪嫣看到胭脂果然手哆嗦着解开了裙带,当然,她的哆嗦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兴奋。
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委地,没多久,胭脂白皙的**便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看着眼前高大英俊、身份无比尊贵的男子,胭脂朝着君临墨抛出一个拙劣的媚眼。
见此,君临墨的嘴角瞬间扬起妖冶而讽刺的弧度,那双狭长的眸子却不带半丝***之‘色’。
胭脂被君临墨抱到了‘床’榻上,恍惚中,洛雪嫣只听到一声冷嘲:“这就是你的好奴婢?!”
洛雪嫣只静静望着那‘床’上颠鸾倒凤的两个人影,身上的伤痕累累,却不及心中痛楚的万一。
仿佛觉得对洛雪嫣的刺‘激’还不够狠,不一会儿,两个人影便纠缠的越来越‘激’烈,‘女’子传出娇羞的呻.‘吟’声和男子低沉嘶哑的吼声‘混’合在一起,结实的雕‘花’大‘床’也随着摇晃发出羞耻的吱呀声。
糜烂浓重的气息很快便充斥着整个房间,红‘色’的帘帐未曾放下,洛雪嫣清楚的看到帐内‘女’子宛若水蛇一般的身体死死纠缠着君临墨。
她用力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哭出来,心却一点点的绝望起来。
墨哥哥,这是你么?你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
她不信。
身痛,可是心更痛。
“胭脂,本王伺候的你可舒服?”君临墨一边加快着身下的律动,一边故意‘揉’捏着胭脂‘胸’前的柔软。
只是君临墨那一张脸就足够让胭脂沉沦,何况未经人事的身子又是那么的敏感,胭脂在君临墨的撩拨下情动的厉害,"jo ch"连连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半@浮¥生\//
君临墨不屑的望着身下媚眼如丝的‘女’子,将自己的硕大从胭脂体内‘抽’了出来。这突然的空虚让胭脂有些不解,“王爷?”
“坐上来,自己动。”君临墨将胭脂翻了个身子,二人换了个体位,这次换做君临墨在下面。
这样羞人的姿势让胭脂害羞不已,可是体内叫嚣的***并没有让她迟疑片刻,相反胭脂赤.‘裸’着身子放.‘荡’的跨坐在君临墨身上疯狂的上下动作。
屋内的声音明明是那么的明显,那‘床’上的画面明明是那么的刺眼不堪,可是对于此时的洛雪嫣来说,整个屋子都沉浸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心被冻结,然后被一块儿块儿打碎,洛雪嫣很想昏‘迷’过去,但是意识却那么强烈的撑着她清醒下去。
呵呵,洛雪嫣很想笑,可是嘴角就是僵硬着笑不起来。她的墨哥哥竟然会与胭脂在自己的婚‘床’上做这种事情,而且当着自己的面……
老天,我盼了这么多年要嫁的男子,盼了这么多年的婚礼竟然会如此,这到底是有多讽刺?
...
&bp;&bp;&bp;&bp;“启禀王爷……”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管家一声迟疑的禀告。
“什么事?”纵‘欲’后君临墨的嗓音喑哑而‘性’感,身下进攻胭脂的动作却并不因为‘门’外有人而停下来。
房间内传来‘女’子动情的声音和男子粗重的喘息声,管家听后犹豫了片刻,便道:“王爷,妍侧妃她醒了。”
“什么?妍儿醒了?”管家的话让君临墨面上一喜,毫不犹豫的将胭脂狠狠的往‘床’下一推,立刻快速的穿好衣物,起身便拂袖而出,只留给洛雪嫣一个颀长的背影,还有‘床’榻边赤身**的胭脂。
胭脂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哽咽了起来。
洛雪嫣微微阖上双眸,耳边传来一阵控制不住的呜咽声。半晌,洛雪嫣才开口道:“胭脂,我累了,你回去吧!”
胭脂抹了抹眼泪,抬头怯怯的看洛雪嫣她一眼,然后便捞起地上的一件外套披上后就夺‘门’而逃。
洛雪嫣死死的紧咬着双‘唇’,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坚强,而眼前她只有忍。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包括刚才被君临墨宠幸的胭脂。
在胭脂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洛雪嫣终于在重伤下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窗外,冷月高悬。月下,一个绿裳‘女’子弱骨纤形,她的头发上松松挽着一个发髻,别无妆饰,‘插’着一支清润的‘玉’簪一张勉强清秀的小脸,只一双眼眸宛若西江月般朦胧。
“妍儿……。”君临墨看到‘女’子,眸光一柔,加快了步子走了过去。
绿裳‘女’子似有心事,秀眉微颦,见到迎面走来的君临墨,‘露’出几分讶异之‘色’,又清清浅浅地笑了起来。
“王爷……”
“妍儿,你怎么出来了?”君临墨将绿裳‘女’子拥入怀中,一脸的紧张。
‘女’子拉着君临墨的手,低声道:“刚才师兄在妍儿身上用了针,妍儿醒了之后找不到王爷,所以就在这里等王爷。”
“都是本王不好,没想到那贱人的血竟然无用不说,还害得你病情反复了。幸好你醒了过来,否则本王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近距离的接触,乐妍立刻就闻到了君临墨身上的味道。那味道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他身上‘女’子的脂粉味道‘混’合着**过后的体味,让乐妍低垂的眼睛闪过一丝寒光,头埋在君临墨的‘胸’前,心里开始猜测君临墨方才宠幸了谁。
她知道,以君临墨的‘性’子,绝不可能去碰害她病情加重的洛雪嫣的。何况,这次洛雪嫣虽然是以和亲的身份嫁入王府,哪怕她洛雪嫣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在君临墨眼中,她的作用只是给自己解毒的‘药’引罢了,而且君临墨还将她视为卫国派来的细作,所以讨厌洛雪嫣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与她同房?
那么,方才和君临墨**的‘女’子,到底是谁?!
泪盈于睫,乐妍抬起头,楚楚可怜望着君临墨,喃喃道:“王爷,本该是您与公主的大喜之日,‘洞’房‘花’烛夜您该在公主房间的,乐妍何德何能,让王爷如此为乐妍……”
君临墨捧着她清秀的面颊,温柔的‘吻’干乐妍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妍儿,在本王心里,无论本王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听了君临墨的话,乐妍轻轻摇了摇头,泪水更是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王爷,雪嫣公主身份尊贵,而妍儿只是一个江湖‘女’子,真的不值得王爷为了妍儿冷落了公主。王爷您……您不要那样待她,多少留几分颜面,毕竟王爷和公主才是正经夫妻。”
吸了吸鼻子,乐妍又继续道:“王爷,您还是回公主房间吧,卫国太子还未离开秦国,若是让他知道了您今晚没有与公主在一起,恐怕……。”
“他就算知道了又怎样?本王若不是因为你,又怎会娶她?娶了她解了卫国的危机,他们还想如何?本王宠自己的‘女’人,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知道乐妍是为自己着想,所以君临墨为乐妍的贴心而感动,望着她的眸子更是情深意重:“妍儿,从我们第一次相见之时,你便是本王今生唯一欢喜的人。什么公主、什么金枝‘玉’叶!本王都不要,本王只要你!”
君临墨将乐妍紧紧的搂在怀里,大手温暖着她柔软又冰冷的小手。
乐妍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贴近君临墨的耳朵,启‘唇’娇婉的说道:“墨哥哥,乐妍今生遇到你,能得你全心相爱,是妍儿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妍儿,你也是本王的福气。”乐妍那轻声呢喃般的耳语宛若甘泉,让君临墨刚才因为洛雪嫣产生的怒气尽消,百炼钢化为了绕指柔:“妍儿,本王想和你白头偕老,所以无论如何本王都会为你找到解毒的方法,你一定要答应本王好好地活着。”
乐妍点点头,“是,妍儿答应王爷。”
夜风吹来,君临墨将乐妍身上的外套紧了紧,温和道:“起风了,咱们进屋吧。” (=半-/浮*-生+)
乐妍绞了绞手里的手帕,垂头道:“王爷,知道您心里一直有妍儿这就足够了。您……还是回王妃那留夜吧,妍儿让流苏陪着就可以了。”
那委屈的声音再加上一脸颓然的小表情让君临墨心里更是不忍和心疼,脑海里又想到了洛雪嫣,君临墨冷冷一笑,将怀中人儿抱得更紧,“妍儿,本王刚才已经说了,她对本王来说只是为你解毒的‘药’引而已。而你,却是本王一生的挚爱。”
亲了亲乐妍的额头,君临墨目光灼灼的落在乐妍的"h xo"上,邪魅道:“夜深了,再不回去,明个早上你又吵着身子酸痛不起‘床’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本王。”
乐妍在君临墨身边已经一年了,明白他话中暗含的意思,每次与他恩爱过后第二日一定身子跟散架了一般,所以佯怒的捶打了君临墨一下:“王爷,你坏!”
君临墨爱极了乐妍那含羞带臊的模样,心里一动,故意戏谑道:“哦?本王哪里坏了。”
“哼,不要跟你说了!”乐妍声音透‘露’着妩媚,娇羞的埋首在君临墨的怀中。
月下,二人紧紧相拥着离去,郎才‘女’貌,堪称璧人。
...
&bp;&bp;&bp;&bp;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格子窗户照了进来,暖暖的笼在洛雪嫣身上,昨夜身上的鞭伤似乎是减了几分,只是心里的疼痛远远比身上的更甚。她满心期待的那个男子,竟然在她的新婚之夜如此对她……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还是她的墨哥哥吗?
绿芜昨夜挨了君临墨几脚,还好只是皮外伤,伤的不严重,问了管家要了几瓶‘药’膏抹了抹便一大早的来到房间里伺候着洛雪嫣。
将洛雪嫣两边的头发放下来一些,绿芜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咔嚓、咔嚓”几下,于是片刻的功夫,洛雪嫣原本光洁的额头如今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刘海。
收起了剪刀,望着面‘色’微白,眼睛红肿的洛雪嫣,绿芜小声问道:“公主,您看这样……。”
洛雪嫣抬起手撩起了刘海,望着菱‘花’镜中自己额头上那道丑陋疤痕,苦涩一笑:“罢了,这样就可以了。”
“公主……。”胭脂端着脸盆站在洛雪嫣身后,由于昨夜君临墨当着洛雪嫣的面宠幸了自己,所以便有些心虚,眼神闪躲的垂着头小声道:“公主,奴婢服‘侍’您梳妆吧?”
洛雪嫣转过身来,视线落在胭脂身上,清澈的眸光升起一片复杂的氤氲。她的墨哥哥,竟然与胭脂……
想着昨晚上那不堪又狼狈的一幕,洛雪嫣的心就跟被刀子生生的剜一般的疼,一个是她爱慕多年的男子,一个是陪伴她多年的婢‘女’……何况,胭脂昨晚的表现竟然是那样的主动……
绿芜见洛雪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便立刻冷着脸夺过了胭脂手中的盆,“你出去,公主不需要你来伺候,我在这里就可以了。”虽然自己昨夜晕了过去,可是胭脂的所作所为自己还是多少猜到了一些,竟然敢在公主面前做出那种事情,简直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啊!”胭脂一听,急忙跪在地上磕头,惶恐不安道:“昨夜……昨夜奴婢实在是被‘逼’无奈。王爷当时盛怒,如果……如果奴婢不从了王爷,恐怕王爷会迁怒于公主的,公主已经受了重伤,奴婢为了公主着想,所以……所以才不得已……公主,求您相信奴婢,昨夜之事奴婢真的不愿意啊!”
抬起头偷偷的瞄了一眼洛雪嫣的脸‘色’,见洛雪嫣脸上神‘色’莫辨,便“咚咚咚”的将头往地上磕的更响了,抹着眼泪哭道:“公主,奴婢虽然不及绿芜姐姐跟在您身边时间久,可是也已经有三年了。自从公主救了奴婢开始,这些年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尽心尽力,公主您就是奴婢的天,奴婢报答您都来不及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让公主伤心的事情?”
“公主,奴婢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胭脂此时额头青紫,可见刚才往地上磕的有多用力,满脸泪痕道:“奴婢除了公主和绿芜姐姐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而且卫国离着秦国又是这么的远,公主要是不要奴婢了,奴婢还不如死了去了!”说罢,便要作势向着一旁的圆柱撞去。
哼,倒是个有心眼的丫头,知道自己不满她昨夜所为,这不是间接的让公主和自己原谅她吗?绿芜在冷冷的瞥了胭脂一眼,在心里暗骂胭脂。
虽然知道昨夜的事情并非是胭脂所愿,可是她做不到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只是看到胭脂跪在自己面前如此的模样,洛雪嫣又于心不忍,毕竟胭脂也服‘侍’了自己三年。这三年的主仆情谊,她又如何能不在意?
罢了,昨夜墨哥哥是故意借着胭脂来让自己难堪,墨哥哥在王府里肯定不止一个侧妃,所以他临幸了胭脂又算得了什么呢?
洛雪嫣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望着胭脂良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跪在地上的胭脂扶了起来,无奈道:“胭脂,你瞎说什么,我何时说过要赶你走了?起来吧。”
明白公主这是原谅了自己,胭脂急忙擦干眼泪,“奴婢多谢公主。”
绿芜瞧着刚才洛雪嫣强颜欢笑的样子,心疼又不平道:“公主,王爷他怎么能这样对您?您是咱们卫国堂堂的公主,王爷他实在是可恨,若是殿下知道了,一定会为公主您做主的……公主,咱们不如……。”
“住口!”洛雪嫣摇了摇头,打断了绿芜的话,“你是想说不如咱们回去?”绿芜与胭脂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多年了,她的‘性’子洛雪嫣也是了解的很,虽然耿直可是有时候又太死心眼。
叹了口气,洛雪嫣又继续道:“绿芜,我嫁到秦国,一方面是因为秦国出兵解了咱们卫国的危机,另一方面……是我自愿的。我与王爷的婚事既然是政治联姻,那么涉及到的种种利害关系就不止是我个人了,还有秦卫两国。现在虽然秦卫表面上是联合,可是论实力咱们还是比不上秦国,我若是刚成婚就闹出与王爷不和的传言,依着哥哥那冲动的‘性’子,他一定不会放过王爷的,先不说王爷在秦国的地位如何,单说卫国那些虎视眈眈想要除掉哥哥的人,一定会利用哥哥和王爷的矛盾来大做文章的。何况,父皇身子状况越来越差了,我不能让他担心。”
顿了顿,洛雪嫣眸子里的光暗了些,咬着嘴‘唇’喃喃道:“而且,在我决定了要嫁给王爷的那一刻,我就没有想过有后悔的一天。”
当她得知父王终于同意要将自己嫁给墨哥哥的时候,她满心欢喜的为他披上红嫁衣,可是却没有想到那个在她梦里出现了七年的人会变得如此陌生……他狠厉又清冷的眸子让她害怕,他用最侮辱‘性’的话来骂她,为了另一个‘女’人来打她……可是即使这样,她还是不会离开王府,因为她的墨哥哥在这里…… :☆\\半^浮^生//☆
这时,守‘门’的丫鬟进来禀报:“公主,侧妃娘娘在外面求见。”
洛雪嫣一愣,转头对绿芜道:“绿芜,帮我补一下妆。”
绿芜急忙在洛雪嫣脸上扑了粉,又加了些胭脂。洛雪嫣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脸‘色’不似刚才那般憔悴,脸上被君临墨掌掴的痕迹也不似太明显,才道:“你请她进来吧。”
话落,只见一个‘女’子莲步轻移的踏了进来。
“妾身见过公主,给公主请安。”‘女’子恭敬的垂首行礼,声音就像山间百灵一般婉转动听,可是听在洛雪嫣耳中竟然会有那么一丝熟悉。
“起来吧。”洛雪嫣望着面前的‘女’子,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这就是墨哥哥放在手心里珍爱的‘女’子吗?
“乐妍,怎么是你?”在看清楚了‘女’子的面容,洛雪嫣一脸的不敢置信,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
&bp;&bp;&bp;&bp;在看到乐妍的那一刻,洛雪嫣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强烈的窒息感涌了上来,指甲死死的扣在檀木椅背上。一双美眸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乐妍,洛雪嫣咬着嘴‘唇’颤抖着声音问道:“乐妍,真的是你吗?”
怎么可能,乐妍怎么会成了墨哥哥的心上人,怎么会成了墨哥哥的妍侧妃?虽然只是分别了一年,可是朝夕相处几年的姐妹,自己又怎么会把乐妍认错?可是,现在她有多希望,眼前的这个人不要是乐妍,哪怕是任何人都可以,不要是乐妍!
乐妍的身子比一年前在卫国皇宫里的时候更加纤弱了,憔悴的脸上也泛着一丝病态,只见她轻咳了几声,然后抬起头望着洛雪嫣的眼中含泪,泣不成声道:“嫣儿,是我,我是你的妍姐姐啊!”
听到“妍姐姐”这三个字,洛雪嫣身子顿时无力的瘫软在了椅子上,紧握的手心也一点点的松开了,脑海中回忆起过去与乐妍在一起的点滴。
三年前,洛雪嫣十一岁的时候皇兄洛亦然得了重病,于是自己随着父皇去了岐山的仙灵谷找神医无言求‘药’,便遇到了比自己大一岁的乐妍。因为卫国皇帝对皇后情有独钟,所以为了皇后罢黜六宫,膝下也只有太子洛亦然和公主洛雪嫣。
兴许是洛雪嫣除了皇兄以外再无玩伴,所以在见到乐妍的时候很是喜欢。乐妍在仙灵谷除了一个脾气古怪的师兄以外,也没有玩伴,于是两个年纪相近的小姑娘便一见如故,很是亲密无间。
由于乐妍‘性’子乖巧伶俐,卫国皇帝想着自己每日忙于朝政,洛雪嫣自己在宫里会很孤单,所以便想要将乐妍接到宫中与洛雪嫣作伴。
神医与卫国皇帝多年‘交’好,而乐妍不仅是自己的徒弟,又是神医与卫国皇帝故人的‘女’儿,所以也就准许了让乐妍入宫。自此,乐妍便在皇宫中与洛雪嫣朝夕相处了两年。
她们二人情同姐妹,每天几乎是形影不离,洛雪嫣所有的喜怒哀乐,就连心底的小秘密都与乐妍分享。可是,一年前乐妍留下书信一封便离开了皇宫。没想到,一年之后她们的相见会是在如此情况下。
见洛雪嫣一脸失神的望着自己不说话,乐妍面上略显不安,上前一步试图握住洛雪嫣的手,梨‘花’带雨道:“嫣儿,我是乐妍,你不认得我了吗?”
“乐妍……”洛雪嫣朱‘唇’轻启,眸子闪了闪。天下重名重姓的人数不胜数,所以洛雪嫣从未想过墨哥哥口中心心念着的“妍儿”竟然会是她乐妍……
洛雪嫣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将自己的手从乐妍的手中不着痕迹的‘抽’出,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身旁的绿芜道:“绿芜,给妍侧妃上茶。”
绿芜在洛雪嫣身边五年,乐妍在卫国皇宫的时候,绿芜见她与自家公主情同姐妹,所以也是将乐妍看作主子一般细心对待。公主自小被皇上捧在手心里,乃金枝‘玉’叶之躯,可是却没想到昨晚好好的一个新婚之夜,王爷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毒打公主,还用那么残忍的方式破了公主的身子,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不是旁人,而是公主视为好姐妹的乐妍!
这样想着,绿芜的心里就极其的不舒服起来,所以便‘阴’沉着脸讽刺道:“哎呦,侧妃娘娘,怪不得刚才您一进‘门’奴婢就看着眼熟呢,原来您就是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了一年的乐妍姑娘啊,真是恕奴婢眼拙没有第一时间将您认出来。一年前您不告而别,我家公主为您又担惊又受怕的,生怕您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危险,现在看来您这小日子过的可是够滋润的,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赫赫有名的宁王的侧妃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
“绿芜,不要胡闹!”知道绿芜心里对乐妍有气,洛雪嫣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自己原本是怀着对君临墨满满的爱意才嫁入这宁王府,可是昨夜君临墨的所为却是那样的让人寒心。她爱了君临墨七年,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他却已经另爱他人,只是造化‘弄’人的是他所爱的这个人却是乐妍……这样想着,洛雪嫣的眼神又失了几分颜‘色’。
绿芜见洛雪嫣眼中又溢出了难过之‘色’,继续忿忿不平道:“侧妃娘娘,您当时离开后,巧的是我家公主随身带了多年的‘玉’佩便也一同不见了,您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奴婢是真不愿意想象,作为仙灵谷神医的徒弟,您在皇宫白吃白喝就算了,临走还偷走了我家公主的‘玉’佩,真是……真是卑鄙小人!”
洛雪嫣见指使不动绿芜,便低声对胭脂道:“去上茶。”胭脂听罢,便点点头往房间外走去。
乐妍刚才听到洛雪嫣这一声哀怨的“妍侧妃”后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现在又加上绿芜这一番毫不客气直白的讽刺,所以眸中的眼泪肆意流淌的更多了,哭着摇头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嫣儿,我没有偷你的‘玉’佩。我没有……我……。”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乐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重重的咳嗽了起来。身旁的丫鬟流苏见状,一边急忙轻拍着乐妍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一边脸‘色’不好看的道:“王妃,虽然您是王爷的正妃,我家主子是侧妃,可是您也不能任由着您身边的丫鬟这样毫无规矩的指责我家主子,丫鬟就是丫鬟,怎么能这样对主子无礼?” [^[半(/[浮*(生]~]
洛雪嫣见乐妍脸‘色’越发的惨白,也有些担心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我家主子身子一向不好,昨夜又毒发,若不是凌公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把主子的命给救了回来,那样霸‘性’的毒主子她一定熬不过去。”流苏从袖子里掏出丝帕给乐妍眼泪,又继续给自己主子讨回公道:“主子她身子弱,不能动气,若是因为您的一个丫头而有何闪失,王爷知道了的话一定不会轻饶的!”
还未等洛雪嫣开口,乐妍立刻捂着‘胸’口一脸怒‘色’的呵斥流苏道:“‘混’账东西,这些话岂是你一个奴婢敢在王妃面前说的吗?还不快跪下给王妃道歉!”
流苏犹豫了片刻,于是很不情愿的跪下道:“奴婢知错,请王妃恕罪。”
洛雪嫣示意流苏起来,然后望了绿芜一眼,缓缓道:“刚才是绿芜不懂事,也怪不得流苏。”话落,洛雪嫣便垂下头盯着自己裙角绣着的并蒂莲。
在乐妍消失了这一年里,她与墨哥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洛雪嫣不得而知,她为何会在这王府里,还有墨哥哥给自己的‘玉’佩不见了是否与乐妍有关,洛雪嫣真的很想开口问一下,可是太多的问题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由于刚才两个婢‘女’都冒犯了对方的主子,现在也都垂首立在一旁不说话,所以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
&bp;&bp;&bp;&bp;“嫣儿,你可在怪我?”乐妍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近洛雪嫣,主动开口解释道:“我知道当时我不告而别是我的不对,可是师兄发出了信号让我立刻回仙灵谷,恰好你又不在宫中所以我才仓促的给你留下书信一封。”
见洛雪嫣依旧不说话,乐妍眼中又含了泪‘花’继续道:“我回到仙灵谷才得知,师父在外.遇难了,又生死未卜,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我不能不顾师父的安危。在与师兄二人商量之后,我们兵分两路去寻找师父。有人说师父曾在秦国和齐国一带出现过,所以我便往秦国去了。找了很久依旧没有师父的踪迹,你也知道我没有武功,后来我因躲避一伙歹人而受了重伤被宁王救下,所以才被带回了王府。”仙灵谷在秦国与齐国的‘交’界处,所以乐妍的师兄凌月白则去了齐国。
良久,洛雪嫣才抬起头问道:“刚才听流苏说,你中了毒……。”听了刚才乐妍的解释,洛雪嫣心里的难过淡了几分,哪怕她乐妍才是现在墨哥哥放在心尖上的‘女’子,自己也不能去嫉妒她,因为毕竟她也是自己喊了两年的“妍姐姐”,听到她中了毒,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漠视的不去关心?
察觉到洛雪嫣语气中的关心,乐妍擦了擦眼泪,柔柔一笑:“我被接入王府没多久,便发现体内中了一种无名剧毒,这毒每个月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噬心蚀骨,只不过暂时不会要人‘性’命。”乐妍安静的说着,脸上不见丝毫的介意,仿佛在说着别人中毒了一般淡然。
每个月都要受着毒发的煎熬,这到底是有多痛苦?洛雪嫣毕竟是心地善良,顿时忘记了乐妍如今的身份,忐忑道:“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乐妍轻叹了一声,无奈道:“师兄听说我中毒之后便立刻赶了过来,这半年他一直在王府为我研制解‘药’,可是却一无所获,只能暂且克制住毒‘性’的蔓延。师父现在还未找到,如果师父在的话,凭着师父的本事,兴许我的毒就可以解开了。”
听了乐妍的话,洛雪嫣沉默了。没有想到,原来乐妍当时离开是因为神医无言遇难了,也没有想到那戏折子里上演的英雄救美的情节会发生在乐妍和墨哥哥身上,更加没想到的是乐妍竟然中了毒。知道这些事情后,自己的心里对乐妍产生了一丝怜悯和同情。
“公主,茶来了。”这时,胭脂端着茶盘从‘门’外走了进来。
既然自己嫁进了王府,那么与乐妍今后在同一个屋檐下必定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了。如今事已至此,她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坦然接受了。余光瞥见绿芜依旧是冷着脸嘟着嘴表示不满,洛雪嫣低声吩咐道:“绿芜,给妍侧妃奉茶。”
绿芜虽然平日里‘性’子耿直,可毕竟生活在皇宫里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丫头,她知道主子这是间接的让乐妍原谅刚才自己对她的无礼,所以便咬着嘴‘唇’从茶盘里端起一杯茶向乐妍走去,语气生硬道:“妍侧妃,您喝茶。”
乐妍的视线落到窗外那熟悉的人影身上,突然闪了闪,然后快速的将目光移开,对着绿芜温和笑了笑,于是伸手接过茶杯。
“啊!”下一秒,乐妍的手还未接触到茶杯的边缘却失声尖叫了起来,只见那刚沏好的滚烫的茶全部的泼在了乐妍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洛雪嫣也是吓了一跳,她立刻跑到乐妍身边着急问道:“妍姐姐,你没事吧?”
“贱人,不要碰妍儿!”
洛雪嫣想要察看乐妍是否有被烫伤,她的身子刚靠近乐妍就被从‘门’外如风一般疾步走来的君临墨给狠狠的推在了一边,头重重的磕在了桌脚顿时疼的让洛雪嫣眼冒金星。
她不知为何君临墨会突然出现,只见他抱着乐妍一脸的紧张:“妍儿,你有没有事?”
乐妍的衣裙上被泼了大量的茶水,因为没有来得及躲开,所以娇嫩的手上也被热茶烫伤了,瞬间起了几个水泡。
乐妍美目泫然,本就因为身子病弱,此刻泪意盈盈的模样更是惹人疼惜,“王爷,妾身的手好痛……。”
君临墨看着那被烫伤的地方,心疼不已,小心翼翼的又将乐妍的袖子卷了起来,只见那白‘玉’一般的胳膊上也是红肿一片。
一旁的流苏捂着嘴惊叫道:“呀,怎么这么严重!”随即又怒视着洛雪嫣,委屈道:“王妃,就算您不待见我家主子,您也不能故意让您的婢‘女’将这滚烫的茶泼到我家主子身上呀!瞧瞧,这手、这胳膊都烫成什么样子了?幸好没有溅到我家主子的脸,否则……。”
“洛-雪-嫣!”听了流苏的话,君临墨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不知所措的洛雪嫣,身上又散发出了那‘阴’冷骇人的凌厉气息。 :\\、半@浮¥生\//
“不……不是我……。”洛雪嫣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君临墨眼里的怒火让她害怕,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跟昨夜那般残忍的对她。
“你这个贱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害妍儿?”君临墨‘逼’近洛雪嫣,一手拽着洛雪嫣的领子将她提起,森然道:“你哥哥今个早上已经离开了秦国,若是你今日死了,也断然不会有人知道!”
眼下的情景,绿芜再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白在皇宫里待那么多年了,于是急忙跪下磕头道:“王爷,刚才是奴婢不小心才将茶溅到了妍侧妃身上,不管公主的事情,求王爷不要怪罪公主。”
君临墨看都懒得看绿芜一眼,抬起脚朝着绿芜的‘胸’口就是狠狠一踹,“贱婢,本王与你家主子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何况,你是你家主子的贴身‘侍’‘女’,若是没有她的授意,你怎敢把茶水倒到妍儿身上?”
昨夜刚挨了君临墨几脚,现在又挨了一脚,绿芜身子被踢飞落到地上后,重重的吐了一口血。洛雪嫣见状,害怕道:“绿芜,绿芜……。”
绿芜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一步步的爬向君临墨,抱着他的‘腿’吃力的哀求道:“王爷,求……求您放过公主。”
“放过她?”君临墨冷冷一笑,掐着洛雪嫣脖子的手狠狠的用力,幽幽道:“洛雪嫣,你既然有胆子害本王的妍儿,就要有胆子承受本王的怒火!”
...
&bp;&bp;&bp;&bp;“放……放开我……。”洛雪嫣的身子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君临墨提到了半空中。
君临墨强劲有力的手就像要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紧紧的捏着洛雪嫣纤细的脖子,只是片刻的功夫洛雪嫣便感觉到无法呼吸,脑袋由于缺氧也变得晕晕乎乎的,脸也从最初的通红变得苍白。
刚才见到君临墨一脸怒容的将绿芜踹飞,所以胭脂害怕的缩进了角落里,此刻看着洛雪嫣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快要没了生气,便瞪大了眼睛恐惧道:“公……公主。”
听到角落里的声响,君临墨这才注意到胭脂,冰冷的眸子如利剑一般扫了过去,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你也活腻了吗?”
胭脂蹲在地上捂着嘴连连摇头,不再敢吱声。
意识越来越模糊,洛雪嫣缓缓的阖上了眼睛,就在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闯了进来:“王爷,手下留情!”
只见一身月牙白衣的凌月白从‘门’口疾步走了进来,开口制止君临墨道:“王爷,您现在还不能杀她!”
君临墨手一顿,随即声音里略有怒气问道:“她的血既然不能为妍儿解毒,留着又有何用?而且,她竟然刚才想要加害妍儿,这等蛇蝎毒‘妇’,本王若真留下了她,恐怕这王府里日后不得安生!”一边说着,君临墨掐着洛雪嫣脖子上的手不禁又用了几分力气。
凌月白视线落在洛雪嫣青白的脸上,缓缓道:“王爷,刚才我又细心研究了一下师父给我留下的医书,书中倒是提到了一些有利于解毒的法子,只是能否彻底根除师妹的毒却没有把握。昨夜虽然公主的血并不见效果,可是毕竟这些年来卫国皇室自小食用仙草灵‘药’的事情也是事实,公主的血里含有各种灵‘药’的‘精’华,那也对师妹有益无害。所以,在师妹的毒没有解了之前,月白还是劝王爷三思而后行。”
君临墨听了凌月白的话,冷冷的斜视了即将没气的洛雪嫣一眼,冷哼一声,瞬间收回了手,嫌弃的将洛雪嫣丢到了地上,恶狠狠道:“哼,既然月白说你还有点用处,那么这次本王就先放过你,倘若你今后再生出事端,本王一定不会轻饶了你!记住,妍儿才是本王的王妃,而你洛雪嫣,只是一个霸占着妍儿位置的贱人!”
“公主!”由于身上受了重伤所以无法站起来,所以绿芜只能趴在地上一脸担心的看着洛雪嫣。
差点洛雪嫣就要死在君临墨手里了,师兄怎么这个时候冒了出来?乐妍不悦的瞥了凌月白一眼,心里不由的将这个多事之人恼了起来。
“咳咳!”得救了的洛雪嫣轻咳起来,手紧紧的捂着‘胸’口贪婪的呼吸着空气,艰难的抬起头对上居高临下的君临墨,吃力的问道:“墨……墨哥哥……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她丝毫不会怀疑,若是眼前这个自称月白的男子来晚了一步,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因为就在刚才洛雪嫣闭上眼睛之前没有错过君临墨眼中浓浓的杀意。
再一次听到洛雪嫣口中的“墨哥哥”,君临墨眉头紧皱,而一旁的乐妍也脸‘色’瞬间僵硬了起来,手不安的绞着手里的丝帕,眼睛也一刻没有离开洛雪嫣身上,生怕下一刻她会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洛雪嫣,本王再说一次,你只是为妍儿解毒的工具。不要妄想着从本王这里得到一丁点东西!”君临墨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惜,双眼毫不客气的锁定着地上的‘女’子,似乎只在她说出一句不满的话就有理由将她碎尸万断:“还有,‘墨哥哥’这个称呼只有妍儿才能喊本王!你,不配!”
清楚的捕捉到君临墨眼中对洛雪嫣毫不掩饰的厌恶,乐妍才放下心来,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君临墨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哪怕是眼前的洛雪嫣才是那个幼时与君临墨有过约定的人,但是那又如何?这样想着,乐妍便又得意了几分。
“我……不配?”洛雪嫣的心突然的一阵刺痛,她的墨哥哥竟然说她不配?刚刚消失的窒息感又强烈了起来,洛雪嫣暗咬银牙,清澈的眸子直直的‘逼’视着君临墨,一字一句不甘心道:“我堂堂卫国公主,是你们秦国皇帝亲自赐婚给你的王妃,王爷竟然说我不配?不知道王爷的眼里,还有没有你们秦国皇帝?!” 嫂索{半-/-浮=+生-毒医皇后:情挑冷酷王爷
“哦?”兴许是洛雪嫣眼中的倔强更加‘激’怒了君临墨,君临墨一把狠狠的捏着洛雪嫣的下巴,眼里充满着鄙夷和轻蔑:“就算你是卫国公主又如何?你父皇和皇兄软弱无能,竟然想着用一个‘女’子来换取国家的和平,真是让人不齿!你这样可怜的公主,跟被人买卖的货物有什么区别?”
“不,我父皇和皇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无能!”洛雪嫣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自己的兄长,所以怒视着君临墨的眼神充满着无畏,反驳道:“我父皇勤政爱民,仁爱治国,自登基以来一直都得到卫国百姓的爱戴,若不是齐国‘阴’险狡诈,联合了朝中那些狼子野心之人,我父皇又何须与你们秦国联姻?何况,联姻之事是我自愿的,与我父皇无关!”若不是那个联姻的对象是你,我又怎能主动与父皇提起两国联姻……只是,最后一句话洛雪嫣却没有说出口。
“洛雪嫣!”说罢,君临墨又用力的扯住洛雪嫣的头发,“你刚才说你是我父皇赐婚的王妃?呵呵,真是笑话!既然你进了我宁王府,那么你就要知道,在这宁王府里,本王最大!本王说你不配,你就是不配!”
痛,头皮发麻的痛,痛到想要掉泪的那种,可是君临墨却不给她呼痛的机会,洛雪嫣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一痛,青丝被生生的扯掉了一缕。
君临墨冰冷的声音从洛雪嫣的头顶上飘过,洛雪嫣更加能够感觉到那语气中的无情与冷酷,传闻秦国冷面战神宁王残暴、嗜杀,看样子传闻果真不假。可是,墨哥哥,为何你对乐妍却是如此温柔?你可知道,我才是你的嫣儿……
眸中含泪,洛雪嫣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君临墨,他一身黑衣霸气无比,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之气,这样的男子是人中龙凤,让人只是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眼睛,这个男人有着让‘女’人疯狂的资本……哪怕明知道他是毒‘药’,也让人甘之如饴。
她的眼神哀怨又缠绵,竟然让君临墨心里一软,手也不自觉的松了开来,为什么面前的这双眼睛居然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bp;&bp;&bp;&bp;“墨哥哥!”就在君临墨沉浸在洛雪嫣的眸光中的时候,乐妍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扯着君临墨的衣袖,柔声的劝道:“墨哥哥,王妃她刚才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样对她。你看,妍儿的手没事,所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一边说着,乐妍一边将红肿起泡的手伸到君临墨眼前。
乐妍刚才这一番终于让君临墨将目光从洛雪嫣脸上移开,她那看似在为洛雪嫣求情辩解的话,却实则是将洛雪嫣故意指使绿芜烫伤乐妍的罪名落实了。
君临墨视线落在乐妍的手上,刚才熄灭的怒火顿时又燃了起来,厉声道:“洛雪嫣,你今日烫伤了妍儿,所以本王罚你三天不准吃饭!”
“墨哥哥……。”乐妍嘟了嘟嘴,面上于心不忍道:“公主是金枝‘玉’叶之身,哪怕是一天不吃不喝,恐怕她会受不住的。”
君临墨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既然她如此娇贵,那就更该好好吃点苦头了!况且,只是不准她吃饭而已,又饿不死人!”
乐妍撒娇的摇了摇君临墨的胳膊,继续求情道:“墨哥哥……。”
娇媚的笑脸再配上婉转酥人的声音,君临墨就算是再大的怒火也被乐妍这一副又娇又俏的模样给平息了。
叹了一口气,君临墨宠溺的刮了一下乐妍小巧‘精’致的鼻子,“妍儿,你怎么总是这么善良?”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甚是狼狈的洛雪嫣,面无表情道:“罢了,洛雪嫣,既然妍儿开口替你求情,那么本王今日就暂且先放过你!日后,还希望你安分守己一些,莫要有不该有的心思!”
听到最后一句话,洛雪嫣笑了,‘唇’角的笑意苦涩又讽刺。这已经是君临墨第二次这样说了,莫要有不该有的心思?什么叫不该有的心思?
七年前明明是他以一块‘玉’佩许诺长大后要娶她,可是为何等到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他的时候,他的心却在别人身上?她七年的爱恋,如今就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一般……
他口口声声说她占了乐妍的王妃位置,可是明明这位置应该是她洛雪嫣的呀!
细长的指甲狠狠的掐入手心,直到感觉到手心里流出一股粘稠的血液才松了手。洛雪嫣平静的看着君临墨,缓缓开口道:“是,王爷的话,妾身记住了。”洛雪嫣的声音很轻,轻的如羽‘毛’一般。
君临墨不允许洛雪嫣唤他为“墨哥哥”,因为这是他心爱之人乐妍对他的专属爱称,那么自己现在称他为“王爷”,自称为“妾身”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她已经嫁入了这宁王府,表面上还是他大红‘花’轿明媒正娶抬进‘门’的王妃,总不能让她以“本公主”自称吧。
心里有一丝疑‘惑’,虽然不解为何刚才态度还有些倔强的洛雪嫣会低头的这样快,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所以君临墨也懒得再看洛雪嫣一眼,温柔的将乐妍揽在怀里,柔声道:“妍儿,你也累了,本王陪你回去吧!”
乐妍迟疑的望了洛雪嫣一眼,垂下头小声道:“王妃,改日妾身再来给您请安,今日多有叨扰,还请王妃恕罪!”
“妍儿,你瞎说什么?”瞧着乐妍那小心翼翼又胆怯的神情,君临墨心里一紧,疼惜道:“本王说过多次了,你才是本王的王妃,以后你无须来给她请安,她不配!”
不配?君临墨这又一声的“不配”让洛雪嫣皓齿死死的咬住了嘴‘唇’,瞬间嘴角便沁出了血迹。
“墨哥哥,你不能……。”乐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便“啊”的娇呼一声。
只见君临墨一把将乐妍抱起来,不顾夏荷院在场众人惊讶的眼光大步流星的往房间‘门’口走去。
乐妍娇羞又不安的向后望了一眼众人,忐忑道:“墨哥哥,快放我下来,这样不好……。”
君临墨豪迈一笑,无所谓道:“有什么不好?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在自己家里抱你,谁又敢说什么?”
他在她的院子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乐妍才是他的王妃,他如此亲密的抱着乐妍走出自己的院子,王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他这是要所有人都知道,她这个卫国公主是有多么难堪吗?无力的闭上眼睛,洛雪嫣眼角流出一滴清泪。
视线落在洛雪嫣脖子上,那原本白皙的皮肤如被铁烙上一般青紫一片,君临墨留下的指痕很是明显,可见当时君临墨是真的打算杀了她。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同情,这卫国公主如今这般又是何其无辜?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转过头去,凌月白望着君临墨和乐妍二人越来越远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听到这一声长叹,洛雪嫣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眸中一闪而过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如死水一般的平静,她没有想到此刻这个男子还没有离开。
兴许是心里有一丝愧疚,凌月白从怀中掏出两个刻着白‘玉’兰‘花’标致的‘药’瓶递到洛雪嫣面前,温和道:“这分别是上好的雪肌‘露’和活血膏。活血膏有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功能,可以让你们的伤好的快些,雪肌‘露’可以让你们身上的伤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你和你的婢‘女’都受伤了,我想你们该用的到。”
洛雪嫣本想拒绝,可是望了一样嘴角挂着血丝的绿芜一眼,便生生止住了要拒绝的话,于是伸手接过了凌月白手中的‘药’瓶,感‘激’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凌月白淡淡一笑,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的下人们刚才目睹了王爷与王妃、侧妃三人之间如此尴尬的一幕,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也都默契的退了出去,瞬间房间里只留下了洛雪嫣、绿芜、胭脂主仆三人。 (=半-/浮*-生+)
洛雪嫣咳了几声,然后自己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见绿芜还躺在地上,便低声道:“胭脂,去把绿芜扶起来。”
“哦哦。”胭脂终于缓过了神来,于是立刻上前想要将绿芜扶起来,“绿芜姐姐,我扶你起来。”
可是绿芜却一把推开胭脂,自己硬撑着站了起来,然后脚步无力的靠向洛雪嫣,脸上甚是愤怒的质问道:“你……胭脂,你刚才……为何没有保护公主?”虽然绿芜的声音有气无力,可是这一句话却让胭脂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时胭脂是真的被吓坏了,所以处于人自‘私’的本能,她选择了躲了起来,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保护公主。
洛雪嫣凝视着胭脂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然后对着绿芜摇了摇头,低声道:“绿芜……你不要再说了。”
“公主、绿芜姐姐,你们听我说,我……。”胭脂本想为自己辩解,可是下一秒却与绿芜同时惊呼道:“公主!”
绿芜将晕倒的洛雪嫣抱在怀里,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呐,快来人!”
...
&bp;&bp;&bp;&bp;“站住,夜深了,王府内不许‘乱’走动。”
“这位大哥,我是王妃的婢‘女’,我们王妃发烧了,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出去给王妃找个大夫来吧!”绿芜的身子还未走出夏荷院,就被‘门’口的‘侍’卫胳膊一挥给拦住了。
那‘侍’卫是君临墨身边的亲卫秦峰,只见他皱了皱眉,面无表情道:“姑娘,任何人都不能踏出夏荷院一步,这是王爷下的命令,还请姑娘见谅。”
刚入王府人生地不熟的,公主受了伤又发高烧,绿芜一听,急的快要掉下眼泪来,哀求道:“大哥,求求你了,王妃她病的很严重,要是再不找大夫,万一……万一她……。”
说到最后,绿芜竟然捂着嘴哭了起来。从公主晕倒到现在,她用手帕沾着凉水给公主擦了半天也不见烧退下来,夏荷院又没有‘药’,现在连她都不敢想象公主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哎,姑娘……姑娘,你别哭呀!”秦峰还是第一次见‘女’人哭,所以一时也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绿芜抹着眼泪哽咽道:“那你让我先出去找大夫!”
秦峰挠挠脑袋,坚决的摇头道:“这不行,王爷说了,不能……。”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公子,这位姑娘说王妃发烧了所以想去找大夫,可是王爷下过命令,夏荷院里面的人不能踏出一步。”秦峰见来人是凌月白,于是舒了一口气:“凌公子,您看……。”
凌月白视线落在绿芜身上,勾了勾‘唇’角,笑道:“这无碍,王爷只是说不能里面的人出来,但是也没说不让外面的人进去。夜也深了,既然王妃发烧了,那么我就去看看吧!”
秦峰听罢,急忙摆摆手道:“不可,不可!”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自然是了解王爷的脾气的,这王妃自昨日进‘门’到今天才总共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就如此不受王爷待见,而且今日妍侧妃又因为王妃而烫伤,王妃惹怒了王爷,如果让王爷知道了自己将夏荷院的人放了出去,一定不会饶了自己的。
“秦峰,你放心,王爷他不会怪罪你的。”凌月白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明白秦峰担心什么,于是温和道:“王妃对妍侧妃意味着什么你也清楚,况且王妃如果有了什么闪失想必也会影响到秦卫两国的关系。所以,王爷断然不会让王妃出事。”说罢,便扭头对身后的‘侍’从道:“长生,快点回清风院去拿我的‘药’箱!”
长生应了一声,于是快步往清风院跑去。
凌月白见秦峰面‘色’犹豫,便继续道:“如果王爷真的要怪罪的话,你就说一切都是我擅自做主。”话落,不待等秦峰反映便往夏荷院里面走去。
没有想到凌月白会突然出现,绿芜心里一喜,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瞪了秦峰一眼,冷哼一声便急忙追着凌月白去了。
他只是奉命行事,秦峰望着绿芜离开的身影,一脸的无奈又委屈。
踏进内殿之后,凌月白的目光落在洛雪嫣因高烧而面‘色’绯红的脸上,只见她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兴许是梦到了什么,细长浓密的睫‘毛’如蝶翼一般颤抖的厉害,眉宇间也是不安的神‘色’。白皙的脖子上因为抹了雪肌‘露’那青紫‘色’的掐痕也比白天看起来淡了许多,只是脸上被茶杯碎片划伤的痕迹还隐约可见。
心里有些微酸,凌月白的手不自觉的想要伸出手抚‘摸’一下那伤痕,可是伸到半空中后又收了回来。
绿芜进来的时候见凌月白站在‘床’榻边站着,便不解的出声问道:“公子?”
凌月白轻咳一声,转身之后发现此刻长生已经将‘药’箱拿了回来,于是便接过‘药’箱给洛雪嫣把脉起来。
片刻之后,凌月白沉声道:“王妃她没事,只是受了伤又急火攻心这才引起了高烧。待会我开些‘药’让长生送过来,你给王妃煎了服下就好。”
‘抽’回握在洛雪嫣手腕上的手,凌月白又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刷刷刷的写了一张‘药’方递给长生:“去抓‘药’,抓好了立刻送过来。”
公子的医术师承神医无言,找他看病的人也算是千金难求,王爷不喜王妃,公子这样做难道就不怕王爷知道了发怒吗?虽然心里很是不明白,可长生还是乖乖的去抓‘药’去了。
长生走后,凌月白先是给洛雪嫣服了一颗‘药’丸,然后又掏出一个白‘玉’瓷瓶‘交’给绿芜,“这瓶‘药’可以治疗王妃脸上的伤,‘女’子素来爱惜自己的容颜,幸好王妃这脸伤的不明显,只要将这‘药’用在脸上三天,一定会恢复到以前的光滑细腻。”
绿芜一愣,随即感‘激’道:“多谢凌公子了。”王妃的脸在大婚之夜被王爷用茶杯砸伤,虽然用脂粉可以掩盖住伤痕,可是仔细看还是会发现在侧脸上有一条淡淡的痕迹,没想到凌月白会如此,所以绿芜当下觉得他是个大好人。
“刚才我给王妃服了降温‘药’,等会再服了长生送来的‘药’,王妃的烧就会退了。”凌月白收拾好了‘药’箱,便道:“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事情,可以吩咐‘侍’卫去清风院传话给我。”
绿芜点了点头,便送凌月白出了夏荷院。
刚走出夏荷院没多久,凌月白发现梧桐树下站着一个曼妙的身影,粉‘色’的纱衣在月光下显得朦胧唯美,夜风吹来,一觉纷飞,顿时如下凡的仙子一般。 毒医皇后:情挑冷酷王爷:
上前走了一步,凌月白试探的开口道:“师妹?”
乐妍转过身来,视线落在他身上背着的‘药’箱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转瞬即逝,柔声道:“师兄,你去了哪里?”
凌月白犹豫了片刻,才道:“王妃病了,我去给她开了副‘药’。”
哼,流苏说的果然没错,师兄果然是去了夏荷院!乐妍面‘色’有些委屈,扁着嘴道:“刚才妍儿找师兄找不到,原来师兄竟然去了夏荷院!”
凌月白听到乐妍刚才找自己,于是急忙问道:“师妹,你刚才找我了吗?是身体不舒服?哪里不适快告诉我。”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瞧着乐妍的面‘色’。
乐妍泪意盈盈,轻咬朱‘唇’,“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她?”
凌月白面‘色’一愣,随即无奈道:“师妹,别闹了。”
...
&bp;&bp;&bp;&bp;“师兄,你明知道王爷厌恶她,为什么还去夏荷院?”乐妍走到凌月白面前,一双凤眸直视着凌月白,月光如水,洒在她娇美的脸上更显柔美。
凌月白受不了乐妍那含泪的委屈的表情,叹气道:“我之所以救她,完全是因为你的毒需要靠她来解,她是你的‘药’引,在你的毒没解之前怎么说都不能让她死。”
乐妍手轻轻扯着凌月白的衣袖,低声道:“师兄,你白日里从王爷手里救了她,晚上又去了夏荷院,我还以为你喜欢她……。”她从小与师兄一同长大,多年的相处她自然知道师兄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之人,可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师兄对那人很是不同。
凌月白一听,脱口而出道:“师妹,你明知道我对你……。”话刚出嘴边,凌月白‘欲’言又止,生生的将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叹了一口气,凌月白伸手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了拍乐妍的头,眼里的宠溺绝对不亚于君临墨:“师兄救她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在师兄心里是除了师父之外最重要的人。”
乐妍脸上是一片动容之‘色’,头轻轻靠向凌月白的‘胸’前,柔柔道:“师兄,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凌月白的身子一僵,随即不着痕迹的将乐妍推开,向后退了一步,神‘色’复杂道:“师妹,夜深了,我还,你也早些回去。”说罢,凌月白便匆匆离开。
“师兄……。”
乐妍盯着凌月白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冷意。
当时秦卫和亲的圣旨下来的时候,乐妍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果洛雪嫣嫁入王府,那么自己的身份就会被发现,她得到的一切就会失去,所以她绝对不能让洛雪嫣嫁过来。因为顾及着乐妍,君临墨最开始是拒绝的,可是最终他还是迫于秦国皇帝的压力娶了洛雪嫣。违背了自己的心意娶一个和亲过来的‘女’人,他堂堂骄傲的战神王爷心里怎么会舒服?因此,在君临墨的心里,他对洛雪嫣的嫌弃也早就先入为主了。
既然两国和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那么她也不能让洛雪嫣在这王府里好过。于是自己央求师兄提前告诉君临墨卫国公主的处子之血可以做自己解毒的‘药’引,也正因为如此君临墨才会在新婚之夜那般残暴的对待洛雪嫣。这一年的相处,君临墨待自己如何整个宁王府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那真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一定会去想法子摘下来。
至于师兄,他看自己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他多年的情意自己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虽然师兄总是默默的守护着她,只要师兄在她就会永远心安,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无论多么过分师兄都会做到,哪怕是这次让师兄做出违背他心意的事情。可是,师兄只是一个‘精’通医术的穷小子,他再好也不是君临墨。
君临墨是整个秦国的骄傲,是整个秦国除了皇上之外握权最大的人,而且又是一个那么有魅力有魄力的男人。他霸气又‘迷’人,深情又温柔,他真的是宠她到了极点,这样的男人她无法不爱,无法不沉‘迷’。何况,君临墨是洛雪嫣爱了七年的人,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
她与师兄多年的感情,所以只要她开口,师兄一定有求必应!正因为对师兄如此笃定,所以乐妍得意一笑,洛雪嫣,你嫁过来又如何?我有君临墨的宠爱,有师兄的关爱,而你,只有受死的份!
乐妍回到主院之后,只见君临墨放下手中的折子,迎了上去,“妍儿,这么晚,你去了哪里?”
“墨哥哥,我听说王妃她生病了,所以我刚才跟流苏去库房挑选了一些补品准备明个早上给王妃送去。”乐妍拉着君临墨的手坐到了软塌上,头倚在君临墨的‘胸’前,手轻轻的一下下的画着圆圈。
“病了?这个‘女’人真是麻烦!”君临墨听罢,刚才还见到乐妍那如‘春’风一般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不悦道:“你不要总是这么善良,不就是发个烧吗?又不是什么大病?!”
乐妍眼神一闪,君临墨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洛雪嫣发烧的事情,看来秦峰已经禀告过了,那么他也一定知道师兄去夏荷院看望过洛雪嫣了。
一双‘玉’臂勾在君临墨的脖子上,乐妍小脸贴着君临墨的脸,呵气如兰道:“墨哥哥,是我让师兄去看望王妃的,你不要怪师兄好不好?”
君临墨‘吻’了‘吻’乐妍的红‘唇’,笑道:“他是你的师兄,本王怎可能怪他?何况,那个‘女’人现在还不能死,你师兄这样做也是帮了本王。”
乐妍垂下眼睛,小声道:“墨哥哥,您为了妍儿与王妃之间又生了间隙,都怪妍儿不好。”
“傻瓜,你又瞎想什么?”君临墨望着乐妍的眼神充满疼惜,“她烫伤了你,本王那般对她,都是她活该!还有,你不必去与她请安,你身子弱,只需安心的养着就好。”
“新婚之夜墨哥哥便陪着我,所以妍儿想着王妃心里一定不舒服,所以才想着早上给她请安得到王妃的原谅,可是却没想到又给墨哥哥添了麻烦,妍儿心里好难过。”乐妍说着说着泪水打湿了君临墨‘胸’前的衣服,语气更加自责:“妍儿身份卑微,何其有幸得到墨哥哥的宠爱?” =半^浮##生-/;.{b^f][h].t
君临墨佯怒的点了一下乐妍的额头,戏谑道:“本王都为你舍弃了天下第一美人,那么你要如何报答本王对你的一片情深意重?”
乐妍抬起头,小脸闪过一丝红晕,美眸眨了眨,随即送上自己的娇‘唇’在君临墨脸上印下一‘吻’,然后羞涩道:“这样可好?”
君临墨摇了摇头,“不够。”说罢,君临墨便捧起乐妍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乐妍的‘唇’娇嫩又甜蜜,于是君临墨一边贪婪的"y x"着,一边大手情不自禁的探进乐妍的衣服里放肆的游走。
本就被君临墨‘吻’得有些晕,身子又被君临墨的手‘揉’捏着,只是一会的功夫,乐妍便"jo ch"连连,媚眼如丝,“墨哥哥……。”
身下早就坚‘挺’许久,君临墨目光灼灼的望着乐妍,然后手一挥放下了‘床’上的纱幔,将她压倒在了‘床’榻上。
没多久,纱幔里便传出了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和‘女’子妖娆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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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雪嫣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的伤痕淡了了不少。见绿芜趴在‘床’边睡着了,于是轻轻唤了一声:“绿芜?”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喑哑的难听。
绿芜守了洛雪嫣一夜,累的睡了过去,这时见洛雪嫣醒了,急忙道:“公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雪嫣清了清嗓子,虚弱道:“绿芜,我嘴有点干,你去帮我倒杯水。”嗓子就跟冒火一样,有种灼痛的感觉。
绿芜听罢,立刻给洛雪嫣倒了一杯茶送到她手里,“公主,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洛雪嫣喝了几口茶,知道绿芜担心自己,便安慰道:“你不要担心,我没事。”望了一下屋内,发现并不见胭脂的身影,便问道:“胭脂呢?她去了哪里?”
绿芜撇撇嘴,略有生气道:“哼,这丫头昨天在那么危及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保护好公主,真是罪该万死。好在她还有点良心,昨夜凌公子派人送来了‘药’,胭脂主动给您煎‘药’去了。”
“凌公子?”洛雪嫣一愣,随即问道:“昨夜他过来了?”
绿芜点点头,“您昨天晕倒后一整晚都在发高烧,奴婢担心您,所以就准备出去给您找大夫,可是王爷下了命令不准许人踏出夏荷院。就在奴婢着急的时候,凌公子出现了,他替您把了脉又开了‘药’。”
洛雪嫣神‘色’复杂,无奈笑道:“昨天他从王爷手里救下了我,现在又救了我一次,这下可欠下人情了。”
“公主,奴婢瞧着这凌公子温文尔雅,倒像是个好人,”绿芜对凌月白很有好感,因为他救了公主,不像君临墨那般冷酷无情。
洛雪嫣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对于凌月白这个人,她不了解。他救了她,兴许只是怕她死了自家师妹的毒无‘药’可救,亦或者心血来‘潮’也说不定。
想起君临墨,绿芜眉头轻皱,“公主,当时皇上那么反对您和亲,您为何要执意嫁给王爷?王爷对您一点都不好,早知道如此,奴婢死也会拦住您的。而且,还惹得皇上和太子殿下不高兴。”
手紧紧捏着茶杯,脑海中浮现出君临墨冷漠的面容,洛雪嫣扯了扯嘴角,笑的苍凉又讽刺:“因为一句玩笑话。”
绿芜疑‘惑’道:“玩笑话?公主,虽然绿芜只是个丫鬟,可是奴婢也知道,婚姻对于‘女’子来说是一辈子的大事,您怎么能因为一句玩笑话就随便嫁了呢?”
一个月前,卫国面临着齐国的威胁,要不卫国即将灭亡,要不就主动向秦国示好寻求援助。两国联谊最寻常的方式那就是和亲,她作为一国公主,在父皇和皇兄的保护下安然无忧的度过了十四年,如今卫国内忧外患、处境艰难,她又怎么忍心看着父皇和皇兄焦头烂额?她又怎么可能看着卫国那么多无辜的百姓沦为亡国奴?
她是卫国身份高贵的公主,也正因为如此,她的身上也同父皇和皇兄一般肩负着责任,所以她在第一时间跪在父皇面前主动提出要嫁去秦国和亲。可是,父皇和皇兄却坚决不同意让她以和亲的身份嫁到秦国以换取援助。
因为这十几年来,她是他们的掌上明珠,父皇和皇兄舍不得她自降身份远嫁他国。如果可以,他们希望她一辈子都活在他们的庇护下。
她在‘门’口跪了整整三天,皇兄不忍她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于是便也陪她一同跪下哀求父皇。父皇拗不过他们兄妹,最终还是松了口答应了和亲之事。
主动提出和亲,一部分原因作为卫国公主她不能看着父兄辛苦打下的江山落入他人之手,另一部分原因她有着‘私’心,她想借着这个机会嫁给君临墨,嫁给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了七年的男子……
一个月后的现在,她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君临墨,可是……
洛雪嫣垂下眼睛,散落下来的青丝挡住了眼底的酸意。都怪她自己把年少时的玩笑话当了真,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不过,只要卫国不被齐国侵略,只要帮父兄守住卫国的江山,那么无论君临墨给她多少羞辱她都能忍受。这样,也算是为父皇和皇兄做出点贡献了,毕竟他们呵护疼爱了自己十几年。
与此同时,主院的内殿里,一夜恩爱缠绵过后,乐妍枕在君临墨的臂弯里,手轻轻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声音轻柔婉转:“墨哥哥……”
君临墨低头望着俯在自己‘胸’前的小‘女’人,勾着嘴角邪魅道:“妍儿,怎么了?是不是本王昨夜没有把你喂饱?”
乐妍听了这话,原本就妩媚动容的小脸立刻又染上了绯红,嗔怒道:“哼,人家只是想告诉你,你该起‘床’了。”
君临墨的手沿着乐妍的‘精’致的锁骨一点点往下移,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乐妍一把握住了君临墨的手,娇羞道:“墨哥哥,你坏!”
爱极了她这副羞答答的表情,君临墨心里一动,将乐妍压在身下,“哦?你说本王坏?看来昨夜本王伺候的你还不够用力!”
乐妍急忙用手抵挡在君临墨‘胸’前,窘迫的咬着红‘唇’,生气道:“墨哥哥,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理你了!”
“好好好,本王不逗你了。”君临墨从乐妍身上下来,将她抱在怀里,叹息道:“你这个小东西,本王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乐妍“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想到了什么,语气略有吃醋的问道:“墨哥哥,我问你,你与王妃大婚那日,你有没有……有没有……。”
知道乐妍想问什么,君临墨刮了一下乐妍的鼻子,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醋坛子,当然没有,本王怎可能跟她发生什么。”
乐妍仰起头,对上君临墨的眸子,委屈道:“可是……我明明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脂粉味。墨哥哥,你莫要骗我,你若没有与‘女’子亲密,怎么会沾上脂粉?”虽然明知道那晚君临墨不可能与洛雪嫣同房,可是他身上那弥漫着其他‘女’人陌生的香气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半-/浮*-生+)
君临墨抚‘摸’着乐妍秀发的手一顿,随即‘吻’了‘吻’乐妍的额头,解释道:“本王的眼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你,再也装不下其他‘女’人了。当时她的血不仅没有给你解毒,而且还加重了你的毒发,本王一气之下便想狠狠羞辱她一番,胭脂是她的贴身婢‘女’,所以本王才当着她的面与胭脂做做样子。”
见乐妍还是一副委屈哀怨的神‘色’,君临墨耐心哄道:“妍儿,胭脂只是个卑贱的丫鬟罢了,莫说是她,就算是她主子脱光了站在本王面前,本王也懒得去看一眼。本王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让她难堪而已。”
听到君临墨如此说,乐妍的面‘色’才好看了几分,一双眸子如温顺的小鹿一般,手紧紧的环住君临墨的腰身,低声嗫嚅道:“墨哥哥,以后你不许再这样。”
君临墨终于放下心来,轻笑道:“好,以后本王的身子只给你一个人看。”
“讨厌!”乐妍作势推了君临墨一下,面若桃‘花’。
“妍儿……。”君临墨呢喃一声,又动情的将乐妍压下……
于是‘床’榻轻摇,男‘女’身体碰撞的***声让‘门’外准备‘侍’候二人梳洗的流苏羞红了脸。
...
&bp;&bp;&bp;&bp;一番**过后,房间已经被重新收拾干净,乐妍坐在菱‘花’镜前,任流苏给自己描眉扑粉,待梳妆过后,才缓缓开口:“流苏,你现在就将王妃新婚之夜胭脂‘侍’寝的消息放给迎‘春’园。”
流苏愣了片刻,便道:“是,奴婢这就去。”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乐妍在卫国皇宫里待了两年,陪在洛雪嫣身边的时候,她每天看着洛雪嫣满眼爱慕的望着一副画像,后来才知道原来那画中的男子是赫赫有名的秦国宁王君临墨。
洛雪嫣多次在乐妍耳边提及君临墨,再加上君临墨那些传神的言说,她对君临墨便由最初的好奇转化为爱慕。洛雪嫣对君临墨的爱意乐妍是清楚的,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内心对君临墨更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一年前她才会离开卫国。
望着镜子中虽纤弱可是娇美的自己,乐妍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胭脂这个贱婢竟然敢勾引君临墨,真是痴心妄想!
迎‘春’园的那位‘性’子泼辣,若是让她知道了君临墨沾了胭脂的身子,一定不会放过胭脂的。君临墨是她乐妍的,所以要借着那人的手来给胭脂一点教训,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总不能便宜了胭脂。
……
“主子,奴婢得到了个消息。”迎‘春’园的婢‘女’兰芝趴在如夫人杨柳耳朵上窃窃‘私’语道,“原来王爷与王妃大婚那夜,‘侍’寝的人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叫做胭脂的丫头。”
上身粉红玫瑰‘色’的轻薄纱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簪,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
如夫人杨柳一听,杏眼瞪圆,语气嫉恨道:“什么?王爷竟然宠幸了王妃的丫头?”
王妃是卫国公主,又是王爷的正妃,若是王爷与王妃同房了也就罢了,竟然让一个卑贱的丫头给脏了王爷的身子,这让杨柳忍不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兰芝,你去教训一下这个什么胭脂,给她点颜‘色’看看。”
兰芝伺候了如夫人也有日子了,如夫人是戏子出身,自从进了王府之后就因为出身而被人看低,况且妍侧妃得宠,余侧妃出自书香‘门’第,所以她便敏感又自卑,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胭脂便心生忌恨。
夏荷院内,洛雪嫣在绿芜的服‘侍’下梳洗过后,换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大红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绿芜望着自家公主,由衷赞美道:“公主,您真美。”公主用了凌公子给的‘药’脸上的伤竟然这么快就看不出来了,凌公子果然是神医的徒弟。
洛雪嫣自嘲一笑:“美又有什么用?”她再美,现在也抵不过乐妍在墨哥哥心里的万分之一。叹了口气,又问道:“胭脂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话刚落,只见胭脂鼻青脸肿的手里端着‘药’从‘门’口进来了。洛雪嫣见状,担心的问道:“胭脂,你这脸是怎么了?”
胭脂此时脸上被人抓了几道,衣衫凌‘乱’,很是狼狈,她放下手中的‘药’,忿忿不平道:“公主,奴婢回来的路上碰到了迎‘春’园的婢‘女’,那婢‘女’竟然辱骂您,奴婢气不过就与她辩解了几句,谁想到她竟然还叫了几个人一块动手打了奴婢。”
吸了吸鼻子,胭脂委屈道:“奴婢寡不敌众,这原本好好的一碗‘药’全没了。”
视线落在那只剩下些许‘药’渣的空碗上,洛雪嫣缓缓问道:“那婢‘女’都骂什么了?”
胭脂犹豫了片刻,垂着头道:“净是些难听的话,您不听也罢。”
洛雪嫣淡淡道:“无碍,嫁入王府什么难堪我都受了,还会在意这些?”
“那婢‘女’说,公主您刚新婚就不受宠,王爷极其厌恶您,您在王府里的地位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还……还说您不知羞耻竟然主动要求嫁给王爷,这等没皮没脸的‘女’子不配为正妃。”胭脂说完,然后偷偷的瞧了一眼洛雪嫣的脸‘色’,见她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半(/[浮*(生]~]
听了胭脂的话,洛雪嫣摇了摇头,望着胭脂脸上的伤有些心疼道:“你就是因为这个与人起了争执?”那婢‘女’说的没错,她就是不得宠,这是整个王府都知道的事实,争辩又有何用?
胭脂点点头,一脸真诚道:“那些人见王爷冷落公主就对您说三道四,奴婢不允许他们那样诋毁公主。”
其实,胭脂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那迎‘春’园的婢‘女’虽然奚落过公主,可主要是针对胭脂去的,所以骂了胭脂癞蛤蟆吃天鹅‘肉’,骂公主有她这样不知羞耻的丫鬟是公主的不幸等等。
胭脂毕竟在皇宫里生活了几年,所以心‘性’也高,听不得兰芝骂她,所以双方才打了起来。只不过,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公主。毕竟,与王爷亲密是她做梦都没有敢想的事情。
“你啊,以后可不能再鲁莽行事了。如今咱们在王府里本就如履薄冰,若是再生出事端恐怕日子更难过了。”洛雪嫣顿了顿,然后转头对绿芜道:“你去将凌公子送来的‘药’拿给胭脂。”
“是,公主。”绿芜倒是没想到胭脂这次只是因为别人对公主几句不敬的话就与人打了起来,所以这两日对胭脂的不满也一扫而空,心里暗叹这个丫头还是有良心的,知道维护公主。这样想着,绿芜看胭脂的眼神也不似昨夜那般冷淡。
觉察到公主和绿芜对自己态度有所转变,胭脂心里一喜,连忙接过绿芜手中的‘药’瓶,感恩道:“多谢公主。”没想到这苦‘肉’计还是用对了,公主和绿芜还是信任自己的,只不过迎‘春’园那叫做兰芝的婢‘女’故意找自己的麻烦,这口气她绝对不能忍,日后若是逮到了机会,自己一定要教训一下她!
...
&bp;&bp;&bp;&bp;与此同时,秋棠院的余侧妃正品尝着婢‘女’递过来剥了皮的葡萄,小丫鬟紫凝从‘门’外进来,小声道:“主子,迎‘春’园的兰芝与王妃身边的胭脂刚才打起来了。”
“哦?”余侧妃拿起葡萄的手一顿,有些意外道:“她们二人为何会产生争执?”
紫凝回道:“据说如夫人知道了王妃新婚之夜服‘侍’王爷的人是胭脂,所以这才心里不舒服故意让兰芝来教训胭脂的。”
余侧妃将手中的葡萄重新放回水晶盘里,讽刺一笑:“恐怕心里不舒服的人不止是如夫人一个。”
见紫凝疑‘惑’的望着自己,余侧妃意味深长道:“这王府里最得宠的人是哪位?自她进了王府这一年,王爷几乎是日夜被她给霸占了,看着她表面温婉柔弱,实则最擅工于心计。王爷偶尔来我这一次,她都会计较几天,依着她的‘性’子,也断然容不下胭脂‘侍’寝这件事情。”
听了余侧妃的话,紫凝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如夫人这次又被妍侧妃利用了。王妃虽然不得宠,可毕竟是王府里的正妃,今日如夫人让兰芝侮辱了胭脂,这也是在损王妃的颜面,王妃若是真与她追究起来的话,如夫人肯定是要闹个不休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妍侧妃真是好谋算。”
“嗯,你分析的很是不错。”余侧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又想起听紫凝说起昨日王爷抱着乐妍明目张胆的从夏荷院出来,心里的酸意涌了上来,长叹一声:“王妃也是个可怜,只是这王府里的‘女’人注定要为争夺同一个男人而争斗,这样说来哪个不是可怜的?”
余侧妃不同于如夫人,如夫人‘胸’大无脑只是懂得撒泼耍赖,而余侧妃却是个与妍侧妃不相上下同样有心计的人。紫凝望了一样余侧妃眼中的寒意,于是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午后,小憩过后,洛雪嫣坐在院子内的藤蔓下,胭脂在一旁给她摇着团扇,这时绿芜从院子外面进来了:“公主,奴婢打听过了,王府内除了妍侧妃与王爷一同住在主院之外,王爷还有一位住在秋棠院的余侧妃,一位住在迎‘春’院的如夫人,还有一位冬梅院的白姑娘。”
绿芜顿了顿,又继续道:“余侧妃是尚书余光忠之‘女’,嫁给王爷已经两年了,曾怀有一子小产之后至今没有子嗣;如夫人杨柳是祥云戏班的青衣,一年前被王爷纳为夫人;如夫人进了王府没多久,王爷便带回来了妍侧妃;而白姑娘则是魅香坊的‘花’魁,半年前被王爷赎了身带回来,可是王爷却从未宠幸过白姑娘,所以她就这样一直在府中待着也没有名分,偶尔王爷会去冬梅院听白姑娘弹曲子。”
昨夜王爷还下令不允许夏荷院的人踏出一步,可是今天早上绿芜却发现不知为何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卫已经给撤走了,所以洛雪嫣才派她去稍微打听一下这王府里的情况:“魅香坊?这是何地?”
绿芜犹豫了片刻,才道:“回主子,魅香坊就是民间所说的‘青楼’。”
听到绿芜的回话之后,洛雪嫣轻咬朱‘唇’,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父皇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母后生前父皇的后宫里只有母后一人,母后去世之后,父皇也拒绝再纳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对一个君王来说是有多么的可贵。
她自小羡慕父皇母后那样一对一的爱情,本以为她的墨哥哥会一直等着她长大,然后这辈子会一心一意的待她,可是却没想到墨哥哥不仅会宠爱乐妍,而且还有那么多的‘女’人……‘女’人多的地方战争总是很多,想必自己以后不会有太平的日子过了。
绿芜见洛雪嫣脸‘色’难堪,便道:“公主,既然王爷撤了禁令,不如咱们去王府里转转吧?听说这宁王府里的景‘色’美的很,堪比秦国皇宫了!”
洛雪嫣摇了摇头,心不在焉道:“不了,你若是想去转转,就让胭脂陪着你去,我累了就不去了。”
这时,胭脂开口道:“公主,您就跟绿芜姐姐去转转吧,奴婢去厨房给您准备酸梅汤,等您回来喝。”
瞧着绿芜一脸期待的表情,洛雪嫣不忍心拒绝,于是最终点点头。
出了夏荷院,便是一个汉白‘玉’的拱形石桥,石桥下面是一个盛开着荷‘花’的小湖,往前走去是一片绚烂夺目的‘花’海。
‘花’园内古木参天,怪石林立,环山衔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因此,徜徉于园中尤如漫步在山水之间一般。
以“山”字型假山拱抱,东、南、西面均堆土累石为山,中路又以房山石堆砌‘洞’壑,手法颇高。山顶平台,成为全园最高点。居高临下,可以将整个王府的景致一览无余。纵观整个王府的建筑,布局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充分体现了皇室辉煌富贵的风范。
王府分为东、中、西三部分,每部分由南自北都是以严格的中轴线贯穿着的多进四合院落组成。中间宫殿的前院是王爷君临墨的主院,那绿‘色’琉璃瓦的屋顶显示了出了他威严的气派,同时也是亲王身份的体现。后院则是清风院,现在是凌月白的住处。
东边的院子分别是秋棠院和冬梅院,前后院则是由一墙碧绿缠绵、错落有致的藤蔓隔开;西边的四合院落较为小巧‘精’致,分别是迎‘春’园和夏荷院。每个院子都由独立的‘门’,可以通往各处。
东院旁边是一个戏楼,装饰清新秀丽,缠枝藤萝紫‘花’盛开,使人恍如在藤萝架下观戏。
绿芜跟在洛雪嫣的身后,情不自禁的赞叹道:“公主,这宁王府果然是讲究,看看这非凡的气派,啧啧,真是要比得上皇宫了!” 百度嫂索@半(^浮)生 毒医皇后:情挑冷酷王爷
洛雪嫣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点头赞同道:“是啊,王府的宫殿和‘花’园的确是设计的富丽堂皇,可是也不失风景秀丽独特,也难怪我听说秦国有很多大臣慕名而来。”
这时,前面传来一阵缠绵婉转的琴音。
那琴声空灵轻扬,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急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这是一种洁净的琴声,让洛雪嫣‘阴’霾许久的心顿时放晴了。
不知不觉,洛雪嫣循着那琴声走去。
只见凉亭里,一‘女’子身着白衣,那白并非如雪一般亮,而是柔和亲切舒服的,彷佛在夏日的湖水中浸染而成,白中泛着些微蓝。‘女’子的指尖灵巧地挑拔琴弦,一串珠‘玉’之声倾泄而出,宛转动‘荡’、无滞无碍。安静的面容如静川明‘波’,‘女’子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发现有人靠近,而洛雪嫣却已觉得仿佛看到朗月升上夜空,‘春’水卷走落‘花’。
就在洛雪嫣被‘女’子的琴声深深的沉‘迷’时,耳边却传来一声隐约散发着怒气的低吼:“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刚才只顾着陶醉在‘女’子美妙的琴声中,洛雪嫣并未看到‘女’子身旁背对着自己的君临墨,于是身子一颤,终于换过了神,急忙跪在地上道:“妾身见过王爷。”
...
&bp;&bp;&bp;&bp;依旧是一身墨‘色’锦衣,只见君临墨脸‘色’不悦,一双冷眸直直的盯着自己:“洛雪嫣,看来本王是真不应该解了你的足禁。哼,这冬梅院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冬梅院?这里极其安静,又不见有下人,所以自己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院子,没想到居然是冬梅院,那么刚才弹琴的这个‘女’子应该就是传说中来自魅香坊却又没有名分的白羽曦了。
瞧瞧的打量着白羽曦,娇若芝兰的风雅身姿,秀发没有束起,也未盘髻,只用一根绢白的丝带松松束起,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温和淡然,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闺秀风范,丝毫没有风尘‘女’子之气。
在洛雪嫣打量白羽曦的同时,白羽曦也在安静的望着洛雪嫣。原来,这就是卫国公主,就是那个新婚之夜被一根喜烛粗暴破身的王妃?
君临墨见洛雪嫣看着白羽曦出神,于是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洛雪嫣,你的胆子越发的大了,本王问你话,你竟然敢不回答?”
感受到君临墨的怒气,洛雪嫣立刻收回视线,垂头小声道:“王爷,妾身刚才听到白姑娘的琴声一时情不自禁,所以才循着琴声过来了。妾身打扰了王爷和白姑娘,还请王爷恕罪。”
君临墨冷哼一声,嫌弃道:“妍儿善解人意,若不是她向本王求情说你病了需要多走动,你以为你能踏出夏荷院半步吗?”
见洛雪嫣面‘色’如常,君临墨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厉声道:“羽曦喜静,不喜欢被人打扰,今日你未经允许闯入了冬梅院,本王就罚你三十板子,小惩大诫!这样也好让你长个记‘性’!”
洛雪嫣一听,神‘色’终于有些变化,可是还未开口,身后的绿芜便立刻跪下求饶道:“王爷,是奴婢领着公主来的,您要罚就罚奴婢。公主的身子刚好,如果这三十板子下去了,公主她一定受不了的!”
“又是你这个贱婢!本王与你家主子说话,何时需要你来‘插’嘴?”听到绿芜的声音,君临墨的视线便从洛雪嫣的身上落到了绿芜身上,幽幽道:“何况,你家主子既然嫁入了这宁王府,就不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你既然心疼你家主子,那么这三十板子就由你来替你家主子受着吧!”
每次要责罚洛雪嫣的时候,都是这个婢‘女’拦在前面,真是讨厌至极!
绿芜听罢,果然脸‘色’苍白。
君临墨见状,讽刺一笑:“怎么?刚才还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现在让你代罚就不愿意了?”
本能的转头望向自家公主,绿芜随即咬牙道:“不,奴婢愿意代替公……代替王妃受罚。”她本想开口喊洛雪嫣“公主”,可是君临墨刚才已经说过了,洛雪嫣嫁到了王府就不能再称呼为公主了,所以绿芜还是改口为“王妃”了,哪怕是君临墨再讨厌洛雪嫣,可是洛雪嫣名义上还是他的王妃。
洛雪嫣怎么可能让绿芜受罚?所以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王爷,不关绿芜的事情,是妾身的错,所以妾身愿意领罚。”
“好!”君临墨满意的笑了,大手一挥,对一旁的秦峰道:“愣着做什么,王妃既然已经认错了,还不快执刑?”
从一开始,君临墨便明白洛雪嫣极其疼爱她的两个婢‘女’,所以她断然不会让绿芜受到伤害,今日他就是故意要杖责她。若硬要找个理由,那么就是他看她不顺眼,就是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她痛苦难受的机会,无论是身,还是心!
秦峰是个唯命是从的人,君临墨话刚落,秦峰便朝着洛雪嫣走去,双拳一抱,面无表情道:“王妃,得罪了!”
“等会!”一直沉默的白羽曦这时开口了,“王爷,王妃刚进王府,并不知道我不喜欢人打扰,所以不知者不怪,您还是饶了王妃吧。”
秦峰手中的棍子刚抬起便停在了半空中,现在不知道是将棍子该落下还是收起来。
君临墨一脸惊讶,可是依旧语气‘阴’冷道:“哼,羽曦,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多恶毒,昨日妍儿好心去看望她,她竟然故意用热茶烫伤了妍儿!这等蛇蝎‘女’子,本王不教训她难解本王的心头之恨!”
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洛雪嫣低垂的眼眸神‘色’黯淡,心口也泛着疼。
原来在他眼里,她竟然是这样不堪的‘女’子,也罢,从她嫁入王府这几天来,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白羽曦没有错过洛雪嫣眼中的受伤,低声道:“王妃是王爷的正妃,是王府的‘女’主人,所以她去哪里都是自由的,除了王爷,没有人可以限制到王妃。羽曦只是暂住到王府,这冬梅院王妃如果愿意,以后可以经常来。”
洛雪嫣惊讶的抬起头,望着白羽曦的眼中闪过意外。自己与她素不相识,她怎会主动为自己求情?
“羽曦,你……。”白羽曦的这番话不仅让洛雪嫣很是大吃一惊,就连君临墨也很意外:“本王说过,这王府就是你的家,没有人会赶你走的。”
白羽曦‘性’子淡漠,自打进入王府以来,不喜与人‘交’往,更不喜欢人打扰,所以这冬梅院里只有她与婢‘女’秋婉二人。今日她竟然主动替洛雪嫣求情,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白羽曦对洛雪嫣轻轻一笑,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善意:“王妃,你不会嫌弃我的冬梅院寒酸吧?”
洛雪嫣明白白羽曦是为自己解围,于是报以感‘激’一笑:“怎么会,白姑娘的琴声动人,有机会我还想多与你讨教一番。” (=半-/浮*-生+)
既然白羽曦开口了,君临墨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冷着脸道:“哼,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还杵在这做什么?碍人眼睛吗?丢人现眼,还不快滚回去!”
洛雪嫣脸‘色’微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妾身告退。”说罢,对上白羽曦眼中的暖光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待洛雪嫣离开后,白羽曦叹气道:“王爷,为何要如此对待王妃?她不远千里嫁了过来,背井离乡、远离亲人也是极其不易的。”不知道为何,虽然是初见洛雪嫣,可是白羽曦竟然对她有些许好感,可能是她不似外面院子里那些矫‘揉’造作、勾心斗角的‘女’人。
君临墨不屑道:“一个弱国的公主,空有美貌又有何用?她心思歹毒,连妍儿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白羽曦听罢,无奈的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爱情会让人‘迷’失,也会‘蒙’蔽人的眼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五岁那年,自己从父亲故去后便流落风尘多年,生活在脂粉堆里的她见多了男人,可也更了解‘女’人。王妃的眼睛是清澈的,所以她相信王妃有一颗纯洁的心。王妃应该是个好‘女’子,希望王爷不要亏待了她。
...
&bp;&bp;&bp;&bp;夏荷院
洛雪嫣望着这桌子上的饭菜毫无胃口,在绿芜的注视下勉强吃了几口,最终还是放下筷子叹气道:“绿芜,我吃不下,你将饭菜撤了吧。”
自下午从冬梅院回来之后,公主便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绿芜猜想公主一定是被王爷那些话给伤到了,所以只好劝道:“公主,若是这些菜不合您的口味,您想吃什么?奴婢再去厨房里做。”
洛雪嫣摇摇头,疲倦道:“不用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绿芜与胭脂对视一眼,于是将桌子上的饭菜给撤了,随后二人便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夜晚的天空繁星闪烁,可是洛雪嫣却没有赏星星的雅致。
想着白天君临墨那张冷漠的脸,洛雪嫣心头是满满的苦涩,他对乐妍柔情似水,他对白羽曦温和相待,可是为何就对她这般冷酷无情?
她为了他远离父皇和王兄,远离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卫国,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这样想着,洛雪嫣的眼泪便落了下来。由于伤心,坐在‘床’榻上几个时辰也丝毫没有睡意,于是洛雪嫣便将压在箱子底下君临墨的画像拿出来看。
画中的男子笑容如‘春’风一般温暖,眼神中是细细的温柔。芝兰‘玉’树一般的风姿,没有冷漠,没有残暴,这才是她记忆里的墨哥哥。
这时,却突然听到窗户发出一阵细微的“叩叩”声,洛雪嫣很是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收起画卷,洛雪嫣便起身打开了窗户。
窗户刚一打开,只见一个人影快速的跳了进来,洛雪嫣惊呼道:“笙哥哥,怎么是你?”
只见林南笙一身紫‘色’的锦袍,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腰间束着一把软剑。俊美的脸轮廓棱角分明,一双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望着洛雪嫣温柔无比,薄‘唇’轻启,低声呢喃道:“嫣儿……。”
真的是林南笙?皇兄最好的朋友?
洛雪嫣终于缓过神来,急忙将窗户关上,不敢置信道:“笙哥哥,外面那么多守卫,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翻墙进来的,你放心,没有人看到我。”林南笙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打量着洛雪嫣憔悴的小脸,心疼道:“嫣儿,你瘦了。”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洛雪嫣的脸,低声道:“嫣儿,一个月前我去了西域谈一笔生意,没想到回来的路上就听到秦卫和亲的消息。因为心里挂念着你,所以一连几日快马加鞭想要赶回来,可还是错过了你的婚礼。你嫁到宁王府也有几天了,宁王他对你好吗?”
洛雪嫣感受到林南笙眼中不寻常的炙热,不着痕迹的尴尬的移开了身子,眼神有些闪烁道:“我……笙哥哥,宁王他对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林南笙望着洛雪嫣红着的眼睛,疼惜道:“嫣儿,我跟你和亦然也算是自小在一起长大,你不要骗我,你也骗不了我。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耳朵发红的两只手紧紧捏着衣角。”
林家不仅是卫国赫赫有名的世家,而且林家的生意遍布各地,有着“民间财神”之称。卫国皇帝确立太子之后,便从各大世家中选取优秀的子弟作为太子的陪读入宫,而与太子同岁的林南笙就是其中一个。
林南笙天资聪颖,‘性’子洒脱,而太子洛亦然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所以二人‘私’‘交’甚好。幼时洛雪嫣又极其喜欢跟在洛亦然身后,因此林南笙对洛雪嫣也是极宠溺的,对她的习惯喜好也了解的很。
洛雪嫣听罢,面‘色’一僵。
林南笙说的没错,她真的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所以每次撒谎都会下意识去的捏衣角。没想到连父兄都没发现的小动作,林南笙竟然会观察的如此细致入微。
手缓缓的松开衣角,洛雪嫣抬起头,扯了扯嘴角,神‘色’不自然道:“笙哥哥,我没有骗你,宁王他对我真的很好。”
“这只‘玉’钗是我从西域王那里得到的极品玄冰‘玉’所制,可以检验百毒,你收着。”君临墨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只‘玉’簪,然后温柔的‘插’入洛雪嫣的发鬓之间。
“玄冰‘玉’?那是只有极寒之地才有的‘玉’,笙哥哥,如此珍贵的东西嫣儿怎么能收下?”
洛雪嫣急忙要伸手将发上的‘玉’钗给拿下,却被林南笙给制止了,“嫣儿,在笙哥哥心里,再贵重的东西也比不上嫣儿你重要。何况,你身在秦国,危险重重,所以还是以防万一比较好。”
不忍拒绝林南笙的一片好意,洛雪嫣点点头,“谢谢笙哥哥。”
“嫣儿,如果知道这次我离开卫国后你会嫁给宁王,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林南笙眼神有些哀伤,语气略有自责:“原本我打算从西域回来之后就跟你父皇提亲,可我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何时,洛雪嫣在林南笙的眼中便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了,她出落得越来越美丽,就像一朵妖‘艳’的罂粟,一点点的让他沉‘迷’。
林南笙紧紧握住洛雪嫣冰凉的手,沉声道:“嫣儿,若是你在这里过的不开心,那么笙哥哥可以带你走。”
“笙哥哥,我……。”洛雪嫣还未将手从林南笙的手中‘抽’回,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的踹开。
洛雪嫣看到‘门’口进来的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心里一惊,立刻将手‘抽’了回来,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忐忑不安道:“王爷……。”
君临墨浑身散发着‘阴’冷凌厉的气息,一步步‘逼’近洛雪嫣,森然的瞥了一眼林南笙,随即冷笑道:“本王方才收到消息有刺客闯进了王府,有人说那刺客进入了王妃的院子里,所以本王这才赶了过来。”顿了顿,语气不知是讽刺还是失望,“如此看来,本王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虽然脸上是笑着,可是那笑意让洛雪嫣‘毛’骨悚然。
急忙摇头,洛雪嫣试图辩解道:“不是这样的,王爷,我……。” [^[半(/[浮*(生]~]
君临墨粗暴的打断了洛雪嫣的话,呵斥道:“住口!本王没有让你开口说话!”视线落在一旁的林南笙身上,冰冷的眸子里升起一丝兴趣,“林南笙?”
意识到洛雪嫣在害怕,所以林南笙上前一步,轻轻的将她护在身后,迎着君临墨的眸子充满敌意:“没错,我是林南笙,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宁王竟会认得我。”
君临墨扫了一眼被林南笙挡得严严实实的洛雪嫣一眼,眉头轻皱,冷哼道:“早就听闻林公子风.流倜傥,潇洒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只是,这三更半夜的出现在本王王妃的房间里,恐怕不只是故人叙旧这么简单吧?”
往身后的檀木椅子上一坐,君临墨勾着‘唇’角望着洛雪嫣和林南笙二人,笑的邪魅肆意:“刚才若是本王没有听错,林公子是在与本王的王妃表白是么?”
林南笙一脸坦然,沉声道:“是又如何?我喜欢嫣儿多年,本就想要娶她的,若不是有要事耽误了,现在她早已是我的妻子了。”
洛雪嫣见君临墨的脸‘色’一点点的冷了下去,扯了扯林南笙的衣袖,小声道:“笙哥哥,你不要再说了。”
可这动作看在君临墨眼中却是如此亲昵又刺眼,所以望着洛雪嫣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洛雪嫣,本王只知道你蛇蝎心肠,现在才知道你竟然如此放‘荡’不堪,这才成婚几日就寂寞难耐勾引别的男人!真是令人恶心!”
...
&bp;&bp;&bp;&bp;听到君临墨如此侮辱洛雪嫣,林南笙立刻愤怒的‘抽’出腰间的软剑,剑锋直指君临墨,怒‘色’道:“君临墨,我不准你这样说嫣儿!”
洛雪嫣在林南笙心里纯洁无瑕的如一块‘玉’一般美好,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她。那是他想要捧在手心里呵护一辈子的人,他怎么舍得让人来伤害她?
君临墨冷眼瞧着指着自己的利剑,不以为然道:“怎么,林公子这是恼羞成怒了?本王以为林公子是个温文尔雅的君子,现在看来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而且……。”
“而且,还是个喜欢捡破鞋穿的傻子!”似乎是故意要将林南笙‘激’怒,所以君临墨手一下下的轻叩着桌面,轻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傻子配‘女’表子,真是天生一对!”
“你!”君临墨的这番话让林南笙顿时气红了眼,手一挥将利剑直接架在了君临墨的脖子上,“君临墨!你找死!”
洛雪嫣见状,立刻冲上前拉着林南笙的胳膊,着急道:“笙哥哥,你不要冲动,快点把剑收起来啊!”
林南笙脸‘色’‘阴’沉,眸子死死的盯着君临墨,一字一句道:“君临墨,今日你若不向嫣儿道歉,我就只能用你这条命抵了。”
“大胆,竟然敢对王爷不敬!”一旁的秦峰见状,立刻就要拔剑上前,可是却被身后的杜江给拦住了。
杜江低声道:“凭着王爷的身手,有几个人能伤得了他?”秦峰听罢,觉得杜江的话在理,于是便将剑放回了剑鞘。
冷冷的瞥了秦峰一眼,君临墨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转头望着林南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哦?本王没有听错吧?林公子你好大的口气!莫不说你只是卫国的一个小小皇商,哪怕是你卫国的皇帝在本王面前也不敢如此放肆!”
“你想杀了本王?”君临墨将脖子又往前靠了几分,继续挑衅道:“林南笙,先不说现在的卫国是依附着我秦国的,就算是以前的卫国,本王也一点都不放在眼里!你林家在卫国兴许还有些地位,可在本王眼里渺小的连只蚂蚁都不如!只要本王愿意,踩死你林家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君-临-墨!”林南笙厉声一喝,抬手挽了一个剑‘花’,锋利的光芒一闪,就要将剑刺入君临墨的‘胸’口。
“不要!”洛雪嫣大惊失‘色’,尖叫着挡在君临墨‘胸’前,颤抖着身子准备替君临墨挨上那一剑。
未曾想到洛雪嫣会突然护着君临墨,林南笙也是吓了一跳,若是那剑再离着洛雪嫣再近一分恐怕就会收不住伤了她。
没有错过洛雪嫣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林南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嫣儿,你竟然护着他?”
感觉到那剑锋冰冷的气息远离了自己,洛雪嫣终于放下心来,小声道:“笙哥哥,你不能杀他。”
林南笙眼睛直直的望着洛雪嫣,不甘心道:“嫣儿,你让开,今日他竟然敢对你出言不逊,笙哥哥一定要杀了他!”
洛雪嫣知道林南笙从小跟皇兄一样对自己百般宠爱,自然是忍受不了她受一丁点委屈,何况君临墨又是当着他的面羞辱自己?
怕林南笙真的伤了君临墨,洛雪嫣伸出双臂阻拦道:“笙哥哥,你若是伤了他,不仅你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王府,就连你父亲,还有卫国都会受到牵连的!”
林南笙一脸无畏,固执道:“君临墨就算在秦国权势再大,他也只是一个王爷,秦国皇帝断然不会因为一个王爷而与卫国兵戈相见。嫣儿,待我杀了他就带你离开。”
洛雪嫣见林南笙不听劝,急的快要哭出来,“不,笙哥哥,你不能……。”想要劝林南笙的话还未说完,下一秒洛雪嫣就惊慌失措的低呼道:“笙哥哥!”
“嘭”的一声,只见林南笙身子一晃,手中的软剑掉到了地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君临墨,愤恨道:“你……君临墨,你好卑鄙……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暗器伤我!”
“笙哥哥,你怎么了!”洛雪嫣见林南笙身子即将往地上倒去,立刻跑过去扶住了他。
手不小心碰到了林南笙的伤口,待看到手上那一滩黑‘色’的血迹,洛雪嫣害怕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笙哥哥,笙哥哥……。”
林南笙握着洛雪嫣的手,安抚的一笑,虚弱道:“嫣儿,别怕,笙哥哥没事。”
君临墨走上前,眸子里的光芒就像打量着一只濒临死亡的猎物一般,“林南笙,就凭你还想杀了本王?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林南笙忍着‘胸’口翻涌的血腥,咬牙怒视着居高临下的君临墨:“君临墨,你暗器偷袭算什么本事?”
“依着你的本事,莫说你要不了本王的命,就连本王的一根汗‘毛’你也伤不了!”君临墨伸手‘摸’着下巴,似真似假道:“林南笙,本王之所以用暗器伤你,是实在懒得再跟你废话下去了!接下来,就让本王好好想想,怎么惩治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
“君临墨……你莫要胡说八道!”林南笙轻咳几声,面‘色’苍白道:“我与嫣儿之间清清白白,你莫要诋毁我们!” /~半浮*生:?@++
君临墨冷哼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在房间内悠闲的踱步,“嗯,对于红杏出墙、不守‘妇’道的‘女’人,本王是应该将她浸猪笼好呢?还是在她脸上刺上‘不贞’二字绑起来拖在马车后面游街好呢?”
林南笙听罢,瞪着君临墨的眼睛如铜铃一般大小,低吼道:“君临墨,你敢!”他的嫣儿是堂堂的卫国公主,怎能被君临墨如此糟践?
伤口的血越流越多,洛雪嫣一边用手帕轻按着林南笙的伤口,一边哽咽道:“笙哥哥,你别再说了!”
很满意林南笙的反映,君临墨又自己笑着摇头否定,“不,这两个似乎都太便宜她了。”顿了顿,转头对秦峰道:“秦峰,你有什么好的法子来惩罚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没有料到王爷会突然问自己,秦峰一愣,双手抱拳,一脸诚实道:“王爷恕罪,属下不知。”自己十岁就被选入了暗营作死士,多年的残酷训练让他对‘女’子毫无感觉,连个心上人都没有,怎可能知道如何处罚出墙了‘女’人?
秦峰的回答似乎在君临墨的意料之中,君临墨停住了步子,盯着林南笙的一双眸子里闪过狠意,幽幽道:“本王听说,民间有一种惩罚***‘淫’.‘妇’的酷刑,叫做骑木驴。所谓木驴,其实就是一头用木头做成的驴,木驴背上,竖着一根大拇指粗的尖木桩。当‘女’犯被强行按坐下去时,那根尖木桩就直直地刺进了她的***。而且,随着木驴的走动,那根尖木桩也一伸一缩,直‘弄’得‘女’犯***鲜血淋漓,痛得撕心裂肺,很多受此刑的‘女’犯往往会惨死在木驴上。”
见洛雪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君临墨一甩衣袖,笑的‘阴’冷狠辣:“林公子,你觉得本王这个想法可好?”
...
&bp;&bp;&bp;&bp;“君临墨,你‘混’蛋!”林南笙被洛雪嫣搀扶着站了起来,吃力道:“嫣儿这样好的一个‘女’子,你怎能忍心如此对她?”
君临墨饶有趣味的看着因愤怒而红着脸的林南笙,缓缓道:“本王只是这么一说,林公子你就受不住了吗?若是本王真的这样做,你又会如何?”
林南笙拿起地上的剑,重新指着君临墨,硬撑着道:“君临墨,我会杀了你,哪怕我死,也一定要杀了你!”
视线落在林南笙的‘胸’口,君临墨继续冷冷道:“林南笙,本王忘了告诉你,这暗器上有毒,若是本王再打偏一点,恐怕林公子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能说这么多废话了。不过……不过没多久毒素就会沿着你的心脉通往全身,你也也撑不了一时半会。”
洛雪嫣听罢,小脸上尽显紧张之‘色’,焦急道:“笙哥哥,怎么办?你中毒了……。”
林南笙自然知道这暗器有毒,于是强行运功试图将毒素‘逼’出体内,可是却徒劳。将口中的血腥咽了下去,林南笙紧紧握着洛雪嫣的手,肃然道:“嫣儿,笙哥哥带你走,好不好?”说罢,又连续轻咳了几声。
洛雪嫣一愣,随即关切的轻拍着林南笙的背,道:“笙哥哥,你现在中毒了,先不要说这么多话了。”
林南笙望着洛雪嫣的眸子依旧柔情似水,又重复了一遍,“嫣儿,笙哥哥虽然中毒了,可若是你愿意跟我走,那么就算是死,笙哥哥也要带你离开。笙哥哥已经错过你一次了,不想要再错过你第二次。”
君临墨目光冷冷的注视着洛雪嫣与林南笙相握的手,‘阴’冷道:“林南笙,你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想要拐走本王的王妃?真是不自量力!”手迅速抬起,掌风狠狠的直‘逼’林南笙的‘胸’口,恨不得将他一掌击毙。
林南笙因为护着洛雪嫣,所以就生生的挨了君临墨这一掌,“噗”的一声,林南笙重重吐了一口黑血。
“笙哥哥!”洛雪嫣见状,便想上前扶起林南笙,可是身子却一把被君临墨禁锢住了。
只见君临墨恶狠狠的瞪着洛雪嫣,手也紧紧捏住洛雪嫣的脖子,冷笑道:“本王就站在这里,王妃竟然当着本王的面与别的男人亲亲我我,真是大胆的很!”
“君……临墨,你放开她!”林南笙虚弱的躺在地上,无能为力的看着洛雪嫣的身子被君临墨提起,手试图向地上的剑伸去,可是却始终够不到。
洛雪嫣虽然呼吸困难,可还是努力哀求道:“王……王爷,求你……求你放过笙哥哥。”
“哦?放过他?”君临墨瞥了一眼林南笙,讽刺道:“王妃,既然你想救他,那么你就求本王!兴许本王一高兴,就给了他解‘药’,放他回卫国也说不定!”手一松,洛雪嫣的身子便被丢在了地上。
洛雪嫣一边费力的喘着气,一边跪在君临墨脚下小声道:“王爷,妾身求您放过笙哥哥。”
林南笙望向洛雪嫣的眼中是又疼惜又自责,痛苦道:“嫣儿,你站起来,不要给他跪下,我宁可死也不要你为了我而向他求情!”他的嫣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她怎么能为了自己而卑躬屈膝的如此低贱?
君临墨摇了摇头,轻叹道:“洛雪嫣,再有个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你的笙哥哥恐怕就毒发身亡了。啧啧,想想真是可惜,林世聪就这么一个独子,林南笙要是死了,这万贯家财可怎么办?”
洛雪嫣死死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低声道:“求王爷开恩,放过他。”林伯伯的确只有笙哥哥这一个儿子,他和笙哥哥都对自己极好,所以自己一定不能让笙哥哥有事情。
君临墨没有想到一直倔强清高的洛雪嫣会为了林南笙如此,眼中的冷意更甚。嗤笑一声,君临墨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若有所思道:“洛雪嫣,本王看不到你的诚意怎么办?”
“君临墨,你不要太过分!”林南笙捂着‘胸’口,‘胸’前被黑‘色’的血迹染脏的衣襟早已干成一团,此时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发冠也被君临墨打掉,发丝凌‘乱’,好不狼狈。
君临墨视线重新落到林南笙身上,挑了挑眉,“林南笙,本王一贯如此过分,你要如何?”
林南笙恨得牙痒痒,可是却不能拿君临墨如何。紧紧握拳,半晌,才开口道:“君临墨,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君临墨倒是很意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道:“如今你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本王宰割,本王倒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资本可以与本王做‘交’易。”
林南笙用手撑着地面,靠着桌子坐了起来,“只要你同意放嫣儿离开,那么我愿意用整个林家来跟你‘交’换。虽然太子之位已定,可你宁王绝对不是一个安守本分之人,若是有了林家的帮助,对于你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洛雪嫣听罢,立刻摇头道:“笙哥哥,不可!林家是林伯伯一生的心血,你不可以这样!”
“整个林家?”林南笙的话让君临墨的眸子一亮,可是瞬间那光芒又熄灭了。
“呵,林公子所言不假,本王的确是个有野心的人。”望着洛雪嫣的目光略有深意,君临墨缓缓道:“只是,林公子竟然愿意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用林家来作‘交’换,这真的让本王不得不佩服林公子的痴情了。”
见君临墨如此说,林南笙急忙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愿意放她走了?”
“林家不管是对卫国还是秦国来说,哪怕在齐国眼中都是一块‘肥’‘肉’。林家的生意遍天下,不仅有着富可敌国的资产,又有着广布四方的人脉,这对本王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人。可是……”
林南笙心里一紧,不安道:“可是什么?”
“可是,本王突然不想跟你做‘交’易了。”君临墨伸手狠狠捏住洛雪嫣的下巴,将脸凑近了几分,语气暧昧又冰冷,“本王这么仔细一看,发现本王的王妃果然是国‘色’天香的天下第一美人,否则也不会让林公子心甘情愿的如此牺牲。”
手轻轻的描绘着洛雪嫣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君临墨勾起‘唇’角,笑的放‘荡’不羁:“林公子,这样的美人,本王怎么舍得换?”
...
&bp;&bp;&bp;&bp;君临墨将嘴‘唇’贴近洛雪嫣的耳朵,一边轻轻呵着热气,一边提醒道:“洛雪嫣,他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洛雪嫣被君临墨揽在身前的身子一僵,抬起头一双如水的眸子直视着君临墨,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到底想如何?”
“你问本王想如何?”君临墨望着洛雪嫣的眼神突然温柔起来,就像恋人那般缠绵,可是却让洛雪嫣一点都不觉得温暖,“取悦本王,发挥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好好伺候一下你的夫君。”
洛雪嫣一听,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的低呼道:“你疯了!”君临墨疯了,他竟然想要自己当着笙哥哥的面,与他做那种事情,他难道真的一定要如此羞辱自己吗?
君临墨并不介意洛雪嫣的反映,轻声呢喃道:“你可以继续再犹豫一会,只不过林南笙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若是没有本王的回魂丹,恐怕他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洛雪嫣死死盯着君临墨,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如此陌生,她真的怀疑七年前遇到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他是谁都好,一定不会是君临墨,不会是这个残忍无情的人。
虽然听不清君临墨与洛雪嫣说了什么,可是看着洛雪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消褪,林南笙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起来,立刻对洛雪嫣喊道:“嫣儿,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
君临墨冷冷的瞥了林南笙一眼,随即放开了洛雪嫣,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林南笙,你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了,趁着本王心情还不错,你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吧!”
洛雪嫣视线落在那香炉中还仅剩下一小截的香上,指甲深深的掐入手心,望了越来越虚弱的林南笙一眼,然后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君临墨走去。
深吸一口气,洛雪嫣缓缓的闭上眼睛,然后一点点将红‘唇’靠近君临墨的脸。
“嫣儿!”林南笙似乎猜到了接下来洛雪嫣要做什么,所以急的一口气堵在嗓子里出不来,只能重重的咳了起来。
洛雪嫣见状,立刻回头转过身子担心的跑回林南笙身边,一边为他顺气,一边问道:“笙哥哥,你怎么样了?”
林南笙咳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紧紧抓住洛雪嫣的手,吃力的站起来,脚步虚无道:“嫣儿,跟我走,我不能让你待在这个人身边!”
“呵,林南笙,你真是大言不惭,先不说你能不能有命走出这宁王府一步,你为何不问一下,本王的王妃,她是不是愿意跟你走?”见林南笙与洛雪嫣二人的手拉在一起,君临墨的眼神如冷箭一般直直的盯着洛雪嫣,薄‘唇’溢出一丝微怒。
洛雪嫣身子一颤,想到刚才君临墨警告自己林南笙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所以咬着牙将手从林南笙手中‘抽’回,垂头低声道:“笙哥哥,我不能走。”
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柔软一点点的‘抽’离,林南笙的脸更苍白了,支撑着身子问道:“嫣儿,他如此对你,你为何还要待在这里?”
洛雪嫣转过头去,不敢再看林南笙脸上的痛苦难过之情。
君临墨很满意洛雪嫣的回答,对着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的得意:“王妃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既然王妃在意之人是本王,那么为何还要站在无关紧要的人身边?”
洛雪嫣死死的捏着衣角,一步步的走回君临墨身边。身子刚靠近,就被君临墨一把揽在了怀里。
突然想起了什么,林南笙神‘色’‘激’动道:“嫣儿,是不是他用我的解‘药’威胁你?”
由于二人身子贴的极近,所以‘女’子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在君临墨鼻间。君临墨心中一动,随即挑衅的看了林南笙一眼,然后低头狠狠的‘吻’向洛雪嫣的‘唇’。
洛雪嫣先是一惊,于是本能的想要用手将君临墨推开,可是君临墨却低声道:“只要你取悦本王,那么本王会立刻给他解‘药’,否则……否则他活不过一刻钟!”
林南笙见洛雪嫣被君临墨欺负,便拾起地上的剑冲上前朝着君临墨刺去,“‘混’蛋,我杀了你!”
可是他手中的剑还未接近君临墨,就被秦峰给打掉在地上了。秦峰和杜江二人将林南笙强按在地上,面无表情道:“大胆,竟然敢伤害王爷?”
林南笙的手脚被制住,只能愤恨的瞪着君临墨:“君临墨,你放开她!不准碰嫣儿!”
君临墨仿佛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一般,将洛雪嫣拥在怀里一直细细品尝着她的娇‘唇’,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她的‘唇’香甜无比,所以情不自禁的越‘吻’越‘激’烈。
洛雪嫣本就抗拒君临墨触碰自己,况且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顿时觉得羞愧无比,便用尽力气将君临墨推开。
君临墨刚才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感觉里,可是却被洛雪嫣这一举动给惹怒了,冷笑一声,幽幽道:“王妃,看来你忘了刚才本王说过什么了!”
洛雪嫣脸上一慌,快速的转头看向那香炉,只见那香再有一点就要燃到头了。
她不能让林南笙有事,绝对不能!洛雪嫣最终还是往前一步,哀求道:“只要你肯救笙哥哥,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若是想……我……我愿意……”
后面的话洛雪嫣说不下去了,她无法在林南笙面前被君临墨羞辱的一点尊严都没有。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南笙没命。
“王妃当真什么都听本王的?”君临墨扬起‘唇’角,眼中的魅‘惑’如桃‘花’一般勾人:“既然王妃迫不及待的想要‘侍’候本王,那么本王怎么能拒绝王妃的美意呢?”
洛雪嫣迟疑的伸出手,随即僵硬的勾在君临墨的脖子上,开始一点点生涩的‘吻’着君临墨。
君临墨紧紧的抿着嘴,睁着眼睛冷冷看着闭着眼睛‘吻’着自己的洛雪嫣,感觉到她那娇嫩的红‘唇’忐忑的在自己的‘唇’上试探,摩挲,然后小心翼翼的慢慢加重这个‘吻’。他贪恋她嘴里的甜美,可是却厌恶她一脸的不情愿。 本书醉快更新{半}[^浮^}{^生]
“王妃,还是让本王来好好教你一下怎么服‘侍’男人吧!”君临墨不屑一笑,随即反客为主,猛然的含住了洛雪嫣的‘唇’,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不安分的在她玲珑的身上游走。
君临墨的手顺着洛雪嫣白皙的脖子滑到‘胸’口,手指灵活的挑开了衣服盘扣,然后便毫不客气的探了进去。
感觉到‘胸’前的柔软被那只大手故意‘揉’捏着,洛雪嫣一张小脸满是泪痕,双手因为被君临墨给禁锢到身后不能动弹,所以只能模糊不清的哽咽道:“不……不要!”
眼前如此不堪的一幕让林南笙睚眦‘欲’裂,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破口大骂道:“君临墨,你这个‘混’蛋,恶魔!你放开嫣儿,放开她!”
似乎林南笙的叫骂更加刺‘激’了君临墨,只见他突然大手一挥,“刺啦一声”,洛雪嫣‘胸’前的衣襟被君临墨撕破,那粉红‘色’的肚兜掩盖下的娇嫩皮肤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秦峰和杜江见状,立刻知趣的低下头,神‘色’淡然。
洛雪嫣未曾想到君临墨会如此,立刻双手捂住‘胸’口,一脸恐惧,失声低呼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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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要?”君临墨手轻轻的在洛雪嫣‘精’致的锁骨上一下下的爱抚着,笑道:“王妃,你怎么能说不要呢?难道是在跟本王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君……临墨!”林南笙见君临墨对洛雪嫣如此放肆,于是额头上的青筋暴‘露’,咬牙切齿道:“你要是……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冲着我来,你不要……动嫣儿!”
刚才的挣扎让林南笙‘胸’口的伤又裂了开来,可是心里的愤怒让他恨不得吃了君临墨的‘肉’,喝了他的血。嫣儿是自己放在心尖儿上的‘女’子,君临墨怎么能如此对她!
将视线落在那香炉上,君临墨语气略有遗憾道:“唉,没想到这么快那香就燃尽了。”
洛雪嫣听罢,转头见那香果然烧成了一片灰烬,顿时面如死灰。
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嘴‘唇’因被君临墨‘吻’的有些红肿,此刻的洛雪嫣甚是狼狈。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身子,抬起头眸子死死的盯着君临墨,歇斯底里道:“为什么……君临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笙哥哥他是无辜的,你又为什么要害他!”
洛雪嫣眼中的哀怨让君临墨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烦躁感,转过身不再看她,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向林南笙,从‘胸’口掏出一个‘药’瓶,粗鲁的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蛮横道:“张嘴!”
“你……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林南笙挣扎着试图将‘药’丸给吐出来,可是下巴却被君临墨狠狠捏住,最终那‘药’丸还是被林南笙给吞了下去。
冷哼一声,君临墨懒得再看他一眼,对秦峰道:“找个东西塞住他的嘴,免得林公子等会看到本王与王妃的欢爱场面受不了咬舌自尽!”
林南笙听罢,立刻急红了眼睛,朝着君临墨嘶吼道:“君临墨,你若是敢碰她,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真吵!”君临墨对着秦峰摆摆手,眉眼间闪过一丝玩味,“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林公子的嘴给堵上?”
秦峰应了声,便迅速的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块布塞到了林南笙嘴里,林南笙见君临墨缓缓的靠近洛雪嫣,一脸痛苦的摇着头。
君临墨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笑意,“你猜本王刚才给他服下了什么?”
洛雪嫣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暗咬银牙,僵硬着身子问道:“你给笙哥哥喂了什么?”
君临墨将头亲昵的靠在洛雪嫣的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本王这个人心软,最是见不得有人死在本王面前了。所以……本王给他服下了噬心散!”
“这噬心散虽然可以抑制住那暗器上逍遥散的毒,可是却比那逍遥散更为毒辣,中此毒者每天都要经受噬心之苦,体内就如被百万只蚂蚁啃食一般,那滋味真是痛不‘欲’生。”君临墨的声音如"q r"间的低语一般轻柔,可是听在洛雪嫣耳中是那么的森然,“而且,他的身子会随着毒发一点点的腐烂,若是他三天之内没有解‘药’,那么就会化成一滩血水而死。”
“你……好狠毒!”洛雪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强忍着眼里涌出的眼泪,开口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君临墨扬起那张俊美却冷峻的脸,提高了声音,“王妃,本王想如何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洛雪嫣擦了擦眼泪,扯着嘴角笑道,“好,我答应你。”
“嫣儿,不要……。”林南笙嘴巴被堵住,口中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不要!”
手颤抖着探向君临墨的‘胸’前,开始一颗颗的解着他的扣子,可是过了好久竟然连一个扣子都没有解开。
君临墨突然握住了洛雪嫣的手,沉声道:“你当真愿意为了他到如此地步?”
洛雪嫣毫不犹豫,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是。”那是林南笙,她如兄长一般的笙哥哥,她如何能不救他?
“啪!”手背上落了一滴眼泪,君临墨凝视了洛雪嫣片刻,随即一把将她推开,冷冷道:“秦峰,将林公子放了,解‘药’给他!”
秦峰一愣,将林南笙口中塞着的破布给扯掉,从杜江手中接过一个‘药’瓶递给林南笙,“喏,林公子,这是解‘药’。”
林南笙将‘药’瓶丢回到秦峰手中,对着洛雪嫣道:“嫣儿,我不要你为了我被人如此糟蹋,要让我亲眼看到你为了我与别的男人在一起,还不如一剑杀了我!”
“林公子,你大概是想错了,本王与王妃欢好这种闺房‘私’密之事,怎么会当着外人呢?”君临墨重新将洛雪嫣紧紧的搂在身前,手在她‘裸’.‘露’的脖子上轻抚着,眼神痴‘迷’道:“王妃如此美人,本王可不愿意跟别的男人分享她的滋味!”
“还有,林公子若是想死的话,可不要脏了本王的地盘!”顿了顿,君临墨又瞥了一眼林南笙,继续道:“秦峰,将解‘药’给林公子服下,然后丢出王府,别打扰了本王与王妃恩爱!”
“是,王爷。”秦峰与杜江对视一眼,于是二人默契的开始分工,一人抓住林南笙的身子,一人强行的将解‘药’给林南笙灌下去。
“咳咳……放开我,嫣儿……嫣儿!!”林南笙身上有伤,力气又不敌秦峰和杜江,所以在喂了解‘药’之后便被架出了房间里。 =半^浮##生-/;.{b^f][h].t
待林南笙的身影终于消失,君临墨一脸嫌弃的将洛雪嫣丢到地上,幽幽道:“洛雪嫣,折腾了一夜,接下来该是本王好好跟你算账的时候了!”
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肚兜遮体,地上的冰凉让洛雪嫣身子打了一个冷颤,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让她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可是想到笙哥哥他没事了,心里的恐惧便少了一些。
君临墨蹲***子,一把揪住洛雪嫣的头发,一双眸子如地狱修罗一般骇人,“本王真是没想到,洛雪嫣,竟然敢在本王的宁王府偷人,你的本事还真是大!说,你们是何时有‘私’情的?是嫁入王府之前就已经给本王戴绿帽子了?还是这几日你怪本王冷落了你,所以耐不住寂寞了就红杏出墙?”
头皮被君临墨扯得一阵阵发麻,洛雪嫣忍着痛低声道:“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与笙哥哥之间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笙哥哥?你叫的可真是亲热!”君临墨视线落在洛雪嫣发间的‘玉’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把将‘玉’钗从洛雪嫣头上扯了下来,冷笑道:“林南笙对你可真是好,不仅愿意以整个林家来换你,而且还将如此稀有的玄冰‘玉’钗送给了你。洛雪嫣,你还敢说你与他之间没有‘私’情?!不要说本王不信,就连傻子也不信!”
见君临墨将‘玉’钗高高的举起,洛雪嫣伸手阻拦道:“不要!”
“啪!”的一声,那‘玉’钗从君临墨的手中直直的摔落在地上,洛雪嫣望着那瞬间变成了两截的‘玉’钗,目瞪口呆。
...
&bp;&bp;&bp;&bp;“林南笙送你这‘玉’钗,是怕我宁王府对你不利?既然他如此担心你,你为何不跟他走?”君临墨抬起脚狠狠的踢向洛雪嫣的‘胸’口,冰冷的眸子如千年寒冰一般:“洛雪嫣,兴许他林南笙将你捧在手心里视为珍宝,可是在本王眼里,你却只是一个弃如草履的贱人而已!”
“当真以为刚才本王是想对你如何吗?呵,你这样的‘女’人,就是脱光了送到本王的‘床’上,本王也只会觉得脏的很,又怎可能碰你?”
洛雪嫣抿了抿嘴‘唇’,沉默的望着君临墨。刚才他拿着笙哥哥的‘性’命来威胁自己,如果知道当年的他是现在这般冷酷无情,自己还会嫁给他吗?
见洛雪嫣不说话,君临墨的手从洛雪嫣的肩膀开始一点点往下移动,直到洛雪嫣的手腕处才停住。
君临墨的大手就跟一把铁钳一把掐的洛雪嫣生疼,用力的一握,嘴角溢出一丝冷意,“不过,洛雪嫣,就算你再不堪,这辈子也只能是本王的人。林南笙他碰了你哪里?是这只手吗?”
突然“咔嚓”一声,洛雪嫣痛呼道:“好痛!”
只见洛雪嫣的腕部立刻肿胀起来,整个胳膊也僵硬的耷拉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时,突然‘门’外传来绿芜的声音,“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君临墨冷冷的瞥了秦峰一眼,秦峰立刻心领神会的出去将绿芜拦住了。
狼狈的趴在地上,洛雪嫣扬起脸,望着君临墨的眼睛爱恨‘交’织:“君临墨,你既然这么讨厌我,要不放我走,要不……要不干脆一点,杀了我!你杀了我吧!”刚才‘胸’口上挨的那一脚已经让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现在胳膊的脱臼更是让她疼得钻心刺骨。
君临墨冷笑一声,“杀了你?”脚重重的落在洛雪嫣手腕的伤处,用力的踩碾了几下,不屑道:“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洛雪嫣,虽然有了林家的帮助本王的确会如虎添翼,可是本王偏偏要将你留在这王府里日夜折磨才好!”
感觉到手腕处的骨头几乎要被君临墨给踩碎了,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问道:“你……你为何这样恨我?”
君临墨眸光‘阴’冷,缓缓道:“洛雪嫣,若不是你母后,我母妃也不会死。若不是你,这王妃的位子本该是妍儿的!”
洛雪嫣听到君临墨提起了母后,不禁一愣,一个是卫国皇后,一个是秦国妃子,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有‘交’际?况且她们早已故去多年。
心里很是不解,所以洛雪嫣忍着疼痛吃力道:“你母妃的死,怎么可能与我母后有关?”
君临墨冷眸中闪过一丝杀气,一字一句道:“你母亲陈怡蓉,‘迷’‘惑’男人的手段可真是厉害,你是她的‘女’儿却不抵她一半。她不仅让你父皇心甘情愿的为她罢黜六宫,而且还朝三暮四的勾引我父皇。我母妃病重的时候一心希望得到父皇的陪伴,可父皇听说你母亲对那赤灵宝珠感兴趣,就毫不犹豫的丢下母妃带人去了蓬莱岛寻那什么赤灵宝珠。这天底下谁不知道那赤灵宝珠只是个传说?但只因你母亲的一句话,父皇他还是去找了。”
“我永远忘不了母妃躺在‘床’上望着父皇离开时脸上悲伤的样子,也不会忘记她在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刻眼神里的遗憾。”
君临墨一边说着,一边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节声,望着洛雪嫣的眼眸充满痛恨:“洛雪嫣,因为你母亲,所以我母妃在弥留之际都没有见到我父皇,你母亲就是个水‘性’杨‘花’、放‘荡’不堪的‘女’人!而你,跟她一样,一样的不知廉耻!”
想起了母妃,君临墨一脸寒戾,嗜血的冲动在血管中不断地流窜,踩在洛雪嫣手腕上的脚更加用力了几分,疼得洛雪嫣身子蜷缩在一起,像极了虾米。
咬了咬牙,洛雪嫣轻喘道:“君……君临墨,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要诋毁我母后!我……我母后温柔贤惠,是我们卫国人人称赞的好皇后!”
虽然不知道母后与君临墨的父皇、母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洛雪嫣知道,母后是极其爱父皇的,她与父皇之间伉俪情深,她在百姓的眼中也是极受爱戴的。
她还记得五年前母后薨逝之后,卫国百姓自愿为母后披麻戴孝一年,所以母后绝对不会是君临墨口中那种不堪的‘女’人。 毒医皇后:情挑冷酷王爷:
冷哼一声,君临墨终于舍得将脚从洛雪嫣手腕上移开,‘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意,“人人称赞的好皇后?洛雪嫣,你可知除了我父皇,就连那齐国的皇帝都曾对你母亲动过心。你知道齐国为何出兵围攻你卫国吗?那是因为齐国皇帝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的时候,他就先于你父皇遇到了你母亲,可你母亲却选择了你那已经身为太子的父皇。你母亲虽是爱慕虚荣的‘女’子,可齐国皇帝登基之后依旧对她念念不忘。这些年他早就想吞掉你们卫国了,可是却碍于你母亲的面子没有动手。如今你母亲死了多年,齐国皇帝也再无所顾虑了!”
“不,你胡说!”洛雪嫣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道:“我母后与父皇的感情如何,我与皇兄是最清楚不过的。至于……至于你说的你父皇还有那齐国皇帝对我母后如何如何,那都与我母后无关,因为一切只是他们自己的一厢情愿。”
洛雪嫣静静的趴在地上,浑身无力,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能够支撑着的力量正在渐渐流失。身体上火辣辣的疼痛与冰凉的地面贴在一起,冷热‘交’替。
见洛雪嫣眼睛缓缓的合上,君临墨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洛雪嫣的脸,毫不怜惜地抓着她的肩膀‘逼’着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怎么不继续说了?给本王装死?”
洛雪嫣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将脸上的脂粉染‘花’。费力的睁了睁眼睛,嘴‘唇’泛白,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想让我说什么?”
“洛雪嫣,虽然本王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可是既然你进了这宁王府,最好就老实本分一些。”君临墨嫌弃的‘抽’回手,将洛雪嫣丢在地上,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今日本王只是给你一些小小的教训,若是下次再让本王看到你勾搭别的男人,这可就不是一只手的惩罚了!”
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弯腰捡起那碎成两截的‘玉’钗,君临墨转身回过头,面无表情道:“洛雪嫣,你记住了,哪怕是本王不要了的东西,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说罢,便掌风一挥,‘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
&bp;&bp;&bp;&bp;“公主!”君临墨走后,绿芜急忙推‘门’进来,待她看到洛雪嫣红肿的手腕上伤痕累累,以及她那脱臼了的胳膊时,顿时吓了一跳,惊呼道:“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洛雪嫣忍着剧痛在绿芜的搀扶下站起来,自嘲道:“胳膊好像脱臼了。”
“公主,是王爷‘弄’的吗?他怎么能这么狠心?”绿芜扶着洛雪嫣坐下,心疼道:“瞧瞧这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王爷他这是想废了您吗?”
绿芜情绪很是‘激’动,握着洛雪嫣的手也有些用力,所以洛雪嫣疼的倒吸一口气,秀眉轻皱:“绿芜,疼!”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绿芜吓得立刻将手拿开,突然想起什么来,便道:“公主,奴婢的父亲曾是村里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奴婢入宫之前也跟着父亲学过几年,要不让奴婢先给您看看?”
此时手已经肿的跟几乎跟碗口一样粗了,先不说这胳膊,单单是这手,恐怕再不处理估计真的要废了,因此洛雪嫣只能点点头。
绿芜咽了一口唾沫,深呼吸后,便小心翼翼道:“公主,待会您要是疼就叫出来。”
洛雪嫣见绿芜如此紧张,便‘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无碍,你‘弄’吧!”
一手避过洛雪嫣手腕上的伤托着她的胳膊,一手握着洛雪嫣的肩膀,将脱臼的部位对准之后,“咔!”的一声,绿芜便将洛雪嫣的胳膊给接上了。
见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满头大汗的样子,便急忙掏出丝帕替她擦了擦脸,“公主,您还好吗?”
刚才绿芜那一下的确很疼,现在除了手腕被君临墨踩的疼痛之外,胳膊已经没事了。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洛雪嫣望了一眼即将燃尽的蜡烛,安慰绿芜道:“你不要担心,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快回去歇着吧。”
绿芜摇摇头,忐忑不安道:“公主,奴婢还是陪着您吧?要不谁知道王爷他什么时候会再过来发疯?”
君临墨在绿芜心里现在就跟洪水猛兽一般,公主这才嫁入王府几天就伤痕累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没命的,所以她以后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公主。
拗不过绿芜,洛雪嫣拉着她的手往‘床’榻边走去:“那你跟我一起到‘床’上睡吧,虽说是夏天,可毕竟晚上冷,若是你着了凉明天谁伺候我?”
她可不能让胭脂那个丫头伺候公主,这丫头鬼机灵的,还是自己伺候公主比较安心。绿芜这样想着,便随着洛雪嫣一同到‘床’上睡到了去。
第二日,洛雪嫣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绿芜。
睡了一夜发现身子好累,吃力的爬起来,洛雪嫣刚要准备叫人来伺候自己洗漱,却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
胭脂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低声道:“公主,您醒了?”
洛雪嫣一边在胭脂的服‘侍’下更衣,一边问道:“胭脂,绿芜呢?”
胭脂给洛雪嫣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支支吾吾道:“绿芜……绿芜姐姐,她……。”
“绿芜她怎么了?”不知道为何,洛雪嫣心里不安极了。
胭脂垂头,小声道:“绿芜姐姐被罚了……。”
洛雪嫣一愣,不敢置信道:“怎么回事!绿芜她怎么了?”
胭脂怯怯的看了洛雪嫣一眼,嗫嚅道:“今个早上,绿芜姐姐见公主您还在睡,便想去清风院找凌公子要一些‘药’膏好让您手上的伤好的快些,可是却在路上冲撞了如夫人。”
“如夫人?”突然想到了上次打骂胭脂的那个婢‘女’就是如夫人身边的人,所以洛雪嫣心里一紧,急忙问道:“绿芜怎么会冲撞了如夫人?”
胭脂抬头看了洛雪嫣一眼,犹豫了片刻,才道:“公主……只是一夜的功夫,整个王府里都传遍了您昨夜‘私’会男人被王爷发现了的消息。绿芜姐姐去清风院的路上遇到了如夫人,如夫人对您出言不逊,绿芜姐姐为了维护公主便顶撞了如夫人,所以如夫人才会责罚她。”
没想到,笙哥哥来看望自己的消息这么快就在王府里传的沸沸扬扬,而且还越传越离谱,那些人真是喜欢幸灾乐祸。
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墨哥哥,你当真是如此痛恨我吗?不惜这样诋毁我名节,让我身败名裂在这王府里待不下去?
见洛雪嫣呆呆的出神,胭脂唤道:“公主……。”
洛雪嫣听到胭脂的声音,离开缓过神来,“绿芜现在人在哪里?”
胭脂道:“绿芜姐姐现在跪在迎‘春’园‘门’口呢!”
迎‘春’园‘门’口……这迎‘春’园是如夫人杨柳的院子,她让绿芜跪在迎‘春’园的‘门’口,各个院子里的人来人往,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匆忙的洗了一下脸,洛雪嫣随意的理了理头发,便着急的往‘门’口跑去。
胭脂见状,急忙跟洛雪嫣后面,“哎,公主,你慢点呀!”
进入王府以来,绿芜已经因她受了不少委屈,自己不能再让绿芜挨罚了。这样想着,洛雪嫣的脚步也快了起来。
到了迎‘春’园,只见‘门’口已经围观了好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人。
如夫人杨柳敲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一张娇媚的脸满是得意之‘色’,手里拿着长鞭正颐指气使的‘抽’打着绿芜:“哼,你们家王妃偷人还有理了?既然敢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还不敢让人说?” 本书醉快更新{半}[^浮^}{^生]
虽然身上很痛,可绿芜依旧咬着牙,不服气道:“如夫人,我家王妃根本就没有偷人,您跟着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一样诋毁我家王妃的名声,难道就不觉得有***份吗?”
“好你个贱婢,竟然还敢顶嘴!”
“啪!”的一声,绿芜身上又狠狠的挨了一鞭子。
洛雪嫣拨开众人,气喘吁吁的挤进去,“绿芜?”
跪在地上已经有半个时辰,身上又受了那么多的鞭子,绿芜瞧见洛雪嫣来了,脸‘色’微白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王妃……。”
洛雪嫣视线落在绿芜的脸上,顿时心疼起来,这好端端的一张脸却多了一条血红的口子。
抬手用袖子给绿芜擦了擦脸,洛雪嫣的目光移向绿芜的衣服,在看到那衣服已经血迹斑斑的时候立刻脸‘色’大变。
...
&bp;&bp;&bp;&bp;洛雪嫣清冷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杨柳,冷冷道:“如夫人,本王妃倒是想知道,我的婢‘女’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重罚她?”
“哎呦,这是谁呀?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王妃,真是恕妾身眼拙没有认出来!”杨柳用手捂着嘴,笑的尖酸刻薄道:“不过,没想到王妃刚嫁给王爷就闹出了这等不堪的丑闻,啧啧,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宁王府的面子恐怕都被王妃给丢尽了!王妃是卫国堂堂公主,怎么教导出来的婢‘女’如此野蛮粗鲁?竟然敢对主子不敬,真是大胆的很!”
洛雪嫣冷冷瞥了杨柳一眼,懒得再去跟她多费口舌,手一把拉起地上的绿芜,“起来,跟我回去。”
“慢着!”
见绿芜身子被洛雪嫣搀扶起来,杨柳立刻怒‘色’道:“王妃,你难道是想袒护这个贱婢?哼,就算你是卫国公主那又如何?要知道,这里是宁王府,宁王府有宁王府的规矩。下人冒犯了主子,按照规矩一定要受到惩罚!”
洛雪嫣继续无视杨柳,转头对绿芜道:“还能走吗?”
绿芜没想到自家主子会赶过来,便点点头,“公主放心,奴婢还能走得动。”
“如夫人,本王妃的婢‘女’教养如何这个问题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既然她冒犯了你,那么本王妃将她带回去自然会好好管教。”洛雪嫣冷冷的扫了一眼看好戏的众人,淡淡道:“让开!”
虽然洛雪嫣神‘色’淡淡,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却不怒而威,所以众人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
杨柳见洛雪嫣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顿时觉得在大家面前失了面子,立刻站起身来扬起手上的长鞭向着洛雪嫣挥去,嘴里叫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别走!给我站住!”
就在那带着钩刺的长鞭即将落在洛雪嫣身上的时候,绿芜吓得惊呼道:“公主,小心!”
“你们在干什么!”君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迅速的握住长鞭,一脸‘阴’沉的望了一眼执鞭的杨柳,“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围在一起,成何体统!”
被君临墨凌厉的眼神一瞪,杨柳身子一颤,手里的鞭子也掉到了地上,急忙行了个礼道:“妾身见过王爷。”
君临墨冷哼一声,问道:“究竟是因为何事吵闹?”目光落在正拉着绿芜准备要走的洛雪嫣身上,便眉头紧皱,面‘色’不悦的出声呵斥道:“王妃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做贼心虚不成?怎么见了本王就要走?”
昨夜那一番羞辱让洛雪嫣被君临墨重伤的心裂痕更深了,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洛雪嫣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垂头道:“见过王爷。”
“呵,王妃的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见到本王都不知道行礼。”君临墨话音刚落,衣袖却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住了。
站在君临墨身后的乐妍闪着一双灵动的眼睛,道:“墨……王爷,王妃姐姐昨日身子不适,心情不好也是在所难免的,您不要对她。”
本来习惯‘性’的想开口唤他“墨哥哥”的,可是毕竟当着洛雪嫣的面,乐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改了口。而且,虽然她比洛雪嫣大一岁,可是正妃的位分摆在那里,所以乐妍需要尊称洛雪嫣一声“王妃姐姐”。
听到乐妍的声音,洛雪嫣猛然的抬起头,随即又迅速的转过脸去。
昨日洛雪嫣与男人‘私’通之事如今整个王府人尽皆知,乐妍这一提醒让君临墨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杨柳虽有时没有脑子,可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见君临墨眼底隐约冒着怒火,便主动开口道:“王爷,妾身今早本打算去‘花’园里散步的,可是刚走出迎‘春’园,就被王妃的丫鬟给撞倒了。妾身说了这丫鬟几句,没想到她竟然目无尊法的顶撞妾身,妾身气不过这才想好好教训一下她,可是却没想到王妃竟然如此护短。”
“哦?是这样吗?”君临墨听罢,冷冷的眸光直视着绿芜,缓缓道:“王妃身边的这个婢‘女’的确是胆大,一点王府的规矩都不懂,也是时候该教训一下了!”
绿芜每次都多事,这样贱婢真是太碍眼了,若是除掉绿芜能让洛雪嫣心里难过的话也不错。心里这样想着,君临墨面上的‘阴’寒之‘色’更甚。
感觉到绿芜的身子一颤,洛雪嫣出声道:“王爷,刚才如夫人已经教训过绿芜了,绿芜是妾身的人,要教训还是妾身自己教训比较好。”
君临墨自然明白洛雪嫣的心思,于是冷笑道:“绿芜一进府就如此猖狂,还是本王亲自来比较好。”
洛雪嫣听罢,脸‘色’微白。
杨柳一听,心里大喜,立刻道:“是,王爷说的对极了,妾身也觉得这丫头太猖狂了一些,一点尊卑意识都没有,这样的人竟然还伺候在王妃身边多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乡野小户里出来的!”
这话一方面在骂绿芜没有教养,另一方面也是在贬低洛雪嫣,不得不说这次杨柳这次的话比以前高明了很多。
乐妍勾了勾‘唇’角,轻咳一声掩住笑意,“杨姐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绿芜虽然只是个丫鬟,可她毕竟是从卫国皇宫里出来的,姐姐你怎么能将她比作乡野‘女’子呢?若绿芜是乡野‘女’子,那王妃她岂不也是……。”后面的话不必再说,那意思大家一听就懂。乐妍这是暗示,杨柳刚才那话与其在骂绿芜粗鲁,实则是在骂洛雪嫣。
杨柳面‘色’一僵,她可以责罚绿芜,可是她却没有胆量直接讽刺洛雪嫣。要知道洛雪嫣虽然是不得宠的王妃,可她另一个身份却是卫国的公主,先不说卫国现在国力如何,但凭她那公主身份就远比自己戏子出身来高贵的多。 =半^浮##生-/;.{b^f][h].t
“妍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我刚才也只是打了个比方而已。”讪笑一声,杨柳继续道:“也都怪绿芜这丫头,我只不过是不小心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这丫头竟然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样子。”
“唉,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王妃的事情咱们自己人关起‘门’知道就好了,可千万不能再外传了。否则……否则咱们王爷的脸要往哪里放?”
杨柳这一番话顿时又让刚才安静下来的众人相互咬起了耳朵,“哎,看来王妃背着王爷偷人的事情是真的了,啧啧,真是看不出来,王妃堂堂的公主,竟然是这种‘女’人……。”
“嘘,你小点声,别让王妃听到,人家可是卫国公主,一个不高兴砍了你的脑袋。”
君临墨武功高强,这些细碎的低语自然毫不费力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眼底的‘阴’郁更重了几分,厉声呵斥道:“是谁让你们在背后议论主子的‘私’事的!”
王爷怒了?众人见状,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磕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杨柳也是心里一慌,同样跪在地上,惴惴不安的不敢再开口。
...
&bp;&bp;&bp;&bp;就在众人以为君临墨要发怒责罚他们的时候,却见君临墨收起了脸上的怒意,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一直未开口的洛雪嫣,神‘色’莫辨道:“虽然,王妃不守‘妇’道是事实,但是……但是正像如夫人所说,家丑不可外扬。以后,这件事情不准再提起!若是本王再从谁嘴里听到任何风言风语,那么就不要怪本王不客气了!”
众人听罢,便相互对视一样,舒了口气,“是,王爷。”
杨柳站了起来,然后便往后面退了几步。王爷的‘性’子果然是喜怒无常,按照刚才的情形本以为他会狠狠责罚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会这般说,这样‘欲’盖弥彰的做法可是硬生生的将王妃偷人的罪名给落实了呀!王妃新婚没多久就偷人,这要真传了出去她这一辈子那就真毁了。
只不过,既然王爷下了命令,那么就没有人敢往外传,因为王爷那惩罚人的狠辣手段太过骇人,所以没有人想去领教。
乐妍偷偷瞄了洛雪嫣一样,见她脸‘色’惨白,眸中划过一丝得意。
这两日她派流苏一直留意着夏荷院的动静,果不其然半夜三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跳入了洛雪嫣的窗户。之后流苏便在院子里呼喊“抓刺客”以便引来秦峰和杜江,后来的事情也就发展成现在这一步了。
想着洛雪嫣今后在王府里会背着一个‘淫’.娃***的名声,乐妍心里就舒畅无比。洛雪嫣,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我会亲眼让你看看你等了多年的墨哥哥,他是如何折磨得你痛不‘欲’生!
乐妍手搭在君临墨的胳膊上,柔声道:“王爷,虽然绿芜顶撞了杨姐姐,可是她毕竟是王妃的婢‘女’,这次就这样算了吧?”
“妍妹妹,你说算了?这怎么能行?”杨柳一听,不乐意了,扁着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刚才王爷既然说了咱们王府的规矩不能破,所以,绿芜作为一个下人竟然敢顶撞主子,一定要狠狠责罚才好!否则,以后咱们王府的奴才还不都有样学样张狂的骑在了主子头上?”
君临墨一脸的赞同,点点头道:“嗯,如夫人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就罚绿芜在这里跪一整天吧,以儆效尤!”
顿了顿,君临墨又补充道:“任何人都不得给绿芜送饭,违者一同受罚!”
一整天?绿芜现在已经伤痕累累,若是再跪一整天,她可怎么受的住?洛雪嫣急忙求情道:“王爷,绿芜身子弱,她……。”
“求情者亦是一同受罚。”君临墨勾了勾薄‘唇’,眉眼邪魅,“既然王妃舍不得绿芜一个人挨罚,那么本王就特准王妃同跪一天。”
杨柳一边捂着嘴,一边幸灾乐祸的瞧着洛雪嫣:“王爷真是太英明了。”
君临墨直直盯着洛雪嫣,扬声问道:“王妃,你若是觉得罚跪一天太少了,那么就三天?”
他今日绝对是借着绿芜来故意刁难自己,让自己在迎‘春’园‘门’口跪一天,她堂堂一个王妃竟然被一个如夫人羞辱到这般地步,今后恐怕连下人都会鄙夷她!可若是她再开口,君临墨一定会变本加厉的,所以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
见洛雪嫣一脸隐忍的模样,君临墨心情大好,手揽着乐妍,一脸温和道:“既然王妃没有什么意见,妍儿,咱们回去吧。”
君临墨的话刚落,只听得天空“轰隆隆”一声响雷,乐妍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躲到君临墨怀里,“王爷……。”
“你呀,还是这么害怕打雷。”君临墨一边安抚着乐妍,一边轻笑道:“看来是要下雨了,你身子弱,别再吹了风着凉,走吧。”说着,就搂着乐妍就要往主院走去。
乐妍迟疑了片刻,望了一样洛雪嫣,“王爷……一会就要下雨了,王妃她……。”
“王妃自小饮食灵‘药’,身子健壮,你莫要替她担心。”君临墨冷冷的瞥了洛雪嫣一眼,便揽着乐妍的腰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君临墨转身道:“秦峰,杜江,你们两留在这里守着,如果有人偷懒,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杜江和秦峰二人一愣,随即正‘色’道:“是,王爷。”
杨柳见君临墨就这样走了,盯着二人的背影有些嫉恨,君临墨的眼里为什么只有乐妍这个‘女’人?可是再转头看看神‘色’黯淡的洛雪嫣,杨柳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自己虽然没有乐妍得宠,可是相比之下,这个正牌王妃好像更悲惨。抿着嘴偷笑两声,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众人见主子们都离开了,何况立马就要下雨了,所以大家也都渐渐散了去。
秦峰对洛雪嫣拱了拱手,道:“王妃,请吧。”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垂着眼睛缓缓的跪下。
绿芜知道自己这次又连累了公主,于是跪在洛雪嫣身边,很是自责道:“公主,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连累公主受罚了,奴婢该死。”
“哗啦啦!”大雨倾盆而下,秦峰和杜江手里早已接过了周管家递过来的雨伞,而洛雪嫣和绿芜身上顿时已经被雨水打湿。
胭脂用手挡着雨,立刻道:“公主,您等一下,奴婢这就回去拿伞。”说罢,便急忙往夏荷院跑去。 /~半浮*生:?@++
大雨唏哩哗啦的落在洛雪嫣的身上,只是片刻的功夫,洛雪嫣的身上已经全部湿透。头发一缕一缕的集结在一起,雨水顺着发端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脸上的脂粉也被雨水冲的一块一块的。
感觉到绿芜的身子晃了一下,洛雪嫣不由神‘色’一变,担心道:“绿芜,你怎么样?还好吗?”
绿芜虽然脸‘色’有些惨白,可是怕洛雪嫣担心,所以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虚弱道:“公主,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绿芜的嘴‘唇’已经发白了,受了伤又淋了雨,要是她有个什么万一可怎么办?洛雪嫣转头看着自顾自打着伞立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秦峰和杜江,忍着心里的不悦道:“本王妃的婢‘女’受伤了,麻烦二位借个伞可以吗?”
谁知道杜江和秦峰却像没听到、没看到一般,洛雪嫣怒‘色’道:“本王妃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秦峰眉头一皱,毫不客气道:“王妃,属下只听从王爷的命令,所以王妃的要求属下不能答应,还请王妃恕罪。”
这时,胭脂打着伞跑了回来,将伞举到洛雪嫣和绿芜的头顶,“公主,我回来了。”
...
&bp;&bp;&bp;&bp;洛雪嫣刚觉察到头顶上的雨滴小了一些,可是秦峰却一把蛮横的夺过了胭脂手中的雨伞,“王妃,王爷没有说您可以打伞。”
胭脂刚才一手给自己打着伞,一手给洛雪嫣和绿芜手里打着伞,现在伞被夺去了一把,所以便将自己的伞撑在洛雪嫣的上方,忿忿不平道:“秦峰‘侍’卫,我们家主子身子娇贵,若是淋了雨生病了怎么办?”
三个人同撑一把伞,这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洛雪嫣望了一眼勉强撑着的绿芜,对胭脂道:“胭脂,你在这里只能陪着我们淋雨,所以你先回去。”
胭脂摇头道:“不行,奴婢要陪着公主和绿芜姐姐。”
洛雪嫣很是坚决,一边扶着晕晕乎乎的绿芜,一边道:“不行,你在这里帮不了什么忙,快回去。”
胭脂想了想,便道:“那奴婢先回去。”
将伞‘交’到洛雪嫣手里的时候,胭脂在洛雪嫣耳边低语道:“奴婢去找凌公子,公主再坚持一会。”
为什么要找凌月白?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是还未开口询问胭脂已经跑远了。
将伞往绿芜那边移了一些,洛雪嫣低声唤道:“绿芜……。”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脸‘色’惨白,嘴‘唇’乌紫,绿芜的身子摇摇‘欲’坠,一副就快要承受不住的样子。
洛雪嫣赶紧让绿芜靠在自己身上,伸手一‘摸’绿芜的额头,顿时大惊失‘色’,“绿芜,别跪了,你现在发烧了,咱们回去!”
“公主,奴婢不能起来……”绿芜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喃喃道:“没有王爷的吩咐,奴婢不可以起来的……”。要是让君临墨知道了,一定又会连累公主的,估计这可就不只是罚跪一天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绿芜,你起来!”见绿芜如此固执,洛雪嫣拉着绿芜的胳膊有些用力,语气着急道:“你是我的人,为何要听他的话,起来!”
绿芜却只是摇头,还是不肯起来。公主已经受了够多委屈了,她不能再给公主惹事端。
一直未说话的杜江终于开口了,“王妃,王爷的脾气想必您是知道的,既然王爷责罚王妃和绿芜姑娘跪一天,那么还请王妃继续跪着。绿芜姑娘说的没错,没有王爷的吩咐,你们是不能起来的。否则,王爷的惩罚会更重。”
杜江虽然是君临墨的亲卫,可是他的话的确没错,君临墨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自己的机会的。
洛雪嫣一咬牙,“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杜江无奈的与秦峰对视了一眼,便继续立在两侧监督着。
雨越下越大,不只是绿芜快扛不住了,就连洛雪嫣都觉得浑身冷热‘交’替,而且小腹竟然有种隐隐的坠痛。
虽然洛雪嫣的身子冷的直打颤,可还是任凭瓢泼大雨打在身上一手紧紧的抱着绿芜,一手打着伞替她遮雨。
小腹的隐痛让洛雪嫣不禁眉心微微蹙了下,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巧是月事来了吧?
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洛雪嫣的脸‘色’也越来越白,见绿芜的眼皮重重的沉了下去,便道:“绿芜?绿芜,你醒醒,醒醒!”
“嘶!”小腹又一阵‘抽’搐,洛雪嫣疼得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秦峰察觉到洛雪嫣的面颊异常的白,便想开口询问,可是张了张嘴又闭住了。王爷讨厌王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
见洛雪嫣脸上略显痛苦之‘色’,杜江这时开口了,“王妃,您没事吧?”
洛雪嫣动了动身子,勉强道:“没事。”
杜江轻叹一口气,便不再说什么。刚嫁入王府就如此不受宠,王妃也真是可怜。这样想着,杜江看洛雪嫣的眼神也充满了同情。
洛雪嫣手里的雨伞摇摇晃晃,小腹再次开始阵痛,一‘抽’一‘抽’的,像是有刀子在里面不停地搅动着,面‘色’又白了几分。
死死咬住嘴‘唇’,洛雪嫣细微的呻.‘吟’声从‘唇’角溢出:“好痛……。”
“咚”的一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洛雪嫣的身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身子浸在冰冷的雨水中,洛雪嫣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公主,你怎么了?”
原来这个声音是匆匆赶来的胭脂,刚才她一眼看到洛雪嫣的衣裙下流出了一大团的嫣红,所以不由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胭脂吃力的将洛雪嫣扶起,低声问道:“公主,您好像来月事了。”
洛雪嫣今儿穿了件浅‘色’的裙子,又加上雨水打湿透了,所以血迹特别明显。
“月事?”这突然的一幕也吓到了秦峰和杜江,二人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先是一愣,随即相互对视一眼,于是一人回去跟王爷禀报,一人将地上不知何时早已昏过去的绿芜扶起来。
洛雪嫣身子虚弱无力,只能将大半个身子靠在胭脂身上,“胭……胭脂,我……。”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便两眼一黑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公主!”胭脂立刻抱住洛雪嫣下滑的身子,又是一声尖叫。
闭上眼睛之前,洛雪嫣似乎看到了远处缓缓走来一个男子,一袭白衣撑着雨伞,面‘色’有些担忧的望着自己……
主院内
“王爷,雨下的这么大,您看……。”
君临墨望着窗外噼里啪啦的大雨,半响,才慢慢的从那张‘性’感单薄的嘴‘唇’里吐出一句话:“本王有说过因为下雨王妃就可以不受罚了吗?”
杜江一愣,随即道:“可是,王妃她……她身子好像不舒服。”虽然自己没有过‘女’人,可是‘女’人来月事这种话杜江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只能含蓄的说洛雪嫣身子不舒服。
君临墨‘唇’边浮上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眸子里的冷光依旧,“哼,下雨了又如何?这点下雨还要不了她的命!”
这时,倚在君临墨怀里的乐妍扬起小脸,开口劝道:“墨哥哥,既然王妃身子不舒服,你就不要再罚她了。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万一这要是生病了如何是好?”
君临墨伸手温柔的抚‘摸’着乐妍的秀发,不以为意道:“妍儿,你无须给她求情,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死不足惜!”
顿了顿,君临墨又问道:“她现在人在何处?”
杜江道:“回王爷,王妃晕了过去,属下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凌公子,想必王妃现在已经回了夏荷院。” 本书醉快更新{半}[^浮^}{^生]
乐妍一听,面‘色’难看了起来,又是师兄!师兄为什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出现?
若是师兄不出现,就凭着外面如此大的雨,洛雪嫣她要真是跪一整天,那单薄的身子不废了才怪呢!眼底闪过一丝恨意,乐妍将脸埋进了君临墨的‘胸’口。
君临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子,然后勾起乐妍的下巴,若有所思道:“妍儿,你这个师兄好像对那个‘女’人很是不同!”
乐妍将脸在君临墨的手心蹭了蹭,额前滑下的青丝遮住了脸上的不自然,:“墨哥哥,师兄虽然表面看着‘性’子淡漠,可是却是个心底善良之人,兴许他看到王妃在雨中受罚,于心不忍罢了。”
见君临墨一脸的神‘色’莫辨,乐妍眉眼温和,极其善解人意道:“墨哥哥,王妃她已经晕倒了,就当看在妍儿的面子上,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君临墨宠溺的捏了一下乐妍那小巧的鼻子,对杜江道:“等会去传个话给王妃,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若是下次再违反了王府的规矩,本王绝不轻饶!”
杜江道:“是,王爷。”
...
&bp;&bp;&bp;&bp;胭脂派人将绿芜安排好后,便一直守在洛雪嫣的‘床’榻前,见凌月白收回了把脉的手,立刻问道:“凌公子,王妃她的身子没事吧?”
凌月白望了一眼洛雪嫣苍白的面颊,道:“王妃之所以晕倒,是因为月事来了。再加上又淋了那么久的雨,所以体内集聚了一些寒气。一会我让长生去开一些祛寒的‘药’,先将王妃的寒气去一下。”
胭脂又继续问道:“那……那王妃她这次为何疼的这般厉害?”
凌月白缓缓道:“王妃的疼痛是痉挛‘性’、阵发‘性’的,所以严重时会面‘色’发白、出冷汗、全身无力、四肢厥冷以至于会疼的昏过去。”
昏睡过去的洛雪嫣此刻又因为小腹的阵痛一点点转醒,蹙着眉头,小小的贝齿狠狠咬着没有一丝血‘色’的‘唇’。
凌月白见状,急忙对胭脂道:“快,去拿一条‘毛’巾过来。”
胭脂应了一声,便迅速的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毛’巾递到凌月白的手里。
凌月白连忙用手撬开洛雪嫣的贝齿,将‘毛’巾塞进洛雪嫣的嘴里以免她因疼痛咬伤自己。瞧着她颤抖着身子,又连忙问道:“是不是更痛了?”
胭脂用丝帕擦了擦洛雪嫣满是汗水的额头,担心道:“凌公子,现在该怎么办?”
凌月白想了想,便道:“这样,你去准备一个水囊,里面灌满热水先给王妃敷一下,我这就开‘药’让长生去抓。”
手执起‘毛’笔快速的在桌子上写着,片刻的功夫便将‘药’方‘交’给长生,“快去快回。”
长生点点头,便立刻打着雨伞出去了。
胭脂将热水灌好,将热水囊放到洛雪嫣的小腹上,又替她盖好了锦被。
凌月白从‘药’箱里拿出一套金针,从中选了几根便在洛雪嫣的几处‘穴’位上扎了起来。
胭脂盯着凌月白的一举一动有些紧张,虽然王爷对公主很是不好,可这凌公子之前也算救过公主一次,所以他应该不是个坏人。
几针下去,洛雪嫣脸上的痛苦之‘色’缓和了几分,神‘色’有些恍惚,似乎‘迷’‘迷’糊糊看到了凌月白的脸,眼皮抬了抬然后又歪着头昏睡了过去。
胭脂见洛雪嫣又晕了,便急忙低声唤道:“公主,公主……。”
凌月白从‘胸’前衣襟里掏出一个‘药’瓶,从中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洛雪嫣嘴里,沉声道:“王妃她只是身子太弱了,一会吃了‘药’就会醒来,你不要担心。”
目光落在洛雪嫣紧促的眉头上,凌月白忍着心头想要伸手抚上她额头的冲动。
从进入王府至今,洛雪嫣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突然感觉自己才是造成她这般痛苦的罪魁祸首。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凌月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便起身道:“绿芜姑娘身上也有伤,你现在带我过去瞧一下吧。”
胭脂望了洛雪嫣一眼,便带着凌月白往绿芜的房间去了。
凌月白给绿芜开了一些退烧‘药’之后便回了清风院,没多久乐妍便来了,“师兄。”
凌月白放下手里的医书,见乐妍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些,皱眉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流苏过来,外面还下着雨,你穿的这样单薄就不怕受凉吗?”
乐妍往前走了几步,一双大眼睛委屈的就要溢出了泪水,“师兄,你三番两次的救她,是不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凌月白站起身来,拿起‘毛’巾擦了擦乐妍微湿的头发,轻笑道:“尽说些胡话,你这小脑子里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乐妍一把抓住凌月白的手,目光‘逼’视着凌月白,咄咄‘逼’人道:“师兄既然不喜欢她,那么以后能不能答应妍儿,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凌月白神‘色’复杂的望着乐妍,缓缓的‘抽’回手,低声道:“妍儿,我救她一则是因为你,二则是因为……因为我心里愧疚。若不是因为我当初在王爷面前故意提到她的血可以替你解毒,现在她也不会无辜受到这么多折磨。妍儿,再怎么说,她都是无辜的,师兄不忍心看王爷那么对她。”
乐妍咬了咬嘴‘唇’,梨‘花’带雨道:“妍儿知道,师兄当时是为了妍儿才撒谎骗王爷的。师兄对妍儿的情意,妍儿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师兄……。”
手轻轻扯着凌月白的衣袖,乐妍泣不成声道:“呜呜呜……妍儿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师父至今下落不明,王爷他对妍儿再好,也抵不过师兄。现在,妍儿的身边只有师兄一个亲人了,所以……所以师兄能不能答应妍儿,想办法不要让她怀孕。”
凌月白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道:“师妹,你……你为何要如此?”
乐妍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师兄,你也知道我的毒一时半刻是解不了的,更是不可能再怀孕了。王妃是皇上亲封的正妃,又是卫国的公主,而我只是个身份卑微的江湖‘女’子。她虽然现在不受王爷待见,可是难保哪一天王爷又对她产生了兴趣。若是真有这样一天,妍儿担心她会利用正妃之位来压妍儿,倘若再有了王爷的孩子,妍儿担心……担心以后在王府没有立足之地了。师兄,你也不会忍心看到妍儿过的不好,对不对?”
凌月白听罢,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里顿时五味具杂。
当初乐妍在书信中告诉凌月白要留在宁王府的时候,他虽然极其不赞同,却耐不住乐妍的请求只能同意了。可是谁又知道后来乐妍竟然中毒了,所以凌月白便也搬入了这王府里。乐妍告诉了他是如何遇到了君临墨,却隐瞒了拿走洛雪嫣‘玉’佩的真相。再后来,就是乐妍哀求他以‘药’引解毒之名骗了君临墨……
‘胸’口一阵烦闷,凌月白睁开眼睛望着楚楚可怜望着自己的乐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竟然无言以对。
乐妍美目泫然,两腮上又落了泪,“师兄……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半^浮^生//☆
过了良久,凌月白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
见凌月白答应了,乐妍终于破涕而笑,立刻扑入凌月白的怀里,娇笑道:“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凌月白僵硬着身子,脑海里浮现出洛雪嫣那柔弱却坚毅的面孔,眼底的神‘色’无奈又‘迷’茫。
自从那天在雨中受罚了之后,洛雪嫣在‘床’上躺了三天。虽然吃了凌月白开的‘药’小腹已经不痛了,可身子还是很虚。所以这三天,基本上也是在‘床’上靠热水囊度过的。
而绿芜也发了三天高烧,幸好一直吃‘药’终于人也清醒了过来。只不过洛雪嫣担心绿芜的身体,所以便让她再休息几日。
胭脂从‘门’口进来,放下手里的‘药’碗禀报道:“王妃,冬梅院的白姑娘求见。”
“白姑娘?”洛雪嫣一愣,自己与白羽曦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没想到她会来访,所以便有些惊讶。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即道:“你去请她进来吧。”
...
&bp;&bp;&bp;&bp;“羽曦见过王妃。”白羽曦进了房间后,便恭敬的给洛雪嫣行了一个礼。
洛雪嫣因为身子多少还有些不适,所以便半倚在‘床’上,淡淡笑道:“白姑娘不必多礼,起来吧。”顿了顿,又道:“胭脂,去给白姑娘上茶。”
白羽曦坐下后,发现洛雪嫣的脸‘色’有些微白,便问道:“前几日听闻王妃淋了雨,不知道现在身子可好了些?”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勉强道:“谢谢白姑娘关心,我的身体不碍事的。”
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再说些什么,气氛便沉默的有些尴尬。过了一会,白羽曦才道:“王妃,其实……其实王爷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
“白姑娘。”洛雪嫣轻声打断了白羽曦的话,叹了一口气,自嘲道:“我已经沦落成了一个声名狼藉、被人唾弃的‘女’子了,难得有幸白姑娘今日过来看望我,我有些累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白姑娘你请回吧。”
现在她不愿意,也不想要听到任何有关君临墨的事情。她从来没有想到,那个自己等了七年的男人会像恶魔一般一次次的伤她。
胭脂的茶还没上来,洛雪嫣便下了逐客令,白羽曦见洛雪嫣面‘色’不好看,只好讪讪一笑:“既然这样,那么王妃保重,羽曦改日再来看望王妃。”
行礼过后,白羽曦便离开了夏荷院。
白羽曦刚走,绿芜便进来了,“公主,白姑娘怎么来了?”
洛雪嫣一见到绿芜,惊讶道:“绿芜,我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几日吗?”
绿芜虽然身子还有些虚弱,可是‘精’神看上去却很好,走到‘床’榻边笑道:“奴婢担心公主嘛,而且再在‘床’上躺下去,骨头都要软了。”
突然想起绿芜那天挨了鞭打,洛雪嫣急忙道:“对了,你身上的伤可好了一些?”
绿芜见胭脂端着茶盘进来,倒了一杯水给洛雪嫣:“嗯,多亏了凌公子的‘药’膏,奴婢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在洛雪嫣背后垫了一个枕头,绿芜又道:“公主,不得不说,这凌公子是真不错,哪次咱们有事情都是他帮忙,改天有机会的话,咱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听到绿芜提到凌月白,洛雪嫣咽了一口茶,缓缓道:“嗯,你说的不错,有机会是要跟他说声谢谢。”
白羽曦出了夏荷院之后,刚走到冬梅院‘门’口,便看到盯着自己一脸深意的余侧妃,“呵,白姑娘这是刚从夏荷院里出来吗?啧啧,真是想不到,一向自视清高、独来独往的白姑娘,竟然会主动去夏荷院?难不成,白姑娘看到这王府里终于有了正妃,所以才想着要攀高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白羽曦眉头一皱,面无表情的脸上略有不耐烦之意。
余侧妃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笑的高深莫测,“可惜呀,这王妃一看就是个不受宠的,白姑娘可不要抱错大‘腿’呀!”
秋棠院与冬梅院只是一墙之隔,白羽曦自打进了王府这半年极少踏出冬梅院,所以刚才从白羽曦出去的时候,余侧妃便一直在盯着。现在见她竟然从王妃的夏荷院方向回来,所以才在冬梅院‘门’口堵着她。
白羽曦冷冷的瞥了余侧妃一眼,声音清冷道:“让开。”
余侧妃撇了撇嘴,身子往旁边让了一下,冷笑道:“白羽曦,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也没有‘侍’寝,所以你想借着王妃来勾引王爷。可是你不要忘了,王妃她自己都没有跟王爷圆房呢,又怎么会顾得上你?”
哼,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当真以为自己跟她们一样是为了王爷争风吃醋的‘女’人吗?肤浅!
白羽曦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无聊”便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假清高!”余侧妃冷哼一声,便也回了自己的秋棠院。
接下来的几日,君临墨没有再找洛雪嫣的麻烦,从绿芜口中得知原来他有要事外出了。
洛雪嫣身上的月事已经走的干净了,想着那日绿芜说要找个机会谢谢凌月白,所以便道:“绿芜,你去将昨日厨房里做的玫瑰饼装上一盒,咱们去清风院。”
“去清风院?”绿芜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了,公主这是要去找凌公子,于是连忙道:“是,奴婢这就去。”凌公子帮了她们多次,所以绿芜对他很有好感。
去清风院的路上,要路过‘花’园。七月中旬的‘花’开的极其灿烂,红的如火,绿的似‘玉’,白的像云,粉的似霞……一团团,一簇簇,一丛丛,竞相开放,争芳斗‘艳’,美不胜收。‘花’丛里散发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引得蜂暄蝶舞,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洛雪嫣一边欣赏着‘花’园里的‘花’,一边往前走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传来一声尖酸刻薄的嘲笑声。
“哼,怪不得王妃会偷人,原来新婚之夜咱们王爷没有碰她。唉,真是没想到,王妃竟然是一个如此不甘寂寞的‘女’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谁说不是呢,表面上看着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私’底下多么放‘荡’谁知道呢?”另一个‘女’子的声音又响起,语气中不乏奚落:“不过,都说王妃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是王爷他怎么就不对王妃动心呢?要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要让王爷……”
“行了,别再说了。”那‘女’子的话被人打断,“‘玉’莹,你可不要怪姐姐没有提醒你,咱们夫人心眼可小的很,若是让她知道你竟然敢对王爷存了心思,恐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叫做‘玉’莹的‘女’子声音弱了几分,“好啦,兰芝姐姐,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敢对王爷动心,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依旧能听出‘玉’莹语气里的不甘心。
原来是如夫人身边的婢‘女’兰芝和‘玉’莹,绿芜一脸愤怒的紧紧握着手中的食盒,若不是公主拦着她,她一定要出去跟这两个贱丫头好好理论一下。
“咱们快些回去吧,夫人她要是见不得咱们,估计又要发怒了!”兰芝似乎很是无奈,拉着‘玉’莹便急匆匆的走了。
待二人走后,绿芜忿忿不平道:“公主,刚才您为何不让我出去教训她们一下?她们二人竟然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真是太过分了!”
洛雪嫣重重的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淡淡道:“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别人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你又能如何呢?” (=半-/浮*-生+)
绿芜见洛雪嫣一脸淡然,心里更委屈了:“可是……她们真的好过分啊!”
“罢了,清者自清,随他们去说吧。”洛雪嫣转过身,往自己的夏荷院走去。
发现公主转了个方向,绿芜跟在身后疑‘惑’道:“哎,公主,咱们不去清风院了吗?”
“不去了。”
没想到,那件事情已经过了有些日子了,关于洛雪嫣与男人‘私’会的流言蜚语还没有消停。
她在王府里的名声现在已经够臭了,若是再让人知道今日去清风院找凌月白,那么只会更加坐实那不守‘妇’道、红杏出墙的‘淫’.‘乱’罪名。
洛雪嫣苦笑,真是人言可畏啊!这才半个月就如此多事,以后的日子还长,她可有得受了。
...
&bp;&bp;&bp;&bp;消停的日子没过几天,君临墨回来了。
午后的阳光不似正午那般炙热得烤人,紫藤‘花’下,洛雪嫣正躺在竹椅上安静的看书。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咳嗽声,一身月牙白‘色’的衣裙更显得身子柔弱。
脸上未施粉黛,头发只被一只梅‘花’簪子简单束起。一阵风吹来,几缕发丝顽皮的散落下来。不知道看到书中什么有趣的事情,洛雪嫣‘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白衣墨发,一卷书卷,阳光照在洛雪嫣的脸上,几乎可以看到她弹指可破的皮肤上那细腻的‘毛’孔。
这静谧的画面让站在院子‘门’口的君临墨不由的失了神,直到绿芜的一声低呼才缓过神来,“奴婢见过王爷。”
君临墨轻咳一声,面‘色’恢复了以往的‘阴’冷,朝着洛雪嫣走了过来,“几日不见,看来本王不在的时候,王妃的小日子过的不错?”
洛雪嫣放下手里的书,微微叹了一口气,起身行礼道:“妾身见过王爷。”
见洛雪嫣低垂着眼睛,似乎一脸的不情愿,君临墨直直的盯着洛雪嫣,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王妃这样子,好像是不欢迎本王?”
洛雪嫣神‘色’淡淡,低声道:“王爷多心了,妾身只是未料到王爷会过来,所以没有及时迎接王爷,还请王爷见谅。”
“你倒是回答的滴水不漏!”冷哼一声,君临墨剑眉不自觉的皱了一下,面无表情道:“月底是云宁郡主的生辰,所以太后要在宫里为她举办个宴会,那天你随我一同去赴宴。”说罢,还未等洛雪嫣说什么,君临墨便大步流星的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夏荷院。
“云宁郡主?”洛雪嫣一愣,半晌才想起这云宁郡主是秦国已故镇国将军褚辉之‘女’褚湘湘。
听说褚湘湘年纪很小的时候褚将军便战死沙场,所以皇上便将褚湘湘认作义‘女’接入了宫中,并封了她为“云宁郡主”。云宁郡主也算是自小在太后身边长大,所以很得太后的欢心,也正因为如此,云宁郡主在宫里的身份并不亚于那些皇子公主。只是,云宁公主的‘性’子极其刁蛮泼辣,相传她恃宠而骄到连皇上最喜欢的馨月公主都敢打……
见洛雪嫣怔怔的发呆,绿芜出声道:“公主,你在想什么呢?王爷他早就已经走远了。”
回过神来,洛雪嫣这才站起身,轻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那些关于云宁郡主的传闻。”
绿芜也曾听说过那个云宁郡主,宫里那么多人,谁知道哪个是好人坏人的,万一公主吃了亏怎么办?所以迟疑了片刻,很是担心道:“公主,月底宫里的宴会您真的要去吗?”
洛雪嫣无奈的摇了摇头,“绿芜,既然刚才王爷都亲自过来了,那么你觉得我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绿芜哀呼一声,扁着嘴道:“真希望王爷不要回来,他一回来果然没有好事!”
洛雪嫣卷起书轻敲了一下绿芜的脑袋,佯怒道:“又胡说八道了,小心让王爷知道了剥了你的皮!”
绿芜自从入府就没少挨过君临墨的打,所以立刻捂着嘴巴望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人听到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绿芜,看来你真是被王爷给吓住了。”洛雪嫣瞧着绿芜刚才那紧张不安的样子,笑道:“这里是夏荷院,又没有外人。况且,王爷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他怎么会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你呀,真是个傻姑娘。”
“公主,你又打趣我!”绿芜这才发现原来是公主在逗自己,所以抢过洛雪嫣手里的书扭头道:“哼,不理你了,奴婢去找胭脂去。”
洛雪嫣望着绿芜那娇俏的小表情,扬起了‘唇’角。
隐藏在暗处的杜江被这一幕给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丫鬟敢给主子使脸‘色’,看着洛雪嫣娇媚脸上流‘露’出来的淡淡笑意,心里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没一会儿,月底洛雪嫣要随君临墨进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凉亭内,余侧妃和如夫人正坐在石凳上聊天。各自的‘侍’‘女’紫凝和兰芝分别站在二人的身后,轻轻的给她们扇着团扇。
只听余侧妃缓缓的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优雅道:“妹妹的脸‘色’不太好,莫不说听说王妃要随王爷进宫赴宴,心里不舒服了?”
如夫人吹了吹茶杯里的茉莉‘花’茶,冷笑道:“哼,恐怕不舒服的人不止我一个人吧?难不成侧妃姐姐你心里舒服?”
余侧妃掏出丝帕擦了擦嘴角,缓缓道:“妹妹说的不错,心里最不爽的人应该是那位了。”
如夫人自然明白余侧妃口中的那位是“谁”,想到乐妍,她脸上的‘阴’霾立刻扫去几分,笑道:“可不是,以往每次宫里有宴会,王爷都是带着她去的,谁想到这次王爷会带王妃去?她那么小心眼的人,一定又要憋屈很久了!”
呷了一口茶,如夫人又继续道:“不过她也该知足了,要知道,她没进王府之前,跟着王爷进宫的人可是姐姐你呢!这次云宁郡主的生辰宴会去不成,也该是时候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了!”
杨柳现在虽然是如夫人的身份,可她戏子出身更是没有资格进宫,因此语气里有几分酸气。
余侧妃翘起染着红‘色’蔻丹的葱葱‘玉’指,眼中闪过一层冷意。 [^[半(/[浮*(生]~]
杨柳刚才说的很对,自己嫁入王府的这两年,因为府中没有正妃,所以每次宫里的宴会王爷都是带自己前去。可是,自从一年前乐妍来了之后,王爷便再也没有带过自己。如今,王府里突然多了一名正妃,王爷自然没有再带侧妃出席宫中宴会的理由了。
“王妃虽然不受宠,可到底身份是摆在那里的。”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余侧妃幽幽道:“一个人最为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人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可是也要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重才好。免得哪一天没站稳,跌个粉身碎骨!”
杨柳一听,脸一阵白一阵红,因为她不知道余侧妃口中的那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是在指乐妍还是自己,或者一语双关的将她们两个人一块给讽刺了。
讪讪一笑,视线落在那不远处的池塘里,转移话题道:“呵呵,今年这荷‘花’开的倒是比去年好看。”
突然,杨柳脸‘色’一变,失声道:“妍……妍侧妃,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身紫‘色’薄纱长裙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
只见乐妍正皮笑‘肉’不笑的冷眼看着余侧妃和如夫人,半晌,才勾起‘唇’角,缓缓道:“二位姐姐,真是巧啊!”
...
&bp;&bp;&bp;&bp;不知道刚才那些话乐妍听进去有多少,如夫人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余侧妃一眼,目光落在乐妍头上的那七宝珊瑚簪,笑道:“妍妹妹,你今日戴的这只簪子真是‘精’致独特,是王爷送的吧?”
乐妍冷笑一声,无视如夫人眼里的谄媚,缓缓的坐了下来,“这七宝珊瑚簪是王爷这次从荆州带回来的,据说是荆州第一巧匠苏青所制,我第一眼瞧见的时候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余侧妃倒是不怕自己与杨柳那番话被乐妍听到,所以面‘色’如常,只是盯着那发簪的眼神有些嫉恨,“啧啧,谁人不知这苏青每年只接一次生意,而且每次还要看他的心情才肯。妹妹你果然是王爷心尖上的宝,咱们王爷恨不得搜罗尽天下奇珍异宝捧到你面前呢!”
如夫人听了余侧妃的话,心里也是酸的不得了,附和道:“余侧妃姐姐说的没错,王爷倒是疼妍妹妹,一回来就只给妍妹妹带了礼物,估计咱们姐妹几个人早就被王爷抛在了九霄云外了!”
乐妍将她们二人眼中的嫉妒看在眼里,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眸子,“刚才看到两位姐姐聊的很开心,能告诉妹妹你们在聊些什么吗?”
如夫人脸‘色’一僵,随即笑道:“刚才我与余侧妃姐姐在赏荷‘花’呢,你瞧,今年的荷‘花’开的多好呀,改明儿找人采摘一些新鲜的莲子,熬粥的话应该很是美味。”
不得不说,如夫人这脑子转的还真是快,乐妍在心里冷哼一声,当真是以为她们那些话自己没听到吗?真是不巧,从头到尾她一字不漏的听得清清楚楚。
乐妍也不去点破,转过头配合的看了几眼那池塘中亭亭‘玉’立的荷‘花’,点点头,“嗯,果然开的不错。”
顿了顿,乐妍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会,缓缓道:“不知道二位姐姐对于月底云宁郡主的寿宴有何看法?”
余侧妃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然后开口道:“太后那么宠爱云宁郡主,每年寿宴都是那么隆重,今年想必也一定会大办一场的。”
如夫人也开口道:“是啊,云宁郡主再过两年就该出阁了,依着太后对她的喜爱,巴不得再多留她几年呢!”
见这二人都把话题叉开,乐妍放下茶杯,神‘色’淡淡道:“突然想起王爷还在等着我,所以妹妹就先不陪两位姐姐了,告辞了。”说罢,便带着流苏离开了凉亭。
待乐妍的身影远去,余侧妃与如夫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一笑。她们自然知道乐妍那问题有何深意,不就是想让她们说出对王妃月底跟着王爷出席宴会的看法吗?若是她们真说了,还指不定她回去在王爷面前搬‘弄’什么是非呢!她们又不傻,怎么会着了她的道?
“主子,您慢点走啊,小心脚下的石子!”流苏跟在乐妍的身后,见她越走越快,便担心的提醒道。
乐妍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怒气冲冲道:“这两个人竟然敢在背后非议我,真是……真是可恶至极!”
流苏安慰道:“主子,她们一定是嫉妒王爷对您好,所以才在背后嚼舌根的。您不要放在心上,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得了。”
乐妍狠狠踢了一下脚下的鹅卵石,愤恨道:“不过,她们说的也没错。虽然王爷宠爱的人是我,可毕竟坐在正妃位子上的那个人是她。只要她在一日,我就只能是个侧妃。”
流苏被乐妍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于是小声问道:“那……那依您的意思……。”
“哼,就算王爷决定带她去宫里那又如何?”乐妍抿了抿嘴‘唇’,幽幽道:“距离月底还有十几天的时间,谁知道这中间会出现什么意外!”
流苏听罢,便立刻明白了乐妍话里暗藏的意思,心里不禁为洛雪嫣默哀起来。王妃,你自求多福吧……
回到主院之后,乐妍见君临墨正闭着眼睛卧在软塌上小憩,于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可是谁料到她刚靠近,便一把被君临墨揽在了怀里,“你这个小东西,是不是还想对本王搞偷袭?”
乐妍在君临墨怀里蹭了蹭,然后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来,娇声道:“墨哥哥,明天妍儿想去南山的清水寺。”
君临墨的头埋在乐妍的发间,嗅着那让他沉‘迷’的淡淡芳香,低声道:“怎么突然想去那了?”
脖子间炙热的呼吸让乐妍有些痒痒的,于是扭动了一***子,小声道:“刚才我回来的路上听人家说,清水寺香火鼎盛,而且特别灵验,所以妍儿想去试试。”
手沿着乐妍的背一点点往下移,君临墨邪魅道:“妍儿想去求什么呢?”
感觉到君临墨的手不规矩的探进了裙子里,乐妍脸瞬间绯红,出声制止道:“墨哥哥,你的手不要***好不好?”
君临墨戏谑的望着乐妍,不怀好意道:“妍儿,你倒是说说本王应该碰你哪里比较好?”
手顺着乐妍的膝盖一点点往上‘摸’,刚到大‘腿’内侧的时候见乐妍身子轻轻一颤,君临墨轻咬着乐妍的耳朵,呼吸沉重,“你这个敏感的小妖‘精’!”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君临墨褪到了腰间,乐妍一边媚眼如丝的"jo ch"着,一边双手抵在君临墨的‘胸’前‘欲’拒还迎道:“墨哥哥,你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有什么话等会再说!”君临墨一把扯掉自己的衣服,长身压了上去,喃喃道:“妍儿,你先给我……。”
“啊……墨哥哥……”乐妍娇呼一声,身下的柔软处已经顶进来君临墨的硕大。
君临墨一边埋头‘吻’着乐妍身前的丰盈,一边加快身下的律动。不知为何,每次与乐妍欢爱都会让他身心愉悦的就像在天堂一般。
“嗯……”乐妍两条**缠在君临墨的腰间,如‘迷’人又危险的罂粟一般在他身上妖娆绽放,那‘唇’中溢出的呻.‘吟’声婉转又动听,“墨……墨哥哥,不要……不要了……。”
耳边‘女’子哀求又妩媚的声音更加刺‘激’了君临墨的神经,所以他便如一匹烈马一般在乐妍的身上驰骋了起来。 百度嫂索@半(^浮)生 毒医皇后:情挑冷酷王爷
身体的撞击让整个软塌摇摇晃晃,乐妍的墨发洒了开来,伸手勾着君临墨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不知过了多久,乐妍已经是香汗淋漓了,身子无力的被君临墨一次次的攻占,就在她即将受不住那疯狂的***的时候,只听到君临墨低吼一声,体内涌进了一股热‘潮’。她知道,君临墨已经释放了……
待二人终于***褪去,乐妍趴在君临墨‘胸’前,柔媚道:“墨哥哥,明日我想让王妃姐姐陪我一起去清水寺,好吗?”
君临墨‘揉’捏着乐妍丰盈的手一顿,语气冷了下来,“你若是想去,本王陪你去便是了,为何要她跟你一起?”
“墨哥哥,人家就是想找个机会让王妃接纳我嘛,毕竟现在大家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和睦相处的。”乐妍一边撒着娇,一边摇晃着君临墨的胳膊。
耐不住乐妍的请求,君临墨最终点了点头。
乐妍满意一笑,又在君临墨脸上印下了一枚香‘吻’。
...
&bp;&bp;&bp;&bp;“公主,王爷派人传了消息过来,说是让你明天陪妍侧妃去清水寺上香去。”胭脂端着脸盆走了进来,打算服‘侍’洛雪嫣就寝。
“什么?王爷让王妃去陪妍侧妃?”洛雪嫣还没说话,倒是正在铺‘床’的绿芜先开口了,“有没有搞错?咱们公主才是正妃好不好?怎么能去陪她呢!”
洛雪嫣握着‘毛’笔的手顿了顿,随即面‘色’淡然道:“在卫国的时候就常听闻南山的清水寺很灵,明天一起去看看也好。”
绿芜听罢,不悦道:“公主,妍侧妃她偷走了您的‘玉’佩不说,还挑唆王爷如此对您,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生气呢?”
洛雪嫣放下手中的‘毛’笔,无奈道:“绿芜,我说过多少次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她与我在一起两年,她的为人如何我还是相信的,那‘玉’佩应该不会是她拿走的。至于王爷,他本就讨厌我,是我不讨人喜欢,也怪不得他。”
见公主这样说,绿芜便恨铁不成钢道:“公主,您真是没得救了!”说罢,便又对胭脂道:“你服‘侍’公主休息,我去准备一下明天去清水寺的东西。”
胭脂将手帕浸在水里拧干后,递给洛雪嫣,“公主,您擦擦脸。”
洛雪嫣接过后,笑道:“胭脂,你瞧瞧,绿芜的脾气现在是越来越大了。”
胭脂待洛雪嫣擦完脸,接过手帕,也笑道:“绿芜姐姐敢对您发脾气,那都是公主您宠的。”
与绿芜都在公主身边服‘侍’,虽然公主待自己也很好,可是自己总是感觉公主对绿芜更是亲近一些。毕竟绿芜在公主身边五年了,所以公主这么宠她也是应该的。
想着绿芜在公主面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哪个下人敢对自己的主子发脾气?可是,绿芜她就是敢,有时候在外人眼里,绿芜倒更像是个主子。而自己呢,总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与绿芜比较起来,胭脂的心里又开始泛起了酸水。
胭脂走后,洛雪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虽然不知道明日上香之事是君临墨的主意还是乐妍的想法,可一想到明天自己要跟乐妍坐在一辆马车里,洛雪嫣就心里有些烦躁。
自己到王府也有半个月之久了,自从上次大婚第二日乐妍来夏荷院给自己请安后,她们便再也没有见过。王府虽然很大,可是夏荷院和主院离得也不是很远,穿过一个长廊再走几步的距离罢了。
这么久了一次面都没碰过,兴许是彼此心里都在无意识的躲避着对方。曾经情同姐妹,如今又共‘侍’一夫,这样尴尬的处境,自己明天见了乐妍要怎么面对?
洛雪嫣还未完全放下对乐妍的心结,所以眉宇间流‘露’着抑郁之情。深吸一口气,一把扯过身旁的被子‘蒙’在了头上,自言自语道:“不管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也许是昨晚睡的太晚了,所以感觉没睡多久天就亮了。刚睁开眼睛,洛雪嫣便发现绿芜已经守在‘床’榻旁,一副要伺候自己梳洗的模样,“公主,您醒了?”
洛雪嫣‘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问道:“什么时辰了?”
绿芜一边帮着洛雪嫣穿衣,一边道:“辰时了。”
“什么?辰时了?”洛雪嫣一听,急忙跳下‘床’穿好鞋子,惊讶道:“绿芜,我不是昨夜吩咐你卯时的时候喊醒我吗?妍侧妃呢,她是不是已经收拾好了?”
绿芜知道洛雪嫣是怕乐妍等着,所以不以为然道:“妍侧妃估计现在跟王爷在主院里亲亲我我,她起的早,愿意等着就让她等着去!”
洛雪嫣瞪了绿芜一眼,仓促的洗了一把脸,不悦道:“你现在真的是越发没有规矩了,看来王爷上次罚你轻了!”
“正因为公主你脾气好,所以才让人欺负了去。”绿芜委屈的瘪了瘪嘴,小声道:“绿芜脾气不好,看不惯她一副娇滴滴被王爷宠得上天的样子,就是不喜欢她怎么办。”
“绿芜,你留在王府。”洛雪嫣无奈的摇摇头,对一旁的胭脂道:“胭脂,今日你随我一同去清水寺。”
绿芜听罢,不乐意了,“公主,您每次出‘门’都是带着奴婢的。”
语气里的委屈让洛雪嫣顿时心软了,可依旧道:“你这‘性’子真是要改改了,今日我是同她一起去清水寺的,肯定是要坐在同一个马车上,你若是见了她一定又控制不住脾气要为难她。我不想与她起争执,这样只会让我和王爷之间的芥蒂更深。你明白吗?”
绿芜如果见了乐妍,一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所以今天断然不能让绿芜跟着,而胭脂的‘性’子至少比绿芜乖巧一些,也不是个主动惹事的人。
绿芜扭过头,一副伤心的样子,“公主就是嫌弃奴婢了。”
洛雪嫣拍了拍绿芜的头,轻笑道:“你啊,又使小‘性’子了。你在王府里等着,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哼,公主,你莫想要礼物来哄我!”说罢,绿芜又转身将桌子上的包裹检查了一遍,见东西都拿齐了,于是对胭脂道:“这一路上你要好好保护公主,千万不能让公主被人欺负了去,要是她们敢对公主不敬,你就狠狠的反击!”
胭脂瞧了一眼抿着嘴淡笑的洛雪嫣,笑道:“绿芜姐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保护公主的。”
走出夏荷院,只见主院里众人皆到齐了。君临墨身旁是一袭娇嫩鹅黄‘色’衣裙的乐妍,身后是余侧妃、如夫人。
洛雪嫣今日一身白‘色’的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鲜红的点点梅‘花’,用一条同样的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头发被绿芜挽成了一个好看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脸上薄施粉黛,没有浓妆‘艳’抹却更显清丽脱俗。
君临墨见到洛雪嫣这一身打扮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惊‘艳’,随即冷声呵斥道:“王妃还真是姗姗来迟,竟然让妍儿等了这么久!” [^[半(/[浮*(生]~]
“妾身梳洗打扮了一下,所以来迟,还请王爷恕罪。”洛雪嫣微微行礼,神‘色’平淡道。
如夫人瞄了一眼洛雪嫣今天的装扮,语气嘲讽道:“哎呦,瞧瞧王妃这话说的,因为梳洗打扮所以来迟了?哪个‘女’人不梳洗不打扮?大家都是‘女’人,可您来的也太迟了,让这么多人一起等着!”
余侧妃开口了,“如夫人,既然王妃来了,咱们也就出发吧!”
“咱们”?洛雪嫣一愣,难不成这余侧妃跟如夫人也一同去清水寺?视线落在这位余侧妃脸上,便瞧瞧的打量了起来。一双凤眸炯炯有神,举止投足都是大家风范,怪不得是尚书之‘女’。
见洛雪嫣刚才有些疑‘惑’,乐妍笑着解释道:“王妃姐姐,王爷说两位姐姐也很久没有出‘门’了,所以大家一起去还热闹一些。”
如夫人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谁愿意去个破寺庙看和尚?因为王爷担心他的宝贝疙瘩乐妍在路上被王妃给欺负了,所以也让余侧妃和自己一同陪着。可是,要知道她们其实一点都不想去那种熏香缭绕的地方!
而且,为了表示诚心祈福,要在寺庙里待三天。每天都要沐浴,斋戒,每天清晨黄昏还要上三炷香,这种日子要怎么熬!
...
&bp;&bp;&bp;&bp;“磨磨蹭蹭!”君临墨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人来了就上马车吧!妍儿和流苏坐前面的马车,你们几个人坐后面的!”
“王爷!我们……我们几个人坐后面的马车?”如夫人听了君临墨的话,一脸吃惊,“这么多人怎么挤得下!”
虽然王府的马车足够大,可是要让她们三人再加上各自的婢‘女’坐同一辆马车,这也太……太过分了!
“妍儿身子弱,人太多的话会污浊了马车里的空气。”君临墨扫了一眼面前的这群‘女’人,沉声道:“这样,王妃、余侧妃、如夫人三人一辆,丫鬟们坐一辆!”就算一人带一个丫鬟的话,马车里也装不下六个人,所以便让丫鬟坐在单独一个马车里。
余侧妃一听,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什么叫“污浊了马车里的空气”?敢情只有乐妍是个宝贝,她们连呼吸都碍眼吗?
洛雪嫣倒是神‘色’淡淡,脸上看不出什么。虽然如夫人为人刁钻刻薄,余侧妃又一看是个高深莫测的,可跟她们同坐一辆马车也比单独跟乐妍在一起自在些。
这时,乐妍扯了扯君临墨的衣袖,轻声道:“王爷,妍儿的身子没那么弱的。妍儿跟王妃姐姐一辆,让余侧妃姐姐跟如夫人一辆,这样可好?”
君临墨皱了皱眉,冷冷瞥了一样洛雪嫣,不赞同道:“不行,妍儿,你……。”
见君临墨还要说什么,乐妍立刻又道:“妍儿听说王妃姐姐善舞,刚好妍儿最近对舞蹈很是感兴趣,所以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路上跟王妃姐姐讨教一番呢!王爷,您就答应妍儿吧!”
“王妃善舞?本王倒是不曾听说过!”君临墨不屑的嗤笑一声,理了理乐妍的发丝,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情找秦峰和杜江!”
乐妍娇见君临墨同意了,便笑着点点头,于是在流苏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余侧妃和如夫人冷眼瞧着乐妍与君临墨刚才那番柔情蜜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便也上了后面的马车。因为王妃与乐妍一辆马车,所以余侧妃和如夫人的丫鬟便跟着她们一辆车。
胭脂见众人都上了马车,便在身后低声道:“公主,您看……。”
既然已经没得选了,也只能这样了。洛雪嫣轻叹一声,便提起裙摆上了乐妍那辆马车。
这次乐妍只是去清水寺上个香,君临墨不仅将自己的亲卫秦峰和杜江二人派了来,还派了一行王府里的‘侍’卫一路跟着,这浩浩‘荡’‘荡’的架势走在路上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行。
“余侧妃姐姐,你说,那个‘女’人到底是哪点好?王爷竟然对她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如夫人一边享受着身后兰芝的按摩,一边忿忿不平道:“她自己想去清水寺就算了,干嘛还连累着咱们也一块受这颠簸之苦?”
去清水寺的路不是很平坦,即使车夫努力的避过地面上的沟沟洼洼,可马车还是会难免颠来颠去。
余侧妃‘揉’了‘揉’眉角,一脸疲倦,“如夫人,你若是‘精’神头太大可以撩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风景。好不容易拜妍侧妃所赐能够出来走走,有这样一个亲近自然的机会你可不要错过。”
今个一大早君临墨便派人将余侧妃从‘床’上喊了起来,不仅没有睡好,连饭都没吃就是为了陪乐妍去什么清水寺上香。又累又困又饿的余侧妃心情自然不好,所以听见如夫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些烦躁。
见余侧妃语气不好,如夫人也知趣的闭上了嘴。撩开窗帘往外面看了看,又重重的放了下来。外面除了鸟不拉屎的黄山丘陵,哪里有什么风景!
与此同时,洛雪嫣的马车上安静的尴尬。
胭脂本分的坐在洛雪嫣身边,而洛雪嫣则撩开帘子一脸平静的望着窗外。虽然外面不是青山绿水,可至少天还是蓝的让人感觉心里舒畅了几分。
“嫣儿,我有话想对你说。”乐妍清了一下嗓子,终于先开了口。
洛雪嫣望着窗外的眸子动了动,缓缓转过脸来,叹了口气,问道:“乐妍,你想说什么?”
“嫣儿,上次我没想到王爷会对你发那么大的火,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对你动手。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错。你心里怪我也是应该的。”
乐妍向着洛雪嫣坐近了一些,手轻轻附在洛雪嫣的手背上,一脸真诚道:“嫣儿,你知道吗?自从我被王爷带入了王府后,我心里便一直很不安,因为我没有想过王爷他会爱上我。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是王爷他对我太好太好,好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知道你也喜欢了王爷多年,若是我答应了王爷的心意,那么有一天你知道了的话一定会伤心的。我不想让你伤心,也不忍心看王爷难过,所以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煎熬,很痛苦。”
“可是……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王爷那般绝世无双,让天下所有‘女’人都能倾心的男子?”乐妍说着说着眼睛便湿润了,泪眼朦胧的望着死死咬着嘴‘唇’的洛雪嫣,继续道:“王爷他越是对我好,我心里就越是愧疚,越觉得对不起你。嫣儿,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虽然我极力的在疏远王爷,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的心……我也想要有个男人爱我疼我……。”
洛雪嫣‘抽’回自己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忍着心里的疼痛,望着乐妍的眼里充满怨恨,一字一句道:“乐妍,你明明知道,我等了他那么多年,爱了他那么多年……这七年,我每天是怎么度过的你知道吗?我满心期待的嫁给他,可现在呢?他的满心满眼里都是你!”
“嫣儿,你要相信,我对王爷的感情真的并不比你少,你……你将王爷让给我,好不好?”乐妍满脸是泪,“噗通”一声跪在洛雪嫣脚下,梨‘花’带雨的哽咽道:“嫣儿……我求你,求你成全我跟王爷吧!”
一旁的流苏见状,立刻上前要将乐妍扶起来,“主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胭脂也是被吓住了,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于是一脸不安的瞧着洛雪嫣,“公主……。”
...
&bp;&bp;&bp;&bp;“流苏,你不要管我!”乐妍推开‘欲’要扶着自己的流苏,一边给洛雪嫣磕头,一边哭道:“嫣儿,我求你,就当妍姐姐求你好不好?”
“妍侧妃,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跟在马车外面的秦峰听到了里面传来乐妍细微的哭声,便担心的开口询问道。
乐妍抹了一把眼泪,鼻音浓重:“没事,沙子‘迷’了眼睛。”
沙子‘迷’了眼睛?秦峰一愣,望了一眼乐妍这边一直就未打开的帘子,无语的‘摸’了‘摸’鼻子。
出‘门’前王爷嘱咐过自己,妍侧妃在路上有任何情况都要回去向他禀告。听着妍侧妃的声音应该是哭了,难不成是被王妃给欺负了?耸了耸肩,自言自语道:“‘女’人就是麻烦!”
“你这是做什么?”洛雪嫣眸光清冷,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乐妍,缓缓道:“乐妍,你求我成全你?可是,谁又能成全我?你让我把他让给你,那么有谁想过我的感受?”
乐妍拉着洛雪嫣的手,又开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嫣儿……虽然师兄和王爷到处在给我找解‘药’,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尽管他们一直让我不要多想,可是我知道我的毒根本就是无‘药’可解……”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可能几个月,也可能长不过一年半载……。”乐妍的泪水打湿了脸上‘精’致的妆容,一双杏眼也红的跟兔子一般楚楚可怜,“嫣儿,能够遇到王爷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情。我很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只要能够跟他在一起,就是让我立刻死了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嫣儿,求你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好吗?”乐妍一边说着,一边又作势给洛雪嫣磕头,“我真的很爱王爷,不能没有他啊……”
眼前的一幕让洛雪嫣只觉得‘胸’口一阵‘抽’痛,指甲狠狠的陷入掌心,直到“啪”的一声,感觉到指甲断了的疼痛似乎代替了心痛,洛雪嫣才缓缓的闭上眼睛,颤抖着声音道:“你先起来。”
乐妍摇了摇头,哽咽道:“不,你先答应我。”说罢,又抚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流苏拍了拍乐妍的后背,帮她顺了顺气,“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见乐妍脸‘色’有些微白,流苏急忙对洛雪嫣道:“王妃,我家主子身子不好,您就答应了她吧!再跪着,万一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即使洛雪嫣心里再是怨恨乐妍,可是当一个将死之人这样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恳求她的成全,她又怎么能忍心拒绝?何况,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眼前这个哀求自己的‘女’子是乐妍,那个以前在皇宫里伴着自己两年的“妍姐姐”……
“罢了”内心挣扎了良久,洛雪嫣重重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将乐妍扶了起来,声音空‘荡’又轻灵:“乐妍,我答应你。”
“你……你说什么?”乐妍一听,面上一喜,不敢置信道:“嫣儿,你当真答应将王爷让给我了吗?”
洛雪嫣眼底溢出浓浓的氤氲,苦涩一笑,语气哀伤又自嘲:“让给你?呵,王爷他现在爱的人是你,我又谈何让与不让?”
乐妍听罢,紧紧的抱住洛雪嫣,一脸动容道:“嫣儿,谢谢你。”
“你不必谢我。”洛雪嫣僵硬着身子,神‘色’复杂,“既然他爱你,那么你就好好陪着他,让他开心,让他幸福。只要他开心,我便别无他求了。”
乐妍松开了洛雪嫣,一脸郑重,“嫣儿,我会好好守护王爷的。”顿了顿,乐妍的脸‘色’便又哀伤了起来,“嫣儿,你放心,我只是跟你借一下王爷,等我死后,便将王爷还给你。你那么好,王爷一定会喜欢你的。”
鼻头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乐妍拉着洛雪嫣的手竟然有几分‘交’代遗憾的样子,“我的身子不可能再怀孕了,我走后,你好好照顾王爷。将来再给王爷添个一儿半‘女’的,这样我在天上看着你们幸幸福福的也就知足了。”
没想到分开一年,现在的乐妍竟然成了一个动不动就哭的泪美人。洛雪嫣此刻不知是想哭还是笑,眉头轻轻打了一个结,无奈道:“好了,你说这些做什么?以后的日子还长,你的毒一定会有办法解开的。离着清水寺还有一段路,你歇一会吧!”
乐妍见洛雪嫣脸上的关心之‘色’,便接过流苏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已经哭‘花’了的脸,小心翼翼道:“嫣儿……我们还是好姐妹吗?”
“嗯。”洛雪嫣望着身子纤弱,一双眼睛满是不安的乐妍,缓缓的点了点头。
听到洛雪嫣这样说,乐妍终于放下心来,“真好,以后咱们又可以跟以前一样每天都可以在一起了。”
以前?以前在卫国的时候,她们吃睡同住,就跟连体婴儿一样寸步不离,她们的感情好的就跟亲生姐妹一般……现在真的能跟以前吗?
罢了,既然刚才与乐妍已经将话都说开了,那么自己也应该将心结解开,毕竟乐妍她身中剧毒,又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这样看来她也是个可怜人……[b^fh]. 首发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
乐妍见目的达成,也不再与洛雪嫣嗦,转过身去便在流苏早已收拾好的软塌上卧了起来。
因为君临墨担心乐妍在车上会不舒服,所以给她安排的是王府里最豪华的一辆马车,软塌、茶几等东西应有尽有,就跟一个缩小版的房间一样。很快,乐妍便发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胭脂指着洛雪嫣的手,低呼道:“公主,您的手流血了!奴婢给您包一下吧?”
洛雪嫣抬了抬手,原来是刚才指甲断了的缘故。望着那入‘肉’的伤口,笑的苍凉,“无碍,有些东西像牙齿,拔了就没有了;有些东西像指甲,断了还会再长出来的。胭脂,我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
她对君临墨的爱,就像这指甲一般,哪怕他伤她再多次,伤她再重再深,她依旧爱他到了骨子里……
墨哥哥,哪怕你现在不需要我,可是我还是会默默的守护着你……待你回头,我依旧在……
...
&bp;&bp;&bp;&bp;颠簸了几个时辰,终于到达了清水寺。
“公主,咱们到了。”胭脂扶着洛雪嫣下了马车,身后的乐妍和流苏也一同下来。
而后面的马车上,余侧妃见如夫人还在呼呼大睡,便厌烦的敲了敲桌子,“如夫人,到清水寺了,你睡了这么久也该醒醒了。”
如夫人难得的安静了一路,本来余侧妃还想睡会的,可是谁想到如夫人竟然入睡那么快,关键是她打呼噜的声音太大,让余侧妃根本睡不着。余侧妃只能烦躁不安的僵着身子靠在紫凝身上,瞪着对面睡的跟死猪一样沉的如夫人。
“啊?”如夫人‘摸’了‘摸’流口水的嘴巴,打了个呵欠,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啊,我还没睡够呢!”
“哼,果然是跟猪一样!”余侧妃懒得再看如夫人一眼,一甩衣袖下了马车。
如夫人见余侧妃怒气冲冲的下了马车,便不明所以的转头问道:“兰芝,余侧妃她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火气?”
兰芝可不敢说是如夫人她自己惹怒了余侧妃,便只能垂下头道:“奴婢不知。”
伸了个懒腰,如夫人活动了一下手脚,不以为然道:“走,咱们也下去瞧瞧这有名的清水寺。”说罢,便也和兰芝下了车。
虽然这来清水寺的路上都是荒山土丘的,可是这清水寺却是个依山傍水,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不仅座落在风景秀丽的青云山脚下,而且旁边不远处就是有名的凤凰城,因此来往上香的人络绎不绝。
‘门’口的人们见到这车轮子上镶嵌有宁王府独特的标识时,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怪不得这么气派,还跟着那么多护卫,原来是宁王府的人呢!”
“可不是嘛,啧啧,光看这马车就如此豪华,咱们普通百姓估计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如夫人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加明显,于是抬头‘挺’‘胸’的跟在余侧妃身后往前走去。
这时,寺庙内走出一个小沙弥,只见他双手合十,恭敬道:“各位施主请进。”
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洛雪嫣、乐妍还有余侧妃和如夫人几人便往院子里走去,而秦峰、杜江还有其他‘侍’卫则将马车等安顿好后守在‘门’口的不远处。
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参天古木,还有那一声声的深沉而悠远的钟声,让洛雪嫣的内心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就连那原本浮躁的余侧妃和如夫人也都面‘色’虔诚。
踏进大殿,只见香火缭绕,到处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宁的味道。
洛雪嫣和乐妍一同跪在香蒲上,余侧妃和如夫人跪在后面。
微微仰起头,洛雪嫣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大殿中央立着的如来佛金像,‘唇’角勾起一丝淡然的笑。
佛祖啊佛祖,世人敬你拜你,整日的烧香供你,可是,你当真能满足人们的心愿么?
轻轻叹了口气,洛雪嫣望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虔诚叩拜的其他人,愣愣的出神。
见洛雪嫣发愣,乐妍柔柔的声音响起:“王妃,你不许愿祈福吗?”
洛雪嫣见余侧妃跟如夫人也在看着自己,便摇了摇头。
余侧妃若有所思的看着洛雪嫣,意味深长道:“每个人都会有所求,有所愿,看来王妃是个无‘欲’无求之人。”
洛雪嫣轻笑,“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明知道所求的得不到,那么还不如不求。”
乐妍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拉着洛雪嫣站了起来,笑道:“王妃,听说后院的景‘色’很是不错,咱们去看看吧。”
手已经被乐妍拉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洛雪嫣也不好拒绝,况且今日她们几个都是陪着她来的,所以洛雪嫣道:“也好。”
见洛雪嫣同意,乐妍转头对身后的余侧妃和如夫人道:“两位姐姐也一起去吧?”
余侧妃视线落在乐妍的手上,神‘色’复杂的望了洛雪嫣一眼,道:“不了,我有些累了,先去客房休息会,就不陪王妃和妍侧妃妹妹了。”说罢,便对一旁的小沙弥道:“还有劳小师父带我去客房。”
小沙弥点点头,“请施主跟我来。”
“王妃和妍侧妃妹妹的情意还真是突飞猛进!两位去逛,我也不奉陪了。”如夫人冷笑一声,便也跟着余侧妃离开了。
余侧妃和如夫人既然去了客房休息,那么洛雪嫣和乐妍就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颗几百年的大树,粗壮的枝干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祈福香囊。有的求金‘玉’良缘,有的求健康平安,有的求荣华富贵……
乐妍看着人们带着满脸的希望都在争先恐后的往树上挂福袋,所以也对洛雪嫣道:“嫣儿,你看,这么多人都在挂福袋,咱们也挂个吧?”
洛雪嫣从一旁的摊子上取了一个福袋和一张福纸,递到乐妍手中,淡淡道:“我没什么想求的,所以你挂就好。”
乐妍,你知道吗?你所求的东西,也正是我所求的……将眸子从那福袋上移开,洛雪嫣转过头去看那蓝天上大朵大朵的白云。
笑了笑,乐妍便接了过来。伸手拿起‘毛’笔在福纸上写了几行字,小心翼翼的折叠好塞进了福袋里,然后吩咐流苏将福袋挂在了树上。
“哎呦!”突然乐妍大叫一声,弓着身子捂着肚子一脸不舒服的样子。
洛雪嫣见状,急忙问道:“怎么了?”
乐妍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嫣儿,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去个茅厕,你自己先逛逛好吗?”
洛雪嫣望了流苏一眼,便道:“也好,那就让流苏陪你一起去,我有胭脂陪着就好了。”
点了点头,乐妍便被流苏扶着离开了。
避开人群,见没了洛雪嫣和胭脂的身影,乐妍刚才还弓着的身子立刻直了起来,对流苏道:“人都安排好了吗?”
流苏见四周很少有人往这边瞧,便道:“主子,你放心,奴婢早就把人安排好了,只等着傍晚的时候动手了。”
“好,这次咱们就让她有来无回!”乐妍‘唇’角勾起一抹狠厉,笑的‘阴’险毒辣,“一会你找个机会去告诉那些人,先‘奸’后杀,不得留活口!”
流苏一惊,身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妍侧妃在出‘门’之前只是让那些人掳走王妃,阻止她月底跟着王爷进宫罢了。可是,现在怎么改变了注意了呢?
见流苏不说话,乐妍瞪了她一眼,低声呵斥道:“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吗?是不是这个月的解‘药’不想要了?”
流苏急忙摇头,“不,奴婢不敢。”
乐妍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一流苏一眼便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流苏望着乐妍的背影,死死咬着嘴‘唇’。
一年前乐妍被王爷带进王府,自己在她身边‘侍’候了没多久便被喂了毒,而且必须每个月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便疼得死去活来。
乐妍之所以这样做,一面是为了让自己听话,这也是之所以在马车里她毫不避讳流苏与洛雪嫣谈话的原因;另一面是因为她自己也身中剧毒,每个月都会毒发一次,所以在看到流苏也同样忍受毒发的痛苦的时候心里便平衡了许多。
真是个蛇蝎毒‘妇’!暗骂了一句,流苏便急忙跟上前去。
...
&bp;&bp;&bp;&bp;洛雪嫣带着胭脂一边走着,一边欣赏这满院子盛开的‘花’,紫薇‘花’、水仙‘花’、木槿‘花’……没有想到,清水寺的后院会有这么多的‘花’,因此洛雪嫣一时看‘花’了眼。
漫步在‘花’丛中,香气怡人,令人心旷神怡。没有了君临墨,没有了乐妍,没有了王府里一切大小麻烦,洛雪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
见洛雪嫣步子走的欢快,胭脂跟在身后道:“小姐……你慢点!”
因为在外身份不方便透‘露’,所以出‘门’之前乐妍嘱咐过胭脂不要唤她“公主”或者“王妃”,而是以“小姐”称呼。
洛雪嫣伸手轻轻在‘花’丛中抚过,回过头对胭脂笑的灿烂芳华,“胭脂,你看,这些‘花’好漂亮!”
美目流盼,明眸皓齿,洛雪嫣的这回眸一笑瞬间就如这院子里的‘花’一般绚丽夺目。
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一袭白衣,鲜‘花’一映更是粲然生光,只觉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当真非尘世中人。
突然,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哥,你在看什么呢?”
洛雪嫣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蓝‘色’锦衣的男子,他的身后则是刚才出声的绿衣‘女’子。
待洛雪嫣转过身来,男子才见她方当妙龄,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肌肤胜雪,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男子拱了拱手,声音温和又好听,“在下叶良辰,刚才良辰和舍妹打扰到姑娘赏‘花’的雅致了,还请姑娘原谅。”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淡淡笑道:“公子言重了,这院子里的‘花’是供大家赏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人才能看,所以并无打扰之说。”
眼前的‘女’子吐语如珠,声音柔和婉转,叶良辰心里一动,于是又向洛雪嫣细望了几眼。见她年纪虽幼,却又气度高雅,当真比画里走下来的还要好看,不禁暗叹秦国竟会有如此明珠美‘玉’般俊极无俦的人。
洛雪嫣也瞧瞧打量着叶良辰,他五官清秀,身子修长却不显羸弱,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温文尔雅是对他最好诠释。
见二人忽略了自己,一旁的‘女’子不满的拉了拉叶良辰的手,“哥,我们又没有做错,你干嘛要对她道歉?”
视线落在叶美景身上,见她神态天真,面容娇美,可周身却散发着刁钻蛮横之气。看着二人的装扮,必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叶良辰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女’子的额头,宠溺又无奈道:“美景,不得无礼。”不好意思的对洛雪嫣笑了笑,介绍道:“这是舍妹美景,自小被家父家母宠惯了,姑娘一看就是心‘胸’宽广之人,千万不要与她计较。”
洛雪嫣还未开口,却听到叶美景瞪着一双好看的杏眼委屈道:“哥,你这意思是在说我心‘胸’狭隘了?”
“你啊,真是越发的胡闹了,早知道你这么不乖,我就不带你出来了!”叶良辰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
叶美景撒娇的扯着叶良辰的胳膊,小脸满是讨好之意,“哥,我知道错了,你下次出来还带着我,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听你的话,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良辰美景,真是好名字。”洛雪嫣笑着摇摇头,“叶姑娘‘性’子直率,天真烂漫,也是可爱的很。”顿了顿,又继续道:“不难看出,叶公子也是一位疼爱妹妹的好哥哥。”
她自然明白叶良辰刚才那番话是何意,既然他都夸赞了她心‘胸’宽广,她又怎么好意思再斤斤计较?只不过,这位叶姑娘似乎真的是被家人给宠坏了。
叶美景此时指着旁边一处凉亭,惊喜道:“哥,那里有一个亭子,咱们过去坐会吧?”
叶良辰顺着叶美景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个纳凉的好地方,于是对洛雪嫣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同过去坐坐?”
如此谦谦君子发出了邀请,若是自己拒绝了又会显得太小气了一些,所以洛雪嫣便点点头,“也好。”
胭脂愣了一下,在身后悄悄拉了拉洛雪嫣的衣服,小声道:“小姐……这样不好吧?”
洛雪嫣知道胭脂是在担心他们二人是坏人,所以不着痕迹的拍了拍胭脂的手,轻声道:“不要怕,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事的。”
叶良辰功力非凡,所以胭脂和洛雪嫣在身后的低语声音自然听进了他的耳朵,所以嘴角不自觉的溢出一丝笑意,这主仆二人的确有趣。
叶美景走在叶良辰的身侧,见他‘唇’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微笑,便好奇问道:“哥,你笑什么呢?”她的这个哥哥很是与‘女’子主动接触,今日这番异样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叶良辰抿了抿嘴,望了身后同样莫名其妙的洛雪嫣一眼,温和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好玩的事情罢了。”
三人坐下后,叶良辰见到桌子上摆放着一副棋,旁边则盛着黑白棋子的檀木棋盒。
那黑白棋子很是‘精’致,分别是同样大小的黑白雨‘花’石所制。平常就连两颗大小形状相同的雨‘花’石都很难找到,更何况连‘花’纹看起来都一致,想必这棋盘的主人一定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寻到了这么多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雨‘花’石。
“原来是一盘未曾下完的棋,兴许是刚才下棋之人中途有事情离开了。”叶良辰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抬起头问道:“不知道姑娘可会下棋?”
洛雪嫣虽然有些不解,可还是诚实的点点头,“嗯,年幼的时候家父找师父教过我一些,不过也只是皮‘毛’而已。”
“实不相瞒,良辰是个棋痴,只要看到棋子就心痒的不得了。”叶良辰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一手摇着手里的折扇,一手把玩着一颗黑‘色’棋子,望了一眼一旁的叶美景,轻笑道:“而舍妹刚好相反,她从小就讨厌下棋,一看到棋子就浑身难受。”[b^fh]. 首发
叶良辰轻轻拿捏着手里的棋子,一脸的爱不释手,“虽然不知道这棋盘的主人是谁,但我想暂且借用一下应该也无碍。所以,不知道良辰能否有幸与姑娘对弈一番?”
“没想到叶公子对下棋如此痴‘迷’”洛雪嫣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婉言拒绝道:“只是我棋艺不‘精’,若是输了的话,恐怕会让叶公子笑话的。”
叶良辰收起扇子,快速的重新摆好棋盘,目光灼灼道:“无妨,以棋会友,输赢并不重要。何况,兴许是姑娘你谦虚了也说不定呢!”
见状,洛雪嫣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从棋盒里执起一枚白‘色’棋子,然后缓缓的落在棋盘上,“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叶公子多多指教了!”
刚才洛雪嫣的这一枚白棋刚好落在棋盘的正中间,真是一举中锋!
叶良辰眼底的光芒更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应该是请姑娘多指教!”
以石桌为棋盘,以雨‘花’石为棋子,凉风习习,‘花’香阵阵,此情此景真可谓是朴质又风雅。
...
&bp;&bp;&bp;&bp;嗯,这是阿苏的第二本书,内心其实是十分复杂的……
上一本书《后宫凰图》是在9月18日完本的,写完之后真的有打算好好休息的,因为每天对着电脑眼睛很不舒服,而且睡眠又太少,每天6千字的稿子虽然不多,可是对于每天满课的学生党来说有些吃力。《后宫》是我的一个情结,一个大概写了3个月依旧放不下的情节,以至于我现在还依旧会耿耿于怀,后悔为何要完结那么早。
休息了半个月,虽然放松自由了很多,可是却依旧放不下写小说这件事情……写小说时间久了,就像会中毒一样,拿得起,放不下……
对于这本书,真正动笔是10月4日的时候,写它也是偶然机会。要感谢很多人,编辑薄荷,作者岁妖,莫等闲,团子,玄子,浅浅……当然,还有元落,这位放‘荡’不羁只写悲剧的作者……由于人太多了,就不一一列举了,感谢他们给我的意见和指导,因为他们,我才会有些许进步……
嗯,其实还要感谢很多读者,可能你看过几章就弃了,也可能你只是默默的看着我并不知道,我要谢谢你们一直坚持的陪着我,可能我写的没有你要的那种感觉,塑造的人物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但是要知道我一直在努力,努力的不让你失望,因此请留下你宝贵的意见,告诉我你想要看到的东西,还有指出我的不足……
其实想说的话太多,又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说起,除了感恩就是感谢。
因为后面的章节就要上架了,所以阿苏在此友情提示一番,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可以充值看书,这样子比一章一章的单独订阅要合算很多。而且,可以设置自动订阅章节,这样就不会错过每一章了。
1元=100点言情币,充值底价是30元,所以30元=3000言情币,当然也可以充值更多的言情币。言情币可以用来订阅收费章节,也可以用来打赏礼物。除此之外,系统也会赠送你月票的,月票可以用来投给作者的。
最后,阿苏想说,虽然阿苏写的慢,但是要知道秉承着上一本书的原则,每一个人物阿苏都会设计一条线,无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都会牵扯到各种情节的,所以不要觉得无聊,不要觉得进展太慢,这本书,阿苏想写的比上次更好,更长。
所以,喜欢这本书的话,请收藏起来,请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脚印。至于订阅、月票、打赏,亲们如果赏脸,阿苏当然是感‘激’不尽了~
最后的最后,天冷了,多加衣哈!
p:上架之后每天保底2章,固定更新时间是上午9点,下午2点,若是情况允许,阿苏会在晚上8点加更的。请原谅一个苦‘逼’学生党的不易,跪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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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洛雪嫣抬手又执起一枚白棋落入棋盘,叶良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刚才姑娘说只跟随师父学过一些皮‘毛’,看来真是谦虚了!”
目光落在洛雪嫣的手上,她的手小巧又细腻,指甲上是干干净净的如‘露’珠一般晶莹,并不同于其他‘女’子一般染着‘艳’丽的蔻丹。皓腕如雪,只戴了一个简单的‘玉’镯。可仅仅只是一眼,叶良辰便识得那是上好的羊脂‘玉’,价值不菲。
叶良辰如墨一般的眸子微闪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执起一颗黑子,放在了白子的旁边。
他的棋,并驾而驱!
洛雪嫣好看的眉‘毛’轻轻一蹙,抬头望了一眼正浅笑着看着自己的叶良辰,又落下一子,似笑非笑道:“我的棋艺跟公子你比起来,那就是皮‘毛’了。”
“非也,这一盘棋才刚刚开始,姑娘如此就太自谦了!”叶良辰手里的黑子也尾随而至,落在洛雪嫣的白子旁边。
洛雪嫣思忖片刻,又快速的将黑子包围,而叶良辰的黑子也不慌不忙的跟随白子,“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名字很重要吗?”把玩着手里的棋子,洛雪嫣终于抬眼看叶良辰,眸子泛出清澈的光,将棋子落在棋盘上。
“重要。”叶良辰看着洛雪嫣好看的眸子,浅浅而笑,手中的棋子正落在她刚落下的棋子旁边。
洛雪嫣眉梢微微一挑,手下动作加快,一颗颗棋子簌簌而落,依然看着叶良辰的眼睛,神‘色’平淡,“陈嫣。”她既是卫国公主,又是宁王妃,这样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告知别人,而且要在一时半会来凭空想个名字她也真的想不来,所以便取了母亲的姓,自己的单字为名。
“呵呵,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坐在对面的叶良辰同样也不看棋盘,每一颗棋子落脚之处正好是洛雪嫣前一刻落下棋子的旁边,毫厘不差,低声喃喃道:“陈嫣,陈嫣……姑娘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不得不说姑娘的名字跟人一样的美。”
这几年,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洛雪嫣不乏人夸赞她的美貌,所以对于叶良辰的话她也只是礼貌‘性’的一笑:“公子过奖了。”
就在二人的谈笑风生间,棋盘上几十个棋子转眼而就。
叶美景是自小不喜欢下棋的,所以坐在叶良辰身边看了没几眼便跑一旁去看‘花’去了,而胭脂则一直恭敬的站在洛雪嫣身后。
随着二人落子的时间越来越长,洛雪嫣与叶良辰似乎忘记了时间一般沉浸在其中,直至夕阳下山,天‘色’昏暗了下来。
“哥,你怎么还没有下完?”这时候,叶美景突然出现了,手里捧着刚才摘来的一束‘花’,见洛雪嫣和叶良辰还在下棋,便嘟着嘴有些不满。
叶良辰望着这棋盘上密密麻麻黑白‘交’织的棋子,摇着头笑道:“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与姑娘下了这么久,既然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下可好?”
他们二人的棋局现在已经成相持之势,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一晚上都结束不了,而且……叶良辰心里有种莫名的情愫在蹿涌着,他竟然想明天再见到洛雪嫣……
洛雪嫣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道:“好。”说罢,便直接带着胭脂转身离开了。
叶良辰望着洛雪嫣白‘色’的衣角渐行渐远,墨‘玉’的眸子静若深潭。许久,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棋盘,忽然笑了。
“老衲有些事情耽搁了,让公子久等了。”只见身后走来一位身穿桃红‘色’袈裟的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双手合十的对叶良辰行了一个佛‘门’礼仪。
叶良辰转过身来,同样双手合十回了一个礼,“净空大师言重了,良辰在也刚到不久。”
这位净空大师走上前,扫了一眼那棋盘上的棋局,低声惊呼道:“竟然是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净空大师轻咳一声,缓缓道:“公子的棋艺已经是堪称一绝了,不知道这天下还有谁能跟公子不相上下?”
叶良辰垂下的发丝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只听得那声音温和中又隐约着一丝柔情,“嗯……一个很有趣的人。”
“这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同样是上古阵法,其中含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天地方圆,斗转乾坤,万千变化于一枰之间,早已经失传多年,除了公子你,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厉害之人。”净空师父一边感慨着,一边再次把视线落在这棋盘上,“若是有机会,老衲一定要拜见一下这下棋之人。”
“大师明天就会见到了。”叶良辰望了一下天边升起的几颗星辰,笑道:“呵呵,我也很期待明天的一局。”
洛雪嫣回到禅房后,只见大厅里乐妍、余侧妃、如夫人已经坐在了桌子旁,似乎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乐妍见洛雪嫣回来了,急忙问道:“王妃姐姐,你去了哪里?我如厕之后便找不到你,可急死我了!”
洛雪嫣扫了一眼面‘色’难堪的余侧妃和如夫人,略有抱歉道:“我去后院走了走,一时忘了时间。”
余侧妃拿起桌子上的茶,呷了一口,然后慢悠悠道:“想必是后院的景‘色’太美,所以才让王妃乐不思蜀了。早知道这样,我也该去逛一逛。”
如夫人扁了扁嘴,‘阴’阳怪气道:“王妃就是不一样,让这么多人等着你一块用膳,真是面子大。”
乐妍使了个眼‘色’示意流苏给大家布菜,然后抿着嘴笑道:“既然王妃姐姐回来了,那么咱们大家也开始用膳吧!”
饭桌上很清淡,木耳脆笋,淡炒白菜,豆腐羹……寺庙里的膳食自然都是清一‘色’的素食,不必说没有油水,就连一丁点‘肉’末都看不到。
洛雪嫣倒是没觉得什么,偶尔换点口味淡的食物也不错,而且清水寺的素食做得非常有水准,口感极佳,所以一脸平静的吃起来。
而如夫人就不行了,平日里大鱼大‘肉’吃惯了,吃了一口白菜便直接撂下了筷子。见洛雪嫣垂着头安静的吃饭,神‘色’如常,便讽刺道:“哟,这么清淡的饭妾身都吃不下去,王妃您是金枝‘玉’叶的卫国公主,竟然吃的津津有味,真是让妾身大吃一惊!难不成,以前在卫国皇宫里,王妃你经常吃这些让人难以下咽的东西?”
因为煮用的水是山中的清泉,饭菜总有一种独特味道,所以洛雪嫣倒是比平日里在王府的时候吃的多了些。见如夫人话里带刺,便也不在意,“这清水寺的饭菜的确不错,清清淡淡,口齿留香,我很是喜欢。”
如夫人冷哼一声,便扭着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这素食虽然也不对余侧妃的胃口,不过她还是吃了小半碗米饭才离开了饭桌,所以一时之间只剩下吃的开心的洛雪嫣还有心不在焉的乐妍。
p:给读者的话:
嗯,依旧老习惯,阿苏还是会在章节最后说点什么,对于叶良辰这个角‘色’呢,阿苏是很认真、严肃的塑造出来的,你们不要笑场,可能之后还会有赵日天,龙傲天,皇甫铁牛,苏翠‘花’上场,阿苏只能说,你若不离,我就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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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嫣儿,我听说凤凰城里的夜市很是热闹,而且又不远,咱们出去逛逛吧?”乐妍见洛雪嫣放下饭碗,于是也立刻放下只吃了几口饭碗,眼神中充满着期待,“我平日里一直在王府里待着,许久没有出‘门’了,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洛雪嫣望了一眼已经高挂月亮的天‘色’,犹豫道:“这……天已经黑了,若是你想逛,我明日陪你,你看这样可好?”
不知道为什么,洛雪嫣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隐约之间总觉得这次出行将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很是复杂,可是具体又说不出来。
“嫣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乐妍轻叹一声,脸‘色’哀伤又委屈,“我记得,以前在卫国皇宫里的时候,我们两个总是会趁着守‘门’的宫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玩……嫣儿,我真的好想回到以前。”
乐妍的话让洛雪嫣也想起了那两年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可是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留不住,那些记忆已经烙上了一个叫做“过去”的印记,只能成为了回忆……
那个时候的自己,天真烂漫,‘性’子活泼的厉害。由于父皇他政事繁忙,皇兄又不允许她‘私’自出宫,所以几乎隔几天她就会跟乐妍换上小太监的衣服‘混’出宫去一玩一整天……
直到有一次在外面险些被坏人欺负了,父皇才新账旧账一起算,舍不得罚自己就只好迁怒于乐妍。可是自己和乐妍情同姐妹,又怎么忍心让乐妍受罚?所以,每次都是洛雪嫣第一时间挡在乐妍身前护着她……
乐妍说想回到从前,自己又何尝不想回到从前?
可是,老天总是喜欢捉‘弄’人,本该被君临墨捧在手心里的人应该是她洛雪嫣,可是如今却成了乐妍,虽然她已经原谅了乐妍,可是她知道与乐妍之间很难再回到以前……
因为,现在她们之间多了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那就是君临墨……
袖子里的手松开又握起,然后再松开。洛雪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走吧,我陪你去逛逛,再晚了的话会不安全的。”
乐妍面‘色’一喜,紧紧绞着丝帕的手便松了开来,只是洛雪嫣转身后并没有瞧见她眼中的得逞之‘色’。
月‘色’很好,铺满长街。刚巧,今日是凤凰城的‘花’灯节,所以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到处充满着热闹的气氛。
洛雪嫣和乐妍一行人走进一个布庄,掌柜的见乐妍装扮贵气,珠光潋滟,立刻殷勤的走了过来:“这位姑娘,本店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布料,您请往这边走。”
“嫣儿,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乐妍的手往老板指着的架子上一‘摸’,果然是触感平滑柔顺,一看就是上等丝绸。
只见乐妍手里的布料是淡蓝‘色’,洛雪嫣点点头,轻笑道:“嗯,很好看。”
“嫣儿,这个颜‘色’很适合你,等回去做成衣服一定很好看。”乐妍将丝绸‘交’到掌柜手里,“老板,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包起来。”
“这位姑娘的眼光真好,此丝绸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云锦’,无论是触感还是织法,都是传统的手艺,淡蓝‘色’飘逸素雅,又不失清丽,很适合这位姑娘。”掌柜见风使舵,带着和善的笑容,有礼地为乐妍介绍。
洛雪嫣摇了摇头,低声道:“乐妍……府中什么都有,我真的不需要。”
乐妍握着洛雪嫣的手,一脸诚恳:“嫣儿,你就当是我的小小心意收下吧。你若是不收,我就当你心里不再认我这个妍姐姐了。”
听到乐妍口中的“妍姐姐”,洛雪嫣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最终点了点头。
乐妍今晚的兴致很好,拉着洛雪嫣在街上到处逛,而绿芜和流苏尾随其后。
“嫣儿,你看这个好看吗?”乐妍走近一个小摊上,指着那粉红‘色’的肚兜问道。
洛雪嫣一愣,随即望了一眼不远处面‘色’尴尬的两名‘侍’卫,无奈道:“还好。”
王妃和妍侧妃既然要出去逛逛,那么秦峰和杜江二人自然是要贴身保护的了,只不过由于洛雪嫣和乐妍逛得大多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所以他们也不便跟得太近,只能不远不近的保护着。而这也正是乐妍的用意,因为只有这样待会那些人才能避过秦峰和杜江以便对洛雪嫣出手。
“小姐,前面的‘花’灯好漂亮。”这时,胭脂手指着不远处卖‘花’灯的小摊,脸上有些羡慕。
洛雪嫣突然想起来出来之前答应过绿芜,要给她带回去个礼物,于是便对乐妍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那边看看,一会回来。”
乐妍正发愁找不到理由让洛雪嫣落单,便笑道:“好,那你快去快回。”
见洛雪嫣带着胭脂离开了,乐妍趁着杜江和秦峰不注意,在流苏耳边低语道:“人呢?都准备好了吗?”
“主子,他们在那。”流苏不着痕迹的指了指那卖‘花’灯对面的两个男子,刚好对方也往这边看来。
乐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二人,只见他们体形粗狂,眉宇间隐约流‘露’出猥琐之‘色’,皱了皱眉:“能靠的住吗?”
流苏低声道:“这二人是奴婢家乡的赵明和刘四,平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做。所以,主子尽管放心。”
乐妍听罢,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那二人见流苏‘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子,于是便心领神会,一点点朝着洛雪嫣靠近。
“这个‘花’灯好漂亮,胭脂,好看吗?”小摊前,洛雪嫣拿起一个很漂亮的‘花’灯,绣着嫦娥奔月的样式,‘精’致‘迷’人,让人好生喜欢。
那‘花’灯做工‘精’致,让胭脂看的也移不开眼睛,道:“好看。”
洛雪嫣将‘花’灯递到胭脂的手里,“好看就买下,咱们再给绿芜挑一个。”
‘花’灯刚‘交’到胭脂手里,突然,人群一阵暴动起来,洛雪嫣和胭脂的手被汹涌的人‘潮’给冲散。
胭脂毫无防备,跌倒在一旁,撞上了石头,头一阵昏眩。
“胭脂!”洛雪嫣只听到耳边一阵嗡嗡的吵闹声,还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们。
“抢钱啊!”
“钱!别抢,这是我的钱!”
原来不知道谁的钱袋掉了,白‘花’‘花’的银票撒了满满的一地。
身子被众人挤得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眼见着胭脂离着自己越来越远,洛雪嫣急着挥着手,喊道:“胭脂,胭脂!”
而胭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扶着摊子站起来,踮着脚尖好不容易发现了人群里那只戴着羊脂‘玉’镯子的手,焦急的往前挤去,“小姐,我在这里!”
今晚的‘花’灯会本来就人山人海,这一下子整条街的人都跟一窝蜂一样‘混’‘乱’不堪。洛雪嫣和胭脂的声音就如沉入大海的水滴一般,夹杂在人群里微弱的可怜。
...
&bp;&bp;&bp;&bp;“公子,麻烦……麻烦你让一让?”洛雪嫣一边试图往刚才卖‘花’灯的摊子方向挤着,一边用手护着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何,身边这一左一右的两个男子似乎是有意的往自己身边靠,而且还越凑越近,近的几乎要贴在她身上这般过分。
洛雪嫣眉头一皱,冷声道:“请你……。”可是,话还未说话,嘴巴就一把被身边的灰衣男子给捂住了:“呜……放……放开我……”
捂着洛雪嫣嘴巴的手帕里早已浸了厉害的‘蒙’汗‘药’,所以她刚开口喊了一声就直接晕倒在灰衣男子的怀里。
灰衣男子将不省人事的洛雪嫣揽在‘胸’前,而绿衣男子则从侧面用自己的身子将洛雪嫣严严实实的挡住了。
人‘潮’拥挤不堪,周围又声音嘈杂,二人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便架着洛雪嫣快速消失在了一条‘阴’暗的小巷里。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杜江和秦峰刚才也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寻常,立刻将乐妍护在身后,以免蜂拥的人们撞伤她:“保护主子!”
“啊!”的一声,乐妍被人撞到了墙上,不过幸好有流苏扶住了她,“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乐妍‘揉’了‘揉’有些痛的胳膊,望了一眼还在争夺钱票的人群。
流苏轻声道:“主子放心,这么‘混’‘乱’没有人会发现的。”
“嘭”的一声,夜空中突然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烟‘花’,五颜六‘色’极其好看。
流苏松了一口气,对乐妍点点头:“主子,事成了。”
乐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大惊失‘色’道:“秦峰!”
秦峰听到乐妍的尖叫,立刻回头问道:“妍侧妃,怎么了?”
乐妍一脸的忐忑不安,神‘色’慌张道:“王……王妃,她……她还在那边!”一边手指着那已经被人流淹没的‘花’灯摊子,一边颤抖着声音。
流苏垂下头,心里暗叹这妍侧妃不仅心思毒辣,而且真是一副好演技。
秦峰一听,有些发愣,刚才竟然把王妃忘了。望了一眼已经看不见了的摊子,顿时为难了起来:“那边‘乱’的就跟一锅粥一样,也不知道王妃到底被人挤到哪里去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杜江脸‘色’一变,立刻对秦峰道:“你先护着妍侧妃回去,我去找王妃。”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往人‘潮’里挤去。
那二人的信号都已发出,乐妍就不信杜江能找到洛雪嫣。就算他找到了又如何,那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这杜江刚才一脸紧张,莫不是他对洛雪嫣……乐妍望着杜江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身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洛雪嫣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胸’口好像被什么给堵着一般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双布满厚茧的粗糙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摩挲,洛雪嫣缓缓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身上压着一个男人,那人正是昨夜用手帕捂住自己嘴的灰衣男子。
心里一惊,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可洛雪嫣还未来得及伸手推开那男子,却听得耳边“刺拉”一声,此时她身上的云裳已经衣不蔽体,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那双粗糙的手用力撕下,那好像‘玉’石一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坦‘露’出来,触手柔软细腻。
“小美人,你醒了?”
男子一边满脸贪婪的望着洛雪嫣玲珑有致的身体,一边用力咽了口唾沫,‘淫’.笑着:“老子真没想到,从天上掉下来个美人,还是个这么娇嫩的妞儿!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赵明,你磨蹭什么?要做就快做,不做给老子滚下来!”突然,一旁的绿衣男子开口了,语气急躁又不满:“好不容易有‘女’人碰了,你不行的话先让老子来!”不得不说,刚才刘四一看到洛雪嫣那光洁如‘玉’的身子,身下就涌出一股火来,恨不得好好发泄一番。
“刘四,你给老子滚蛋!”趴在洛雪嫣身上的赵明一听,不乐意了,“这笔生意是老子接的,等老子爽完了再让给你!”说罢,便张开满嘴大黄牙朝着洛雪嫣的小嘴亲去。
“你……你别碰我!”洛雪嫣哭喊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已经荒废已久的破庙里,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的脸上滑落,后背也因为挣扎被地上细碎的石子划出一条条红痕。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恶臭味,周围是黑漆漆的一片,正如洛雪嫣现在的心情一样恐惧不安。
有谁能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人又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赵明埋着头一边在洛雪嫣脖子上用力啃着,一边大手在洛雪嫣的身上开始游走,“小美人……不要着急,一会哥哥我会让你很爽的!”
洛雪嫣的哭喊,非但没有让赵明手中的动作停下来,相反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加‘激’起了身体某个部位强烈的***。
而面前的这一幕让一旁的刘四也顿时兴奋起来,两眼如狼一般直直的盯着赵明身下哭泣哀求的洛雪嫣,脑海中不停的想象着自己等会在她身上翻云覆雨会是何等滋味。
赵明的嘴胡‘乱’的在洛雪嫣脸上,脖子上啃咬着,如‘玉’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小草莓。
“不要……求你放开我……。”赵明的触碰以及那毫不掩饰贪婪的眼神,让洛雪嫣感到无比的恶心。
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无穷的羞耻和绝望。与其被人凌辱,倒不如一死。
洛雪嫣朝着男人的胳膊狠狠的用力一咬,她咬的很用力,赵明不禁吃痛的大叫一声。
瞬间气氛冷的吓人,刘四一愣,瞧了一眼赵明流血的胳膊,似乎没有想到洛雪嫣会如此,刚才热血沸腾的***也消褪了下去,不禁皱眉道:“没想到,这个妞儿还是个带刺的!”
兴许是洛雪嫣这一口让赵明在刘四面前很没面子,赵明轮圆了胳膊甩手就是一巴掌,“啪”一声脆响一下子将洛雪嫣打出很远,纤弱的身子“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火辣辣的脸上忽然冰凉冰凉,脸上温湿一片。洛雪嫣‘摸’着红肿的脸,抬起头满目怨恨的嘶喊道:“走开,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咬我?!”赵明一脚踢在洛雪嫣的‘胸’口,凶神恶煞道:“本来雇主让我们兄弟二人将你先‘奸’后杀,看你可怜我们兄弟两个原本想玩完你之后将你放了。可是,现在看来……。”
顿了顿,赵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肥’胖的手再次在洛雪嫣任意的‘揉’捏着,一脸‘淫’笑:“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比死更有趣的法子,你不是不想让我碰吗?那么我就把你丢入到乞丐堆里,让天底下最肮脏的人碰你。你说,这样是不是更好?”
这重重的一脚让洛雪嫣眼冒金星,口中冒出血腥的味道,鲜红的血顺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右脸顿时苍肿起来。
...
&bp;&bp;&bp;&bp;“小美人,你说说,你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这样美的身子,要是被那些臭乞丐压在身下,会不会更是生不如死呢?”见洛雪嫣脸‘色’变得惨白,赵明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起来。
刘四一听,急忙问道:“赵明,我还没尝过她的滋味呢,你竟然要便宜那些乞丐?”
“这‘花’儿虽然是朵玫瑰,可是刺儿却会扎人。”赵明瞥了刘四一眼,脸‘色’难堪道:“咱们既然收了雇主的钱,那么就不能放过她。只若是一刀杀了她,又不能解我心头之恨。所以,倒不如让她尝一下被千人骑万人压的滋味。”
“你……你们是谁派来的?”洛雪嫣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二人是受人收买。可是,究竟是谁会这么恨自己,竟然恨不得要将自己先‘奸’后杀?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洛雪嫣忍着喉咙里血腥翻滚而出的冲动,缓缓地抬起了苍白的小脸,依旧不死心的问道:“是不是君临墨?是不是他收买你们的?”
赵明伸手在洛雪嫣脸上轻拍了两下,嘴里的腥臭之气迎面扑来,“是谁不重要,小美人,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承受那么多人的***吧!”
心狠狠的一疼,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面如死灰。
墨哥哥,真的是你吗?你竟然这么急切的想除掉我,你当真厌恶我到如此地步了?竟然如此的费尽心机……
刘四瞧着狼狈不堪,一脸血泪的洛雪嫣一眼,稍微有些于心不忍:“赵明,要不……要不干脆咱们把她卖到***里去吧!如果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兄弟俩还能再赚一笔!”卖到***伺候***,也比被一群乞丐糟蹋的好。
“***?这真是个不错的注意!”刘四的话让赵明的眸光动了动,随即满意的点点头,视线在洛雪嫣身上放肆的上下打量,然后森然笑道:“既然在哪里都是被人压,那就将她卖到***里去!听雇主说,这丫头还是个雏儿,凭着这样的相貌,而且又没被男人破过身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刘四的眼睛也盯着洛雪嫣‘裸’.‘露’的胳膊,想到待会眼前又会出现一大笔钱再次兴奋了起来,“你说得对,咱们这就去‘潇湘院’!”
“不,我宁可死,也不要去***!”洛雪嫣用力猛地推开面前的赵明,用力朝着旁边的柱子撞去……
她是堂堂卫国公主,就算是死,也不能丢了父皇的脸面,丢了自己的尊严……
身子缓缓的滑向地面,洛雪嫣脸上怵目的红‘色’愈发映衬出脸‘色’的惨白。
“赵明……她……她不会是死了吧?”刘四吓了一跳,颤抖着手上前探了一下洛雪嫣还有鼻息,终于放下心来:“幸好还有气儿。”
“没想到还是个有骨气的!”赵明冷哼一声,将昏过去的洛雪嫣一把扛在肩上,“走,去‘潇湘院’!”
……
凤凰城潇湘院内
“刘妈,你瞧瞧这姑娘的脸蛋,这身材,这简直就是万里挑一哪!”赵明一边伸手拍打着洛雪嫣的脸,一边像兜售货物一般给身边的‘女’人介绍道,“最难得的是,这姑娘还是个雏儿,没开过苞呢!”
这个被叫做刘妈的‘女’人一身‘艳’俗的红‘色’纱衣,一张已经不年轻的老脸上浓妆‘艳’抹,油光光的发髻上还别了一只俗气的大红‘花’,一看就不是正经‘女’子。
只见她上前捏了捏洛雪嫣的脸,又在洛雪嫣屁股上拍了几下,然后娇笑道:“嗯,这小脸手感不错,屁股也够翘,真是看不出来,身子这么瘦倒是还有点料。”
刘妈收回手,随即清了一下嗓子,“只不过这副样子也看不出相貌如何,何况,你说是雏儿就是雏儿了?你可别骗我刘妈,我刘妈开这‘潇湘院’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脸上还泛着隐约的疼痛,洛雪嫣刚睁开眼睛耳就却传来男人和‘女’人陌生的声音。
赵明撩起洛雪嫣额前被血汗浸湿的刘海,指给刘妈看:“我兄弟俩怎么敢骗人?喏,你看看,我这还没动她,这丫头竟然狠得下心把头都撞破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赵明继续道:“要不是这丫头‘性’子太烈,我们治不了她,否则这样的***也不会送你刘妈这来!”
刘妈听了赵明的话后,果然很是满意,便点点头,摇了摇手里的团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赵明,这‘女’子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女’儿,你莫不是又拐卖了良家‘妇’‘女’送我刘妈这来了吧?”
赵明面‘色’一僵,随即转移话题道:“刘妈,这姑娘可比‘魅香坊’的清浅姑娘俊俏多了!要知道,没多久就要选新一届的‘花’魁了。‘潇湘院’已经连续两年败给‘魅香坊’了。今年要是再输了,您这脸面可没地方搁了!”
刘妈一听,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赵明说的没错,半年前“魅香坊”的白羽曦走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清浅姑娘,那姑娘不仅生的漂亮,还懂手段抓住男人的心,上次‘花’魁就让她们“魅香坊”给夺了去,若是这次再输了,“潇湘院”恐怕要永远被“魅香坊”给压住了。
听了这二人的对话,洛雪嫣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道:“你们……你们放我离开,求求你们放我离开!我是宁王妃,只要你们放我离开,我一定会给你们钱的!”
一旁的刘四发现洛雪嫣醒了,急忙开口道:“她……她醒了?”
“宁王妃?这姑娘脑袋不会撞坏了吧?”刘妈蹲下身子,伸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然后用手帕将她的脸擦干净后,眼前一亮,“嗯,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站起身后,刘妈对赵明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赵明心里一喜,随即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两银子。”
刘妈眉头一皱,冷笑道:“呵,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我刘妈手里也算买过不少良家‘妇’‘女’了,这姑娘虽然长得不错,可是一看就是个难调教的,我还要找人教她琴棋书画,教她怎么‘侍’奉男人,要把她捧成‘花’魁那就太费力气了,还不如直接找个容易上手的。”
赵明咽了一口唾沫,随即又将手指头变成三个:“那就三百。”
“最多二百。”刘妈摇摇头,态度坚决道:“你要是觉得我给的少了,可以从哪里领来的再送回哪里去。不过,我可要提醒你,除了我‘潇湘院’,别家可不敢收来历不明的‘女’子。”
刘四在身后推了推赵明,小声道:“二百就二百,你就答应了吧。”
赵明望了一样刘妈那慢条斯理的样子,便松了口,“好,二百成‘交’。”
刘妈大手一挥,对‘门’外的丫鬟喊道:“来人,将这个姑娘带下去,先教一下咱们‘潇湘院’的规矩!”
‘门’外的两个体形强壮的丫鬟立刻进来一人一边架起洛雪嫣就往‘门’外走,洛雪嫣一边挣扎一边哀求,声音如破碎的枯叶蝶一般,“放开我……放开我……求求你们放我走,求求你们……。”
刘妈捏了捏洛雪嫣满是泪水的脸,笑的意味深长:“姑娘,恐怕你还不知道,我这‘潇湘院’,只能进,不能出!”语气一冷,低声呵斥道:“带下去,将她跟昨天那个关在一起!”
“不……你们不要碰我!我真的是宁王妃!别碰我……”
洛雪嫣的哭喊声响遍了整个院子,可是却无人理会。
...
&bp;&bp;&bp;&bp;“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洛雪嫣被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喂,开‘门’啊!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洛雪嫣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捶打着‘门’,可是‘门’外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咳咳……咳咳……。”这时,一阵细微的咳嗽声从墙角传了出来。
洛雪嫣一愣,这才发现原来这房间里还有一个姑娘。
那姑娘跟绿芜差不多大的年纪,朴素的衣服上还有几个补丁,一张小脸很是瘦弱,此刻正有气无力的望着自己,“姑娘……你……你也是被她们卖进来的吗?”
洛雪嫣点点头,见她面‘色’惨白,身上隐约可见有被人鞭打的痕迹,于是上前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叫素素,原本是鄄城人士,父母双无,昨日特意来凤凰城准备投靠舅舅的,可是却没想到人生地不熟的被人卖到了这里。”素素一边轻咳着,一边吃力的说着自己的不幸:“她们让我接客,我不从,所以她们就打我,而且一整天不准我吃东西,连口水都不给我……”
“她们……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内心的善良让洛雪嫣暂时忘了自己也是同样的处境,所以对素素不免有些同情起来。
洛雪嫣现在衣衫不整,脸上被赵明扇了记耳光的红肿还没消去,素素见状,问道:“你的脸也是她们打的吗?”
“不,这是将我卖到这里的人打的。”洛雪嫣摇摇头,然后试图将素素扶起来,“还能站起来吗?”
“嘶”素素因扯痛了伤口不禁倒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哀怨:“我……我一定要逃出去,我不要留在青楼里!我不要做***!”
“素素,你瞧!”洛雪嫣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窗户,没想到窗子并没有被人封死,而且‘门’外并没有人把守。
素素面上一喜,顾不得身上的鞭伤,立刻从一旁拿过一个凳子,对洛雪嫣道:“姑娘,快,趁着现在没有人,咱们逃出去!”
洛雪嫣透过窗户往四周望了一下,便同意道:“好。”
一边扶着素素从窗上下去,洛雪嫣一边自己也踩上凳子。待二人身子落地后,刚舒了一口气,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呵,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是两个不省心的丫头!”
“啪!”的一声,刘妈手里的鞭子狠狠的往地上‘抽’了一下,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瞪着面‘色’煞白的洛雪嫣和素素,厉声道:“好大的胆子,进了我‘潇湘院’的人,还从来没有敢逃的,你们还是第一个!”
“来人,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将手里的鞭子往身边的大汉手里一递,刘妈毫不留情的下了命令。
“啊!”
顿时听到素素一声惨叫,只见那大汉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朝着素素落了下来。
洛雪嫣见状,立刻挡在前面护着素素,“你们别打她,别打她呀!”
大汉不屑的冷哼一声,手里的鞭子又转向了洛雪嫣,“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啪!”大汉手中的鞭子直直的落在了洛雪嫣的胳膊上,瞬间那‘裸’‘露’的胳膊上便多了一道红痕。
“住手!”刘妈皱了皱眉,出声制止道:“这个丫头是我刚‘花’了二百两银子买来的,先别动她!”说罢,便对着另外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两个大汉上前将洛雪嫣架到了一边,用力的按住她。
洛雪嫣看着素素被打的死去活来,于心不忍道:“素素,素素……。”
素素此刻身子已经蜷缩在地上成一团,疼得满地打滚,“不要……不要打我!救命啊……。”
“让你逃跑!”大汉手里高高举起的鞭子一下下‘抽’打的更厉害了,而刘妈此刻正坐在竹椅上面无表情的品着茶,仿佛这面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洛雪嫣一咬牙,开口哀求道:“刘妈,我们再也不敢逃跑了,求你放过素素吧!再打下去,她会死的!”
刘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睛直视着洛雪嫣,大红嘴‘唇’抿了抿,皮笑‘肉’不笑道:“哦?放过她?她想逃跑,我为何要放过她?你们把我这‘潇湘院’当什么了?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啊!好痛……好痛!”素素双手紧紧抱住头,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刘妈,我们真的不敢了,求你手下留情,不要再让人打素素了!”洛雪嫣双手被人按住不能动弹,所以只能扭着脖子继续哀求:“我们会听话的,真的会听话的!”
刘妈将手里的茶杯‘交’给身后的丫头,站起身来走近洛雪嫣,缓缓道:“当真会听话?”
洛雪嫣望了一眼已经奄奄一息的素素,立刻点头道:“会的,我们以后全听你的。”
刘妈对着按住洛雪嫣的大汉摆摆手,然后手拍了拍洛雪嫣的肩膀,幽幽道:“素素这丫头跟你比起来,实在是姿‘色’平平,她不识时务,打死她都不为过,我顶多少了个端茶递水的丫头罢了。而你,就大不相同了。凭着你的美貌,我可以将你捧成‘潇湘院’的头牌,你自己若是再争气点,今年咱们凤凰城的‘花’魁就是你的了。”
“你若是听话还好说,以后跟着刘妈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收回手,刘妈语气一转,一张老脸闪过一丝狠意,“你如果敢耍什么心眼,刘妈有一百种折磨你的方法。”
见洛雪嫣点头,刘妈满意的站起身来,对那鞭打素素的大汉道:“够了,今日先放过她,如果再有下次,可就不止吃这一顿鞭子这么简单了!”
“素素!”
大汉终于停了手,洛雪嫣立刻跑向素素,手在素素的鼻间探了探,见她还有些许微弱的气息,急忙对刘妈道:“刘妈,素素她还有气儿,她还没死!”
“你,还有你!”刘妈伸手指了两个丫头,“从现在起,你们开始伺候玲珑姑娘的生活起居!”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随即道:“是,妈妈。”
刘妈望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素素,冷声道:“至于素素……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别让人说我刘妈无情无义。只不过,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话落,便头也不回的带着人离开了。
素素原本就破旧的衣服现在更残破了,胳膊、‘腿’上都是道道血迹模糊的鞭伤。
洛雪嫣望着素素满脸是血的脸,心里一酸,从眉角延至到耳朵是一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这么深的伤口恐怕今后要在脸上留疤了,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样破相了。
玲珑姑娘……刚才刘妈口中的玲珑姑娘,是她吗……洛雪嫣苦涩一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墨哥哥,你真的好狠好狠……你派人杀我,却没想到我却流落到了青楼……
我活着,是幸还是不幸?
...
&bp;&bp;&bp;&bp;宁王府
“王爷,属下在整个凤凰城内找了一天一夜,还是不见王妃的踪迹。”
“什么?还没有找到王妃?”书房内,君临墨放下手中的笔,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一张俊脸散发着冷意,不禁让秦峰身子一颤。
秦峰双手抱拳,躬身道:“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眸子里闪过一声凌厉,缓缓道:“去暗营,自己领罚!”
这时,立在书案一侧正在研磨的乐妍一边拉着君临墨的胳膊,一边柔声道:“墨哥哥,你不要怪他们,都是妍儿不好,如果不是妍儿硬要拉着王妃去逛,王妃也不会与妍儿走散找不到了。”
几句话还没说完,乐妍的眼泪又更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声音哽咽道:“都是妍儿的错,是妍儿害的王妃走丢了,墨哥哥要是惩罚的话,就惩罚妍儿吧!”
君临墨见不得乐妍掉一滴眼泪,于是满脸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用手揩干乐妍湿了的脸,叹气道:“妍儿,本王不是在担心她,本王担心的人是你。你的毒至今未解,你师兄说她的血对你解毒还有用处,所以本王才想找到她。只要你的毒一天不解,本王就寝食难安。”
‘吻’了‘吻’乐妍红着的眼睛,君临墨宠溺道:“你是本王的心肝宝贝,本王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罚你?”
乐妍听罢,也不顾及秦峰在场,一脸动容的扑进君临墨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低唤着:“墨哥哥……。”
“王爷!”突然,‘门’开了,只见杜江手里拿着一块脏的看不出颜‘色’的碎布条走了进来:“王爷,属下回来了。”
君临墨放开乐妍,沉声问道:“可有王妃的线索?”
杜江将布条‘交’到君临墨手里,恭敬道:“王爷,属下没有找到王妃,可是却在一间破庙里找到了这个。”
君临墨看了一眼手里沾着血又破烂不堪的布条,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杜江望了一眼乐妍,缓缓道:“王妃出‘门’之前穿的衣服跟这布条的材质很像,不过属下也不敢确定,毕竟仅凭一块衣角不能判断这是王妃的。”
乐妍仔细的瞧了瞧那块碎布,心里一喜,面‘色’却如常。
果然是洛雪嫣当日穿的那件衣服。那晚人群‘混’‘乱’,事成后赵明和刘四已经放了烟‘花’信号,而且又过了这一天一夜,杜江他们能找到洛雪嫣才怪呢,就算是找到了也是一具被人凌辱后的尸体。
抬头意味深长的望了杜江一眼,乐妍心里暗叹这杜江果然对洛雪嫣注意的很,否则不会连当日穿衣服的布料都记得如此清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二人继续给本王去找!”君临墨紧紧的握着碎布条,周身的气息更冷冽,“本王就不信了,这小小的凤凰城,连个人都找不到!挖地三尺,也要把王妃给找出来!”
杜江和秦峰二人对视一眼,便立刻肃然道:“是,属下遵命!”说罢,便转身往‘门’口去了。
将手里的布条往地上狠狠一丢,君临墨满脸不悦,“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乐妍站在君临墨身后,伸手轻轻帮他按摩着肩膀,“墨哥哥,你不要着急,王妃吉人天相,一定会没有事的。”
“她的生死,本王才懒得理会!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让她死。”
突然想起了什么,君临墨握住乐妍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语气里有几分不舍,“妍儿,济阳水灾,父皇下了命令,本王这几日需去察看一番,明日一早就动身。”
乐妍一愣,随即问道:“什么?明天就走吗?怎么走的这么着急?”
君临墨伸手轻抚着乐妍的秀发,缓缓道:“嗯,前几日父皇已经派了人去了,本王这次主要是去看看赈灾的银子有没有落到实处。你放心,用不了几天本王就回来了。”
乐妍嘟了嘟嘴,撒娇道:“墨哥哥,那你要快点回来。”
“好,最迟不过五天。”君临墨捏了一下乐妍的鼻子,笑道:“你自己在府里照顾好自己,要听你师兄的话,按时吃‘药’。”
乐妍勾着君临墨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脸,“你要想我。”
手一下下的描绘着君临墨‘胸’前的衣襟,这件衣服是那日跟洛雪嫣一同去凤凰城的布店里买的,一回来她就熬夜亲手缝制送给了君临墨,君临墨见到后爱不释手,穿上了就不舍得脱下来了。
君临墨心里一软,如一池‘春’水一般,搂紧了乐妍纤细的小腰,“嗯,本王会每天都穿着你亲手做的这件衣服。这样你可满意?”
“嗯。”乐妍点点头,心里甜的如喝了蜜一般。
“妍儿,本王真是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君临墨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薄‘唇’‘吻’了‘吻’乐妍的‘唇’角,深情款款道:“不过,本王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宠着你惯着你。”
乐妍安心的倚在君临墨的‘胸’前,听着君临墨‘胸’腔中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幸福的有些不真实。
这次去清水寺上香,她就是故意要带着洛雪嫣去的,原本打算在洛雪嫣的马车上做手脚,让她意外跌下山崖,可是却没想到君临墨竟然会让余侧妃和如夫人也陪同,人多嘴杂,而且又跟随了那么多的王府护卫,所以她才临时改变了注意……
马车上那番似真似假的话,包括那一跪,皆是自己装可怜博得洛雪嫣同情所为……她中毒是真,也的确不能怀孕,唯一欺骗洛雪嫣的是她的毒几年之内是死不了,虽然师兄还未找到解‘药’,可是短时间内身上的毒还是要不了她的命的,她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要让洛雪嫣彻底的放下对自己的心结,如此才能找机会将洛雪嫣骗出去以便除掉她……
洛雪嫣已经死了,而赵明和刘四很快也会被流苏派人解决掉。没有人会想的到她洛雪嫣堂堂卫国的公主,秦国的宁王妃会被人先‘奸’后杀,而这幕后之人会是自己。这一切不会留下一丁点证据,就算是找到了尸体又如何,君临墨因为顾及到面子也断然不会承认被‘奸’杀的那个人是他的宁王妃……
而君临墨,这个洛雪嫣爱了七年的男人,此后就真的是只属于她乐妍的人了……这个男人会爱她宠她到极点,只要这样想着,乐妍嘴角的笑意就更大了。
洛雪嫣,你莫要怪我,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嫁过来,也不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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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姑娘,刘妈让我们来服‘侍’你沐浴。”
‘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小丫鬟,一个叫平儿,一个叫婉儿。两个丫鬟轻唤了一声,便抬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进来了。
虽然洛雪嫣答应了刘妈以后老实本分的留在这潇湘院,可刘妈怎么可能放心的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所以便安排了平儿和婉儿来伺候她,名为“伺候”实则“监视”。
洛雪嫣打开窗户,望了一眼窗外,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的房间是在三楼,爬窗户逃走是不可行了,窗外倒是有一棵大树,虽然枝繁叶茂,可是离着窗户又太远,从窗口根本够不着树干。而且,院子里又一直有几个彪形大汉守卫着,即使从那么高的窗户上逃出去,可这院子里空空的,并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试了试水温,婉儿往木桶里加了一些‘花’瓣,见洛雪嫣转过了身子,便恭敬道:“姑娘,水好了,婉儿服‘侍’您沐浴吧?”
洛雪嫣扫了一眼那漂浮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问道:“素素她怎么样了?”
婉儿一愣,随即回答道:“素素她已经醒来了,刘妈怕她脸上的伤吓到客人,就让她在后院做烧火丫头了。”
烧火丫头?洛雪嫣心里一酸,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罢了,素素的脸已经破相了,这也算因祸得福,否则难免也会有一天刘妈让她去陪客。
深吸一口气,洛雪嫣神‘色’淡淡道:“你给刘妈说,素素我要了,以后让她来伺候我。你们二人之间,我只留一个。”
“姑娘,这……好像有些不妥。”一直未开口的平安终于说话了,面‘色’有些为难,“素素她……她破了相,伺候姑娘不合适。”
谁都知道这新来的玲珑姑娘现在是刘妈新捧的人,要是跟着她身边伺候,那月俸可比普通三等姑娘的收入要丰厚多了。何况,素素这种连脸都毁了的人做烧火丫头都不够格,怎么能让她去伺候洛雪嫣呢?
洛雪嫣面‘色’冷了冷,略有不悦道:“出去,将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刘妈!若想我挂牌,就让素素来伺候我!”
婉儿和平儿对视一眼,便相互走出了房间。
洛雪嫣看到素素的那一刻就仿佛看到了绿芜一般,相似的年纪,又都是倔强的‘性’子,所以心里情不自禁的对她生出一些疼惜来。若是以后有机会逃出去还好,若是没机会,她们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里了?
不,她一定要离开这里,而且还要带着素素离开!
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水很烫,洛雪嫣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太热的水。可是现在的自己狼狈不堪,身上也已经一天没有洗澡了,所以洛雪嫣还是脱掉了身上残破的衣服,将身子浸入了水中。
由于折腾了这两日,身子太累太乏,再加上身体被温暖的热水包围着,玫瑰‘花’瓣氤氲的香气让她不知不觉便趴在木桶上睡着了……
“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个喑哑的声音。
洛雪嫣愣了片刻,于是一手拿过搭在屏风上的衣服快速穿好,沉声道:“进来。”
“素素?”洛雪嫣见到换了一身丫鬟打扮的素素,语气里有一些惊讶。
素素脸上的伤虽然结痂了,可一眼看上去还是有些骇人。察觉到洛雪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关心,素素咬着嘴‘唇’,鼻头一酸,跪下哽咽道:“素素的命是姑娘救的,我爹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后无论做牛做马,素素都会好好报答姑娘的。”
洛雪嫣见状,急忙将素素扶起,“快起来,素素,你这是做什么?”
素素固执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抹着眼泪道:“姑娘是素素的救命恩人,从现在开始素素就是姑娘的人了。”
洛雪嫣扶起素素,一脸无奈道:“你我都是被人卖到这里来的,谈什么恩人不恩人的?”
素素还未开口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婉儿给打断了:“玲珑姑娘,刘妈妈说您沐浴完了该去跟陶先生去学琴了。”
洛雪嫣沉着脸望了婉儿一眼,于是对素素道:“素素,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来我身边。”说罢,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潇湘院的姑娘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下等姑娘是专‘门’端茶递水的使唤丫头,二等姑娘就是陪酒陪客的声‘色’‘女’子,而一等姑娘不但要貌美如‘花’,还要有才华横溢;不仅要有天赋异人,还要技艺超群,她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卖艺还是卖身。
潇湘院现在最有名的一等姑娘是‘花’月容,传说她擅古琴,挂牌时曾以一曲《白头‘吟’》让街上的行人听罢纷纷驻足欣赏,那琴声哀怨婉转,缠绵悱恻,让不少人都落了泪。
此后,凤凰城的达官显贵们便蜂拥而至,趋之若鹜。潇湘院当时真是客满为患,来的客人不惜‘花’重金只是为了见‘花’月容一面。可并不是所有的姑娘都是跟‘花’月容一样好运,到现在为止潇湘院还不曾出现第二位“‘花’月容”。
昨日,素素还没醒来的时候,刘妈便迫不及待的问洛雪嫣什么时候能挂牌,洛雪嫣推辞说身上如今还有伤,总不能带着伤去见客吧?而且,依着洛雪嫣这倾城之貌,刘妈自然是将她当一等姑娘来培养的,所以今日就给她安排了人来教她弹琴。
其实,洛雪嫣三岁习字,五岁学琴,痴‘迷’古书与舞蹈,父皇曾笑言他的安城公主就算不以美貌闻名天下,将来也会以才艺名扬天下。
潇湘院里的姑娘琴棋书画、诗书文章都是一等一的,丝毫不逊于大家闺秀,若是刘妈知道了她有所隐瞒,一定会立刻让她挂牌的。所以,她现在不能显山漏水,能拖一日是一日,她要先让刘妈放松警惕,这样才好逃脱。
“姑娘,陶先生在前面的风雅小筑等着你。”婉儿一边给洛雪嫣领路,一边悄悄打量着她的脸‘色’。话说,哪个被卖进来的姑娘一开始不都是寻死觅活的,可这个玲珑姑娘是真奇怪,不仅不哭不闹,还如此坦然的接受刘妈的安排,真是让人‘摸’不透。
洛雪嫣点点头,便向前走去。
这个风雅小筑的陈设和整体建筑很是考究和‘精’致,大厅宽敞,庭院美丽,前后奇‘花’异草,左右怪石林立,看起来不像是青楼,倒像是豪‘门’深宅,很有闲情逸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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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位就是玲珑姑娘吧?”
刚踏进风雅小筑,洛雪嫣便见到一身淡绿‘色’衣服的陶一清,这清凉的颜‘色’就像这炎炎酷暑中的一棵绿竹一般给人凉爽的感觉。头发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于兰麝的木香味。
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眉眼清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风雅之姿让洛雪嫣不禁有些好奇,为何如清风朗月一般的人会愿意栖身在青楼做教导姑娘弹琴的琴师。
见洛雪嫣望着自己出神,陶一清清了一下嗓子,疑‘惑’道:“玲珑姑娘?”
“嗯?”洛雪嫣终于回过神来,面‘色’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刘妈妈让玲珑来向陶先生学琴,玲珑若是有愚钝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陶一清笑着点点头,指着桌子上的古琴,温和问道:“姑娘可曾学过?”
洛雪嫣犹豫了片刻,便摇头道:“不曾学过。”
陶一清不介意的对洛雪嫣招了招手,示意她走上前,“无碍,我先教你最基础的指法。右手投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
“噌噌噌”
陶一清的手指一边轻轻在琴弦上撩拨,一边耐心的给洛雪嫣讲解着:“弹琴的指法有很多,最常见的有抹、挑、勾、拨。你看,这样就是抹,这样是挑。”
随着陶一清手上的动作,古琴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来,你试一下。”
洛雪嫣听罢,便坐在琴前学着陶一清刚才的样子双手在琴弦上挑拨起来。
陶一清点了点头,俯***子调整了一下洛雪嫣的坐姿和手势:“抹这个动作是靠手腕和手指力度的灵活‘性’和弹‘性’,你刚才太用力了,所以琴声听起来会有些刺耳。”
洛雪嫣又重新试了一遍,减小了手上的力度,果然琴声听起来比刚才好听了许多,便笑道:“先生说的对,力度小了手腕也不会太累。”说罢,又继续垂头练习起来。
“这个动作不对,应该是往下压,不要往上挑。”陶一清将洛雪嫣挑着琴弦的手改了方向,悉心的指导着。
突然,一个妩媚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呵呵,真是没想到,什么时候陶先生教人弹琴竟然到了贴身相教的地步了?”
陶一清身子一僵,随即收回覆在琴弦上的手,不着痕迹的往洛雪嫣身后退了一步,隔开了些距离,苦涩一笑:“月容,刘妈让我教玲珑姑娘琴艺,不是你想的那样。”
‘花’月容?洛雪嫣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竟然会是潇湘院的头牌‘花’月容,所以不禁有些惊讶。
一袭大红‘色’的轻纱薄裙,极低的抹‘胸’隐约‘露’出白皙的"h xo",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花’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只不过,她那嘴角的笑意冷冽又讽刺。
“哦?不是我想的那样?”‘花’月容上前一步,一手挑起洛雪嫣的下巴,一双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你就是玲珑?啧啧,果真是沉鱼落雁之貌,也怪不得刘妈会那么大手笔将你买下来,也更不会让陶一清来教你弹琴!”
不知为何洛雪嫣竟然感觉到‘花’月容好像对自己有些敌意,可是既然她人还没离开这潇湘院,那么自然是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为好。
于是洛雪嫣站起身,微微行了个礼,“玲珑见过月容姐姐。”
谁知道‘花’月容却毫不领情,一甩衣袖,冷笑道:“呵,我‘花’月容自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无兄弟姐妹,更不喜欢别人跟我套近乎。”
“玲珑,刘妈的心思你知我知,但是你若凭着这点姿‘色’就想取代我,还太嫩了点!”说罢,便冷冷瞥了一眼脸‘色’难堪的陶一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见洛雪嫣面‘色’尴尬,陶一清叹了一口气,随即一脸抱歉,“对不起,她原来的‘性’子不是这样的。唉,都是因为我,她才……总之,玲珑姑娘,希望你不要跟月容计较。”
陶一清的‘欲’言又止让洛雪嫣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头紧锁,脸上的苦涩笑意中夹杂几分痛苦和无奈,想必这二人之间一定有过不为人知的故事。
扯了扯嘴角,洛雪嫣淡淡笑道:“先生言重了,月容姑娘说的对,依着我现在的本事,连她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玲珑姑娘,你太自谦了。”陶一清望着洛雪嫣,目光灼灼,声音温和好听,“姑娘的才貌比起月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者说月容连姑娘的一半风姿都比不上。”
洛雪嫣一愣,随即摇头道:“不,我连弹琴的基本指法都不会,先生这话是在笑话我吗?”
“虽然姑娘的指法看似漏‘洞’百出,可是只要有心就会发现,姑娘的指法纯熟,而且对音律的灵敏度把握的很好,并不像未曾接触过琴的人。”陶一清勾了勾‘唇’角,笑容平和,不似刚才的‘花’月容一般咄咄‘逼’人,“陶某不清楚姑娘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实力,但是陶某却知道姑娘你一定是个多才多艺、心思玲珑之人。”
洛雪嫣面‘色’一惊,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何时婉儿已经离开了,这才放下心来,“先生谬赞了,真正心思玲珑之人应该是先生才对。”
“姑娘,你若是想离开这潇湘院,与其用这拖延之术,还不如将你所有的才华都直接暴‘露’给刘妈,刘妈是个利‘欲’熏心之人,她必定会迫不及待的将你给推出去。”
陶一清重新坐了起来,手指一边在琴弦上飞舞,一边低声道:“依着姑娘的惊才‘艳’‘艳’,不过三日一定会名声大噪,这样以来刘妈不仅会放松对你的警惕,姑娘你也可以寻着个机会逃出去。”
不得不说陶一清的话确实让洛雪嫣动心了,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洛雪嫣在心里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能逃出去?”
陶一清收回琴弦上的手,转头笑道:“你现在就像犯人一样,无时无刻的都有人跟着你,毫无半点自由,若是刘妈看到了你比月容更有价值,她捧着你这棵摇钱树还来不及,怎么会惹你不痛快?何况,你既已登台,她也会认为你是真心想留下来。”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疑‘惑’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陶一清望着‘花’月容刚才离开的方向,眼底的痛楚让人不由得心酸:“我这样做,是因为……因为你若是留下来,那么月容她会不开心,我不想她不开心。”
顿了顿,陶一清又转头望着洛雪嫣,道:“而且,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花’月容’了。姑娘这般‘女’子,实在是不应流落在青楼这种地方。”
洛雪嫣不相信陶一清会好心的帮她逃走,毕竟他在这潇湘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似乎他与‘花’月容之间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很难保证若是她逃跑失败被抓回来会是何等惨状。
刚才听了陶一清的话,洛雪嫣不安的心便稳了几分,若是他担心自己留在这里被刘妈捧成了头牌挤掉了‘花’月容,所以才希望自己离开的话,这个理由倒是可信了些。况且,他说的对极了,只要有一丝逃出去的机会,她都要试一试。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洛雪嫣对着陶一清行了个礼,垂头道:“还希望先生指点一番,若是玲珑能有幸离开,他日必定重谢先生。”
陶一清抿了抿‘唇’,眸子里的光芒暗了一些。
...
&bp;&bp;&bp;&bp;“玲珑,你明天要登台?”
刘妈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杯内的茶水差一点给惊讶的洒了出来,“玲珑,你能这么快想通了刘妈我很高兴,但是……我潇湘院里的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艺都是一等一的,你的姿‘色’自然是上等,可这才艺……我觉得还是再练几天吧。”
虽然刘妈话说的委婉,可这话中的意思洛雪嫣却懂,刘妈这是看不起她。
洛雪嫣‘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神‘色’淡淡道:“月容姑娘的琴技‘精’湛的很,玲珑自然是比不上的,但是有一样玲珑敢保证,不止是整个潇湘院里的姑娘,哪怕是整个凤凰城里的姑娘都比不上我。”
刘妈一听,不禁笑了出来,打量着洛雪嫣的眼神也饶有兴趣,“玲珑,自信是好事,但是太过自信就有些自负了。”
“刘妈,玲珑从不说大话。”洛雪嫣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热茶,慢条斯理道:“刘妈若是不信,一试便知。”
刘妈瞧着洛雪嫣神‘色’自若的模样,眸光一亮:“这么大的口气?看你如此有把握,刘妈不同意也不行了。”
顿了顿,刘妈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又冷了几分,“不过刘妈先给你撂下话,你若是明个儿砸了我潇湘院的招牌,刘妈可饶不了你!”
洛雪嫣呷了一口茶,连眼皮都没抬,轻笑道:“刘妈放心,玲珑明天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刘妈放下手中的茶杯,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待刘妈的人影踏出了房‘门’,素素在一旁小声道:“姑娘,你……你真的打算挂牌了吗?”
知道素素担心自己,洛雪嫣轻拍了一下素素的手,然后又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正在收拾茶具的婉儿一眼,声音慵懒道:“素素,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刘妈有心捧我,那么我若是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一窜而红,这岂不是很不识时务?”
“可是……”素素还想说什么,却被洛雪嫣的眼神给制止住了。素素待婉儿离开后,才继续问道:“姑娘,你若是明日登台了,以后如果再想离开潇湘院恐怕就困难了。”
洛雪嫣将素素拉近到自己身旁,见‘门’外无人,俯在素素耳边低语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机会逃出去的。”
素素一听,面上一喜,立即抬起头‘激’动道:“姑娘,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洛雪嫣“嘘”了一声,手指抵在素素的‘唇’间,重重的点点头。
素素见洛雪嫣一脸的郑重,于是也信任的握住洛雪嫣的手,认真道:“我相信姑娘。”
宁王府内
余侧妃和如夫人正坐在凉亭内,一边享受着丫鬟们的按摩,一边悠闲的品尝着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
“侧妃姐姐,这一眨眼,王妃竟然已经失踪两日了。”这炎热的天气里,冰凉酸爽的酸梅汤让如夫人心情大好,一脸满足:“啧啧,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是云宁郡主的生辰了,想必王妃她呀,应该是回不来了。”
余侧妃翻了个白眼,幽幽道:“有些话憋在心里就好,就算王爷还没回来,可这王府里的耳目却多了去了,你这话若是听在有心人耳里,还指不定闹出什么麻烦来!”
如夫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王爷排人已经找了两天还没找到王妃,兴许王妃早就遇难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如夫人兴奋的拍了一下手,热血沸腾道:“姐姐,王妃刚嫁入王府没几天就偷人,可能王妃她不是失踪了,而是预谋已久早就想离开王爷,所以王妃才借着这个机会跟人‘私’奔了!”
余侧妃鄙夷的摇了摇头,懒得再理会胡思‘乱’想的如夫人,“你真是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
“姐姐,我觉得,王妃她真的极有可能……。”如夫人本还想继续八卦,可后面的话却止在了喉咙里,因为白羽曦不知道来了多久,现在正冷着一张脸望着她们。
如夫人似乎被吓住了一般,抚了一下‘胸’口,不悦道:“白姑娘,你走路就不能发出点声音吗?大白天的也这么喜欢吓唬人!”
白羽曦扫了一眼神‘色’如常的余侧妃,然后对如夫人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夫人,你若是没有做贼心虚,干嘛这么害怕?”
如夫人脸‘色’一白,手指着白羽曦,忿忿道:“谁做亏心事了?白羽曦,你给我说明白了!”
白羽曦冷笑一声,缓缓道:“如夫人,余侧妃,与其有时间在背后‘乱’嚼舌根,诋毁别人,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抓住王爷的心!”说罢,便带着丫头往自己的冬梅院走去。
如夫人望着白羽曦的背影,气得牙痒痒,转头问道:“侧妃姐姐,她这是什么意思?”
余侧妃眸光幽暗,缓缓道:“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前些日子竟然还主动去夏荷院拜访王妃,表面上一副清高的样子,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如夫人“呸”的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咒骂道:“她有什么资本好清高的?她只是一个从青楼出来的‘女’表子罢了,若不是王爷可怜她,凭着她的身份连做丫头都进不来王府半步!”
余侧妃静静的瞧着碗里的酸梅汤,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了,碎冰漂浮在汤里,若隐若现很是好看。
搅动了一下冰块,心里一阵冷笑。如夫人竟然还有脸瞧不起白羽曦,她似乎忘记了自己以前是戏子的出身了,戏子比青楼‘女’子也好不了多少。
见余侧妃望着酸梅汤怔怔的出神也不说话,如夫人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
余侧妃轻咳了一声,缓过神来,笑道:“我在想,王妃要是不回来的话,这一定又如了那位的心愿了。”
听到余侧妃提到“那位”,如夫人眼中的狠意更重,冷哼一声,又骂道:“那个小贱人整日里就会‘迷’‘惑’王爷,真是可恶的很!若是王妃真没了,这正妃之位迟早都是她的!”
“啪”的一声,余侧妃手一用力,碗里的冰便被她手里的勺子跟戳碎了,只见余侧妃皮笑‘肉’不笑道:“无碍,日子还长,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不知为何,虽是炎热酷暑,可余侧妃脸上的笑意却让如夫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此刻的乐妍正倚在软塌上往脸上敷珍珠粉,见流苏从‘门’外进来了,便问道:“事情都办妥了吗?”
流苏走上前,恭敬道:“回主子,赵明和刘四的尸体奴婢已经派人处理干净了,主子尽管放心就是了。”
乐妍满意的点点头,道:“流苏,你做的很好,这个月的解‘药’在桌子上。”
流苏一喜,急忙谢道:“多谢主子。”
待流苏服下解‘药’之后,乐妍又道:“柜子上的那匹布,扔了太可惜,你带回去做身衣服,就当我赏你的!”
流苏一看,那蓝‘色’的布子正是那日在凤凰城乐妍在布店买给洛雪嫣的“云锦”,于是立刻惶恐不安道:“不,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收。”
乐妍摆了摆手,神‘色’略有疲倦,不‘欲’多说的样子:“没事的话,你退下吧,多留意一下那两个院子里的动静。”
流苏包着布匹,小声道:“是。”
流苏走后,乐妍缓缓闭上眼睛,大脑在不停运转着。
如今洛雪嫣已除,那么这王府里的其他几个‘女’人,也要快点除掉了……这正妃之位,一定要非她乐妍莫属!
...
&bp;&bp;&bp;&bp;“姑娘,茶来了!”
由于平儿能说会道,善于察言观‘色’,所以刘妈将她调到了‘花’月容身边。
平儿见‘花’月容‘阴’沉着一张脸,便小心翼翼的将茶放在了桌子上,“姑娘,请喝茶。”
‘花’月容伸手拿过茶杯,红‘唇’还未沾上便立刻勃然大怒,呵斥道:“你这个死丫头,这么烫的茶是想故意烫死我吗?”
“不……姑娘,我不是……”平儿还未开口辩解,‘花’月容手中的茶杯盖已经朝着平儿劈头盖脸的砸来。
“姑娘,奴婢错了,都是奴婢不好,求姑娘原谅!”平儿的额头硬生生的挨了那么一下子,顿时红肿起来,也不敢再去多说,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看到新来了个玲珑姑娘,所以就都不把我‘花’月容放在眼里了?”
‘花’月容一双眼睛怒视着平儿,一张‘艳’红的嘴巴咬牙切齿,尖锐的声音如刀一般尖刻:“她还没挂牌呢,刘妈就这么捧着她,竟然让陶一清教她琴艺!还有你,你是不是也巴巴的想到她身边伺候?”
平儿见‘花’月容表情狰狞,满腔怒火,所以急忙垂下头不敢吱声,生怕说错个什么话再惹她生气。
“潇湘院”三年前是凤凰城里最大的青楼,可是自从“魅香坊”来了一个白羽曦之后便只能屈居第二了。白羽曦在“魅香坊”待了两年就被赫赫有名的宁王给赎身带走了,后来“魅香坊”又不知道从哪里重金挖来了清浅姑娘。所以,这几年的‘花’魁大赛,潇湘院只能靠一枝独秀的‘花’月容来撑场。也正因为如此,‘花’月容在潇湘院的地位仅此于刘妈。
可是,现在刘妈这样正大光明的来高捧洛雪嫣,这是在折损她的颜面,是在间接羞辱她!况且,刘妈明知道陶一清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还让陶一清教洛雪嫣琴艺,这怎么可以!
‘花’月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死死的扣在桌子上,神情变的鲜‘艳’而残忍起来,陶一清是她的,潇湘院的头牌也是她的,她绝对不允许洛雪嫣留在这潇湘院!一个刚来了两天的贱丫头竟然想爬到她的头上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花’月容朝着低头跪在地上的平儿道:“平儿,你过来。”
平儿身子一颤,便忐忑不安的走了过去,“姑娘……。”
‘花’月容冷冷的瞥了平儿一眼,问道:“刘妈有没有说玲珑何时登台挂牌?”
平儿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明日。”
“明日……”‘花’月容朱‘唇’轻启,冷笑一声,“呵呵,她倒是聪明,这才两天的时间就想通了。你可知她表演什么?”
平儿摇摇头,“玲珑姑娘她没有透‘露’一点风声,奴婢不知道。”
‘花’月容望着地上的茶杯碎片,不屑笑道:“那日我看她连弹琴的基本指法都不会,想必除了唱个小曲儿之外,她没别的才艺了。”
这潇湘院里的姑娘没有人敢惹‘花’月容,想着‘花’月容平日里的手段,平儿立刻抬头,“姑娘,你是想……”
‘花’月容点了点头,缓缓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现在还未成气候,所以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平儿,你明日只需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
夜晚的夏风从窗户外吹来,吹的烛火一阵摇曳。
刘妈一大早就散布了消息出去,潇湘院新来了一位玲珑姑娘,不仅貌美倾城,而且惊才‘艳’‘艳’,因此今晚来的客人比以前多了一些,大家都想来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场面竟然比‘花’月容都大。
“姑娘,你准备好了吗?”素素站在洛雪嫣身后,重新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的不安。
洛雪嫣望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身形纤细如柳,头发乌黑油亮,额间一点朱砂不经意间透出点点风情。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素素,将准备好的面纱拿来。”
素素应了一声,于是立刻将一抹白‘色’的面纱递到了洛雪嫣手里。
待系好面纱后,洛雪嫣拍了拍素素的肩膀,低声道:“你莫要担心,在后台等我。”
“哎,姑娘,你先把这茶喝了吧?”突然素素想起了刚才给洛雪嫣端过来的一杯茶都快凉了,所以拉住了洛雪嫣刚踏出去的身子。
洛雪嫣摇了摇头,掩在面纱下的脸勾起一丝暖意,“不了,你站了这么久也累了,你喝吧。”说罢,便朝着前台走去。
两场暖场的小曲儿过后,台下的客人见洛雪嫣还不出现,便等得有些不耐烦,所以有的人开始嚷嚷了起来。
“哎,怎么这玲珑姑娘还没出来?”
“还出来不出来了?不出来老子走了!”
突然,这时传来一阵悠扬的琵琶声,让刚才糟‘乱’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一个抱着琵琶的白衣‘女’子轻纱遮面出现在了舞台上。
“出来了!快看,玲珑姑娘出来了!”前面的人开始欢呼了起来。
绝妙的琵琶声响起,洛雪嫣缓缓的转过身来,轻盈的薄纱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了一对清澈灵动的眼睛。那眼睛如湖水一般,似乎能平静人心。
一袭白衣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得举手投足之间清雅淡然,不似烟‘花’‘女’子一般妖娆妩媚。若说‘花’月容似火一般勾人,那么此刻的洛雪嫣就如同一朵盛开在夜间的白莲,牵引着众人的心。
洛雪嫣在台上舞动着柔软的腰肢,胳膊上佩戴着的铃铛手链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发出“叮当”清脆的响声,白‘色’的衣裙随着动作翻转飘扬,更是别具一番风韵。
站在二楼的‘花’月容倚在栏杆上,瞧着下面正在表演的洛雪嫣,冷哼一声:“原来是琵琶舞,还以为她会玩什么新‘花’样呢!”顿了顿,‘花’月容又问身后的平儿道:“茶水她喝了吗?”
平儿望了后台一眼,小声道:“奴婢是让素素送进去的,玲珑姑娘她刚才应该喝了。”
“嗯,就算她今晚不唱曲儿也没事,等会‘药’‘性’发作,看她怎么收场!”‘花’月容秀眉一挑,得意道:“要是她今晚砸了刘妈的招牌,想必是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幸灾乐祸的瞥了洛雪嫣一眼,‘花’月容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身往自己房间去了。
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节奏开始由弱变强。众人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只见洛雪嫣轻轻踮起脚尖,周身一个回旋便围着琵琶转了一个圈。旋转间,众人才发现,原来玲珑姑娘是赤着足的,指甲上涂着红的刺眼的蔻丹,纤细的脚踝上也戴着叮当作响的小铃铛。
落地后,洛雪嫣又来一个飞身,身形轻盈如风一般,这次她竟然将琵琶置于了身后,纤纤‘玉’手灵活的在琴弦上舞动,只听得一阵阵高亢洪亮的琵琶声又响了起来。
...
&bp;&bp;&bp;&bp;站在人群中的叶良辰望着舞台上的白衣‘女’子,勾了勾‘唇’角,笑道:“真是一个奇‘女’子!”这‘女’子虽然身形纤弱,可是却能够将琵琶置于身后一边弹奏一边舞动,真是难得一见。
台下的众人看着惊奇的如此场面,瞬间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特的琵琶演奏方式。
叶良辰身边一身男子打扮的叶美景也很是好奇,小声拉了拉叶良辰的袖子,道:“哥,这‘女’子弹琵琶的样子好独特,在咱们齐国我从来都没见过。”
“她这是……”叶良辰还未说完,却被人群中一声叫好给打断了。
“好一个反弹琵琶!”只见不远处的一个紫衣男子率先鼓掌叫好,“妙,真是妙极了!”
叶良辰打量着紫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此人‘玉’面朱‘唇’,***倜傥,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神‘色’莫辨。从穿着和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来看,此人身份必定不是寻常人。
紫衣男子的一声叫好,众人这才猛然惊醒,竟然发现自己忘记鼓掌,一时热烈的掌声几乎将屋顶都掀翻了。
琵琶舞不仅要有绝妙的舞姿,还要‘精’通琵琶。坊间也曾有人表演过琵琶舞,只不过形似而没有神韵。可是没想到潇湘院这位新来的玲珑姑娘竟然能够使出了反弹琵琶的绝技,而且舞姿灵动,轻盈秀美,简直令人拍案叫绝。
于是,整个潇湘院里的人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忘情表演的洛雪嫣。
舞台上的洛雪嫣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好像舞台下的掌声雷动与她丝毫无关。随着舞动的动作越来越快,白‘色’的裙角顿时就像朵朵绽放的莲‘花’。手里的琵琶声不曾断过,柔软的身子时而折腰转身,时而莲步轻移,她就像一个纯洁无瑕的‘精’灵,让人不忍亵渎。
一曲琵琶舞作罢,众人本以为玲珑姑娘的表演该结束了的时候,可是谁知一阵悠扬的箫声从舞台一侧传来,原来是一身青衣的陶一清出场了。
这潇湘院的陶先生‘精’通音律,传说只给‘花’月容配乐,却没想到这位玲珑姑娘初拉乍到能够请的动陶先生,因此众人更是惊羡不已,目瞪口呆。
箫声渐响,陶一清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箫声清丽,忽高忽低,忽轻忽响。先如鸣泉飞溅,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突然又闻夏雷阵阵,随后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秋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白雪皑皑,万籁俱寂。
而洛雪嫣怀里的琵琶不知何时已经被放到了地上,身子的动作则是随着陶一清的箫声而变。先是一个甩袖的动作,身子回旋跃起,散开的水袖如白‘色’的‘浪’‘花’一般在海面上翻腾,她的舞姿疾徐变化,时而‘激’烈,时而柔缓,时而凌厉,时而飘逸。
“哥,这又是什么舞蹈?”叶美景被洛雪嫣快速变幻的舞步给看愣了,再次开口向叶良辰询问。
陶一清的箫声能够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四季的变化,而舞台上白衣‘女’子的舞姿亦是跟着变化,叶良辰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这……应该是传闻中的‘四季歌’,只不过很少有人见过,我也只是猜测罢了。”
视线从舞台上移开,叶良辰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紫衣男子身上,见他也正往这边看来,于是四目相望,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交’汇后又都回到了舞台上继续欣赏着洛雪嫣的舞蹈。
‘女’子细碎的舞步,再加上清脆的“叮当”声伴随着那婉转动人的箫声,众人只觉得此刻身处的不是潇湘院,而是误入了月宫遇见了仙子。
只见洛雪嫣足尖一跃,长袖随着手上动作似空中浮云,又似晴蜒点水,更像是仙‘女’在‘波’涛上飘来舞去。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快看!”
只见无数娇‘艳’的‘花’瓣自洛雪嫣的衣袖间飞出,顿时整个潇湘院弥漫在沁人肺腑的‘花’香中。
漫天的‘花’雨中,众人如痴如醉的看着舞台上飘然若仙的玲珑姑娘。只见她美目流盼,在场每一人均心跳不已,不约而同想到她正在瞧着自己。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洛雪嫣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即使大家看不到她的容颜,却觉得如空谷幽兰般让人沉‘迷’。
随后,箫声渐渐舒缓,洛雪嫣的动作也轻柔了起来。张开的手指如同莲‘花’,纤细的手臂如同莲蔓,不断牵引着,却又不断分离。
待箫声停止,洛雪嫣收回最后一个动作,‘唇’角浮起淡淡的笑容,然后俯身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
烛火摇曳的舞台上,洛雪嫣临风而立,白衣翩翩。一阵夜风吹来,面上的轻纱扬起了一角,众人趁着明明灭灭的烛光隐约的看清了她的侧脸,顿时舞台下纷扰一团。
“好美!玲珑姑娘真是太美了,我逛了这么多年的青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姑娘!”
“对对,玲珑姑娘简直比‘花’月容还美,不,比‘魅香坊’的清浅姑娘更好看!”
“玲珑姑娘,玲珑姑娘!”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大声喝彩,于是瞬间引来了人群的一阵阵惊叫欢呼。
‘花’瓣的香气令人沉醉,洛雪嫣一脸淡然站在舞台中央,一双灵动的眸子静静的扫了一眼近乎疯狂的众人,待看到那一袭紫衣风华的男子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低呼道:“连城!”
江连城……是你吗?若真是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可是人还未踏出一步,洛雪嫣的身子却被人从身后给用力的拉住了。
只见笑得脸上褶子都堆起一脸的刘妈抓着洛雪嫣的胳膊,两眼如盯着摇钱树一般闪闪发亮,声音谄媚:“哎哟喂,我的个小祖宗啊!今天你是主场,你可不能离开!”
刘妈一边指着台下涌向舞台边缘的客人,一边小声道:“瞧见没,刚才你惊‘艳’四座,这么多人都为你疯狂,待明日后你玲珑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凤凰城,慕名而来的人会跟多!刘妈保证,不用说这次的‘花’魁非你莫属,咱们凤凰城的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
&bp;&bp;&bp;&bp;洛雪嫣没有心思去听刘妈口中的宏伟蓝图,她一双眼睛着急的在人群里搜索,可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刚才那个紫衣男子就不见了身影。
紧紧的抿着双‘唇’,洛雪嫣不死心的继续寻找着,可是人头攒动,场面‘混’‘乱’,不用说找不到江连城,就连刚才站在前面的叶良辰和叶美景都被人挤到了后面。
“哥,这里好挤,咱们还是先离开吧!”叶美景脚上的白‘色’靴子已经被人踩了好几脚,所以一脸不悦的拉着叶良辰就要往‘门’口走。
叶良辰回头望了一眼在舞台上四处张望的洛雪嫣,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玲珑姑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极了那日在清水寺偶遇到的‘女’子……只不过,刚才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摇了摇头,叶良辰被自己荒谬的想法给逗笑了,那日的‘女’子身份不凡,举止高贵,这玲珑姑娘再是惊才‘艳’‘艳’,也只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罢了,怎么能与她相提并论呢?
叶美景见叶良辰还在发愣,便不耐烦道:“哥,你还走不走了?再不走,我就被人给踩死了!”
“好,咱们这就走。”叶良辰勾了勾‘唇’角,将叶美景护在身后二人便离开了潇湘院。
刘妈将洛雪嫣拉着往前上了几步,眉开眼笑的望着舞台下纷‘乱’的众人,一张老脸笑成了‘花’:“哎呦,各位大爷稍安勿躁,先听我刘妈说几句!”
清了清嗓子,刘妈提高了声音,指着心不在焉的洛雪嫣,娇笑道:“刚才咱们玲珑姑娘的舞跳得怎么样?比那‘魅香坊’的清浅姑娘如何?”
“好!玲珑姑娘的舞跳得太好了,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
“玲珑姑娘的风姿比清浅姑娘更美,今年的‘花’魁,我一定投给玲珑姑娘!”
“对,对,我们也都要投给玲珑姑娘!”
众人的反映让刘妈很是满意,扭动着水蛇腰,更是笑的好不灿烂,“今夜是咱们玲珑姑娘第一次登台表演,从明个儿开始,咱们玲珑姑娘就开始正式挂牌了,希望各位以后多多捧场,刘妈我在此先谢过了!”
洛雪嫣一听,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刘妈,我只答应你今晚表演,可没有答应你明天就开始挂牌!”
刘妈一手拿着扇子遮挡着,一手捏了洛雪嫣的胳膊一下,“我的傻姑娘呀,刘妈只是让你挂牌,什么时候出台还不是看小祖宗你的意思吗?再说了,今晚过后你一炮走红,来捧你场子的人肯定挤破了头,都是些腰缠万贯的达官贵人,难不成你还不‘露’面了?”
“刘妈,我不想……。”洛雪嫣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彪形大汉的声音给打断了。
“刘妈,玲珑姑娘今晚我包了!”
“凭什么?”顿时,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唏嘘声,有人开始表示不满了,“田大壮,就凭着你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还想包下玲珑姑娘的***?也不撒泼‘尿’自己照照镜子,真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何况,这里是潇湘院,什么都是凭银子说话的。”
那个叫田大壮的汉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从‘胸’口掏出一个钱袋,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掷:“我有钱,不就是银子吗,爷有的是!”
众人瞧见那散开的钱袋里除了一堆的碎银子,再无其他大票,便哄堂大笑起来,“呵,就这么点银子还敢大言不惭的买下玲珑姑娘的***?田大壮,你还不如回去跟你媳‘妇’儿亲热,还不要钱呢!”
“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田大壮脸一红,便梗着脖子挤出了人群。
刘妈一边摇着手里的团扇,一边捂着嘴娇笑:“哎呦,看来各位大爷都对玲珑姑娘喜爱的很呀,可是咱们玲珑姑娘只卖艺不卖身的!”
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对刘妈道:“刘妈,你也别卖乖,你经营这‘潇湘院’不就是为了赚银子吗?做生意的没有跟钱过不去的,你就给大爷我报个价儿吧!今夜,玲珑姑娘我就包下了!”
刘妈望了面‘色’‘阴’冷的洛雪嫣一眼,随即眸光一转,一脸为难道:“这位大爷,玲珑姑娘她不卖身的,这恐怕……恐怕有些不妥。”
洛雪嫣的容貌才情如今可是将京城中所有的上等姑娘们都比了下去,这样炙手可热的摇钱树刘妈怎么舍得第一次登台就把洛雪嫣的***给拍了出去?
“哼,爷身上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钱了!”谁知刚才那胖富商并不吃这一套,从口袋里甩出一大包沉甸甸的银两“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对着刘妈嚷道:“爷出二百两银子包玲珑姑娘一夜!够不够?!”
“等会!”
说话的是另一位阔少,“我出三百两。”富商刚才狂妄的语气让他听着心里很不爽,见到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竟然要出钱包下如仙‘女’一般的玲珑姑娘,这简直就是亵渎了他心中的‘女’神,想到这里便也头脑发热的开口飙价起来。
“三百四十两!”那胖富商瞥了阔少一眼,又报了个价。
“四百两!”人群中有人开始喊价。
“老子出四百五十两!”胖富商听价钱越报越高,心里一急,冲口而出。
“六百两。”
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见一个头发秃顶,脑满肠‘肥’的老头正‘摸’着下巴两眼发光的直直盯着自己。
这惊天的高价顿时让众人倒吸一口气,想当初‘花’月容的***才被拍了二百两银子,魅香坊的清浅姑娘最多是三百两,而这首次登台的玲珑姑娘竟然是六百两,这瞬间让人张大了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千两!”只听得人群中,突然一个清朗宏亮的男声喊出了一个天价。
那男子一身蓝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贵族子弟的风范,一张俊脸浅笑中不乏威严,一双眸子目光灼灼的盯着洛雪嫣。
洛雪嫣也是一愣,望着男子的一双清澈眸子闪了闪,于是又快速的垂下头。
若不是刘妈故意吊足众人胃口,她的身价也不会这么值钱。这一千两银子,莫说是拍下她的***,就算是让她陪客几天也是绰绰有余了。
她今日之举只为寻个机会脱身,却没想到会引来人重金拍卖。只是此人非富即贵,一定来头不小。
...
&bp;&bp;&bp;&bp;“什么,一千两!”
“竟然是一千两,天哪,玲珑姑娘的***竟然被拍到了一千两!”
不仅是在场的众人跟炸了锅一般的沸腾了,就连经营青楼多年的刘妈身子一软都有些站不住了,她也没有想到玲珑的***竟会被拍的这么高价。
稳了稳心神,刘妈笑盈盈道:“咱们玲珑姑娘这样世间罕见的妙人,也真怪不得各位爷如此厚爱。只是咱们姑娘刚才为大家表演一番也是累了,还请她稍作休息。”说罢,快速对着洛雪嫣使了个眼‘色’。
洛雪嫣松了一口气,于是心领神会的退了下去。
待洛雪嫣离开后,刚才喊高价的蓝衣男子对身后的‘侍’从道:“江公子呢?”
“回主子,江公子已经在包房里等着您了。”
蓝衣男子点点头,又道:“派人去打听一下刚才那位姑娘。”话落,望了后台方向一眼,便离开了大厅往包房走去。
“哎,玲珑姑娘她怎么走了!”
“对啊,就算玲珑姑娘不表演了,也该给咱们大伙儿敬杯酒啊!”
众人见洛雪嫣退去了后台,便又开始喧闹起来。
“各位出手阔绰,想必都是人中龙凤。只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郎有情,也要妾有意呀!诸位公子都想一亲芳泽,可是也要看玲珑姑娘的意思。”
刘妈一边安抚着喧嚣的客人,一边眼珠子一转,继续道:“能配得上玲珑姑娘的人,一定要内外兼备才可以!内嘛,自然是谈吐修养得让玲珑姑娘看得上眼,外嘛,那就是得有大把大把博得美人一笑的银子!”
“三日后,潇湘院内举办茶会,希望大家大力捧场!”刘妈视线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提高了声音道:“玲珑姑娘‘精’通琴棋书画,她会出题目来考大家,答得上来的则有机会得到姑娘的青睐,答不上来的则可以根据出价高低来一睹姑娘芳容,出价最高者,可以拍得玲珑姑娘的***!”
“什么,出价最高的人有机会得到玲珑姑娘的***!”
“玲珑姑娘这等妙人,我只要能有机会见她一面就心满意足了!”
刘妈的这一席话顿时又让人群沸腾了,见大家一脸兴奋‘激’动的样子,嘴角溢出一丝得意。
今晚洛雪嫣的登台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竟然有人出高价一千两来买她的***,先不必说洛雪嫣愿意不愿意,可是她刘妈可不会轻易的就这样将洛雪嫣给出手了。
虽然这一千两在坊间已经算是个大手笔了,但是要知道奇货可居,越是得不到吊人胃口的,人们越是极力的高捧着,初次登台就是一千两,待明日洛雪嫣的名声传了出去,恐怕就不止一千两的数目了。
就算到时候洛雪嫣不卖身也没办法,因为她自进了潇湘院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会有今天。何况,在她刘妈面前,她洛雪嫣没有资格拒绝!今日刘妈可以把她捧成天,明儿自然也可以将她踩下地狱!
这样想着,刘妈似乎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源源不断涌入的钱财了。
刚才被楼下人群鼎沸的声音给吸引出来的‘花’月容,此时正站在窗户前一脸愤恨的绞着手里的丝帕,恨不得将它当成洛雪嫣给撕碎了不可。
好一个玲珑姑娘,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的手段!下次,我‘花’月容一定不会再轻易放过你!
洛雪嫣刚回到后台,只见婉儿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姑娘,不好了,素素……素素她出事了!”
心里一紧,洛雪嫣急忙问道:“素素她怎么了?”
婉儿低着头瞅了一眼洛雪嫣焦急的脸‘色’,然后小声道:“素素……素素哑了。”
“哑了?”洛雪嫣一惊,不敢置信道:“我登台之前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哑了?”一边说着,洛雪嫣一边快步往后院走去。
一进屋子,洛雪嫣便看到素素呆坐在‘床’上,满脸泪痕的环抱住自己,不由得低唤道:“素素!”
“呜呜……呜呜呜……。”素素听到‘门’声,见到是洛雪嫣回来了便立刻扑到她怀里,手忙脚‘乱’的比划着,嘴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洛雪嫣见素素一脸委屈又愤怒,便耐心的拉着她的手缓缓道:“素素,你不要着急,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素素“呜呜呜”的手指着桌子上的茶杯,然后又自己做了一个喝水的表情,最后捂住嗓子一脸痛苦的模样。
洛雪嫣似乎明白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问道:“素素,你的意思是说,你喝了杯茶,然后就说不出话来了,是吗?”
素素重重的点点头,然后又不知道比划了什么,洛雪嫣看不懂,只好问道:“素素,你识字吗?你告诉我,是谁害你的?”
素素她不识字,委屈的摇了摇头,急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素素,你别急,那个给你茶水的人我认识吗?”洛雪嫣用袖子擦干素素的眼泪,继续道:“是咱们院子里的姑娘,对吗?”
素素再次点点头,将手做了一个平伸的动作。见洛雪嫣一副不解的样子,突然视线落在了窗台上的‘花’瓶,立刻‘激’动的拉着洛雪嫣走过去,一把将‘花’瓶塞到她手里,“呜呜……呜呜呜。”
‘花’瓶?洛雪嫣秀眉紧蹙,脑袋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素素,是‘花’月容做的,对不对?是不是她?”
素素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可是随后又摇了摇头。从洛雪嫣手中拿回‘花’瓶,将‘花’瓶里的‘花’‘抽’了出来,一手指了指‘花’儿,然后又一手指了指‘花’瓶,最后两只手互相碰在了一起指向了洛雪嫣。
半晌,洛雪嫣才开口道:“素素,你是想说,是‘花’月容派来平儿送来的茶,对吗?”
素素将手里的‘花’瓶一放,手紧紧的握着洛雪嫣,哭的更厉害了。
听着素素哀戚的哭声,洛雪嫣心里一酸,理了理她略显凌‘乱’的头发,手触及到她眉角的那道恐怖的疤痕,心疼又自责道:“素素,她们这杯茶本应是为我准备的,却没想到‘阴’错阳差害了你。都是我的错,若是刚才我没有让你喝那茶,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素素摆摆手,然后又指着自己“呜呜呜”的比划个不停。
知道素素那是叫她不要自责,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紧紧的抱住素素瘦弱的身子,俯在素素的耳朵,声音细小又坚定道:“素素,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大夫治好你的。再等一段时间,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素素身子一颤,然后紧紧回抱住了洛雪嫣的身子。
...
&bp;&bp;&bp;&bp;“你这个贱婢,不是说玲珑她喝了茶吗?那为什么她现在还好好的?”‘花’月容眯起眼睛,透出‘阴’冷的犀光,手高高的抬起,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了平儿脸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平儿一边捂着脸,一边哀求道:“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素素会误喝了那茶,奴婢真的没想到啊!”
‘花’月容被平儿的哭叫声吵得心烦,于是又抬起脚朝着平儿身上踹去:“没想到?你既然没想到,我要你有何用!”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身上又挨了‘花’月容一脚,平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吱呀”一声,忽然‘门’开了,‘花’月容还想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语气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陶一清望了地上狼狈不堪的平儿一眼,淡淡道:“平儿,你先出去。”
“多谢陶先生。”平儿一听,怕‘花’月容再发怒,所以立刻爬起来往‘门’外跑去。
‘花’月容脸‘色’一沉,怒‘色’道:“平儿是我的人,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陶一清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抿了抿‘唇’,叹气道:“月容,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花’月容一挑秀眉,冷笑道:“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让你陶先生亲自过来质问我?”
陶一清摇了摇头,无奈道:“月容,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为什么要平儿给玲珑送去有毒的茶水?”
“为什么?呵呵,我做什么跟你有关吗?”听到陶一清提到玲珑,‘花’月容的声音更加尖锐起来,“陶一清,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管我的事情?我就是看那个‘女’人不顺眼,就是想毒死她,你能奈我何?”
陶一清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花’月容,良久才道:“月容,你知道吗?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像你了……我还记得,原来的你天真烂漫,善良的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舍不得,可是你……你现在怎么变的……变得这样……”
说到最后,陶一清说不下去了,扭过头去不再看‘花’月容那张娇美却陌生的脸。
“我变成什么样子了?嗯?”‘花’月容上前扳过陶一清的身子,一双凤眼迎上他幽暗如墨的目光,手轻抚着他的脸,呵气如兰道:“你是想说我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蛇蝎毒‘妇’了?可是……”
‘花’月容温热的呼吸声近在咫尺,陶一清剑眉一皱,推开了‘花’月容的手,冷声道:“月容,玲珑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子,她无心跟你争头牌的位置,所以你不要像对待以前那些人一样对待她。”
自‘花’月容来了这潇湘院至今,已经有五个年头了,这些年院子里不乏有出众的姑娘进来,可是只要有威胁到她头牌地位的人,都会被‘花’月容给不择手段的给除掉。
要么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毁了容,要么就身染重病不能出台,再不然就是嗓子哑了开不了口。而对于那些无辜的‘女’子,刘妈也每次都以意外为借口给搪塞过去。
‘花’月容冷哼一声,眼底却浮起一层霜‘色’:“陶一清,你竟然肯为了玲珑来找我说清,你是不是爱上了她?”
想起今晚陶一清竟然主动出台帮玲珑配乐,‘花’月容心里的嫉妒就像蔓延的狂草一般疯长了起来,手便用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厉声道:“陶一清,你不要忘了,我当初是为了谁才踏进这潇湘院的?我是为了谁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陶一清身子一僵,转过头望着面前这张美到极致却因愤怒而扭曲了的脸,眸子动了动,缓缓道:“月容,这些年你做了太多的错事了,我不想你再错下去了。”顿了顿,又低声道:“月容,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你想离开这潇湘院,我会想尽办法将你赎出去的。”
“呵,陶一清,你好大的口气!”‘花’月容‘抽’回手,不屑道:“你为我赎身?我‘花’月容如今的身份,凭着你一个月可怜兮兮的那几两银子,要攒到猴年马月才能将我赎出去?”
摆了摆手,‘花’月容下了逐客令,“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的了,你走吧,去找你的玲珑姑娘吧!”
这些年,他们之间很少有机会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不是没有机会,而且相互不给彼此机会,每次只要谈到赎身的问题,他们就会不欢而散。因为,这是陶一清的痛处,也是‘花’月容的雷区。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陶一清便在‘花’月容的冷眼中走出了屋子。
“平儿!”‘花’月容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大叫道:“平儿,你给我死进来!”
刚才虽然陶一清给平儿解了围,可平儿却不敢离开,一直‘侍’候在‘门’外。现在听到‘花’月容在喊自己,于是快速的进来了。
见地上一片狼藉,小心翼翼道:“姑娘……。”
‘花’月容扬起‘精’致的脸,恶狠狠道:“平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之内无论如何都要让玲珑这个贱人消失!否则,你也不必在这潇湘院待着了!”
平儿脸‘色’一白,咽了一口唾沫,一脸震惊。
‘花’月容冷冷的瞥了一眼平儿,幽幽道:“怎么?你办不到?”
平儿被‘花’月容语气里的‘阴’冷给吓得一颤抖,急忙道:“姑娘,奴婢办得到,办得到。”
‘花’月容冷哼一声,伸手理了理丝毫不‘乱’的云髻,然后打了个呵欠,不耐烦道:“罢了,这次就饶过你,你退下吧!”
平儿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便小心后退着出了房间。
没想到刚出房间没几步,平儿便被等在‘门’口已久的刘妈给叫住了,“平儿!”
“刘……刘妈。”平儿面‘色’一僵,随即恭敬的行了个礼。
刘妈摇着手里的团扇,眼神凌厉的落在平儿身上,低声呵斥道:“难得你还知道给我行礼,刘妈还以为你在‘花’月容身边待了几天,就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
平儿一听,立刻跪下,一脸恐吓:“平儿不敢,平儿不敢。”
刘妈望了‘花’月容那半开着窗户的房间一眼,缓缓道:“平儿,素素的事情只此一次,若是今后玲珑有什么闪失,我一并算到你们头上!到时候,可不要怪刘妈不讲这么多年的情面!”
平日里‘花’月容在这院子里再怎么嚣张跋扈她刘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如今不同了,玲珑只是首次登台就有人肯一掷千金,所以这样大的一棵摇钱树,她怎么能允许旁人给毁了去?
刘妈的手段要比‘花’月容狠辣的多了,平儿听罢,点头如捣蒜,颤抖着声音道:“是是是,奴婢记住了。”
“啪”的一声,见那半掩的窗户被人用力的给关上了。刘妈冷笑一声,便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刚才那番话自然是说给‘花’月容听的,‘花’月容是个聪明人,偶尔用点小手段就算了,若是真惹得她刘妈不快,对她也没有好处。
走了没几步,刘妈顿住了脚,对身后的随从道:“玲珑姑娘那多加派人手看着,都给我仔细盯着点!”
“是。”
...
&bp;&bp;&bp;&bp;寂静的深夜,阵阵凉风从窗外吹来,将洛雪嫣垂下的秀发吹起。
白衣墨发,头发上的发簪珠‘花’已经卸下,洛雪嫣一边拿着桃木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发梢,一边在心里谋划着。
今日登台的效果虽然在她的意料之内,可是却没想到刘妈竟然三天之后就要拍卖自己的***。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花’月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除掉自己,而且还因此连累了素素。她还有三天的时间,不……不能再等下去了,她一定要想法子逃出去,带着素素一起……
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洛雪嫣立刻转过身来,待看到是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身后,立刻“啊”的一声低呼出口。
“喂,你别叫啊!”男子害怕洛雪嫣尖叫声引来人,便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解释道:“我不是坏人,真的,只要你答应我不叫,我立刻放开你。”
听着身后男子的声音大概是十几岁的少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桃‘花’香气让洛雪嫣心头的不安少了几分。迟疑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见洛雪嫣还算老实,便试探‘性’的松了手,“你就是玲珑姑娘?”
还未等洛雪嫣开口,少年便凑上前开始仔细的打量着洛雪嫣,一双大眼睛写满了好奇,瞧了一会,晃着脑袋一脸的认真道:“嗯,果然长得很好看,怪不得啊,怪不得!”
洛雪嫣不解的问道:“怪不得什么?”
少年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洛雪嫣的脸,只笑不语。
借着烛光洛雪嫣也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高挑秀雅的身材,一袭红‘色’的锦衣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如星河一般灿烂璀璨,脸上的笑容颇有点***少年的轻佻。
不知道为何,竟然会觉得他眉眼间与君临墨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如阳光一般温暖,一个如寒冰一般‘阴’冷。
朱‘唇’轻启,洛雪嫣问道:“不知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少年挠了挠脑袋,想了想,笑道:“我听说这里有个会反弹琵琶的玲珑姑娘,所以就来看看你!”
洛雪嫣一愣,一个陌生男子大半夜的爬窗户进来只是为了看看她?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哎,我真的不是坏人,我就是听说我二哥……。”少年见洛雪嫣一副不信的样子,急忙开口解释,可是说到一半又立刻捂住了嘴巴一脸谨慎。
见他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洛雪嫣眸子一闪,问道:“二哥?你二哥是谁?”
少年‘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唔,我二哥自然是我二哥喽!”扯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少年又笑道:“不过,我真的可以保证我不是坏人!”
少年的笑容单纯的如无暇的‘玉’一般,让洛雪嫣不知该说什么好。视线落在窗户上,忽然问道:“你刚才是从窗户上进来的吗?”
少年不知道为何洛雪嫣会这样问,便转过身颇为得意,“对呀,刚才我是从窗户外面飞进来的,虽然下面有人看守,但是依着我的武功,他们发现不了我的!”
洛雪嫣心里一动,既然这少年可以在这潇湘院来去自由,何不趁着现在夜深人静让他救自己出去?哪怕他真的是个坏人,只要能够出去,无论如何也比待在这青楼里好!
深吸一口气,洛雪嫣神‘色’凝重,微微行了个礼,“公子,玲珑有一事相求,还求公子答应!”
少年“啊”了一声,很是惊讶,眨了眨那双桃‘花’眼,疑‘惑’道:“你这么厉害,难道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洛雪嫣神‘色’哀怨,美目泫然,“不瞒公子,我本是个良家‘女’子,是前几日遇上了歹人这才被卖进了潇湘院。潇湘院的妈妈威‘逼’利‘诱’,我一个弱‘女’子迫不得已才登台卖艺。今夜公子既然能旁若无人的潜入我房间,必定能够将我救出去。”
声音越来越低,洛雪嫣哽咽道:“公子一看就是侠义之人,所以玲珑求公子救我出去。”
“什么?你竟然是被卖进来的?”少年听罢,一脸愤怒,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于是望了一下四周,然后不由得降低了一些,肃然道:“好,本公子平日里最讨厌那些恃强凌弱之人了,本公子这就把你救出去!”
三哥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一般保护的很好,二哥一直嘲笑他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今日他就要学江湖上那些锄强扶弱的英雄,将这姑娘救出去!何况,二哥不是重金将她拍了下来吗?若是改天二哥发现这姑娘不见了,会不会气的鼻子都歪了?
这样想着,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洛雪嫣面上一喜,立刻问道:“公子,我还有一个妹妹,她也是被人给卖进来的,你可否也一同带她出去?”
少年再次挠了挠脑袋,有些为难,“唔……这好像有点困难,我只能带一个人出去。如果是两个人,目标太大,会被人发现的。”
洛雪嫣眼神暗了暗,手死死的捏住衣角,犹豫了片刻,便咬牙道:“好,那请公子现在就带我离开吧!”
既然不能带着素素一起离开,那么只有自己出去了才能将素素救出去。洛雪嫣见少年点点头,便在心里叹道:素素,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少年将头探了出去,发现院子里的龟奴正在换班,便道:“先等一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们再离开。”
洛雪嫣也顺着少年的目光往下望去,随即点点头,“好。”
过了一会,少年见楼下的龟奴往其他地方巡逻去了,立刻转身对洛雪嫣道:“你抱着我,咱们这就走!”
洛雪嫣还未来的及犹豫半分,身子瞬间就被少年揽在了怀里。惊呼一声,少年已经身轻如燕一般抱着自己落到了不远处的树上。这速度之快,让洛雪嫣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兴许是落下来的动作太大,也或许是树枝太细,承受不了他们二人的体重,于是发出了一阵“咯吱咯吱”将要断裂的声音。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不会这么倒霉吧?
...
&bp;&bp;&bp;&bp;“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去看看!”突然听到动静的龟奴又开始折回来。
洛雪嫣听着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顿时一惊,急忙低声问道:“怎么办?这树枝好像要断了?”
一边是往这边过来的龟奴,一边是这摇摇‘欲’坠的树枝,少年也是急的面‘色’微红。
这棵树有十几米高,若是掉下去不死也会摔成残废。少年视线落在远处的院墙上,深吸一口气,“那墙距离这里太远,我先带你飞过去试试!横竖总比掉下来要好!”
“啪”的一声,就在少年刚打算运气往墙那边飞去的时候,树枝瞬间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啊!”身子突然失去了支撑往下滑落,洛雪嫣不禁尖叫出声来。
“玲珑!”少年见状,急忙一个飞身向下去追洛雪嫣,就在洛雪嫣以为自己就要被摔死的时候,身子却稳稳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快,这里有人!”
一群龟奴听到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便都齐齐聚了过来,一个大汉举着灯笼看清楚了刚落到地上的洛雪嫣时,惊讶道:“是玲珑姑娘!”
随即看到洛雪嫣身边的红衣少年时,瞬间恍然大悟,立刻对另一个汉子道:“不好,玲珑姑娘要逃跑!快,再叫些人来!”
整个院子里瞬间灯火通明,越来越多的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不知何时,刘妈竟然也被惊动了。只见她一副未睡醒的样子被人簇拥到前面,轻薄的纱衣外面披了一件披风,‘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楚了眼前的场面,立刻圆眼一瞪,呵斥道:“玲珑,我刘妈今夜刚把你捧红,你竟然忘恩负义的想逃跑?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刘妈来了!”洛雪嫣心里一惊,面‘色’不安道:“怎么办,我们逃不出去了!”
少年将洛雪嫣护在身后,嘴角扬起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不以为意道:“你放心,就这些阿猫阿狗,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往后站一些,等会别再伤到你。”少年一脚挑起地上刚才断裂的一截树枝,脚风狠厉,只见那树枝尖利的一端直直的‘逼’向一个大汉的胳膊。
大汉“哎呦”一声,手里的大刀便瞬间掉到了地上。
刘妈见那大汉的整个胳膊都被树枝贯穿了,便恼羞成怒的一挥手,下令道:“竟然敢在咱们潇湘院放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上,快将他们拿下!”
一声令下,于是几十个龟奴蜂拥而上,手里的大刀劈头盖脸的朝着少年和洛雪嫣砍来。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小石子,少年将洛雪嫣揽在怀里,足尖轻点,身子一个回旋,石子快速的朝着众人飞去。
“啊!”顿时冲在前面的几个龟奴应声倒地,“哎呦,疼死我了!”
少年打中的是他们的麻‘穴’,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阵酥麻的感觉便涌遍全身,疼得他们龇牙咧嘴的躺在地上站不起来。
刘妈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帮人却奈何不了一个少年,一时怒不可遏,朝着倒在地上的龟奴厉声道:“躺着做什么?赶紧给我起来!”
龟奴们见刘妈大怒,便又立刻站起来重新围住了洛雪嫣二人,“上!”
洛雪嫣随着少年左右游走,环顾四周人影重重,甚是害怕,觉得一不小心就要被龟奴捉到。身子被少年揽在怀里,耳边是近在咫尺的打斗声,一双‘玉’手紧紧抓住少年衣襟,索‘性’闭上双眸,仿佛这样能感到安全一些。
少年见又几个龟奴向前‘逼’近,不知从哪里又拽来了一根树枝,在手里挥洒自如,枝尖轻点,将最近的两人打倒在地。
意识到怀里的洛雪嫣身子绷得有些紧,少年便轻笑道:“你莫怕,他们伤不了你!”低头看时却见怀中‘玉’人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一时竟是看的痴了,心里一动,喃喃道:“当真是如神仙一般的人儿……”
轻嗅着紧靠在自己‘胸’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脂粉香,少年抬起头再看看四周的龟奴,只觉得心里一阵恼火,“别以为你们人多本公子就会怕你们!哼,明日本公子便找御林军,将你们这‘逼’良为娼的地方踏成平地!”
洛雪嫣只知道少年在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却未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见洛雪嫣脸上的表情依旧很是紧张,少年手上的动作更加快准狠,每一招每一式都直中要处,所以只是片刻的功夫众人便全部都被打倒在地。
“哼,就这么点本事还敢兴师动众的,真是‘浪’费本公子的感情!”得意的扬起下巴,少年脚下发力,紧接着纵身跃起。
洛雪嫣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下一秒便被他抱着飞出了众人的包围,一跃上墙。
龟奴们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只觉脑袋一痛,脑袋中间留下红彤彤一个脚印,再看时四周静寂悄悄,却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见少年和洛雪嫣二人飞出了院子,刘妈急的一跺脚,便狠狠的踢了一下离着她最近的一个龟奴:“一群废物!还不快去给老娘把那个小贱人给追回来,追不回来,你们也别回来了!”
龟奴们一听,便忍着痛站起来,吃力的往‘门’口追去。
刘妈将身上的披风愤怒的往地上一丢,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玲珑,竟然敢从我刘妈的手里逃跑,待把你抓回来,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漫漫深夜,睡不着的人大有人在,何况是院子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响。
‘花’月容披了件衣服走了出来,见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片狼藉,便对守‘门’的平儿招了招手,小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平儿见刘妈已经带着人离开了,便俯在‘花’月容耳朵上低语一番。
‘花’月容听罢,眼睛一亮,神‘色’颇为‘激’动,“你说的千真万确?”
平儿点点头,“奴婢不敢说谎,玲珑姑娘的确是被一个男子给带走了。”
‘花’月容‘阴’沉了两天的心情终于放晴了,脸上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没想到啊,我还未来得及对她出手,她倒是运气好,被人给救走了。罢了,这样也好,倒是也省了我一番力气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花’月容顿了顿,又道:“素素呢?”
平儿摇摇头,“素素还在后院。”
‘花’月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不以为意道:“人都是自‘私’的,她好不容易寻着个机会逃出去了,还哪里有心情理会素素这个废物?素素现在是又丑又哑,玲珑她这一走,恐怕刘妈把气儿要撒到素素身上了!”
想着刘妈盛怒的样子,‘花’月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
&bp;&bp;&bp;&bp;少年的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轻功却是极好的,依着那些龟奴的本事自然是追不上。
“唔,玲珑姑娘,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少年此刻正躺在一片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一脸的无聊。
有什么打算?她逃出了青楼,自然是要该回哪里去哪里了。洛雪嫣眸子动了动,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少年想了想,笑道:“七月二十五了。”
洛雪嫣一愣,“二十五了?竟然这么快……。”
还有五天就是云宁郡主的生辰,宫里的宴会她必须得去,因为她不只是宁王府的王妃,而且还是卫国公主,依着她的身份,这次皇上让君临墨带她一同去赴宴必定是为了见一下她这个卫国公主。
重重吐出一口气,洛雪嫣缓缓道:“公子,实不相瞒,我是宁王府的婢‘女’,前些日子我跟随我们王妃到清水寺去祈福,我们王妃听说凤凰城的‘花’灯节很是热闹,所以便带着我一起去逛,中途的时候我与王妃走散了,这才被人拐卖到了青楼。”
深更半夜,她一个弱‘女’子无车无马的怎么可能从凤凰城回到王府里去?既然这个少年将她救了出来,那么何不直接让他送自己回去?
少年嚼着草叶的手一顿,身子立刻从草地上跳了起来,不可思议道:“你是宁王府的?”
虽然不明白为何他反映这么大,但是洛雪嫣依旧点点头,一脸诚恳道:“公子救了玲珑,玲珑感‘激’不尽。公子是个好人,所以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玲珑送回宁王府吧!只要您送我回去,王妃她一定会重谢公子的!”
少年一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洛雪嫣,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刚才他还想着若是她无处可去,那么他就将她带回家去,这样一个才貌出众的‘女’子他可不忍心让她再流落街头。没想到,原来这个姑娘竟然是宁王府的婢‘女’……
想到宁王府,少年立刻拍着‘胸’脯豪迈道:“好,本公子这就送你回去!”
洛雪嫣瞧着少年脸上放大的笑容,虽然有些不解,便也俯身道了声谢:“多谢公子。”
就在洛雪嫣刚想问这么远的路如何回京城,却见少年手放在‘唇’间用力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只见一匹皮‘毛’红如血的马从远处奔来。
这马身量比一般马高大,膘‘肥’体壮,跑到少年面前的时候昂首‘挺’‘胸’,像是将军得胜归来的模样。
少年纵身一跃便跳上了马,见洛雪嫣秀眉轻皱,便伸出手笑道:“来,我拉你上来,闪电它不凶的。”
洛雪嫣长这么大还从未骑过马,心里有些害怕,但是见这马虽然体形壮大却极其温和,便也抓住了少年的手上了马。
闪电果然如它的名字一般,一路上风驰电掣,快如闪电。周身的景物快速的向身后退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洛雪嫣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怀中的‘女’子虽然纤瘦,但是却让人有种想要怜惜的感觉,少年环着洛雪嫣的胳膊一紧,一双桃‘花’眼闪过一丝‘精’光。
闪电是去年父皇赏给四哥的,可四哥瞧着他喜欢便毫不犹豫送给了他。从小到大四哥对他有求必应,既然连这如此稀有罕见的红鬃汗血宝马四哥都能给了自己,何况这个小丫鬟?
这样想着,少年的心情便如吃了桂‘花’蜜一般甜蜜。
不知不觉,原本几个时辰的路程却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见洛雪嫣依旧闭着双眼,两手紧张不安的死死握住缰绳,身子僵硬的不敢***丝毫,少年抿了抿‘唇’,不舍道:“姑娘,到了。”
洛雪嫣觉得这一路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耳边响起少年好听的声音,便也睁开了眼睛,只见不远处“宁王府”三个大字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极为醒目。
心里顿时五味复杂,五天前她与乐妍一同去清水寺祈福,可是却没想到竟然会被人卖进了青楼,而且这背后之人竟然是君临墨……
她的墨哥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狠?想起来那两个歹人口中的“先‘奸’后杀”这四个字,洛雪嫣的手狠狠的掐紧了手心,墨哥哥,你是有多恨我?恨不得我被那些人凌辱而死?
可是,你知道吗?哪怕是你想让我死,可我还是想回到你身边,不需要你爱我护我宠我,我只离你近一点就足够了……
意识到洛雪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少年轻声唤道:“玲珑姑娘?”
洛雪嫣眸光一暗,便扶着少年下了马,低声说了声谢谢便头也不回往王府的后‘门’走去。
“哎,你……。”少年见洛雪嫣快步的离开了,便挠了挠头,一脸不满道:“怎么走的这么快,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玲珑姑娘一听就是个‘花’名,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个姑娘就走了,真是……
“罢了,反正是宁王府的人,横竖又跑不了,改天我再过来跟四哥讨了去!”无谓的耸了耸肩,少年翻身上马,望了宁王府大‘门’一眼便挥鞭离开。
前‘门’眼线众多,洛雪嫣已经失踪了五日,所以自然不方便从前‘门’进去,可是竟然也没想到守‘门’的‘侍’卫连后‘门’也不让她进去。
只见一个‘侍’卫面无表情的大手拦在洛雪嫣‘胸’前,声音僵硬道:“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神‘色’平常,“我是宁王妃,让我进去!”
‘侍’卫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皱眉道:“我们王妃就在府里,你若是再赖在这里不走,小心被我们王爷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
“怎么可能,你们王妃在王府里?”洛雪嫣面‘色’一惊,急忙问道:“王爷呢?王爷在哪里?带我去见王爷!”
‘侍’卫见洛雪嫣情绪‘激’动的往‘门’口里挤,便不耐烦的将她往地上一推,怒喝道:“大胆‘妇’人,也不可靠自己什么身份就敢在我们王府‘门’前撒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们王爷岂能是你想见就见的?赶紧滚,再不走爷对你不客气!”
由于‘侍’卫太过用力,所以跌倒在地上的洛雪嫣手腕蹭破了一层皮,咬着牙站起来不死心道:“我就是宁王妃,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叫你家王爷亲自出来!”
“嘿,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侍’卫‘抽’出腰间别着的皮鞭,便凶神恶煞的朝着洛雪嫣挥来。
...
&bp;&bp;&bp;&bp;“住手!”
就在洛雪嫣以为一定会挨一鞭子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出现了一阵呵斥声。
‘侍’卫一转身,发现原来是王爷身边的亲卫杜江,立刻扔掉鞭子小心翼翼道:“小人见过杜爷,不知道杜爷有何吩咐?”
杜江视线落在洛雪嫣身上,立刻大吃一惊,随即厉声道:“好大胆的奴才,竟然敢对王妃不敬,真是罪该万死!”
“王……王妃?”‘侍’卫脸‘色’一白,转头望着洛雪嫣,声音颤抖道:“杜爷,你可不要……不要吓唬小人,王妃她不是一直都待在王府里吗?”
知道洛雪嫣不在王府的人除了君临墨,就还剩下几位侧妃了,但是由于君临墨不准人将洛雪嫣失踪的消息外‘露’,所以这些看守外院的‘侍’卫自然是不知道的。
杜江瞪了‘侍’卫一眼,然后恭敬的对洛雪嫣行礼,“属下参见王妃。”
见洛雪嫣对自己点点头,杜江又道:“属下寻找王妃多日未果,既然王妃现在安全回来了,就先回府给王爷报个平安吧?”
洛雪嫣听到杜江提到君临墨,神情一冷,半晌,才缓缓道:“我今日有些累了,待明日我自会去见王爷。”说罢,便径直的从大‘门’往自己的夏荷院走去。
杜江没料到洛雪嫣会如此说,便直好紧跟其后。
洛雪嫣刚进夏荷院,便见绿芜面‘色’憔悴的站在‘门’口不断的张望着,原本还有些圆润的小脸这几日竟然变成了消瘦的瓜子脸。
“公……公主?”绿芜‘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那抹白‘色’的身影,惊叫道:“公主,真的是你吗?奴婢没有看错吧?”
“奴婢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绿芜的话音还没落,就一头扑进了洛雪嫣的怀里,哽咽道:“呜呜呜……公主,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呜呜,公主,奴婢真的好担心您!”
洛雪嫣‘揉’了‘揉’绿芜‘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打趣道:“看看你,也不知道好好打理自己。”
绿芜抱着洛雪嫣不撒手,哭的更是委屈了,“公主,这几日您到哪里去了?胭脂那天回来说找不到您了,您不知道我有多害怕!王爷来过一次,可是从那后也就再没踏进夏荷院一步。”
洛雪嫣轻拍着绿芜后背的手一顿,随即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
绿芜吸了吸鼻子,抹着眼泪道:“公主,以后奴婢再也不离开您半步了,您去哪里奴婢就跟去哪里。”
洛雪嫣笑道:“好,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瞧着洛雪嫣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绿芜心疼道:“公主,我听杜江说他们翻遍了整个凤凰城都找不到您,您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去了哪里……洛雪嫣自然不能告诉绿芜她是被人给卖进来青楼里去做头牌,而且那个幕后之人还是君临墨……望了一下四周,便岔开话题,“胭脂呢?我怎么没有看到胭脂?”
绿芜撇了撇嘴角,略有不满道:“哼,胭脂从昨日开始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叫她也不理我,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
突然想起来什么,绿芜又道:“公主,你刚回来一定很饿吧?您想吃什么,奴婢去给您做!”
洛雪嫣摇摇头,有些疲倦道:“绿芜,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只想好好睡一觉。”
绿芜瞧了一眼洛雪嫣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看起来有些繁琐的白‘色’衣裙,虽然好看却有些脏‘乱’,也没来得及多想,便道:“那……要不奴婢给您烧些热水,您洗一下再睡?”
毕竟折腾了一夜,身上出了一身汗,何况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潇湘院的那件登台没换下来的长裙,所以洛雪嫣便点点头。
主院内,君临墨正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里的‘玉’烟嘴,薄‘唇’勾出一抹弧度,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哦?她真是这样说的?”
杜江拱拱手,低声道:“是的,王妃说明日会来当面跟您说明一切。”
君临墨手一抖,手里的‘玉’烟嘴“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惊了杜江一跳。
“王爷,这……这可是王妃陪嫁带过来的……。”杜江甚是可惜的望了一眼那已经碎成一片的紫‘玉’烟嘴,这紫‘玉’百年难得一见的宝‘玉’,心里暗叹王爷真是暴殄天物。
“哼,既然是陪嫁之物,那么就是我宁王府的!”君临墨站起身来,大脚狠狠的踩过,不屑道:“一个小小的‘玉’烟嘴罢了,本王才不稀罕!”
见君临墨往‘门’外走,杜江紧跟上问道:“王爷,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
君临墨身子顿了顿,冷笑一声便出了主院。
绿芜将热水抬进了房间后本来打算服‘侍’洛雪嫣沐浴的,但是洛雪嫣瞧着她眼睛下方青了一圈同样一阵心疼,所以不顾绿芜的哀求让她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洛雪嫣浸泡在温热的水里,身上的疲倦感顿时也减去了几分,那件从潇湘院传回来的衣服让绿芜刚才给扔了。
有关潇湘院的事情,潇湘院的人,恐怕是她这辈子最不愿意想起来的,因为在那里她差点被人玷污,差点像个货物一般毫无自尊的被人卖掉,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想到潇湘院,洛雪嫣脸‘色’一白,素素……
回来的路上还想着拜托那个少年将素素给救出来,可是却因害怕骑马而忘记了,现在自己已经回到了王府,那么君临墨自然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样以来她若亲自救素素的话很是不便……
罢了,只能找个机会让绿芜偷偷出王府了。素素现在对刘妈来说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不是被打死就是给赶出去,若是让绿芜把素素买下来,刘妈占了便宜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拒绝!
缓缓的闭上眼睛,洛雪嫣的将整个身子全部没入了水中,脑袋顿时一片空白,‘胸’口里集聚多日的烦闷和委屈被水一点点渗入五官里的窒息感而代替。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洛雪嫣浮出水面,背对着‘门’口,无奈道:“绿芜,不是说了让你回去休息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洛雪嫣见身后的人不说话,便缓缓转过身来,可是下一秒立刻低呼起来:“是你!”
...
&bp;&bp;&bp;&bp;君临墨一身墨‘色’的锦衣瞬间映入洛雪嫣眼前,一双冷眸肆意的打量着她未着寸缕的身子,冷笑道:“呵,消失了五日,王妃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洛雪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迅速的扯过挂在披风上的衣服包裹在了身上,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王爷,我已经让杜江转告过你,明日我会去见你。”
“王妃这话的意思是不欢迎本王了?”君临墨瞧着洛雪嫣如躲避豺狼一般的举动,眼底的冷意更重了,“这王府里的地方,本王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还从来没有人敢拦着本王,何况这夏荷院!”
见洛雪嫣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君临墨上前一步,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幽幽道:“王妃,你现在能给本王做一个解释吗?告诉本王,这五日,你去了哪里?”
她消失的这五日,虽然后来他因皇命去了济阳,可是却始终派人在寻找她的踪迹,谁想到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哪怕是派神犬闻了洛雪嫣平日里穿的衣服也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唯一找到了的赵明和刘四还被人给提前杀人灭口了!她今晚突然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王府里,而且又不愿意去见他,这让君临墨心里怎么不窝火!
洛雪嫣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勾起‘唇’角学着君临墨的样子冷笑道:“王爷是在问我吗?”
君临墨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本王不是在问你,还能问谁?”
洛雪嫣清冷的眸子直直的‘逼’视着君临墨,语气嘲讽道:“王爷今晚过来,难不成是看妾身还活着,所以心里不舒坦想动手再杀了我?”
“洛雪嫣,你当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本王说话?”君临墨被洛雪嫣眼里的恨意给‘激’怒了,所以捏着她下巴的手劲也越来越大,声音‘阴’冷道:“本王再问你一遍,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里?难不成真的跟传言一般,跟野男人‘私’奔了?”
洛雪嫣忍着下巴的疼痛,扯了扯嘴角,“妾身在王爷眼里早就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既然王爷的心不在妾身身上,那么妾身如何又与王爷有何关系?还是说,王爷看到妾身还活着,很失望?”
此刻洛雪嫣心里憋着一腔愤恨,她爱眼前的这个男人,爱到可以为他去死,可是却始终无法释怀他要她死,而且还是那样一种屈辱的死法……
“不知好歹!”君临墨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洛雪嫣,手一点点往下滑,如捏一只蚂蚁一样狠狠的捏住洛雪嫣的脖子,缓缓道:“洛雪嫣,你既然这么想死,那么本王成全你!”
感觉到君临墨的大手正在用力的收紧,洛雪嫣呼吸越来越困难,却依旧扬着‘唇’角笑道:“君临墨,你……你若是能杀了我,那么就痛痛快快的杀了我……与其面对你,可能死更是……更是一种解脱!”
不知道为何,看到洛雪嫣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很是刺眼。君临墨心里莫名的堵着慌,嫌弃的一把收回手,一字一句道:“解脱?王妃既然如此想摆脱本王,那么本王又怎么会如了王妃的意?”
居高临下的蹲***子望着倒在地上的洛雪嫣,君临墨缓缓道:“妍儿的毒还没解开,本王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洛雪嫣,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
见洛雪嫣眸子动了动,君临墨又道:“我会折磨你,将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洛雪嫣将头扭了过去,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君临墨,任眼角的清泪流个不停。
君临墨冷哼一声,然后大步踏出了夏荷院。
守在‘门’口的杜江见君临墨出来了,立刻迎了上去,“王爷。”
君临墨一边往主院方向走去,一边沉声道:“你立刻去派人再重新查一下,是何人送王妃回来的,这几日王妃去了哪里。”
既然王妃已经回来了,那么只要按着王妃回来的路线便有迹可循,所以杜江道:“是,属下这就去。”
临近房间‘门’口,君临墨又道:“从现在开始,派人看好王妃,王妃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本王汇报!”
杜江点点头,便又出了院子。
之前杜江跟君临墨说的那些话,乐妍已经全部都听到了,只不过却一直假寐罢了。如今见君临墨从夏荷院回来,便打了个呵欠,似娇似嗔道:“墨哥哥,妍儿一醒来就见不到你,你去哪里了?”
君临墨一愣,随即走到‘床’榻前,宠溺的‘揉’了‘揉’乐妍的头发,柔声道:“怎么醒了?是本王吵醒你了吗?
乐妍环抱住君临墨,将头埋进他的‘胸’口,闷闷不乐道:“没有墨哥哥在身边,妍儿睡的不踏实。”
君临墨脸上没了刚才在夏荷院的‘阴’冷,笑的柔情似水,“真是个傻丫头,本王刚才有事情所以才出去了。”
乐妍咬了咬朱‘唇’,迟疑道:“墨哥哥,刚才……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你跟杜江在说王妃,是王妃她有消息了吗?”
君临墨面‘色’一冷,“嗯”了一声,似乎不‘欲’多说。
“是不是王妃回来了?”乐妍一下子离开君临墨的怀抱,穿上鞋子作势就要往夏荷院跑去,“太好了,妍儿去看望一下王妃!”
君临墨一把拖住乐妍的身子,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好,无奈道:“妍儿,你去看她做什么?若不是她自己走丢,又怎么害的你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本王没怪罪她就不错了,她竟然还敢劳烦你去看望?”
乐妍嘟了嘟嘴,委屈道:“墨哥哥,人家真的很担心王妃。王妃消失了这么多天,她一个弱‘女’子一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说不准还遇到过坏人。万一她……”。
顿了顿,乐妍垂下头小声道:“一想到是因为妍儿王妃才在外面受苦,妍儿这心里就难受极了。若是见不到王妃,妍儿就不能心安。”
君临墨想起刚才洛雪嫣那倔强讽刺的眼神,冷笑道:“你莫要担心她,她刚才还有胆量挑衅本王,说明她现在好的很,根本不用你‘操’心!”
‘吻’了‘吻’乐妍的额头,君临墨道:“好了,要真的想去看她,改天再去。天没多久就亮了,你再多睡会。”
她竟然好的很?洛雪嫣,你竟然没死!乐妍勉强笑了笑,点点头,“那就听墨哥哥的,我明个再去看望王妃。”说罢,便乖巧的躺在了君临墨怀里。
君临墨熄了灯没多久便发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黑暗中乐妍缓缓的睁开眼,眸子里的狠厉比夜里的凉意更冷。
洛雪嫣,赵明和刘四二人竟然没有除掉你,看来你真是命大!你不仅还活着,而且还能活着回来这宁王府,那么之前我做的这一切不是白费力气了吗?
死死的捏着被角,乐妍在心里发誓道:洛雪嫣,我一定会除掉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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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主子……让奴婢为您梳妆吧?”流苏站在乐妍身后,小心翼翼的不敢喘气。
乐妍的视线从菱‘花’镜里移开,冷冷的盯着流苏,幽幽道:“你不是说事情已经办成了吗?为何她还会活着回来?”
流苏“噗通”一声跪下,惶恐不安道:“主子恕罪,赵明和刘四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他们收了主子的钱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奴婢真的不知道。”
乐妍眼底的神‘色’更加凌厉,站起身来冷笑道:“你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说他们二人办事放心可靠?拿了我的银子却不办事,当真以为我乐妍是好欺负的?”
流苏急忙磕头,声音颤抖:“奴婢不敢,就是给奴婢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婢也不敢不听从主子的命令,何况,奴婢的命还在主子手里,奴婢怎么会……”
乐妍冷哼一声,缓缓道:“你自然是不敢。”顿了顿,重重叹了一口气,“罢了,事已至此,责怪你也无济于事。你起来吧!”
流苏一听,立刻一脸的感恩戴德,“多谢主子饶恕。”
乐妍望着窗外凝神了许久,才道:“去查一下,王妃这些日子留住在哪里,回来立刻向我禀报。”
流苏应了一声,便准备往外走,谁知道乐妍却又喊住了她,“站在!”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流苏一愣,于是顿住了脚步。
乐妍眼睛直直的盯着流苏身上的那件刚做好的蓝‘色’衣裙,不悦道:“你这身上的衣服看着甚是碍眼,以后若是再让我瞧见了,你每个月的解‘药’就别想要了!”
这衣服还是前几日妍侧妃赏给自己的,突然想到了什么,流苏脑子一个‘激’灵,连忙道:“是,奴婢这就扔掉。”见乐妍摆摆手,流苏才敢离开。
夏荷院内,因为洛雪嫣回来了,所以绿芜和胭脂顿时就像蔫了几天的小草一样焕发了生机,二人瞧着洛雪嫣瘦了一圈的小脸恨不得将所有的补品都给她做了出来。
“公主,你再尝尝这个燕窝‘鸡’丝汤,奴婢用小火细细炖的。”绿芜盛了一碗,小心的吹了吹才送到洛雪嫣的手里。
洛雪嫣望着面前大大小小的碗,无奈道:“绿芜,我吃不下了。”将碗放下,洛雪嫣俯身在绿芜耳边,低语了一番。
绿芜一脸惊讶,低呼道:“公主,那地方可是……。”
洛雪嫣点点头,肃然道:“你快去快回,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绿芜犹豫了片刻,便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王妃,妍侧妃、余侧妃,还有如夫人过来了。”绿芜走了没多久,胭脂便从外面进来禀告了。
洛雪嫣一愣,皱眉问道:“她们怎么一块过来了?”
胭脂摇摇头表示不知,洛雪嫣望了一眼窗外,只见乐妍今日一身玫红‘色’纱裙极为显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洛雪嫣缓缓道:“让她们进来吧。”
不一会,‘门’口那三人便被胭脂迎进了屋。
乐妍一进‘门’,便面‘色’担忧的朝着洛雪嫣走去,“王妃,我和两位姐姐听说你回来了,所以一同过来探望你。”
洛雪嫣瞧了一眼旁边的余侧妃和如夫人,淡淡道:“胭脂,上茶。”
余侧妃勾起‘唇’角,打量了一下洛雪嫣的神‘色’,笑道:“那日妍侧妃从凤凰城回去说王妃失踪了,我们这些人心里可担心的不得了,如今看到王妃安全回来了,那么便可以放心了。”
失踪……注意到刚才余侧妃用的是“失踪”而不是“走散”,洛雪嫣吹了吹胭脂奉上的茶,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面‘色’平静:“有劳余侧妃费心了,说起来那晚刚好凑巧赶上了凤凰城的‘花’灯节,所以人‘潮’拥挤,便将我与妍侧妃冲散了。我的脚受了伤,所以便在农‘妇’家里休养了几日。”
如夫人见洛雪嫣回答的滴水不漏,便‘阴’阳怪气道:“原来这些天王妃是在农‘妇’家里待着,可是咱们王爷也是派了人去凤凰城寻了好几天的,啧啧,真是奇怪的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王妃你是故意躲起来呢!”
洛雪嫣虽然面上是笑着的,可是周身的气息却有一丝冷意,“如夫人真是爱说笑,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躲起来呢?”
如夫人被洛雪嫣的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一噎,便说不出话来。
乐妍垂下头,很是自责道:“王妃,若不是我执意要拉着你去逛,你也不会走丢。都是我不好,还请王妃原谅。”
洛雪嫣放下手中杯子,淡淡一笑:“妍侧妃言重了,那晚之事只是个意外,何况我只是脚扭伤了,并不算是什么大事,你也不必自责。”
目光落在洛雪嫣被长裙掩盖下面的脚上,乐妍又陈恳道:“王妃的脚受伤了,不如派人去清风院把师兄请来看看有无大碍?”
洛雪嫣拿起茶盏给乐妍添了杯新茶,笑道:“养了几日已经好了,不必麻烦凌公子了。”
见洛雪嫣这样说,乐妍也不好再说什么,可瞧着她心平气和的模样自己心里又开始不甘心了起来。眼珠子一转,乐妍又道:“绿芜平日里都是不离王妃左右,今日怎么不见她?”
洛雪嫣轻咳几声,随即笑道:“我想着她这几日替我担惊受怕的一定没有休息好,所以便让她在后院休息了。”
“绿芜这丫头对王妃一片忠心,也不枉王妃如此疼她了。”乐妍抬起作势端起杯子喝茶,趁着衣袖挡住脸的时候对着流苏使了个眼‘色’。
流苏会意,便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
今日这三人突然来访,定然是想洛雪嫣嘴里套出话来,可洛雪嫣即便无心与她们周旋,但浅言笑语之间将话题给扯了开去,因此乐妍等人见问不出什么话便待了没多久就告辞离开了夏荷院。
见几人走后,洛雪嫣突然问道:“胭脂,我不在的这几天,王府中可有什么动静吗?”
胭脂想了想,摇摇头,“王妃,没有。”
洛雪嫣“嗯”了一声,便倚在窗口不再说话。
走出夏荷院没几步,跟在余侧妃身后的如夫人道:“侧妃姐姐,我早就说了,咱们从她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你看看,果然是白来了一趟吧?”
余侧妃冷笑一声,神‘色’莫辨道:“也不算是白来,好歹王妃嫁过来这么久,咱们也没来过她的夏荷院,毕竟是正妃,咱们走一趟也不为过!”
如夫人扁扁嘴,略有不解道:“王爷动身去济阳之前还派人去找她,怎么她现在回来了王爷却不管不问了?”
余侧妃翻了个白眼,有些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语气清冷:“那人的毒还没解开,王爷又怎么会真的不管不顾!”心里暗骂了一句“蠢货”,便直接往自己的秋棠院去了。
如夫人觉察到余侧妃的语气不悦,怔了一下,便也回了自己的迎‘春’院。
...
&bp;&bp;&bp;&bp;“王爷,属下查到了。”秦峰一进‘门’,便将手里的几页纸‘交’到了君临墨手里。
君临墨接过后扫了一眼,随即面‘色’越来越‘阴’冷,“你查的可属实?”
秦峰点点头,一脸郑重道:“千真万确,王爷去济阳的第二日,宣王便去了凤凰城的潇湘院‘私’会了江连城。”
君临墨听到“‘私’会”这两字眉头一皱,然后又问道:“你可知道他们都谈了什么?”
秦峰讪讪一笑,不好意思道:“回王爷,咱们派去的人说江连城的隐卫守的太严实了,靠不得半分。”
“呵,你也在暗营里待了那么多年,不要告诉本王咱们暗营的隐卫还不如江连城身边的人!”君临墨冷哼一声,眸中的幽暗如翻滚的‘波’涛一般,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几下,“江连城是何时来的秦国?”
秦峰想了想,道:“大概是王妃和妍侧妃去清水寺上香那日。”
“上香那日?”君临墨抿了抿薄‘唇’,幽幽道:“上香那日王妃失踪了,而江连城又那么巧的出现在了秦国,一个卫国的公主,一个卫国的将军,再加上一个野心勃勃的宣王……”
秦峰听罢,突然恍然大悟,“王爷,您是怀疑,王妃她不是与妍侧妃走散了,而是去见了江连城?”
君临墨将手中的几页纸往桌子上一拍,语气森然:“宣王一直在背地里筹谋了多年,如今卫国内忧外患,他若是想联合了江连城来达到目的,这也未必不可能。他倒是聪明,竟然躲开了本王留下的眼线去潇湘院这种烟‘花’之地见面,真是让本王意外!”
秦峰迟疑了片刻,犹豫道:“王爷,王妃她毕竟是卫国的公主,如今宣王联合了江连城,那么王妃她……。”
“哼,她没有那个胆子!”君临墨眯了眯眼睛,不屑道:“就算她敢,也要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才行!他们想将她安‘插’在本王身边打探消息?做梦吧!”
“王爷!”君临墨的话刚落,杜江便从外面回来了。
君临墨问道:“如何?”
杜江擦了擦脸上的汗,回道:“绿芜姑娘出了王府,雇了一批马车,去了凤凰城的潇湘院。”
秦峰一脸吃惊,而君临墨却一脸的意料之中,“绿芜去见了何人?”
杜江缓缓道:“绿芜姑娘替一个叫素素的姑娘赎了身,然后便带着她回了京城。”
君临墨把玩着手里的折扇,那扇骨是汉白‘玉’所制,‘摸’上去冰凉细腻。眸子的光闪了闪,君临墨“啪”的一下合上了扇子,问道:“只是这样?”
杜江点点头,“嗯,属下派人查过这个素素姑娘,据说她是被人卖进了潇湘院,因为誓死不从所以还挨了几顿毒打,现在毁了容貌又被人毒哑了。后来潇湘院又新来了个玲珑姑娘,这素素便成了玲珑姑娘身边的丫头。不过说来也奇怪,这玲珑姑娘只登台了一次便渺无音讯了。”
“玲珑姑娘?呵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君临墨抬起头,饶有兴趣道:“那玲珑姑娘长得如何?难道真的如传言一般,将整个凤凰城里的姑娘都给比下去了?”
杜江心里一惊,这凤凰城里的消息果然瞒不了王爷的耳目。斟酌了一番,缓缓开口:“这……由于玲珑姑娘表演的时候脸上是戴了面纱的,所以几乎没有人见过玲珑姑娘的真容。至于相貌如何,属下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潇湘院,宣王,江连城……玲珑……。”君临墨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道:“秦峰,宣王那里你盯仔细了,江连城狡猾得很,既然他来了秦国,必定会再与宣王联系,本王命你立刻查出江连城的下榻之处!”
顿了顿,君临墨又勾起‘唇’角道:“杜江,你去传本王的命令,就说以后王妃若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再来跟本王汇报!”
秦峰一听,吃惊道:“王……王爷,王妃她极有可能跟宣王……”
站起身来,君临墨走到窗口,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一字一句道:“若是不给她机会自由活动,怎么能让她‘露’出马脚呢?”
杜江深吸一口气,心里瞬间明白了。原来王爷和秦峰认为王妃与宣王背地里有勾结……赵明和刘四已死,至于王妃到底是不是那晚惊才‘艳’‘艳’,名声大噪的玲珑姑娘他不敢确定,但是他敢确定的是王妃绝对不会是王爷想的那种人……
夏荷院内,胭脂见到洛雪嫣正在给窗台上的两盆‘花’浇水,便道:“王妃,让奴婢来吧。”
洛雪嫣摇了摇头,笑道:“没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两盆四季海棠是出嫁之前皇兄送给她的,由于这些日子她不在王府,绿芜和胭脂二人连吃饭都顾不上,哪里有心思管这些‘花’‘花’草草,所以洛雪嫣见到叶子掉了几片便心疼的不得了。
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胭脂道:“王妃,是绿芜姐姐回来了。”
洛雪嫣一听,便放下手中的喷壶,问道:“怎么样?这一趟可还顺利?”
绿芜进来后先是倒了一杯凉茶,咕咚咕咚喝下去之后,才缓了一口气,道:“公主放心,人我已经接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安排下了。”
洛雪嫣听罢,便放下心来,见绿芜额头是一层细汗,笑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绿芜应了一声,走了几步又转身问道:“公主,素素她……。”
见绿芜‘欲’言又止,洛雪嫣自然明白她想问什么,轻声道:“我在凤凰城的时候因为脚受伤便留住在一户农‘妇’家中,后来才得知原来她的外甥‘女’被拐卖去了潇湘院,我念着他们无钱无势不能将素素救出来,所以这才让你去凤凰城走一趟。”
绿芜听罢,舒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下奴婢就放心了。”说罢,便脚步轻松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胭脂大概也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感慨道:“公主,你总是这么善良,那素素姑娘遇到了您也是她的福气。”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眼底的‘波’光或明或暗。
一阵风吹来,隐在暗处的人影瞬间便没了踪影。
杜江回到主院,将刚才洛雪嫣和绿芜的话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了君临墨。
君临墨挑了挑眉,似乎是不信道:“她当真是留住在农户家里?”
杜江道:“是,属下亲耳所听,王妃的确是这样说的。”
君临墨冷笑一声,视线落在了窗外的余辉上,眼底浮起一片冷光。
...
&bp;&bp;&bp;&bp;接下来的几天,洛雪嫣过的很是平静,一眨眼便到了月底云宁郡主生辰之日。
“公主,您看这样可好?”绿芜站在洛雪嫣身后,将一只白‘玉’簪子‘插’入了她的发间,歪着头问道。
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白‘玉’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洛雪嫣点点头,笑道:“不错。”
这时,胭脂过来了,“公主,王爷派人来催了。”
洛雪嫣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走吧。”
绿芜跟在身后不满的嘀咕道:“着什么急啊,这离着宴会还早呢!”
出了夏荷院,只见君临墨一脸‘阴’沉的站在马车边,冰冷的眸子扫了洛雪嫣一眼,呵斥道:“‘女’人就是麻烦!”冷哼一声,便自顾自的钻进了马车里。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便在绿芜的搀扶下也上了马车。
如夫人望着远去的马车,语气微酸:“哼,正妃就是不一样,就算是王爷不拿她当回事,可是这种场合也只能是她这种身份的人才能去!咱们呀,只能看着就行了!”
余侧妃不以为然,讽刺一笑:“如夫人,想必你是忘记了,在王妃没有嫁来王府之前,王爷每次去宫里赴宴的时候带的人都是我。宫里再是繁华富贵,见多了也就是那样了,没什么稀奇的。”说罢,便一甩衣袖回了自己的院子。
如夫人暗咬银牙,瞪了余侧妃的背影一眼,同样拂袖而去。
往宫里去的街道上热闹非凡,马车不快不慢地在大街上前行着,车内的洛雪嫣却如坐针毡。
她与君临墨之间隔得很远,一人坐南,一人坐北,君临墨虽然闭着眼睛假寐,可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还是让洛雪嫣浑身不自在。
视线落在君临墨那张清冷却清俊的脸上,那是她等了七年爱了七年的人,如今他们虽然近在咫尺可却犹似天涯……没有人知道,当她听到乐妍亲昵的喊着他“墨哥哥”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那本是她的“墨哥哥”……那个承诺要娶她护她宠她一辈子的人啊!
感觉到对面炙热的目光,君临墨猛然的睁开眼睛,面带‘阴’郁,微怒的薄‘唇’轻轻吐出一句话:“洛雪嫣,你红杏出墙也好,不守‘妇’道也好,只要你不把宁王府给本王翻过来,无论你做什么本王一律不管,但是你若是伤了妍儿一分,本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君临墨重新闭上眼睛,又补充道:“还有,收起你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再用你那龌龊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觉得恶心!”
洛雪嫣死死的捏住衣角,忍着眼睛的酸意终于移开了眼睛。
他刚才说若是自己伤了乐妍便会将她碎尸万段?可是,他永远不会知道乐妍是她生活了两年的姐妹,她又怎么会忍心伤了乐妍?而且,爱屋及乌,乐妍是他心里眼里的人,她又怎么会舍得伤了乐妍惹他难过?
在他的眼里乐妍比一朵娇‘花’还脆弱,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她洛雪嫣堂堂卫国公主被人差点凌辱而死?不,他一定是知道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抬手擦了擦湿了的眼角,洛雪嫣伸手轻轻掀开车帘。
一阵凉风瞬间便灌了进来,洛雪嫣并不觉得冷,反而有一种陡然清醒的感觉。
大街上很热闹,小摊贩在不停地吆喝着。
视线落在一家面摊上,丈夫在给客人煮着面,妻子在一旁笑盈盈的拿着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汗,虽然是一对普通夫妻,可是双方脸上都洋溢着简单的幸福。
轻叹一声,洛雪嫣便放下了帘子。
若是可以,她也很想过这种平凡的生活,虽然为生活奔‘波’很是劳苦,可是却是幸福的真实。
洛雪嫣微微的一叹让君临墨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可是也懒得去理会她。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宫‘门’。
此刻宫‘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都是朝中大臣携带的家眷子‘女’。齐齐等在宫‘门’口等着检查了之后进宫。当看到那辆带有宁王府独一无二标识的马车驶来,宫‘门’前的众人齐齐的都让开一条路。
待马车停了后,外面响起了杜江的声音:“王爷,王妃,到了。”
车帘被掀起,墨‘色’衣袖一挥,随即又被放了下来。君临墨冷冷的瞥了洛雪嫣一眼,一脸嫌弃的对外喊道:“绿芜,拿一块丝巾过来!”
车外的绿芜先是一愣,随即便从‘胸’口掏出一块丝巾小心翼翼的递了进去。虽然心里对君临墨是一万个不满,可绿芜还是不敢不从。
君临墨将丝巾丢在洛雪嫣的脚下,面无表情道:“戴上!”
洛雪嫣可不会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这倾国倾城的容貌被人给看了去,他这是担心自己给他丢脸……
迟疑了片刻,洛雪嫣垂着眼睛接过了丝巾。
“在宫里你最好给本王安份一些,别做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见洛雪嫣带好丝巾,君临墨才满意的下了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皇上身边的贾公公早已经侯在皇城‘门’口,见到他们,快速迎了上来。
“王爷,王妃,请随奴才来。”
洛雪嫣跟着君临墨下车的那一刻,周围的人目光齐刷刷的向她看来。一袭蓝衣,清华随意,身姿婀娜,举手投足之间处处透着高贵风仪。
顿时人们的眼睛里有的带着钦慕,有的带着欣赏,有的带着嫉妒,有的带着痴‘迷’……等等目光中都无一例外的掺杂着惊‘艳’之‘色’,尤其是面上戴了白‘色’的轻纱更显得神秘勾人。
君临墨下车时候的那句话自然是让绿芜给听到了,王爷竟然敢说公主丢人现眼?绿芜心里很是为洛雪嫣抱不平,所以沉着一张小脸跟在洛雪嫣身后。
悄悄打量了一下众人的神‘色’,发现那些人哪怕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没有一个‘女’子比得上她们家的公主。这样想着,绿芜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还不快点跟上!”周围众人一脸惊‘艳’的表情让君临墨突然很是不爽,见洛雪嫣距离自己身后越来越远,便皱着眉头停住了脚步低声呵斥。
绿芜嘟了嘟嘴,小心提着洛雪嫣的裙摆,委屈道:“王爷真是过分,他难道没看到您今天穿的长裙不方便走那么快吗?”
洛雪嫣勉强勾了勾‘唇’角,努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是太尴尬:“兴许是王爷怕宫里的人等急了,咱们快些走。”
将君临墨和洛雪嫣迎进了皇城,贾公公拱了拱身子,道:“王爷,皇上‘交’代了若是您来了的话,先让您先去御膳房。”
君临墨“嗯”了一声,便径直往御书房走去。
贾公公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宁王竟然就这样把宁王妃给扔下了,便讪笑道:“王妃,奴才带您去寿康宫吧。”
由于云宁郡主自小在太后眼前长大,所以这宴会自然是设在太后的寿康宫内。
洛雪嫣点点头,温和道:“有劳公公了。”
...
&bp;&bp;&bp;&bp;“皇上,王爷来了。”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见君临墨往这里走来,急急忙忙的进来向皇上禀报。
只见秦国皇帝君天铭一身明黄‘色’龙袍,年近五十的他略微有些发福,但依旧俊朗。坐在书案旁,看到‘门’口走进来的君临墨,于是放下了手中正在批改着的奏折。
“儿臣给父皇请安。”君临墨行了个礼,声音恭敬却透‘露’着一丝疏远。
“起来吧!”皇上望了君临墨一眼,沉声问道:“宁王妃可随你一同入宫了?”
听到皇上提到了洛雪嫣,君临墨眸光一冷,随即站起身来不紧不慢道:“既然父皇多日前已经嘱咐过儿臣,所以今日儿臣自然会带王妃一同来赴宴。”
皇上了解君临墨的‘性’子,声音不怒而威:“墨儿,你莫不是还在怪父皇‘逼’你娶了宁王妃?”
君临墨冷笑一声,自嘲道:“父皇是一国之君,儿臣怎么敢责怪父皇?何况,那卫国公主貌美如仙,如此美人嫁给了儿臣也算是儿臣的福气。儿臣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知好歹?”
皇上的脸‘色’变了变,一双川眉下隐约透出一丝丝霸气,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露’着几分怒意:“墨儿,朕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怨恨朕没有在你母妃临终之时陪着她,但是朕当时真的是迫不得已。朕之所以让你娶卫国公主,那是因为这天底下除了她没有人再配得上你!”
“父皇,母妃当年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您可真够‘迫不得已’的!”君临墨清冷的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讽刺之意,继续道:“您说这天底下除了洛雪嫣无人再配得上我?至于当初为何同意秦卫和亲,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皇上看着君临墨越发的失了规矩,脸上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大胆,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将朕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朕这些年太骄纵你了?”
“父皇,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若是无事的话,儿臣告退了!”君临墨拱了拱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
君临墨的身子刚踏出御书房,只听到身后“哗啦”一声,是笔墨纸砚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小太监一听,急忙进来,见满地一片狼藉,立刻一边跪在地上收拾,一边小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脸‘色’‘阴’沉,怒不可泄道:“‘混’帐东西,朕现在竟然拿他越来越没有办法了!”
小太监收拾好了之后,劝慰道:“皇上,再没多久晚宴就开始了,您小心气坏了身子。”
皇上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问道:“太后如何了?”
小太监答道:“太后有云宁郡主和皇后娘娘陪着,正高兴呢!”
皇上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神‘色’疲倦道:“走,咱们也该着去寿康宫了!”
宫粉‘玉’砌,修竹依傍,‘花’石为阶,白‘玉’雕栏。通往寿康宫的路上要经过“个园”,由于这就离着寿康宫不远了,所以贾公公便道:“王妃,前面就是寿康宫了,奴才还要去接皇上,就先不陪您进去了。”说罢,便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了洛雪嫣身后的绿芜。
贾公公算是皇上的贴身奴才,自然不能离了皇上身边,所以洛雪嫣便道了声谢带着绿芜往前走去。
个园是以竹石取胜,园子以假山堆叠‘精’巧而著称。假山利用不同的石‘色’石形,采用分峰叠石的受罚,以石斗奇,号称“四季假山”。四季假山各具特‘色’,表达出“‘春’景‘艳’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景惨淡而如睡”和“‘春’山宜游,夏山宜看,秋山宜登,冬山宜居”的诗情画意。
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借着灯光欣赏着这园中的景‘色’,洛雪嫣低声道:“旨趣新颖,结构严密,果然是皇宫里的一大特‘色’。”
绿芜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奇特的园子,同样赞叹道:“可不是嘛,这宫里的景‘色’跟咱们王府里的简直是不相上下!”
洛雪嫣放慢了脚下的步子,敲了一下绿芜的头,佯怒道:“又胡说八道了,王府是王府,怎么可能跟宫里比?咱们现在不是在府里,宫里规矩多,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
绿芜瞄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便吐了吐舌头,“是,奴婢知道了。”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着,可是还未走到寿康宫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哎,这姑娘好生面熟,是谁家的小姐?”
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一身藏青‘色’锦袍,衣袍上绣着蛟龙的模样,白‘玉’冠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一双眼睛虽然神采奕奕却流‘露’着猥琐之‘色’。
洛雪嫣心里一紧,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仔细揣摩着男子的身份。今日进宫的人太多,此人衣服上既然绣着蛟龙图纹,那么必定皇室子弟了。可是,除了君临墨之外,宫中还有太子、宣王、瑞王了。那么,这人究竟会是其中的哪个?
见洛雪嫣发愣,男子身旁的小太监厉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见了太子竟然不行礼?”
原来是太子君承乾……洛雪嫣缓过神来,立刻带着绿芜一同跪下,低声道:“见过太子,太子万福金安。”
那小太监一脸的倨傲之‘色’,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尖声高调道:“你是谁家的‘女’眷?云宁郡主的寿宴就快开始了,你竟然敢在这里‘私’逛,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回太子殿下,我……。”洛雪嫣刚要张口,却被君承乾突然打断。
“吕全,你急什么急?”君承乾对着小太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罢了,寿康宫的宴会不是还没开始吗?”
“太子殿下说得对,奴才知错。”小太监吕全瞧着太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洛雪嫣,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于是立刻知趣的闭了嘴。
“地上凉,美人还是先起来吧!”君承乾伸手将跪在地上的洛雪嫣扶了起来,一脸的‘色’‘迷’‘迷’道:“美人儿,你告诉本太子,你是谁家的‘女’子?”
虽然洛雪嫣脸上带着轻纱,可是却丝毫遮挡不住君承乾***‘裸’的目光。手被君承乾紧紧握着,洛雪嫣眸子一冷,轻纱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太子殿下,请先把手放开。”
“小美人,你先回答本太子的问题。”君承乾的手不仅不老实的在洛雪嫣手上来回抚‘摸’,而且还试图挑起她脸上的面纱。
身后的绿芜一惊,立刻打算冲上前将洛雪嫣护在身后,可是脚刚踏出去便停住了,眼前这个人可是秦国的太子,她不能冲动。
就在君承乾的手即将碰到洛雪嫣脸上的面纱的时候,一个‘女’子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
&bp;&bp;&bp;&bp;君承乾听到声音一惊,立刻放开了握着洛雪嫣的手,面上堆满了笑意,“太子妃,你怎么出来了?”
一身烟绿宫装,外披一层薄透的银纱,宽大衣摆上紫薇开得正盛,头上镂空飞凤金步摇随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声。
只见太子妃刘梦瑶一张娇媚的脸上隐含着一丝怒意,一双凤眸死死的盯着君承乾,皮笑‘肉’不笑道:“太子,能否告诉臣妾,您刚才在做什么吗?”
君承乾尴尬的轻咳几声,快步走到太子妃跟前,拍了拍太子妃的手,哄道:“太子妃,刚才我在大殿里面闷得慌,这不就带着吕全出来透透气嘛。”
太子是有名的“妻管严”,可也是有名的***之人。可是尽管太子已经娶了貌美如‘花’的太子妃,但依旧贼心不改总是喜欢背着太子妃拈‘花’惹草,为此爱吃醋的太子妃不止一次因为这些事情与太子大吵大闹过。
太子妃刚才可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太子与洛雪嫣拉拉扯扯,对于太子的‘花’‘花’肠子她可是最了解不过了。冷哼一声,太子妃狠狠拍掉太子搭着自己的手,视线落在了洛雪嫣身上,凤眸中的妒火越烧越旺,语气妩媚又‘阴’冷,“你是谁家的‘女’眷?为何要戴着面纱?”
洛雪嫣没有错过太子妃眼里的嫉恨,垂着眼睛道:“妾身是宁王府的宁王妃,因为感染了风寒,怕传染了宫中的贵人,所以才戴着面纱。”
太子妃上前一步,面‘色’不善,“哦?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宁王妃啊,只是你见到本宫和太子连礼都不行,是不是太不知规矩了些?”
洛雪嫣垂着的眼睛闪了闪,在秦国能够让君临墨屈膝行礼的人只有皇上,既然他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那么自己作为宁王妃是不是也不需给太子和太子妃行礼?
就在洛雪嫣在纠结到底是否要给太子妃行礼的功夫,太子打圆场道:“太子妃,宁王妃是第一次进宫,而且她又是卫国人,礼数上不周到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太子妃由于离得太子比较近,所以勾起嘴‘唇’只用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狠狠道:“君承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刚才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都看到了!”
太子脸‘色’一红,轻轻拽了拽太子妃的衣袖,软了声音道:“太子妃,今个云宁郡主生辰,宫里来那么多人,你总要给我点面子,万一待会让旁人看到了,我这太子做的也实在是憋屈的很!”
太子妃不着痕迹的用力捏了一把太子的胳膊,咬牙切齿道:“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收回手,太子妃对着洛雪嫣笑的高贵优雅,“这还不到八月的天,宁王妃怎么得了伤寒?既然严重到戴了面纱,不如本宫去请个太医来给宁王妃瞧瞧,这样可好?”
洛雪嫣抬起头,神‘色’淡然:“妾身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就不劳烦太子妃挂心了。宴会快开始了,若是太子和太子妃无事,那么妾身就先行告退。”说罢,便带着绿芜要往寿康宫走。
太子妃见洛雪嫣竟然敢忤逆自己,顿时大怒道:“站住!”
“宁王妃,本宫让你走了吗?”大步上前拦住了洛雪嫣的路,太子妃的怒火一下子便从‘胸’腔中窜了起来,面上‘露’出威严的神‘色’,怒视着洛雪嫣厉声道:“本宫见你身体不适这才好心好意想给你请太医,你不但一点都不领情,而且还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你当真是以为有宁王府给你撑腰就可以这么目无规矩了?”
洛雪嫣大概明白了为何太子妃会如此针对自己了,自己与她初次见面,能够值得她大动肝火的原因那就是刚才太子对自己那一番荒唐的所为了……
深吸一口气,洛雪嫣眼底一片淡漠,清冷道:“太子妃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不过小小伤寒而已,不至于严重到劳烦太医。”
太子妃依旧不依不饶,蛮横无理道:“既然小小伤寒,那么宁王妃戴着面纱进去也太扎眼了,不如就摘了吧。”见洛雪嫣面‘色’为难,又道:“莫不是宁王妃长相丑陋,不敢见人?”
太子听了太子妃的话,眼睛一亮,也道:“是啊,宁王妃,你要是一整晚都戴着面纱的话,也太不方便了,你就听太子妃的话,给摘了吧?”
“太子和太子妃拦住本王的王妃,这是怎么个意思?”
还未等洛雪嫣说话,只听到君临墨那‘阴’晴不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君临墨不着痕迹的挡在洛雪嫣身前,皱眉道:“刚才不是让贾公公带你去寿康宫吗?”
洛雪嫣微微一愣,没想到君临墨突然会过来,便望了太子和太子妃二人一眼,微微一笑:“王爷还是问太子和太子妃吧。”
君临墨大概没料到洛雪嫣会把问题丢给自己,随即转身道:“太子,你与太子妃在这里拦住宁王妃的去路,这是何意?”
太子眸光一闪,笑的温良老实,“皇弟,本太子与太子妃在路上遇到了宁王妃便与她闲聊了几句,这才得知原来宁王妃感染了伤寒,太子妃担心宁王妃身子不适所以想找太医过来瞧瞧,刚说着你就过来了。”
君临墨冷笑一声,毫不给面子道:“是吗?可本王怎么听着是太子和太子妃强人所难让宁王妃摘下面纱?”
太子面‘色’一僵,瞅了一眼同样面‘色’难看的太子妃,“呵呵”一笑,“皇弟尽是爱说笑,今晚宴会上人数众多,太子妃也是担心宁王妃的病情,一片好意罢了。”
君临墨面‘色’悠地冷了下来,视线凌厉地落到带着面纱的洛雪嫣面颊上,随即又散开了一脸笑意,“看来太子和太子妃对宁王妃很是好奇呀!”
宁王战功赫赫,为人心思深重,但自从其母妃逝世之后‘性’情大变,轻狂张扬,目中无人。对于君临墨这脸‘色’的变化之快太子和太子妃有些捉‘摸’不透,于是相互对视一眼便不敢再接话了。
“王妃,既然本王已经来接你了,那就快些走吧,让太后和皇上等太久可就真让人说咱们宁王府没有规矩了!”君临墨扯了扯嘴角,于是一甩衣袖走在了洛雪嫣前面。
君临墨如此温和的语气还真是头一次,洛雪嫣可不会以为他当真是来接她的,若不是他与太子不对盘,怎么可能主动替自己解围……抬起头见自己与君临墨已经拉开了一些距离,洛雪嫣便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太子妃瞪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胸’口因愤怒起伏不定。而太子的眼中,则是流‘露’出痴‘迷’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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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11月份要来了,阿苏要各种考试,每天都是满课,想哭了……而且还挂了一‘门’课,所以你懂得……只能希望11月对我好点,亲们原谅阿苏,暂且保底每日2更,酌情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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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次的宴席正是摆放在‘露’天的‘花’园里,‘花’园里的鲜‘花’一簇簇,一枝枝,‘艳’态娇姿,繁‘花’丽‘色’。
‘花’园的中间铺了块极大的地毯,毯上绣着牡丹图腾和祥云‘花’纹,除了北首的主席之外,东西各放着数张客席,显然是留给客人们坐的。
宾客满座,轻歌曼舞。这会儿正位上的位置还空着,下面的皇室贵族,文武大臣,商贾之臣也都在你一言我一句轻言细语地说着。
君临墨和洛雪嫣到场的时候,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都落到了这二人身上。男子贵气‘逼’人,‘女’子翩若惊鸿,好一对璧人!
察觉到众人眼中的惊‘艳’之‘色’,君临墨‘阴’冷的目光一扫而过,便带着洛雪嫣往自己的位子上去了。
瑞王君一航自打君临墨和洛雪嫣进来之时便两眼放光,待君临墨刚坐下,便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往君临墨那边挤去,“四哥,这就是四嫂吧?”
洛雪嫣闻声,便转过头望去,一身红‘色’锦衣,一双桃‘花’眼中是细碎的流光,只是这一眼,洛雪嫣便怔住了,竟然是他……
君一航的目光落在洛雪嫣脸上的时候,面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前的‘女’子带着白‘色’的面纱,根本看不清容貌。不过那双眼睛,特别美丽。漆黑明澈,带着淡淡的疏离,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
君临墨见君一航直直地看着洛雪嫣,语气有些冷漠,“怎么?你不在你座位上坐着,跑我这里做什么?”
君一航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收回视线,又恢复了刚才的嬉皮笑脸,“四哥,听说你前段时间去了济阳,有没有给我带什么特产回来?听说济阳的水晶梨外表金黄透亮,味道清甜爽口,具有生津止渴之功效。你有没有给我带回几个?”
君临墨抬手在君一航头上敲了一下,冷哼一声,望了对面的空座位一眼,道:“三哥最近如何?”
君一航挠了挠脑袋,刚才明媚的笑脸立刻黯淡了几分,“唔……三哥的身子又差了,太医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只能跟以往一样靠‘药’养着。”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见君一航还在时不时的打量着洛雪嫣,皱眉道:“一会太后和父皇就过来了,你还不快回去?”
君一航稍稍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惹得四哥不高兴了。面上划过一丝局促不安之‘色’,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洛雪嫣坐在君临墨的身侧,低眉垂眸想要努力掩藏自己的存在。不过从她进来开始,就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若不是她定力好,这会儿怕是早已经吓得变了脸‘色’。
“呀,快看,那是不是宁王妃?”
“哎呦,这可不是嘛,咱们宁王俊美无双,我当宁王妃是什么美人呢?今日本想见见,居然用白纱‘蒙’面,真真是扫兴!”
“嘘,别让人给听见,这宁王妃可是卫国公主,有名的天下第一美人呢!我看,这相貌一定比云宁郡主差不了!”
“切,云宁郡主的美貌那可没得说了,宁王妃她那哪是‘蒙’面,分明是为了保存颜面!”一个‘女’子不屑的声音响起,“宁王妃若真的有倾国倾城之貌,那今天这么大的场合,她怎么会用纱巾‘蒙’脸?因为生的哈哈叔,这分明就是为了保住颜面嘛!”
“不对,要是宁王妃真的其貌不扬,怎么会被人称作第一美人?”
“就是,听说宁王府的婢‘女’都可以与宫里的人相比,如果不是姿容出众,怎么可能入得了宁王的眼?”
这些窃窃‘私’语自然是没有瞒过君临墨和洛雪嫣的耳朵,君临墨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歌舞上,一脸的漫不经心。
洛雪嫣虽然不明白为何他今日会让自己带着面纱,但是对于刚才那些话也并未往心里去。勾了勾‘唇’角,洛雪嫣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小口。抬起头的瞬间,却发现对面几道炙热的目光。
一位是刚才的君一航,一位则是一身蓝衣的宣王,另两位则是太子和太子妃。君一航的眼神中满是疑‘惑’探究,宣王一脸神秘莫测,太子和太子妃则是一人痴‘迷’一人愤恨。
洛雪嫣睫‘毛’低垂,在脸上投递下一片‘阴’影,轻纱遮面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女’眷这边,皇上的后宫嫔妃算很多,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春’风满面。至于京中的贵‘妇’小姐们,则是坐在一席。
“太后驾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随着一声尖细的嗓音,寿康宫中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快速跪了下去,声音非常整齐:“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扶着太后坐好,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对着众人一挥手,笑道:“众爱卿平身!”
洛雪嫣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太后身边的‘女’子,妙龄年纪,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云宁郡主吧。浅粉‘色’衣裙绣着点点的小碎‘花’,用金‘色’丝线镶边,略显高贵。紫‘色’丝线在袖口处绣着朵朵的芙蓉‘花’,开的烂漫,‘花’样繁杂。一条冰蓝‘色’丝绸环绕腰际,勾勒出妙曼身姿。
太后落座之后,望了一眼众人,和蔼可亲道:“今日是云宁这丫头的生辰,所以大家不必拘谨,尽情畅饮就是了!”
见太后如此说,众人脸上的表情皆放松了下来,继续欣赏着歌舞。
一场歌舞完毕,皇上视线落在君临墨一旁的洛雪嫣身上,沉声道:“宁王妃为何戴着面纱?”
皇上的这句话立刻将众人的目光重新拉到了洛雪嫣身上,洛雪嫣站起身来,‘波’澜不惊道:“回父皇,儿臣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身子还未大好,所以才如此。”
皇上一听,剑眉紧皱,扫了君临墨一眼,眉宇处带着一抹‘阴’沉之‘色’。:“宁王,既然宁王妃身子不好,你为何还带她出来?”
君临墨站起身来,嗓音低醇:“不是父皇要儿臣带她来的吗?”
感觉到皇上身上隐约散发着怒气,皇后笑意盈盈道:“皇上,宁王妃身子不好,还是让她先坐下吧。”
皇上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收起了怒容,拍了拍皇后的手,温和道:“皇后说的是。”
皇后对身边的丫鬟低语一番,只见没一会丫鬟便端着盘子走到了洛雪嫣面前,恭敬道:“宁王妃,这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准备的红枣姜汤,对您的伤寒有一定的益处。”
周围的人见状,一脸的吃惊,皇上语气里透‘露’着关心,皇后还派人特意熬汤,这宁王府初次入宫就得皇上和皇后如此看重,不得不说真是让人羡慕。
洛雪嫣见皇后正微笑着看着自己,便点点头以表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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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红枣姜汤虽说不是‘药’,可毕竟在没有蜜饯的情况下有些辛辣,何况众目睽睽之下,这是皇后赏赐的所以她不得不喝。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轻轻撩起面纱一角便将那一碗姜汤一饮而尽。动作优雅自然,那双‘露’在外面的乌黑大眼中,透着丝丝明澈。
君临墨的余光瞥到洛雪嫣那微微皱起的眉‘毛’,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王妃,您喝口水。”绿芜见洛雪嫣放下碗,便贴心的为她倒了杯茶递到手中。
这虽然是云宁郡主的生辰宴会,可是这宴会的目的在座的众人都心知肚明。云宁郡主多年来一直得太后喜爱,那么今日会给云宁郡主选婿也说不定。
“云宁,在座的都是咱们秦国的好男儿,你看看哪个好,朕给你赐了婚做夫婿可好?”皇上放下手里的酒杯,面上有几分微醉。
云宁郡主一听,娇美的小脸瞬间绯红,倚在太后身边,羞涩道:“皇上,云宁还想多陪太后几年。”
太后笑着点了一下云宁郡主的额头,宠溺道:“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净是哄我老婆子开心。”
皇后也笑道:“太后疼爱云宁郡主,云宁郡主想多‘侍’候在太后身边也是一片孝心。”
皇上哈哈一笑,视线落在旁边的礼部‘侍’郎肖毅身上。粗黑的眉‘毛’带着几分英气,郎朗道:“肖毅年少有为,满腹才华,朕看他就不错!”
正在饮酒的肖毅听罢,一脸惶恐,起身道:“皇上谬赞微臣了,郡主才貌双全,微臣高攀不起。”
云宁郡主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刚才还微红的脸‘色’顿时有些失‘色’,急忙看了仿佛是局外人一般的君临墨,随即又立刻垂下了头。
云宁郡主刚才那一眼的慌‘乱’即便掩饰的很好,可还是没有避过洛雪嫣的眼睛。从君临墨落座之后云宁郡主的眼睛便时不时的往这边瞧,难道她……突然想到什么,洛雪嫣的眼睛亮了几分。
太子妃一直注意着洛雪嫣的动静,这时见她目光盯着云宁郡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开口道:“传言宁王妃还是卫国公主的时候,不仅有着倾国倾城之貌,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咱们云宁郡主也是有名的才‘女’,不如今日趁着这个机会,二人一较高下如何?也好让咱们这些人开个眼界!”
皇上皱了皱眉,道:“这……似乎有些不妥。”洛雪嫣的身份不仅是宁王妃,而且她还是卫国公主,对于云宁的才艺虽然他还是有些信心的,但若是双方真的比试起来,哪一方输赢都是面子上过不去的。
“皇上,宁王妃的惊才‘艳’‘艳’云宁也是有所耳闻,云宁也想领教一番,还请皇上准许。”没想到云宁郡主会主动开口比试,这倒是又让众人吃了一惊。
众人眼睛直直的望着洛雪嫣,只见她面‘色’平静,依旧在优雅的喝茶,仿佛这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太子妃眸光一转,又道:“皇上,今个是云宁郡主的生辰,她是寿星,不如就答应了郡主吧!”太子妃这话说的很有技巧,明明一开始是她先提出来的,最后却拿着云宁郡主来做借口,不过她说的也对,今日是寿星最大,想必洛雪嫣也不会拒绝。
“皇上,臣妾也有所耳闻。当时这宫中都传遍了,那叫一个神呼,将宁王妃传的都是天上没有地上仅有了,臣妾也想见识见识。难得今日云宁小主和宁王妃都在,这人也齐,看的估计也更为尽兴。”皇后也道。
太子妃再次开口,笑的温婉:“宁王妃,你就别推辞了,大家只听闻过你们二人如何厉害,却未曾见过,你就与云宁郡主比试一番,想必在这样的日子里,很有意思,以后也是个怀念。”
皇上面‘色’有些为难,向洛雪嫣问道:“宁王妃,你意下如何?”
洛雪嫣见君临墨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脸无谓,迟疑片刻便点点头,道:“儿臣听从父皇的。”
皇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二人便比试一番,不过纯属娱乐,不要计较输赢!”
太后自来就疼云宁郡主,通常都是有求必应,所以也笑道:“难得云宁丫头有兴致,那么就跟宁王妃比一下,我老婆子也想知道谁更厉害一点!”
到了现在这一步,洛雪嫣已经骑虎难下,索‘性’从席间走出来,微微颔首,“不知郡主想比试什么?”
云宁郡主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打量了一下一脸淡然的洛雪嫣,半晌才勾起‘唇’角,轻启朱‘唇’:“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赋、问道十项才艺。宁王妃,你敢吗?”
听到云宁郡主这最后一句暗含挑衅之意的话,众人便恍然大悟了,虽然比试之事最初是太子妃先提起的,可这云宁郡主不但不拒绝,而且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十项才艺,先不说样样‘精’通,单说这么多项就会让人很难顾暇,云宁郡主一直就是刁蛮任‘性’,喜怒无常,看来她今日是一定要让宁王妃出丑了。这样想着,大家又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洛雪嫣。
洛雪嫣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自信满满的云宁郡主,声音婉转好听:“雪嫣不才,还请公主赐教。”
云宁郡主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缓缓道:“宁王妃惊才‘艳’‘艳’,‘艳’冠群芳,实在是谦虚了!”语锋一转,骤然冰冷:“宁王妃,本郡主与你比试,并不是为了打发无聊,所以不会手下留情的!”
洛雪嫣还未开口,君临墨倒是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慵懒:“王妃,既然云宁郡主发出挑战了,那么你可不要给本王和宁王府丢脸!”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听完君临墨的话,众人都顿时惊的睁大了眼睛。宁王这是将宁王府的面子都压在宁王妃身上了,而宁王妃不仅代表宁王府还一定意义上代表卫国皇室,这样一来这比试可就比这寻常歌舞有看头多了。
宣王的目光似笑非笑,瑞王是又兴奋又担心,其他人都一脸期待的恨不得比试立刻开始。
洛雪嫣虽然不明白君临墨为何如此,可还是清淡一笑,“既然如此,那么雪嫣自当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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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好想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在‘床’上停尸,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不要码字不要上课……事实证明,我只能暂时做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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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父皇,既然是比试,为了公平起见,总该要有个裁判才好!”这时,坐在云贵妃身边的馨月公主开口了。
皇上望着馨月公主,疑‘惑’的问道:“那依你之见,谁来评判比较合适?”
馨月公主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笑道:“父皇,若是只找一个人来做裁判,那无论谁赢了总会避免不了有人说裁判徇‘私’舞弊偏向了一方,所以馨月认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裁判,大家根据二人的表现投票,得票者多的一方自然就是赢了。”
这馨月公主是皇上最喜欢的一个公主,‘性’子天真烂漫,率真单纯,与成王君祁阳都是云贵妃所出。前几日云宁郡主抢了皇后赏给馨月郡主的翡翠‘玉’钗,因此馨月公主心里自然是希望宁王妃赢了,况且凭着云宁郡主嚣张跋扈的名声,众人的票一定会投给宁王妃的。
太子妃见馨月公主眼珠子‘乱’转不知在想什么,便顿时明白了她此刻心里一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所以立刻道:“父皇,虽然馨月妹妹这个方法很是公平,可是在场的人这么多,单是统计一场比赛每个人投的票都耗时太久,何况是十项才艺?所以儿臣认为此法不可行。”
馨月一听,不乐意了,嘟了嘟嘴,“既然皇嫂说不可行,那你又更好的方法吗?若是没有更好的方法,就不要嫌弃我的法子!”
“这……。”太子妃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所以被馨月公主噎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揉’了‘揉’眉心,略有疲倦道:“嗯,你们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这可让朕为难了。”
突然,一直未开口的宣王道:“父皇,儿臣认为净空大师和净慧大师便可。”
皇上一听,立刻龙颜大悦,点点头道:“对,你不说朕都忘了,净空大师和净慧大师还在宫里呢!来人,去将两位大师请来!”
净空大师和其师弟净慧大师天下闻名,修道之人一定是不会有‘私’心的,所以找他们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没一会,两位大师就被贾公公给请来了:“净空大师、净慧大师到!”
洛雪嫣只听闻过二位大师的名声,却不曾有幸见过,所以转眸向着大殿的‘门’口看去。只见两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僧步子沉稳的走了进来。二人一脸正气,岁月虽然在他们脸上留下了痕迹,可是两双老眼却透‘露’着‘洞’彻世事的‘精’光和睿智。
皇上摆摆手,对贾公公道:“给两位大师赐座!”
大概是贾公公在路上已经告知了两位大师过来的目的,所以净空和净慧大师行了一个佛‘门’礼仪之后便落座了。
见人都来齐了,一袭红衣灿若桃‘花’的君一航耐不住‘性’子了,着急道:”父皇,既然裁判都来了,那就快开始吧!”
太后见君一航一脸急迫,打趣道:“云宁丫头和宁王妃都不着急,瞧瞧这老七,他倒是比谁都急!”
馨月公主瞧见了,也捂着嘴笑道:“七哥,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猴急猴急的!我还记得太后小时候都叫你皮猴子!”
云贵妃轻拍了一下馨月公主的手,嗔怒道:“你这孩子,又戏‘弄’你七哥!”
听到馨月公主这样说,君一航俊脸一红,不好意思道:“我也是想知道到底云宁跟四嫂谁更厉害嘛!”
皇上哈哈一笑,道:“看来大家都等不及了,那么云宁丫头,宁王妃,你们就开始吧!”
接到皇上的示意,贾公公尖声喊道:“第一局,琴艺比试!”
贾公公的一声令下,众人便瞬间安静了下来,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那坐在桌案前的二人,地上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云宁郡主先是在琴弦上弹试了几下,古琴顿时“铮铮”作响,于是对贾公公点点头。
贾公公又喊道:“比赛开始!”
云宁郡主望了洛雪嫣一眼,两手轻抚琴弦,一阵清脆动人的琴音响起。
琴声娇柔婉转,偶尔掺杂着大气,让众人听得心旷神怡,暗自赞叹不愧是太后身前长大的云宁郡主。
一曲作罢,大殿内响起数声叫好声。云宁郡主扯出一抹笑不‘露’齿的弧度,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
皇上拍了拍手,笑道:“好!”
“云宁妹妹的琴声果真是好听!”太子妃笑颜如‘花’,赞赏道。
太后也是笑不拢嘴:“我老婆子还是第一次听云宁丫头弹琴,真是比宫里的乐师都厉害!”
皇后给太后递上一杯茶,笑道:“太后,这宫里的乐师可比不上云宁郡主的琴艺!”
见大家都在夸赞云宁郡主,君一航瞅了一眼洛雪嫣,只见她依旧垂着眼睛一副淡然的模样,焦急道:“四嫂,该你啦!”
洛雪嫣不确定君一航到底有没有认出自己,见君一航这句话又把大家的目光引到了自己身上,便从袖口掏出一方丝帕,擦了擦手后才开始抚琴。
纤纤十指下飘悠扬的琴音,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如杨柳梢头飘然而过的微风,如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如雪舞纷纷中的那一点红梅……时而高耸如云,时而飘渺如絮,时而沉稳如松……
在场的所有人这一刻都深深沉浸在洛雪嫣的琴声中,两位大师的老眼瞬间的蹦出‘精’光和赞赏之‘色’。两人对望一眼,皆是闪过此曲只闻仙音的感觉。
待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终止,众人依旧没有回过味来,都是一脸痴‘迷’的表情。
净空大师首先打破了大殿内的寂静,拍掌道:“好,真是太好了!宁王妃一曲绕梁三日,老衲还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琴声!”
有了净空大师这一句话,这一局的结果便定了输赢。
君一航将杯中的酒一口灌下,满脸‘激’动道:”四嫂,好样的!”
就连坐在太子妃身边的太子也叫好,“好听!”
太子重重掐了一下太子的腰,随即望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君临墨,道:“宁王这么从容不迫,看来对宁王妃赢了云宁郡主有十足的把握!”
君临墨没有看洛雪嫣,‘唇’角噙着神‘色’莫辨的笑意:“本王一贯如此!”
云宁郡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幽幽道:“宁王妃真是琴艺了得,云宁甘拜下风!”
洛雪嫣轻轻一笑,“郡主,承让了。”
“第一局,宁王妃胜!”贾公公高喊一声,继续道:“第二局,棋艺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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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阿苏原本打算11月开始一天2更的,因为每天满课,晚上也有课,实在是心累,若是为了更文而匆匆‘乱’凑,阿苏又觉得实在不负责任。今天看到了颖儿的留言,说一天2更不够看的,阿苏很是感动,为了颖儿的这句话,阿苏再放上一更来,此外阿苏努力存稿中,若是条件允许,一天会多写点的。虽然情节进展比较慢,但是请相信,每一句都不是废话,阿苏是个追求完美的非***座,强迫症严重的我必须要求每个细节的完美
最后,感谢:颖儿,小白水,马甲,宝儿,2主,晶,小bby,姐0921,ch。
还有其他支持阿苏的读者,谢谢你们,天冷了多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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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桌案上摆放的是罕见的岐山白‘玉’棋,君一航和馨月公主率先凑上去,看了一眼棋盘,馨月惊呼道:“这……明明是一局死棋啊,这还让人怎么下?”
君一航也挠了挠脑袋,赞同道:“是啊,这样的棋局,恐怕是解不开了!”
太子也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棋盘,然后‘摸’着下巴道:“嗯,也不一定解不开,兴许宁王妃她能解开也说不定哪!”
太子妃又用力的掐了一下太子的胳膊,语气不好道:“哼,我倒是觉得云宁郡主能解开!”
“哎呦”一声,太子吃痛的小声低呼道:“太子妃,我也没说什么,你别总是掐我呀!”
皇上见状,轻咳一声,皱眉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太子和太子妃对看一眼,便知趣的禁了声。
“阿弥陀佛”净空大师双手合掌,沉声道:“此棋名为‘九死一生’,两位开始吧!”
洛雪嫣望了棋盘良久,静静不语。一颗白子被被众多黑子围的密不透风,根本无路可走。
云宁郡主此刻也是一脸肃然的研究着棋盘上的棋,一双美眸闪过一丝慌‘乱’。暗咬银牙,抬起脸不冷不热道:“刚才那一局是我先开始的,不如这一局就宁王妃先请吧!”
洛雪嫣听罢,轻声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宁面‘色’一僵,她不相信洛雪嫣能解开这局死棋,于是死死的看着洛雪嫣。
众人见洛雪嫣要出手了,便都屏气凝神的盯着她抬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察觉到君临墨的视线看向自己,洛雪嫣扯了扯嘴角,又垂下了头。手轻轻在棋盘上挪动了一下,只见瞬间整个棋局都发生了变化。
“好!”这次是净慧大师最先叫的好,只见他一脸‘激’动的对净空大师道:“师兄,这天下竟然能有人解开这局死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宁王妃的棋艺如此‘精’湛,真是让老衲佩服!”
净空大师点点头,感慨道:“上次在清水寺,有人便使出了‘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现在宁王妃又破了这‘九死一生’,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宣王眯了眯眼睛,问道:“净空大师,你可知下的出‘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的是何人吗?”
净空大师垂头又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低声道:“那日大概是‘花’灯节左右,老衲外出回去后便发现后院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局残棋,仔细一看竟然是‘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因为那日去庙里上香的贵客太多,所以老衲并不知下棋的是何人。”
听到净空大师如此说,宣王道:“原来如此,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一下那两位下棋高手!”
没想到净空大师会突然提到清水寺的那盘棋,洛雪嫣袖子里的手紧了紧,脑海中顿时想起来曾与叶良辰约定第二日继续下完的,可是谁又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轻叹一口气,便收起了心思。
皇上对贾公公点点头,贾公公瞬间了然,高声道:“第二局,宁王妃胜!”
馨月公主离得洛雪嫣近,见她微微叹气,不解道:“四嫂,你为何叹气?难道赢了不开心吗?”不知何时,馨月公主也随着君一航喊洛雪嫣四嫂了。
洛雪嫣一愣,然后摇头道:“不,我只是听到刚才净空大师提到了‘七星幻阵’和‘九转连珠’,所以也对那下棋之人产生了好奇心罢了。”
“呵呵,宁王妃还真是厉害,这一局又赢了!”太子妃不甘心的撇撇嘴,她与云宁郡主素日里‘交’好,况且太子今晚又一副‘色’‘迷’‘迷’的表情盯着洛雪嫣,所以太子妃自然是巴不得洛雪嫣输了。
洛雪嫣谦虚道:“我这一局也是侥幸赢了,若是云宁郡主先出手,想必赢的人是她。”
云宁郡主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对贾公公道:“再来!”
贾公公不敢耽误,立即命人准备笔墨纸砚,扯着嗓子大喊道:“下一局!书法!”
“且慢!”这时,皇后突然开口了,笑道:“既然这一局是书法,那么不如跟第五局的诗一并比了吧!”
众人皆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便都点头表示赞同。
馨月公主问道:“那么要比诗的话,以何为题呢?”说罢,便看向净空大师和净慧大师。
净空大师目光落在了池塘里的莲‘花’上,眸光一亮,笑道:“今年这荷‘花’开的极好,那就以这荷‘花’为题吧!”
云宁郡主眼睛盯着那莲‘花’片刻,便气定神闲的提笔,转眼间一行字映入眼帘。飘逸中含内敛,沉稳中见功底,字里行间如行云流水,秀美典雅。
待她最后一个字收尾,君一航小声念出来:“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
太后看了一眼云宁郡主的字,拍手笑道:“好,云宁丫头把荷‘花’的姿态描述的惟妙惟肖,还有这字也不错!”
馨月公主见太后夸赞云宁郡主,见洛雪嫣还不动笔,便着急道:“四嫂,快,到你了!”
洛雪嫣‘玉’手轻挑,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肆意挥洒。
净慧大师缓缓站起身子,看到洛雪嫣的字后,大叫道:“好字,好诗!”
“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此笔墨,天下第一也不为过!”皇上缓缓开口,声音略有些颤抖。
云宁郡主面‘色’一僵,洛雪嫣的字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意太翩跹,华美大气,而自己的字虽然秀美,可与她的比起来却显得束手束脚的小家子气。
净空大师缓缓开口,望了众人一眼,道:“第三局书法,第五局诗,宁王妃胜!”
“好!”
“宁王妃果然厉害,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啧啧,这已经连赢四局了,厉害啊厉害!”
“你看,我刚才就说嘛,宁王妃既然有惊才‘艳’‘艳’之名,那么必定是貌美倾城了,她之所以带着面纱,恐怕是宁王担心宁王妃的容貌被人看了去!”
“哎,我听说宁王不是极其宠爱那个妍侧妃吗,难道说宁王他……。”
“嘘,别说了,这是人家宁王府的‘私’事,要是让宁王听到了,小心你的小命!”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虽然极小,可若是武功极高的人却能清楚听到。宣王望了一眼随意淡然的洛雪嫣,对着君临墨若有所思道:“皇弟,你有宁王妃如此佳人陪伴,真是好福气!”
太子听了宣王的话,也是一脸羡慕,小声道:“是啊,要是本太子也……。”
太子的话还未说话,脚上便被太子妃狠狠的踩了一脚,脸‘色’铁青道:“做梦!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君临墨从比试开始自始自终都坐在位子上未离开半步,见众人现在的目光都望向自己,薄‘唇’勾了一抹弧度,“既然是本王的王妃,又岂能差了?”
洛雪嫣听罢,低垂着的眸子闪了闪。
被君临墨的眸光触到,大家只感觉通体冰寒,顿时低垂下头不敢再看他。心里不禁感叹,这宁王果然还是那个宁王,冷酷狂妄,喜怒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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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阿苏不是个多有自信的人,阿苏其实很自卑,因此从不抱有很大的希望有多少人支持,但是阿苏真的被一些读者感动了,更文的时间有限,阿苏只能保证,无论更多更少,永不弃坑,会努力写好,谢谢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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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馨月公主见洛雪嫣又连赢两局,一脸的喜‘色’,立刻转身对面‘色’难堪的云宁郡主道:“云宁姐姐,四嫂她已经赢了四局了,你还要比吗?”
云宁郡主眸中的厉声更重,幽幽道:“馨月妹妹,这比试还不过一半,最后的输赢未定,我为何要放弃?”
馨月公主挑了挑眉,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嘿嘿,我就是怕啊,待会你会输的很惨,所以才好心提醒你一下!”顿了顿,便高声对贾公公道:“来,下一局!”
贾公公望了一眼皇上,见皇上点点头,便高喊道:“下一句,绘画!”
洛雪嫣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皇后和太子妃眉宇间带着一丝丝紧张,毕竟自己已经连赢了四局,若是再继续赢下去,恐怕这云宁郡主的面子就给丢了;太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脸和蔼,可能在她眼里这就是小‘女’儿家的游戏,娱乐而已,输赢不重要;皇上和宣王则是一脸的深思,君一航和馨月依旧是兴奋和期待,太子和其他人则是痴‘迷’不已。
还有那个君临墨,她的夫君,除了偶尔瞥过来几眼,便如局外人一般事不关己的模样。
云宁郡主已经开始提笔开始匆匆作画了,而洛雪嫣还在愣着发呆,君一航提醒道:“四嫂?”
“嗯?”洛雪嫣见大家都在瞅着自己,便也望了云宁郡主一眼,只见她手中的笔快速的在宣纸上快速的移动着,时而停笔思考,时而沾点染料。
轻叹一声,洛雪嫣便也拿起了笔开始在宣纸上画了起来。
“呀!快看!”
顿时,人群里爆发一阵惊呼声。
这时,不知道是谁又喊了一句:“你们看,蝴蝶飞过来了。”
只见一只蝴蝶竟然落在了洛雪嫣的画上,随后三五只的蝴蝶便都飞了过来,大家不由瞠目结舌。
洛雪嫣一愣,然后笑着伸出手,却没想到,奇迹发生了,有一只蝴蝶竟然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瞬间,掌声雷鸣般的响起……
君一航不敢置信道:“四嫂这兰‘花’画的生动极了,竟然引得蝴蝶前来起舞,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是啊,真是一个奇观呢,老‘妇’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作画到如此的境界,简直是天人合一了。”一旁的大臣的家眷也感叹道。
净空大师离得最近,仔细一瞧,画上几片兰叶,两朵兰‘花’,构图简洁、舒展,尤其那兰‘花’十分饱满,兰叶互不‘交’叉,用笔竟丝毫不似一般‘女’子细软,反而显得沉稳流畅,‘挺’拔刚劲。不由啧啧称奇道:“果真是好兰、好画,居然连蝴蝶都能引来,真是栩栩如生,妙哉妙哉!”
太子妃这时也是一脸惊讶,见云宁郡主手下的画已经作完,便急忙道:“哎,云宁妹妹也画好了!”
她这一说众人又把视线落在云宁郡主的画上,云宁郡主画的是一大片盛开的牡丹,虽然华丽富贵,可还是比起洛雪嫣的兰‘花’稍微逊‘色’了一些。
众人只是稍微赞赏几句,便将视线又拉回到了洛雪嫣的画上。
“哈哈!好!宁王妃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卫国公主!”皇上哈哈大笑,龙颜大悦:“这一局,宁王妃胜!”
这一句绘画洛雪嫣又赢了,她现在已经赢了十项才艺的五项,剩下这五项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云宁郡主必输无疑。
太后见云宁郡主面‘色’难堪至极,便将她拉到身边,和蔼道:“云宁丫头,是不是累了?累了的话咱就不比了?”
如今洛雪嫣已经赢了一半,而云宁郡主一局都没有扳回,依着她的‘性’子必定不甘心还想继续比试,可看眼前的情况云宁郡主恐怕是要输到底了。
皇后温婉一笑,甚是体贴道:“太后说的对,云宁郡主,今日的比试就是为了让大家娱乐一番,输赢当不了真的,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皇后和太后的话可是在间接的给云宁郡主找台阶下,若是云宁郡主就此作罢还好,毕竟比试只进行到了一半,云宁郡主也不会输的太惨。
谁知道云宁郡主两手死死的握权,声音有些嫉恨:“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然后便紧接着一局又一局,洛雪嫣始终面‘色’不变,游刃有余。
“第十局,宁王妃胜!”
随着贾公公最后一次高喊,第十局意料之内又是洛雪嫣完胜,众人由开始的惊异,到震撼,最后已经变成不可思议和崇敬膜拜。
皇上重重的拍掌,道:“好一个宁王妃,好,真是好!”一双老眼中满是‘激’动之‘色’,即便是当年的那人,也未必有她今日这般惊才……
听到皇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洛雪嫣如水的眸子扫视了一圈,从大殿千人的脸上一一的划过,看着那些或怔然,或不敢置信,或‘艳’羡,或‘激’动,或痴‘迷’,或恨意的目光。一张小脸上挂着轻浅的笑,俯身谦虚道:“父皇过奖了。”
太后安慰的拍了拍云宁郡主的手,对一旁的君临墨笑道:“老四,你这媳‘妇’可是厉害的很,将我的云宁丫头都给比下去了!”
君临墨淡淡的瞥了一眼洛雪嫣,难得温和道:“孙子的婚事是父皇做主的,能娶到宁王妃还要多谢父皇。”
皇上一听,意味深长道:“你既然知道就好,以后可莫要辜负了宁王妃!”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站起身来,上前将洛雪嫣揽在怀里,笑的***倜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洛雪嫣的脸立刻烧起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温和的君临墨,况且二人又靠的如此之近,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
君临墨自然没有错过洛雪嫣神‘色’的变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将她带回到了座位上。
云宁郡主自恃貌美多才,今日却输的惨烈,心里自然憋着一团火,见刚才君临墨与洛雪嫣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亲昵,手里的茶杯便狠狠的丢掷在地上。
“砰”的一声,好好的白‘玉’杯子瞬间变成了一地碎片。
皇后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太子妃给云宁郡主使了个眼‘色’,云宁郡主大概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道:“杯子太滑了,没拿住。”
皇后心中了然,便笑着又派人重新拿来一个杯子。
馨月公主瞅着云宁郡主青白‘交’加的脸,不禁转头对宣王和君一航笑道:“四哥和四嫂感情真好,二哥,七哥,你们也要快点给我找个嫂子了!”
君一航眼睛直直的落在洛雪嫣身上移不开眼,这时听到馨月公主的话,急忙将视线移开,打哈哈道:“我就不急了,该急的人是二哥!”
宣王望了一眼君临墨身边的洛雪嫣,又望了一眼其他席位上一众垂头娇羞的‘女’子们,无奈道:“七弟,我还没到被‘逼’婚的地步。”
太后听了,也笑道:“对,老二的婚事不急,婚姻大事总要选个合心意的才行。”
见太后如此说,众人也都附和几声。
贾公公指挥着宫‘女’太监们重新布菜,有数名美‘女’宫娥出现轻歌曼舞,瞬间大殿又重新的进入了歌舞升平的气氛。
...
&bp;&bp;&bp;&bp;趁着众人观赏歌舞的功夫,洛雪嫣悄悄离开了席位出去透透气。君临墨望着洛雪嫣离开的背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神‘色’如常。
今晚的比试在众人眼里可能只是‘女’子之间的娱乐,可是太子妃则是故意想让她在大家面前出丑,而云宁郡主对她更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这种敌意的来源恐怕因为君临墨……
君临墨……想起刚才自己被他揽在怀里的画面,洛雪嫣的脸顿时又红了起来。从她嫁入宁王府至今,君临墨连句温和的话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亲密的举动,今日他对自己这般,想来也是逢场作戏而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洛雪嫣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进来的时候因为太子和太子妃突然将自己拦住了,所以便没有好好打量着“个园”的景‘色’,太后喜欢翠竹,所以皇上不惜从南方移种了大量竹子过来,只为讨太后欢心。
正欣赏着醉人的竹海景‘色’,忽然听到一阵低沉的说话声,洛雪嫣吓了一跳,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主子,江公子传来消息,他说想再见您一面。”
男子幽幽一笑,缓缓道:“上次宁王虽说去了济阳,可是他留下的眼线也甚多,江连城不仅避开了重重隐卫,而且还想到了到潇湘院这种烟‘花’之地与本王见面,不得不说,江连城这个人很有头脑。”
“主子,可江连城毕竟是卫国的人,万一他……。”
男子过了良久才道:“聂远,正因为他是卫国的人,所以本王才要与他合作。如今卫国朝中有一半的官员已经被他收买,如果本王有了他的帮助,你觉得宁王他还有机会吗?”
洛雪嫣身子一颤,心口堵得喘不过气来。这声音听着应该是宣王,他刚才提到了潇湘院,提到了江连城……脑海中快速旋转着,洛雪嫣只觉得顿时手脚冰凉,想抬起‘腿’快速离开,可是脚下却如千金重一般移不开……
“主子说的是。”聂远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主子,至于潇湘院的那位玲珑姑娘,从那晚登台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宣王一听,冷笑道:“哦?难得本王一掷千金为了一个美人,竟然不见了踪影?”
当时拍下玲珑姑娘的目的是想将她送进宫中去,可是玲珑姑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见宣王脸‘色’不好,聂远垂首道:“属下无奈,还请主子责罚。”
想着卫国此刻情况危及,洛雪嫣的呼吸便加重起来。不行,她要快点回去,想法子传信给父皇和皇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样想着,心里更加着急起来,突然脚下一滑,一根树枝应声被裁断,洛雪嫣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眼底闪过一丝恐慌。
“是谁?”
聂远是宣王身边的高手,立刻发现了躲在竹林后面的洛雪嫣,于是手里冷光一闪,洛雪嫣还未反应过来,脖子顿时感觉一凉,只见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宣王幽暗的眸子在见到洛雪嫣的时候似乎有些意外,勾起‘唇’角道:“原来是宁王妃啊,真是好巧。”
刚才自己将宣王与江连城勾结之事听到了,他今晚必定不会放过自己。洛雪嫣手紧紧捏着衣角,努力稳定下心神,眼睛不着痕迹的往四周望了望。这竹林甚是隐蔽,从外面根本瞧不见这里的情况,若是宣王将她杀人灭口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聂远将手里的剑往洛雪嫣的脖子上‘逼’近了几分,冷声道:“主子,要不要属下杀了她,如果她将主子的大计告诉了宁王,恐怕主子的部署就白费了,”
宣王听了聂远的话,脸‘色’冷了几分,剑眉轻皱,似乎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听从聂远的意见。
洛雪嫣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宣王,我觉得你不应该杀我的。”
宣王一愣,随即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洛雪嫣,见她‘露’着面纱外面的那双眼睛淡然平静,毫无恐惧之‘色’,于是笑道:“哦?宁王妃为何这么肯定我不会杀了你?你刚才听到了我的计划,你觉得我有理由让你活着离开吗?”
她已经离席了这么久,又没有带着绿芜一同出来,若是君临墨发现了异常也该出来寻她了,可是现在……洛雪嫣抿了抿‘唇’,缓缓道:“今日是云宁郡主的生辰宴会,来的都是达官贵人,刚才我与云宁郡主比试一番,他们的视线不会轻易离开我身上,若是待会那么多人发现我失踪了的话,恐怕都会心生怀疑。而且,我家王爷也断然会查个水落石出。最重要的是,你宣王也离开了席位,所以脱不了干系。”
洛雪嫣顿了顿,似乎知道宣王在想什么,又道:“宣王你也可以先将我灭口,然后再找个人代替了我,可是要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你根本找不到与我相貌相似之人,哪怕是你用那人皮面具,恐怕依着我家王爷的敏锐也会看出破绽。你莫要忘了,我如今的身份不仅是宁王妃,而且还是卫国公主,若是皇上,太后,还有我父皇知道了,宣王你觉得你的下场会如何?”
聂远听了洛雪嫣的话,顿时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转头对宣王道:“主子,她说的没错,咱们现在还不能动她,可是要真的前脚放了她,想必她后脚就去找宁王了。”
宣王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洛雪嫣,过了良久,突然上前一步,贴着洛雪嫣的身子低声道:“刚才宁王妃惊才‘艳’‘艳’,不知让在场多少男子一见倾心。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如,你跟了我如何?”
洛雪嫣一惊,身子不由自主的想后退一步,可是聂远的利剑还架在自己脖子上,所以只能僵直着身子道:“宣王莫不是刚才喝醉了?如今我已是宁王妃,若是宣王觊觎兄弟之妻的事情传了出去,不知众人会如何看你!”
宣王眸子里的深意更重,刚才洛雪嫣与云宁郡主一番比试,着实是入了他的眼,而且刚才她又意外听到了自己的计划,若是能够将她收为己用,那么靠着她卫国公主的身份,再加上江连城卫国大将军的支持,他君临墨必输无疑。可是,这个‘女’人貌似对自己防范的很……
示意聂远将利剑从洛雪嫣脖子上拿开,宣王的手轻轻伸向洛雪嫣脸上的面纱,语气魅‘惑’道:“我自认为不比宁王差,而且我对‘女’人百般温柔,你为何不考虑一下?”
察觉到宣王的意图,洛雪嫣立刻狠狠的拍掉了宣王的手,厉声呵斥道:“宣王,请自重!”
p:给读者的话:
唔……你猜测,接下来会如何?
...
&bp;&bp;&bp;&bp;洛雪嫣这一巴掌是用了力气的,可宣王到底是个男人,并不见得有多疼,见她一双清澈的眸子染上了怒‘色’,轻笑道:“宁王妃,你生气了?本王刚才说的可是认真的,本王对你一见钟情,若是你跟了我,那么本王必定视你如珍宝一般,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会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看来宣王真是醉的厉害了,越来越口不择言了!”洛雪嫣冷哼一声,便越过宣王往回走去。
“宁王妃!”宣王突然拉住洛雪嫣的胳膊,冷笑道:“宁王府里不仅有两个侧妃,还有一个如夫人,而且宁王他最是宠爱妍侧妃,当真是捧在手里怕丢了,含在口中怕化了。据本王所知,宁王妃你自从嫁入王府后就一直过的不如意,既然宁王他无心与你,你为何还一颗芳心扑在他身上?”
洛雪嫣面‘色’一僵,随即转头同样冷笑道:“没想到,堂堂宣王竟然对我宁王府后院的事情了如指掌,当真是太闲了!”
宣王不介意洛雪嫣语气中的冷嘲热讽,松开了手,笑的满面‘春’风:“宁王妃谬赞了,没见到宁王妃之前,本王确实是对宁王感兴趣,如今本王感兴趣的人是你。”
感兴趣的人是她?傻子才信!
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宣王不同于君临墨,君临墨冷酷无情,残暴张狂,可是至少他的喜怒哀乐是表现在脸上的,而面前的宣王却如同一条恶毒的蛇一般,缠的人甩不掉。
突然,洛雪嫣脸上一凉,只见宣王趁着她刚才愣神的功夫大手一挥,拿掉了她脸上的面纱。
面纱已经在宣王的手中,洛雪嫣面‘色’恼怒道:“宣王,你究竟想如何?”
轻柔的月光照在洛雪嫣的脸上,虽然眼前的美人现在处在盛怒之中,可是烟眉秋目,凝脂朱‘唇’,似乎更有一番韵味。
宣王眨了眨眼睛,敛去了刚才的惊‘艳’之‘色’,嘴角的笑意更大:“宁王妃,本王想如何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四嫂?”
洛雪嫣回头,发现不远处走来一个红‘色’的身影,那身影‘挺’拔俊秀,越走越近,最后变成了一张放大的笑脸。
“四嫂,真的是你?”君一航见到洛雪嫣时,脸上除了惊喜还有一种震惊,“你……你不是……。”
聂远刚才听到声响早已隐匿到了暗处,宣王轻咳一声,君一航刚才只顾着看洛雪嫣了,这才发现他,于是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二哥,你和四嫂怎么在这里?”
宣王将手中的面纱‘交’到洛雪嫣手中,对着君一航笑道:“刚才宁王妃的面纱被风吹到了树上,恰巧本王路过,所以帮她从树枝上拿下来了。”
君一航听罢,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原来是这样啊。”
洛雪嫣接过面纱重新戴好,声音清冷道:“刚才多谢宣王了,若是没事雪嫣先回去了。”
看到没看一眼,洛雪嫣一甩衣袖往殿内走去。
感觉到洛雪嫣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君一航一愣,不解道:“二哥,四嫂怎么感觉好像生气了的样子?”
宣王眯了眯眼睛,只笑不语。
洛雪嫣回到大殿的时候,君临墨只是冷冷望了她一眼,便自顾自的尝着酒杯里的酒。
可她一落座,就听到云宁郡主略有不悦道:“今个是本郡主的生辰,到底是有多无趣竟然让这么多人离席?”
众人皆知云宁郡主是因为比试一事故意找茬,所以互相对视一眼便都闷着头喝酒不敢吱声。
“云宁妹妹,刚才我与二哥出去透透气,怎么一回来就看到你发脾气?”君一航是没心机的,也是个心直口快的,他这么直白的话倒是让云宁郡主不好再使‘性’子。
勾了勾‘唇’角,云宁郡主又将矛头指向洛雪嫣,“宣王和瑞王哥哥去透气,宁王妃你不会也是凑巧去透透气了吧?”
洛雪嫣微微一笑,轻声道:“来的时候我见院子中那一片竹海别有风趣,不过怕耽误了郡主的宴会所以没来得及看,刚才突然想起来了便去欣赏了一番。不得不说,这一片龙鳞竹清幽雅致,当真是一个处好风景。”
太后一听,望着洛雪嫣的眼神更加慈爱了,问道:“宁王妃也是懂竹之人?”
洛雪嫣摇摇头,笑道:“懂竹不敢说,但是雪嫣跟太后一样,同为爱竹之人,所以对竹子有一定的了解。这龙鳞竹因为稀少罕见,而且不是每年都生出竹笋,所以才成为竹中最为珍贵的品种。”
“天下文人墨客、达理书生之所以作诗颂竹,那是因为竹子所代表的不畏世俗的颠覆,不为尘世所打扰,自净自清,自善自美的‘精’神,还有独立清高的气势。筛风‘弄’月,潇洒一生,清雅澹泊,是为谦谦君子。正因为如此,在‘梅兰竹菊’四君子中,雪嫣最爱竹。”
君临墨没想到面对云宁郡主的有意刁难洛雪嫣会回答的如此滴水不漏,而且还刚才那番话还讨了太后的欢心,所以不由得多看了洛雪嫣一眼。
“啪啪啪”洛雪嫣的话音刚落,便响起了一阵掌声。
“妙,妙啊!”净空大师点点头,老眼发亮:“好一个‘筛风‘弄’月,清雅澹泊’,今日宁王妃的才华实在是令老衲大开眼界!”
太后眼中闪过赞赏之意,对皇上道:“云宁这丫头大了,心也野了,在我老婆子身边坐不住。虽然第一次见宁王妃,可这孩子与我老婆子投缘,以后若是得了空,得让她进宫来陪陪我!”
众人听罢,急忙将视线看向洛雪嫣,只见她面‘色’平静,不卑不亢,依旧是神‘色’淡淡的样子,便都不由的感叹怪不得能够让太后对她另眼相看。这样的‘女’子,这样的风华,“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当之无愧。
云宁郡主见状,眸子里的妒火更盛,可是却碍于这么多人面前不好发作,搭在椅子上的手只能死死的扣着椅背。
皇后自然没有错过云宁郡主的神‘色’,笑道:“太后,您就算喜欢宁王妃,那也要问一下宁王的意思,人家小两口刚新婚不久,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恐怕宁王会不乐意呢!”
“嗯,母后说的没错。”君临墨意外的接过皇后的话,脸上的冷‘色’淡去了几分,对洛雪嫣温柔一笑:“王妃是儿臣心里的宝,当真是一刻见不到她就想念的紧!”
云贵妃笑道:“宁王和宁王妃真是恩爱有加,看着就让人欢喜。”
太后点点头,视线落在太子和太子妃身上,道:“太子,太子妃,你们成亲也有几年了,怎么还不见动静?”
太子妃没想到太后会突然提到自己,脸一红,便局促的说不出话来。
皇后笑着解围道:“太后,太子和太子妃还年轻,这种事情也急不得。”
太子妃善妒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自己没法怀上孩子,又将太子看的那么紧,导致太子至今还没有子嗣。太后冷哼一声,不悦道:“年纪也不小了,不过也该抓紧点了。”
太子和太子妃齐声道:“谨遵太后教诲。”
“你们能听进心里去最好。”太后打了一个呵欠,脸上‘露’出浓浓的倦意:“哀家累了,去休息,你们继续吧。”
“太后,云宁扶您回去。”见太后点点头,云宁郡主望了君临墨一眼便随着太后回去了。
太后走后没多久,宴会便渐渐散了去,于是热闹了整晚的寿康宫终于安静了下来。
...
&bp;&bp;&bp;&bp;出了寿康宫,洛雪嫣刚准备上马车,却被身后的人跟喊住了:“四嫂!”
洛雪嫣见是君一航,秀眉不禁微皱,可依旧声音温和道:“原来是瑞王,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君一航瞧见君临墨已经上了马车,便小声道:“四嫂,能不能……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洛雪嫣面‘色’有些为难,望了马车一眼,迟疑道:“有什么话瑞王就在这里说吧,王爷还在等着我。”
君一航咽了口唾沫,神情是既紧张又不安,挠了挠头,终于鼓足勇气道:“四嫂,你是不是……是不是……。”
大概知道君一航要问什么,洛雪嫣思忖片刻,轻轻点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君一航听罢,一脸喜‘色’,‘激’动的抓住洛雪嫣的胳膊,低呼道:“四嫂,我就知道是你!”
“七弟,你拽着你四嫂做什么?”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
洛雪嫣一惊,立刻‘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君一航尴尬一笑,大概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望了一眼洛雪嫣,见她低垂着眼睛,便灵机一动:“四哥,我刚才就是想问四嫂那兰‘花’是怎么画的,竟然能引来蝴蝶,真是稀奇!”
君临墨冷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洛雪嫣,又瞪了君一航一眼,冷笑道:“哼,你整日里不学无术,最喜欢舞枪‘弄’‘棒’,什么时候竟然开始研究起来这等文雅的东西来了?”
君一航被君临墨的话臊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云宁那死丫头整日里看不起人,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四嫂今日赢了她,依着她那小心眼的‘性’子,还指不定以后怎么对付四嫂呢,我这不是嘱咐一下四嫂要小心她一些嘛。”
君临墨冷哼一声,懒得再去戳穿君一航,对洛雪嫣道:“还愣着做什么?本王已经等了这么久,难道还想让本王再等你?”
洛雪嫣对君一航点点头,于是便上了马车。
君临墨将帘子重重一甩,对杜江道:“回宁王府!”
“驾!”的一声,尘土飞扬,杜江赶着马车快速的往宁王府去了。
“咳咳咳……。”君一航被狠狠的呛了一下,挥了挥面前的灰土,发现马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四哥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在心里将君临墨暗骂了一番,君一航又扯了扯嘴角,傻笑起来。原来那夜在潇湘院救走的姑娘真是四嫂,可是瞬间嘴角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玲珑姑娘竟然是四嫂?那晚她不是说自己是宁王府的婢‘女’么,怎么现在又成了宁王妃!君一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果然是骗了自己……也是,那样举世无双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只是王府里的一个小小婢‘女’?既然她不是婢‘女’,那么他也无法再跟四哥开口将她讨了去……心里顿时纠结成一团,如乌云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
“主子,您怎么了?”这时,君一航身后的随从见他一脸颓败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道。
“给爷滚一边去!”君一航怒瞪了他一眼,一甩衣袖也上了自己的马车。
随从吓得一惊,于是便赶紧上了马车往瑞王府里回。
回王府的马车上,已经摘掉面纱的洛雪嫣被君临墨一双眸子盯得很不舒服,于是动了动身子,不自然道:“王爷为何这般看着妾身?”
君临墨见洛雪嫣不着痕迹的坐远了一些,面上的寒意更重了,语气‘阴’冷道:“王妃为何坐这么远,难不成是害怕本王吃了你?”
洛雪嫣抬起头,望了君临墨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视线,垂下头轻声道:“不是。”
“既然不是,那么就坐过来!”君临墨皱了皱眉头,低声呵斥道。
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快,洛雪嫣握了握拳头,又放开了,然后在君临墨的冷眸中终于移近了几分。
君临墨猛然的一把将洛雪嫣揽进怀里,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一张俊脸贴着洛雪嫣的脸,细细打量着片刻,极其暧昧道:“本王的王妃,果然是个美人。”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洛雪嫣的脸。
温热的呼吸和男人独有的气息萦绕在洛雪嫣周围,顿时让她红了脸,尤其君临墨那灼热的大手一点点顺着脖子开始往下移。
“王妃不仅是个美人,而且还如此多才多艺,真是让人心动不已。”君临墨手指一下下描绘着洛雪嫣‘精’致的锁骨,声音慵懒邪魅,可是下一秒洛雪嫣便惊呼一声被狠狠的推倒在地。
君临墨居高临下,用力的扯着洛雪嫣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幽幽道:“洛雪嫣,你当真以为用这么点手段,就能讨得太后的欢心,就能够笼络了皇上?你当真以为用你这张脸就能引起太子和宣王的注意?”
洛雪嫣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忍着丝丝痛意,颤抖着声音道:“不,我没有……。”
君临墨加重了手劲,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不屑道:“你没有?不要说你不知道太子看你的眼神有多么火热,还有宣王,他的一双眼睛更是没离你身上,你又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他?”
“你这张脸的确美‘艳’动人,但是本王告诉你,那些人自小生活在皇宫里,皇宫里的男人不是你想勾引就勾引的了的!”
君临墨想起了君一航,突然发狠的将洛雪嫣的脸死死的按到了地上,脚毫不留情的踩在她的背上,一字一句道:“对了,还有七弟,本王警告你,你最好离着他远点!若是让本王发现你对他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本王就把你的脸毁了去!”
背部的旧伤因君临墨的这重重一脚又牵扯痛了,洛雪嫣的脸贴着地面,额头上顿时沁出密密麻麻的薄汗。
君临墨见她不作声,脚下更加用力,如踩碾一只蚂蚁一般,怒‘色’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巧舌如莲吗?你给本王说话!”
这一整晚他表面上毫不在意,随意淡然,可是没有人知道自打见到太子将洛雪嫣拦住的时候,他的心里便窜着一团火,尤其是见到她与云宁郡主比试的时候,这种心里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重,说不出的烦躁,说不出的不快,她的惊才‘艳’‘艳’,她的翩若惊鸿,他看在眼里却是刺眼的很。她在众人面前越是美好,他越是有种想毁了她的冲动。
头脑越来越昏沉,身上的疼痛让洛雪嫣死死的咬着嘴‘唇’,可是眼皮却越来越重。
“洛雪嫣,别装死!”君临墨抬起脚又愤怒的踢了洛雪嫣一脚,一张俊脸如寒霜一般散发着怒气。
谁知洛雪嫣依旧一动不动,异常的让君临墨眸光一闪,“洛雪嫣?”
蹲下身子毫不怜惜地抓着洛雪嫣的肩膀,只见她一张小脸苍白,温度灼热得烫手。
“竟然晕了过去,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君临墨脸‘色’一沉,对着正在驾车的杜江怒喊道:“杜江,给本王再快点!”
刚才马车里的动静杜江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杜江手里的马鞭重重的一挥,马车便如飞一般往宁王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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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爷,到了。”到了宁王府‘门’口,杜江立刻停下马车,撩起车帘禀告道。
“快去,去找凌月白!”只见君临墨抱着洛雪嫣快速的往夏荷院冲去,一脸隐忍的怒气,声音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君临墨咆哮的声音,惊起王府歇息的鸟儿,簇簇地从树上飞起,拍打着翅膀,发出不悦的啼叫。
杜江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往清风院去了。绿芜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胭脂本来守在‘门’口,见君临墨突然抱着不省人事的洛雪嫣回来,担心道:“王爷……我家公主……王妃她怎么了?”
君临墨将洛雪嫣放在‘床’上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刚才他‘摸’了一下她发烫的额头才知道原来她发烧了,他刚才那般对她,她却一声不吭。躺在‘床’上的‘女’子紧紧的闭着双眼,绝美的脸‘色’白的让人竟然有种心疼的感觉。
从她最开始嫁入宁王府,他便对她恶语相向,他自然知道她的惊才‘艳’‘艳’,‘艳’冠天下,可是无论她多美多好,却始终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王爷,凌公子来了!”这时,突然绿芜带着凌月白回来了。
君临墨视线从洛雪嫣身上移开,冷声对凌月白道:“既然你来了,就给她看看,到底是有多金贵的身子如此的弱不禁风!”说罢,‘阴’寒着脸,拂袖而去。
凌月白先是一愣,随即坐了下来,伸手探向洛雪嫣的脉搏,思忖了半刻,然后目光落向那背后隐约沁出的血迹,才道:“你家王妃身上有伤,想必是旧伤未好,伤口破裂感染了才导致了高烧。”
“什么?”绿芜听罢,很是吃惊道:“王妃身上有伤?这……”
看了看胭脂,见她也是一脸不知情的样子,绿芜担心道:“我们未曾听王妃说过啊。”
凌月白收回手,轻叹了口气,道:“我给王妃开些‘药’,一会让长生送来。”开好‘药’方之后,又嘱咐绿芜道:“王妃的伤在背部,你们一会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要小心些,这几天注意一点,不要沾了水。”
绿芜点点头,便送了凌月白出‘门’。
主院的寝殿内,灯光依旧亮着,乐妍脸‘色’难看,流苏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
过了良久,乐妍才抬起头怒‘色’道:“你刚才说王爷抱着王妃去了夏荷院?”
流苏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嗯,不止是奴婢看到了,就连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到了,王爷抱着王妃下了马车直冲夏荷院,王爷他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王爷他很紧张?”乐妍死死的捏着手里的杯子,咬牙切齿道:“她倒是好手段,这么快就让王爷对她另眼相看了?”
流苏偷瞄了乐妍一眼,只见她满脸怒容让这张原本娇美的脸此刻看着有几分骇人,于是便立刻又低下了头。
乐妍深吸一口气,又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为什么会抱着她?”
“这……奴婢不知。”流苏捏了捏衣角,很是忐忑道:“但是奴婢听说,今晚的宴会上云宁郡主提出跟王妃比试十项才艺,王妃全胜。”
乐妍盯着流苏的美眸闪过一丝幽光,缓缓道:“她赢了云宁郡主?”
流苏迟疑道:“王妃不仅赢了郡主,还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赏识,太后发话了,让王妃得了空去宫里陪她。”
乐妍心里的嫉恨更重了,自己与洛雪嫣朝夕相处那么久,对于洛雪嫣的才情她自然是了解的,只是却没想到今晚洛雪嫣会大放异彩引的万众举目,不知道君临墨看到了这样才华横溢的洛雪嫣会不会动心……
突然,‘门’外进来一个小丫头,禀告道:“妍侧妃,王爷派人过来传话说让您早点休息,王爷他今晚留宿书房。”
乐妍一听,‘胸’中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了,手里的杯子狠狠的往地上丢去,一脸厉‘色’的对着那丫头怒吼道:“滚!”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便立刻退了出去。
“王爷他竟然不过来了?”乐妍视线落在那满地的碎片上,一字一句道:“流苏,你说王爷他是不是对那个贱人动心了?”
流苏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半步,小心劝慰道:“主子多虑了,王爷对您的好,这可是整个王府都知晓的,他的一颗心都在您身上呢!”
乐妍突然想起来几日前‘交’代流苏的事情,缓缓道:“前几日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流苏上前一步,趴在乐妍耳边低语一番。
乐妍听罢,‘阴’沉的脸顿时‘露’出了笑颜,眸光流转,轻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流苏肃然道:“奴婢不敢欺瞒主子,若不是奴婢对赵明和刘四二人留了个心眼,否则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那般胆大,竟然敢……。”
“流苏,这次你做的很好。”乐妍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明媚,也越发的狠厉:“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赢了云宁郡主,那么今日过后必定名声远扬。既然如此,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让她身败名裂,声名狼藉!让这天下的人看看,这‘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宁王妃到底是有多么的放‘荡’不堪!”
第二日,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背部包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绿芜端着盆子从‘门’口进来,见洛雪嫣已经坐起来了,低呼道:“公主,你醒了?”
洛雪嫣点点头,问道:“绿芜,什么时辰了?”
绿芜放下盆子,道:“回公主,已经是巳时了。”
洛雪嫣一愣,低声道:“竟然巳时了?你怎么也不喊醒我。”
“凌公子说您需要多休息,所以奴婢才没有叫醒您。”绿芜扶着洛雪嫣下‘床’,一边服‘侍’她穿衣,一边小心的绕过她的伤口,“公主,您背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也没有给奴婢说?”
这背上的伤是在潇湘院与素素一起逃走那日挨的几鞭子,本以为都好了却没想到昨夜被君临墨重重踩了一脚又扯裂了伤口。
洛雪嫣面‘色’一僵,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伤,不碍事的。”
绿芜撇了撇嘴角,不满道:“公主,您要是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以后奴婢可就不管你了!”
洛雪嫣伸手点了一下绿芜的额头,佯怒道:“又耍小脾气了,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绿芜将手帕沾了水,递给洛雪嫣擦脸,甜甜一笑:“当然您是主子了,奴婢就是公主的小跟班。”
洛雪嫣擦完脸,笑道:“油嘴滑舌。”说罢,便坐在了菱‘花’镜前让绿芜给自己梳妆。
“公主,不好了!”绿芜刚给洛雪嫣挽好了发髻,还没来得及给她‘插’上珠钗珠‘花’,便见胭脂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
洛雪嫣见胭脂上气不接下气,不解道:“胭脂,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这么匆忙?”
胭脂手指着‘门’外,结结巴巴道:“外……外面,公主……您去外面看看吧!”
p:给读者的话:
唔,看到读者马甲的留言,阿苏想说,王爷有那么‘混’蛋吗?
...
&bp;&bp;&bp;&bp;待洛雪嫣跟着胭脂出来的时候,发现王府‘门’口乌压压的围着一群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洛雪嫣走上前,在看到那人群中央的那个身影时脸‘色’顿时惨白,喃喃道:“她怎么会……。”
“王爷,人现在就在王府里,您可不能不认账啊!”刘妈一边坐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毫无形象可言。
君临墨一张俊脸冷得厉害,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刘妈不说话。
昨晚杜江将洛雪嫣中途离席后被宣王拦住的事情告诉了君临墨,洛雪嫣听到了宣王的计划,宣王对她动了杀意,这样看来她与宣王之间是没有牵扯的。只是他没想到宣王竟然会使出威‘逼’利‘诱’这等手段,竟敢提出要了她,当真是为了扳倒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洛雪嫣失踪的那几日,凤凰城的玲珑姑娘以一曲独一无二的琵琶舞‘艳’名远扬,而昨晚洛雪嫣的一身风华也是这世间绝世无双。这一切太过巧合,可是又疑点重重……
这时,人群里有眼尖的人,看到洛雪嫣出来了立刻尖叫道:“哎,快看,是宁王妃出来了!”
刘妈一听,便立刻从地上跳起来,上前指着洛雪嫣道:“她就是我潇湘院的玲珑姑娘,就算她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如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故意道:“这位妈妈,众所皆知,我们王妃可是堂堂卫国公主,怎么可能是您口中的玲珑姑娘?潇湘院这种烟‘花’之地,说出来都污了我们的耳朵。我劝您,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君临墨转过身来,望了一眼洛雪嫣,皱眉道:“你怎么出来了?”
洛雪嫣袖袍中的手死死掐着手心,声音有一丝慌‘乱’:“我……妾身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所以就出来看看。”
“玲珑,你当真是好狠的心,妈妈我刚把你捧红了,你就不认得妈妈我了吗?你也不想想是谁当日收留了你!”刘妈声泪控诉道,走过来就要扯着洛雪嫣的胳膊,可是却被杜江一把拦下了。
“大胆,竟然敢对我们王妃无礼!”
刘妈被杜江手里的剑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可是却依旧不死心,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朝着人群撒泼道:“玲珑啊,你真是没良心啊,没良心的东西!在潇湘院我好吃好喝的待你,找最好的师傅教你琴棋书画,‘花’了那么多的财力物力将你捧红,你一脚踏入了这宁王府就立刻把妈妈给抛掉九霄云外去了!你可真是让妈妈我心寒哪!”
被刘妈这样扯着嗓子一喊,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这玲珑姑娘可是一夜成名啊,据说那舞姿比那天上的仙‘女’都好看,还有那身段,啧啧,真是**的很!”
“切,你又没见过玲珑姑娘,怎么知道她有多**?不过这王妃不可能是玲珑姑娘吧?”
“就是,咱们秦国第一才‘女’云宁郡主都败给了王妃,王妃这么高贵的人怎么可能是玲珑姑娘?”
“哎,可是看这妈妈的架势说的有板有眼的,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乐妍见越来越多的人都在对洛雪嫣指指点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够了,都给本王闭嘴!”君临墨厉声一喝,凝眉看着眼前唾沫‘乱’飞的刘妈,神‘色’说不出来的复杂,有怒气,似乎还有一些看不懂的东西。
众人被君临墨这突然的怒吼给震住了,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可是有名的冷酷王爷,残忍嗜血,杀人不眨眼,所以大家顿时都捂着嘴巴噤声了,生怕多说一句就会小命不保。
‘阴’冷的眸子扫视了一眼众人,君临墨缓缓道:“刘妈?潇湘院的妈妈?”
刘妈被君临墨森然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可是一想到那金光闪闪的黄金,便立刻有了几分底气,“是,老‘妇’正是潇湘院的妈妈。”
君临墨冷哼一声,幽幽道:“既然是潇湘院的妈妈,那么为何要从凤凰城这么远的地方跑来本王‘门’口撒野?”
刘妈接触到乐妍的目光后,强作镇定,“几日前的晚上,老‘妇’新捧红的玲珑姑娘竟然跟着一个野男人跑了,老‘妇’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那人竟然将玲珑姑娘送来了这宁王府。老‘妇’在玲珑姑娘身上‘花’费了不少银子,这钱还一分都没赚到就人财两空了。今个老‘妇’斗胆来宁王府,就是来跟王爷要人的!”
王妃在王府里得宠,没有地位又不得王爷欢心,那人说了,王爷是个爱面子的人,经过今天自己这么一闹王爷必定会一怒之下休了王妃,运气好的话她兴许还能将玲珑这个贱人给带回去。只要把玲珑抓回去了,那么潇湘院以后就不愁没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这样想着,刘妈刚才不安的一颗心又稳了几分。
君临墨的余光瞥见洛雪嫣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于是眼神越发的冰冷,“本王的王妃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刘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污蔑本王的王妃?”
刘妈心头一慌,立刻跪在地上大声叫屈:“王爷,老‘妇’冤枉啊!就算是给老‘妇’一万个胆子,老‘妇’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啊!要不是咱们潇湘院的头牌‘花’月容把脸给毁了,老‘妇’真是迫不得已才敢来跟王爷讨人啊!”
洛雪嫣一听,抿了抿微白的嘴‘唇’。‘花’月容竟然毁容了?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花’月容那张美‘艳’的脸,若是她的脸毁了,那么陶一清他……
罢了,现在不是来想这些的时候,洛雪嫣摇摇头,手紧紧捏住衣角,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刘妈身上。
“王爷,这位妈妈看起来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乐妍扯了扯君临墨的衣角,突然小声道:“王妃姐姐也确实是在凤凰城失踪了几日,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虽然乐妍的声音很小,可是还是被一旁的几个百姓听到了,于是人群里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天哪,连王爷的侧妃都承认了王妃确实失踪了一段时间,难不成这***说的都是真的?”
“我听说这玲珑姑娘只登台一次就没再挂牌,不会真的是王妃吧?”
“对呀,如果王妃不是玲珑姑娘,那为什么王妃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解释呢?”
这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在人群里高喊道:“王妃,你怎么不说话?给大家解释一下啊!”
随着这一声呼喊,人们嘁嘁喳喳的声音更大了,矛头直指洛雪嫣:“对呀,王妃,你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王妃!”
周围的议论声让洛雪嫣的‘胸’口一疼,只听绿芜低呼一声,便立刻伸手托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
&bp;&bp;&bp;&bp;“呵呵,这宁王府‘门’前这么热闹,小爷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事?”
只见君一航一袭红衣翩然落下,那张‘艳’若桃‘花’的脸上挂着丝丝笑意,眼睛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笑的纯真无暇:“咦,怎么围着这么多人?”
刘妈愣了片刻,突然拽着君一航的胳膊,大声叫到:“是他!王爷,就是这个野男人那晚上拐走了玲珑!”
君一航“扑哧”一笑,挠了挠脑袋,对着脸如冰山一般寒冷的君临墨笑道:“四哥,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老‘妇’竟然说我是野男人?你看要怎么惩治她?”
君临墨不知君一航为何会出现,冷声道:“七弟,你怎么来了?”
那人来找她的时候,只说了会帮她将玲珑给抓回去,也没说会突然冒出个瑞王来。刘妈一听君临墨竟然喊君一航“七弟”,顿时吓得撒了手,一脸的不知所措。
君一航拍了拍刚才被刘妈抓住的衣服,像拍灰尘一般抖了两下,才上前道:“我不是昨个给你说了嘛,我见四嫂画的那兰‘花’很是有趣,所以今天想过来让四嫂教教我。”
视线落在一旁被绿芜扶着的洛雪嫣身上,君一航惊呼道:“四嫂,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洛雪嫣勉强的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没事,就是刚才本来睡的好好的却被人吵得头疼。”
由于君一航的从天而降,刚才那纷‘乱’的人群也都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刘妈见状,立刻提高声音道:“王爷,您可要给老‘妇’做主啊!就算瑞王是您的弟弟,可是那晚是就是他拐走了玲珑姑娘,您可不能包庇啊!”
如夫人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刘妈,你要撒谎也要事先打好草稿再开口吧?我们堂堂瑞王怎么会去潇湘院这种烟‘花’之地?何况,按你所说,瑞王还大晚上的进了我们王妃的房间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啧啧,你要是有证据的话兴许还有人信!”
刘妈眼睛一亮,突然‘激’动道:“王爷,老‘妇’有证据可以证明王妃就是玲珑姑娘!”
“住口,这里还没轮得到你说话!”君临墨不悦的瞪了如夫人一眼,然后对刘妈缓缓道:“你有何证据?若是拿不出证据来,今日你就别想再活着离开宁王府!”
这老‘妇’竟然敢在宁王府闹事,而且这等荒唐之事极其有辱宁王府的‘门’面,今日若是她说不出个一二来,那么这条贱命也就别要了!
刘妈心里一紧,支支吾吾道:“老‘妇’……老‘妇’记得……记得玲珑姑娘的‘胸’前有一颗红‘色’的痣。”这颗痣还是玲珑在洗澡的时候,伺候她的婉儿不小心见到的,今天刚好可以拿来做证据。
君临墨冷笑一声,怒‘色’道:“好一个贱‘妇’,你是打算让本王的王妃当众验身不成?你真是满口胡言,胆大包天的厉害!”
至于洛雪嫣‘胸’口有没有痣他不知道,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碰过她,但是现在却容不得这个老‘妇’在‘门’口继续闹下去了,否则宁王府丢人就丢大了。而且,刚才洛雪嫣的神‘色’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君临墨大手一挥,对着杜江道:“竟然敢在宁王府‘门’前撒野,来人,将这个贱‘妇’给本王拿下!”
刘妈见杜江朝着自己大步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喊道:“王爷,王妃就是玲珑姑娘啊!您不分青红皂白的把老‘妇’抓起来,就是在‘欲’盖弥彰,做贼心虚!您是在包庇王妃和瑞王!”
“对呀,这老‘妇’说的对,王爷这样做真的有包庇的嫌疑……”
“是啊,王妃她怎么也不说句话?”
“嘘……小点声,再说下去小心王爷也将你抓起来!”
经过不知道谁的一声提醒,议论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
“四嫂,既然这老‘妇’一口咬定了你就是玲珑姑娘,你怎么说?”这时,君一航突然向一直未开口的洛雪嫣问道。
“王妃……。”不明白为何这一大早这群无聊的人会集聚在王府‘门’口,而且还这样编排自家主子,所以绿芜一脸的担心。
拍了拍绿芜的手,洛雪嫣然后抬起头,声音清冷又清晰道:“本王妃前些日子是去过凤凰城祈福没错,但是却不曾去过什么潇湘院,更不曾见过这位妈妈,恐怕她是认错了人。”顿了顿,又道:“也可能,她是被什么人收买了来污蔑本王妃也说不定!”
听到洛雪嫣这么说,君一航对刘妈笑道:“看吧,这根本就不是玲珑姑娘,玲珑姑娘再是美‘艳’动人,也不及我四嫂的一半风姿!”
洛雪嫣又不肯当众验身,刘妈也没有法子再证明她就是玲珑,心里一急,大声道:“那晚上就是你打伤了我一院子的人,带着玲珑从墙上跳了出去,我整个院子的人都可以作证!”
刘妈的话音刚落,便从人群里站出来十几个龟奴,其中有一个的胳膊还吊在脖子上。刘妈指着他道:“你看看,他的胳膊就是你给‘弄’残的!”然后又对其他人道:“你们告诉王爷,那晚上闯入潇湘院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人!”
众人齐声道:“就是他!”然后在君临墨的冷眸中又快速的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唰!”君一航手中的折扇一展,摇的如沐‘春’风,突然叹了一口气:“罢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小爷不陪你们玩了!那日闯入潇湘院的人是我,带走玲珑姑娘的人也是我,那又如何?你们能将小爷我怎么样?”
君一航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打量着这一群垂着头紧张不安的龟奴,不屑道:“就这么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敢出来丢人现眼,要不是当日小爷我留情,小爷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刘妈没想到君一航会承认的这么快,一时有些发愣,随即又紧接着胡搅蛮缠道:“你既然承认了拐走了玲珑姑娘,若是今日你‘交’不出人来,那么就说明王妃就是玲珑姑娘!要想证明王妃不是玲珑也有法子,那就是验身!”
君临墨脑袋上的青筋突突跳的厉害,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刘妈,你竟然把注意打到本王的王妃身上了,当真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乐妍察觉到君临墨身上隐约流‘露’出来的凌厉,小声劝道:“王爷,你若是现在杀了刘妈,恐怕更堵不住悠悠之口,人言可畏啊!”
“哎,这是谁?”
“天哪,她……她怎么……”
这时,人群里又爆发了一阵惊呼声,就连乐妍在看到那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人时都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
&bp;&bp;&bp;&bp;只见人群中款款走来一个‘女’子,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外衬一件素淡的白纱衣,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那模样,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不是宁王妃洛雪嫣还会是谁?
待‘女’子走近后,乐妍捂着嘴低呼道:“怎么会可能?!”
如夫人看到那‘女’子的面容,也是吃惊的厉害,嘴巴张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般,视线一直在身旁的洛雪嫣和那粉衣‘女’子之间来回扫视。
君临墨幽深的眸子落在那‘女’子身上片刻,便又移了开来。
众人议论的声音又如‘潮’水一般涌起,“天哪,真的跟王妃长得一模一样!”
“可不是吗?这根本就是一个人嘛!”
‘女’子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走向君一航,声音娇媚婉转:“公子,奴家在马车里等了你许久。”
“你……你……。”刘妈一张老脸顿时惨白,如见到鬼魅一般,颤抖着手指着那‘女’子说不出话来:“玲珑?”
玲珑一见到刘妈,立刻缩在了君一航身后,甚是惶恐:“公子,奴家不要跟刘妈回去,她会打死我的!”
君一航拍了拍玲珑的手,安慰道:“别怕,既然小爷将你救了出来,那么没人敢带你回去!”
洛雪嫣七上八下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视线也落在了君一航身旁的玲珑身上。这‘女’子相貌与自己至少有八分相似,乍看上去确实是一模一样,若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还是有些不同的。心里暗叹,这瑞王爷究竟是从哪里找到这样的妙人?
君一航安抚完玲珑后,见大家都是一脸不解的表情,主动解释道:“那日小爷我听说潇湘院有个擅长琵琶舞的玲珑姑娘,所以好奇心作怪下就偷偷的去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小爷才知道原来玲珑姑娘原本是好人家的‘女’子却被人卖进了潇湘院,刘妈见玲珑姑娘誓死不从,不仅毒打她还不给她饭吃,玲珑姑娘无奈之下才登台挂牌。小爷我平日里最是讨厌这等‘逼’良为娼之人,所以那晚就大闹潇湘院,将玲珑姑娘给救了出来!”
不得不说,玲珑和洛雪嫣虽然相似,可是洛雪嫣一身清雅脱俗的气质,而玲珑姑娘眉宇间却少了王妃那几分灵气。
众人听罢,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王妃怎么可能是玲珑姑娘?”
“对呀,瑞王爷这样一解释咱们就明白了,仔细瞧瞧玲珑姑娘跟王妃也不是完全一样!”
“是啊,玲珑姑娘和王妃确实有七八分相似,要是这老‘妇’认错了人也是可能的!”
“瑞王爷好样的,这等人就该处置她!”
君临墨冷哼一声,朝着刘妈怒声道:“刘妈,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刘妈被君临墨冰冷的眸子一盯,顿时后背冒出一阵冷汗来,手脚冰凉,一时害怕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会又冒出一个玲珑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妈急忙看向乐妍,只见乐妍却垂着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样子。
“刘妈,玲珑登台之时是戴着面纱的,所以说除了你们院子里的人,除了小爷我,根本就没有人见过她的容貌。”君一航对着洛雪嫣眨了眨眼睛,然后将身后的玲珑拉近了一些,笑的明媚:“你口口声声说王妃就是玲珑,你不是说要验身吗?玲珑她现在就站在这里,需要不需要看看她‘胸’口有没有你说的那颗痣?”
“刘妈,本王的王妃是何等尊贵之人,怎能在大庭广之下让你这般羞辱?敢在我宁王府‘门’前撒泼闹事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君临墨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道:“杜江,给本王将这个贱‘妇’杖毙!”
刘妈‘腿’一软,顿时瘫倒在地上,头“咚咚咚”的往地上磕,道:“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都是老‘妇’老眼昏‘花’认错了人,求王爷饶了老‘妇’吧!”
杜江立刻道:“是,王爷!”他早就想教训一下刘妈了,大清早的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事,而且还如此羞辱王妃,真是死有余辜!
杜江对着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便举起手里的棍子劈头盖脸的朝着刘妈砸来。
刘妈一边哀求,一边拿手护着头:“王爷饶命啊,老‘妇’知错了,老‘妇’再也不敢了!”
君临墨冷冷的望了一眼哀号的刘妈,又道:“还有那个‘逼’良为娼的潇湘院,如此肮脏之地也去给本王一把火烧了!”
刘妈带来的那些龟奴一见这场面,立刻都吓得不敢吱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妈被打的鼻青脸肿。
“杜江,你在这里看着,若是打不死她,本王就让人打死你!”君临墨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往院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脚步又突然顿住了,君临墨转头对还站在‘门’口的君一航冷声道:“七弟,带着你的玲珑姑娘到本王的书房,本王有话问你!”
玲珑姑娘一愣,随即抬头看向君一航,君一航挠了挠脑袋,耸耸肩,一脸无奈:“唔……走吧!”
见君临墨往书房去了,绿芜怒视着刘妈道:“这种人自作孽不可活,打死活该!王妃,咱们也回去吧?”
洛雪嫣望了一眼此刻满头是血的刘妈,叹了一口气,便也回了夏荷院。
刘妈被几个‘侍’卫打的奄奄一息,头上的血瞬间就染了一身,突然瞥见了还未离开的乐妍,有气无力的伸着手叫道:“救命……救……我。”
本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可是谁想得到半路会杀出个君一航来?乐妍心里憋着一团火,此刻见到刘妈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侍’卫厉声道:“这贱‘妇’竟然敢污蔑王妃,给本妃‘乱’棍打死,往死里打!”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打死了也省了她们自己动手了!
妍侧妃可是王爷的心头宝,于是‘侍’卫们在听到她的命令后手里的棍子更用力了,所以没几下刘妈便翻了个白眼一命呜呼了。
杜江上前探了一下刘妈的鼻息,才道:“妍侧妃,人死了。”
乐妍咬着嘴‘唇’,缓缓道:“丢到‘乱’葬岗去喂狗,别让这等毒‘妇’脏了咱们宁王府的地!”
杜江还是第一次见到妍侧妃如此狠辣的模样,愣了一会便挥挥手派人将刘妈给抬了下去。
如夫人从刚才就一直注意着乐妍的动静,此刻才道:“啧啧,妍侧妃也有这么毒辣的时候?我怎么瞧着有些不认识了呢?”
乐妍瞪了如夫人一眼,对流苏道:“咱们走!”
见乐妍离开,如夫人冷笑一声,也扭着身子往自己的迎‘春’园去了。
...
&bp;&bp;&bp;&bp;书房内,君临墨坐在椅子上,一张脸寒若冰霜,顿时整个房间里都是冷冽的气氛。
实在是受不了君临墨那双‘阴’冷的眸子盯着自己,君一航轻咳几声,尴尬道:“四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君临墨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案,一脸怒容:“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里清楚!”
君一航‘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四哥,我今个给你解了围,你怎么不谢我反而还凶我?”
君临墨目光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呵斥道:“七弟,我将听音给了你,难道就是为了陪你演戏?而且还是个青楼姑娘?”
“唔……”君一航脸一红,用胳膊轻轻碰了碰那‘女’子,委屈道:“听音,四哥已经知道是你了,你不用再装了。”
那‘女’子面‘色’一僵,“哗”的一声,手伸到耳朵后面撕下了一张轻薄的人皮面具,对着君临墨恭敬道:“听音见过王爷。”
君临墨冷哼一声,幽幽道:“听音,本王以为你一直是个沉稳的,没想到现在你也学的胡闹起来!”
听音面上一惊,立刻垂头道:“听音不敢。”
君临墨神‘色’复杂的看了听音一眼,终于移开了视线,对君一航道:“你既然要做戏,为何不做的全一点?不做个十分相像出来?”
君一航见君临墨的怒‘色’淡了一些,便大着胆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不以为然道:“四嫂她毕竟是宁王妃,若是真的跟一个青楼‘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话,这要是传出去了的话对四嫂的影响不好。何况,要是长相差距过大的话,又不能‘蒙’‘混’过去,所以这七八分的相似就足够了!”
“亏你还有点脑子!”听了君一航的话,君临墨‘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去潇湘院?”
君一航把玩着‘玉’佩的手顿了顿,眼神闪烁,“唔……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因为好奇,所以才去的。”
“七弟,你要是想骗我,还嫩着点!”君临墨抬手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道。
君一航犹豫了片刻,放下了二郎‘腿’,正襟危坐道:“四哥,那晚我偷偷潜进了二哥的书房本想找点宝贝,可是却见他匆匆的带着人出府了,我觉得有些奇怪就隐在暗处跟着去了,没想到二哥他去了潇湘院。”
君临墨呷了一口茶,缓缓道:“还有呢?”
“还有……。”君一航自然知道君临墨想问的是什么,他之前答应过四嫂不能将她是玲珑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可是眼下四哥已经知道了,他也瞒不住了。
想了想,君一航老实‘交’代道:“二哥本来打算重金拍下四嫂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何就作罢了。那晚的客人太多,我一不留神就将二哥跟丢了,潇湘院那么多包房,我也不能一个个的进去找,所以就趁着没人注意跑去四嫂房间里去了。可是……四哥,四嫂为什么会在潇湘院?”
君临墨端着茶杯的手一滞,反问道:“你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君一航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着急道:“四哥,我怎么知道?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把四嫂卖到那种地方去!”
君临墨的眸光沉了沉,嘴角牵起一神‘色’莫辨的冷笑,“那日她陪妍儿去清水寺上香,晚上顺便去凤凰城逛‘花’灯节的时候走散了,我派了很多人去查都查不到一点消息。没想到……她竟然会在青楼。”
君一航见君临墨眸光深处破碎出一丝冷笑,漆黑的瞳仁里如下冰刀一般,便以为他误会了什么,立刻道:“四哥,四嫂在潇湘院的时候被鞭打的厉害她都誓死不从,可见四嫂一颗芳心都在你身上,而且四嫂登台的时候还是带着面纱的,没有人见过她更没有人碰过她。四哥放心,今日听音假扮了四嫂,今后便无人再怀疑四嫂就是玲珑了。”
君临墨眸光一闪,然后沉默了许久,面‘色’恢复了一如既往,不带丝毫情绪的慢悠悠道:“你既然闲着没事,就去给我将潇湘院这等买卖人口、藏污纳垢的地方烧了去!”
“啊?”君一航愣了愣,顿时没有反映过来。
君临墨语锋一转,声音微冷道:“杜江我还有别的事情让他去做,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你!”
君一航一听,立刻拍着大‘腿’叫道:“好,我这就去!那种肮脏的地方,我早就想烧了!”说罢,便一阵风似的从窗口飞了出去。
听音见状,便也行了个礼追了出去。
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君临墨望着窗口出神。
怪不得她派绿芜偷着出府去救了素素,原来她跟素素都是被人卖进青楼的;怪不得她昨夜发烧了,原来身上还有伤……突然他也明白了,为何君一航在宫里看到她的时候表现的会那般不同……
重重叹了一口气,君临墨抿了抿薄‘唇’,这个‘女’人,总是有本事扰‘乱’他的心境……
八月初的夏夜,阵阵凉风里夹带着莲‘花’的淡淡香气。
绿芜一边将洛雪嫣的头发放下,一边忍不住道:“公主,奴婢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洛雪嫣从菱‘花’镜里看着绿芜那张纠结的小脸,大概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了,笑道:“你从早上过后,这一天都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绿芜嘟了嘟嘴,终于问道:“公主,你说这天底下当真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洛雪嫣想起了今日那‘女’子,于是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兴许会有吧。”
虽然她不知为何又会突然冒出一个“玲珑”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既然君一航早已知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今日的“玲珑”也是他找来替自己解围的……
“嗯。”绿芜点点头,感慨道:“公主,不得不说,那玲珑姑娘跟你长得真的好像啊,要不是奴婢在您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否则第一眼也就以为她就是您了呢!”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所以长得像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刘妈今天这么一闹,恐怕依着君临墨的‘性’子自然是知道了她消失那几日是去了潇湘院,好在君一航当着众人的面解释了她是被人卖进去的。只是从早上到现在,君临墨竟然没有过来质问自己,这倒是跟之前他的作风有些不一样了,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就放过了她?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至于为何不告诉绿芜她被卖进了潇湘院的事情,那是她担心告诉了绿芜真相,绿芜又会哭鼻子抹眼泪的自责起来,这个丫头一旦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在这一点上胭脂倒是比绿芜强很多。
想到了胭脂,洛雪嫣问道:“对了,这一晚上都没看到胭脂了,她去哪里了?”
绿芜一边铺‘床’,一边道:“胭脂似乎吃坏了肚子,所以我让她去休息了。”
洛雪嫣点点头,然后又道:“明天我想出府一趟,去看看素素。”
绿芜应了一声,便服‘侍’洛雪嫣就寝。
...
&bp;&bp;&bp;&bp;“杜江,王爷在里面吗?”洛雪嫣站在书房‘门’口,轻声问道。
杜江一愣,王妃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来找王爷,所以点点头,道:“王爷在里面,王妃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说罢,便进了书房。
“王爷,王妃在外面求见。”
正在写折子的君临墨手里的笔一停,抬头道:“她在外面?”
杜江点点头,“是,王妃现在‘门’口等着呢!”
君临墨手里的笔继续在折子上写着字,脸上看不出表情,片刻才道:“让她进来。”
“妾身给王爷请安。”洛雪嫣进来之后,便给君临墨行了个礼。
君临墨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洛雪嫣,挑眉道:“王妃找本王有事?”
洛雪嫣垂着头,低声道:“妾身想出府一趟,还请王爷恩准。”
君临墨“嗯”了一声,便放下手中的‘毛’笔,吹了吹折子上未干的墨迹。
洛雪嫣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直的打量着君临墨,仿佛从不认识一般,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他今日怎么这样的好说话?不仅没有对自己冷嘲热讽,而且还这么痛快的答应了?似乎他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以后就有些不正常……
“怎么?”余光瞥到洛雪嫣那一脸愣愣的表情,君临墨皱眉不悦道:“王妃这是什么表情?”
洛雪嫣立刻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道:“妾身……妾身多谢王爷。”
君临墨不耐烦的摆摆手,不再看洛雪嫣,“要是没事的话,以后就不要来打扰本王,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本王才懒得管你!”
“那……就不打扰王爷了,妾身告退。”他是有多么的讨厌自己,想必如今这般态度他已经是在极力忍耐了吧?洛雪嫣脸上的神‘色’一瞬间黯淡了几分,然后便退了出去。
待洛雪嫣离开后,君临墨对着‘门’口道:“杜江!”
杜江立刻推‘门’而入,道:“王爷?”
君临墨将刚才写好的折子递给杜江,沉声道:“你把这折子‘交’给秦峰,你让他找机会送到成王手里。”
见杜江将折子小心翼翼的收入怀里,君临墨又道:“王妃一会要出‘门’,你在暗处跟着她。”
杜江犹豫了会,小声道:“王爷……王妃她应该不是那些人安排在您身边的眼线。”
君临墨听罢,语气里隐约着一丝怒气,“谁说本王让你监视她了?经过昨日之事,京城中现在谁人不知道宁王妃的大名?本王是担心她就这样带着个丫鬟出‘门’,万一落入了那居心叵测之人手里,还不知又会给本王惹来什么麻烦!要不是妍儿的毒还没解开,本王才不管她死活!”
杜江面‘色’一僵,嘴角‘抽’搐了几下。本以为王爷良心发现了开始对王妃好点了,没想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跟以前一样,冷酷无情……
“杜江,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杜江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君临墨眸光一冷,语气‘阴’沉道:“难不成你也跟那个‘女’人一样,胆子大了,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杜江身子一颤,立刻拱手道:“属下不敢,属下这就走!”说罢,便逃也似的往‘门’外跑去。
“一个个的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君临墨冷哼一声,掌风一挥,‘门’“砰”的一声立刻关上了。
路过‘门’口的周管家身子一哆嗦,心里暗叹王妃果然不得王爷欢心啊!好不容易主动来找王爷,又把王爷给惹怒了……摇了摇头,便迈着老‘腿’往库房去了。
从昨日到现在整整一天,乐妍便‘阴’沉着一张脸,流苏在一旁‘侍’候的也是小心翼翼的:“主子,您喝茶。”
乐妍瞥了一眼茶杯,一双美眸怒瞪着流苏,厉声呵斥道:“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要喝大红袍了?是不是现在连你都敢不听我的话了?”
流苏心里一惊,立刻跪下道:“主子恕罪,奴婢不敢。这大红袍是王爷刚才派人送过来的,奴婢想着王爷每次都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主子,所以才想着主子您应该会喜欢。”
乐妍听罢,不知为何心里更加不舒服起来,随手抄起一边的‘鸡’‘毛’掸子便朝着流苏打来:“你还学会了‘私’做主张了?谁告诉你我喜欢喝大红袍了?好你个贱婢,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一边狠狠的骂着,一边手里的‘鸡’‘毛’掸子用力的挥着。
没几下,流苏的脸上、胳膊上就被抡出了一道道血痕。
“主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流苏自然知道乐妍是因为昨日的‘阴’谋又失败了,所以这是在将心里的气撒在她身上呢,于是大叫道:“气大伤身,主子您别气坏了身子啊!”
见乐妍手里的‘鸡’‘毛’掸子一顿,流苏眼珠子一转,又赶紧道:“主子,您要是气坏了身子,这不就是给王妃制造了机会吗?王妃她巴不得主子您身子垮了,这样她才能霸占王爷啊!”
乐妍眸子一沉,脸‘色’缓和了几分,将手里的‘鸡’‘毛’掸子丢在了一旁,又重新坐下,“你说的对,我不能给她趁虚而入的机会。”她的身子状况如何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了,在师兄没有找出解‘药’之前,她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
流苏一脸恐吓的在地上跪着,大气不敢出。
视线落在那杯大红袍上,乐妍秀眉紧皱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抬手端了起来,呷了一口茶,幽幽道:“行了,你也起来吧。”
流苏悄悄抹了一把汗,站起来小声道:“主子,王妃出府了。”
乐妍一愣,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她出府了?何时出的?王爷他同意了?”
“王妃刚出去没多久,据说王爷他同意了。”流苏偷偷打量着乐妍的神‘色’,生怕她哪句话不对又惹怒了她。
乐妍重重的将茶杯一放,冷笑道:“自从她这次回来,王爷对她倒是真的有点不同了呢!昨个王爷不仅袒护她,今个还放她出府去溜达,当真是对她越来越宽容了!”
昨天刘妈在王府‘门’口那般闹腾,她就不信君临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追究洛雪嫣?难道真的是对她动心了吗?这样想着,乐妍心里这几日的怨恨更深了。
流苏瞧见乐妍脸‘色’又变了,立刻道:“主子,王爷准许王妃出府是好事呀!”
“好事?哼,你倒是给我说说,这怎么就是好事了?”乐妍眸子里的怒火恨不得喷出来,咬牙切齿道:“你要是给我说不出来,看我待会不打死你!”
“主子,您别急,听我慢慢给您说。”流苏上前一步,缓缓道:“王妃是带着绿芜出‘门’的,王爷不待见她,自然不会给她派‘侍’卫跟着,既然这样的话,岂不是给了咱们一个暗地里动手的好机会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乐妍听罢,眯了眯眼睛,眸子里的光芒越发狠厉:“上次让她逃了过去,这次我可不会再放过她!”
...
&bp;&bp;&bp;&bp;从王府里出来,绿芜跟在洛雪嫣身后一路上上很是兴奋,东瞅瞅,西望望,“小姐,你瞧,那边有捏泥人的!”
洛雪嫣看了看大街上面来来去去的人群,还有那些不停吆喝着的商贩,笑道:“绿芜,以前这些东西在咱们卫国也有卖的,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绿芜撇撇嘴,不满道:“小姐,咱们来秦国这么久了都没有好好逛逛,整日里闷在王府里人都快要憋死了。而且还要面对王爷那张冰山脸,那日子简直是苦不堪言!”
见绿芜站在一家卖脂粉的摊子前挪不动脚,洛雪嫣笑着摇摇头,“好了,府里什么东西没有?咱们先去客栈找素素,你要是喜欢回来再买。”
素素住的客栈是在京城东头,说是东头,其实离城‘门’也不算了,比较偏,所以二人就坐着马车去了客栈。
开‘门’的时候,素素看到来人是洛雪嫣后一脸‘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见素素两眼直直的盯着自己,洛雪嫣轻声唤道:“素素?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素素立刻扑向洛雪嫣怀里,嘴里发出“呜呜呜”的一阵哽咽,眼泪瞬间就把洛雪嫣‘胸’前的衣襟给‘弄’湿了。
绿芜见了,也不好直接把素素从洛雪嫣怀里拉开,只能道:“素素姑娘,我们家小姐为了看你走了很远的路,你好歹先让她歇一下吧?”
素素大概觉得有些难为情,便急忙擦了擦眼泪,拉着洛雪嫣坐下,然后又倒了杯茶放到她手里,示意她喝茶。
洛雪嫣视了绿芜一眼,然后对素素笑道:“因为我家里人看的严,所以不方便出来见你,这几日你在这里住的可好?”
素素点点头,然后用手比划了一番,绿芜很是不解,扭头对洛雪嫣道:“小姐,她这是什么意思?”
洛雪嫣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暖意,道:“素素,你是说你很想念我?”
素素再次点点头,又比划一番,只不过这次脸上的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洛雪嫣迟疑了片刻,缓缓道:“你想说,让我带你走?”
素素突然跪下,一边不住的磕头。
洛雪嫣立刻将素素扶起来,叹气道:“素素,你这是做什么?”
“砰砰砰”素素固执的不起来,朝着地上又是一阵磕头,顿时额头便红肿了起来。
洛雪嫣很是无奈,只好也蹲***子,两手扶住素素的肩膀,“素素,你先起来,咱们起来说话好吗?”
素素一边嘴里“呜呜呜”的说着什么,手里做出一些姿势表达着什么
洛雪嫣的手紧了紧,低声道:“你想让我带你回家,哪怕是做牛做马都可以?”
绿芜听罢,一脸惊奇,“小姐,你什么时候懂的‘唇’语的?”
素素“呜呜呜呜”的点点头,先是指着自己,然后又指向洛雪嫣,然后两手又‘交’叉做了一个手势。
即使自己愿意带素素回去,但是宁王府那种地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而且素素不仅容貌毁了,她又不会说话,回去了受人欺负又怎么办?
洛雪嫣握着素素的手,半晌才道:“素素,你先在这里住着,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好吗?”
素素听了洛雪嫣的话,小脸顿时一片灰暗,“吧嗒吧嗒”脸上的眼泪更多了。手从洛雪嫣的手里‘抽’了出来,垂着头不再言语。
绿芜瞧着素素眼里失望的神‘色’,觉得她很是可怜,便小声道:“小姐,不如就把素素带回去吧?素素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客栈里住的时间久了也不是个事啊!”
刚才素素定然是以为自己不要她了所以才那般难过,再想到素素之所以哑了不能说话也是因为自己,洛雪嫣心里又自责愧疚了起来。
罢了,带素素回去又如何?就算府里那些人要找麻烦,只要素素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去,他们又能怎样?心里思绪万千良久,洛雪嫣道:“素素,起来吧,咱们出去逛逛,一会带你回家。”
素素猛然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
绿芜就知道洛雪嫣心软,便对笑着将素素扶起来:“素素,还跪着做什么?我们家小姐已经答应带你回家了!”
素素的手紧紧抓着洛雪嫣的胳膊,‘激’动的也顾不上擦眼泪了。
洛雪嫣心里一酸,便接过绿芜递过来的手帕,一边给素素擦脸,一边缓缓道:“素素,我们家里人多规矩也多,但是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素素“呜呜呜”的摇摇头,洛雪嫣笑道:“好,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添麻烦的。”
理了理素素的头发,洛雪嫣对绿芜道:“你去下面把房间退了,然后咱们去街上走走,给素素买一身衣服去。”
绿芜应了一声,便往楼下去结账了。
洛雪嫣拉着素素道:“走吧,咱们也下去。”
素素迟疑了片刻,又低下了头。
洛雪嫣想了想,问道:“素素,你是不是这几日一直都没有出‘门’?”
见素素点点头,洛雪嫣便明白了一些,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你是怕出‘门’他们笑话你吗?”
素素不说话,眼睛又湿润了起来。
洛雪嫣从袖口里掏出一方丝帕,轻轻围在素素脸上,低声道:“素素不要怕,等咱们回去了,我会找大夫将你脸上的伤治好。你要相信我,好吗?”
素素的半张脸被丝帕遮住,额前的几缕头发也将眉梢那道疤给挡住了,这样一来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个毁容了的‘女’子。
素素望着一脸认真的洛雪嫣,终于笑了。
洛雪嫣带着绿芜和素素出了客栈,便直接去了布店给素素和绿芜一人扯了两匹布准备回去做衣服。由于素素带着面纱,所以一路上也没有人去关注,毕竟在秦国‘女’子在街上带着面纱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绿芜年纪跟素素相仿,‘性’子又活泼,于是带着素素买了大包小包‘女’儿家喜欢的小东西。随着一路上看着街边那么多玲琅满目的小摊和小贩,素素人也渐渐变得欢快起来。
到了中午,洛雪嫣便带着素素和绿芜随便找了一家干净舒适的酒楼,靠着窗户坐了下来。
“四嫂!”
洛雪嫣她们三人刚坐下,便听到楼下一个欢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
&bp;&bp;&bp;&bp;“四嫂,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刚才看错了呢!”
洛雪嫣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只见那一袭红衣的君一航便飞身上了楼。
勾了勾‘唇’角,洛雪嫣微微一笑:“原来是瑞王啊!”
君一航不请自坐,甚是热情道:“四嫂,你怎么在这里?”
洛雪嫣淡淡道:“今个无事,我便趁着天气好出来走走。”
君一航“哦”了一声,想起了什么又道:“四哥他就放心让你自己出来?也没派个人保护你?”一边说着,一边往四周观望。
洛雪嫣眸子闪了闪,道:“我也不是一个人,这不是还有绿芜和素素陪着吗?而且,我是出来闲逛的,后面跟着一大群人劳师动众的也不方便。”
君一航听到洛雪嫣提到素素,才发现原来旁边还多了个人,于是便多看了一眼,“唔……好吧,这也是你府里的丫鬟吗?”
洛雪嫣迟疑了片刻,笑道:“也算吧。”
君一航‘摸’了‘摸’鼻子,一双眸子神采奕奕,“四嫂,按理说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今天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这第一次是将她从潇湘院救了出去,第二次就是昨日刘妈王府‘门’口闹事他给她解了围。她欠了他的人情,自然不止这一顿饭的事情。洛雪嫣点点头,道:“这自然是应该我请的,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君一航“哈哈一笑”,美目流转,脸上的笑容更加妖孽了,“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小二,给小爷来一盘荷叶烧‘鸡’,芙蓉鳝鱼,‘花’菇鸭掌,佛手金卷,五香仔鸽……。”
君一航接下来点了十几个菜,不仅绿芜和素素听得一脸目瞪口呆,就连小二也站在原地愣神。
“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让厨房上菜?”君一航说完后,喝了一口茶,然后见店小二还站着不动,呵斥道:“哎,小爷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听不到?”
店小二终于缓过神来,点头如捣蒜,“是是,小的这就去!”这还是第一次有客人点这么多菜,而且每一道都是店里最名贵的菜,所以小二是真的被吓到了的模样。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便上来了,十几个菜满满的一桌子。
绿芜的眼睛移不开了,‘激’动道:“主子,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啊!”
君一航大手一挥,豪迈道:“随便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洛雪嫣见君一航一副土财主的模样,好笑的摇摇头,对绿芜和素素道:“不必拘谨,饿了就快吃吧。”
二人点点头,便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唔……这烧‘鸡’还不错,不过跟白‘玉’楼比起来就差得远了。”君一航一边从烧‘鸡’上撕下一条‘鸡’‘腿’满嘴油光的啃着,一边对洛雪嫣道:“四嫂,你别光看着我们吃,你也吃呀!”
洛雪嫣夹了一块芙蓉鳝鱼,然后赞道:“鱼‘肉’鲜嫩味美,你果然是个会吃的人。”
君一航得意一笑,挑了挑眉,“那是,爷别的可能不行,但是论起吃喝玩乐来,没有人比得上小爷!”
几人酒足饭饱之后,洛雪嫣要付银子的时候,最终还是君一航抢着付了,“四嫂,这次我请你,下次你再请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兴许是怕洛雪嫣反悔,君一航足尖轻点风一般的又飞走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坐在马车中,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柄长剑刺破了车帘,贴着洛雪嫣的胳膊划过。
“啊,有刺客!”绿芜吓得惊叫出来。
下一秒另一剑又快速刺了进来,洛雪嫣来不及多想,便一手拉着面‘色’惨白的素素,一手拉着绿芜从马车后面滚了下去,连着滚了七八丈远。
刚才因为护着素素,所以胳膊上被利剑蹭了一下,顿时鲜血涌出。忍着身上的疼痛,洛雪嫣在心底揣测这三名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此刻驾车的车夫已经跑的没了踪影,素素也吓得全身发抖,“小姐,你的胳膊……。”
洛雪嫣握紧了素素的手,低声道:“别怕。”
又将绿芜护在身后,洛雪嫣装作受到惊吓的模样,哭着哀求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奴家到底做了什么事,你们要奴家的命?”上次是凤凰城将她卖入了青楼,这次是派人来杀她,难不成又是君临墨?她必须要知道究竟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
对于手误寸铁,而且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三个黑衣人相识一笑,为首的一人冷哼道:“你没有做错事,只是我们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今日你和你丫鬟的小命我们就要了!”
洛雪嫣咬着嘴‘唇’,不甘心道:“奴家听不明白大侠的话,即便是要杀了奴家,也该让奴家死个明白,到底是谁想要了奴家的命?”
三人中的为首者哈哈大笑,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人笑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想要知道杀你的人是谁,还是一会下去问阎王爷吧!”
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另一个黑衣人将洛雪嫣的手扣住,低头瞧着她的脸,声音放‘浪’:“这宁王妃长得就是俊俏,比‘魅香坊’的清浅姑娘都好看,还有那个小丫鬟,小模样也水灵,大哥,不如咱们先快活快活,再说?”
“二弟这话,正合我心意。”为首的黑衣人一把将绿芜拉到怀里,凑上嘴准备亲。
另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有些迟疑:“大哥,上面让我们速战速决呢。还是一刀了结了算了,‘女’人,哪里都有。”
“那个不一样!”抓着洛雪嫣的老二笑容猥琐:“这到底是宁王妃,想想将宁王妃给压在身下,看着她在我们身下承欢,那种感觉,哪里是魅香坊那些娘们儿能有的?”
“放开我!”就在那黑衣人准备轻薄洛雪嫣的时候,忽然一柄长剑从眼前扫过。
心底一阵惊讶,洛雪嫣诧异间,那三人已经都抱着各自的手或者‘腿’大声哀叫着:“哎呦,哎呦,痛死老子了。”
待见到来人,洛雪嫣一愣,“杜江?”
只见杜江手里的利剑幻出点点寒星,如惊鸿游龙一般直中那三个黑衣人的要处,突然为首的黑衣人丢了一个烟雾弹,“轰”的一声便炸开了一团黑雾,杜江抬手捂脸的功夫却让那三人又逃走了。
p:给读者的话:
今天,昨天,前天,阿苏已经连续发高烧三天了,今天终于打完了点滴恢复了体力,亲们,阿苏想说,‘女’主其实一点都不弱的,要知道白莲‘花’黑化之前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很快她就可以进化了……
还有,至于乐妍这朵伪白莲‘花’,阿苏个人很喜欢,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写多了这种恶毒‘女’配,哈哈!总之,亲们淡定,要知道故事要一点点来讲的,讲的太快会失掉很多意思的,但是阿苏绝对不会水情节,都是必要的情节,么么哒,后面会更好看的,阿苏从不骗人的
...
&bp;&bp;&bp;&bp;“可恶!”杜江见那三人逃走,暗骂一声作势就要上前追上去。
这时,洛雪嫣却开口制止了他:“不必追了。”
杜江刚踏出的步子一顿,转头一脸疑‘惑’的问道:“王妃?”
洛雪嫣捂住受伤的胳膊,低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江面‘色’一僵,随即沉声道:“回王妃,属下受王爷之命暗中保护王妃。刚才差点让王妃遇险,属下失职,还请王妃责罚。”
“你是说,王爷派你保护我?”洛雪嫣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杜江点点头,视线落在洛雪嫣流着黑血的胳膊上,一脸郑重,语气里有一丝隐含的关心:“王妃,你的胳膊受伤了,恐怕那利器上淬了毒,咱们还是先回府吧!”
洛雪嫣望了一下周围,马车刚才已经被那三个刺客给毁了,眼下也找不到马,而且还有素素和绿芜这两个丫头,她们现在要怎么回去?
大概明白洛雪嫣心中所想,杜江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号弹便扔到了空中去,然后对洛雪嫣道:“王妃,您受了伤,属下先带您回去,一会自然会有人来接绿芜和这位姑娘。”
“好。”洛雪嫣想了想,于是便同意了。
杜江揽起洛雪嫣,足尖轻点,身轻如燕一般往宁王府飞去。
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洛雪嫣便面‘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也有些发青起来。杜江见状,只能加紧了脚力更快的往回赶。
待到了王府‘门’口,周管家见到已经睁不开眼的洛雪嫣,急忙问道:“杜爷,王妃她怎么了?”
“王妃中毒了,快去找凌公子!”杜江仓促的回了一句,立刻一把抱起头脑昏沉的洛雪嫣直奔夏荷院。
周管家脸上一惊,快步往清风院跑去。
杜江将洛雪嫣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刚想招呼个丫鬟过来伺候她,可是却发现整个夏荷院竟然不见人影。
叹了一口气,杜江这才想起来王妃自从嫁过来之后除了胭脂和绿芜这两个陪嫁丫鬟之外,好像加上煮饭打扫的下人不过五人,夏荷院是整个王府里最冷清的地方……王妃是正妃,可是身份却是连个如夫人都比不上的……
见洛雪嫣身子冷的打颤,杜江从一旁拿了一‘床’被子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听到‘门’“吱呀”一声,见是凌月白来了,急忙道:“凌公子,你快看看,王妃她中毒了!”
察觉到杜江语气里的急迫,凌月白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然后点点头,伸出手探向洛雪嫣的脉搏。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凌月白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凌公子,王妃她……。”见凌月白眉头紧皱,杜江终于开口问道。
重新抬起洛雪嫣的另一只手,凌月白又重新号脉,半晌才道:“刺杀王妃的是何人?”
杜江脸一红,甚是自责道:“杜江无能,让那刺客给逃掉了。”
听到杜江的话,凌月白的脸‘色’更加‘阴’冷了几分。
‘抽’回手,目光幽幽的盯着洛雪嫣已经变黑的嘴‘唇’,凌月白缓缓道:“王妃她中了半日散,此毒无‘色’无味,却见血封喉。若是不慎误入眼中,会立刻引起双目失明;由伤口进入人体内,则会引起中毒,使心脏麻痹,血管封闭,血液凝固。半日之内,便会死亡。”
“半日散?”杜江从未听说过此毒,只是听凌月白这样一说就顿时脸‘色’煞白,立即追问道:“那王妃的毒能解吗?”
凌月白抿了抿双‘唇’,一张俊颜如染了一层薄爽一般,深吸一口气,“此毒……无解。”
“王妃!”凌月白的话被刚进‘门’的绿芜听到了,只见绿芜立刻冲到‘床’榻前‘激’动的拉着洛雪嫣的手,哭喊道:“王妃,你醒醒,醒醒啊!”
杜江身子一颤,风一样的往‘门’口跑去,“我这就去告诉王爷!”
素素站在一旁,似惊似吓,她没有想到原来玲珑姑娘竟然是宁王妃?
凌月白眸子如雾‘色’一般沉重,叹了一口气,“绿芜姑娘,你若是再摇下去,你家王妃的胳膊就别想要了!”
绿芜一听,立刻转身给凌月白跪下,磕头哀求道:“凌公子,求您救救我家王妃,绿芜求求您了!”
凌月白望着洛雪嫣,脸‘色’晦暗不明,袖中的手攥了攥,终究还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便往‘门’口走去。
“王妃,你不要丢下绿芜不管啊!”绿芜见状,更加放开嗓子哭号开了,声音好不凄凉。
书房内此时静谧的如无人之境一般,君临墨站在窗前望着夏荷院的方向良久才转过身来,道:“王妃中了半日散?”
从进‘门’等了这么久,王爷终于说话了,杜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肃然道:“是,凌公子说此毒无解。”
君临墨眸光闪了闪,清冷的眸光瞬间形成了黑‘色’的旋窝,微微蹙眉:“告诉凌月白,无论什么用什么方法,先拖着她的命!”
杜江一愣,低声道:“可是,凌公子说……。”
“就算此毒真的无解,单凭着他仙灵谷神医徒弟的身份,也定然有办法!”君临墨大手一挥,语气里有几分心切。
杜江应了一声,便夺‘门’而去。
待杜江走后,乐妍才端着刚做好的冰糖莲子粥款款走进来,娇声道:“墨哥哥……。”
君临墨转过身来,脸上涌上一片柔意,笑道:“你怎么来了?”
“冰糖莲子粥有益气安神、除烦热、清心火的功效,妍儿听说墨哥哥最近公务繁忙,所以就特意熬了一些给你送过来。”乐妍将食盒里的粥端了出来,语笑晏晏。
君临墨被乐妍脸上的笑容一晃,顿时心神‘荡’漾,一把将乐妍揽在怀里,“真是难为你了。”
乐妍身上的幽香让君临墨心中一动,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喑哑着声音道:“冰糖莲子粥也不及你有用。”
“快,给本王降降火。”君临墨的‘吻’如狂风骤雨一般,像一团火,似乎倾注了他身心所有的热情。
乐妍的身子霎时软了下来,像是被火烤着一样,一时承受不住君临墨突然的热情,只能用手推他,“墨……墨哥哥,你先等会……。”
见君临墨纹丝不动,乐妍只能向后仰去,身子弯在君临墨的臂弯处,无力的承受着他的‘吻’,任狂热将她淹没。
君临墨的手探入乐妍的罗衣内,触手温滑的肌肤如一匹锦缎,在他手下‘揉’捻出绚丽的玫红‘色’,乐妍身子不停地发出颤栗。
过了不知多久,乐妍实在承受不住,呜咽出声:“墨哥哥……你……不要……。”
她的声音极低极小,细弱蚊蝇。君临墨听见不但不罢手,反而更加狂热,‘唇’离开她的‘唇’,‘吻’上她眉眼、锁骨、‘胸’前……白皙如雪的肌肤在他‘唇’手所过之处留下细细密密的红粉痕迹……
“我……我难受……你放开……”乐妍感觉她身子被挑得像是一团火烧,似乎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将她点燃烧着,她无力地垂着手,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君临墨眸光有浓浓的火焰在燃烧,将身上的衣袍一扯,身下的硕大之物便直直冲撞进了乐妍体内……
乐妍急促地喘息,头脑晕晕乎乎,身子如火又如水,似乎随时就要烧着化掉,早已忘记了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那一番话……
p:给读者的话:
嗯,阿苏想说,我想让白莲‘花’活的时间长点,毕竟是恶毒‘女’配嘛……所以亲们可以想象‘女’主逆袭的时候有多帅,‘女’配挂掉的时候有多惨,所以静观其变。要是心里不爽,就来评论区随意吐槽发泄吧!!
上本小说阿苏是55万字完本,所以这本想写个100万字,希望可以坚持下去,么么哒,爱你们!粉丝榜单前面的读者们阿苏都记得你们呢,完本的时候写个表彰,给你发奖状~今天开始就入冬了,记得保暖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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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色’凉如水,此刻的夏荷院陷入了一种哀伤的气氛。由于凌月白的嘱咐,所以胭脂和绿芜便一直在房‘门’口守着。
房间里,凌月白拿起匕首狠狠的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鲜血滴在了碗里。不多时,一碗鲜血便缓缓流满。
凌月白止住伤口后,将那满满的一碗血吃力的喂进了洛雪嫣嘴里。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洛雪嫣眉心的青紫气渐渐褪去,痉挛的身子也平静下来。
“还好,我没有白费力气……。”忽然松了一口气,凌月白再也受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一直关注着房间里动静的绿芜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去,看到倒在地上的凌月白大叫道:“凌公子!”
扭头瞅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洛雪嫣,绿芜急的又冲出了房间。
待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眼眸也恢复如水的颜‘色’,胳膊动了动,却疼的倒吸一口气。
绿芜见洛雪嫣醒了,哽咽道:“公主,您终于醒了,奴婢都快害怕死了!”
洛雪嫣张了张嘴,却发现嘴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声音喑哑道:“绿芜,我怎么了?”
绿芜一边搀扶着洛雪嫣坐起来,一边抹着眼泪道:“公主,凌公子说您中了‘半日散’,要是……要是三天之内找不到天山雪莲,您……您就……”
洛雪嫣身子一僵,抿‘唇’看着绿芜,“半日散?是不是中毒之人半日就会没命?”
绿芜点点头,刚才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公主,凌公子的血有解百毒之效,可是他的血也只能拖三日。”
什么,她竟然喝了凌月白的血?
洛雪嫣眸光动了动,她自小便尝食灵草,她的身子按理说应该是百毒不侵的,可是为什么还会中了这‘半日散’?难道这下毒之人早有预谋吗?
见洛雪嫣不说话,绿芜以为她在担心解毒的事情,便道:“公主,您不要担心,还有三天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的勉强:“天山雪莲这种东西,这世间恐怕难寻。”
“公主……。”绿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洛雪嫣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素素呢?”
绿芜帮洛雪嫣穿好衣服,道:“公主放心,我已经令胭脂将素素安置在了后院。”
洛雪嫣刚想说什么,却见到素素白着脸慌张的从外面进来了。
“呜呜呜……。”素素一边比划着,一边拉着洛雪嫣的手往外走。
“哎,素素,公主刚醒来,身子还弱呢!”绿芜见状,立刻从衣架上扯了一件外套追了出去。
洛雪嫣手被素素扯着,上气不接下气道:“素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素素停住了脚步,做了一个搽粉的动作,然后见洛雪嫣一脸不解的样子,于是又张着嘴弯着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洛雪嫣皱了皱眉头,问道:“素素,你不舒服吗?”
素素不能说话,又比划不明白,所以急的一跺脚,立刻又拉着洛雪嫣往夏荷院外面跑,二人到了主院‘门’口才停住了脚步。
只见君临墨一脸‘阴’沉,身侧分别站着如夫人还有余侧妃,周围一群下人都在窃窃‘私’语。
洛雪嫣披着一件单衣,踉踉跄跄的挤出人群,终于发现了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胭脂。
胭脂此刻粉‘色’的衣裙上已经挨了几个脚印,脸颊上被掌掴的痕迹也甚是明显,一张小脸红肿不堪。
洛雪嫣心里一疼,唤道:“胭脂……。”
胭脂听到洛雪嫣的声音,哭着扑向她怀里,‘抽’泣道:“公主……。”
君临墨在看到洛雪嫣的一霎那,动了动嘴‘唇’,却没说话。
“哎呦,王妃,您醒来的可真是时候呀!”如夫人见洛雪嫣来了,一脸的鄙夷道:“胭脂,你就把你自己做的好事老实的给你家主子‘交’代吧,这种龌龊事情还真让人说不出口!啧啧,我都怕脏了我的嘴!”
洛雪嫣擦了擦胭脂的眼泪,低声问道:“胭脂,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为何罚你跪在这里?”
胭脂身子一颤,抖得更厉害了,只哭却不说话。
洛雪嫣以为胭脂害怕,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胭脂你不要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将你如何的。”
胭脂摇了摇头,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个不断。
绿芜见状,心里也是着急,上前一步道:“胭脂,有主子在,你怕什么?”
如夫人见到绿芜,便想起来上次在迎‘春’园‘门’口当众责罚她的事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提高了声音道:“王妃,既然胭脂难以启齿,那么这件事情就只好我来说了!胭脂她怀孕了!”
“怀……怀孕了?”绿芜一听,立刻不敢置信的扭头看胭脂。怪不得胭脂前些日子总是呕吐,原来……
洛雪嫣握着胭脂的手一紧,面‘色’煞白,颤抖着声音道:“胭脂……她……她说的话可是真的?”
似乎很满意洛雪嫣此刻脸上的表情,如夫人对一直未开口的君临墨道:“王爷,既然已经找大夫给胭脂把脉过了,您看这件事情如何处理?”
君临墨视线落在洛雪嫣身上,她此刻面‘色’憔悴,嘴‘唇’泛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哪里还有那夜云宁郡主寿宴那晚的惊才‘艳’‘艳’?身上还只披了一件单衣,想必是刚从‘床’上被人给拖了下来。
眉头又皱了起来,君临墨声音清冷道:“胭脂是王妃身边的人,本王想问一下王妃觉得应当如何?”
如夫人一愣,想着上次对待绿芜的时候,君临墨二话不说便将王妃与绿芜一同责罚,可这次竟然破裂的询问了王妃的意见。
“王爷……。”刚想开口说这样不妥,如夫人转念又一想现在这胭脂有了身孕已是事实,王妃她就算是再巧舌如簧也不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所以她也便闭了嘴。
既然如夫人看起来如此把握,那么胭脂必定是已经有了……洛雪嫣喃喃道:“胭脂,你告诉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如夫人冷笑一声,讽刺道:“哎,真是有什么样子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我还记得有些人刚进王府就红杏出墙,啧啧,谁知道这贱婢肚子里的杂种是谁的?”
“如夫人,既然你怕脏了你的嘴就不要说话。”洛雪嫣冷冷瞥了如夫人一眼,声音发紧:“胭脂,只要你说的,我都信。告诉我,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胭脂手指攥住袖口,须臾,慢慢地低下头,哭着吐出两个字。
事实的确是事实,她敢说谎吗?
p:给读者的话:
来,告诉我,胭脂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猜对了有奖励哈
谢谢前25名读者:芥末紫、颖儿、易马甲、**dy、2**主、艾**的闲置、t**tch、哎**书、安**013、小**白水、绝、、****、**44730、□**v.、p**姐0921、宝儿、‘春’天、t**xchho、**、2**756161、小**by、~**晶`~、书**150328091544981、好**放个假
...
&bp;&bp;&bp;&bp;“王爷……。”
胭脂的话音一落,便如一颗雷一般立刻在整个宁王府炸了开来。
刚才众人的议论声瞬间静止,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洛雪嫣的手缓缓的从胭脂身上话落,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脸惨白如纸。
绿芜见状,立刻将洛雪嫣扶起,担心道:“王妃!”
“你……你!”如夫人手颤抖着指着胭脂说不出话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余侧妃冷哼一声,神‘色’莫辨道:“咱们宁王府多年没有子嗣了,今日倒是添了一桩喜事!”
如夫人一听,立刻上前又狠狠甩了胭脂一个耳光,怒‘色’道:“胭脂,你还不老实‘交’代,你肚子里的孽种到底是谁的?你要是说出来,兴许还留你一条贱命,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的话……。”
胭脂脸上又多了五个手指印,望了失神的洛雪嫣一眼,然后对上君临墨冰冷的眸子,泣不成声道:“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孩子……孩子真的是王爷的!”
君临墨眸光如冰雪一般寒彻,幽幽道:“来人,将这个贱婢和她肚子里的孽种‘乱’棍打死!”
胭脂听罢,立刻上前死死抱住君临墨的‘腿’,放声哀求道:“王爷,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啊!您忘了吗?王妃大婚那夜,您……您宠幸的人是我啊!”
这最后一句话让刚才安静下来的宁王府又沸腾了,除了几位主子知道王爷和王妃的‘洞’房‘花’烛夜‘侍’寝的人是胭脂之外,下人们几乎不知道这件事情。如今胭脂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破了,所以不禁都大吃一惊起来。
今个早上兰芝报告给如夫人说胭脂最近有些异常,看着倒是像极了怀了身子的症状。如夫人一听便趁着胭脂带着素素回后院的功夫将胭脂给拦住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怀的是王爷的孩子!
又想到确实因为王妃大婚那日胭脂‘侍’寝之事,她第二日还让兰芝故意欺负了胭脂,因此如夫人更是愤恨不已,继续道:“胭脂,就算王爷那晚真的宠幸了你,可是仅凭你一人之言根本就不能证明这孩子就是王爷的!你快说,这孩子到底是你与府中哪个下人厮‘混’所怀的?”
余侧妃也自然明白如夫人的用意,所以配合道:“咱们宁王府的名声要是今日传了出去,恐怕就丢人丢大发了!如夫人说的对极了,胭脂,你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吧!”
君临墨由于愤怒,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起,眼神中迸发出骇人的狠厉,“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本王刚才的话吗?将这个贱婢杖毙!”说罢,便朝着胭脂用力的踹了一脚。
君临墨这一脚虽然没有用内力,可是却让胭脂重重的吐了一口血。胭脂见君临墨如此无情,便立刻拽着洛雪嫣的胳膊哭喊道,“王妃,孩子真的是王爷的!求求你,不要让王爷打掉这个孩子,奴婢求求你!”
洛雪嫣失神的眸子闪了闪,终于换过了神,见胭脂此刻一张脸已经肿的睁不开眼,嘴角挂着鲜血的模样甚是可怜,可见刚才君临墨那脚力是有多大。
动了动嘴‘唇’,洛雪嫣还是将胭脂护在身后,一双清凉的眸子对上君临墨盛怒的眼睛,声音轻薄如羽‘毛’,“王……王爷,妾身恳求王爷饶过胭脂。”眼前的人是胭脂啊,她怎么可能真的弃她于不顾?
君临墨漆黑的眸子毫无半点暖意,‘阴’寒着声音道:“王妃的意思是让本王抬了这个贱婢的位分,让她将肚子里的孽种给生下来?”
洛雪嫣身子一僵,半晌才鼓起勇气道:“王爷……胭脂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孽种,是您的孩子。”
虽然声音平淡如水,可是没有人知道洛雪嫣藏在袖袍中的手已经死死的抠破了手心里的‘肉’。只是瞬间的功夫,血便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绿芜见状,刚想出口提醒洛雪嫣,可是见她面如千年积雪一般冷寂,便住了口。
现在谁怀孕了恐怕都比胭脂和乐妍好,因为乐妍是洛雪嫣曾经最为珍视的姐妹,而胭脂则是她疼爱多年的婢‘女’……今日之事,当真是让主子太过为难了!
“孩子是本王的?这个贱婢说是本王的就是本王的?还是说这孩子王妃你说的算了?”君临墨冷笑一声,见洛雪嫣眉眼清冷,心里的怒火更盛,“就算她肚子里怀的是本王的孩子那又如何?一个贱婢她也配给本王生孩子?真是痴心妄想!”
余侧妃与如夫人听了君临墨话后,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嘴角都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们就说嘛,王爷这种寡情冷淡之人,在他心里连她们二人都没有资格生下孩子,又怎么会让胭脂如此卑贱之人生下他的孩子?
胭脂脸‘色’一白,身子瑟瑟发抖,上气不接下气的‘抽’泣道:“公主,奴婢求求你,奴婢真的不想死啊!奴婢不想死啊!”
洛雪嫣如水的眸子凝视了君临墨片刻,却不知道再开口说什么了。
胭脂有了身孕之事,的确是她从未想到的意外。可是这个意外,当时到底是谁生出来的事端?她要怪谁?怪君临墨?怪胭脂?还是怪她自己?胭脂是她的丫鬟,君临墨是她等了七年盼了七年的人,这两个人都是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到底要如何才好?
脑海中浮现出那晚‘洞’房‘花’烛夜的情形,洛雪嫣的心又‘抽’搐了起来。胭脂‘侍’寝,这其中有她的错,也有君临墨的错……
胭脂见洛雪嫣不说话,便咬牙重重在地上磕头,声音坚定悲愤道:“王爷,在随着王妃来到王府之前,奴婢一直都是处子之身,自从那夜过后,奴婢便一直安守本分从未有过任何越轨之举。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您的,就算您把奴婢打死了,奴婢也不会让这孩子冠上孽种的称号的!”
君临墨未曾想到胭脂竟然会说出这番话,瞬间他一双眸子里的怒火烧的更旺了起来,厉声呵斥道:“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跟本王说话,来人,将这个……。”
“妍侧妃,你怎么了!”
君临墨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叫声,流苏一脸惊慌的扶着不知何时出来的乐妍。
君临墨心里一紧,立刻衣角化作一阵风飞向了乐妍身边,声音紧张道:“妍儿,妍儿?”
见乐妍紧闭着双目没有反映,君临墨一把抱起乐妍往内殿跑去,怒吼嘶哑的声音响彻在院中:“快,去找凌月白!”
洛雪嫣望着君临墨疾走的身影,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这个男人,可以含情脉脉,可以狠厉无情……只是,他的柔情蜜意,深情款款给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她多年的等待,终究是场空吗?
...
&bp;&bp;&bp;&bp;君临墨刚把乐妍放在‘床’上,凌月白便被长生扶着进来了。
由于昨日给洛雪嫣喂血太多,所以导致他现在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无力。
见凌月白进来了,君临墨被他异常憔悴的脸‘色’先是一惊,随即着急道:“月白,你快看看妍儿她怎么了?”
凌月白深褐‘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意,抿了抿微干的嘴‘唇’,点点头。
‘床’上的乐妍紧紧闭着双眼,凌月白叹了一口气,便伸手把上了她的脉搏,过了一会声音微弱道:“师妹她只是急火攻心,并没有大碍,王爷放心。”
君临墨紧皱的眉头舒缓了几分,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每个月初的时候,妍儿的毒都会发作,那么这个月她……。”如今刚进入月初,所以君临墨便担心起来乐妍体内的毒了。
凌月白摇摇头,无奈道:“师妹体内的毒暂时还是无法解开,只能用以往的方法用针灸和‘药’物来压制住。”
君临墨刚想继续说什么却见乐妍的眼皮动了动,便低唤道:“妍儿,你醒了?”
乐妍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两个模糊的人影后,哽咽道:“王爷,师兄……。”
君临墨以为她身体哪里不舒服,紧张道:“妍儿,你怎么了?快,哪里不适告诉本王!”
乐妍摇摇头,轻咬朱‘唇’,美目泫然,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
凌月白见状,对君临墨拱了拱手,道:“师妹想必有话对王爷要说,月白就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在长生的搀扶下又往清风院方向回去。
乐妍望着凌月白的眸子闪了闪,只不过几日的功夫,师兄的身子竟然变得如此不济?难不成他昨日真的为了救洛雪嫣耗费了自己的血?他可知道他的血若是被人知道了有解毒的功效,那是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君临墨见乐妍愣愣的失神,疑‘惑’道:“妍儿?”
乐妍缓过神来,嘟了嘟嘴,眼泪直接夺眶而出,一双湿了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君临墨,也不说话。
君临墨被那哀怨的小脸瞅的有些心虚,揽着乐妍的手紧了紧,问道:“妍儿,你为何这样看着本王?”
乐妍吸了吸鼻子,一字一句道:“墨哥哥……胭脂肚子里的孩子果真是你的?”
君临墨面‘色’一僵,缓缓的点点头,见乐妍听罢猛地背过身子去不理他了,急忙解释道:“妍儿,你听本王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乐妍轻轻推了推君临墨,不悦道:“孩子都出来了,你还解释什么?我不要听,不要听……。”
君临墨扳正乐妍的身子,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干她脸上的眼泪,耐心道:“本王之前与你说过,本王与王妃大婚那日‘侍’寝之人是胭脂,以往本王除了留宿在你这里,去其他人那也不忘记让她们服下落子汤。可是,唯独上次胭脂的时候却忘记了……本王本就没有把她当回事,哪里有心思去想这个,谁料到今日她竟然怀孕了。”
乐妍听罢,身子动了动,可还是不说话。
君临墨‘吻’了‘吻’乐妍的眉心,柔声道:“妍儿,本王说过,这王府里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生下本王的孩子,有资格的人只有你,因为你是本王的心中最爱。”
乐妍脸上有一丝动容,喑哑着声音道:“可是……我身上的毒……”
她身上的毒一日不解开,她就无法怀上孩子,虽然君临墨多次提到即使没有孩子也无关紧要,可是他是一个心怀天下之人,对那皇位更是势在必得,若是他当真坐上了那位子的话,那无法生育的自己又会是处在什么位置?想到这里,乐妍心里的恨意又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君临墨安慰道:“你放心,不管是任何方法,只要是能解得你的毒,哪怕是千辛万苦本王都会去尝试!”
听了君临墨的话,乐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扁扁嘴,佯怒道:“哼,不要以为墨哥哥你这样油嘴滑舌的我就会原谅你!”
君临墨知道乐妍的气儿已经消了,便笑道:“好了,你这个小醋坛子,本王的人都是你的,你还担心什么?至于那贱婢怀的孩子,本王自然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下来!”
乐妍‘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俯在君临墨‘胸’前,低声道:“墨哥哥,妍儿觉得此事有点蹊跷。就算是那日‘侍’寝的人是胭脂,可是你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她,难道她这一次就中了吗?不知道为什么,妍儿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胭脂是王妃身边的人,若说胭脂怀孕了最先发觉的应该是王妃呀,难不成这件事情与王妃有关?若是这个孩子生了下来,那么依着胭脂的身份,墨哥哥你定然不会留着她,可是那孩子始终是墨哥哥你的骨‘肉’,所以从规矩上来说孩子会在王妃的名义上抚养。”
“如果这样说来,那洛雪嫣这个‘女’人可真是太有手段了!”君临墨脸上的暖意一点点淡去,声音里是克制住的怒气,“她是想借着胭脂的这个孩子来笼络本王的心?以为这样就能把本王的心拴在她身上?真是笑话!”
乐妍‘玉’手轻轻顺了顺君临墨的‘胸’口,善解人意道:“墨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兴许是我多想了。王妃是堂堂卫国公主,行事光明磊落,她应该不会这样做的。况且,王妃本就是皇上下旨赐给你的正妃,是这个王府里的‘女’主人。若说连她也没有资格为墨哥哥你生下孩子的话,妍儿和其他姐姐更是没有资格了……。”说到最后,乐妍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起来。
君临墨冷笑一声,讽刺道:“正因为她是卫国的公主,所以本王才更加不屑一顾。从小生活在宫里的那些‘女’人,什么勾心斗角的把戏没见过没用过?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尔虞我诈,这种‘女’人本王觉得恶心!”
“妍儿,王府里的‘女’主人是你,也只有你有资格生下本王的儿‘女’。”君临墨一脸认真,捧着乐妍的脸声音坚定道。
乐妍点点头,环住了君临墨的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隐去了眼里的‘精’光。
洛雪嫣的血和师兄的血虽然都有解毒的功效,可是也并非是所有毒都可以解,比如她乐妍所中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毒和洛雪嫣中的她自制的“半日散”……
就算是师兄以血来延长洛雪嫣的毒发,但若没有天山雪莲的话,她必死无疑!
...
&bp;&bp;&bp;&bp;夜静的像一滩水,银白‘色’的月光照在透过格子窗户照在窗幔上,洛雪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思绪由早上到现在,一股脑儿的全‘乱’缠在了一起。
胭脂被君临墨下令关在了柴房里,至于如何处置还未放出话来。乐妍今日晕倒想必是听到了胭脂怀孕的消息,依着君临墨的‘性’子恐怕胭脂肚子里的孩子是留不得了……
洛雪嫣只要一想到胭脂那孩子是如何来的,‘洞’房‘花’烛夜的疼痛和屈辱又席卷重来,瞬间心又如被针扎一般……
她的墨哥哥以一根喜烛破了她的身子,只是为了用她的处子血来给乐妍作‘药’引;她的墨哥哥当着她的面与贴身婢‘女’在婚‘床’上颠龙倒凤,只是为了狠狠的羞辱她一番……这般伤他辱她的人,她依旧是放不下……
她执着的认为某一天他会发现她的好,会发现她爱了他那么久那么久,可是这一切都好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独角戏……若是可以,她也很想放下他,可是这么多年的执念她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正是因为她放不下,所以无论他给她多少伤害她都甘愿去承受,身体上的,心灵上的……
“砰”的一声,突然‘门’被人大力的踹开,将沉浸在深思中的洛雪嫣给惊醒了。
见到来人是君临墨,洛雪嫣先是一愣,随即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扯过被子一脸的警觉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君临墨一脸怒气,缓缓道:“王妃,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自将胭脂给放出来?你现在连本王的话都敢不听了吗?”
什么?胭脂被放出来了?转念一想他刚才口中的话,洛雪嫣急忙摇头道:“不,王爷,胭脂她……。”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还未等洛雪嫣说完,君临墨大步走到‘床’前,俊颜扭曲,额上青筋暴跳,咬牙切齿地揪起她的青丝,‘逼’得洛雪嫣不得不仰起头来看着自己:“胭脂怀了本王的孩子,这孩子日后定会在你名下抚养,你想利用这孩子来博得本王几分关心?”
洛雪嫣忍着头皮撕扯的疼痛吃力道:“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
“洛雪嫣,你还敢狡辩?你这个‘女’人虚伪又恶毒,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君临墨面容冷厉,眸光森冷,冷酷的线条坚毅如刀刻一般,声音森然道:“胭脂肚子里的孩子,本王已经命人给打掉了!所以,洛雪嫣,你给本王死了这条心吧!”
洛雪嫣听到君临墨竟然真的将胭脂的孩子给打掉了,眸中含泪,怒视着君临墨:“你……你当真好狠的心,你明明知道胭脂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竟然下的去手?”
君临墨冷笑一声,手死死捏着洛雪嫣的下巴,缓缓道:“那孩子是本王的又如何,胭脂这个贱婢没有资格生下本王的孩子!”
洛雪嫣优雅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轻如蝶翼,沾染着晶莹的泪珠,颤抖着双‘唇’道:“你……君临墨,你还是人吗?”纵使她有错,君临墨有错,胭脂有错,可是那个孩子却是无辜的,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完美无瑕的美景。寝衣因为被君临墨这一拉扯‘露’出柔嫩丰盈的浑圆,柔腻妖娆的纤腰,皓白如雪的肌肤,美得让人炫目。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气息有一丝不稳,声音低沉沙哑:“本王不仅是人,而且还是个男人,王妃你要不要来验证一下?”
察觉到君临墨的视线一点点往下移,洛雪嫣心里一惊,立刻想要扯过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可是姣好的身子却被君临墨紧紧地钳制在怀中,手脚不能动,只能低喊:“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洛雪嫣身上的香味不似乐妍身上的那般浓烈,而是一种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清香,可是却让人更加心动。
君临墨感受到洛雪嫣娇软的身子在自己的怀里不断挣扎,眸子里的光芒闪了一下,声音里隐忍着窜动的情‘潮’:“王妃,你不是想用一个孩子来拴住本王吗?那么今夜,本王就如你所愿!”说罢,便低头狠狠的‘吻’向了洛雪嫣的‘唇’。
除了林南笙来找她那晚,他强‘吻’了她之外,现在这是第二次。上一次纯属是为了刺‘激’林南笙,而这一次,他却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某些莫名的心悸……
洛雪嫣的‘唇’瓣有些凉,却不冷,让‘吻’起来感觉很清凉的感觉……
“王爷,请自重。”洛雪嫣拼尽全力狠狠的推开君临墨,往身后的墙面方向移了一些,怒声道。
君临墨眼中升起一团怒火,随即嘴角却扬起邪魅的笑容,手轻轻的在洛雪嫣的‘唇’瓣上划过,语气极其暧昧:“王妃,你这话可说错了,本王一直都是个极其自重自律的人。洛雪嫣,你不是处心积虑的想要接近本王吗?怎么,本王现在给你机会,你还敢玩‘欲’擒故纵?”
洛雪嫣拍掉君临墨的手,死死咬着嘴‘唇’,扭过脸不再去看君临墨。她虽然爱他,可是却无法面对现在无情冷酷,残忍暴虐的他……
君临墨见洛雪嫣不说话,刚才克制住的怒气顿时又涌了上来,大手攥住洛雪嫣的衣领,将她高高抬起,一双盛怒的眸子‘逼’视着洛雪嫣,冷冽道:“洛雪嫣,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是宁王妃,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想对你如何便如何!你,没有资格拒绝!”
“啊!”的一声,只见洛雪嫣被君临墨用力的丢在‘床’榻上,背部的旧伤又狠狠的撞到了墙上,她紧紧的捏着手指,似乎这样做才能减少一点疼痛……
大手一挥,‘床’上的纱幔便四分五裂的飘到了地上,君临墨一点点靠向身子已经抵在墙上的洛雪嫣。
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洛雪嫣面‘色’一白,立刻抬手将头发上的‘玉’钗拔了下来,声音清冷道:“君临墨,你别过来!你既然爱的人不是我,那么就不要碰我!否则……。”
大婚那夜的场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所以她今日宁死也不会让他碰自己……他不爱她,那么就不要再以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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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否则什么??”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否则你就死给本王看?洛雪嫣,这种以死相‘逼’的把戏你觉得本王会怕?”
“君临墨,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洛雪嫣见君临墨已经靠到了眼前,眼底的流光顿时碎了一片,面‘色’绝望道:“自我入府以来,你便步步紧‘逼’,我知道你心里爱的人是乐妍,所以我也不奢望能在你心里有一丁点位置,你打我骂我,哪怕是将我的名声给毁了,我也一直都在忍气吞声。你我之间既然做不到举案齐眉,相敬如宾,那么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做的这么绝?”
君临墨听罢,缓缓的扬起嘴角,只是眼里却无半点温情,“洛雪嫣,你算什么东西,本王会在意你的生死?你想与本王井水不犯河水?你当真以为本王愿意与你有一点干系?若不是需要你的血给妍儿解毒,若不是父皇下旨要本王娶你,你以为本王会让你进‘门’?”
洛雪嫣动了动嘴‘唇’,心又‘抽’搐了起来。他屡次强调娶她是‘逼’不得已,可是他又怎能忘记,七年前的诺言……
君临墨身子一晃,人便立刻飞到了‘床’榻上。一手用力的捏住洛雪嫣拿着‘玉’钗的手腕,一手在洛雪嫣挂着泪水的脸上来回‘揉’捏着,暧昧道:“啧啧,瞧瞧这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呢!本王凑近一看,原来王妃也是秀‘色’可餐的!”
“你……放手!”洛雪嫣吃痛的皱了一下眉头,君临墨手上的力气太大,此刻她的手腕已经红肿不堪,手一松‘玉’钗也丢落在了一旁。
君临墨眸光晦涩,一把将洛雪嫣按倒在身下,幽幽道:“洛雪嫣,本王就是要做的这么绝,你又能如何!”
“刺拉!”一声,洛雪嫣白皙的肩膀立刻大片的‘裸’‘露’在外。
“不要,君临墨,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洛雪嫣一边哀求着,一边奋力的挣扎着。
“王妃,你是不要让本王停下来是吗?”下一秒洛雪嫣身上单薄的寝衣便被君临墨的大手给撕扯成了条状扔到地上,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淡蓝‘色’的肚兜。
“君临墨,你别碰我,别碰我!”夜里的冰凉和君临墨眸子里明明灭灭的y望顿时让洛雪嫣身子一颤,她的两只手被君临墨给高高固定在头顶动弹不得,只能用脚胡‘乱’蹬踢着,可是她的力气对于君临墨来说就是跟挠痒痒一般毫无作用。
死死咬着嘴‘唇’,洛雪嫣含泪的眸子直直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君临墨,一字一句道:“君临墨,不要让我恨你!”
君临墨不以为然道:“恨我?你恨本王又如何?恨本王的人多着去了,所以也不差你一个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又是“刺拉”一声,肚兜和亵‘裤’撕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现在的洛雪嫣真的是不着寸缕了。
手一点点从洛雪嫣的脖子,锁骨,‘胸’口开始一点点往下滑。不得不说,虽然洛雪嫣身子纤瘦,可是却玲珑有致,让君临墨很有兴趣。
“君临墨,你不是爱乐妍吗?”洛雪嫣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颤抖着声音道:“你既然爱她,那么又为何要强迫我?你难道就不怕她知道了伤心吗?”既然她挣脱不开,那么只能用乐妍来刺‘激’他了……因为,她真的别无他法了……
她哪怕是爱惨了他,也断然不会让自己落到如此毫无尊严的地步……
君临墨果然在听到乐妍的名字的时候手下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就在洛雪嫣以为君临墨会住手的时候,他刚才停住的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在那‘胸’前的浑圆上继续一下下的挑逗着,眼睛不离开洛雪嫣的脸,声音‘阴’冷道:“洛雪嫣,你既然是本王的王妃,那么本王宠幸你也是应该的。妍儿她善解人意,自然不会介意的!”说罢,又在洛雪嫣的脖子上狠狠的落下几颗草莓。
身下的‘女’子肤如凝脂,突然让君临墨的心里升起一团火热。他的大手毫不怜惜的在她身上‘揉’捏,雪白的皮肤不出片刻便不满了斑斑红痕。他想要的更多,所以身下之物也贴着洛雪嫣也极近。
感受到君临墨异常的体热,洛雪嫣眼中的泪越来越多,嘶哑着嗓子哭喊道:“君临墨,你‘混’蛋!你根本就不爱她!你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与别的‘女’子亲密?你爱她又怎么会舍得她伤心难过?人都是自‘私’的,你真的以为她不介意?”
君临墨面‘色’‘阴’寒,抬起手扼住洛雪嫣的下巴,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洛雪嫣,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我戳中了王爷的心事?”洛雪嫣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子迎上君临墨,竟然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
君临墨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冷,咬牙切齿道:“本王倒是忘记了,王妃竟是这般牙尖嘴利,也怪不得能哄得太后欢心!”
“王爷谬赞了!”一只手得了空,终于一点点在墙根‘摸’索到了那只‘玉’钗,于是趁着分散君临墨注意的功夫猛然用力朝着君临墨的肩膀刺去。
君临墨是何等人物,洛雪嫣这一小动作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如蚂蚁一般微不足道。顷刻间,洛雪嫣的手便被君临墨捏住了。
“洛雪嫣,你不是宁可死也不愿意让本王碰你吗?”君临墨眼中的冷‘色’越发的狠厉起来,幽幽道:“好,那么本王就帮你!”
大手用力推了一下洛雪嫣的手,只见那只白‘玉’钗瞬间刺穿了她的肩胛骨。眨眼的功夫,洛雪嫣白皙的皮肤上便落了片片血迹,如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梅‘花’一般鲜‘艳’。
洛雪嫣面‘色’惨白,顿时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玉’钗给穿透了一般。真的疼的要命,连轻轻呼吸一口都疼的撕心裂肺……
见洛雪嫣紧蹙着秀眉,君临墨勾起的‘唇’角更加灿烂了,嘴‘唇’轻贴着洛雪嫣的耳朵,魅‘惑’道:“如何?是不是很疼?”
洛雪嫣缓缓闭上眼,用力的咬着嘴‘唇’,声音虚渺:“你为何不杀了我?”
“杀了你岂不是太无趣了?”君临墨大手扣紧洛雪嫣纤细的腰,低下头牙齿在那伤口上一下下用力的咬着,语气如"q r"间的低语一般缠绵入骨,缓缓道:“本王就喜欢这样一点点的折磨你,真是爱极了看你脸上这种生不如死的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由于被君临墨再这样一咬,伤口的血流的更快了。
“你……你‘混’蛋……。”兴许是失血过多,洛雪嫣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君临墨看着身下的‘女’子,浓密的睫‘毛’,殷虹的‘唇’瓣,白皙的脸蛋,这样的美人确实很‘诱’人,也怪不得他刚才差点把持不住。
她说的对,若是自己真的碰了她,妍儿会伤心的,他自然不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惹得妍儿伤心。
冷哼一声,君临墨将洛雪嫣用力丢回‘床’榻,大步的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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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打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模模糊糊中看到‘床’前坐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张了张嘴,不敢确定的试探道:“凌……凌公子?”
“是我。”凌月白手重新探向洛雪嫣的手腕,过了一会才道:“王妃你失血过多,所以才会晕倒。”
“公主,您终于醒来了!”站在一旁的绿芜双眼红肿,见洛雪嫣醒来了一脸‘激’动,主子自昨夜到现在已经昏睡了半天了,若是再醒不过来,绿芜她就要哭死了……
洛雪嫣在绿芜的搀扶下坐了起来,苍白的‘唇’角勾起,勉强一笑:“凌公子,多谢你又救了我。”
凌月白视线落在洛雪嫣的肩膀上,眸光晦暗不明:“王妃,我的血也只能替你延缓三日毒发罢了,所以你不必谢我。”
是的,昨日一天,今日一天,若是没有天山雪莲,那么明日她便会毒发……洛雪嫣摇了摇头,低声道:“公子此言差矣,若是没有公子你的血救我,那么我现在早已被深埋黄土了。我知道天山雪莲是何等珍贵之物,这三天已经是上天多恩赐给我的了,所以我要谢谢公子多给了我三天的时间。”
听了洛雪嫣的话,凌月白低垂的眸子闪了闪,心里五味陈杂。
谁人面对生死不慌张忐忑?可眼前的‘女’子却一脸平和,丝毫不惧不畏,这样淡然若素的‘女’子实则不该遭受那些无辜的委屈……可惜,她只还剩下明天一日的生命……他的血可以救她一次,却救不了第二次……
洛雪嫣望着凌月白脸‘色’的变化,便猜到了几分他心中所想,轻声道:“凌公子不必为我伤心,人总要有这一天的,只不过或早或晚而已。”
凌月白抬起头,温润的眼睛静静的望着洛雪嫣微白的小脸,问道:“你难道就不恨那个背后下毒害你的人吗?”
“我不知道害我之人是谁,也庆幸自己不知道,这样我就可以不去计较,不受困扰。”洛雪嫣轻咳了几声,又撕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秀眉轻皱道:“活着就要无悔无畏,对对错错,是是非非,又谁能说得那么清楚呢?人生在世,无论男‘女’,只需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了,如此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次。”
洛雪嫣的话让凌月白身子一震,心中如掀起惊涛骇‘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他凝视着洛雪嫣的眸光也越来越深沉起来。
这样的话,竟然是出自一个‘女’子口中?君临墨厌她弃她,视她如草履,若是听到她刚才这一番言论,会不会后悔自己错失了一颗明珠?
大概是凌月白的目光盯着洛雪嫣的时间太久,所以洛雪嫣不解道:“凌公子?”
凌月白急忙收回视线,假意咳嗽几声以掩饰尴尬,“王妃的这般心境恐怕这世间无人能比,天山雪莲虽然罕见,可是也未必没有。只要有一丝希望,王妃都应坚持。”
洛雪嫣明白凌月白这是在安慰她,便笑道:“生死有命,不过我还是多谢凌公子平日里对我的诸多照顾。”
凌月白抿了抿‘唇’,压住心里的百转千回,缓缓道:“王妃保重,月白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洛雪嫣点点头,道:“公子好走。”
凌月白深深的望了洛雪嫣一眼,背起‘药’箱走出了房间。
绿芜给洛雪嫣倒了杯茶,哽咽道:“公主,王爷他昨夜到底又发什么疯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您?”
“绿芜,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洛雪嫣扯了扯嘴角,笑的哀戚。回想起昨夜的情况,君临墨的确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却又不屑杀她,因为他要看着她活着比死还痛苦……
“公主,这可不是小伤,今个早上奴婢过来的时候简直就要吓死了,您的整个肩膀上全是血,连带着‘床’上也是……公主,王爷他真的是个恶魔!”绿芜见洛雪嫣刚才因咳嗽牵扯的伤口又沁出了血,抹着眼泪心疼道。
不,如今的他比恶魔更可怕……洛雪嫣轻靠在软塌上,声音疲倦的问道:“素素呢?”
绿芜轻轻将被子给洛雪嫣盖好,道:“素素这几日一直在后院里,怕下人们笑话她所以也不敢出‘门’。”
洛雪嫣叹了口气,幽幽道:“人的相貌只是一副皮囊罢了,无论美与丑,最终都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老去,没有什么美可以比得上一颗纯真的心灵。”
绿芜听罢,赞同道:“公主说的对,心地善良的人才是最美的。”
洛雪嫣摇摇头,眼底的流光哀伤:“素素她一直都介意现在的相貌,况且她又是因了我才变哑的,所以趁着我还在,那么无论如何都要治好她的。”顿了顿,又道:“绿芜,你现在就带素素去找凌月白,他刚走没多久,人现在一定还在清风院,凭着他的医术一定可以治好素素的。”
绿芜不知道为何听了洛雪嫣的话之后心里竟然有几分发慌,立刻道:“公主,凌公子刚给您诊完脉,回去估计也要歇着了,要不改明天吧?”
洛雪嫣突然想起了胭脂,手捏了捏被角,轻声道:“胭脂如何了?”
听到洛雪嫣提到了胭脂,绿芜语气似愤似忧道:“胭脂……胭脂昨晚不知道为何跑了出来,王爷知道了盛怒之下便派人将那孩子给打掉了,人现在还关在柴房里。”
心里一酸,洛雪嫣缓缓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一行清泪,喃喃道:“绿芜,我中的毒是‘半日散’,虽然有凌月白的血,可是却无济于事,没有天山雪莲我还是难逃一死……我不怕死,只怕我死了后你和胭脂还有素素受人欺负……”
绿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顿时泪流满面,哭道:“公主,您不会死的!皇上和太子殿下那么疼您,他们一定会想法子救您的!公主,奴婢这就去给太子殿下写信!”说罢,便又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往桌案放向走去。
洛雪嫣拉住了绿芜的胳膊,有气无力道:“绿芜,现在先不要给皇兄写信,你先去带素素找凌月白。”
绿芜身子一顿,哽咽道:“公主,为什么不让太子殿下知道您中毒了?”
“绿芜,来不及了……从卫国赶到秦国就算是一路上马不停蹄也至少要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早已不在了。皇兄他从小那么疼我,知道我死了一定会伤心的。”洛雪嫣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颤抖着声音继续道:“何况,我人死在宁王府,依着皇兄的‘性’格,他必定会追查不休,兴许会与王爷大动干戈。秦卫之间本就是利益关系各取所需,若是因为我的死两国兵戈相见的话,最终受益的会是齐国,那么我和亲也就失去了意义……”
从未想到原来公主顾及的会这么多,她是一个丫鬟,她只知道要赶紧让太子殿下来救公主,却没想到这中间涉及到了那么多利害关系……绿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我会亲自给皇兄修书一封,待我入土之后你再将信给皇兄,他收到信后会派人将你们带回卫国。一定要记得,不要告诉皇兄我是中毒而死,就说……说我是病死的……”洛雪嫣感觉头越来越昏沉,拉着绿芜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我累了……你……你快去吧……”
见洛雪嫣阖上了眼睛,绿芜哭着叫了一声“公主”,便去后院带着素素去找凌月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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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凌月白回到清风院后,便一直站立在窗前凝望着窗外那一片竹林。繁星和一弯月光以及桌子上的烛光汇于一处,打在他的身上,将他身影笼罩在昏暗的光影中,月牙白的锦袍更显得身材消瘦。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凌月白听着身后传来那熟悉的脚步声,脸‘色’突然‘阴’寒起来,幽深的眸子里涌出一丝怒气,却并不转身看那来的人。
乐妍莲步轻移到凌月白身后,轻声唤道:“师兄……。”
凌月白猛然转身,抬起手朝着乐妍的脸就是一耳光,厉声道:“你别叫我师兄,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妹!”
乐妍一连不敢置信的捂着脸,美眸含泪,颤抖着声音道:“师兄……你……你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凌月白面‘色’一僵,随即怒声道:“妍儿,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半日散’没有天山雪莲就是必死无疑,你怎么可以对她用‘半日散’!普天之下天山雪莲就只有三朵,十年前师父有幸得了一朵制成了百灵丹,可是百灵丹如今在师父身上,师父他老人家失踪了一年多,去哪里找他的踪影?”
“妍儿,她嫁入这王府其实并不碍着你什么,可是你却让我骗了君临墨以取她的处子血,你之后又多次加害她,次次都‘欲’置她于死地。妍儿,如今的你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你还是我那个心思单纯,天真善良的师妹吗?”说到最后,凌月白的语气里是满满的失望。
“师兄,我就是要她死,只有她死了我才会安心!她一天不死,我心里就一天不舒服!”乐妍咬着嘴‘唇’,一双杏眼怒瞪着凌月白,恶狠狠道:“她中了我的‘半日散’,若不是师兄你多管闲事以血救她,现在她早就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了!不过她现在也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的了,哼,我就让她明天再多活一天!”
“你……你‘混’账!”凌月白听罢,额头的青筋又突突的跳了起来,气的抬起手又要给乐妍一耳光。
“师兄!”乐妍怒喝一声,死死盯着凌月白,声音尖锐:“师兄,你不要忘记了,我才是你的师妹,我才是和你自小生活在一起多年的人!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她到底是有哪里好,让你次次都护着她,让你不惜留了那么多血救她?”
师父的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普济众生的,而师叔莫离的医术却是用来害人的,也正因为如此师父在十五年前便与师叔断绝了师兄弟的关系,从此之后师叔便离开了仙灵谷。只不过师父念及旧情,依旧保留着师叔曾经住过的房间。后来,听说西域出了一个毒怪,那人‘精’通毒术,下毒于无形之间,而且用毒狠辣,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喜怒无常的师叔……
她与凌月白同为神医无言的弟子,凌月白医术‘精’湛,她却是个半斤八两。八岁那年她趁着师父不在谷中便偷偷溜进了师叔的房间,书架上的书全都是如何制毒炼毒,所以她那几天将架子上的书看了一大半。
师父回来后发现她竟炼制了“半日散”,他老人家很是生气,不仅罚她在书房里跪了一夜,而且还将师叔的房间给锁了起来,自此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进过师叔的房间。然而,“半日散”是她擅长的毒里面最厉害的一种……
凌月白举起的手僵硬在半空中,恨铁不成钢道:“妍儿,你以前在君临墨面前如何如何,在王府里耍些小手段,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管你,可是我没想到你会越来越变本加厉!上次她凤凰城失踪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能活着回来那是她命大!妍儿,那是一条人命,我不能看着她死!”
乐妍勾了勾‘唇’角,红肿的脸颊沾着刚才未干的泪痕,冷笑道:“师兄,真是不好意思,她这次死定了!你‘浪’费的那些血,师妹以后会帮你补回来!”说罢,便冷哼一声摔‘门’出了清风院。
凌月白面‘色’一白,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起来,‘门’口守着的长生听见了,立刻跑了进来,担心道:“公子,您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千万不能动气啊!”
“咳咳咳……我……我没事。”凌月白用手帕捂着嘴,吃力道:“长生,你……你扶着我去软塌上躺会。”
“公子!”长生看到那白‘色’的帕子上竟然有丝丝血迹,惊呼道:“公子,您怎么咳血了!”
凌月白将帕子卷在手心里,气息紊‘乱’道:“没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你抓一些紫苏、杏仁、桑叶、甘草、菊‘花’、半夏、薄荷、连翘、麦冬、地黄、生姜,然后煎了送过来,我服下过后就会好的。”
长生跟在凌月白身边多年,自然对这些‘药’也是耳濡目染的,所以点点头,立刻奔去‘药’房。
凌月白躺在软塌上缓缓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乐妍那张因愤恨而扭曲了的脸……那个以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妹,是什么时候变成如今这般心狠手辣了?
她只知道他以血喂了洛雪嫣,却不知道他曾试图将洛雪嫣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可是却发现这根本没用……
“咳咳……”凌月白又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绿芜和素素到了院子里的时候不见长生,却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一阵阵隐约的咳嗽声,愣了一下,便轻手轻脚的往里走。
凌月白虽然身子不适,可是却察觉到了院子里有人进来了,于是咽了一口嘴里的血腥,低声道:“谁?”
绿芜到了‘门’口,小声道:“凌公子,奴婢是绿芜。”
凌月白扶着软塌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袍,沉声道:“进来吧。”
绿芜拉着素素进来,走上前道:“凌公子,这位是王妃前些日子新收的婢‘女’素素。素素她不能说话,所以王妃想请您看看能不能治好素素的嗓子?”
凌月白倒是没想到洛雪嫣让绿芜来竟然是为了素素,眸子闪了闪,便道:“既然如此,那么还请素素姑娘坐下让我把一下脉。”
素素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凌月白的手探向她的脉搏,半晌才道:“素素姑娘不必担心,你的嗓子是被毒哑的,我可以先开些‘药’给你调理一下,不出两个月你就能开口说话了。”
素素听罢,面上一喜,立刻作势就要给凌月白跪下,凌月白按住了素素的手,摇摇头,淡淡道:“医者父母心,素素姑娘不必如此。”
绿芜也替素素高兴,所以又问道:“那……凌公子,素素脸上的伤呢,可以治好吗?”
凌月白看了一眼素素的脸,道:“她脸上的伤虽然是外力所致,但是也能治好的。”
“公子,‘药’好了。”这时,长生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药’进来了,见到绿芜和素素的时候愣了一下。
绿芜闻到这浓浓的‘药’味也是一愣,随即想到凌月白为了救洛雪嫣失了那么多血,便恭敬道:“凌公子保重身体,绿芜和素素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行了个礼,便和素素退了出去。
凌月白视线落在那碗黑黑的‘药’上良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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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绿芜担心洛雪嫣身子乏的厉害所以早上也没叫她,因而洛雪嫣一觉睡到了巳时。
醒来的时候,见素素和绿芜二人正眼睛一眨也不眨的守着自己,两双眼睛红红的。心里一阵暖意,洛雪嫣扯了扯嘴角,轻笑道:“怎么这般看着我?”
绿芜眼睛一酸,眼泪流了下来,哭道:“公主……公主……。”喊了两声公主却再也说不出话了,便直接扑进了怀里。
洛雪嫣想着绿芜可能是因为今日是自己最后一天,所以她才如此难过,便低声安慰道:“绿芜,你不要难过,你这样……让我怎么安心的走?”
听到洛雪嫣的话,绿芜哭的更厉害了:“公主,奴婢不让你死,奴婢不要跟你分开……。”
素素这几日也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也站在一旁抹眼泪。
“王妃,瑞王来了。”突然,‘门’口的丫鬟进来禀报道。
“瑞王?”洛雪嫣愣了片刻,随即才想起来原来是那个红衣少年,于是点点头道:“我梳洗一番,你让瑞王稍等片刻。”
小丫鬟应了声,便恭敬的出去了。
绿芜听到有客人来访,便立刻抹了抹眼泪从洛雪嫣怀里出来,然后和素素二人分别伺候洛雪嫣梳洗。
不一会就看见君一航一身红‘色’锦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脸上是明媚的笑意:“四嫂,最近可好?”
上次酒楼分别后到今日才不过四天,可是君一航却觉得仿佛有好久没有见到洛雪嫣一般。那天皇上得知君一航烧了潇湘院,便一怒之下将他留在了宫里关了几天禁闭,所以他并不知道洛雪嫣中了“半日散”的事情。
洛雪嫣微微一笑,“还好。”
君一航坐下后,仔细瞧了一下洛雪嫣的脸‘色’,顿时吓了一跳,惊叫道:“四嫂,你生病了吗?脸‘色’怎么……怎么这么难看?”
虽然绿芜给洛雪嫣脸上扑了很多脂粉,可是她的脸‘色’依旧是白的吓人,而且嘴‘唇’也有些青紫,一看就是身子不健康的表现。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平静道:“有劳七弟挂心了,我只是有些轻微的不舒服罢了,不碍事的。”
君一航半信半疑,又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素素和绿芜一眼,不解道:“四嫂,你这两个婢‘女’又是怎么回事?”
洛雪嫣淡淡道:“这两个丫鬟刚才‘弄’坏了我最喜欢的衣服,所以我便训斥了她们几句,估计是心里委屈。”
君一航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四嫂,你这丫头真是娇气,挨了几句训还哭鼻子。”
洛雪嫣见绿芜眼里的眼泪又要忍不住了,便冷着脸佯怒道:“绿芜,这些年也怪我太过娇惯你了,今日之事你要是觉得委屈,以后大可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绿芜听罢,立刻跪下道:“王妃息怒,奴婢知错了。”
君一航以为洛雪嫣真生气了,急忙劝道:“四嫂,绿芜她既然知错了,你也不要再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得?”
洛雪嫣望着绿芜,冷冷道:“看在瑞王给你求情的份上,我就再原谅你一次。你和素素先出去吧,省着我看见你心烦!”
绿芜擦了擦眼泪,小声道:“是。”她心里明白洛雪嫣是怕自己和素素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便拉着素素去‘门’外守着去了。
“七弟,你今日过来是有事情吗?”洛雪嫣视线从绿芜身上移开,抬手给君一航倒了杯茶。
这可是她第一次给自己倒茶,所以君一航欢喜的接过茶杯,笑道:“我好几日没有见四嫂了,想你了所以就过来看看。”顿了顿,似乎觉得此话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当然了,我主要是想求四嫂一幅画的。”
她虽然是他的四嫂,虽然仅仅比他大了一岁,可是……他心里对她还是有些莫名的希冀。
洛雪嫣抿了抿‘唇’,轻笑道:“原来七弟是有求而来啊,说吧,你想要我给你画什么?”君一航救了她多次,所以一幅画而已,她自然不会拒绝。况且,她活不过今日了,以后再想画也没机会了……
君一航一听,‘激’动道:“四嫂说的可当真?”
洛雪嫣瞧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夸张,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你想画什么?”
“唔……”君一航挠了挠脑袋,又开始纠结起来。他想让她画很多很多,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要画什么,所以最后道:“四嫂,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只要你画的,我都喜欢。”
洛雪嫣无奈的摇摇头,便道:“好吧,那我就随便给你画一幅吧!”
走到桌案前,洛雪嫣想了想,便拿起‘毛’笔在宣纸上认真的画了起来。
很快,那一张雪白的画纸上,便呈现出了一朵娇‘艳’的荷‘花’,很是素雅,却很生动,活灵活现。
“四嫂,这……这荷‘花’简直就跟真的一样!”君一航捧着画纸一脸的惊羡,嘴里自言自语道:“太生动了,真的可以以假‘乱’真了,四嫂,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四哥真是有福气啊,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妻子……”
没有心思去听君一航口中的碎碎念,洛雪嫣只感觉眼前的景象一下变得重叠起来,头也跟被针扎一般疼痛难忍,匆忙放下手里的笔,手扶住桌案道:“七弟,你去找……。”话还没说完,身子一晃便缓缓倒向了地上。
君一航越看手里的画越是爱不释手,所以又道:“四嫂,你能不能再给我画一幅?”
听到身后的人没声,君一航转身后看到躺在地上的洛雪嫣,手里的画纸惊得掉到了地上,一脸紧张道:“四嫂?你怎么了?”
绿芜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冲了进来,惊慌道:“公主,公主!”
见洛雪嫣躺在君一航的怀里没有反映,绿芜便急哭了:“瑞王,我们家公主会不会是毒发了?她会不会死……呜呜呜……。”
“毒发?”君一航听罢,好看的眉‘毛’顿时纠结成了一团,心里一紧,声音颤抖:“她中毒了?什么时候?什么毒?”
“公主她中了‘半日散’,如果没有天山雪莲,公主她今日就会……。”绿芜再也说不下去了,抱着洛雪嫣痛哭道:“公主……公主你醒醒,醒醒啊!”
君一航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她竟然中毒了,竟然中毒了!这怎么可能?视线落在洛雪嫣已经黑紫‘色’的嘴‘唇’上,他的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绿芜,照顾好你家王妃!”君一航猛然站起身来,将洛雪嫣小心翼翼放到‘床’上,丢下一句话便轻身飞了出去。
他一定要找到天山雪莲,一定要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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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书房内,君临墨虽然眼睛直直的盯着手里的折子,可是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昨夜他从夏荷院回来之后就心浮气躁,因为乐妍晕倒的事情他愤怒的竟然忘记了洛雪嫣中了“半日散”,今天还有半日的时间,可是他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
冰山雪莲世间只有三朵,可是这些年过去了除了得知神医无言手里有一朵早已制成了‘药’,其他两朵却无人知道下落。
她以死拒绝他的触碰靠近,他虽然盛怒至极,也放过狠话要她生不如死,可是却见不得她死于连下毒之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半日散”……他可以打她骂她,伤她虐她,哪怕是她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里!
“王爷,不好了!”突然杜江进来了,语气有些急迫,“王爷,王妃她晕过去了。”
君临墨拿着折子的手紧紧一握,眸光动了动,问道:“凌月白呢?”
杜江道:“凌公子已经过去了。”
君临墨的手又松了开来,放下手里的折子,声音不冷不热道:“你继续去夏荷院看着,有情况立刻回来禀报。”
杜江犹豫了会,又道:“王爷,刚才瑞王去过夏荷院。”
“哦?七弟来过?”君临墨有些意外,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他去夏荷院做什么?人呢,现在又在哪里?”
“王爷,瑞王不知道王妃中毒了,他是来找王妃要一幅画的,王妃她刚画完就晕倒了。绿芜说只要有天山雪莲就可以给王妃解毒,瑞王听了后就立刻离开了。”杜江一边打量着君临墨的神‘色’,一边如实的说着。
“七弟刚被父皇放出来就去了夏荷院,倒是与王妃走的近!”君临墨嘴角的扬起一抹弧度,神‘色’难辨:“天山雪莲如此难寻的东西,本王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他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君临墨又道:“秦峰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
杜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声道:“是啊,都这个时辰了,按理说秦峰他应该从逍遥阁回来了啊!”
突然,杜江神‘色’一变,只见秦峰捂着胳膊回来了,于是立刻迎了出去:“秦峰,你胳膊怎么了?”
秦峰一边咬着牙往房间里走,一边面‘色’苍白道:“我……我被逍遥阁主的手下打伤了。”
杜江扶着秦峰进了房间,还未开口,君临墨便道:“寒‘玉’‘床’呢?”
秦峰一脸愧疚,垂头道:“王爷,属下没有借到寒‘玉’‘床’。”
君临墨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气,缓缓道:“难道你没有把那块墨‘玉’给他吗?”
“王爷,逍遥阁主说他与王爷并无‘交’情,所以寒‘玉’‘床’不能借给你,而且……而且他还说了,王爷的墨‘玉’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这种东西他要多少就有多少。”顿了顿,秦峰又道:“王爷‘交’代过属下无论如何也要把寒‘玉’‘床’带回来,所以属下准备动手抢,可是却被人给打伤了。属下无能,还请王爷惩罚。”
君临墨听罢,大手重重的朝着檀木桌案一拍,厉声道:“好一个逍遥阁主!”
“砰”的一声,那桌案瞬间就在君临墨的掌下散架了。
杜江和秦峰二人对视一眼,知道王爷这是真的怒了,所以彼此也不敢吱声。
过了一会,君临墨脸上的怒气消去了几分,冷笑道:“这墨‘玉’是始祖皇帝开国时候传下来的唯一一块,他竟然说不稀罕,呵呵,本王倒是忘记了,他逍遥阁富可敌国,收尽了天下奇珍异宝,这块墨‘玉’他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在坊间,关于逍遥阁有很多传言……传言逍遥阁的产业遍及齐秦卫三国,因此富甲一方;传言逍遥阁有最顶尖的杀手,因此一桩买卖要千金;传言逍遥阁里的美人连丫鬟都倾国倾城,男子个个貌比潘安;传言逍遥阁掌握了许多秘闻,下到普通百姓上到朝中重臣因此从来没有人敢与逍遥阁做对……而逍遥阁主则是最为神秘的,逍遥阁至今存在十年,却无一人见过阁主的真容,也无人知道名震天下的逍遥阁主到底是男是‘女’……
杜江见君临墨神‘色’莫辨,低声道:“王爷,逍遥阁主不借给咱们寒‘玉’‘床’,那王妃她的毒……”
君临墨眸子暗了暗,面‘色’有些沉重,身上的气息越发的冷冽起来。
他找不到天山雪莲,而寒‘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为今之计只能想到借用逍遥阁主的寒‘玉’‘床’来克制住洛雪嫣体内的“半日散”,这样以寒克毒的方法还是他多年前听一个前辈提起过。可是,逍遥阁主却不借给他寒‘玉’‘床’,这要如何是好?
君临墨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的攥拳,目光沉沉的透过窗户望着夏荷院的方向。过了良久,才摆摆手示意秦峰和杜江二人出去:“你们出去吧,本王想静静。”
‘花’园里,余侧妃和如夫人二人正在悠闲的嗑瓜子。
“侧妃姐姐,王妃她也是够可怜的,嫁入王府不得王爷宠爱也就罢了,啧啧,现在连小命也快没了,唉!”如夫人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心情有些复杂。
余侧妃扫了一眼如夫人,缓缓道:“你这是舍不得她?真是奇怪了,你以往不是恨不得她死吗?怎么今个倒是悲‘春’伤秋起来了?”
如夫人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不悦道:“姐姐你这话说的,我平日里虽是不喜欢王妃,可要真看到她快死了,我这心里也是有点难受的。哼,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铁石心肠。”
余侧妃不以为然道:“妹妹这是在说我铁石心肠?王妃中的毒可是无‘药’可救,连凌公子都没有办法,这也算她命不好了!”
如夫人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立刻道:“对了,刚才我见着冬梅院那位往王妃那去了。”
余侧妃冷笑道:“王妃活不过今日了,她猫哭耗子假慈悲这是做戏给谁看?”
如夫人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讽刺道:“做给王爷看呗!”
余侧妃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假山后面,乐妍听到二人的话后,勾了勾‘唇’角。刚才她在书房‘门’口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君临墨竟然想着借寒‘玉’‘床’来克制洛雪嫣体内的毒,她真是没想到他对洛雪嫣还有这份心思。谁人不知君临墨手里那块墨‘玉’相当于秦国皇室传承下来的,他竟然打算以墨‘玉’来换寒‘玉’‘床’,难不成真的对洛雪嫣动心了吗?
哼,就算动了心思又如何?今日,洛雪嫣她的的确确是死定了!
...
&bp;&bp;&bp;&bp;“凌公子,这是我父亲曾经留下来的归元丹,不知道对王妃有没有用。”白羽曦将手里的锦盒‘交’给凌月白,一脸诚恳。
凌月白叹了口气,摇摇头,抬手又拿起一根针‘插’进了洛雪嫣的‘穴’位上,低声道:“白姑娘,王妃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了,这归元丹虽珍贵,可是也救不了王妃了。”
傍晚的余辉照进来,映在洛雪嫣青紫的脸上。她自白天昏过去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哪怕是凌月白已经给她施了几回针了,可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白羽曦听罢,擦了擦眼泪终究是不忍再继续待下去了,由丫鬟扶着回了冬梅院。
夜‘色’越发的深沉起来,夏荷院的气氛也越发的悲凉。
这时,一个人影踉跄的跑进了夏荷院,绿芜一看原来是君一航,只见他发丝凌‘乱’,一袭红衣早已破烂不堪,胳膊和背部还有几处被剑砍伤的痕迹。
绿芜大惊失‘色’道:“瑞王,您这是怎么了?”
君一航脸‘色’苍白,嘴角也挂着一丝鲜血,咬着牙从‘胸’口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嘶哑着声音道:“这是冰山雪莲,快,你拿去给凌月白!”
绿芜一听,来不及多想,立刻捧着往屋里跑去,‘激’动道:“凌公子,冰山雪莲!”
凌月白刚将针从洛雪嫣身上拔下来,听到绿芜的话手一抖,不敢置信道:“冰山雪莲?”手快速的将盒子打开,只见锦盒里静静的躺着一朵如‘玉’琢一般的冰山雪莲,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虽然凌月白十年前只见过一次冰山雪莲,可是这辈子都不会认错,这就是冰山雪莲!深吸一口气,凌月白语气急切道:“绿芜,你赶紧派人去烧一桶热水然后抬进来,我一会让长生去煎‘药’!”
绿芜点点头,便立刻带着素素去烧水去了。
凌月白望了一眼洛雪嫣,然后起身往书案上去,提笔刷刷在宣纸上写了一个‘药’方,对一旁的长生道:“快去抓‘药’,等绿芜将水烧开了之后你将这些‘药’全部倒进浴桶里。还有,去拿个碗过来。”
长生应了声,也急忙往‘药’房去了。
凌月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用力的割了一刀,瞬间鲜血便涌了出来。直到流了满满的一碗血,凌月白才住手。匆匆将伤口止血后,凌月白小心翼翼的将冰山雪莲捣碎了‘混’着自己的血喂入了洛雪嫣口中,待她一点点的咽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绿芜和长生抬着浴桶进来了,不一会整个房间里便弥漫着浓浓的‘药’香。
绿芜瞧见凌月白染血的月牙白衣服,低呼道:“凌公子,你……。”
凌月白脸‘色’苍白,无力的挥挥手,道:“我没事,绿芜,你快些将你家王妃抱到浴桶里,我已经将冰山雪莲给她服了下去,让她在浴桶里泡一夜,她体内的毒就会除去了。”
察觉到凌月白步子虚无,长生立刻上前扶着他走出了夏荷院。
书房内,君临墨目光沉重的望着明明灭灭的烛光,突然杜江冲了进来,急迫道:“王爷,不好了!林统领带着御林军将王府给包围了!”
“什么?”君临墨一愣,皱眉道:“他带着御林军来做什么?”
杜江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喘着粗气道:“李统领说,瑞王爷他‘私’闯进宫,将皇上藏在书房内阁里的冰山雪莲给偷走了!”
“冰山雪莲?”君临墨眸光一亮,随即问道:“现在七弟他人在王府?冰山雪莲有没有送到夏荷院?”
杜江点点头,道:“瑞王爷从宫里出来后直奔王府,冰山雪莲凌公子已经给王妃服下去了。瑞王爷他一身伤,应该是打伤了不少宫里的‘侍’卫才跑出来的,现在人在夏荷院的院子里。”
君临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去夏荷院将七弟叫来。”
“哎,李统领,王爷他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哎,你……。”周管家一边拦着闯进来的李慧龙,一边小心的劝着。
杜江人刚走出‘门’,只听到院子里一阵吵闹声。君临墨面‘色’一沉,便大步往‘门’外走去:“李统领,你如此劳师动众的来本王的宁王府有何贵干?”
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御林军统领李慧龙见到君临墨出来了,立刻拱了拱手,道:“见过宁王。”
君临墨自然知道李慧龙来的目的,所以缓缓道:“听说李统领是来找七弟的?”
李慧龙点点头,道:“是,瑞王爷‘私’闯御书房,拿走了冰山雪莲,皇上大怒,所以派卑职来将瑞王带回去。”
君临墨听罢,故作不解道:“冰山雪莲?本王听说这冰山雪莲世间罕见,怎么会在皇宫?”
李慧龙摇了摇头,“这……这卑职也不知。王爷,皇上现在龙颜大怒,要卑职势必要将瑞王爷带回去,您看……。”
“四哥……。”这时,君一航一脸狼狈的被杜江扶了出来了。
君临墨脸‘色’沉了下来,怒‘色’道:“七弟,你越来越胆大了,竟然敢‘私’闯父皇的御书房!你犯了错,还有脸躲到我的府里,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一袭凌‘乱’的红衣更显得君一航受伤后的面容苍白,他抬了抬受伤的胳膊,吃力道:“四哥,我都受伤了,你还吼我……。”
君临墨视线落在君一航已经结了血块的胳膊上,冷哼一声,道:“既然李统领受父皇之命,那么你就跟他去吧!”
君一航弱弱道:“四哥,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父皇他见了我一定会劈了我的,若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兴许父皇他……。”
“住口!”君临墨瞪了君一航一眼,上前一步道:“七弟,你到了父皇面前,一定要老实些,父皇问你什么,你就如实回答,不得有半点欺瞒,听到了没?”
“四哥,好歹先让找人看一下我的伤吧?”君一航扁了扁嘴,想起父皇暴怒的模样就有些害怕,所以拖延时间道。
李慧龙瞧出了君一航的心思,为难道:“瑞王爷,皇上他还在宫里等着呢!”
君临墨对君一航摆摆手,不悦道:“七弟,你跟李统领去吧!”
君一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君临墨凌厉的目光给制止住了,“七弟,别忘了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如果父皇问起什么,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君一航眸子闪了闪,重重的点点头。
李慧龙松了一口气,对君一航道:“瑞王爷,咱们走吧?”
君一航不耐烦道:“走吧走吧!”一边跟在李慧龙身后,一边嘴里嘟囔道:“爷明明就‘蒙’着脸,怎么会被你们发现呢?真是奇怪了!”
李慧龙身子一颤,嘴角‘抽’了‘抽’。这瑞王爷十几年如一日都是一袭红衣,他们想认不出他来都难!
...
&bp;&bp;&bp;&bp;“王爷,您为什么不跟着瑞王一块回宫里?”君一航跟着李慧龙离开后,杜江不解的问道:“瑞王爷他受了伤,万一皇上盛怒之下将他……。”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抬头望着漆黑的天际,缓缓道:“你还记得王妃是怎么嫁过来的吗?”
杜江点点头,道:“卫国主动提出和亲,皇上很是赞成,因此王妃才会嫁过来。”
君临墨又问道:“那你觉得父皇他对王妃的态度如何?”
杜江想了想,犹豫道:“皇上他好像很欣赏王妃。”
君临墨冷笑道:“七弟进宫后,父皇必定会问他‘私’拿冰山雪莲的缘由,若是他得知七弟是为了救王妃,你说父皇还会责怪七弟吗?况且,七弟又受了重伤,父皇看到了也会不忍心再责罚他的。”
杜江听罢,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皇上若是知道瑞王爷是为了王妃才拿走了冰山雪莲,一定不会怪罪他的。”
君临墨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如果刚才本王跟着七弟去了皇宫,父皇一定会猜想七弟那般做是本王怂恿的,不但不会饶恕他,也会连带着怪罪本王。”
杜江跟在君临墨身后,不禁佩服起主子的心思来了,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王爷,瑞王爷他怎么会知道皇上有冰山雪莲呢?不是说普天之下冰山雪莲几乎没了吗?”
“明日等七弟他回来了不就知道了吗?”君临墨脚步一顿,淡淡道:“秦峰受伤了,你去告诉他,让他这几日先歇着吧!”
杜江应了一声,便往后院去了。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洛雪嫣泡在浴桶里几个时辰了,苍白的小脸不知道是被热气熏染的还是由于冰山雪莲的作用渐渐有些红润起来。而绿芜和素素则一直守在旁边,时不时的试一下水温,时不时的给洛雪嫣擦一下额头上的细汗。
“素素,你看,王妃的毒是不是都发出来了?”绿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雪嫣的脸,见她脸上的青紫气退了去,兴奋的对素素道。
素素往前凑了凑,指着那变‘色’了的‘药’汤‘激’动的“呜呜呜”的比划着。
绿芜眨了眨眼睛,笑道:“这就对了,原来这‘药’汤的颜‘色’是绿‘色’的,现在变成了黑‘色’,说明王妃体内的毒正一点点的排除来。”又往浴桶里加了一些热水,继续道:“凌公子走之前说了,让咱们今晚好好守着王妃,明日王妃要是醒来了,那么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素素点点头,也打起‘精’神来跟绿芜一块看着洛雪嫣。
感觉到身体时而像一团热火一般烤的难受,时而又像被人丢入极寒之地一般冷的刺骨,突然又像数万只蚂蚁一样在啃食,洛雪嫣虽然紧紧闭着眼睛,可是眉头却难受的皱在一起,额头上的汗也愈来愈多起来。
感觉到洛雪嫣有些异样,绿芜有些不知所措,担心的轻唤道:“公主,公主?”
“好难受……”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无意识的溢出一丝呻.‘吟’声。
绿芜瞧着那桶里的水就跟架在火炉中一样,“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沸腾起来,顿时吓得失声尖叫道:“公主,你醒醒,醒醒啊!”
“噗”的一声,洛雪嫣重重吐了一口黑血,然后头便靠着浴桶晕了过去,刚才沸腾的‘药’汤也平静了下来。
绿芜面上一惊,随即看清楚那血的颜‘色’后,提着的一颗心安了几分,她突然记起来凌月白说过,若是公主她吐了血那么说明体内的毒已经清了。拿起手帕擦了擦洛雪嫣身上的水,于是和素素一起将她抱到了‘床’上去。
与此同时,清风院的灯光还微弱的亮着,凌月白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长生端着‘药’从‘门’外进来,一脸心疼道:“公子,您前些日子刚失了那么多血,今个又喂了王妃一碗血,您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呢?”
凌月白动了动发白的嘴‘唇’,有气无力道:“她的毒已经深入肺腑了,冰山雪莲固然能够救得了她的命,但是要想根除掉余毒还很难,师父曾说过我的血跟常人不同,所以配着冰山雪莲的话一定可以给她解毒的。”
长生叹了一口气,语气略有不满道:“公子,您跟王妃又没有多少‘交’情,你何苦一次次的救她?王爷都不拿她当回事,您干嘛这样尽心尽力?您看看,这才几日,这身子都被您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只不过是失了些血,以后补回来就罢了。”凌月白扯了扯嘴角,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倒是你,长生,你怎么越来越像罗哩罗嗦的老妈子了?是不是以后我也该给你找个媳‘妇’管着你了?”
长生脸一红,随即拿起勺子直接往凌月白嘴里送,“公子,您还是赶快喝‘药’吧,再不喝‘药’凉了就没效果了!”
凌月白笑了笑,不再言语,便低头就着长生的手开始喝‘药’。
睡着了的洛雪嫣似乎要比在现实中更加安心,梦里是一片片樱‘花’的海洋。
樱‘花’树下的小‘女’孩是七年前的她,那日她偷偷溜出了皇宫,没想到却遇到了让她沉沦一生的君临墨。
那年的他才不过十三岁的少年,虽然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可是却丝毫影响不了他身上那高贵出尘的气质。
她还记得他就那样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一双眸子如清澈的湖水一般,声音温和,“小姑娘,你能帮我一下吗?”
这一声“小姑娘”,就如天籁一般让洛雪嫣孤寂了七年的生活瞬间照入了一道明媚的眼光。因此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拉着他躲了起来。
她虽然年纪小,可是却不傻。眼前的少年身上有多处的伤口,而且刀刀致命,他一定是被人追杀逃到了这里。
崇明山重重叠叠,宛若海上起伏的‘波’涛一般汹涌澎湃,人藏身其中根本很难寻到。因此她帮他躲了过去,可是他身上还有剧毒。这样一个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她舍不得他死掉,所以她打开了耳坠,拿出了父皇留给她的天心丹……
他在崇明山休养了几日,她便一直陪了他几日。父皇找不到她,便派了皇兄亲自来寻她,她自然不能让皇兄知道他在这里,于是便匆匆告辞。
分别之际,他送了她一块‘玉’佩,要她记住他的名字,承诺待她长大后会回来娶她……
过了这么多年,她依旧忘不了那一幕,清风吹过,樱‘花’漫天飞舞,那个少年站在樱‘花’雨中静静的站着目送自己,脸上是浅浅的温柔……
后来,她曾多次回到崇明山,可是却不曾再遇到那个如樱‘花’一般美好的少年……
...
&bp;&bp;&bp;&bp;“王爷,瑞王爷回来了。”君临墨和乐妍正在吃早饭,这时杜江进来禀报道。
杜江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一袭红‘色’衣影便大步到了眼前。
君一航大大咧咧的落座,也不用筷子就直接用手拿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送去,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道:“四哥,饿死我了,快……快让厨房再去给我做一桌去!”
君临墨冷哼一声,神‘色’莫辨道:“你昨日犯了那么大的过错,有命回来吃东西就不错了!”
君一航不满道:“四哥,你也不看看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
“够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君临墨突然打断了君一航的话,对一旁的流苏道:“流苏,再去吩咐厨房给瑞王准备些吃的。”
流苏瞧着君一航竟然弃了筷子用手吃,嘴里塞的满满的,想必是真饿极了,所以便应了声立刻跑去了厨房。
君一航啃完了一个‘鸡’‘腿’,又从那盘芙蓉烧‘鸡’上撕扯了一块塞进嘴里,笑道:“四哥,我就知道你不忍心饿着我的。”
君临墨瞥了君一航一眼,呵斥道:“用筷子吃,这样用手抓成何体统?”
君一航并没有放下手里的‘肉’,嘟囔道:“筷子多麻烦,还是手省事多了。”
不一会,流苏便带着人又上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凤尾鱼翅,八宝野鸭,‘鸡’丝黄瓜,瓜烧里脊,麻辣肚丝,红梅珠香,宫保野兔……
君一航瞧着那么多菜,一脸满足道:“四哥府里的厨子简直都快比得上御膳房里的了,啧啧,以后我要经常来蹭饭!”
君临墨早已吃过饭,所以此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不是刚才嚷着饿了吗?还不快吃?吃完了等会跟本王去书房!”
乐妍放下手中的碗筷,视线落在了狼狈不堪的君一航身上。昨夜她派了流苏去夏荷院打听情况,可是等回来的消息不是洛雪嫣毒发身亡,而是君一航闯入皇宫带回来了冰山雪莲……洛雪嫣本必死无疑,可是谁又会想到,君一航竟然会为了她闯入皇宫‘私’盗了冰山雪莲?
心里的不甘心越来越重,所以乐妍盯着君一航的目光也越来越充满恨意。
君一航因为昨天一天没吃饭,所以便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不多久,刚才一桌饭菜便被他席卷而空。就在他心满意足的吃掉最后一口菜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乐妍正愤恨的盯着自己。
面上一愣,君一航问道:“侧妃嫂子,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乐妍听罢,急忙收回视线,眼中刚才的冷意立刻隐了去,扯了扯嘴角温和道:“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刚才是看着你吃的这么香羡慕罢了。”
君一航眨了眨眼,见她笑容亲切,便想着刚才她双眸子里的厉‘色’大概是自己看错了,耸耸肩笑道:“哈哈,我这个人没什么大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吃的好睡的好!侧妃嫂子,你这么瘦,是真该多吃点了!”
君临墨放下手里的茶杯,沉声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跟本王去书房,本王有事找你!”
君一航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懒洋洋道:“四哥,我一天一夜都没好好休息了,你有什么话过会再问行不行?”
君临墨站起身来,冷声道:“七弟,本王在书房等你,你要是再嗦,以后这宁王府你就别来了!”说罢,便一甩衣袖离开。
这可不行,不让他来王府他便见不到四嫂了。君一航面‘色’一僵,往嘴里灌了一杯茶,然后便快步跟上君临墨往书房去了。
乐妍眼睛死死盯着这前后脚出去的二人,手死死的捏着衣角。
刚才君临墨离开的时候竟然一眼都没有看自己,以前无论何时他总是满心满眼里都是自己,可是为何他这几日有些不一样了?他原来每夜都会与她同眠,可是这几日他却留宿在书房里,而且对她也没有以往那般贴心。
还有君一航这个多管闲事之人,要是没有他昨日‘插’了这一脚,洛雪嫣她今日已经在灵堂上躺着了!上次刘妈在王府‘门’前闹事的时候,也是君一航突然的出现扰‘乱’了她的计划,昨日又是这般,他叫自己侧妃嫂子,却喊洛雪嫣四嫂,他跟洛雪嫣到底是有多亲近?他为了洛雪嫣竟敢去闯皇宫,最不可思议的是皇宫里竟然有冰山雪莲!他‘私’拿走了冰山雪莲,皇上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他,他和洛雪嫣也真是太过好命了!
越想心里的怒火烧的越厉害,目光落在那桌子上的残羹剩饭上,乐妍“哐当”一声掀翻了桌子。
流苏听到动静,立刻从‘门’外进来,见到一地的碎瓷片后,大惊道:“主子,这是……。”
乐妍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声音压制住怒气,道:“流苏,胭脂现在什么地方?”
流苏一愣,没想到乐妍会突然提到胭脂,于是道:“回主子,胭脂她还被关在柴房里。”
乐妍嘴角的冷意越来越重,缓缓道:“走,咱们去柴房!”
流苏虽然不知道乐妍为何会这般,便还是跟在乐妍身后往柴房走去。
书房里,君临墨望着君一航还没包扎的伤口,缓缓道:“七弟,你说吧,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父皇的书房里会有冰山雪莲?”
君一航想了想,决定还是老实‘交’代,“四哥,小时候有次我偷偷溜进了御书房,无意之间发现了御书房里竟然有个密阁,而且里面收了很多贵重的东西,我依稀记得其中有个盒子里装着朵雪莲。”
“那时候小并不认得那就是冰山雪莲,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花’,所以也没当回事。昨天我听到绿芜说四嫂中毒需要冰山雪莲,我不知道为何就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御书房看到的那个盒子了,所以就脑袋一热就偷了出来。”
君临墨听罢,眸光闪了闪,道:“冰山雪莲那般珍贵的东西竟然能被你遇到,而且还敢从父皇的手里偷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你幸运还是命好!”
君一航‘摸’了‘摸’鼻子,不以为然道:“嘿嘿,我也没想到那就是冰山雪莲。而且,父皇听说我是拿着去救四嫂,他便没有再追究我了。不过,御林军还真不是吃素的,他们还真敢对我动手,下次我遇见了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没想到父皇这次这么大方。”君临墨冷笑一声,然后道:“你身上还有伤,这几日你就老实待在自己府里,别再出来折腾了。”
君一航好看的桃‘花’眼一转,突然道:“四哥,我是为了给四嫂解毒才受的伤,所以我理应在宁王府里养伤才是,这几日我就住在这里吧?”
君临墨敲着桌子的手一顿,挑眉道:“七弟,你住哪里?夏荷院?”
“好呀!”君一航一听,眉飞‘色’舞起来,“我也觉得夏荷院不错,四哥你要是没意见,那我就住夏荷院了!”
君临墨‘唇’角微微勾起,朝着‘门’口喊道:“杜江!”
杜江急忙进来道:“王爷,有何吩咐?”
君临墨大手一挥,沉声道:“瑞王身上有伤,需要好好休养,你现在立刻将他丢回瑞王府!从今天起,一个月之内不准许他踏入宁王府一步,听到了没?”
君一航一愣,张了张嘴,吃惊道:“四哥?”
君临墨摆摆手,“送他回去!”
杜江自然明白君临墨心中所想,王爷是不愿意瑞王爷缠着王妃,所以道:“瑞王爷,得罪了!”话音刚落,手提着君一航的衣服便飞走了。
君临墨站在窗口,想起了冰山雪莲,眸光幽暗。
...
&bp;&bp;&bp;&bp;睡了整整一夜,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素素见她醒来了,立刻跑出去把正在煎‘药’的绿芜叫了进来。
绿芜伸手‘摸’了‘摸’洛雪嫣的额头,见她体温正常,而且面‘色’除了有些苍白并无异样,终于放下心来,哽咽道:“公主,您的毒终于解了!”
洛雪嫣点点头,虚弱道:“嗯,这几日辛苦你和素素了。”
“公主,奴婢不辛苦。”绿芜抹了抹眼泪,倒了一杯茶递到洛雪嫣手里:“只要公主健健康康的,奴婢就算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洛雪嫣视线落在素素的脸上,笑道:“素素脸上的疤淡了呢,看来没多久就能够恢复容貌了。”
素素一双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呜呜呜”的用手比划了一番。
洛雪嫣摇摇头,轻声道:“素素,你不必谢我,就算要谢,也该谢谢凌公子,是他的‘药’有用才是。”
想起来凌月白,洛雪嫣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昨夜虽然昏‘迷’的时候虽然失去了意识,可是‘迷’‘迷’糊糊中她却感觉到他又喂了她很多血……从进入王府至今,他救了她多次,这欠下的一笔笔人情,她要怎么还才好?
突然,绿芜目光落在站在‘门’口一脸局促不安的人影身上,惊讶道:“呀,胭脂回来了!”
只见胭脂脸‘色’蜡黄,本就柔弱的身子因为小产所以看上更加弱不禁风起来,而且又被在柴房里关了几天,因此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轻微发霉的味道。
洛雪嫣一愣,低唤道:“胭脂?”
胭脂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哭着跪下道:“公主……。”
洛雪嫣听到胭脂这一声肝肠寸断的“公主”,心里一酸,示意绿芜将她扶起来,低声道:“胭脂,你有什么话先站起来再说,地上凉,你跪坏了身子怎么办?”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小产,可是也听宫里的嬷嬷以前说过,‘女’人小产就跟做小月子一样,身子会亏虚的厉害,如果没有好好调理,会对身子产生极大的伤害……
胭脂站起来后,哽咽道:“公主,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会有了身孕,奴婢对不起您……。”
重重叹了一口气,洛雪嫣温和道:“罢了,过去就过去了,这件事情也不怪你。胭脂,这段日子你先回去休养着,我这里有绿芜和素素伺候就好了。”
胭脂一听,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哀戚道:“公主,您是不要胭脂了吗?”
洛雪嫣明白胭脂可能误解了自己的话,便道:“胭脂,你多想了。我是想让你养好身子再来伺候我,你现在身子虚弱,要是现在不调理好以后会留下‘毛’病的。”
眼睛有一瞬间的闪躲,洛雪嫣随即点点头,道:“那……奴婢先回去了。”
“公主,胭脂她……。”胭脂走后,绿芜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主大婚那日,由于王爷的原因所以是胭脂‘侍’寝的,虽然里面也有胭脂主动的成分,公主却对待胭脂一如既往的好,可是谁想得到胭脂她竟然会怀孕了呢?尽管孩子被王爷给打掉了,但是胭脂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胭脂了……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抬起头笑道:“绿芜,今个是什么日子了,我最近都过糊涂了。”
绿芜想了想,道:“今天是八月初七了,还有五天就是您的生辰了。”
洛雪嫣手轻轻抚‘摸’着被子上绣着的鸳鸯戏水,幽幽道:“一个月了……时间竟然过的这样快,咱们来卫国已经一个月了。”
绿芜也感慨道:“是啊,眨眼过去这么久了。奴婢还记着公主您出嫁那天,还是太子殿下亲自背着您上的轿子……”
突然,绿芜想起来大婚那夜王爷那般粗暴的对公主便立刻住了嘴。偷偷打量了一下洛雪嫣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才放下心来,转移话题道:“公主,您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先让素素在这里‘侍’候您,奴婢去厨房给您做点吃的去。”
洛雪嫣知道绿芜在顾忌什么,便也不拆穿,轻笑道:“嗯,你这一说我还真是有些饿了。”
绿芜给洛雪嫣整理了一下被子,便往厨房去了。
洛雪嫣睡了这么久,见外面阳光正好,便对素素道:“素素,你扶我起来,躺了太久我下来走走。”
素素听罢,急忙摇摇头,指着‘床’又比划了起来。
洛雪嫣笑道:“素素,我已经躺了两天了,要是再继续闷在屋子里也不利于我的身体。”
素素犹豫了会,便急忙替洛雪嫣穿好衣服和鞋子伺候她梳洗。
绿芜做饭效率很快,因为洛雪嫣体内的毒刚解,所以便做了一些清淡的饭菜,洛雪嫣在绿芜的监督下勉强喝了两碗粥才作罢。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洛雪嫣坐在软塌上捧着一本《石头记》读的正津津有味的时候,只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翻着书页的手一顿,洛雪嫣朝着来人微微一笑:“白姑娘,好久不见。”上次见白羽曦还是她淋了雨来月事那次,转眼间已经这么久了。
一身粉‘色’的长裙凸现出她修长匀称的身姿,只是那粉‘色’极淡已经接近白‘色’。白羽曦对洛雪嫣行了一个礼,道:“羽曦见过王妃。”
洛雪嫣放下手里的书,然后示意绿芜给白羽曦赐座,笑道:“白姑娘不必多礼,快起来。”
白羽曦落座后,细细瞧着洛雪嫣的脸‘色’,见她面‘色’确实比昨夜好了很多,真诚道:“羽曦听说王妃醒来了,所以便过来看望一下您,见到王妃无恙便放心了。”
洛雪嫣听绿芜提起过,昨夜白羽曦将祖传的归元丹送了过来,所以见到她不由得心里一暖,“多谢白姑娘关心了,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顿了顿,又道:“绿芜,你去将我陪嫁带过来的‘七星茶’拿出来。”
绿芜转身从内殿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公主,给。”
洛雪嫣将锦盒放到白羽曦手里,笑道:“白姑娘,这是我们卫国独有的‘七星茶’,有清热解毒,去除烦躁易惊、夜寐不安之症的功效,所以送给你。”
“这……。”白羽曦将锦盒推回洛雪嫣手里,摇头道:“‘七星茶’虽然羽曦没有喝过,却也有所耳闻。在卫国只有皇室中才有七星茶,此茶是由多种灵‘药’浇灌而成的。王妃,羽曦不能收如此珍贵的东西。”
洛雪嫣轻轻握住白羽曦的手,清澈的眸子望向她,“白姑娘,有些东西再贵重也不及人与人之间的情意贵重。”
白羽曦迟疑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么羽曦就收下了。”
见白羽曦收下,洛雪嫣道:“我一个人在王府里也无聊,刚好与你谈得来,以后若是没事你经常过来陪我坐会。”
白羽曦来王府那么久一直都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人,一年到头出冬梅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可是听到洛雪嫣这样说,便道:“难得王妃看得上羽曦,只要王妃不嫌打扰就好。”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白羽曦见洛雪嫣面‘色’疲倦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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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色’如水,月‘色’清白,洒下点点温润的光芒,君临墨在月上柳梢的时候从主院往夏荷院方向去。虽然知道她的毒解了,可是却不知道她到底如何了。
刚走了没几步,却听到藤蔓下有两个‘女’子细碎的说话声。
“哎,兰芝姐姐,你说,这王妃本来都要没命了,她怎么又活了过来?”
“听说是瑞王爷从宫里拿回来了冰山雪莲,这才救了王妃。”
“原来是瑞王爷啊,啧啧,前几日听说瑞王爷一来了王府就直奔夏荷院,看来他对王妃不一般呢!”
“嘘,别胡说八道,王爷最讨厌人在背后嚼舌根,万一让王爷听到了小心重罚你!”
“哎呀,兰芝姐姐,你干嘛这么紧张兮兮的,这个时候王爷他一定在主院里陪妍侧妃呢。就算王爷听到了又如何?王爷不喜欢王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不成王爷他还会因为王妃罚我?况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嘛。”
“‘玉’莹,你可别忘了姐姐上次提醒你的话,千万不要对王爷有心思啊,王爷他可不是咱们可以攀得起的人。”
“兰芝姐姐,胭脂那个丫头都能近的了王爷的身,凭什么咱们不能?”
“哎呦,妹妹,你别再说了,你……。”
突然,兰芝不再说下去了,脸‘色’惨白的看着月光下走出的人影,颤抖着声音道:“奴婢……奴婢见过王爷。”
‘玉’莹见到君临墨当即面上一惊,自然而然地升起一股恐惧,所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不安。
君临墨凌厉的眼光如电般,幽幽道:“怎么不继续说了?难道本王这么恐怖?让你们连话都不敢说了?”
兰芝和‘玉’莹二人瑟瑟发抖,声音干涩道:“奴婢不敢。”
“哦?不敢?你们都敢在背地里‘私’议主子,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君临墨上前一步,视线落在兰芝身上,冷声道:“迎‘春’园的?”
兰芝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回王爷,奴婢是迎‘春’园的兰芝。”
见‘玉’莹大气不敢喘,兰芝又道:“奴婢旁边的是‘玉’莹。”
君临墨微微眯了眯眼睛,冷着一张脸,浑身迸发出让人心惊的戾气,“既然如夫人没有教好你们王府的规矩,那么本王就代她好好教训一下你们!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提醒!”
“杜江,秦峰,将这两个贱婢拖下去,杖毙!”君临墨声音沉如冷铁,幽深锐利的眼光紧紧地锁在‘玉’莹的脸上,一字一字地说道:“目无尊卑,以下犯上,竟然敢对王妃不敬,真是该死!”
兰芝和‘玉’莹一听,立刻白着脸“咚咚咚”的往地上磕头求饶:“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
杜江竟然没想到王爷只是因为两个下人在背后‘私’议王妃就如此大怒,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是,王爷。”说罢,便和秦峰一起将‘玉’莹和兰芝拖了下去。
二人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王爷,奴婢真的不敢了……。”
可是君临墨却不耐烦的摆摆手,绝情而冷狠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地流溢出来,浓烈得教人不敢‘逼’视。
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洛雪嫣在王府中根本就没有地位,虽然是王妃却不受人尊敬,可是当他亲耳听到下人们对她的不屑和无礼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的无比愤怒起来。他可以欺负她,打骂她,却绝对不允许别人来欺侮她……
踏进夏荷院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槐树发出沙沙的声音,细微的,宁静的声音。
“王爷,王妃她睡下了,您……。”绿芜守在‘门’口,见到君临墨突然进来了,吓了一跳,刚要出声却被君临墨以眼神给制止住了。
“你继续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看一下她。”君临墨看也不看绿芜,便直接大步的往内殿走去。
绿芜不明白这么晚了君临墨他来要做什么,公主的毒刚解,身子还虚弱的很。每次只要王爷出现都没有好事,万一他想对公主做什么该怎么办?这样想着,绿芜心里便着急起来,抬脚就要跟着进去,可是又被秦峰给拦住了:“绿芜姑娘,您不能进去。”
“又是你这个面瘫!”绿芜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起头看着秦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怒‘色’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你别拦我,我们家公主睡下了,王爷他要是对公主……秦峰,你给我闪开!”
“不行,我不能让你进去。”秦峰摇摇头,坚决道:“绿芜姑娘,我劝你还是听王爷的话在外面守着吧。”
见绿芜瞪了自己一眼,秦峰又道:“绿芜姑娘,王妃既然已经嫁给了王爷,那么就是王爷的妻子了,所以就算是王爷对王妃做什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喊她公主,王爷听到了会不高兴的。”
“你!”绿芜听罢,小脸气的通红,手指着秦峰很久说不出话来。她平日里在洛雪嫣面前伶牙俐齿,此刻竟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秦峰,所以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君临墨走近‘床’榻,目光静静的落在‘床’上的‘女’子脸上,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的‘性’子淡然而隐忍,无论他如何残忍的对她,她都像一朵风雨中坚强的雏菊,有自己独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惊才‘艳’‘艳’,才貌双全,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张扬,清清淡淡,隐而不‘露’。
熟睡中的洛雪嫣脸颊此刻极其的红润,就像熟透了的苹果一般‘诱’人。那双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紧紧的闭着,可是细长浓密的睫‘毛’却如蝶翼一般轻轻颤抖。
眉眼如画,五官‘精’致,君临墨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的抚在了洛雪嫣的脸上,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柔。
她来到王府不知不觉已经一个月了,他最开始恨她厌她,有时候怒极了想杀了她,却没想到自己会在得知她中了“半日散”的时候竟然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疼和无奈,有那么一刻不想她死……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貌似只有在乐妍毒发的时候才会有。他不知道为何会在她身上出现,所以他的心里有一丝茫然……
手指落在洛雪嫣如樱桃一般小巧的嘴‘唇’上,淡淡的粉‘色’更显得无比的娇嫩可爱。心里一动,他将身子移了过去,俯下身一点点接近她的‘唇’瓣……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见这样的她想亲‘吻’她,她真的美的不可方物,尤其是在这样安静的睡去之后,那身上淡雅的茉莉‘花’香此刻更加清晰。
这原本的轻轻一‘吻’却最终变得不可收拾,兴许是君临墨太过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感觉里,因为‘吻’得太忘情了,洛雪嫣‘迷’‘迷’糊糊的呻.‘吟’了一声。
君临墨一惊,立刻离开了洛雪嫣的红‘唇’,只见那粉嫩的红‘唇’更加晶莹,而且还有些微肿。
就在君临墨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视线却定格在了洛雪嫣枕边的《石头记》上。
抬起手‘抽’出《石头记》里‘露’出的一角信纸,君临墨一字一句的看起来,越往后看眸子里的浓雾越深沉。
待看完整封信之后,君临墨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洛雪嫣脸上,心如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荡’起阵阵涟漪。微微叹了一口气,君临墨将信纸叠好塞入衣襟里便走出了房间。
绿芜见君临墨出来了,也顾不得行礼立刻跑进了屋子里,见洛雪嫣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去休息。
...
&bp;&bp;&bp;&bp;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云彩,照‘射’进屋子里。
洛雪嫣觉得口有些渴了,便对外面唤道:“绿芜?素素?”唤了许久却没有人进来,于是便自己下‘床’倒了杯水喝。
嘴‘唇’刚接触到茶杯边缘,“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气,嘴‘唇’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种火辣辣的疼痛。
“吱呀”一声,‘门’开了,胭脂端着水盆进来,恭敬道:“王妃,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胭脂,我不是昨个让你休息的吗?”洛雪嫣一愣,问道:“绿芜和素素呢?让她们伺候我就好了。”
胭脂将水盆放下,走上前道:“素素和绿芜姐姐大概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正闹肚子呢。奴婢想着她们身子不舒服,王妃这里又没人伺候,所以就过来了。”
洛雪嫣两手掬了一些清水洗脸后,便坐到了梳妆台前,点点头道:“这样啊,那你先帮我梳头吧。”
胭脂站在洛雪嫣身后,手里的梳子一下下小心翼翼的梳理着洛雪嫣垂下的三千青丝,不一会就绾成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胭脂,你的身子好些了吗?”洛雪嫣见胭脂面‘色’还有些憔悴,便关心的问道。
胭脂一边往洛雪嫣脸上搽粉,一边道:“多谢王妃关心,奴婢已经好多了。”
洛雪嫣望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嘴‘唇’,略微有些不解,可是也没多想。
“大胆贱婢,还不让我进去?!”
“哎,如夫人,我们王妃还在休息,您不能进去打扰她!”
“贱婢,你给我让开!”如夫人见绿芜拦着自己,抬手就狠狠的甩了绿芜一耳光:“滚开!”
绿芜捂着脸,依旧阻拦道:“如夫人,您不能进去……。”
突然,洛雪嫣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那声音听着有些刺耳,应该是迎‘春’园的如夫人。
“如夫人,您先在这里等会,奴婢进去通报一声。”绿芜见素素过来了,便示意她先拖住如夫人,然后立刻往屋里去。
“滚开,别拦着我!”绿芜刚走,如夫人便一把将素素推倒在地上,抬脚直接往房间里闯。
素素见状,立刻爬起来拉着如夫人的胳膊,然后用手比划着示意她不要进去打扰洛雪嫣休息。
如夫人这才发现素素原来不会说话,便‘阴’阳怪气道:“啧啧,王妃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小哑巴?”视线落在素素脸上淡淡的疤上,又讽刺道:“哎呦,这还破相了,真是个丑八怪!”伸手又重重推了素素一把,嫌弃道:“丑八怪,给我让开!”
“如夫人,不知道你这一大早到我的夏荷院有何贵干?”洛雪嫣站在‘门’口,面‘色’平静的望着一脸怒气的如夫人。
如夫人顿住了脚步,手指着洛雪嫣咬牙切齿道:“哼,妾身今日过来就是想问一下王妃,兰芝和‘玉’莹二人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您让王爷那般残忍的对她们?看着王妃平日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妾身没想到原来您喜欢背地里耍手段!”
洛雪嫣一愣,她并不知道兰芝和‘玉’莹二人的事情,所以不解道:“如夫人的话我不是很明白,兰芝和‘玉’莹怎么了?”
如夫人眸子里闪过一丝嫉恨,冷笑道:“呵呵,王妃,你就不要装蒜了,兰芝和‘玉’莹昨夜被王爷杖毙了,整个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是因为你!”
洛雪嫣望了绿芜一眼,绿芜小声道:“王妃,奴婢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的。听说昨晚上兰芝和‘玉’莹二人在背后里非议王妃,恰好被王爷知道了,所以王爷一怒之下就派人将她们杖毙了。”
听了绿芜的话,洛雪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因为两个丫鬟‘私’底下非议了她几句就要了她们的命?她还记得上次他故意当着王府里众人的面坐实了她红杏出墙的事情,毁了她的名声和清白,他厌恶她,恨她入骨,怎么可能会维护她?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着?王妃你没话可说了吧!”见洛雪嫣不说话,如夫人一脸尖酸刻薄道:“王妃,兰芝和‘玉’莹就算犯了错,那也应该是我来教训她们,你竟然让王爷将她们杖毙了,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
“如夫人,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昨夜我根本就没有……。”洛雪嫣知道如夫人一定是误会自己了,所以打算开口解释,可是却被如夫人粗暴的打断了。
“王妃,因为你,妾身失去了两名‘侍’婢。兰芝和‘玉’莹跟着妾身也有年头了,今日无论如何您都要给我一个‘交’代!”如夫人一双眸子愤恨的盯着洛雪嫣,恨不得上前将她脸上的从容平静撕碎。
“如夫人,谁让你在这里闹的?”
这时,君临墨‘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他神‘色’晦暗,望着如夫人的眼光倏然一寒,缓缓道:“那两个贱婢昨晚是本王派人打死的,与王妃无关,你既然要‘交’代,那么本王给你一个‘交’代如何?”
如夫人没想到君临墨会突然出现,而且听着言语间竟然有维护王妃的意思,一时木然的待在原地不知所措。
洛雪嫣也是一怔,随即抿了抿‘唇’垂下了头。自她嫁入王府这么久以来,他主动来夏荷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来兴师问罪,就是来冷嘲热讽一番,他今日过来又是为何?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君临墨上前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幽幽道:“以下犯上,目无尊卑,这样的不懂规矩的贱婢死有余辜!如夫人,既然她们是你迎‘春’园的人,那么无论如何你也是难辞其咎的。本王要好好想想,该如何惩治你管教不力!”
如夫人听罢,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惊恐,颤抖着声音哀求道:“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啊!”从神情就看出来,王爷此刻处在暴戾的边缘徘徊,而这怒气,则是因为她刚才找了王妃的麻烦。
君临墨突然望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洛雪嫣,缓缓道:“王妃,你觉得本王该如何处置如夫人呢?”
洛雪嫣没想到君临墨会将问题抛给自己,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兰芝和‘玉’莹与如夫人感情深厚,如夫人一时情绪失控这也是有情可原的。所以,妾身觉得……不如王爷就原谅如夫人吧。”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将目光移向如夫人,冷声道:“如夫人,既然王妃替你求情,那么本王这次就先饶了你,若是下次你再这般失了分寸,那么本王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是,妾身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如夫人暗暗咬了咬牙,心中妒火重生,望着洛雪嫣的眼中充满怨恨。
君临墨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耐烦:“行了,你回你的迎‘春’园吧!记住,下不为例!”
如夫人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
&bp;&bp;&bp;&bp;如夫人走后,洛雪嫣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君临墨,半晌才道:“王爷来夏荷院,是找我有事吗?”他刚才是在给她解围?可是,这不像他的作风啊!
君临墨见她眉宇平静如旧,脸‘色’淡然,便皱眉道:“王妃,你这是不欢迎本王?难道说本王没有事情就不能来这夏荷院了?”
洛雪嫣眸子闪了闪,低声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倒是给本王说说!”君临墨语气里有些不悦,似乎一定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洛雪嫣被君临墨的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她突然有些无奈。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便只好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君临墨冷哼一声,不悦道:“你是笨蛋吗?”
“嗯?”洛雪嫣一愣,抬起头一脸不解。
“你如果不是笨蛋,又怎么会让人家欺负到‘门’上?”君临墨一张俊脸上了几分冷厉,眼睛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隐流过。
“妾身……。”洛雪嫣动了动‘唇’,轻声道:“王爷多虑了,如夫人虽然‘性’子泼辣,但是只要跟她讲道理的话,相信她会理解妾身的。”
君临墨听罢,面带冷意,怒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多管闲事了?”
他就不明白,他现在不打她不骂她,替她解围也不行么?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人的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难道自己就那么不招人待见?
“妾身不敢”。洛雪嫣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惹‘毛’了他,导致他今日专挑她话里的刺,只好神‘色’平静道:“妾身只是想说妾身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所以不需要劳烦王爷费心。”
“以后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宁王妃,不要再跟今日这般唯唯诺诺!还有,以后本王才懒得去管你的死活!”君临墨说完,带着怒气拂袖离去……
刚才吵闹的夏荷院,顿时只剩下了洛雪嫣、绿芜还有素素主仆三人,而胭脂刚才在一听到君临墨的声音后便立刻躲进了屋子里。
洛雪嫣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失神片刻,然后转头见绿芜的半边脸还肿着,便心疼道:“绿芜,你的脸没事吧?”
刚才还不觉得疼,洛雪嫣这样一提绿芜便觉得脸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视线落在素素身上,突然低呼道:“呀,素素的胳膊流血了!”
洛雪嫣也瞧见了,急忙道:“素素,快跟我进屋包扎一下伤口,否则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素素点点头,忍着疼痛跟着洛雪嫣进了屋子。
胭脂给绿芜和素素上好‘药’之后,便去厨房给洛雪嫣准备早饭去了。
绿芜‘摸’了‘摸’红肿的脸,委屈又不甘心道:“王妃,您难道忘了上次如夫人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您在迎‘春’园‘门’口跪着的事情了吗?刚才王爷问您要处置如夫人,您就不应该放过她,打她一顿都是便宜了她!”
洛雪嫣摇了摇头,无奈道:“罢了,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与她计较了。她死了两个婢‘女’心里头有气,自然是要朝我发泄的。今日王爷训斥了她,想必她以后也不敢再这样放肆了。”
听到洛雪嫣提到王爷,绿芜眼睛一亮,突然道:“王妃,你有没有觉得王爷他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
洛雪嫣笑道:“哪里不对劲?不还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吗?”
“不对,王爷他就是不一样了。”绿芜摆摆手,眼珠子转了转,道:“以前王爷他隔三差五的找茬,恨不得天天折磨您。可是自从王妃上次从凤凰城回来后,王爷他就开始不对劲了。咱们将素素带了回来,王爷他不仅一点都没问,而且还准许了您以后自由出入王府。还有,那次您跟着王爷从宫里赴宴回来的路上晕过去了,王爷他抱着您下车的时候一脸紧张。还有,前几日您中毒了,听说王爷还派人去逍遥阁借寒‘玉’‘床’了。还有,昨夜王爷他……。”
“够了!”洛雪嫣喊了一声,打断了绿芜的话。不知道为何,突然她心里有一些茫然。君临墨对她确实态度有一些变化,可是她却没有一丝欣喜。
叹了一口气,洛雪嫣道:“胭脂身子还没好利索,你去厨房帮帮她。”
绿芜应了声,便去厨房帮胭脂一块去端饭。
洛雪嫣目光落在素素沁出血的衣袖上,面‘色’不忍道:“素素,这次又是我连累你了。”
素素急忙摇头,比划一番表示这不是洛雪嫣的错。她本是一个孤‘女’,被人卖入青楼,若是没有洛雪嫣将她赎了出来,她早就被人糟蹋了。况且洛雪嫣又给自己一个安身之地,心里感‘激’她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怪她?只是,她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平易近人,和善可亲的‘女’子竟然会是宁王妃……
“王妃,吃饭吧!”这时,绿芜和胭脂端着饭菜出来了。
洛雪嫣拍了拍素素的手,温和道:“吃饭吧。”
分好碗筷,主仆四人便分别坐下开始吃饭。
在洛雪嫣的眼中,她并不觉得丫鬟低人一等,也并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她与她们之间不同的只是身份而已。也正因为如此,以前在卫国皇宫的时候,只要在‘私’底下,绿芜和胭脂都会与洛雪嫣同桌吃饭。
素素刚开始虽然觉得丫鬟与主子同桌吃饭有违规矩,可是后来见到绿芜和胭脂一副再寻常不过的样子便也随着她们一样了。
吃过饭后,洛雪嫣抬手拿起放在‘床’榻上没有看完的《石头记》,可是翻看了几页后突然道:“绿芜,我夹在里面的那封信哪里去了?”
绿芜一愣,问道:“王妃,哪封信?”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淡淡道:“就是我中了‘半日散’后,给皇兄写的那封信。”
“奴婢没有动过您的书啊!”绿芜眨了眨眼睛,道:“您不是昨天还翻看了这本书吗?会不会掉哪里去了?”
洛雪嫣想了想,语气肯定道:“不会的,我昨晚睡觉前还记得那封信就是夹在书里的,我不会记错的。”
睡觉之前到今天早上的功夫那封信就不见了,一定是有人动过她的书了,所以洛雪嫣又问道:“昨晚我睡着了后,有谁进过我房间吗?”
“王爷!”绿芜眼睛一亮,拍手道:“昨晚上王爷他来了您房间,奴婢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对您不利,可是后来发现好像是我多心了,王爷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出来了。王妃,会不会是王爷拿走的?”
洛雪嫣拿着书的手不着痕迹的一颤,睫‘毛’微闪。
君临墨大晚上跑去她房间里做什么?难道那封信真的是他拿走的?还有,为什么醒来之后她的嘴‘唇’是红肿的?就像被人咬过一样,该不会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吧?
脑海中蓦然出现了一个画面,洛雪嫣的小脸瞬间绯红。
...
&bp;&bp;&bp;&bp;中午吃了饭没多久,窗外便下起了‘蒙’‘蒙’细雨,雨滴落到地上溅起圈圈涟漪。
望着那细细的雨丝,洛雪嫣立在桌前,嘴里无意识的念出一首词:“玲珑心,‘花’事染,一点相思一缕愁;诵诗卷,云水禅,临窗听雨念君安。”
“王妃,奴婢做了您最喜欢吃的鸳鸯糕,您趁热尝一下。”这时,胭脂端着一盘糕点从‘门’外走进来。
“嗯,你放下吧,我一会吃。”洛雪嫣目光落在那鸳鸯糕上,那是以前她在卫国皇宫里最喜欢吃的一样点心。糕点外表形似鸳鸯,皮酥脆,层次分明,馅甜香,双‘色’双味。
胭脂见洛雪嫣夹起了一块鸳鸯糕,眼里闪过一丝深意便退了出去。
望着手里的金黄小巧的鸳鸯糕,洛雪嫣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离开卫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父皇和皇兄的情况如何了?
就在她准备将糕点放入嘴里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洛雪嫣一愣,原来是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了窗户上。见鸽子‘腿’上绑着一竹筒,洛雪嫣便放下手里的鸳鸯糕,将鸽子从窗户上抱了进去,心里不禁想着会是谁给她写的信。
将信打开,只见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皇妹,近日安好?”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洛雪嫣心里却涌出了满满的暖意。皇兄自小疼她,每次闯了祸父皇要责打她的时候都是皇兄来护着她。若说天底下对她最好的人,除了父皇,那就是皇兄了。
那只鸽子一身洁白的羽‘毛’,红褐‘色’的小尖嘴,转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着房间里的摆设,然后“咕噜咕噜”的从桌案上跳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来回‘乱’窜,好不淘气。
好笑的望着那一边偷吃鸳鸯糕,一边偷偷打量着自己的鸽子,洛雪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皇兄这是从哪里找来这样调皮的鸽子?
电光火石之间,洛雪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上次在宫里听到宣王与江连城之间的密谋,心里一紧,大叫不好。
江连城!她怎么会把江连城给忘记了,既然宣王与江连城现在联手,那么卫国岂不是岌岌可危?
洛雪嫣脸上的表情很是焦急,抬手提起‘毛’笔便在宣纸上快速写起来。她的字秀美又不失大气,下笔一气呵成,寥寥数语便将事情的重点言简意赅的在信里说明白了。
写完之后,洛雪嫣仔细的将信折叠好准备塞进竹筒里的时候,脸‘色’一变。
只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鸽子不知道为何竟然奄奄一息的躺在了盘子旁边,原本灵动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
洛雪嫣一惊,急忙将鸽子抱起,声音里有些着急:“胭……绿芜,绿芜!”本想开口喊胭脂进来,可是临到嘴边却喊了绿芜。
绿芜在里间收拾柜子里的衣服,听到洛雪嫣的声音便立刻走过来,道:“王妃,怎么了?”
视线落在了洛雪嫣手里的鸽子身上,低呼道:“从哪里来的鸽子?好漂亮啊!”
“咕噜咕噜”,那鸽子就像在告别一样,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微弱到没有了声音。
绿芜上前一步,仔细瞧了瞧,小声道:“王妃,它死了……。”
洛雪嫣面‘色’有些清冷,目光晦暗的盯着鸽子的尸体良久,然后又移向了那盘子鸳鸯糕。
鸳鸯糕最上面的一块已经被鸽子用嘴给啄散了,糕点的碎渣还有一些落在了桌子上。
“绿芜,你将这糕点拿去清风院找凌公子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洛雪嫣用手帕包了几块鸳鸯糕递给绿芜,顿了顿又道:“顺便把这鸽子处理了,一定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胭脂。”
绿芜一愣,随即点点头,将鸳鸯糕和鸽子拿好,便撑着伞往清风院去了。
洛雪嫣望着那盘子里剩下的鸳鸯糕,心里骤然涌出一阵冷意。
秋棠院内,如夫人正拿着手帕声泪俱下的跟余侧妃哭诉:“侧妃姐姐,妹妹心里真的憋屈的厉害啊!你可不知道,今个早上王爷他是怎么对我的。呜呜呜……姐姐,我心里憋屈呀!”
余侧妃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芭蕉上,不冷不热道:“妹妹,你在我这里已经哭了快两个时辰了,快别再哭了,小心你眼睛哭肿了等会出去没法见人了。”
外面下着雨,这样的天气最适合睡个午觉了,可是余侧妃刚躺在软塌上没多久,如夫人便来找她诉苦了。这一哭诉就没完没了,打扰了她的午觉,真是讨厌!
如夫人听罢,吸了吸鼻子,委屈不平道:“姐姐,兰芝她们跟在我身边已经多年了,王爷就因为她们在背后里说了王妃几句坏话就杖毙了她们,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余侧妃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妹妹,不要说王爷他不给你面子,你也不看看在这王府里,除了那个人让王爷看得上眼之外,王爷还给过谁的面子?”她余茗心是堂堂尚书之‘女’,在这府里多年都依旧不被王爷放在心上,更何况是如夫人这等身份低贱的戏子?
如夫人紧紧捏着手里的丝帕,嫉恨道:“姐姐,今个王爷他句里行间就是偏向着王妃,我看哪,一定是王妃背地里使了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王爷,否则王爷以前那么讨厌她,又怎么会维护她呢?”
想起来早上王爷让她当着洛雪嫣的面如此难堪,如夫人眸子里的妒火便又燃了起来,恨不得将手里的丝帕当作是洛雪嫣将她狠狠的捏死。
余侧妃撇了撇嘴角,语气里也有些酸意:“行了,妹妹,你也别再吐苦水了。王爷为什么杖毙了兰芝和‘玉’莹?还不是因为她们冒犯了王妃?你今日去夏荷院里闹,王爷他没重罚你已经不错了!以后啊,你也管好你的嘴,别再说什么王妃是狐媚子之类的话了,让王爷听到了小心饶不了你!”
如夫人听罢,心里更加不舒服起来,眼中对洛雪嫣的怨恨之意更深,咬牙切齿道:“侧妃姐姐的话妹妹记住了,不过她与我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若是她落到我手里,我定然不会放过她!”
余侧妃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该笑如夫人不自量力呢,还是没有自知之明。打了一个呵欠,余侧妃‘揉’了‘揉’眉心,终于下了逐客令:“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我最近身子乏的厉害,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咱们改天再聊。”
如夫人见余侧妃果然面‘色’疲倦,便也想到自己确实叨扰了她将近两个时辰了,随即不好意思道:“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先回去了。”说罢,便离开了秋棠院。
“主子,如夫人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真不讨人喜欢,怪不得王爷这么长时间没去她那了!”如夫人走后,余侧妃身边‘侍’候着的紫凝不满道。
余侧妃勾了勾‘唇’角,冷哼一声,不屑道:“自从王妃中毒的时候她就应该发现王爷对王妃开始有所不同了,竟然还敢去夏荷院闹事,真是个没脑子的‘女’人!”
想到王爷许久没有去迎‘春’园了,余侧妃嘴角的冷意瞬间僵硬在脸上,原来王爷也有大半年没有踏进秋棠院一步了……
半年了,竟然会这么久……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余侧妃又将视线望向那被雨水打落在地上的‘花’瓣,自嘲道:“五十步笑百步啊!”
紫凝听到余侧妃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不解,可是看到她‘阴’沉的脸后也不敢多问,于是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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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细雨过后的天空湛蓝湛蓝的,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
绿芜望了一眼正在跟素素一起打扫院子的胭脂,俯在洛雪嫣耳边压低声音道:“王妃,奴婢问过凌公子了,他说鸳鸯糕里被人下了‘仙灵醉’。至于这‘仙灵醉’为何种毒,凌公子却不肯说。”
洛雪嫣听罢,眼底的冷‘色’愈加凝重,握着茶杯的手也渐渐发凉。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一些东西,快的让她抓不住,可是她又不敢去想太深。她怕想多了,会伤了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意……
见洛雪嫣面‘色’沉重,绿芜顿时也想到了什么,小脸一瞬间青白起来,颤抖着声音不敢置信道:“王妃,这鸳鸯糕是胭脂做的,难道她……。”
洛雪嫣深吸了一口气,转头也望向对素素笑的一脸温和的胭脂,缓缓道:“我也不相信。”
绿芜看着那盘子里剩了一半的鸳鸯糕,心里复杂的很。凌公子说,她拿去清风院的每一块鸳鸯糕里都被下了毒,这鸳鸯糕是王妃以前最喜欢吃的东西,难不成胭脂真的要害王妃吗?王妃对她们那么好,胭脂为何要这样做?
大概是明白绿芜心中所想,洛雪嫣拍了拍绿芜的手,道:“既然外面雨停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王妃自从中毒之后便一直闷在夏荷院,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利于她身子的恢复。因此绿芜应了一声,便跟着洛雪嫣出了房间。
胭脂一见她们要出‘门’,便放下手里的扫把,道:“王妃,你们要出去吗?”
洛雪嫣敛去了眼里的深意,神‘色’如常道:“嗯,我跟绿芜去冬梅院找白姑娘坐会,你和素素就留在院子里吧。”
胭脂点点头,便目送着洛雪嫣和绿芜离开。
出了夏荷院,洛雪嫣走了没多久后却并没有往冬梅院的方向继续走去,而是走了另一条通往清风院的小路。
绿芜跟在洛雪嫣的身后,略有不解道:“王妃,咱们不是要去白姑娘那吗?”
洛雪嫣缓缓的往前走着,声音平静却透‘露’着一种忧郁,“绿芜,有些东西我只有‘弄’明白了心里才会好受。”
绿芜听罢,便知道了原来王妃是想去清风院找凌公子‘弄’清楚鸳鸯糕里的毒。
去往清风院的路上,需要穿过一个长廊,长廊的尽头便是一片清幽的竹林,淡淡的竹叶香气伴随着一阵悠扬的箫声,让洛雪嫣不禁停下脚步。
翠竹碧绿,清风飘香,沁凉的空气让洛雪嫣浮躁的一颗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那箫声如清丽婉转,流‘露’出一种淡淡的宁静,还夹杂着一股孤独,悲伤的情绪在里面。
洛雪嫣静静的听着,心中一动,于是随着箫声沿着鹅卵石铺着的青石子小路渐渐往竹林深处走去。
走近了几步,洛雪嫣才发现竹林中有一个“清风亭”。亭子中央的石桌旁,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白衣墨发,虽是背对着自己,可是洛雪嫣却能一眼认出了那是凌月白。
大概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凌月白放下了手里的萧,回过头来发现来人是洛雪嫣,面上一愣,随即温和一笑:“原来是王妃。”
洛雪嫣听到箫声突然停止,望着眼前这个消瘦的男子,不好意思道,“我刚才听着这箫声很是好听,所以不知不觉的走了过来。打扰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凌月白摇摇头,将‘玉’萧‘插’入腰间,道:“王妃言重了,我也是闲着无事吹一曲来打发无聊罢了。”
洛雪嫣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凌月白,发现他面‘色’比以往苍白了许多,便想到他为了自己放了那么多血,所以语气关切的问道:“凌公子的身体还没有调养好吗?”
凌月白的眼眸宛若繁华薄澈的午夜星空般明亮,望着洛雪嫣笑道:“有劳王妃挂心了,我的身子已经没事了。倒是王妃,你的毒刚解,需要多休养才是。”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真诚道:“凌公子,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的。谢谢你救了我那么多次,也谢谢你替素素治疗嗓子。”
凌月白的眸光一暗,然后望向那一片竹林,淡淡道:“在我的眼里无论是王妃还是丫鬟,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我的病人。我也只是尽了医者的本份而已,所以王妃不必客气。”
洛雪嫣笑了笑,然后将视线落在这“清风亭”,赞叹道:“这亭子上的雕刻倒是活灵活现,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亭子是由八根滚圆的红漆柱子和金黄‘色’玻璃瓦屋顶组成。最有趣的是屋顶雕刻着的“双龙戏珠”和“狮子观海”。亭子的四周都种满了各种‘花’和果树,亭底便是清澈见底的小池塘,别有一番趣味。
凌月白也抬起头随着洛雪嫣的目光望去,笑道:“嗯,王府里的一景一物都是找了最好的工匠来建造的,这也正是那么多人想来王府观赏的原因。”
顿了顿,凌月白收回视线,问道:“王妃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向我道谢这么简单吧?”
洛雪嫣手一下下在栏杆上轻轻画着圆圈,低笑道:“果然瞒不住凌公子。”
“这‘仙灵醉’,无形无‘色’,无迹像可寻。”凌月白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过一个时辰毒素就会进入心肺,中毒者最初会表现为身体无力,嗜睡多眠,若是不及时解毒,便会伤及‘性’命。”
洛雪嫣轻咬朱‘唇’,又问道:“凌公子,医有医派,毒有毒宗,所以无论是毒术还是医术都是有迹可查的。你可知道这‘仙灵醉’出自何人之手?或者说,与那‘半日散’是不是出自同一‘门’派?”
凌月白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又松开,半晌才摇头道:“我幼年跟在师父身边也只知道如何解毒,对于用毒制毒这些却全然不了解,更不用说这毒的源宗了。所以,月白恐怕是帮不上王妃了。”
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是却转瞬即逝。目光落在他腰上的‘玉’箫上,笑道:“凌公子,你的萧吹的这样好,是跟谁学的?我倒是也很想拜他为师呢!”
凌月白自然没有错过刚才洛雪嫣眼中的那抹失望,见她转移了话题,于是淡淡一笑,声音如三月湖水般温和,又如‘春’风一般轻柔:“呵呵,我是闲暇时自学的。”
“自学的?”洛雪嫣很是惊讶,诧异的抬起眸子,对上凌月白如清泉一般的眼睛,“凌公子的箫声可以堪称天下一绝了,竟然是自学而成,真是好厉害。”
“王妃谬赞了。”凌月白笑的谦虚腼腆,“月白倒是听说云宁郡主生辰宴会那次,王妃赢了云宁郡主十局,月白与王妃比起来是真的微不足道。”
洛雪嫣轻笑,“凌公子,有空教我吹.箫如何?”
‘女’子倚在栏杆上,一阵风吹来,轻衫飘逸,墨发飞扬。清雅的笑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淡淡的,清清的,给人感觉不华贵,却很特别。
他见过许多‘女’子,却从未见过,眼光如此清澈,气质此般脱俗的‘女’子。
凌月白心中微微一动,点点头,“好。”
...
&bp;&bp;&bp;&bp;“墨哥哥,那边好像是王妃和师兄。”不远处,乐妍轻轻扯了一下君临墨的衣角,声音柔柔弱弱道。
君临墨‘阴’沉着一张脸,一双幽暗的眸子直直落在那谈笑风生的洛雪嫣和凌月白身上。
洛雪嫣脸上那抹清雅夺目的笑容,就像阳光一般,温暖人的心房;又像绚烂的‘花’儿一样,美的让人炫目。仿佛有一瞬间的恍惚,君临墨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一笑倾人城。
瞧着洛雪嫣对凌月白时而点头,时而微笑,君临墨不由得心里窜出一团怒火。这个该死的‘女’人,似乎从未见过她对自己笑的如此明媚,她竟敢对凌月白这般,真是过分!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感觉到君临墨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厉,乐妍望着洛雪嫣和凌月白的目光闪过一丝深意,低声唤道:“墨哥哥……。”
君临墨冷哼一声,便一甩衣袖丢下乐妍自己离开了。
乐妍回头怒瞪了那毫不知情的二人一眼,快步的追了上去。
竹叶被风吹起发出悉悉簌簌的声音,那淡淡的竹香随风飘来。
洛雪嫣见多识广,多才多艺,和凌月白又兴致相投,所以话题也聊得多了起来,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她都能有一番不同的见解,不知不觉两人聊得便忘记了时间。
见天‘色’暗了下来,洛雪嫣面‘色’有些尴尬,笑道:“时候不走了,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凌公子了。”说罢,便站起身来准备回去。
“王妃。”凌月白突然开口道:“若是王妃不嫌弃,以后可以叫我月白。”
洛雪嫣一愣,点点头,浅笑道:“月白。”
凌月白听到这清清雅雅的两个字从她嘴里喊出来,望着洛雪嫣的眼眸明亮如阳光,温和道:“王妃慢走。”
回踏进夏荷院,胭脂和素素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见洛雪嫣和绿芜回来了,胭脂一脸乖巧道:“王妃,你们回来了。”
洛雪嫣点点头,笑道:“一不小心聊得时间过了,快吃饭吧。”说罢,便示意几个丫头坐下来一块吃饭。
胭脂偷偷瞄了一眼洛雪嫣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于是心里便有些不解。她明明看到那盘子里的鸳鸯糕少了几块,可是王妃她怎么会没有事呢?
洛雪嫣的余光瞥见了胭脂脸上的疑‘惑’,拿着勺子喝粥的手一顿,随即便恢复了如常。
绿芜咬了咬筷子,瞧着胭脂,开口道:“胭脂,你不吃饭一直看着王妃做什么?”虽然凌公子确定了那鸳鸯糕有毒,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胭脂真的要害王妃。
胭脂面‘色’有一瞬间的慌张,然后柔顺一笑:“绿芜姐姐,我就是见王妃起‘色’好起来了,所以心里高兴,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绿芜夹了一口菜,口齿不清道:“胭脂,如夫人今日故意来闹事,表面上看着是为了她那两个死去的婢‘女’来讨公道,其实背地里谁不知如夫人平日里只要稍有不顺心的事就会打骂她们。所以呀,能遇着咱们王妃这样的主子,这是咱们这些做奴婢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咱们要知足。胭脂,你说对不对?”
胭脂身子一颤,表情不自然道:“是,绿芜姐姐说的对,王妃对咱们这么好,以后咱们更要好好尽力服‘侍’王妃才是。”
洛雪嫣轻轻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不得不说,绿芜虽然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其实她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她说了这一番话其实是在间接的敲打胭脂。若是胭脂真有那背叛之心,希望她早点醒悟。
吃过饭后,洛雪嫣单独留下了胭脂。
胭脂忐忑不安的立在洛雪嫣面前,垂着头不敢说话。她不知道洛雪嫣留下自己是何意,难道是发现了那糕点里有问题?
洛雪嫣呷了一口茶,神‘色’淡淡道:“胭脂,你来我身边有多久了。”
胭脂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心里七上八下的,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回王妃,三年了。”
洛雪嫣眸光深沉,幽幽道:“是啊,一眨眼三年了。”勾了勾‘唇’角,洛雪嫣放下手里的杯子,轻笑道:“胭脂,这两年我对你如何?”
胭脂一听,面‘色’惶恐,急忙道:“奴婢的命是王妃救的,如果没有王妃,奴婢三年前早就被人糟蹋了。王妃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
“胭脂。”洛雪嫣轻轻打断了胭脂的话,若有所思道:“胭脂,你跟绿芜一样,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将你们看作是亲人,我知道自从进了王府之后,你们跟着我便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你,胭脂。”
洛雪嫣顿了顿,如水的眸子仔细打量着胭脂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道:“胭脂,我知道你心里也有委屈,你若是愿意,那我就去跟王爷说说,让她纳了你为夫人,毕竟你也为他流过一个孩子。”
胭脂听罢,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磕头道:“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在王妃身边,奴婢对王爷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求王妃不要赶胭脂走。”
“胭脂,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洛雪嫣扯了扯嘴角,缓缓道:“你不愿意做夫人?虽然夫人不比侧妃,可是要知道如夫人之前也只是个戏子而已,被王爷纳为夫人后便也算飞上了枝头。胭脂,你跟绿芜是跟着我陪嫁过来的,按照秦国的规矩,陪嫁‘侍’‘女’也是可以被纳为妾‘侍’的。你告诉我真心话,你愿意不愿意?”
胭脂猛然抬起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随即又立刻垂头,咬了咬嘴‘唇’低声道:“王妃,奴婢不愿意。”
“你起来吧。”洛雪嫣淡淡道:“胭脂,既然你想留在我身边,那么这几日你好好在后院养身子,养好了身子再来伺候我。”
胭脂点点头,站起身来道:“是,那奴婢先退下了。”
“公主,胭脂她真的有了异心吗?”胭脂走后,绿芜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小脸满是难过之‘色’。
“我刚才只不过是试探了她一下,没想到她的反映竟然会那般强烈。”洛雪嫣脸‘色’有些沉重,感叹道:“人心哪,是最经不住试探的。”
她没有错过刚才胭脂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和犹豫,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她眼中的野心和‘欲’.望却是那么的明显。
绿芜两手捏着衣角,心里很是纠结。她与胭脂在一起生活三年了,虽然胭脂入宫比自己晚两年,可是公主和自己对胭脂都是极好的,胭脂竟然生了害公主的心思,她怎么可以这般没有良心!
“公主,无论胭脂她变得如何,奴婢都会守护在公主身边,不让任何人来伤害公主。”绿芜想了想,最后一脸坚定道。
洛雪嫣拍了拍绿芜的手,心下感动,“绿芜,你对我的忠心我都知道。但是,在这王府里处处都是暗流涌动,以后咱们更要小心谨慎了。”
绿芜点点头,肃然道:“是,奴婢知道了。”
洛雪嫣望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道:“好了,折腾了一天,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绿芜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洛雪嫣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便往‘床’榻走去。
...
&bp;&bp;&bp;&bp;温柔的月光静静的笼罩着宁王府,给这个夏夜增添了一丝朦胧的凉意。
君临墨坐在桌案旁看折子,乐妍突然坐在了他的‘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道:“墨哥哥……。”
烛火明明灭灭的将乐妍和君临墨的身影倒影在窗户上,只见二人身子贴的极近,呈现出一副暧昧的姿态。
君临墨拿着折子的手一顿,扬眉道:“妍儿,怎么了?”
乐妍面若桃‘花’,媚眼如丝,娇声道:“墨哥哥,我想要……。”
以往每次房事上都是君临墨主动,这还是乐妍第一次开口,所以君临墨有些惊讶,于是故意道:“哦?你想要什么?”
纤纤‘玉’手一点点挑开‘胸’前的衣扣,然后将君临墨的衣服褪下一些,‘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
手沿着君临墨的锁骨游走到‘胸’前,轻轻画着不规则的圆圈。感觉到君临墨呼吸一紧,乐妍的手又开始慢慢往下移动,然后在那两颗樱桃处‘揉’捏了起来。
“妍儿,你在玩火。”君临墨声音喑哑,深邃的眸子沉了几分,心底如有一团火焰一般从深处燃烧,浮起情.‘欲’的‘色’彩。
“墨哥哥,你怕了吗?”乐妍勾了勾‘唇’角,踮起脚尖轻轻含住君临墨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和‘女’子身上独特的幽香让君临墨身体一震。
手里的动作继续大胆起来,直接来到了那已经‘挺’立的傲然之物上,乐妍声音魅‘惑’道:“墨哥哥……没想到你这般敏感。”
猛然将乐妍压在桌案上,君临墨眼光中的火焰燃烧的更厉害,俯身直接‘吻’上了乐妍的红‘唇’,一双大手也探向了她‘胸’前的浑圆……她今日故意穿的轻薄,所以对君临墨的感官上更为刺‘激’……
君临墨一把扯掉她身上的纱衣,‘吻’也从她的‘唇’一点点往下,脖子,‘胸’口……没一会,那白皙的皮肤上便印上了他的痕迹。
温柔深浓的‘吻’让乐妍浑身酥麻,体内‘骚’动难受,"jo ch"连连道:“墨哥哥……我要……。”
一手扣着乐妍的腰,一手探向了她早已湿润了的沼泽地带,君临墨听着她红‘唇’溢出细碎的呻.‘吟’声,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微微抬起眼眸,只见身下的乐妍眼光‘迷’离,脸颊‘艳’红,动情的脸魅‘惑’‘迷’人,风情万种……
“墨哥哥?”情.‘欲’被挑起,却感觉到君临墨停了下来,乐妍不解的唤道。
不知道为何,君临墨脑海中竟然浮现了洛雪嫣那张同样美丽的脸,与乐妍的妖‘艳’不同,她的美是淡然如菊一般,让人情不自禁的想靠近;想起来今日下午她对凌月白‘露’出的那明媚温暖的笑容,那笑容就像发自内心,让人看了也会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她那尖细的脸,清澈的眼睛,从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印在了他的心头?
心里涌现出来的那股莫名的心烦,让君临墨瞬间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手一松便放开了乐妍已经娇软了的身子,迅速的将已经褪到了腰间的衣服穿好直接往‘门’口走去。
身上突然一凉,乐妍还没来得及反映过来,只见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影早已走出了房间。这一切太过突然,情.‘欲’未退的乐妍小脸绯红,只能心有不甘的低喊道:“墨哥哥!”可是人已经离开了,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乐妍目光落在那地上被撕得零碎的纱衣上,娇美的脸顿时扭曲起来。
自从今日早上君临墨从夏荷院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尤其是下午看到了洛雪嫣和凌月白在一起后更是反常。以往除了她来月事的时候,几乎每晚他都会向她索爱,但是他已经有几日没碰她了。她今晚如此挑逗他勾引他,他明明已经情动了,可为何又会中途离开?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随手从衣架上披了件衣服,乐妍朝着‘门’外怒声喊道:“流苏,你给我滚进来!”
想着乐妍最近脾气越来越坏,流苏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小声道:“主子,有何吩咐?”
乐妍美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厉声道:“你去跟着王爷,看看他究竟去了哪里。”
流苏应了一声,便立刻退了出去。
王府‘花’园的凉亭中,君临墨正坐在石桌旁一人独饮。
“哎,我说四哥,你大晚上的喝这么多做什么?”在瑞王府休养了几日的君一航耐不住寂寞,大半夜的又跑来了宁王府,他刚翻墙进来后便发现了独子在亭子里灌酒的君临墨。
君临墨的手边已经放了三四个酒壶了,此刻醉眼朦胧的望着君一航,‘迷’‘迷’糊糊道:“七弟?你不是在瑞王府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一航挠了挠脑袋,笑道:“四哥,我不是好几日没有见你了吗?所以想你了过来看看你嘛。”
君临墨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又道:“不对,我不是说过,一个月之内不允许你踏入宁王府一步吗?”
“唔……。”君一航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他这个四哥自小就沉稳冷静,足智多谋,文韬武略,胆识过人,因此年少时便立下了赫赫战功。若他是嫡出,恐怕父皇当年会立他为太子。只不过真没想到,四哥他连喝醉的时候都依旧这么清醒。
就在君一航在想该如何敷衍君临墨的时候,只见他举起酒杯的手有些不稳:“来,七弟,你陪我一起喝!”说罢,还未等君一航开口,君临墨仰头又往嘴里灌了一杯酒。
平日里冷酷的眸子里现在布满了‘迷’‘惑’和‘阴’霾,就像溺水之人急迫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一般无助。
君一航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君临墨,于是便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让一直稳如泰山,冷漠无情的四哥流‘露’出如此低沉的情绪?
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君一航试探道:“四哥,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君临墨弃了酒杯直接嘴对着酒壶猛灌起来,似乎想用酒‘精’来麻痹掉自己。
今晚乐妍难得的主动向他索爱,她也的确勾起了他的‘欲’.望,可是……该死的是他脑子里竟出现了洛雪嫣的脸!那个‘女’人平日里的音容笑貌,一言一行就那么清晰的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的出现,竟然让他二话不说的抛下了乐妍,将她自己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
越是拼命想将洛雪嫣的影子给忘掉,可是她越占据着他的脑海……所以君临墨愤怒的将酒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恼火道:“可恶!”
...
&bp;&bp;&bp;&bp;“四哥,是谁惹你生气了?”君一航好奇心极其严重,而且他又是那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转了转眼珠,于是笑道:“难不成是四嫂?可是四嫂那么好的一个人,怎可能惹你生气啊?”
君临墨听到君一航提到了洛雪嫣,冷哼一声,刚想拿起酒壶往嘴里继续灌酒,可是却发现这最后一壶酒也已经喝光了,便抬头看着满天闪烁的繁星点点,语气里有些无奈,还有莫名的烦躁:“除了她这个讨厌的‘女’人还会有谁?”
君一航面上一惊,急忙问道:“真是四嫂?”四嫂长得美,人又好,还多才多艺,京中的那些大家闺秀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怎么四哥好像就是不喜欢她?
“七弟……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她了,也越来越不了解我自己了。”君临墨的声音里充满着‘迷’茫,彷徨,茫然,就像‘迷’路的孩子一般,急迫的需要人给指明道路,“是她主动提出要和亲嫁过来的,我以为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会耍手段争宠,可是她却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不争不抢,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入得了她的眼。她就像一碗白开水,平淡无味的很容易被人给遗忘。但是,你又会情不自禁的总是想起她。”
“七弟,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是真的恨她,因为我的心里只有妍儿,妍儿才是我心里的王妃,她占了妍儿的位子,所以我有时候恨不得掐死她。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知道了她有了危险会担心她,知道了她中毒了会心疼她……”君临墨仿佛没有看到君一航吃惊的表情一般,自言自语道:“可是,我不爱她啊!我爱的人一直都是妍儿啊,我怎可能对她有那些感觉呢?”
“她大婚没几日就与别的男人‘私’会,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君临墨低声呢喃着,一张俊颜因为喝多了酒有些酡红,少了平日的清冷,“不……我一定是脑子坏了,我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我爱的人是妍儿,是妍儿!”君临墨的手紧紧捏着杯子,语气里眼光里有愤怒,有埋怨,有痛苦,有挣扎,有矛盾,还有一丝丝愧疚……似乎他越这么说,便越代表着心里所想的一样……
君一航听了这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后,终于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四哥对四嫂动心了,可是他又似乎不敢相信,所以才如此煎熬!
四嫂这样好的‘女’子,想必天下的所有男人都会对她倾心的,四哥喜欢上了四嫂就喜欢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如果他是四哥,他一定……
君一航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突然止住了自己的想法,他不能再继续胡思‘乱’想了,那是他的四嫂,是他四哥的妻子……她再美再好也不该是他能动心的人。
他从未见过四哥如此煎熬,如此压抑自己的时候,恐怕他是真的喜欢上四嫂了吧……那自己要不要帮他一把呢?
想了想,君一航扶起君临墨,笑道:“四哥,你喝醉了,夜里风大,我扶你回去休息吧!”说罢,便将君临墨架起来往夏荷院送去。
此刻夏荷院的人都已经睡去了,君一航将君临墨搀扶到洛雪嫣的房间‘门’口后,不怀好意道:“四哥,你的房间到了,快进去吧!**一刻值千金哦!”
洛雪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却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闯了进来,心里一惊,立刻低呼道:“谁?”
君临墨醉眼朦胧,朦朦胧胧的看着那‘床’榻上的‘女’子,身上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可是却掩不住那曼妙的玲珑身材,三千青丝如瀑布一般披散在身后,不加粉饰的小脸如出水芙蓉一般清丽。顿时下腹如火烧一般,微红的眼眸顿时变得暗红。心中一动,便直接大步往‘床’榻方向走去。
“王爷?”洛雪嫣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微微皱了皱眉,“这么晚了,王爷过来有事吗?”
他一身浓浓的酒味,她可不敢想待会他会不会突然发了疯对她做出什么来。
君临墨大手一挥,将洛雪嫣身上的被子用力扯开,身子重重的覆在了洛雪嫣娇小的身子上,直接‘吻’上了洛雪嫣的红‘唇’。她的‘唇’娇嫩又甜美,让他陷在其中不能自拔。‘吻’一点点加深,手也不老实起来从洛雪嫣寝衣里探了进去。
“你……你做什么?”之前的那次经验还历历在目,洛雪嫣奋力的推开有些意‘乱’情‘迷’的君临墨,用力的拍打掉他覆在她‘胸’前柔软上的手,脸因为羞愤而绯红,“王爷,你喝醉了!这里是夏荷院,不是你的主院!”
“我没醉!”君临墨不满的嘟囔了一声,然后狠狠地攫住她娇嫩的‘唇’。手又伸了过去,只不过这次他直接简单粗暴的将那碍事的寝衣撕扯了下来。
“王爷,你喝醉了!”眼见身上的肚兜就要‘露’出来了,洛雪嫣心里一急,一边挣扎一边低喊道:“我不是乐妍,你认错人了!”他难道是走错房认错人了吗?这大晚上的他又犯什么病了?
“我知道!”君临墨目光灼灼的盯着洛雪嫣,声音沙哑,“给我!”一手将洛雪嫣强按在怀里,一手“刺拉”一声将她身上的肚兜和亵‘裤’给撕扯到了地上。
白皙如‘玉’的身子一寸一寸地‘露’在君临墨的面前,让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君临墨,你放开我!”身上不着寸缕,她的力道根本就推不开君临墨,此刻更是方便了他的放肆。洛雪嫣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这次的他不似上次那般清醒。好歹上次他没有喝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他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君临墨似乎没有听到一般,重重的‘吻’着洛雪嫣,又似乎不满足一般胡‘乱’的在她身上种下一颗颗鲜红的草莓……
“君……君临墨……”他的大手就像带着魔力一般游走在她的身上引起一阵阵颤抖,洛雪嫣手抵在君临墨的‘胸’前,咬着嘴‘唇’道:“君临墨,你看清楚了,在你身下的人到底是谁?”
她细腻光滑的身子让他心神‘荡’漾,她的丰盈柔软让他想要的更多一点,不知道何时君临墨身上的衣服也早已除掉,二人的身子贴的近的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妍儿……给我……”君临墨低着头俯在洛雪嫣的‘胸’前,亲‘吻’着那两处樱红,喃喃道:“给我,我要你!”
她爱他,她可忍受他爱上了别人,可是她无法接受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做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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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君临墨,你不要碰我!”洛雪嫣一边奋力挣扎,一边痛苦的低喊。
他果然将她当成了乐妍,既然他心里眼里全是乐妍,那么为何要来她的夏荷院招惹她?他喝醉了就可以这般来欺辱她吗?从未感觉的悲哀涌上心头,洛雪嫣的眼角流出一滴眼泪。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自尊,她知道他不爱她,他恨她厌她,所以她也不屑去耍手段玩心机去争宠,她宁愿靠着七年前那段可怜的回忆来守着这颗心。
可是,即使他打她骂她,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绝望……她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正在一片片裂开,一点点碎开……
感觉到身下‘女’子渐渐的不再挣扎,而是玩偶一样麻木的任他所为,君临墨亲‘吻’洛雪嫣‘胸’前的头猛然抬起,手触及到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茫然道:“你怎么哭了?”
君临墨心里一疼,轻轻地拭去洛雪嫣脸颊的泪痕,望着她的眸子温柔的如‘春’水一般,疼惜的‘吻’了‘吻’她的‘唇’角,“嫣儿,你怎么了?”
洛雪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觉得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刚才说什么?他叫她什么?颤抖着双‘唇’,洛雪嫣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嫣儿……你是嫣儿……。”君临墨一双眸子如星如月,眼里的光芒让洛雪嫣一时晃了心神。
洛雪嫣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心酸,他当真是喝醉了吧,否则怎么会喊出自己的名字呢?若是没有喝醉,他又怎么会对她表现出如此温柔的一面呢?可是,心里的不甘心和痛楚又让她继续问道:“君临墨,你好好看看我,我到底是谁?”
君临墨声音低沉,手轻轻一下下抚‘摸’着洛雪嫣的脸,神‘色’坚定道:“你是嫣儿,洛雪嫣,我的王妃。”
这一句话,让洛雪嫣如死灰一般破碎的心立刻又活了过来。抬手勾在君临墨的脖子上,洛雪嫣颤抖着‘吻’上了君临墨的‘唇’。
她的‘吻’很笨拙很生涩,‘胸’膛里的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似乎要跳出来。只要他知道现在与他亲密无间的人是谁就好了,哪怕是明日醒来发现今晚只是一场梦,那么至少这一刻她是切切实实的拥有他的,这样就足够了!
学着他刚才亲‘吻’自己的样子一点点加深这个‘吻’,手也毫无目的的在他身上探索着。他的身体就像一把火,连带着将她也点燃了。
君临墨感觉到洛雪嫣的热情先是身子一颤,随即便又反客为主紧紧的抱着洛雪嫣的身子,细碎凌‘乱’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他的‘吻’充满着急切和渴望,让她的手情不自禁的往下继续探索他身子的奥妙……
两个人的身体贴近的几乎不留一丝缝隙,明显感觉到君临墨身下之物已经坚‘挺’无比,洛雪嫣的脸红的越发的‘诱’人。
“嫣儿……”君临墨低喃一声,身下之物便进入了洛雪嫣那紧致的身体里……
她虽被他大婚之夜以一根喜烛破了身子,可是毕竟她的身子还没有经历过情事。身子猛然的被君临墨进去,疼的不禁让她蹙眉。
君临墨见洛雪嫣轻咬着嘴‘唇’,于是怜惜地俯身,轻‘吻’她的眉心,红‘唇’,‘吻’去她眼角因疼痛而溢出的眼泪,柔声道:“嫣儿,再忍耐一会,一会就不疼了。”
“墨哥哥……。”
洛雪嫣两手攀在君临墨的肩头,紧紧咬着粉嫩‘唇’瓣的贝齿,白皙无暇。那种低柔婉转,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听在君临墨的耳中是那般的勾人,越发让人‘欲’罢不能。
他的硕大滚热坚硬,很快将她仿佛送上了云端。快感一"bo bo"的袭来,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子想要极力的去迎合他,她修长的双‘腿’如藤蔓一般缠绕在君临墨的腰间,三千青丝散落在‘床’榻间,妩媚又‘诱’人。
“嫣儿……嫣儿……”君临墨加快了身下的动作,一下下的用力的进入她身体的最深处……
‘唇’疯狂的‘吻’着洛雪嫣,几乎要将她口中的所有空气都吸干,如狂风骤雨,不留半丝喘息的余地,手臂紧紧的箍着她娇软的身子,灼热而凌‘乱’。
“恩……”
如此凌‘乱’狂热的‘吻’,几乎让洛雪嫣承受不住。只见她那双明澈清浅的眼眸,这会儿‘波’光潋滟,透着从未有过的柔媚之‘色’。极低极压抑的声音从她嘴角溢出,非常无异,‘诱’人之极。
君临墨将洛雪嫣翻了个身,从后面抱住了她,湿热的舌尖从她的后背慢慢往下,一点点移到她的脖颈处,再慢慢向下。一边用舌头挑逗着她,一边闭着眼睛感受着她在自己身下动情的求饶声。
“墨……墨哥哥,不要……好难受……。”洛雪嫣此刻浑身无力,只能依靠在君临墨的怀里。
大手从她身后抓住‘胸’前‘挺’立的柔软,轻轻‘揉’捏着那敏感点。柔软湿热的舌头包裹住她粉嫩而又布满了桃红‘色’的耳垂,轻咬"y x"。
君临墨突然身下一个猛冲,让她敏感的身子颤抖起来,洛雪嫣‘唇’角溢出的呻.‘吟’声也越来越大,“不……不要……。”
又是一个大力的冲撞,身体的本能让无意识地洛雪嫣不禁叫了出来,“不……不要,墨哥哥……我受不了了。”
断断续续的带着求饶的低柔婉转让君临墨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他扣住她的腰肢,傲然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地进出。每一次进出,都是不遗余力。这样的动作,让身体软弱无力的洛雪嫣几度昏厥过去。
“墨哥哥……不要了……我受不住了……。”
这一声声的“墨哥哥”让君临墨越战越猛,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贴着线条俊朗的脸,眼里的光亮让洛雪嫣不敢再去看,“不……不要了……好涨……退出去……不要了,墨哥哥……”
“嫣儿……乖……。”君临墨的眼神从温柔到‘迷’离,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声音是带着浓浓的情.‘色’。他堵住洛雪嫣红肿的小嘴,下身在她的身体里律动,缓缓的‘抽’出,再狠狠的进去。
她的身子初经人事,只能无力的承受着他一次次的撞击,在他身下不断的呻.‘吟’。
看着洛雪嫣的身体因为他的进出不停地颤抖,君临墨顿时热血沸腾,下身的动作越来越重,一下下冲撞的洛雪嫣整个似乎要散了架一般。她昏过去了多次,又被他给一次次的给挑逗醒来……
君临墨似乎要将自己身体内所有的热‘潮’都传给洛雪嫣一般,生生的缠着她温柔入骨的蜜.‘穴’。三千青丝缠绕,纠结在枕畔,两具白‘玉’凝脂的身躯香汗轻洒,浸湿了锦绣被褥。
轻烟如纱的红罗帐内叠影成双,柔情漪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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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窗外阳光明媚,夏荷院中散发着淡淡丁香‘花’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轻轻翻了个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低头一看,自己白皙的皮肤上全印满了青青紫紫的‘吻’痕。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缠绵旖旎的画面来,一张小脸瞬间红粉熏染。
“王妃,你醒了吗?”这时,‘门’外传来了绿芜的声音。
洛雪嫣脸一红,迅速盖好身上的被子,声音嘶哑道:“进来吧。”完了,昨夜他折腾的她太厉害,导致她哭喊的嗓子今日都哑了。
绿芜端着水盆进来,视线落在了地上被君临墨撕碎的寝衣上,红着脸笑道:“王妃,昨夜您与王爷圆房了吧?”
洛雪嫣的脸更如火烧一般,表情有些不自然道:“绿芜,你去帮我拿件衣服过来。”
绿芜抿着嘴偷笑了一声,然后便从柜子里拿了一件衣服递给洛雪嫣,贴心道:“王妃,您要吃什么?一会奴婢给您去做。”
虽然王爷之前对王妃很是过分,可是自从上次王妃中毒后,王爷便对王妃态度有些变化了。王爷终于和王妃圆房了,看看以后还有人敢在背后说王妃不得宠!瞧着这地上的衣服,想必王爷他昨夜一定很‘激’烈。王妃的身子刚好,她一会一定要做些好吃的给王妃补补身子。
洛雪嫣包裹在被子里穿好衣服,才道,“绿芜,王爷他什么时候走的?”
绿芜想了想,道:“王爷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说让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
她感觉王爷最近对王妃好像没有当初那般不近人情、冷酷残暴了,虽然有时候还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可她能感觉到王爷他还是关心王妃的,这是个好兆头。她也希望,王爷能真心喜欢上王妃,她的主子能幸福。
洛雪嫣掀开被子打算下‘床’,可是身子稍微一动,下.身便传出一阵干涩的疼痛……昨夜是她的第一次,也算是他与她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可是即使是在他酒醉的情况下发生的,她也心甘情愿……因为,他在一次次撞击着她体内的时候,口里低喊的是她的名字……他知道她是嫣儿,是洛雪嫣,是他的王妃……
断断续续的片段再次涌入到脑海中,洛雪嫣的心里有一点点甜蜜。眼‘波’流转,初尝**的她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妩媚风情。
洛雪嫣本就有着绝世容颜,但是此刻她由‘女’孩变成了‘女’人,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柔媚,所以绿芜不禁脱口而出道:“王妃,你……你真美。”
洛雪嫣听罢,小脸如烟霞一般明丽,嗔怒道:“你又在恭维我了。”
绿芜笑道:“王妃本来就很美啊,只不过今日更美。”
“嘶……。”脚刚落地,洛雪嫣倒吸了一口气。君临墨不知轻重,一夜索欢多次,现在她的‘腿’脚酸软无力,就连她那柔软地带也有些灼痛。
见洛雪嫣快摔倒了,绿芜急忙上前一步搀扶着她,担心道:“王妃,您没事吧?”
洛雪嫣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没事。”
“呀!”绿芜低呼一声,然后视线落在了洛雪嫣的脖子上,“王妃,王爷他怎么这么……这么粗暴?难道就不能对您温柔一点吗?”说罢,便立刻又红了脸,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对于这种男‘女’之事如此直白的说出来确实有点尴尬。
虽然衣服领子很高,可是那浅粉‘色’的‘吻’痕还是那般明显。洛雪嫣脸上一热,然后转移话题道:“绿芜,时辰也不早了,你替我梳妆吧。”
绿芜点点头,于是便手脚麻利的开始伺候洛雪嫣梳洗。
刚梳洗完,只听到‘门’口一个陌生的婢‘女’端着一碗‘药’走进来,面无表情道:“王妃,这是王爷派奴婢送过来的。王爷吩咐了,务必要看着您喝完才可以。”
只是闻到了那淡淡的‘药’香,她便知道那碗里的是什么‘药’……她自小生活在皇宫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君临墨这样做是何意?
洛雪嫣望着那黑乎乎的一碗‘药’,眼中有些东西正渐渐在破碎。这婢‘女’的一句话,便如千斤重的石头一般,将刚才她心底的那抹柔软和希冀毫不留情的砸的粉碎……
那婢‘女’见洛雪嫣望着她手里的碗怔怔的出神,也不说话,便语气略有不耐烦的提醒道:“王妃,请不要让奴婢为难。”
原来,昨夜真的是她做了一场梦……她的心里是存在着侥幸的,侥幸的以为他对她终于动了心,所以她才会放纵自己‘迷’失在他的抚‘弄’中,沉浸在他的温柔里……
只是,这场梦醒来的太快,让她有些不敢接受……他脸上的温柔,他眼中的疼惜,他痴‘迷’的喊着她的名字……他与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是即使这般亲密,她依旧不能走近他的心里吗?她爱了他那么多年,时至今日,难道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过了良久,洛雪嫣紧握的手一点点松开,手缓缓的端起‘药’碗,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奴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夏荷院。
“王妃,王爷让人送来的是什么‘药’?”绿芜瞧着洛雪嫣神‘色’莫辨,所以不解的问道。
洛雪嫣心狠狠的一疼,眸子闪了闪,收起了眸中的悲凉,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没什么。”
绿芜见洛雪嫣神‘色’不似刚才那般明朗,便不敢再多问。
用过午膳,洛雪嫣躺在院子里的软塌上静静的看书。只是没过多久,白羽曦便来访了。
“王妃今日看起来起‘色’不错。”白羽曦坐下后,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洛雪嫣放下手里的书,抬头浅笑道:“身上的毒解了,这几日调理的差不多了。”
“你啊,就不要再装了。”白羽曦抿了抿‘唇’,眨了眨眼睛,难得调皮一笑:“今个一大早,王爷他昨夜留宿在你这里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你进了王府也这么久了,也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洛雪嫣‘唇’角的笑意一僵,低垂的眸子暗了暗,随即淡淡道:“羽曦,你也是跟其他人想的一样吗?以为王爷他是突然发现了我的好,所以才留宿在夏荷院吗?”
白羽曦虽然与洛雪嫣相识还不到两个月,可是却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听出洛雪嫣语气里的落寞,不由得心里一紧,“王妃……。”
洛雪嫣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目光幽幽,“他昨夜喝醉了,走错了地方,将我误认成了他人。与情爱无关,仅此而已。”
白羽曦张了张嘴想劝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洛雪嫣叹了一口气,收拾起了那心里的‘阴’霾,转头问道:“羽曦,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这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你的眼神很干净,没有过多的‘欲’.望。你看到王爷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你不吃醋不嫉妒。是不是,我可以理解成你不爱他?”
白羽曦一愣,没想到洛雪嫣突然会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半晌,才道:“不,我爱他。只是,人世间有一种爱已经超越了男‘女’之情,或者就像亲情一般。我和王爷之间,更像是家人。所以,我如对待兄长一般敬他爱他。”
她说的不错,男‘女’之间确实不只是存在爱情,还有友情、亲情。就像自己与林南笙一般,洛雪嫣似乎也明白了为何她在王府半年君临墨却从不临幸她的原因。
想起林南笙,洛雪嫣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那次离开宁王府之后如何了,身上的伤好些了没有。
白羽曦见洛雪嫣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又转了个话题,陪洛雪嫣又闲话家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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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砰!”的一声,房间里传出来一阵瓷器摔落在地上的巨响声。
又一个上好的景泰蓝‘花’瓶被乐妍狠狠的丢掷在流苏的脚边,惊得她身子一颤,苍白着一张小脸忐忑不安道:“主子……您息怒啊!”
乐妍一双美眸死死的盯着流苏,咬牙切齿道:“你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遍!”
“昨夜……昨夜王爷他留宿在了夏荷院。”流苏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
昨晚上,自从君临墨走后,乐妍便自己生了一夜的闷气,再加上衣服穿的单薄所以又感染了风寒,昏昏沉沉的睡了大半天。
谁知道她刚醒来便听到君临墨留宿在洛雪嫣那里的消息,顿时心里的怒火便再也忍不住了,于是便朝着房间里的‘花’瓶瓷器发泄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四个极品‘花’瓶葬送在了乐妍的手里。
“怪不得……怪不得啊!”乐妍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凌厉,细长尖利的指甲在红木椅背上划出深深的一条痕迹。
她来到王府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一次二话不说就丢下她自己不管的时候,何况又是昨夜那般情况,她难得主动取悦他,他怎么可以去了夏荷院!
他‘迷’恋她,离不开她,将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不仅仅是因为在他眼里,她是他七年前记忆里的小‘女’孩,还有一部分原因他爱极了她的身子,每次欢爱的时候他总是索取无度,哪怕是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羞涩一笑,也会撩拨起他心里的‘欲’.望……
目光落在手腕上戴着的檀香手链上,过了良久,乐妍眯了眯眼睛,缓缓道:“王爷现在人在哪里?”
流苏如实回答道:“回主子,王爷他从早上离开夏荷院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
乐妍突然想起了什么,便问道:“胭脂呢?她的情况如何?”
流苏道:“主子给我的‘药’,我已经吩咐胭脂加到糕点里了。胭脂她又不傻,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人只要碰了那毒,一个时辰内就会发作。这都已经两天了,夏荷院那边还没动静,要不就是胭脂胆小不敢动手,要不就是洛雪嫣根本就没有动那鸳鸯糕。”冷哼一声,乐妍不屑道:“胭脂虽然有点小聪明,可是人太过贪婪的话,便更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流苏,你‘抽’空给胭脂传个话,告诉她今晚上我要见她。”
流苏应了一声,便立刻往‘门’外走去。
刚出了‘门’口,却撞上了一堵‘肉’墙,流苏见来人是凌月白,便急忙行礼道:“奴婢见过凌公子。”
凌月白点点头,便抬步往里面走去,可是刚踏进去就停住了。望着地上一片狼藉,皱了皱眉,道:“师妹?”
没想到凌月白会突然过来,乐妍扯了扯嘴角,笑的一脸僵硬,“师兄,你过来有事情吗?”
自从上次因为她害洛雪嫣中了“半日散”,师兄怒极了打了她一耳光后便有日子没有见她了。昨日她身子有些不舒服,碍于面子所以便让君临墨陪着自己打算去清风院看看,可是竟然看到了师兄与洛雪嫣在一起谈笑宴宴的画面。师兄今日过来难不成是为了洛雪嫣?
凌月白眸光微闪,神‘色’复杂的盯着乐妍片刻,才道:“师妹,师父自小教导我们要有一颗仁爱之心,你医术不‘精’也就罢了,可是为何要用那些毒术害人?”
师兄果然是为了洛雪嫣来的,他一次次的因为她来质问自己,上次竟然还对自己动手了,洛雪嫣究竟何德何能让他如此维护?乐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不去看凌月白,“师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师父医术高明,名扬天下,我是他的徒弟,学的自然也是治病救人的东西,怎么会去害人呢?”
“你上次对她用了‘半日散’,这次又在糕点里掺了‘仙灵醉’,下次你打算用何毒?”凌月白见乐妍冥顽不灵,语气里有些失望,“师妹,她从来就没有碍着你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乐妍的视线落在夏荷院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狠厉无比,一字一句道:“师兄,你知道吗?我恨她,所以我不仅要看着她生不如死,而且她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尤其是王爷。”
凌月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拉着乐妍的胳膊,让她直视着自己,继续语重心长的劝道:“师妹,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你难道没有感觉到,王爷他已经对王妃动心了吗?”
“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说我一厢情愿的死缠着王爷不放了?”乐妍身子一颤,抬起头迎上凌月白温润的眼睛,恼羞成怒道:“谁说王爷对她动心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王爷他昨晚留宿在夏荷院,只是因为他喝醉而已!”
“师妹,你明明知道,王爷他喜欢的人是……。”凌月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对于一年前乐妍是如何遇到君临墨的,如何进入王府的,他心里多少是知道的,尤其是在洛雪嫣嫁入王府后,他更是看清楚了这三人之间的纠葛……
“够了!”乐妍粗暴的打断了凌月白的话,怒‘色’道:“师兄,你今日过来如果是为了让我对她停手,那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王爷他是我的,他心里爱的人只能是我!洛雪嫣她想要跟我争跟我夺?没‘门’!”
凌月白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从乐妍衣服上一点点滑落,缓缓道:“师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的错下去了。王爷他爱你是因为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一开始你就借着她的身份骗了他,又在新婚之夜让他亲手残忍的取了她的处.子血给你做‘药’引,之后他又因为你多次欺侮她……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还会像现在一样待你这么好吗?她因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又三番两次的险些丧命,以他冷漠残暴的‘性’子,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不!不会的!”乐妍听罢,一张小脸立刻变得苍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眼底的神‘色’甚是慌张,死撑道:“王爷他那么爱我,不会那样对我的!”
“师妹,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爱的人不是你,而是七年前救他的那个小‘女’孩!”凌月白的目光定在乐妍的脸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师妹,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师兄!”
凌月白的话让乐妍身子一软,望着他的背影低低的唤了一声,然后扶着桌子缓缓的坐在了地上。
他是在提醒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代替了洛雪嫣的身份而来的吗?君临墨的宠爱,王府的地位……这一年来她的幸福是偷来的?
不,这都是她应该得到的!君临墨是她的,王府的正妃之位也该是她的!
乐妍死死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愤恨又不甘心,洛雪嫣的存在只会时刻提醒着自己是个冒牌货,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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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杜江踏入书房后,见君临墨正望着手里的一只耳坠出神,先是一愣,随即低声道:“王爷,王妃她喝完‘药’了。”
这‘精’美的珍珠耳坠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王妃的。可是,王爷他拿着王妃的耳坠做什么?这样想着,杜江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冷哼一声,君临墨将手里的耳坠塞入了‘胸’前的衣襟里,视线冷冷的扫了杜江一眼,沉声道:“王妃她说什么了没有?”
“回王爷,派去的丫鬟说王妃什么都没有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杜江急忙收回视线,垂下头恭敬道。
君临墨清冷的眸光如笼罩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人猜不出所想。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秦峰那边如何了?”
杜江道:“秦峰这几日一直都在盯着宣王府,可是那边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宣王他应该对我们已经有了警惕心了。”
“不怕,宣王他既然筹谋了多年,总会有耐不住的时候。”君临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面,继续道:“告诉秦峰,让他这段时间盯紧了宣王,江连城离开了秦国也有些日子了,依着本王对他的了解,没过多久他必然有所行动。”
“是,属下这就去找秦峰。”杜江点点头,然后准备离开。
“等会!”君临墨想起了什么,又突然叫住了杜江,面‘色’‘阴’冷道:“传本王的命令,以后若是没有本王的准许,谁要是敢让瑞王踏进王府半步,本王一定要了他的狗命!”
“是!”杜江嘴角‘抽’了‘抽’,然后极力忍住嘴角的笑意急忙退了出去。
昨晚上杜江见王爷喝醉了本想搀扶着他回主院,可是却被瑞王爷的眼神给制止了,谁会想到王爷会被瑞王爷给送到了夏荷院?今个一大早王爷从夏荷院里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想必这次瑞王爷是真的惹怒了王爷。
君临墨自然没有错过杜江刚才脸上想笑却不敢笑的表情,心里更加恼怒起来。七弟真是胆子越来越大起来,自己明明下了命令一个月内不让他来宁王府,可是他不仅三更半夜的爬墙进来,而且还将他送到了洛雪嫣的‘床’上去……
想到洛雪嫣,君临墨顿时觉得衣襟里贴着‘胸’口的那只小小耳坠变得滚烫起来。
兴许是昨夜与她**的时候动作太过‘激’烈,导致今个他回来后才发现衣服上竟然挂着一只耳坠,不用想便知道那肯定是洛雪嫣的东西。若是按照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扔出窗外,因为他厌弃她到连她的东西都觉得脏,可是不知道为何,现在他不仅没有丢掉,而且还留了下来,似乎那耳坠上还带着她淡淡的香气。
虽然乐妍身上也会散发着香气,可是那种香气是一种勾人的幽香,就像洒了香料一般;而洛雪嫣身上却有一种淡淡体香,如糖果的味道一般,尽管很是奇怪,但是真的很好闻。
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她那完美无瑕的身子和绝世娇美的容颜,君临墨感觉到小腹又传来一阵燥热……
“该死!”低骂了一声,君临墨站起身来倒了一杯凉茶灌了进去,待心里的悸动好不容易平静了,他才重新坐了下来。
他昨夜虽然是喝醉了,可是意识却并没有那么神志不清,他知道他身下的人是谁,也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但是,酒醒之后他却有些不敢面对,所以便在她醒来之前落荒而逃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她有肌肤之亲,也一直坚信他爱的人始终都是乐妍,心里也从来不会再有他人。可是,现在他却茫然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对她动了情,更害怕自己会动摇,而且乐妍她那么娇小脆弱的一个‘女’子,他更是不能让她伤心……
那一碗落子汤,便是他的选择……
夏荷院内,洛雪嫣正躺在树下纳凉,没多久便看到素素一脸娇羞的快步走了进来,而绿芜跟在后面笑的一脸明媚:“哎,素素,你别走那么快呀!”
素素回头红着脸瞪了绿芜一见,脚下的步子更快了,撩起‘门’帘便直接进了屋子。
洛雪嫣见状,便不解的问道:“绿芜,素素这是怎么了?”
绿芜抿了抿嘴,眼睛望向躲在‘门’帘后的素素,提高了声音道:“咱们的素素终于‘春’心‘荡’漾了,有意中人了!”
洛雪嫣听罢,笑道:“哦?素素有喜欢的人了?”
“王妃,我给你说,原来素素她喜欢……哎,素素,你干嘛不让我说呀!”话还没说完,绿芜的嘴便被从房间里跑出来的素素给捂住了。
“唔……王妃,素素她……。”绿芜没想到素素力气竟然这么大,看来真是急眼了。
洛雪嫣看着素素已经恢复了容貌的小脸难得的羞愤又绯红,忍俊不禁道:“素素,绿芜说的是真的吗?”
素素摇摇头,松开捂着绿芜嘴巴的手,立刻摆摆手,然后支支吾吾的用手给洛雪嫣比划了一番。
跟素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绿芜自然也懂得一些手语的意思了,便笑道:“素素,你就不要害羞了。凌公子他人这么好,你喜欢他又有什么不对?”
素素就像被人说破了心里的秘密一般,微怒的轻轻推了绿芜一把,便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绿芜笑的更欢了,歪着头对洛雪嫣道:“王妃,素素真的害羞了!”
洛雪嫣轻轻敲了一下绿芜的额头,笑道:“看吧,把素素惹生气了,看她明天还理你不?”
绿芜眼睛眨了眨,不以为然道:“素素才没有那么小气呢。”顿了顿,又故意朝着房间喊道:“素素,我说的对不对?”
洛雪嫣将绿芜拉到身前,无奈道:“好了,你别再逗素素了。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素素回来的时候碰到了凌公子,所以便跟他打了个招呼,可是我发现素素竟然脸红的厉害。”绿芜趴在洛雪嫣耳边,继续小声八卦道:“以前我就觉得素素每次去清风院找凌公子看嗓子的时候就不对劲,依我看来,素素一定喜欢上凌公子了。”
洛雪嫣听罢,同样瞪了绿芜一样,嗔怒道:“你呀,整日里就是咋咋呼呼的,素素脸红就是喜欢凌公子了?没有谱儿的事情,你可不要‘乱’说,小心素素真生气了!”
“不是啊,王妃你听我说!”绿芜跺了跺脚,较真道:“素素她看凌公子的眼光就是不一样,嗯……反正就是充满爱意,眼睛亮亮的,想看还不敢看!”
洛雪嫣笑了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再叽叽喳喳的话,改天我也给你找个人家许配了出去,省的在我身边吵得我头疼。”
绿芜一听,嘟了嘟嘴,委屈道:“王妃,你嫌弃我了……。”
“绿芜,胭脂人呢?”洛雪嫣身子往竹椅上靠了靠,‘揉’了‘揉’眉心问道。
绿芜见洛雪嫣神‘色’有些疲倦,便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低声道:“胭脂人在后院。”
洛雪嫣点了点头,然后用仅能彼此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绿芜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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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妃,今日是您的生辰,您打算怎么过?”绿芜站在洛雪嫣的身后,一边帮她绾发,一边笑着问道。
洛雪嫣眸光微动,神‘色’淡淡道:“煮碗长寿面就好了。”
以往每年她生辰的时候,父皇和皇兄都会为她在宫中大肆庆祝,可是今年……君临墨不必说给她过生日了,就连她的生日他都不知道,何况他对她也没有那个心思……所以,今日她与几个丫头在一起简单的吃碗面也好。
绿芜毕竟跟在洛雪嫣身边多年,对于主子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是极其了解的,所以嘟着嘴小声道:“王妃,王爷他不给您过生日,还有我们呢,您不要难过。”
“绿芜,我没有难过。”洛雪嫣知道绿芜善解人意,便拍了拍她的手扯了一丝笑容,“只是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无所谓。”
绿芜小脸有些颓败,垂头丧气道:“王爷他也真是的,好不容易都跟您圆房了,他人又变成冷冰冰的了!”
自从那夜过后,这几日君临墨一次都未踏进夏荷院过,他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她,而她也刚好难得清静几天。
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好了,有你们陪我就足够了。快去煮面吧,我都有些饿了呢!”
绿芜点点头,于是便去了厨房。
“王妃。”绿芜刚走,胭脂便和素素一起进来了,二人手里各捧着礼物。
胭脂将亲手做的一件橘黄‘色’披风恭敬的递上去,柔声道:“王妃,奴婢想着再过些日子就入秋了,所以便做了这件披风送给您做生日礼物,希望您喜欢。”
洛雪嫣接过披风,细细的打量起来。这披风厚薄适中,正好适合秋天披着。针脚细密,绣工‘精’湛,尤其是那一朵朵碧水莲‘花’绣的生动形象,活灵活现。将披风叠好后,洛雪嫣笑道:“胭脂,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辛苦你了。”
胭脂听罢,面上一喜,急忙道:“不辛苦不辛苦,王妃喜欢就好。”
这时,素素将手里的一个崭新的枕头拿了出来,然后又支支吾吾的比划了一番,并且拿在洛雪嫣的鼻间闻了闻。
“素素,你把枕头里放了‘药’草了吗?”洛雪嫣轻轻嗅了嗅,于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香,瞬间整个人便神清气爽起来,这香味让人心旷神怡。
素素重重的点点头,然后又是一阵比划。
洛雪嫣笑道:“我这几日睡的不好,难为你如此有心了。”顿了顿,眼睛眨了眨,又道:“素素,这‘药’草是去清风院拿的吧?”
素素脸一红,垂着头略显局促。
洛雪嫣也不再打趣她,见绿芜端着几碗面回来了,便道:“来,咱们吃面吧。”
绿芜做的长寿面虽然很简单可是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面条细细的像龙须一样,面上有一只金灿灿的荷包蛋,汤水很清,飘着一些绿绿的葱‘花’和几片绿绿的香菜。
“王妃,你尝一下。”绿芜将碗往前推了推,一脸期待。
洛雪嫣挑起面条放进嘴里,然后嘴角扬起一抹暖意,“面条虽然很细,可是又不会很软没有嚼劲,很好吃呢。”
绿芜听罢,坐了下来,见洛雪嫣喝了一口汤,于是又殷切道:“王妃,汤很清淡对不对?只放了一点点的盐和一点点的香油,不会很腻妨碍到面自然的香气。荷包蛋也很好吃啊,你快尝一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光听着绿芜在这一句句的介绍,胭脂和素素便早已按捺不住了,咽了咽口水,于是便开始拿起筷子吃起来。
“绿芜,以前在卫国的时候,我的生辰都是皇兄一手‘操’办,这长寿面也只是听说而已,今日你也算是满足了我的心愿了。”洛雪嫣轻轻咬了一口荷包蛋,‘鸡’蛋口感鲜嫩,入齿留香。不得不说,绿芜的手艺真的很‘棒’。
绿芜见洛雪嫣吃的开心,便得意道:“王妃喜欢就好了,以后奴婢再给您做。”
洛雪嫣心里一暖,笑道:“好。”
吃过饭后没多久,洛雪嫣坐在桌案前练字,这时绿芜从‘门’口进来了,禀告道:“王妃,周管家来了。”
洛雪嫣一愣,周管家平日里都在主院那边伺候王爷,怎么会来夏荷院?想了想,便道:“请他进来吧。”
话落,周管家便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了,态度恭敬道:“王妃,这是刚才有人指名让老奴‘交’给您的。”
洛雪嫣视线落在周管家手里那‘精’致的锦盒上,不解道:“给我的?”
周管家点点头,回答道:“是的,那人将盒子放下就走了,所以老奴便直接送过来了。”
洛雪嫣虽然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但还是接了过来,温和道:“有劳周管家了。”
周管家不卑不亢道:“王妃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老奴先退下了。”见洛雪嫣点点头,周管家便离开了夏荷院。
“王妃,这锦盒会是谁送来的?”绿芜眼睛一直盯着这锦盒,上面七彩金凤栩栩如生,展翅翱翔,似乎天地间任予遨游,光华炫耀九州,闪闪夺目,一看就是稀罕物事。
洛雪嫣见绿芜一脸好奇,便勾了勾‘唇’角,笑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将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放着一对紫晶耳坠。椭圆形的水晶,温润而优雅,散发着典雅而神秘的夺目光芒。
绿芜目不转睛的看着盒子里的耳坠,惊呼道:“呀!这耳坠好漂亮啊!”
耳坠下面还有一张字条,洛雪嫣将字条打开,那字龙飞凤舞却让人看了很温馨:嫣儿,记得你最喜欢紫晶配饰,所以送你这对耳坠,生辰快乐。
见最后的落款是一个“笙”字,洛雪嫣抿了抿‘唇’,眸光温暖。从林南笙上次离开秦国后,她便一直担心他,如今看到了他的字条便知道他一定安全的回到卫国了,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手轻轻一转动盒子,发现盒子竟然还有第二层,第二层里面则是放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温润晶莹,内有虹光萦绕,映的满室皆辉,是一块上佳的“虹光璃‘玉’”,反面刻着她的单名“嫣”。同样,‘玉’佩下面也压着一张字条,那是皇兄熟悉的字迹:“皇妹,你的信我已收到,皇兄与父皇一切安好。勿念勿挂,生辰快乐。”
既然皇兄收到了她的信,那么他和父皇一定不会让江连城得逞的,洛雪嫣这样想着便舒了一口气。
绿芜见洛雪嫣将盒子小心翼翼的锁到柜子里,便问道:“王妃,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礼物吗?”
“是啊,是皇兄和笙哥哥送的礼物。”洛雪嫣‘唇’角轻扬,如‘玉’的容颜在阳光下更是绝‘色’倾城,让人不禁看的有些移不开眼睛。
绿芜一愣,脱口而出道:“什么?还有林公子?”
洛雪嫣“嘘”了一声,示意绿芜小点声,“嗯,笙哥哥他上次已经安全回到卫国了。”
绿芜望了一眼‘门’外,见外面没人便道:“王妃,这礼物是周管家送来的,万一王爷他知道了怎么办?”她可没忘记上次王爷因为林南笙来看望主子而暴怒差点废了主子一只胳膊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就心惊胆颤。
洛雪嫣瞧着绿芜紧张的小脸,淡淡道:“无碍,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他知道了又如何?”
绿芜想了想,也笑道:“王妃说的对,倒是我多虑了。”
洛雪嫣笑了笑,便没再说话。
就算是君临墨不知道她的生辰那又怎样?没有他,她的身边还有绿芜陪着,而且还有从小疼爱她的皇兄,还有笙哥哥记着她的生日,她有那么多爱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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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哥哥……。”书房内,乐妍红着眼睛从外面进来,一张娇媚的小脸看上去甚是委屈。
君临墨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问道:“妍儿,你怎么了?”
乐妍美眸含泪,哽咽道:“墨哥哥……你前几日送我的翡翠流云镯子不见了。”
君临墨听罢,眉头一皱,沉声道:“不见了?你可曾派人去找过?”
因为上次酒醉他留宿在了夏荷院,所以心里对乐妍有些愧疚,于是他特意找人寻了那极品红‘玉’,连着几天几夜不休不眠打造出了这一副翡翠流云镯子。她看到那镯子后爱不释手,喜欢的戴在手上一刻都舍不得摘下来,怎么会不见了呢?
“墨哥哥,我派人找了整个院子都找不到……呜呜……墨哥哥,那可是你送我的东西……”乐妍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哭的让君临墨顿时心疼起来。
疼惜的将乐妍搂在怀里,轻轻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去,君临墨对‘门’外道:“杜江!”
杜江听到王爷喊他,便立刻进来道:“王爷,属下在。”
“本王送给妍侧妃的镯子不见了,你派人去找一下。”君临墨拍了拍乐妍的手,柔声道:“我去杜江再找找,你不要着急。”
杜江应了一声,便立刻出‘门’去找镯子去了。
过了一会,杜江回来了:“王爷,属下找遍了整个院子,可是却没看到妍侧妃的镯子。”
乐妍刚干了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梨‘花’带雨道:“墨哥哥……我真的好喜欢那个镯子,真的好喜欢……。”
“找不到?”君临墨幽暗的眸子里升起一丝冷‘色’,然后转头道:“妍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镯子不见的?”
乐妍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昨夜我沐浴的时候将镯子摘了下来放在了枕头底下,刚才突然想起来了可是却发现镯子不见了。”扯了扯君临墨的衣角,又道:“墨哥哥……会不会是被人给偷走了?”
君临墨脸‘色’有些‘阴’沉,冷笑道:“没想到咱们王府里竟然出贼了!杜江,你去派人将各个院子里的主子都叫到大厅里,本王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杜江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些不安,望了坐在君临墨‘腿’上的乐妍一眼,应了一声便急忙带着人往各院去了。
很快,洛雪嫣、余侧妃、如夫人都被人请去了大厅里,就连白羽曦也出来了。
君临墨见众人都聚齐了,一双冷眸在每个人身上都扫了一眼,声音森然道:“本王前几日送给妍儿的翡翠流云镯子丢了,叫大家过来就是想问一下,有没有人看到那镯子?”
如夫人刚才小憩了片刻,可是却被杜江给请来了,听了君临墨的话,一脸不悦的撇撇嘴,“哎呦,妾身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妍侧妃的镯子不见了呀!那镯子妍侧妃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整日不离身的戴着,怎么会丢了?”
她可记得乐妍那日戴着翡翠流云故意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模样,那一脸得意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王爷送了她手镯。哼,手镯丢了更好!
余侧妃轻咳一声,缓缓道:“王爷,妍侧妃的手镯如果丢了的话,应该也是在主院里丢的,我们几个院子里应该是不会有的。”
乐妍站在君临墨身边,柔柔弱弱道:“各位姐姐,昨个晚上我将镯子放在了枕头底下,今个就发现不见了,王爷已经派人在主院里找过了。我想,应该是被咱们王府里的人给偷走了。”
如夫人打了个呵欠,翻了个白眼,“那妹妹你的意思是说,被我们这几个院子里的人给偷走了?”
乐妍轻咬朱‘唇’,眼眶又湿了,委屈道:“杨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临墨见不得乐妍掉眼泪,所以对如夫人呵斥道:“杨柳,妍儿她已经够难受了,你别少说几句!”
如夫人冷哼一声,便扭过头不再去看乐妍红着的眼睛。
君临墨将视线落在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的洛雪嫣身上,良久才道:“王妃,你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如腊月的寒冰一般不带丝毫温度,不用抬头去看他的脸也知道定然是面无表情的。几日不见,眼前的他又恢复了以往的那般冷漠吗?那晚上的温柔旖旎果然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梦……
洛雪嫣细长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神‘色’淡淡道:“既然妍侧妃的镯子不见了,那么自然是应该找一下的。”
如夫人听到君临墨又询问洛雪嫣的意见,便想起了那日他在夏荷院责骂自己的情形,心里又恼火起来,忍不住‘插’嘴道:“呵,王妃想怎么给妍侧妃找镯子,难道要将我们每个人的院子都挨个搜一遍?这是将我们这些人看成什么了?”
洛雪嫣自然知道如夫人是在故意找茬,所以耐着‘性’子道:“如夫人,你误会了。我只是说镯子丢了应该去找,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突然,君临墨开口道:“本王倒是觉得,派人去每个院子里去搜一下也是可行!”
余侧妃听罢也是一愣,神‘色’莫辨道:“王爷,毕竟妍侧妃是在主院丢的东西,这样挨个查我们的院子恐怕不妥吧?”
乐妍望了一下洛雪嫣,低声道:“若是丢了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可是那镯子是王爷送给我的,我很是喜欢,这才想要找到它,所以还希望各位姐姐不要介意。”顿了顿,又道:“王爷治家严明,以前咱们王府里可从来都没有丢过东西,既然王府里出了家贼,那么就应该好好查查。否则今天丢了个镯子,以后还不知道会丢什么呢?”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暗示着洛雪嫣嫁入王府之前府里没有出现过盗窃的事情,她来了之后乐妍的镯子便不见了吗?
众人目光瞬间都落在了洛雪嫣身上,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各怀心思。
“王爷,妍侧妃说的对。”这时,洛雪嫣身边的白羽曦望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然后冷冷道:“在没有找出镯子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余侧妃有,如夫人有,王妃有,我也有。”笑了笑,清冷的视线落在乐妍脸上,笑道:“就连妍侧妃,她也有嫌疑。是被人偷走了还是自己不小心忘在哪里,找一下便知晓了。”
乐妍面‘色’一僵,随即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可是心里却将白羽曦骂了起来。她知道白羽曦‘私’底下与洛雪嫣‘交’好,可是她这一番话是何意?以往她眼高于顶不屑与任何人打‘交’道,现在竟然维护起洛雪嫣来了,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君临墨有些意外的看了白羽曦一眼,于是对杜江道:“去派人将每个院子都找一遍,一个房间都不要放过!”
“是!”杜江又再次带着人往各院搜查去了。
...
&bp;&bp;&bp;&bp;除了主院之外,如夫人的迎‘春’园、洛雪嫣的夏荷院、余侧妃的秋棠院、白羽曦的冬梅院,要搜查这四个院子里大大小小的房间恐怕要耽误好长时间,因此刚才站着的一行众人此刻都落座了。
乐妍依旧坐在君临墨身边最近的位置,余侧妃则气定神闲的喝着杯子里的茶,如夫人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最后实在是困的不行了靠在了椅子背睡了过去,而洛雪嫣则和白羽曦竟然很有兴致的对弈起来,仿佛周围的一切与她们二人无关一般。
“你这一步棋倒是走的不错。”白羽曦望着洛雪嫣刚落下来的黑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道:“你这一颗白子也不差,差点将我的路给堵死。”
二人虽然刻意放低了声音,可那婉转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君临墨的耳中。
忽然君临墨的目光落在了洛雪嫣的侧脸上,清冷的眸光瞬间变成了黑‘色’的漩涡,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一般。
只不过才几日不见,她的身子似乎消瘦了一些,脸‘色’也苍白了点。暖暖的阳光投‘射’在她的白‘玉’一般的脸上,更显得她肤如凝脂。在看到她耳朵上已经换了一副耳坠,君临墨抿了抿薄‘唇’便移开了视线。
君临墨脸上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错过乐妍的眼睛,手死死的捏着衣角,望着洛雪嫣的眸子也闪过转瞬即逝的恨意。
深吸了一口气,乐妍将心底的愤恨压下,只要等会杜江在洛雪嫣的房间里搜出来她的翡翠流云镯子,待会看看洛雪嫣还会不会跟现在一样有如此兴致!
不一会,杜江手里捧着一个盒子回来了,“王爷,属下在王妃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杜江的话让众人都将眼睛移到了那盒子上,乐妍嘴角溢出一丝隐隐的笑意,余侧妃一脸深意,如夫人则‘揉’了‘揉’眼睛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白羽曦刚准备落子的手又放了下来,望着洛雪嫣一脸担心。
绿芜见到那盒子,倒是有些惊讶和‘激’动,低呼道:“杜江,你怎么把我家主子的柜子给撬开了?”
杜江脸一红,不好意思道:“绿芜姑娘,你别担心,我……我没撬开柜子。”作为王爷身边多年的左膀右臂,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柜子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君临墨面‘色’清冷,沉声道:“哦?这盒子里面是什么?”
杜江接触到君临墨‘阴’沉的眼神之后,急忙道:“王爷,属下发现只有那一个柜子给锁了,所以觉得有些奇怪。至于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属下还没来得及看……。”
洛雪嫣淡然自若的捏着手里的黑子,抬起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杜江,并未说话。
如夫人听罢,来了兴趣,“哎呦,王妃,这盒子里是什么宝贝让您都锁起来了?妾身真是好奇的很呢!难不成真的是妍侧妃的镯子吧?”
洛雪嫣将棋子放进棋盒里,道:“如夫人真爱说笑,妍侧妃又没来过我的院子,镯子怎么可能丢在我那里?这盒子里只是一些首饰罢了,我用不到就收起来了。”
乐妍想着已经提前吩咐胭脂将那镯子跟盒子里原本的首饰给调换了,瞧着洛雪嫣一脸淡然的样子心里便更加确定了她不知情。等会打开了盒子,看看她见到里面的是自己的翡翠流云镯子还会不会如此淡定!
心里越来越急迫,所以乐妍便给身边的流苏使了个眼‘色’。
流苏会意了,立刻道:“王妃,我们家主子的镯子不见了,既然杜‘侍’卫把您的盒子给搜出来了,那么就在大家面前打开看看吧?”
洛雪嫣轻轻一笑,转头对杜江道:“其实这盒子里也没什么,既然大家想看,那就打开吧。”
杜江将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瞬间散发出淡淡紫‘色’的光芒,那是林南笙送给洛雪嫣的紫晶耳坠。
乐妍面‘色’一僵,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做工‘精’致的耳坠,然后转头立刻望向洛雪嫣身后的胭脂。
胭脂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张着嘴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既然这盒子里不是自己偷偷调换的镯子,那么镯子去了哪里?
白羽曦见到盒子里不是乐妍的镯子后便悄悄松了一口气,于是跟自己对弈起来。她总是觉得今日之事并不是那么简单,乐妍那镯子丢的也太过蹊跷。但是,只要不是在洛雪嫣房间里搜出了翡翠流云就好了。
余侧妃毕竟是名‘门’闺秀,见识也广,望着那盒子里的耳坠神‘色’莫辨道:“这紫晶耳坠极其名贵,相传是百年前有着“天下第一巧手”之称的颜回师傅在北海寒潭里发现了一块罕见的紫晶,只是这紫晶被包裹在厚厚的寒冰里很难取出,所以他便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将那寒冰给融化。也正因为在寒潭里待了太久,颜回师傅的身子受了极大的寒气,因此离开了寒潭后便命不久矣。可是颜回又太过喜欢这块紫晶,于是便一连几个月不休不眠的将紫晶雕制成了耳坠,耳坠做成之后他也就离开了人世。此后,这耳坠便由颜回的弟子一代代的传下去了。过了百年,沧海桑田,颜回的弟子不知道还有多少,但是颜回亲手雕制的这紫晶耳坠天下恐怕只此一对,也怪不得王妃将这盒子给锁了起来。”
洛雪嫣眸光微闪,她倒是不知道原来林南笙送的耳坠竟然是这般名贵。不过林家人脉遍布四方,经营的生意涉及三国,所以能够得到这紫晶耳坠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如夫人可不了解这什么紫晶耳坠的来历,但是她只是就瞧了那耳坠一眼就立刻移不开眼睛了。那耳坠当真是美的不得了,淡淡的紫‘色’流‘露’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息,她恨不得抢过来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羡慕之余心里又开始嫉妒起来,高贵的身份,名贵的珠宝首饰……凭什么洛雪嫣拥有那么多?
君临墨听了余侧妃的话后脸上也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冰山脸,眼睛从盒子里的耳坠移到了洛雪嫣平静的脸上,缓缓道:“本王竟然不知道王妃手里有这么多的奇珍异宝!”
杜江眼皮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上次王爷将王妃陪嫁带过来的紫‘玉’烟嘴给故意摔碎了,难不成这次要把这耳坠也给砸了?自从前几天王爷从王妃的院子里出来后,就一直情绪不正常,虽说以前王爷就是喜怒无常,可是最近也太明显了。
“王爷!”
这时,一个‘侍’卫从‘门’外进来,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乐妍的翡翠流云镯子,恭敬道:“王爷,妍侧妃的镯子找到了!”
...
&bp;&bp;&bp;&bp;洛雪嫣淡淡的望了一眼‘侍’卫手中捧着的镯子,只见那翡翠流云镯子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华,比天边的红霞还光‘艳’夺目,果然是个稀罕物事。
乐妍接过镯子后,面上一喜,柔声对君临墨道:“王爷,镯子找到了呢!”
君临墨冷冷的目光落在那‘侍’卫身上,沉声问道:“这镯子是从哪里找到的?”
那‘侍’卫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咽了一口唾沫,又偷偷瞟了洛雪嫣一下,胆颤心惊道:“是……是在夏荷院找到的。”
这‘侍’卫的话一出,顿时众人的眼睛又都齐聚在了洛雪嫣身上。
如夫人捂着嘴笑的幸灾乐祸,“哎,还真是让我说中了,妍侧妃的镯子当真在王妃那里呢!”
余侧妃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若有所思道:“这镯子难不成是长‘腿’了不成?竟然能从主院跑去了夏荷院?”
“王妃……这镯子当真是你……是你……”乐妍咬了咬嘴‘唇’,颤抖着声音问道:“王妃姐姐,你若是喜欢这镯子,我可以送给你,可你不应该……。”说到最后,乐妍不再继续了,因为她话里的意思在座所有人都懂,也就是你王妃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何必要去偷呢?
还未等洛雪嫣开口,白羽曦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一推,原本好好的一盘棋便都散‘乱’了,她秀眉轻皱道:“妍侧妃,这‘侍’卫只是说在夏荷院里找到的,也并没有说是在王妃的房间里,你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将罪名扣在王妃头上,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乐妍被白羽曦的话一噎,堵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红着眼睛哽咽道:“白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白羽曦眼皮连抬也不抬一下,冷笑道:“妍侧妃,我就是寄居在王府的一个孤‘女’,无父无母,更没有兄弟姐妹,何况我也并不是王爷的‘侍’妾,所以担不起妍侧妃这一声‘姐姐’的。”
君临墨自然知道白羽曦的‘性’子,也知道她一直不喜欢自己这几个侧妃,便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乐妍的手以示安慰。
洛雪嫣对白羽曦毫不给面子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转头突然对杜江道:“你刚才搜过我的房间,对吧?”
杜江点点头,肃然道:“是的,因为牵扯到各院,所以几位主子的房间里是我亲自去找的,至于丫鬟们的房间则是派‘侍’卫去搜的,属下没有在王妃的房间里看到妍侧妃的镯子。”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然后笑道:“杜江,你在王爷身边多年,为人办事应该最为稳重不过了,你既然觉得我的柜子可疑,为何开了柜子后不看看这盒子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杜江脸‘色’有些窘迫,不好意思道:“属下想着锁在柜子里的东西必定是贵重之物,所以属下不敢‘私’自打开,就只好拿了过来等您和王爷定夺。”
“哼,凭什么她的东西你不敢翻,我们的你就敢碰?”如夫人听罢,便不高兴了,于是对杜江发脾气道:“要是等会我回去了,发现我的东西被你翻坏了,我饶不了你!”
“杨柳!”君临墨冷冷横了如夫人一眼,眉宇间有些不悦。
如夫人撇了撇嘴角,便知趣的住了嘴不再说话了。
“这耳坠是今日我皇兄派人送来的生辰礼物,因为我怕丢了这才将它放在了柜子里锁了起来。”洛雪嫣眼底的流光如清澈的湖水一般,见杜江脸‘色’有些微红,便打趣道:“看来以后不能再把东西锁柜子里了,要不遇到了杜江这样的高手,不用撬了柜子就能把东西给拿走了。”
生辰礼物?君临墨不知道为何,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竟不知道今日是她的生辰,而且她也只字不提,原来她的生辰是八月十二……
感觉到君临墨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乐妍低垂的眸子里的恨意更浓了起来,就像翻滚的‘波’涛一般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给淹没……
杜江一听,更是恨不得从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惶恐道:“王妃恕罪,属下知错。”
“王妃说的可不是嘛,没想到这柜子竟然一点都不安全!”绿芜这时一脸不平,很是配合道:“您陪嫁带过来的很多贵重东西可都在那柜子里锁着呢,万一稍不留神就被人给打开了,这光想想就太吓人了!还有,要是以后哪个院子再少了什么东西,谁知道会不会看着咱们锁着柜子就赖在咱们的头上!”
白羽曦赞赏的望了绿芜一眼,勾了勾嘴角,这小丫头嘴皮子利索,倒是比她主子还厉害,孺子可教!
乐妍紧紧的捏着衣角,然后对君临墨道:“王爷,既然镯子在夏荷院找到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不要再追究了吧?”
余侧妃抿了口茶,心里一阵冷笑。不得不说,这乐妍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即使这翡翠流云镯子没有在王妃的房间里发现,可那也是在夏荷院里搜出来的,她这一句轻飘飘的不追究了那还不是在暗示着偷这镯子的是王妃身边的人?
洛雪嫣望着那被众人忽略在一旁的‘侍’卫,突然道:“这镯子是在谁的房间里发现的?”
那‘侍’卫一愣,随即如实回答道:“回王妃,是在胭脂姑娘的房间里发现的。”
胭脂听罢,立刻失声大叫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会在我房间里发现的?”
乐妍也是吃惊不已,与流苏对视了一眼后,于是大脑开始迅速的飞转着。她昨夜趁着君临墨留宿在书房的时候,派流苏将那翡翠流云镯子‘交’给了胭脂,而胭脂一大早也给了信儿说已经按照吩咐将首饰给调换了。可是,为何这盒子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的镯子?还有,那镯子为何又会出现在胭脂的房间里?
三年前,偶然的机会她与洛雪嫣救下了跪在街头卖身葬父的胭脂。由于心生同情,洛雪嫣便将胭脂带回了卫国皇宫。一年前她拿走了洛雪嫣的‘玉’佩不告而别的离开了卫国,来到秦国后就遇到了君临墨,然后便住进了这宁王府……
乐妍在宁王府的这一年,胭脂总会将洛雪嫣在卫国的一举一动都如数的报告给自己,所以即使她不在洛雪嫣身边,也依旧知道她这一年的点点滴滴。当乐妍得知洛雪嫣为了嫁给君临墨而在御书房‘门’口长跪不起的那一刻,她便担心不已,寝食难安。在她提心吊胆了一个月后,卫国皇帝还是同意了洛雪嫣的请求,准许她嫁到秦国来。既然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她只能借着自己身上的毒来骗了君临墨……
按理说,根本没有人知道当年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胭脂其实是自己刻意安‘插’在洛雪嫣身边的人,就连同那个‘肥’头大耳、调戏胭脂的恶霸也是她提前设好的局,目的只是为了让胭脂接近洛雪嫣而已。胭脂在洛雪嫣身边三年,洛雪嫣怎么可能会怀疑胭脂呢?
“胭脂,没想到妍侧妃的镯子竟然是你偷的!”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眼底的神‘色’愈加的凌厉。话虽然是对着胭脂说的,可是眼睛却是望向了洛雪嫣。
...
&bp;&bp;&bp;&bp;洛雪嫣神‘色’平静,再次问了一遍那‘侍’卫:“你确定那镯子是从胭脂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那‘侍’卫重重的点点头,忐忑不安道:“回王妃,属下的确是在胭脂姑娘的‘床’板底下找到的。”
如夫人听罢,摇着手里的团扇笑的好不明媚,“啧啧,胭脂倒是真会藏东西,竟然把妍侧妃的镯子给藏到了‘床’板底下!”
“不是的!”胭脂立刻跪下来,小脸惨白,颤抖着声音道:“王爷明察,妍侧妃的镯子真的不是奴婢偷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何这镯子会在奴婢的房间里!”
君临墨望着胭脂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缓缓道:“胭脂,不是你偷的这镯子怎么会从你‘床’底下搜出来?”
那夜他临幸了胭脂是为了在新婚之夜狠狠的羞辱洛雪嫣一番,若不然依着胭脂她一个贱婢的身份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上次胭脂怀孕的时候,他本就想直接‘乱’棍打死她,可是耐不住乐妍的请求所以便放了胭脂。如今乐妍的镯子在胭脂房间里发现的,君临墨更是恨不得立刻处置了胭脂。因为胭脂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被一个贱婢脏了身子……虽然,当初是他主动临幸的胭脂……
她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胭脂动了动‘唇’,白着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不可能告诉大家这镯子是她之前放在洛雪嫣房间里的,所以只能朝着君临墨身边的乐妍解释道:“妍侧妃,奴婢从来没有见过您的镯子,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
乐妍此刻心‘乱’如麻,明明计划的天衣无缝,怎么会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视线从胭脂身上又移到了洛雪嫣身上,眉头皱的厉害。
见乐妍没有反映,胭脂提着的一颗心顿时慌了起来。
若不是乐妍给自己喂了毒,这三年来她也不会死心塌地的一直为乐妍做事。那夜她趁着洛雪嫣睡着了后,便偷偷在假山后与乐妍会面。
乐妍说她的相貌在如夫人之上,况且如夫人只是个戏子身份,而她好歹也是随着公主陪嫁过来的人,在身份上自然也比如夫人高贵一些,若是把握住机会的话以后也一定可以翻身作主。
最重要的是,乐妍承诺她,只要她帮着乐妍将王妃除掉,那么不仅将所有的解‘药’都给她,而且还会给她接近王爷的机会。若是她能够再怀了王爷的孩子,那么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是指日可待。
若不是因为王爷讨厌王妃,也连带着一同讨厌她,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打掉?若是那个孩子还在,那么她现在早就可以跟如夫人这个讨厌的‘女’人平起平坐了!这一切都是王妃的错!
乐妍的话让胭脂心里的嫉恨瞬间如一把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让她失去了理智和思考,只沉浸在对洛雪嫣的恨意和对王府中权势的贪羡中。
富贵险中求,因此她动心了。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爷,妍侧妃,奴婢是冤枉的!”大脑一片空白,胭脂百口莫辩,只能一个劲的喊冤:“奴婢整日里都待在夏荷院,从未踏出半步,这镯子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奴婢的!王爷,求您还奴婢一个清白啊!”
“呵,你还真是把自己当盘菜了!谁会陷害你一个贱婢?”如夫人可没忘记上次君临墨将自己身边的兰芝和‘玉’莹杖毙的事情,所以提高了声音道:“王爷,人赃并获,既然是胭脂偷了妍侧妃的镯子,那么依着咱们王府的规矩是不是该将胭脂杖毙?”说罢,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雪嫣。
王妃平日里护绿芜和胭脂护得紧,今日要是王爷杖毙了胭脂的话,她一定会替胭脂求饶,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让王爷连同王妃一块治罪了!
本想看到洛雪嫣脸上会出现紧张不安的表情,可是洛雪嫣却让如夫人失望了。
洛雪嫣静静的坐在白羽曦旁边,一脸的事不关己。
以往自己要处罚她的婢‘女’的时候,她哪次不都是护在身前?今个她倒是有些反常。见洛雪嫣面无表情,君临墨眸光幽暗,凉薄的嘴‘唇’轻启,对杜江大手一挥道:“来人,将胭脂拉下去杖毙!”
胭脂身子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砰砰砰”的磕头求饶道:“王爷开恩哪,奴婢真的没有偷妍侧妃的镯子!”
在宁王府里要杖毙一个犯了错误的奴才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了,上次如夫人身边的兰芝和‘玉’莹仅仅是因为在背后非议了王妃几句话便被王爷杖毙了,如今胭脂是偷拿了妍侧妃的镯子,这杖毙都是轻的处罚了。所以,在场的众人面‘色’如常。
“王爷饶命啊,真的不是奴婢!”由于胭脂磕头用的力气太大,所以没一会额头上就沁出了鲜红的血迹,抬眸间胭脂突然再次向乐妍哭着哀求道:“妍侧妃,这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奴婢是不是冤枉的您心里明白,求求您不要让王爷杖毙了奴婢!奴婢是因为您才……”
“住口!”乐妍神‘色’一变,厉声打断了胭脂的话:“好大胆的贱婢,偷了我的镯子竟然还敢狡辩?流苏,给我掌嘴!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人再敢偷东西!”双手死死绞着丝帕,‘胸’口起伏不定。脸上的表情似是被吓到了,又似是有些愤怒。
“啪啪啪啪”,一阵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响了起来。流苏自然明白乐妍的意思,那就是要打的胭脂说不出话来,所以她下手极其用力。没一会,胭脂的嘴便肿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呜的口齿不清的哽咽。
余侧妃眨了眨眼睛,视线在洛雪嫣和乐妍身上来回扫视,缓缓道:“真是奇怪,这王妃的丫头不跟王妃求救,倒是先向妍侧妃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胭脂是妍侧妃身边的人呢!”
胭脂听了余侧妃的话,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洛雪嫣来,她怎么能把王妃给忘记了?她在王妃身边三年,王妃待她极好,所以王妃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立刻挣脱了流苏的挟制,胭脂狼狈的爬向洛雪嫣,手吃力的拽着她的衣角,哭道:“王妃……奴婢……奴婢是冤枉的,求求……求求王妃……。”
如夫人毕竟不是笨人,眼珠子一转,瞬间也明白了余侧妃这话里的意思,不冷不热道:“余侧妃姐姐说的对,我也觉得奇怪呢!王妃素日里是最疼爱身边这几个丫鬟的,以前我训斥她们几句王妃都不乐意,今个怎么舍得看着胭脂挨打了?”
洛雪嫣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动作优雅,漫不经心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胭脂她偷了妍侧妃的镯子,那么自然是应该受到惩罚的。虽然她在我身边‘侍’候了多年,可如果我今日包庇她的话,恐怕以后又会有人在背后非议我仗着王妃的身份无视宁王府的规矩。”
如夫人一愣,没想到洛雪嫣会如此,不禁问道:“王……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雪嫣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一笑,“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如夫人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似乎是怀疑了自己听错了一般,又问道:“王妃是要杖毙了胭脂?”
“嗯,如夫人听的没错。”点了点头,洛雪嫣深深的瞥了一眼发丝凌‘乱’,嘴角挂着血丝的胭脂,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然后不再去看她,转头对君临墨道:“王爷,胭脂起了不该有的贪念,就算是杖毙也是她咎由自取!所以,无论王爷如何处置胭脂,妾身都没有任何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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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妃……”胭脂听到洛雪嫣的话后一张小脸面如死灰,为什么?为什么王妃没有开口替她求情?
君临墨望着洛雪嫣的眸光一沉,然后缓缓道:“杜江,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胭脂拖下去?”
“是!”杜江应了一声,拖起胭脂便往‘门’外走去。
胭脂身子一颤,立刻缓过神来,抓着洛雪嫣的胳膊尖叫道:“王妃,奴婢真的没有偷妍侧妃的镯子,您要相信奴婢啊!”
洛雪嫣瞧着胭脂梨‘花’带雨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将胭脂的手一点点从自己胳膊上掰开,面‘色’沉痛道:“胭脂,自作孽,不可活。”说罢,便对杜江点了点头示意杜江动手。
“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胭脂不知道为何,突然在这一刻明白了王妃今日一反常态没有保下自己的原因……她一定是知道了,一定知道了!
“王妃,绿芜姐姐!”被杜江一边在地上拖着,一边挣扎着,胭脂声音嘶哑又模糊:“是妍侧妃,是她……”即使她想‘交’代出是乐妍指使她这么干的,可是人已经被拖去了外面的院子里。除了杜江,没有人听清楚胭脂话里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绿芜见胭脂用恳求又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便垂下了头。上次王妃和自己已经暗示过胭脂了,可是谁想得到她不仅没有丝毫悔改之心,而且竟然更加变本加厉的想要陷害王妃!王妃说的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啪啪啪”,这次传来的是那棍子打在胭脂身上的声音。
“王妃……王妃,奴婢错了……”胳膊一般粗的棍子打在胭脂身上,没多久她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从最开始的求饶变成了微弱的低‘吟’声。
执刑的人是杜江还有另外一个‘侍’卫,二人高高举起手里的棍子劈头盖脸的落在胭脂的身上。
“救……救命!”胭脂感觉到身子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种灼热的疼痛由四肢遍及心口,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毫不理会胭脂的哀求,二人的棍子噼里啪啦的跟下冰雹一样落下来的声音越来越重。
尤其是杜江,下手毫不留情。竟然敢联合妍侧妃陷害王妃,真是死有余辜!王妃那么好的人,胭脂怎么忍心背叛王妃?还有妍侧妃那个表里不一的‘女’人,真不知道王爷怎么会那么宠爱她!
因为心里憋着气,所以杜江手里的棍子更是用了狠劲,没多久胭脂头一歪便昏死过去了。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余侧妃勾了勾‘唇’角,笑的高深莫测:“一直以为王妃心慈手软,今日倒是真叫我们大开眼界了!”
“余侧妃这话我有些听不懂了。”洛雪嫣望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面‘色’青白的乐妍一眼,微微一笑,“胭脂虽然是我夏荷院的人,可是‘腿’脚毕竟是长在她身上的。这次她偷了妍侧妃的镯子,若是我包庇她,下次不知道她还会偷什么东西呢!”
乐妍面‘色’一僵,皮笑‘肉’不笑道:“王妃姐姐说的是,这等贱婢打死了也是活该!”
“王妃,胭脂已经没气了,您看尸首怎么处理?”这时候,杜江进来禀告道。
“这个……”洛雪嫣先是一愣,随即对君临墨淡淡道:“王爷,既然妍侧妃的镯子找到了,该罚的人也已经罚了,那么妾身就先回去了。至于胭脂的尸体,王爷看着处理就好。”顿了顿,又转头对白羽曦道:“你走吗?”
白羽曦点点头,冷冷的望了一眼乐妍,然后笑道:“好,折腾了这么久我也是够了,咱们走吧!”
还没等君临墨开口,洛雪嫣和白羽曦便带着各自的丫鬟离开了大厅。
君临墨脸‘色’一沉,心里有些不悦。杜江刚才一进来本该询问的人是自己,怎么先问起洛雪嫣的意见来了?到底谁才是他的主子?而且,刚才她那是什么态度?连给他行礼都没有,就这样带着白羽曦走了?他有说过让她走了吗?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察觉到君临墨‘阴’冷的目光盯着自己,杜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不妥,于是急忙垂下头,小心翼翼问道:“王爷,您看……。”
“看什么看?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这还用问吗?”君临墨重重的拍了一下茶几,怒‘色’道:“将胭脂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喂狗!”
王爷此刻在盛怒的危险边缘,他可不敢再惹他了。上次王爷只是将兰芝和‘玉’莹杖毙了,好歹给她们二人还留了个全尸,这次王爷竟然要将胭脂的尸体拿去喂狗……
“呃……属下遵命!”杜江听罢,立刻身子一闪出了房间。
如夫人听到王爷要将胭脂喂狗,心里顿时舒畅了起来,怎么说胭脂死的都比自己那两个丫鬟更惨。可是,下一秒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
上次兰芝她们犯了错误,王爷责骂自己管教不严,还让她在洛雪嫣面前那般丢脸难堪。胭脂这次可是犯了偷窃的大罪,而且偷的还是王爷的心肝宝贝妍侧妃的东西,王爷竟然就这样放过了洛雪嫣?哼,真是一点都不公平!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君临墨隐约的跳动着怒火的眸子扫了一下余侧妃和如夫人,语气不耐烦道:“好了,本王累了,你们也回去吧!”
余侧妃和如夫人对视一眼,于是二人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感觉到乐妍的情绪有些低落,君临墨隐去了心里的不适,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妍儿,你怎么了?镯子已经找回来了,为何还不开心?”
乐妍细长的睫‘毛’一颤,抬起头的瞬间眸子已经湿润了,哽咽道:“墨哥哥……。”
君临墨擦了擦乐妍的眼泪,心疼道:“妍儿,告诉本王,你怎么了?”
“墨哥哥……妍儿没事。”乐妍将脸俯在君临墨的‘胸’前,咬着嘴‘唇’一脸委屈,“妍儿只是觉得因为丢了镯子的事情让几位姐姐折腾了这么久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而且……而且白姐姐她好像真的很讨厌我。”
乐妍心里的确是有些不爽,明明设好的一个局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给破了。不仅失去了安‘插’在洛雪嫣身边的胭脂,而且她感觉到今日洛雪嫣看她的眼神似乎跟以往有些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只是心里莫名的不安起来。还有那个白羽曦,今日就跟故意与她为难一般,话里话外处处针对她。就算是之前她不受白羽曦待见,可是也不曾见过她如此针锋相对,难不成今日之事被她看出来了什么?
‘吻’了‘吻’乐妍的‘唇’角,君临墨安慰道:“妍儿,你不要多想。羽曦的‘性’子冷淡,对谁都是一个样。你入府这么久了,什么时候看到她跟人走的亲近过?就连本王,她不高兴了也会直接甩脸‘色’的!”
乐妍眸光一冷,可是语气依旧娇柔道:“可是……可是今日我看来白姐姐对王妃好像有些不一般,我还从没看过姐姐对谁笑过。”
听到乐妍提到洛雪嫣,君临墨抱着她的手一顿,随即不‘欲’多说道:“好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休息会吧。”
羽曦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她这么多年漂泊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的不易因此‘性’子才清冷,若是她与洛雪嫣还算谈得来的话,那么似乎也不错。
乐妍收回了眼泪,心有不甘的扯着嘴角道:“嗯,妍儿知道了。”
...
&bp;&bp;&bp;&bp;出了主院没多久,如夫人跟在余侧妃的身后,若有所思道:“侧妃姐姐,今个的事情你怎么看?”
余侧妃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这么点事情还用想吗?”眼底神‘色’不屑,继续道:“要不是她自己把那镯子摘下来,谁敢给她偷了去?况且,主院把守森严,胭脂是夏荷院的人,怎可能随便就进去偷了她的镯子?”
如夫人听罢,恍然大悟道:“啊,姐姐你的意思是说……这镯子是她给胭脂的?那王爷知道吗?”
余侧妃往秋棠院走的脚步丝毫不顿,嘴角勾了勾,幽幽道:“王爷知道不知道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急着想除掉王妃。王爷上次留宿在了夏荷院,心里还不知道对她有多愧疚,要不也不会立刻派人去寻了那极品红‘玉’给她做了镯子。”
“就算是王爷知道这次是她故意陷害了王妃又如何?在他眼里那也只是小‘女’人之间的争宠手段,兴许王爷不仅不会怪她,还会打心眼里高兴呢!因为一个‘女’人肯为了一个男人耍手段,那么证明这个‘女’人很在乎这个男人。相比之下,王妃对王爷倒是显得冷淡多了。”
如夫人想了想,又道:“姐姐,我觉得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王妃就算是跟王爷同房了,那也不代表什么。”余侧妃抚了一下丝毫不‘乱’的发髻,缓缓道:“我可记得王爷说过,只有他最爱的‘女’人才有资格为王爷生下孩子。你忘了么?那天早上王爷可是派人送了一碗‘药’过去的。那是什么‘药’,这些年你和我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她嫁入王府里有两年了,这两年时间里君临墨每次与她恩爱只不过是应付公事罢了,毕竟当时他娶她的时候明确的告诉了她,只是因为她父亲的身份。她是尚书之‘女’,一次匆匆一瞥便倾心爱上了他,所以即使知道他娶她的意图,可她还是欢欢喜喜的嫁了。
一年后,如夫人和乐妍先后入府。她本以为像他那样冷漠的男人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因为他对如夫人也是如此,就如对待一个j养的宠物一般,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他不是不懂爱,只是不懂得爱她们。他对乐妍是真的好,好的让人嫉妒,让人发疯。他的温柔,他的贴心,他的深情那都是她们不曾看到的一面……他很少再去秋棠院和迎‘春’园,以往每次恩爱后他都会派人送去一碗落子汤,但是自从乐妍来了后,便不知道省了多少碗落子汤了……因为,她们几乎很久才得到他的一次宠幸……
听了余侧妃的话后,如夫人眸光一沉,脸‘色’‘阴’沉的厉害。一年前她还是戏班里的当家‘花’旦,瑞王生辰的时候她便跟着班主进了瑞王府。她的声音婉转好听,一场戏唱罢,台下掌声雷动。
因为是第一次进王府,所以好奇心之下她卸了妆偷偷的溜出了后台。可是走了没几步她便撞上了一堵人墙,她吓得急忙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那人站在淡淡的月光里,半晌才开始说话,只是那简短的一句话便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记得初次与他鱼水之欢的时候,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是满满的温柔……从那之后,她便发现,好像他最喜欢的是她的眼睛……直到后来乐妍的到来,她才明白,原来他当时从戏班子里带回了她真的只是因为一双眼睛……
意识到身后的人没了动静,余侧妃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好了,你也不必难过。以后的日子还长呢,现在伤‘春’悲秋也太早了些!”
如夫人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姐姐说的对,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不知不觉到了秋棠院‘门’口,余侧妃摆摆手道:“行了,你也回去吧!没事多留意一下其他院子里的动静。”
如夫人应了声便往自己的迎‘春’园去了。
余侧妃望着如夫人离去的背影,自嘲一笑。她素日里是看不上如夫人的,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头脑心计,如夫人都是卑微的不值一提。可是,抛掉这些来说,她与如夫人都是两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在没有爱的王府里相互慰藉,相互取暖……
太阳渐渐的落下,湛蓝湛蓝的天空浮动着大块大块的白‘色’云朵,它们在夕阳的辉映下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嫣红。仔细地看,会看见那云絮在空中飘动,随着霞光的颜‘色’变化多端。
夏荷院内,白羽曦陪洛雪嫣躺在院子里的软塌上一边抬头看夕阳,一边漫无目的聊着天:“今个你怎么狠的下心了?”
洛雪嫣自然明白白羽曦话里的意思,如水的眸子望着那如火一般的霞光,缓缓道:“我已经提醒过她一次了,只是没想到她依旧不知悔改。先是想要我的命,这次又打算陷害我……虽然我与她三年主仆情意,可是我也不能再留着她了。”
因为上次的鸳鸯糕,她便对胭脂有了警惕,于是便派绿芜一直悄悄盯着胭脂的一举一动。她柜子里的钥匙一直都是放在枕头下面的,没想到胭脂果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将乐妍的镯子给换到了她的盒子里。只是胭脂没有想到的是,绿芜会趁着她和素素早上打扫院子的时候又将那镯子给换了回去……若是她没有提前防备,那么今日偷镯子的人就会是她,她该当如何?
她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可是她不能忍受她身边的人背叛她欺骗她……
白羽曦见洛雪嫣脸‘色’沉郁,笑了笑,又道:“她心眼再多也只是个丫头,我不信你没想到她背后还有谁。”
洛雪嫣心里就像突然被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重,眼眶有些酸,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我不相信她会那样对我。”
白羽曦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无奈道:“你不相信她还是不相信我?要知道,我虽然才在王府里待了半年,可也算是朝夕相处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她‘私’底下的为人如何,我们这几个‘女’人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天空中的晚霞颜‘色’一点点的黯淡,由嫣红渐渐变得暗红,正如洛雪嫣此刻的心情一般沉重。
白羽曦知道洛雪嫣心里不好受,轻啜了一口茶,便也不再说话,等她自己平静下来。
...
&bp;&bp;&bp;&bp;“是她变了么?”洛雪嫣手紧了紧,指甲死死的扣在手心,直到那疼痛感代替了心里的烦闷,才道:“羽曦,我与她一同生活了两年。以前在卫国皇宫里,我们整日的形影不离。自小到大,除了皇兄和笙哥哥之外,我的玩伴也只有她了。我……她在我心里就像是亲姐姐一般,我无法想象她会借着胭脂来害我。”
“错了,你不是无法想象,你根本就是不敢想。罢了,以后你自己小心点,她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白羽曦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突然道:“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洛雪嫣点点头,笑道:“对啊,八月十二,我的生辰。”
白羽曦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红珊瑚手链拿了下来,塞到了洛雪嫣手里:“你是卫国公主,金银珠宝什么都不缺,这手链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送给我的,虽然比不上你今日那对紫晶耳坠贵重,但是却是我的一片心意。所以,你若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洛雪嫣一听,急忙推拒道:“不可以,这是你父亲送给你的,我更不能要了。”
白羽曦直接将手链套到了洛雪嫣的手腕上,不容拒绝道:“好了,别罗哩罗嗦了,我可不是一个会经常送别人东西的人。要不是你今日生辰,我才不会送你东西呢!”
这时,白羽曦身边的秋婉抿着嘴笑道:“王妃,我们家主子从来没有送过人礼物呢,您可是第一个哦!”
她家主子半年前被王爷带回王府后,除了见到王爷是个例外,其他时间整日里都是冷着一张脸。主子不喜欢院子里那几个虚伪的‘女’人,所以便经常待在自己的冬梅院里不出来。如果不是遇到了王妃,估计主子现在还不踏出院子一步。
记得那次王妃在雨中挨了罚,她不明白为何主子会去主动看望王妃,而且王妃还给了主子脸‘色’看,可是主子却丝毫不在意。后来,主子便告诉她,人与人之间有一种眼缘,而主子第一眼见到王妃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
说起来,王妃人温和有礼,丝毫没有架子,而且‘性’情与主子又相投,也难得主子真心喜欢她。自从主子与王妃走的近了,她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作为奴婢,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洛雪嫣心里一暖,知道白羽曦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便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见洛雪嫣收下,白羽曦和秋婉相视一笑。
“王妃,白姑娘,饭做好了。”绿芜欢快的声音这时出现在了二人身后,“王妃,您看是在院子里吃还是在大厅里吃?”
洛雪嫣望了一眼墨蓝‘色’的天空中几颗闪烁的星星,转头问白羽曦道:“今晚夜‘色’应该不错,咱们在外面吃如何?”
白羽曦月牙一般好看的眼睛眨了眨,点头道:“我没意见。”
绿芜听罢,便招呼了素素一起将房间里的圆桌给搬了出来。虽然洛雪嫣吩咐过今晚的饭菜要简单一些,可是绿芜和素素还是做了满满的一桌子。
虽然胭脂死了,可是绿芜的心里只是难过了一会就跟没事人一样了。毕竟绿芜跟在洛雪嫣身边五年,在她的世界里洛雪嫣是最重要的人,任何人伤害她都不可以。
而素素今日虽然没有跟着洛雪嫣和绿芜一起去主院,可她从绿芜的口中也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本来就是胭脂的错,所以被杖毙也是自食恶果。况且她本来对胭脂就没有多少感情,所以也谈不上伤心与否。
素素指着桌子上的一盘芙蓉醋鱼,对洛雪嫣比划了一番。那意思大概亲手做了洛雪嫣喜欢的鱼,让她今晚多吃一些。
“好,素素的心意我知道了。”洛雪嫣轻笑着站起身来,于是对白羽曦和秋婉道:“都坐下吃饭吧,不要‘浪’费素素和绿芜一晚上的努力。”
“王妃,奴婢站着就好。”秋婉急忙摇着头,小脸很是恭敬。
白羽曦指着已经坐下来的素素和绿芜,佯怒道:“看看人家的丫鬟,再看看你,真是给我丢人。既然王妃让你坐下,你就坐下啊!”
洛雪嫣这才发现原来白羽曦还有这样的一面,随着相处时间越久觉得她话其实蛮多的,而且‘性’子一点都不像表面那般清冷。其实她人很好相处,不矫‘揉’造作,坦率直白,看的上眼的她会去维护,看不上眼的她更不屑去讨好。在王府里能有这样一个朋友,感觉还不错。
“秋婉,你不要这么拘谨啊!”绿芜见秋婉有些犹豫,便主动拉着她坐了下来:“我们王妃人很好的,你就把这当成是你们的冬梅院,随便一点就好了。”
素素将筷子递到秋婉手里,然后友好的一笑,示意她吃饭。
秋婉望了一眼白羽曦,然后心下感动,道:“谢谢素素姑娘。”
洛雪嫣见秋婉终于自在了几分,便笑道:“好了,又没有外人,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了。快点吃饭吧,绿芜和素素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我是来晚了吗?竟然已经开饭了!”
洛雪嫣的话刚落,只见一袭白衣的凌月白带着长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凌……”洛雪嫣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月白,你怎么来了?”白羽曦今晚在这里用餐没什么奇怪的,可是凌月白他怎么会过来?
没有错过洛雪嫣眼中的惊讶,凌月白轻笑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吗?我才听说今日是你生辰,之前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所以就带来了珍藏了多年的桃‘花’酿。”
洛雪嫣摇摇头,示意绿芜再去添两个座位,然后对凌月白道:“这是哪里的话!你来了,我很是高兴。刚好羽曦也在,人多热闹一些。”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着这一桌饭菜我就知道有口福了。”凌月白低低笑了一声,听到洛雪嫣的话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愉悦的弧度,清淡的眉眼一瞬间如绽开的雪莲‘花’,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他的俊美与君临墨不同,让人觉得温润舒适。而君临墨则是霸道张狂,两人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咬着筷子的白羽曦嘴角‘抽’了‘抽’,暗叹为何乐妍这个恶毒的‘女’人身边会有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师兄!
她来了王府半年,几乎很是踏出冬梅院,所以见到凌月白的次数寥寥可数,今晚才发现原来他还是一个美男子……
...
&bp;&bp;&bp;&bp;凌月白坐下后,察觉到白羽曦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的脸上,于是温和的打招呼道:“白姑娘。”
白羽曦点点头,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收回了视线,盯着长生手边那坛子桃‘花’酿淡淡道:“凌公子的桃‘花’酿闻着倒是真不错。”
虽然坛子是密封起来的,可是那淡淡的酒香里‘混’杂着甜甜的桃‘花’味道,白羽曦离着近,自然是闻到了。
洛雪嫣笑道:“你鼻子也灵,这么快就惦记上月白的桃‘花’酿了。”
凌月白不介意一笑,“这桃‘花’酿酒‘性’温和,酒香馥郁芬芳,而且酒味甘甜醇厚,比较适合‘女’子饮用。”
白羽曦一听,立刻将那桃‘花’酿拿了过来,然后拔下塞子给每人倒了一杯,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今晚就不醉不休!”说罢,举起酒杯道:“来,祝王妃生辰快乐!”
众人一齐举起酒杯,然后真挚道:“王妃生辰快乐!”
洛雪嫣眸光微湿,动容道:“谢谢……谢谢大家。”
此刻,有绿芜,有素素,有白羽曦,有秋婉,还有凌月白和长生,今晚这么多人陪着她一起过生辰,她很温暖,很满足……
天上的星辰如钻石一般铺满了天际,皎洁的月光下,一群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桌子上的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众人在尝过之后,一双双眼睛满是光芒,直呼好吃。
“王妃,这道菜怎么这么好吃,是怎么做的?”秋婉一边夹着盘子里的菜,一边问道。
洛雪嫣笑道:“这你就要问绿芜了,我也不清楚呢!”
绿芜见众人吃的开心,便得意道:“这道菜的配料是用新鲜的鱼肚、‘花’菇、加上麦粉做成的,做法是用麦粉将鱼肚包裹住,放在大骨汤的锅里蒸煮,然后将剁碎了的‘花’菇洒在上面,再用佳酿蒸煮一次。”
“嗯,这道菜味道也不错。”凌月白也夹起了离着自己最近的蟹黄鲜菇:“蟹黄‘肉’新鲜,应该是先将鲜菇油炸,然后以汤煨之,煮滚后才将蟹黄放进里面的,因为加了油的缘故才将蟹黄的腥味去掉的。”说罢,又意犹未尽的继续夹了一筷子。
“凌公子说的对,不过这道菜是素素做的。”绿芜瞧了一眼垂着头脸红的素素,眨了眨眼睛。
洛雪嫣怕素素难为情,便笑道:“素素心灵手巧,自然什么都会的。”
白羽曦给自己倒了一杯桃‘花’酿后,又给其他人倒了一杯,白皙的脸上有些微红,“来,继续喝!”
洛雪嫣扯了扯她的胳膊,担心道:“你别再喝了,你已经喝太多了。”
白羽曦挑眉,不以为然道:“你放心,在‘魅香坊’待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把你们都喝趴下了,我也是千杯不醉!”
还是第一次从白羽曦口中听到她提起“魅香坊”这三个字,这样一个‘性’子冷僻的‘女’子,为何又流落到了那种烟‘花’之地呢?
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然后劝道:“好了,我知道你能喝,但是你也慢点啊,喝急了伤身子。”
凌月白这时举着酒杯,对白羽曦道:“难得白姑娘今日好雅兴,那么月白就陪你一起喝!”
白羽曦将酒杯与凌月白的一碰,非常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够义气!”说罢,便将杯中的酒往口中灌去。
长生和其他几个丫鬟见状一脸吃惊,这……这还是平日里那个冷傲清高的白姑娘吗?怎么看着倒像是江湖儿‘女’?
洛雪嫣也是没想到喝了酒的白羽曦会如此豪迈,于是便也举起酒杯一同畅饮了起来。
很快,盘子里的饭菜便都见了盘底,酒坛子也已经空了。
绿芜和素素还有秋婉一同将桌子上的碗筷酒杯给收拾了下去,只剩下了一晚上脸上都挂着笑意的洛雪嫣,酒足饭饱后懒洋洋的白羽曦,还有喝了大半坛子酒依旧神志清醒的凌月白。
白羽曦有些微醉,可是一双眸子依旧神采奕奕,“雪嫣,今日是你生辰,我要为你奏一首曲子。”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白羽曦口中喊出来,眸光一暖,洛雪嫣笑道:“好了,你要是想弹琴改日再弹,一会让秋婉送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白羽曦固执的摇摇头,对绿芜道:“去把你家主子的琴给我拿来!”
绿芜望了洛雪嫣一眼,见她点点头于是便回屋子里将琴给抱了出来。
白羽曦坐在石凳上,抬手挑了几个琴弦,赞叹道:“嗯,好琴!”
凌月白突然开口道:“今晚难得大家开心,既然白姑娘抚琴,刚好我也带着箫来了。以前只听闻王妃的舞姿犹如天人一般,那么不如王妃你就给我们跳支舞吧?”
还未等洛雪嫣回应,绿芜抢先道:“嗯,我们家王妃的舞蹈那可真是普天之下无人能比,我们家王妃要是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
“绿芜,你也太夸张了些!”洛雪嫣见众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点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洛雪嫣答应了,白羽曦灵巧的手指便在琴弦上如‘精’灵一般翻飞起来。
那琴音如展翅‘欲’飞的蝴蝶,扑闪着灵动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着,又好象塞外悠远的天空,沉淀着清澄的光......如此美妙的琴音,似乎让人感到‘春’意的涌动,感到初‘春’慎微的呼吸和轻缓的步履,聆听到大地解冻的轻响和冰雪消融的微音,感觉到草木‘抽’芽的轻摇和‘花’朵绽蕾的颤动……白羽曦的琴声,带给众人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
而凌月白的箫声则紧跟着白羽曦的琴声,琴箫和鸣,配合的极为默契。
随着悠扬的曲子响起,月下的洛雪嫣,清颜白衫,青丝墨染,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若仙若灵。她合着凌月白和白羽曦的曲子,纤细的罗衣随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曼妙的身段妖娆玲珑。
曲调渐急,她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她舞姿轻灵,身轻似燕,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让人疑是嫦娥仙子下了凡间。
众人都沉浸在这动人的琴声、悠扬的箫声、还有绝妙的舞姿里,没有人发现院子‘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君临墨不知道在‘门’口站了有多久,眸光落在那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洛雪嫣身上。明眸皓齿,倾国倾城,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腰肢倩倩,风姿万千,她旋转的时候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
今日是她的生辰,她的院子里请了白羽曦,请了凌月白,就连那些下人也一同为她庆祝。面前这样和谐的画面竟然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他从未有过如此温馨的感觉,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大家在一起把酒言欢,举杯同庆,没有丝毫拘谨,每个人都是一脸自在和真诚,仿佛他们之间本就该如此亲近……
突然,他感觉到她的世界里没有他的存在……这种感觉让他想立刻抬脚走进院子里去加入他们。
“王爷,您不能进去!”就在君临墨的脚已经不受控制的打算迈了进去的时候,胳膊却被人拉住了。
...
&bp;&bp;&bp;&bp;“王爷,您不能进去!”流苏见君临墨面‘色’‘阴’冷,急忙撤回拽着他胳膊的手,小心翼翼道:“王爷……妍侧妃身子不舒服,您去看一下她吧?”
“妍儿不舒服?”君临墨一愣,然后皱着眉头道:“她怎么了?是体内的毒又发作了吗?”上次七夕他与洛雪嫣大婚之夜乐妍的毒发了,现在是八月中旬,本以为这个月能有些好转,没想到今日她的毒又犯了。每个月都发作一次,这可如何是好?
流苏犹豫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语气焦急道:“主子她疼得昏过去了,王爷您赶紧去看看吧!”
君临墨一听,立刻转身往主院走去,墨‘色’的衣角在夜风里飘扬,人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流苏望着一眼其乐融融的夏荷院,然后便急忙抬脚跟了上去。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掌声,随着琴箫合奏的声音停止,洛雪嫣一曲舞毕,院子里的众人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王妃,您的舞跳的太美了!”秋婉拍着手,一脸的惊羡之‘色’。
绿芜也很捧场道:“那是,我刚才就说过,我们王妃的舞蹈那可是天下第一!不过,白姑娘和凌公子的琴箫合奏也不错!”推了推正痴‘迷’的望着凌月白的素素,笑道:“素素,你说对不对?”
素素脸一红,终于缓过神来,又局促不安的低下了头。
凌月白将‘玉’箫别入腰间,浅浅一笑,“今日能够听到白姑娘的绝世琴音,看到王妃惊若天人的舞姿,月白真是三生有幸。”
白羽曦收回琴弦上的手,笑着摇摇头:“不,三生有幸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倒是听说雪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而且上次还赢了咱们秦国有名的才‘女’云宁郡主。所以呀,我的琴音与她比较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重新坐回到白羽曦身边,轻笑道:“你又没有听过我弹琴,又如何知晓你的琴技不如我了?”
白羽曦做了一个极其失礼的表情,翻了翻白眼,“你上次跟着王爷入宫,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你与云宁郡主比试的场面,可是你一战成名,传闻已经将你神话了,说你是那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你都成仙‘女’了,那我自然是不能跟你比了。”
“你这是什么说法?我怎么又成仙‘女’了?”洛雪嫣失笑,见白羽曦脸红的厉害,便知道她一定是今晚喝了太多酒,所以现在酒劲上来了,于是拿起茶盏给她倒了杯茶,“好了,你快喝点茶,然后让秋婉扶你回去休息吧!”
凌月白虽然也喝了很桃‘花’酿,可是他的一双温润如水的眸子却依旧清明。见洛雪嫣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凌月白轻贴着‘唇’瓣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深深望了洛雪嫣一眼,轻声道:“王妃,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你慢走。”洛雪嫣点点头,然后示意绿芜将凌月白和长生送出院子‘门’口。
见白羽曦上下眼皮都快碰一块了,洛雪嫣有些担心,问道:“羽曦,你还好吗?”
“雪嫣……”白羽曦觉得头脑昏沉,熏熏然‘欲’睡,不由抚住额头嘟囔道:“我以前在‘魅香坊’都是号称千杯不醉,如今怎么才喝了这么点就……”话音未落,人已经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羽曦,羽曦?”洛雪嫣轻轻推了推白羽曦,见她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浅浅,便知道她是真的醉了。想了想,便对秋婉道:“你家主子醉了,要是现在回去的话难免在路上吹了风着了凉。这样吧,反正也不是外人,你们今晚就住在夏荷院吧。”
秋婉迟疑了片刻,见白羽曦周身泛着浓浓酒香,便道:“也好,那就多谢王妃了。”
洛雪嫣帮秋婉将不省人事的白羽曦扶了起来,然后转头对绿芜和素素道:“你们去收拾两间房,今晚羽曦和秋婉就在咱们这住下了。”
二人应了一声,便立刻去收拾房间去了。
回到主院的时候,君临墨见乐妍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嘴‘唇’也有些发青,心里一紧,急忙低声唤道:“妍儿,妍儿?”
乐妍缓缓的睁开眼睛,声音虚弱道:“墨……墨哥哥……。”
君临墨将她轻轻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一脸紧张道:“妍儿,你怎么了?身子又难受了吗?”
“墨哥哥……”乐妍的手有气无力的扯着君临墨‘胸’前的衣襟,有气无力道:“墨哥哥,我好痛……好痛……。”
先是给乐妍喂了颗‘药’,然后瞧着她眼里满是泪水,君临墨心疼的跟针扎一般难受,对一旁的流苏厉声道:“妍侧妃不舒服,你怎么不去清风院请凌月白过来?”
流苏身子一颤,不安道:“回王爷,奴婢去清风院了,可是找不到凌公子只能去书房找您了。杜‘侍’卫说您去了夏荷院,所以奴婢才……。”
君临墨搂着乐妍的手一僵,随即恢复了自然,低头问道:“妍儿,你现在好些了吗?”
听了流苏的话,君临墨才想起来刚才在夏荷院里见到了凌月白,也不怪流苏在清风院寻不到他。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洛雪嫣那曼妙的舞姿,绝美的容颜,他的心“砰砰砰”跳的厉害起来。
乐妍察觉到君临墨的异样,垂着的眼睛划过一丝冷意,环抱着君临墨的手紧了紧,“墨哥哥……我现在好点了。”
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君临墨捧起乐妍的小脸,疼惜道:“妍儿,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帮你找到解‘药’的,不让你再受这剧毒之苦。”
乐妍脸上的眼泪更多了,滴滴落在君临墨的手心,皓齿轻咬嘴‘唇’,哭的好不惹人怜爱:“墨哥哥……我知道我身上的毒其实根本就无‘药’可解,你也不必再为我如此费心了。”顿了顿,又继续哽咽道:“墨哥哥,这一生能够遇到你,妍儿何其有幸?无论以后还能够陪在墨哥哥身边多久,妍儿也算死而无憾了。”
“妍儿……”乐妍的这一番话让君临墨揪心刺骨,一把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头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坚定道:“本王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墨哥哥……你不要为妍儿难过。”乐妍语气哀怨中充满绝望,幽幽道:“若是有一天妍儿真的离开了墨哥哥,墨哥哥也要好好的生活。王妃姐姐她惊才‘艳’‘艳’又善解人意,有王妃陪在你身边,妍儿也就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听不得她总是提到如此敏感的话题,君临墨面‘色’一沉,两手扶在她的肩膀上,肃然道:“妍儿,你又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本王心里最重要的人,怎能是他人可代替的?”
“墨哥哥……你也不必再骗我了,我知道你对王妃已经动心了。王妃那样好的‘女’子,我……我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的……”乐妍美眸低垂,声音轻如羽‘毛’,又虚无缥缈,“墨哥哥,妍儿不贪心,妍儿只希望在你的心里有一点点的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君临墨眸光沉了沉,心里五味具杂。
他是否对洛雪嫣动心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难道乐妍她竟然如此敏感的感觉到了吗?之前他从未想过会爱上除了乐妍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可是他不得不承认现在他的心正在一点点的被洛雪嫣吸引……若是人心可以控制,那该多好……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乐妍是他等了七年的‘女’子,是柔弱的让他应该用尽一切呵护的‘女’子……
“妍儿,本王此生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唇’一点点‘吻’干乐妍的眼泪,君临墨缓缓道:“七年前,本王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你了。所以,你不要担心,没有人会占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手顺着乐妍的腰一点点往上移动,轻轻一挑,衣服的口子已经被挑开,‘露’出了乐妍那‘胸’前白皙的皮肤。
乐妍身子一颤,失神的望着君临墨那张深情款款的俊颜,低声喃喃道:“墨哥哥……。”
君临墨大手一挥,粉‘色’纱幔飘然落下,将乐妍压倒在了身下……他的‘吻’温柔细腻,动作充满着柔情,感觉到乐妍心里的不安一点点褪去,他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
&bp;&bp;&bp;&bp;“主子,您放宽心,王爷他心里还是有您的。要不,他昨夜也不会听到您毒发的消息立刻着急赶回来。”流苏一边轻轻给乐妍梳理头发,一边低声安慰着。
乐妍冷哼一声,嘴角的冷意越发凝重。若不是她提前派流苏注意着君临墨的动静,她怎么会想到昨夜他竟然会去夏荷院?若不是她装病,恐怕昨夜与他颠龙倒凤的人是洛雪嫣!
见乐妍面‘色’难看,流苏也不敢再多说,将最后一根‘玉’钗‘插’入她的发间,然后便恭敬的退到了一旁。
乐妍瞧着菱‘花’镜中娇美的自己,轻轻扯了扯一个笑容,声音‘阴’冷中带着一丝凉意,“流苏,今个天气不错,一会吃过饭咱们去‘花’园里逛逛。”
流苏一愣,随即应了一声便往厨房去了。
书房内,周管家见君临墨正一脸神‘色’莫辨的望着自己,忐忑不安的开口道:“王爷……您叫老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狭长的凤眼流光一闪,缓缓道:“听说昨天是你将盒子送去夏荷院的?是何人让你‘交’给王妃的?”
周管家一愣,然后如实道:“回王爷,是一个骑马的男人送来的。说是他家主子的意思,要老奴转‘交’给王妃。老奴觉得可能是王妃的朋友或者是家人送来的,所以就直接给送去了。毕竟,主子们的东西,奴才不敢多问。”
“呵,王妃的朋友在卫国,在秦国她哪里有什么朋友?就算是她父兄送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只派一个下人送来?”君临墨冷笑一声,继续问道:“你可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周管家摇了摇头,费力的想了想,才道:“王爷,看着那人的穿着打扮倒是不像咱们秦国的人。不过……不过老奴看着有些眼熟,倒是之前好像见过一次。”
过了一会,周管家突然眼睛一亮,大叫道:“王爷,老奴想起来了!”
“哦?”君临墨把玩着手里那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珍珠耳坠,挑眉道:“谁送来的?”
“王爷,老奴还记得一个月之前,您派杜‘侍’卫将卫国的林公子从王府里丢了出去,接应他的就是昨日送礼物的那个人。”周管家一边小心的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王爷的脸‘色’。
他还记得一个月之前的某个晚上,府里开始是闹了刺客,又有人说刺客进了夏荷院,于是王爷便带着人去了夏荷院。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在王妃的房间里发现了男人,而这个男人就是林南笙……
之后王爷大怒,将林南笙打伤,最后林南笙就被人给接应走了……虽然那晚夜‘色’太黑,可是他在王府多年,自然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仅仅是瞧了那人几眼,却识得他就是昨日送盒子的人……
“本王果然没有猜错!”君临墨一双眸子晦暗难测,过了良久,才抬起头冷冷望着周管家,声音清冷:“周管家,你是王府里的老人,在本王身边也待了十几年了,难道这府中的规矩还需要本王教你吗?”
完了,王爷他一定是想起来王妃偷人的事情怒了!周管家身子一颤,立刻跪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急忙道:“王爷,老奴知道错了,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管家,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君临墨见周管家慌忙的认错,似笑非笑道。
周管家“呃”了一声,随即眼珠子一转,立即道:“王爷,老奴不应该直接把盒子送去给王妃,老奴应该先给王爷过目的。”
“还算你知道这王府里的主人是谁!”君临墨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周管家起来:“以后记住,无论是谁来找王妃,或者是送王妃什么东西,你都要第一时间过来向本王汇报!这次就算了,以后下不为例!行了,你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周管家舒了一口气,行了个礼便离开了书房。
小小的珍珠耳坠静静的躺在君临墨的手里,不似钻石玛瑙那般明‘艳’夺目,却散发着独特的淡然光辉,就像那个‘女’人一样。想到洛雪嫣,他的心里又莫名的浮躁起来。
林南笙有何种心思她又不是不知道,竟然敢收下别的男人的礼物,她这是什么意思?!大手恼怒的抬起,可是刚准备朝着桌子落下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手心里还躺着洛雪嫣那颗耳坠
“王爷!”
听到杜江从‘门’口进来的声音,君临墨手一握将那珍珠耳坠隐藏到了手心里,然后沉声道:“何事?”
杜江道:“王爷,太子妃派人送来了请柬,说是明日是太子妃的生辰,请王妃去太子府赴宴。”
君临墨冷笑一声,幽幽道:“赴宴?本王倒是不知道何时王妃竟然入了太子妃的眼了?她那般眼高于顶,爱慕虚荣的‘女’人……”说到最后,君临墨便不屑再继续说下去。
杜江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问道:“那……王爷,要不要咱们替王妃推了去?就说王妃身子不适,无法参加太子妃的生辰宴会。”顿了顿,又道:“而且……而且上次在宫里,太子妃她好像也有意为难王妃,若是王妃明日去了,恐怕……。”
“为何要推了?”君临墨薄‘唇’微凉,缓缓道:“既然是太子妃的生辰,那么她作为本王的宁王妃自然是要去的。太子妃邀请的人无非就是京城中的那些大家闺秀,或者是那些攀附太子的朝中大臣们的‘女’眷,若是连那些庸俗的‘女’人都应付不来,她有何资格占着这宁王妃的位子?”
太子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女’人,况且云宁郡主与太子妃‘私’下‘交’好,想必明日太子妃的生辰宴会上云宁郡主也会出席。上次在宫里王妃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赢了云宁郡主,而太子又对王妃的美‘色’所垂涎,云宁郡主和太子妃这两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明日一定会借机羞辱王妃的……
这样想着,杜江就忍不住为王妃担忧起来,可是在看到君临墨那打量着自己的‘阴’冷目光后,便只好收起了那心里的隐忧,恭敬道:“王爷说的是。”
“你去派人将仓库里收着的那一套祖母绿镶钻的首饰拿去给王妃,告诉她,好歹是代表本王的身份去的,别穿的那么寒酸明日给本王丢人!”君临墨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还有轻微的嫌弃。
杜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王爷什么时候对王妃这么大方了?他可还记得王妃刚嫁过来没几日,王爷便将王妃带来陪嫁之物都纳为己有全部收入了仓库里。那套祖母绿镶钻的首饰,可是先帝生前赠给太后的,几年前太后又赠给了王爷,说是让他留给以后的王妃用。没想到啊,王爷没有送给妍侧妃,竟然送给了王妃!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
君临墨大概猜到了杜江心中所想,冷哼一声,又道:“这祖母绿镶钻首饰是本王借给她的,用完了记得提醒她再还回来!”
杜江‘抽’了‘抽’嘴角,心里暗叹,王爷果然还是那个王爷,真的一点都没变……他就说嘛,王爷怎么可能对王妃那么好?
见杜江还站在原地没动,君临墨脸一沉,不悦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杜江尴尬的轻咳几声,道:“是,属下这就去。”
君临墨望着杜江离开的背影,嘟囔道:“‘女’人就是麻烦!”
...
&bp;&bp;&bp;&bp;“雪嫣,不得不说,待在你院子里就是比我的冬梅院舒服!”白羽曦吃过早饭后,躺在洛雪嫣的软塌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洛雪嫣此刻正倚在窗户边上看正在教素素刺绣的绿芜,听到白羽曦的话,不禁回头莞尔一笑:“我这让你觉得哪里好了?我倒是觉得,你那院子里的‘精’致比我的夏荷院好看多了,等冬天满院子的梅‘花’都开了,想必那景‘色’一定很美。”
暖暖的阳光打在洛雪嫣身上,将她笼罩在金黄‘色’的光芒里,她脸上柔和的笑容让白羽曦晃了眼睛。轻叹一声,幽幽道:“雪嫣,你以后不能再在人前笑了。”
洛雪嫣一愣,不解的问道:“怎么?”
白羽曦扶着软塌把手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眨了眨眼睛:“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你不笑都美的跟西施貂蝉一样,你再一笑还不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给‘迷’死?”
洛雪嫣“扑哧”一笑,摇头道:“有这么夸张吗?”
白羽曦哼哼了两声,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送入口中,含糊不清道:“一点都不夸张!不用说男人为你着‘迷’,就连作为‘女’人的我都被你的容貌给吸引住了!幸好我不是‘磨镜’,否则真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做了什么。”
站在一旁的秋婉听罢,顿时目瞪口呆。她突然发现主子以前是那么冷清清的一个人,现在竟然连这种‘女’儿家难以启齿的话都说出来了,当真是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抬头见洛雪嫣也是小脸一红,连忙轻咳几声以掩住自己的笑意。
虽然以前一直生活在卫国皇宫里,可是对于“磨镜”这个词她却是不陌生的,当然她也是从宫里的老嬷嬷那听来的。男人与男人之间可称为“龙阳”、“短袖”,那么‘女’人之间则被称为“磨镜”。
“磨镜”,有三种人,其一宫‘女’,其二尼姑,其三民间‘妇’‘女’。在极森严的后宫,宫‘女’的生活只能用“宫‘花’寂寞红”来形容了。她们唯一接触到的男‘性’就是皇上和太监。皇上只有一个,怎么能够满足那么多饥k的宫‘女’呢。太监又是个假男人,所以宫‘女’解决生理需求之道就是相互“磨镜”……因此,时间久了只有同‘性’相互慰藉……
洛雪嫣佯怒的瞪了白羽曦一眼,然后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无奈道:“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不喜与人‘交’往的人,现在才知道你话这么多。”
白羽曦抿了抿‘唇’,不以为然道:“错了,我不是不喜欢与人‘交’往,而是不喜欢与那些虚伪的‘女’人‘交’往。你嘛,则是个例外了。”
眸光穿过洛雪嫣的肩膀望向窗外,白羽曦忽然笑道:“哎,有好事来了!”
“什么好事?”洛雪嫣扭头顺着白羽曦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捧着锦盒踏进院子的杜江。
杜江见白羽曦也在,先是一愣,随即给二人行了个礼,才道:“王妃,明日是太子妃的生辰,她下了帖子说让你务必要去太子府赴宴。”想了想,又继续道:“这一套祖母绿镶钻首饰是王爷让属下送过来的,王爷说明天宴会的时候让您戴着。”
白羽曦眼睛一亮,没等洛雪嫣反应过来,直接从杜江手里接过了那锦盒,打开后低声惊呼道:“呀,王爷这次倒真是大方,竟然送了你这套首饰!”
只见盒子里面静静的放着一对耳坠,一条手链,一条项链。每一条首饰都是做工极其‘精’致,那宝石闪动着的淡绿‘色’光芒与钻石的白‘色’光芒‘交’相辉映,折合成一种高贵的柔光。
拿起一条耳坠,白羽曦在洛雪嫣的耳朵上比划了一下,笑道:“嘿嘿,等你明天把这一套首饰都戴出去,一定会亮瞎了那些‘女’人的狗眼!”
杜江‘摸’了‘摸’鼻子,瞬间有些无语,什么时候白姑娘变得如此……呃,如此的让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难道是因为这些日子白姑娘跟王妃接触的久了吗?可是,王妃一举一动温文尔雅,白姑娘也不可能是受了王妃的影响啊!难不成,以前的白姑娘的‘性’子是收敛的?不过她有一句话说错了,王爷没那么大方,这首饰不是王爷送给王妃的,而是借的……只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丢下素素跑进来的绿芜,也一双眼睛冒星星一般,盯着那耳坠兴奋道:“王妃,你之前那对耳坠不是掉了一只吗?王爷送来的这套首饰真是太及时了!”
瞧着这几个‘女’人‘激’动的模样,杜江轻咳一声,然后道:“王妃,若是没事属下先退下了。”
洛雪嫣点点头,待杜江离开了夏荷院,才‘揉’着眉角轻叹道:“我想问,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白羽曦又将另一只耳坠换到洛雪嫣的耳朵上,撇撇嘴,“不就是一个宴会吗?你去了太子妃难道还会吃了你不成?”
绿芜听罢,终于缓过神来,一脸紧张道:“王妃,这可是太子妃设的宴会啊!要不,您跟王爷说说,明天您别去了吧?太子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有那个太子,奴婢可没忘记那日他竟然想对您……”
“绿芜!”洛雪嫣低斥了绿芜一声,然后将耳朵上的宝石耳坠摘了下来,重新放进了盒子里,缓缓道:“我若是能推拒的了的话,你以为王爷他还会派杜江将这盒首饰给我送来吗?”
视线落在那耳坠上,洛雪嫣忽然想起来前几日丢失的那只珍珠耳坠。那耳坠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皇兄送她的礼物,虽然不是特别名贵的珍珠,但却是皇兄亲自打磨所制,那样意义非凡的东西她自然是不能丢的。可是如今却只剩下了一只,想必另一只是那夜她和君临墨**时动作太过‘激’烈这才掉了吧。
见洛雪嫣眸‘色’深沉,白羽曦以为她在担心明天,便安慰道:“好了,你是宁王妃,她虽然是太子妃,可是谁不知道在这秦国,除了皇上,最有实权的就是宁王了,太子能在那位子上这么多年只不过是命好罢了!”
“我也没有太过担心,只不过是明日去太子妃赴宴的人必定很多,我不喜欢应酬而已。”洛雪嫣拍了拍白羽曦的手,低声道:“刚才那些话你以后莫要再说了,隔墙有耳,小心被人听了去惹麻烦。”
白羽曦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无所谓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在王府这么久了,一直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里在乎那么多规矩?”
洛雪嫣将盒子轻轻盖上,然后递到绿芜手里:“先收起来吧,明日再戴。”
绿芜应了声,便转身将盒子放进了柜子里。
白羽曦打了个呵欠,对洛雪嫣道:“我也该回去了,虽然你这里人情味比我那浓,但是我也不能总赖在你这不走。”然后又转头对秋婉道:“走吧,咱们回冬梅院!”
秋婉行了个礼,然后跟着白羽曦离开了夏荷院。
绿芜见洛雪嫣一直目送着她们二人,便笑道:“王妃,奴婢觉得这白姑娘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
洛雪嫣笑了笑,没有说话。白羽曦的‘性’子坦率,确实比那些八面玲珑、虚与委蛇的人要好相处很多。
这时,素素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件黄‘色’披风,这是她在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的。比划了一番,然后请示洛雪嫣该如何处理了。
洛雪嫣眸光暗了暗,随即轻叹道:“烧了吧!”
绿芜动了动嘴‘唇’,然后也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披风虽然是王妃生辰那日胭脂亲手做的礼物,可是她与王妃的情意早就在她决定背叛主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而且人又已经死了,所以主子将这披风烧了也没什么不对,就当是烧给胭脂了。
素素听罢,便拿着披风往厨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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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爷,属下将首饰给王妃送去了。”
君临墨正在看秦峰传来的密信,手一顿,然后抬起头来问道:“她说什么了?”
杜江恭敬道:“王妃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为何,君临墨心里很是不舒服,于是又皱眉问道:“难道你没说太子妃下了帖子让她明日去赴会?她没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东西?”
杜江感觉到君临墨身上隐约的怒气,便急忙道:“回王爷,属下给王妃说了。不过,那首饰王妃还没来得及看盒子就被白姑娘给夺去了。”
“羽曦在夏荷院?”君临墨一愣,随即又想着昨夜是洛雪嫣的生辰,她们在一起通宵达旦,若是白羽曦喝醉了留宿在夏荷院也不稀奇。
手掌一挥,那信纸便瞬间化成了一团粉末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君临墨眯了眯眼,冷笑道:“呵呵,宣王这几日终于按捺不住了,只不过本王没想到他竟然把心思打在了右相的千金身上……”
“王思思……。”君临墨缓缓的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眼底的幽光尽显,不屑道:“左相的千金刘梦瑶嫁给了太子,右相的千金若是嫁给了宣王,这也是一桩金‘玉’良缘!”
杜江一听,脸‘色’微变,“王爷,若是宣王真的和右相联手,那么对您……”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意让他的俊颜更添了一丝魅‘惑’,“无碍,本王倒是想看看宣王的本事如何,要知道左相那只老狐狸可狡猾的很!若是宣王手里没有点资本,你以为右相会将王思思嫁给他?”说罢,便摆摆手示意杜江下去了。
白羽曦走后,绿芜瞧着外面阳光明媚,便道:“王妃,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咱们出府吧?”
洛雪嫣轻笑,问道:“你想出府?”
绿芜殷勤的一边给洛雪嫣捶背,一边笑道:“对呀,除了上次接素素回来,咱们的确是有日子没出‘门’了。”
“你……”洛雪嫣刚想说什么,可是却见绿芜突然大叫一声。
“王妃!”绿芜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紧张道:“不行,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看到绿芜这样一惊一乍的样子,洛雪嫣以手触额,无奈道:“你又怎么了?刚才不是想出去吗?怎么一眨眼的时间你就又变了?”
“王妃,奴婢……奴婢就是又想起来咱们上次出去遇到刺客的事情了。”绿芜垂着头,小声道:“上次您受了伤还中了毒,所以咱们还是在王府里待着吧。不管怎么说,王府里总是要比外面安全一点的。”
洛雪嫣似乎也是想起来上次遇刺的事情,眸光一寒,缓缓道:“绿芜,若是有人存心要害你,那么无论你在哪里都会不安全的。因为你在明处,那害你之人在暗处,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你以为待在这府里就是安全的吗?你忘了那鸳鸯糕了吗?”
“王妃……”绿芜张了张嘴,似乎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颤抖着声音道:“王妃,你的意思是说,连带着那次遇刺的事情,也是妍侧妃派人做的?”
见洛雪嫣没有说话,绿芜捂着嘴有些不敢置信,“王妃,她……她怎么可以对您下这么狠的手?”
洛雪嫣深深地看着绿芜,一双眸子清幽。
鸳鸯糕和翡翠流云镯子这两次,她十有**可以确定是乐妍所为。至于上次快要了她半条命的“半日散”,她来到秦国还不足两个月,自认为没有与任何人结仇结怨。若说得罪了人,那也就是太子妃和云宁郡主。可是,她怎么说身份也是宁王妃,她们如果真要对她动手也要考虑一下后果。伤了她,君临墨是不会放过她们的,因为无论她在君临墨心里是否有份量,打的都是君临墨的脸。
见洛雪嫣眉宇凝重,绿芜道:“王妃,要不咱们去‘花’园吧?我听长生说,‘花’园的池子里新引进了一种鱼,叫什么‘朱顶紫罗袍’,模样很是稀奇呢!”
洛雪嫣明白绿芜是不想让自己再因为乐妍的事情烦心,所以配合的笑道:“听着这名字的确新奇,那咱们就带着素素一起去看看!”
绿芜一听,立刻朝着外面喊道:“素素,素素!”
因为洛雪嫣吩咐将胭脂做的披风给烧了,所以素素坐在外面打算重新给她做一个。听到绿芜喊自己,素素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和淡蓝‘色’的绸子,快步走进房间,眨着眼睛询问洛雪嫣有何事。
洛雪嫣目光落在素素满是针眼的手指,拉过她的手心疼道:“这离着秋天还早呢,你不用这么着急给我赶的!”
素素笑了笑,扬起清秀的小脸摇了摇头,然后比划一番,意思是不辛苦。
绿芜瞧着她红肿的指头也有些不忍,于是道:“素素,你来了王府也有日子了,还没带你去好好逛逛呢!走,咱们一起去‘花’园逛逛去!”
素素急忙摇头,比划一番表示自己愿意留在院子里。
洛雪嫣见素素态度坚决,也只好带着绿芜一起去‘花’园了。
一边往‘花’园走,绿芜一边道:“王妃,素素她为什么不跟咱们一块出来?”
洛雪嫣突然心里有些沉重,缓缓道:“虽然素素的容貌恢复了,可是她依旧不能开口说话。我想,她是怕出来被人笑话,也怕她口不能言给咱们惹麻烦。”
绿芜听罢,语气难过道:“王妃,素素已经喝了这么久的‘药’了,怎么还不能说话?”
洛雪嫣叹气道:“也并不是什么‘药’喝了就直接有效的,素素的嗓子是被毒哑的,需要慢慢调理。”
二人说着话的功夫,很快便到了‘花’园里。
绿芜早就对那池塘里的鱼好奇的不得了,刚靠近便直接趴在池塘边,对洛雪嫣招招手,声音兴奋道:“哎,王妃,快过来!真的是‘朱顶紫罗袍’呢!”
洛雪嫣走近了几步,只见清澈的池水中,在一群游‘荡’的红锦鲤中,来回窜动着几只外形奇特的鱼。
尾部均呈深紫‘色’,头部生有一个小小的‘肉’瘤。最为奇特的是整个头部呈深红‘色’,其‘色’泽鲜红‘艳’丽,红紫两‘色’相嵌,非常醒目又非常美丽。然而其眼砧、鼻膜和嘴部均为黑‘色’,从正面观看酷似天真活泼的娃娃面孔。
勾了勾‘唇’角,洛雪嫣坐在池边仔细瞧了瞧这“朱顶紫罗袍”鱼,忽然一笑:“这鱼的形状长得跟娃娃一般,倒是应该叫它‘娃娃鱼’呢!”
绿芜也点头赞同道,“对啊,‘娃娃鱼’这名字既形象又好记,比那什么‘朱顶紫罗袍’要好听多了!”
说来也奇怪,这几条“娃娃鱼”似乎能听到洛雪嫣和绿芜的对话一般,一齐冒出水面对着她们吐着一圈圈泡泡。
洛雪嫣见状,浅浅一笑,从绿芜手中接过一小袋鱼食轻轻撒了一把。
这时,让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其中一只最大的“娃娃鱼”竟然跳起来亲了亲洛雪嫣的手指,然后又跳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女’子娇笑声:“呵,真是一群有灵‘性’的小东西!”
洛雪嫣转身后,脸上的笑意却凝结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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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雪嫣回过身来,眸光微带清冷的看着乐妍,往日清淡的眸子有一团浓雾聚拢。半晌,才敛去了眼底的神‘色’,神‘色’淡淡道:“原来是妍侧妃啊!”
乐妍一愣,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洛雪嫣眼中流‘露’出如此陌生的神‘色’。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主动握着洛雪嫣的手,有些歉意道:“嫣儿,昨夜是你的生日,我本想和王爷晚上过去帮你庆祝的。可是,没想到我身上的毒却发作了……王爷他担心我,所以才……”
“是吗?”洛雪嫣眸光微微一沉,清澈如泉的眸底涌出一抹黑‘色’,然后手一点点轻轻从乐妍手中不着痕迹的‘抽’出,理了理一丝不‘乱’的衣服,面上浅笑道:“我的生辰有羽曦和绿芜她们帮我过也是一样的,毕竟现在我已经嫁入了王府,身份上与之前在卫国也不同了。既然你昨夜身子不适,那么王爷照顾你也是应该的。”顿了顿,又温和道:“再过些日子就入秋了,换季的时候极其容易感染风寒,妍侧妃的身子弱,那么更要好好保重身子了”
虽然这话听在人的耳中是极其温软,可是乐妍却感受不到一点关切之意。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洛雪嫣似乎有些不同,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冷意,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这种感觉是之前她从未感受到的!
乐妍僵硬着笑容,拉着洛雪嫣往一旁的亭子走去,继续道:“嫣儿,我还记得以前在卫国的时候你最喜欢吃‘鸳鸯糕’的,改天我亲手做给你吃,好不好?”
洛雪嫣放在桌子上的手一顿,轻笑道:“上次胭脂倒是给我做了一盘‘鸳鸯糕’,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吃就被绿芜不小心给打翻了,现在想想真是‘浪’费呢。”
“王妃,您就不要再提胭脂了!她这种人,有什么好提的?”不提“鸳鸯糕”还好,乐妍一提“鸳鸯糕”,绿芜便想起了她派胭脂在“鸳鸯糕”里加了“仙灵醉”的事情。心里的怒意再也忍不住了,绿芜不冷不热道:“妍侧妃,您身子这么娇贵,还是别亲自下厨了,万一累坏了怎么办?我们家主子爱吃什么,奴婢会亲手做的,所以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别再跟上次丢了镯子一样赖在我们家王妃身上去!”
乐妍讪讪一笑,然后略有尴尬道:“绿芜今日是吃枪‘药’了吗?是谁惹你生气了?”
“妍侧妃,绿芜她还在因为胭脂上次偷拿了你镯子的事情生气呢,所以这才语气不好,你莫要介意。”洛雪嫣笑着望了绿芜一眼,然而并没有加以指责。
乐妍面‘色’一僵,没说什么。
然而倒是身后的流苏不高兴了,撇了撇嘴角不悦道:“绿芜姑娘,我们家主子完全是出自好心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咒我们家主子?”
“流苏,你倒是说说看刚才我哪句话咒你家主子了?我说你家主子身子娇贵难道不对吗?她要给我们王妃做‘鸳鸯糕’我怕累着她,难道这样也不对?”绿芜冷哼一声,反驳道:“你说你们家主子好心好意,我也是一番好心呀,这怎么到你嘴里反而是我咒她了呢!你可不要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传到王爷的耳朵里我可承担不起!”
见这一番话噎得流苏哑口无言,流苏又继续道:“对了,我们家主子现在是王妃的身份,妍侧妃和你见到王妃不行礼也就罢了,那是我家主子仁慈不追究,可妍侧妃以后也不要再称呼我家主子未出嫁之前的闺名了,怎么说也不符合现在的身份!”
流苏听罢,小脸青白,手指着绿芜,气氛道:“你……你胡搅蛮缠!”
“好了,流苏,你别再说了。”乐妍从刚才脸上就努力维持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了,秀眉轻蹙,低声呵斥流苏道:“我以前是如何教导你的,不要与人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平白的丢了自己的身份!”
流苏深吸一口气,于是垂头道:“是,奴婢记住了。”
乐妍眸光‘阴’冷的望着绿芜,似笑非笑道:“以前绿芜的脾气就大的很,现在被王妃宠的更是无法无天了!尤其是这一张小嘴,牙尖嘴利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绿芜的‘性’子的确是被我宠坏了,”洛雪嫣抿了抿‘唇’,若有所指道:“不过,虽然绿芜脾气大,做事情‘毛’手‘毛’脚,‘性’子又大大咧咧,但是难能可贵的是她坦率真诚,这样的丫头在身边既暖心又忠心。与绿芜比较起来,胭脂就复杂多了。她在我身边毕恭毕敬了三年,从未出言顶撞过我,也从未有过任何越轨的行为,做事情小心翼翼,尽善尽美,可是我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古人早就说过一句话,‘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概说的就是胭脂这种人吧!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心存感‘激’的。人在利益和‘欲’.望面前,是最经不住yo‘惑’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镯子,她便起了贪念,真是令人寒心!”说罢,便缓缓站起来,身子倚在栏杆上继续俯视下面池塘里那群悠哉悠哉的红锦鲤,还有那几只奇特的“娃娃鱼”。
乐妍心里一紧,然后眼睛直直落在洛雪嫣身上。自己刚才借着“鸳鸯糕”是想来试探一下洛雪嫣的,可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刚才是用胭脂来提醒自己吗?还是说自己已经被她看出什么来了?
抬手又向池塘里洒了一把鱼食,洛雪嫣望着那蜂拥聚集在一起抢夺鱼食的鱼儿,幽幽道:“呵呵,你看,刚才这些鱼儿在一起游得自由自在,相互嬉戏的画面是那么和谐。可是仅仅这一点点鱼食,一转眼它们就你争我抢的厉害。”
将手里所有的鱼食全部扔了下去,洛雪嫣继续道:“你刚才说这些鱼儿很有灵‘性’,但是在我看来并不见得。它们跳出水面对我殷勤,只是因为我手里的鱼食罢了。就算是它们有灵‘性’,可在面对食物的时候也都是自‘私’贪婪的。不管你喂给它们多少,它们都会无休无止的去争抢,却不会管会不会被撑死。人跟动物比起来才是这世间最有灵‘性’的,当然也是同一个道理。要不也不会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了。不过,人心与动物不同的是懂得自控,再贪婪自‘私’也该有一个限度,若是不知分寸,就跟这鱼一样最后撑死。”
“其实,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去争夺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千万不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伤害别人。若真是如此,那么就真是枉为人了。”淡淡的扫了脸‘色’苍白的乐妍一眼,洛雪嫣轻笑道:“妍侧妃,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乐妍死死捏着手里的丝帕,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王妃,你……你的话我有些不明白。”
“妍侧妃不明白?”洛雪嫣轻挑秀眉,笑的如‘春’风霁月一般,“呵呵,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以后总会明白的。不过,妍侧妃这么聪明,有些道理早些明白总是好的。”
望了一眼绿芜,洛雪嫣笑道:“好了,绿芜,这‘朱顶紫罗袍’也看过了,除了外形跟寻常的鱼不一样,其实也没什么奇特的,咱们也该回去了!”
如果乐妍是真聪明,那么王妃刚才这番话已经足够点醒她了。绿芜点点头,于是便跟在洛雪嫣身后往夏荷院回去。
乐妍盯着二人的背影,美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咬牙切齿道:“流苏,她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流苏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这……奴婢愚钝,不敢妄言。”
“她刚才是在暗示我不要太贪心?还是说她已经知晓了那翡翠流云镯子是我指使胭脂的?哼,我平日里倒是小看她了!”乐妍面‘色’有些扭曲,一字一句道:“知道了又如何?那也得看看她有几分几量重才行!”
...
&bp;&bp;&bp;&bp;素日里洛雪嫣不喜奢华,皆是素衣淡容,今天却浓妆‘艳’抹了番。
一头秀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由于头发上抹了些玫瑰的香‘精’,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额前薄而长的刘海整齐严谨,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整张脸显得更加美‘艳’。
两只祖母绿镶钻的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颈间的项链也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唯有簪在髻边的兰‘花’‘玉’钗,星星点点的透‘露’出那一份清雅。
此刻的洛雪嫣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明‘艳’动人。一身淡蓝‘色’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
绿芜站在身后,望着菱‘花’镜中的洛雪嫣,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一双眼眸灿若星辰,樱桃小嘴娇‘艳’若滴,不由得感慨道:“王妃,您平日里就是打扮的太素净了,瞧瞧,这样多好看!您一出去,绝对是惊‘艳’四座!”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绿芜,你确定我就这样出去?会不会有点……有点太夸张了?”
绿芜连忙摇头,笑道:“不会不会,这样真的很好看!不信,您可以去问素素!”
一旁的素素见绿芜转头看向自己,于是便用手比划起来,意思是很漂亮。
“王妃,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您看……”这时,周管家进来了,毕恭毕敬道。
洛雪嫣再次望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理了理头发道:“好,那咱们就走吧。”
马车里,洛雪嫣闭着眼睛静静想着事情。太子妃的宴会,一定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出席,而云宁郡主跟太子妃‘交’好自然也会去的,恐怕这二人今日定然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为难自己。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无意与任何人为敌,但是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妃,太子府到了。”
洛雪嫣缓缓睁开眼睛,撩起了车帘,往外面望了一眼,只见朱红‘色’的大‘门’显得肃穆而威严,‘门’上方华丽的黑‘色’牌匾上,“太子府”三个字气劲浑厚。
“王妃,您慢点。”绿芜下了马车之后,然后扶着洛雪嫣也一起下车。
“奴婢见过宁王妃,王妃请这边走。”几个婢‘女’仆人急忙迎上来请安,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管事妈妈走上前福了福道。
洛雪嫣点点头,于是跟着管事妈妈往太子府里面走去。
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前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清泉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清泉汇合处,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泉水上可通后院。后院满架蔷薇、‘玉’兰,一带水池。
一路走来,亭榭楼台,错落有致;清松拂檐,‘玉’栏绕砌,‘精’秒优美;游廊曲径、雕窗镂刻的亭子下,碧水淙淙,落‘花’浮‘荡’,煞是幽雅宜人。
当洛雪嫣和绿芜来到后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名‘门’闺秀,她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坐在一起聊着,笑闹着,整个后院热闹非凡。
领路妈妈停下脚步,侧过身子,行了一礼,道:“宁王妃,太子妃一会儿就来了,请王妃先在此略做休息。
“好。”洛雪嫣对着领路的妈妈笑着点了点头,刚打算抬脚朝人少的角落走去,却听到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
“四嫂,这里!”
“原来是馨月公主啊!”洛雪嫣一愣,‘唇’角微微勾起,原来是馨月公主。她今日一身粉‘色’衣裙,衬得她娇嫩的小脸更是可爱。
馨月公主见到洛雪嫣很是开心,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笑的明媚:“四嫂,我等了你很久呢!”
上次还是在云宁郡主的生辰宴会上见到的馨月公主,她一口一个四嫂叫的洛雪嫣也不自觉的亲切起来,微微一笑:“你知道我要来?”
馨月公主拉着洛雪嫣的胳膊坐下,手舍不得松开,点头道:“对呀,要不是我听说太子妃也给你下了帖子,否则我才不来参加这么无聊的宴会呢!我来这里,完全是因为四嫂呢!”
先不管现在的局势如何,但是只要太子一天没被废,那么他就是未来的储君。今日是太子妃的生辰宴会,有那么多人巴不得来攀附献殷勤,而这位馨月公主竟然如此坦率的不放在眼里,也是一个真‘性’情的姑娘。
洛雪嫣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忍俊不禁,“你说话向来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吗?”
馨月公主吐了吐舌头,一脸俏皮道:“是啊,我从小就是这样啊,虽然我也知道会得罪不少人,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突然想起了什么,馨月公主指着身边一身鹅黄‘色’一群的‘女’子,介绍道:“四嫂,这是赵珊,是赵将军的千金。”说罢,然后又指着洛雪嫣道:“珊珊,这是我四嫂,你认得吧?”
那日云宁郡主生辰,赵珊是坐在‘女’眷席中的,当时只是远远的望着洛雪嫣便只觉得这是一个如仙如灵一般的‘女’子,倾国倾城,惊才‘艳’‘艳’。今日这般近距离打量,更觉得洛雪嫣美的不可方物。
“赵珊见过宁王妃,给王妃请安。”赵珊微微站起身来,给洛雪嫣微微行了个礼。
在秦国,武将的地位不及文臣,赵谭‘波’虽然是将军,可却是跟着皇上一路打江山下来的老臣,在朝中地位堪比左右丞相。这样想着,洛雪嫣眸光一转,轻笑道:“赵小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馨月公主一边拉起赵珊,一边笑盈盈道:“珊珊,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我四嫂人好,不是云宁那种讨厌的‘女’人,咱们都是自己人,以后不用这么客气!”
没想到馨月公主竟然与赵珊关系这么要好,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温和道:“馨月公主说的对,赵小姐不必客气。”
自己与馨月公主加上这次总共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馨月公主对她这般热情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不过她‘性’子天真烂漫,活泼可爱,也怪不得是皇上最喜欢的公主。这赵小姐瞧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不像其他‘女’子一般的扭扭捏捏,不难看出也是一个‘性’子直爽的‘女’子。
亲近的话语,温柔的声音让赵珊又对洛雪嫣填了不少好感,于是声音干净清澈道:“多谢王妃。”
“呀!”馨月公主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洛雪嫣颈间那闪烁着淡淡光芒的祖母绿镶钻宝石项链上,低呼道:“四嫂,你这项链好漂亮!”
馨月公主的这一声惊呼,顿时将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了洛雪嫣身上。
“哎,竟然是宁王妃呢,上次云宁郡主生辰的时候隔得太远,我都没看清楚呢!这离着近了看,果真是个美人!”
“嘘,别说了,今日云宁郡主也来了,小心让她听到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宁王妃脖子上的项链是一套的呢,啧啧,看着真是名贵,也不知道是哪家店做的?”
“这套首饰一看就不是凡品,不过宁王妃戴上真是好看呢!”
洛雪嫣瞬间有些无奈,感受到众人炙热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自己,不禁感叹,这馨月公主这一惊一乍的‘性’子,跟绿芜有得一拼。
就在大家还在窃窃‘私’语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转过头望去,然后齐齐行礼道:“见过太子妃,给太子妃请安!”
...
&bp;&bp;&bp;&bp;只见太子妃一身月白‘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
扫了一眼众人,太子妃声音温婉道:“大家免礼!”
待众人起身后,太子妃笑道:“刚才大家都在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可否与本宫说说?”
“表姐,刚才我们都在看宁王妃脖子上的项链呢!”这时,站在人群前面一个淡紫‘色’衣服的‘女’子主动开口,对着太子妃甜甜一笑,娇俏道。
她这一句话,便表面了自己的身份,原来是太子妃的表妹程媛媛。洛雪嫣眸光一闪,划过一丝深意。
“哦?”太子妃将视线落在洛雪嫣身上,在看到她颈间的祖母绿镶钻项链还有耳朵上的耳坠后,目光锐利。
‘唇’角微扬,太子妃似笑非笑道:“这一套祖母绿镶钻首饰可是先帝曾经送给太后的定情信物,后来太后又送给了宁王,如今宁王又将它送给了王妃,可见宁王真是疼爱宁王妃呢!”
站在太子妃身边的云宁郡主一听,脸‘色’一变,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洛雪嫣脖子上的项链。
感觉到云宁郡主眼中的嫉恨,洛雪嫣双眸微抬,淡淡一笑,“云宁郡主今日这一身衣服倒是极好看,看着像是出自云水坊的手艺。”
云水坊可是京城中的老字号,一直都供应上流阶层的衣料穿着。布料华美,式样每一段时间都会推陈出新,可谓引领着这衣服行业的‘潮’流,一件衣服最贵可达千金,最便宜也要几百两,是京中贵‘妇’争相攀比的所在。
洛雪嫣的话又将众人的眼睛移到了云宁郡主身上,只见她身着缕金百蝶穿‘花’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袖口繁细有着淡黄‘色’‘花’纹,浅粉‘色’纱衣披在肩上.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好看,显得娇俏可人。
云宁郡主知道洛雪嫣是在转移话题,于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宁王妃刚从秦国嫁来我们卫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对京城了解的这么详细!”
勾了勾‘唇’角,洛雪嫣神‘色’从容道:“云宁郡主说笑了,我也只是对这些‘女’人家的衣服首饰感兴趣罢了,所以才会闲暇无事的时候多关注一点。至于京城中其他有趣的东西,我还不曾有机会了解,以后若是有时间,还希望云宁郡主能替我介绍一番!”
洛雪嫣的这一席话滴水不漏,让云宁郡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冷哼一声,语气中略有不屑:“难得宁王妃看得起云宁,只不过云宁平日里要陪在太后身边,恐怕没时间带宁王妃在京城闲逛!”
在场的众人都听出了云宁郡主话里的火‘药’味,于是相互对视一眼都默契的垂下头。
“切”的一声,洛雪嫣身边的馨月公主对着云宁郡主毫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拉着洛雪嫣的胳膊,笑道:“四嫂,她没空正好,咱们还不稀罕她呢!你放心,以后我带你去逛,在京城里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望了一眼脸‘色’难堪的云宁郡主,洛雪嫣笑了笑,于是点头轻声道:“好。”
馨月公主听罢,小脸很是兴奋,“那咱们可说定了啊,改天我就去宁王府找你!”
洛雪嫣于是轻轻拍了拍馨月公主的手,然后对太子妃笑道:“太子妃,今个是您的生辰,所以妾身为您准备了礼物。”说罢,便示意绿芜将礼物拿了出来。
那是一件上好的白‘色’狐裘,是洛雪嫣的陪嫁之一。据说最稀有的灵兽雪狐的皮‘毛’,除了御寒的作用,还可以养气补血,是个难得的宝贝,普天之下只此一件。昨夜她本来还为给太子妃送礼物而发愁,可是没想到君临墨竟然派杜江从仓库里拿出了这白狐裘送去了夏荷院。虽说这本就是她的东西,可难得的是君临墨还算顾及着她,否则今日她除了皇兄给的‘玉’佩还有林南笙送的耳坠之外,真拿不出礼物来了
太子妃仔细的打量着绿芜手中的白狐裘,见它‘色’泽光亮,一看就是上等白狐的‘毛’皮所制,于是很是满意道:“宁王妃的礼物有心了,本宫很喜欢。”
洛雪嫣抿了抿‘唇’,道:“太子妃喜欢就好。”
众人见洛雪嫣送礼了,于是各自有秩序的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去。云宁郡主送的是一对东海明月耳坠,馨月公主送的是一对‘玉’如意,赵珊送的是一把七巧玲珑扇,其他人送的礼物有墨宝,有琉璃‘玉’枕,有千年人参……总之,各种各样的礼物都有,而太子妃都是一一笑着接纳。
“太子妃,‘花’厅已经准备妥当,可否这时用膳?”正在这时候,管事妈妈突然上前询问道。
太子妃从刚才就感觉到云宁郡主身上隐约散发着怒气,不着痕迹的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望着有些拘谨的众人,笑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大家跟本宫去‘花’厅吧!再站下去,本宫可就失了待客的礼数了!”说罢,深深的望了洛雪嫣一眼,于是和云宁郡主一前一后往‘花’厅去了。
她可没忘记上次在宫里的时候,太子看洛雪嫣的眼神是何等痴‘迷’,恨不得一双眼珠子都贴在她身上一般。今日是她的生辰宴会,自然不能一开始就闹个不愉快,就算是要找洛雪嫣的麻烦,也不在于这一时半会,毕竟这宴会还长呢!
众人见状,便也抬步跟了上去。
穿过一个回廊就是‘花’厅了,厅内的桌椅早已准备妥当,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点心、水果和蜜饯。
众人各自选好位子坐下,肃然而立的婢‘女’们见众人坐好,急忙将小菜、冷碟、热菜……络绎不绝的端上来。
一番场面上的寒暄之后,宴会正式开始。
太子妃端庄高贵的坐在主位,她的右手边坐着云宁郡主,而太子妃的表妹程媛媛则坐在太子妃的左手边,脸上带着适当的讨好和殷勤。太子妃本就与云宁郡主关系不错,又一味的提一下两人熟悉的话题,渐渐的程媛媛便被排挤在外。她心中虽有不愉,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堆起僵硬的笑容时不时的附和两句。
洛雪嫣则和馨月公主还有赵珊坐在一起,馨月公主和赵珊二人在小声八卦着最近京城中发生了哪些新闻趣事,比如谁家的小妾‘私’底下偷人了,哪个大臣又老来得子了……
坐在一旁一边安静的夹着菜,一边听着二人的谈论,听到有趣的地方也会扬起‘唇’角陪着她们一起笑几声。洛雪嫣不必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的注意力。
...
&bp;&bp;&bp;&bp;“宁王妃与宁王成亲也快两个月了吧,不知道可否有喜?”这时,‘女’眷中突然一个官员的夫人缓缓开口道。
那声音虽然不大不小,可是却成功的将众人的视线再次齐聚到了洛雪嫣身上。
洛雪嫣眸光微闪,心里微微叹气,看来今日这些人是存心要让她难看了。扯了扯嘴角,声音淡淡道:“还不曾。”
“哦,是这样啊!”那夫人听罢,捂着嘴笑道:“臣‘妇’曾听说过一个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刚好今日宁王妃在场,所以臣‘妇’也想冒昧的问一下,听说您大婚那日被王爷一根喜烛破了身子,这可是真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夫人似乎越来越过分,竟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在座之人脸‘色’都变幻多端,有的人一脸担心的望着那夫人,有的人则一脸幸灾乐祸的望着洛雪嫣。
洛雪嫣握着茶杯的手一僵,望着那‘妇’人的眼神有些微冷。
“大胆,你是谁家的‘女’眷,竟然敢对我四嫂如此无礼!”还未等洛雪嫣开口,一旁的馨月公主‘阴’沉着小脸,对那夫人怒‘色’道。
那夫人一惊,连忙讪讪一笑:“回公主,臣‘妇’是孟‘侍’郎家的刘氏。”
馨月公主大手一挥,对着‘门’外的‘侍’卫喊道:“来人,将这个目无规矩的‘女’人给本公主……”
“馨月妹妹!”太子妃突然打断了馨月公主的话,嘴角噙着笑意道:“馨月妹妹,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你这般闹不是砸了本宫的宴会吗?”
馨月公主皱了皱眉头,不悦道:“太子妃,这个‘女’人对宁王妃不敬,难道就这样算了?”冷哼一声,一双杏眼怒瞪着那瑟瑟发抖的‘妇’人,又继续道:“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侍’郎家的‘女’眷,当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脸搽那么多的粉你这是在糊墙吗?嘴巴抹那么红,你是中毒了吗?啧啧,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年纪了,穿红戴绿的打扮的跟个青楼里的妈妈一样!”
一身俗‘艳’的玫红衣裙,腰间一条淡绿‘色’的带子,脸白的掉皮,嘴红的发黑,就差头上没有戴朵大红‘花’了。
馨月公主一边打量着那‘妇’人的装扮,一边毫不给面子的冷嘲热讽。众人听罢,不禁小声哄笑开来。
“我……”刘氏老脸一红,局促不安的望了一眼云宁郡主,然后又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虽然表面是忐忑惶恐,可心里却在暗骂馨月公主毒嘴毒舌。她好不容易沾着云宁郡主的光参加了太子妃设的宴会,所以一大清早就早起好好盛装打扮了一番,可是现在被馨月公主羞辱的她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她四十好几了,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真是丢人丢大了。
“好了,馨月妹妹,我知道你与宁王妃感情好,可刚才孟‘侍’郎的夫人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就不要再为难她了!而且好奇心人皆有之,想必这个问题不止是她好奇,在座的很多人都想知道呢。”太子妃勾了勾‘唇’角,望向面‘色’平静的洛雪嫣,笑道:“宁王妃,既然孟夫人已经问了,那么你就给大家说说传言是不是真的?”
洛雪嫣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道:“孟夫人刚才既已说了是传言,那么自然就是没有根据的谣言了。本王妃平日里足不出户,若不是今日从孟夫人口中的得知,恐怕竟然不知道坊间会有这般荒谬的言论!”
清冷的目光落在脸‘色’红白‘交’错的孟夫人脸上,洛雪嫣一字一句道:“孟夫人,本王妃与王爷自新婚后一直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不知你这谣言是从哪里听到的?”
虽然洛雪嫣的声音平淡,可是她却感觉到周身一阵冷意,心里一紧,孟夫人颤抖着声音道:“臣‘妇’……臣‘妇’也是听别人说的。”
“哦?”洛雪嫣挑了挑眉,笑道:“孟夫人口中的这‘别人’是具体的哪个人?谣言总归会有个源头吧?”
“臣‘妇’……臣‘妇’不记得了。”孟夫人额头沁出了细汗,一颗心跳得厉害,她总不能把云宁郡主‘交’代出去,毕竟今日她还想让郡主找机会向太子妃给自家夫君美言几句。
这时,云宁郡主突然开口道:“宁王妃,这传言总不可能空‘穴’来风吧?据本郡主所知,宁王爷身边还有一个妍侧妃,王爷极其宠爱她,真是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宝贝都给了她。若是王爷因为妍侧妃而冷落了王妃,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是正常,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呢?”顿了顿,笑的得意:“只不过王爷竟然用那么残忍的方式破了王妃的身子,真是不懂的怜香惜‘玉’!”
云宁郡主的话算是证实了刚才孟夫人的传言,众人瞬间望着洛雪嫣的眼光有些同情。宁王妃是卫国的公主,身份高贵,而且又长得如此美‘艳’,怎么会不得宁王的喜爱呢?而且,新婚之夜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那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被宁王以一根喜烛破了身子,真是可怜可悲……
“宁王妃好可怜,真是可惜了这一张貌美倾城的脸啊。”太子妃身边的程媛媛也捂着嘴娇笑,故意让洛雪嫣难堪。
太子妃轻咳几声,笑了笑,极其善解人意道:“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再说了,宁王妃也够可怜的了,咱们继续吃菜吧!”
“太子妃,你这话倒是叫我听着有些不舒服呢!”洛雪嫣轻啜了一口茶,抬起眸子漫不经心道:“刚才孟夫人居心叵测的诋毁我与王爷之间的感情,我还没问出个结果,云宁郡主又突然说了那样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太子妃刚才又说我可怜,我倒是越来越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王府中虽然有两位侧妃,一位夫人,可是我们家王爷素日里对我极好,否则也不会将太后赏赐的这套祖母绿镶钻首饰送给我,这可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拥有的。”洛雪嫣若无其事的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链,那淡绿‘色’的光芒闪了一下众人的眼睛,然后对着太子妃轻笑道:“太子妃,你说对吗?”
太子妃没料到洛雪嫣会如此,面‘色’有些僵硬,皮笑‘肉’不笑道:“呵呵,这套首饰是先帝当年特意为太后所打造的,自然非比寻常。”
她虽然是太子妃,是秦国未来的皇后,可是哪怕是她将太子府中所有名贵的首饰加在一块也抵不上洛雪嫣今日戴的这祖母绿镶钻首饰的万分之一。这样想着,太子妃望着洛雪嫣的眸子闪过一丝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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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们家王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所以我想除了王府中的几个‘侍’妾之外,觊觎我家王爷的‘女’子一定很多,不过这也说明了我们家王爷足够优秀。”洛雪嫣扫了一眼云宁郡主,继续淡淡道:“云宁郡主刚才似乎对我们宁王府的事情了解的很呢,难不成云宁郡主也倾心于我们家王爷?所以才时时刻刻关注着我们王府里的动静?否则怎么连后院的事情也如此清楚呢?”
云宁郡主脸一红,随即恼怒道:“宁王妃,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莫要诬陷本郡主!”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笑的‘春’光明媚:“原来是我想多了呢,既然云宁郡主对我家王爷没有心思,那么我就放心了!要知道,‘女’人总是不希望跟太多人分享自家男人!这一点我想太子妃最能感同身受!”
众人先是听到洛雪嫣这一句“自家男人”后倒吸了一口气,随后又紧接着为她那最后一句话捏了一把汗。
宁王妃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呼自己的夫君为“自己男人”呢?这样‘露’骨直白的话,恐怕在秦国也只有她一人敢说了。
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男人通常都不喜欢善妒的‘女’人,所以很多‘女’人尤其是正室都会忍着心里的嫉妒表面上伪装成大度的样子。虽然她说的是事实,没有‘女’人愿意别人跟自己争夺夫君的宠爱。可是在心里想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了。
而且太子妃善妒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宁王妃竟然敢如此直言不讳,当真是在赤.‘裸’.‘裸’的让太子妃下不来台。
因此众人不得不佩服洛雪嫣的勇气和坦诚了,所以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欣赏,就连程媛媛都不禁一脸吃惊。
太子妃眯了眯眼睛,顿时眸光一狠,随即那翻滚的惊涛骇‘浪’又转瞬即逝。
‘揉’了‘揉’眉心,又轻轻叹了一口气,洛雪嫣脸‘色’略有愤怒道:“我与王爷的新婚之夜本就是夫妻间的‘私’事,可是却没想到竟然被人恶意的诋毁,而且还是那般荒唐的谣言!王爷那般温柔的人,怎可能做出那种残暴的事情?可见背后之人是何等的居心不良!”
这时,馨月公主点点头,无比的赞同道:“对呀,四嫂长得这么美,又多才多艺,四哥眼睛又不瞎,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我还记得,上次在宫里的时候,四哥当着父皇的面说四嫂是他心里的宝呢!那些制造谣言的人,肯定是嫉妒四嫂和四哥感情好!”说罢,又转头对洛雪嫣道:“四嫂,你回去后一定要让四哥好好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里‘乱’嚼舌根子,是王府里的那些‘侍’妾还是外面那些对四哥有不轨之心的‘女’人!找出了那人,我一定剪了她的舌头饶不了她!”
洛雪嫣摇了摇头,温和道:“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与你四哥之间的感情如何,旁人恐怕是无法知晓的。只要你四哥心里是有我的,那么这就足够了。至于那散步谣言之人,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了。毕竟大家同为‘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不行!四嫂,一定要查!”馨月公主望了一眼冷着脸的云宁郡主一眼,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有些人就喜欢跟长舌‘妇’一般整日里捕风捉影的搬‘弄’是非,这件事情要是不查出来,恐怕以后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都学了这歪风邪气去,这可如何了得!”
洛雪嫣自然知道馨月公主话中的意思,于是笑道:“若是查出了那背后之人是王府中的其他姐妹,想必会让王爷寒心的;若是京城中的某个大家闺秀,那么会毁了那‘女’子的名声。所以,我想还是算了吧!”顿了顿,又扫了一眼众人:“况且,谣言止于智者,既然今日我在大家面前已经解释清楚了,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相信这么无聊的谣言了!”
细细的阳光打在洛雪嫣娇美的脸上,终于不禁看呆了,心里暗叹道,如此美丽的‘女’子,又难得有一颗善良宽容之心,宁王怎么可能不动心呢?那些谣言真是无稽之谈!
馨月公主扯了扯洛雪嫣的衣袖,指着那最开始挑衅的孟夫人道:“四嫂,难道就这样饶了这个老‘妇’?”
孟夫人脸‘色’一白,身子颤抖起来。馨月公主可是跟云宁郡主一样的难缠,刚才已经羞辱了自己一番,难不成真要惩治她?宁王可是有名的冷酷无情,要是真让宁王知道了今日之事,先不说夫君升官的事情没戏了,就连自己的小命都会不保的。
越想越害怕,孟夫人急忙跪下磕头道:“王妃饶命啊,臣‘妇’知错了!”
洛雪嫣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手里的茶盖轻轻扣着茶杯,良久才缓缓道:“孟夫人年纪大了,缺少了判断是非的能力也是情有可原的。只不过,以后若是再让我从谁口中听到这种谣言,那么我定然是不能轻饶她的!”
“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私’事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这种夫妻之事。”抿了一口茶,洛雪嫣望着云宁郡主,‘唇’间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与我家王爷新婚之夜如何如何与旁人有关吗?我倒是不知道,有那么多人喜欢盯着别人家的‘私’房事!难不成,什么姿势多长时间还要给诸位汇报一下?”
如此直白的话又让众人脸红了一片,宁王妃今日真是语出惊人,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夫妻间的事情的确没什么好往外说的,特别是‘床’榻之事。
虽然她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温和,可在座众人却在羞赧之余觉得那话中带着一丝丝凉意,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惊起来。
将眼光又移向了一旁甚是惶恐不安的孟夫人,她今日好像是跟云宁郡主一道来的,云宁郡主心‘胸’狭隘,若是因为上次比试之事对宁王妃心存怨恨,所以这才指使了孟夫人故意让宁王妃难堪,众人这样一想便都恍然大悟起来。
馨月公主也立刻道:“对,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四嫂,我也饶不了她!”
太子妃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笑道:“馨月妹妹跟宁王妃感情真好,看着连本宫都羡慕了呢!”
洛雪嫣轻勾丹‘唇’,望着脸‘色’铁青的云宁郡主,淡淡道:“太子妃与云宁郡主的感情也很好啊,妾身也一样羡慕的很!”
云宁郡主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去看洛雪嫣。自己今日本想当着众人的面好好羞辱洛雪嫣一番,可是却没想到被她四两拨千斤的给推了回来,看来她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许久未开口的程媛媛瞧了一眼云宁郡主,于是眼珠一转,笑道:“王妃,虽然王爷对您很是疼爱,但是您以后也要小心点了,毕竟王爷这样的男人可是抢手的很!”
洛雪嫣刚才就注意到程媛媛的神‘色’变化,于是轻笑道:“程小姐放心,王爷的一颗心都在我身上,旁人是抢不走的!”
“啪啪啪”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众人急忙回头看向‘门’口。
洛雪嫣的视线落在那一袭墨‘色’衣袍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僵硬在‘唇’角。
...
&bp;&bp;&bp;&bp;“呵呵,听到王妃如此信任本王,本王甚是欣慰!”
墨‘色’的袍角划开一抹弧度,一双配着印纹绣珞的紫金靴迈进了‘门’口,紧接着一个风姿卓绝的身影从容优雅的缓缓踱步走了进来。
五官坚毅俊美如雕刻,棱角分明。眉如琼黛,凤眸如墨,眼若寒星,眸底是一汪碧湖,‘波’光粼粼,深邃幽深。清华中透着冷峻,冷峻中透着尊贵,尊贵中透着威仪,威仪中又不失卓然优雅。墨黑的眸子里含着冷肃的认真,自有一股沉稳内敛却能摄人神魄的光华。
这样的男子让人一见便移不开眼睛,尤其是‘女’人。
在座的‘女’眷看到君临墨后,都不禁窃窃‘私’语道:“呀,真的是宁王呢!”
“对呀,宁王真的好英俊,要是能够嫁给宁王,那可真是三生有幸!”
“嘘,小点声,宁王过来了!”
随着君临墨一步步的走近,众人低语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洛雪嫣不知道君临墨在‘门’口站了有多久,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所以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垂下了头。
馨月公主一见到君临墨,便兴奋的从座位上迎了过去,俏皮一笑:“四哥,你怎么来了?是来接四嫂的吗?”
君临墨望了一眼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洛雪嫣一眼,然后拍了拍馨月公主的头宠溺道:“本王刚从宫里回来,想着你四嫂待会自己一个人回府太晚了不安全,所以便将她一块接回去。”
馨月公主听罢,对着洛雪嫣眨了眨眼睛,戏谑道:“四嫂,你看四哥对你多好,还亲自过来接你回府!啧啧,真是羡慕死人了!”
洛雪嫣抬眸,见君临墨正转头一脸浅笑的看着自己,心不由得跳得快起来。那笑容太过温柔,让她一时不由得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可能会来接自己?
“王妃,你不跟本王一起回府吗?”君临墨没有错过洛雪嫣眼中的疑‘惑’,于是开口问道。
洛雪嫣一愣,见众人都的目光都瞧着自己,随即轻声道:“也好,那妾身就随王爷一同回去吧!”说罢,便起身向君临墨身边走去。
这个宴会本来就没什么意思,这些人给她下了帖子无非就是为了找机会羞辱她找她麻烦罢了,君临墨来的时间正好,恰巧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馨月公主见状,也急忙道:“四哥,我好久没有去宁王府玩了,反正这宴会这么无聊,不如我也跟你一块回去吧!”
馨月公主竟然如此不给自己面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的宴会无聊?太子妃一听,几乎是瞬间勃然变‘色’。
君临墨见洛雪嫣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于是大手揽在了她纤细的腰间,沉声道:“不可,本王出宫的时候云贵妃派人传了话,让本王一定要转告给你,让你快些回宫,不要在外面耽搁太久。”
馨月公主“啊”了一声,刚才‘激’动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两手扯着君临墨的衣服哀求道:“四哥,你就让我跟你们回去吧!求你了!”
君临墨摇摇头,然后不顾馨月公主一脸委屈,拥着洛雪嫣就往外走,“别忘记云贵妃的嘱咐,早些回去!”
“哼,四哥真讨厌!”馨月公主见君临墨和洛雪嫣已经走出了‘花’厅,于是跺着脚小声嘟囔道。
还在座位上的赵珊见状,笑了笑,“公主,您还是坐回来吧,再不回来,饭菜可就凉了呢!”
馨月公主这才想起来赵珊还在等着自己呢,刚才颓败的脸‘色’顿时又好了些,便重新坐回座位上去了。
走出‘花’厅,洛雪嫣本以为君临墨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会立刻拿下来,可是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拿下来,而且在感觉到她有些回避后竟然搂的更近了。
身子贴着君临墨的‘胸’膛,他身上独有的男子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洛雪嫣面‘色’一红,轻轻试图挣脱开君临墨的怀抱,低声道:“王爷,您可以放开我了。”
君临墨余光瞥见洛雪嫣的不自在,眸光一暗,缓缓道:“本王可没有忘记,刚才王妃说不愿意跟别的‘女’人一同分享本王,所以本王现在只搂着你一个人不好么?”
洛雪嫣身子一僵,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一些紧张:“王……王爷,妾身刚才那样说,只是……只是……。”
君临墨脸‘色’变了变,冷哼一声,于是放开了洛雪嫣,独子大步的往前走去。从她故意用祖母绿镶钻首饰刺‘激’太子妃的时候,他便一直站在‘门’外听着。
一开始他心里是不屑的,这个‘女’人为了面子可真是虚伪的很,竟然凭空捏造事实骗人说他有多疼爱她,这首饰明明是他借给她的,怎么又成了他送给她的呢?
后来,听到她那句“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家男人”却让他的心莫名的动了一下,他透过窗户被她脸上的明媚笑意给晃了眼睛。她说他是她的男人,这么‘露’骨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从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可是她竟然一点难为情的表现都没有。他不禁有些怀疑,她当真是那个每次见到自己都一脸平淡的王妃吗?
之后,他又差点被那句“什么姿势多长时间”给震住了,若不是他今日亲耳听到,他竟然不知道她还有如此奔放的一面,竟然连夫妻间的‘私’房事都可以如此不忌讳的说出来。不过,也因为这句话,他脑海中又浮现出多日前酒醉的时候与她缠绵的画面来。只是这样一想,他心里便窜出了一股‘欲’.火。没有人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
最后,她说那句“王爷的心都在我身上”的时候,让他心里忽然有些愧疚起来。今日这宴会,他明知她不想参加,可是他并没有帮她回绝了。虽然那些‘女’人拿着新婚之夜的事情来羞辱她,故意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而她却浅言笑语间句句透‘露’出二人恩爱的意思,她这样的做法在他眼里无疑是自欺欺人,可是却在维护了他的颜面。家丑不可外扬,新婚之夜他的确是为了乐妍的‘药’引而以一根喜烛破了她的身子,但是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对他和宁王府都是有弊无利的事情。
至于他的心……原来他以为心里满满的都是乐妍,可是不知何时他便开始不确定了,他不想承认自己动摇了,所以才开始有意的回避她,继续漠视她……
走着走着,君临墨心情就跟脚步一般越来越沉重起来。
...
&bp;&bp;&bp;&bp;“你离着本王这么远做什么?难不成本王还能吃了你吗?”君临墨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转身一脸‘阴’沉的望着身后距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洛雪嫣。
上次她跟绿芜单独出‘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若不是自己派了杜江在暗中保护,否则她不仅会中“半日散”,而且还会被人给糟蹋了。他出了皇宫后没想来接她的,可是想到之前的事情他便心里有了‘阴’影。明明担忧着急,明明如此关心,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带着质问。
没料到君临墨突然会出现在宴会上,而且又听到了自己的那番话,洛雪嫣心里本来就忐忑,现在见他沉着一张脸更是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于是便立刻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绿芜见状,小心翼翼道:“王妃,王爷他……他没事吧?”其实绿芜想问的是等会王爷会不会对王妃发脾气,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一句。
洛雪嫣无奈的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毕竟君临墨喜怒无常,他的心思深不可测。
走出了太子府‘门’口,君临墨神‘色’莫辨道:“你跟我骑马回去,让绿芜坐马车回去”
洛雪嫣一愣,随即淡淡道:“王爷,妾身不会骑马,还是和绿芜一起坐马车吧。”
她的话听在君临墨的耳里,就像是在刻意躲避他一般,这让他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悦的感觉,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吗?还是他就让她这么害怕?连跟同乘一匹马都不愿意?
眼底划过一丝怒意,立刻抓住洛雪嫣的胳膊,对绿芜道:“绿芜,你先回去,我和王妃一会回去。”
绿芜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着隐约的怒气,于是担忧的望着洛雪嫣,小声道:“公主……”
“绿芜,你刚才喊她什么?”洛雪嫣还未开口说话,君临墨一双眸子如利剑一般冷冷的扫了绿芜一眼,幽幽道:“你再说一次!”
虽然他生得俊美非凡,不过身上那股冷硬,不怒而威的气势,绿芜之前被君临墨吓怕了,所以身子一颤,急忙垂头道:“王妃!”
听到“王妃”这两个字,君临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绿芜,你给本王记住了,你家主子现在的身份不是卫国公主,而是本王的宁王妃!以后若是你再喊错了,小心本王罚你!”
绿芜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薄汗,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如蚊子一般,“是,奴婢记住了。”
洛雪嫣瞧着绿芜一张小脸紧张的有些发白,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头对君临墨道:“王爷,绿芜服‘侍’了妾身多年,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王爷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哦?只是一个称呼吗?”君临墨冷笑一声,抓着洛雪嫣的胳膊有些紧,眸子晦暗如深,勾着‘唇’角缓缓道:“原来在王妃的眼里,堂堂‘宁王妃’的名分就这么不值钱吗?”
洛雪嫣秀眉轻皱,有些无奈道:“王爷,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君临墨凤眼直直的‘逼’视着洛雪嫣,不依不饶道:“你都说本王斤斤计较了,那就给本王好好说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是她的男人,他的一颗心都在她身上,即便是知道她那是为了维护他的颜面才这般说,可是他竟然情不自禁的当真了。她是他的宁王妃,难道不应该让别人喊她“王妃”吗?至于卫国的公主,那是她出嫁之前的身份,如今宁王妃就是现在她的身份。
洛雪嫣忽然觉得此刻的君临墨就像是小孩子在赌气一般,叹了口气,对绿芜道:“绿芜,你不要担心我,先坐马车回府吧!我跟王爷骑马回去。”
绿芜犹豫了一会,便道:“是,王妃。”说罢,便手脚麻利的一溜烟钻进了马车。
待马车缓缓走远,君临墨脚尖一点,眨眼间便飞身上了马,伸手对站在地上的洛雪嫣道:“上来。”
洛雪嫣除了上次骑着马被君一航从凤凰城带回来,然后就再也没有骑过马,望着面前君临墨的这双手厚重沉稳的手,迟疑了片刻,于是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君临墨的手用力一扯,将洛雪嫣拉到了马上。两手紧紧环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唇’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弧度。
“坐好了!”君临墨手里的长鞭一挥,于是胯下的骏马嘶鸣一声,便向着城外奔驰而去。
意识到马儿不是回王府的方向,洛雪嫣急忙问道:“王爷,咱们不是回王府吗?”
君临墨眸光闪了闪,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朝着马屁股挥去,薄薄的嘴‘唇’微扬:“本王何时告诉你回王府了?”
阵阵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洛雪嫣穿的有些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君临墨身子往前靠了靠,替她挡去一半的寒风。
“哒哒哒”的马蹄声让街上的众人纷纷让开路来,马上的男子英‘挺’俊美,风姿卓绝,身上的绝世风华让人不敢‘逼’视。怀中的‘女’子娇美可人,尤其是那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又像天上的星辰一般灿然夺目。
君临墨的身子挨的自己极近,洛雪嫣身子一僵,感觉到他身上滚热的体温渐渐的传到了她的身上,顿时心里一暖,脸‘色’也有些红晕。
察觉到洛雪嫣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君临墨‘唇’角的笑意更大了。
那夜她生辰,他在‘门’外看着她妖娆的身姿在月光下跳舞,有那么一刻他有种想将她紧紧涌入怀里的冲动。她是那般美好,如空谷幽兰一般超尘脱俗;她是那么美,美的只要是远远看上一眼就会让人心动不止……
他不知道若是当时乐妍没有晕过去,流苏没有在夏荷院‘门’口拦着他,他会不会直接冲进去抱住她……
那夜,他虽然与乐妍耳鬓厮磨,可是他的心里想的人竟然会是她……以至于后面几天,他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心烦意‘乱’的想躲着她……
若是之前他不确定对她的心意,那么现在拥着她的这一刻,感受着她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一块跳跃,他浮躁的心安稳了下来……这种安稳,不似与乐妍在一起的‘激’情,而是一种心有所属的安心……
洛雪嫣身上淡淡的芳香让君临墨忽然心变得柔软起来,薄‘唇’轻轻贴着洛雪嫣耳朵,低声喃喃道:“洛雪嫣,怎么办?本王好像中毒了……中了你的毒……”
她就像一朵罂粟,他被她一点点吸引,然后心为她一点点沉沦……如果说,他的心里有一座天秤,那么现在他的心已经渐渐偏向了洛雪嫣这边……
“王爷,你说什么?”因为君临墨的声音很轻,再加上耳边吹来的寒风声,让洛雪嫣没有听到他究竟在说什么,所以她转过头来一脸不解的望着他。
君临墨在她回头的瞬间早已收起了刚才脸上的温柔,冷着脸道:“本王说,让你以后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以后不要再让本王听到除了‘王妃’以外的称呼!”
洛雪嫣‘抽’了‘抽’嘴角,低声道:“是,妾身记住了!”
她没想到君临墨还在为刚才绿芜喊她“公主”的事情耿耿于怀,七年前她怎么不知道他竟然还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想起七年前,洛雪嫣‘胸’口猛然涌出来一阵窒息感,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和他之间隔了七年,可是却没想到七年后二人之间又多了一个乐妍……
见洛雪嫣双手死死的捂住‘胸’口,一脸哀伤,君临墨脸‘色’一变,声音里有些紧张,问道:“你怎么了?”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妾身没事。”
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君临墨手里的鞭子又用力的扬了起来。
...
&bp;&bp;&bp;&bp;“到了!”
不知跑了多久,马突然停下来了,君临墨率先翻身下马,然后伸手将洛雪嫣拉了下来。
落地后,洛雪嫣打量着眼前的景‘色’,压抑了许久的心情莫名的舒畅起来。
碧蓝如洗的晴空下,是一片连绵不断的青山绿树,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在草地上争相盛开,绽放着如云霞般绚烂的‘色’彩。
不远处是京城中有名的“夕颜湖”,又名“"q r"湖”,顾名思义是许多青年男‘女’约会的地方。午后暖暖的阳光轻盈的洒下一层淡淡的薄纱,将天将地将江河将‘花’草树木皆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飘移的云彩在江面投下婀娜的影,一阵风拂过,水草、苇影一同摇曳起舞子,‘波’光粼粼中渗出那轻柔妩媚。
虽然还未入秋,但是风吹到脸上,带着丝丝凉意,让洛雪嫣心旷神怡。
见洛雪嫣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君临墨勾着‘唇’角得意笑道:“怎么样?本王带你来的这个地方如何?”
“嗯,真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呢!”洛雪嫣将手从君临墨手中‘抽’出,缓缓往前走去。
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柔软突然空了,君临墨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悦,忍着心里的不适大步跟上去。
自从来到秦国后,她便处在一种极其压抑的状态下,君临墨的冷酷无情,王府中‘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针锋相对,让她之前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快乐少了许多。她不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让她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如果说她之前的世界是明媚的蓝‘色’,那么现在就是低沉的灰‘色’。
通往“夕颜湖”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青石子小路,路边是一片翠竹,洛雪嫣没想到君临墨会带她来到这样一个赏心悦目的地方,手指轻轻在竹叶间抚过,她的‘唇’角始终扬着笑意。
离着湖边越来越近,洛雪嫣停住了脚步,绿‘色’的草地上盛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她弯下腰摘了一朵粉嫩嫩的小‘花’,垂头轻嗅了一下,于是继续往湖边走去。
“喜欢这里的景‘色’吗?”君临墨一直跟在洛雪嫣的身后,见她时而优雅的在草地上散步,时而闭着眼睛享受着阵阵迎面吹来的清风,脸上是惬意的表情。
洛雪嫣点点头,望着‘波’光‘荡’漾的湖面,浅浅一笑:“嗯,我很喜欢。”顿了顿,又抬头问道:“不过……王爷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了?”
湖面上偶尔有几艘‘花’船飘‘荡’着,悠扬着的笛韵,还有那悦耳的琴声,随着那清风隐约传来。周围走来三三两两的男‘女’,这样美丽的景‘色’,这样温馨的气氛,让君临墨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本王还不是为了你!”
洛雪嫣一愣,不解道:“王爷为了我?”
君临墨眸光一颤,然后移开目光不再看洛雪嫣,语气不爽道:“哼,要不是怕你在太子府里继续给本王丢人现眼,你以为本王会带你出来吗?你也不看看自己今日说的都是什么话?堂堂宁王妃,竟然连‘私’房话都说出来了?你也不脸红!”
想起来自己说的那些话,洛雪嫣脸一红,手捏了捏衣角,半晌才小声道:“妾身……妾身还不是为了维护王爷的面子吗?在那种情况下,妾身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她一张小脸局促不安,倒是没有在宴会上对太子妃和云宁郡主那般伶牙俐齿,君临墨不知道为何心情突然愉悦起来,见她抬头,于是快速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沉声道:“本王带你出来兜风,你要如何谢本王?”
“王爷,妾身好像没有要求您带我兜风吧?而且,妾身也说过跟绿芜一块做马车回王府的,是您自己非要坚持妾身跟你一起骑马的……”洛雪嫣有些无语,刚才他还说是怕她丢人现眼才带她出来的,现在又说带她兜风,这人的逻辑怎么跳跃的如此之大?
见洛雪嫣嘴角‘抽’了‘抽’,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略有危险道:“王妃,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在嫌弃本王?”
洛雪嫣急忙扯了个笑容,轻笑道:“怎么会,妾身怎么可能嫌弃王爷呢?”
他昨日将那祖母绿镶钻首饰派杜江送给她,今日去太子府接她,又带她出来兜风,他的确是有些一些反常……生活在宁王府这么久了,他喜怒无常的‘性’子她也见识过,所以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凤眸瞬间光华流转,缓缓道:“也是,本王‘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战功赫赫,威名远扬,觊觎本王的‘女’子那么多,王妃怎么可能嫌弃本王呢?”
“你……”
洛雪嫣一怔,如‘玉’的容颜染上了丝丝绯红,在阳光下更显娇‘艳’。她对太子妃她们说的话他果然是全部都听到了,而且还记得一字不差……
“前面的景‘色’好像也不错,妾身去前面看看。”面前的男子一张俊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俊美异常。被君临墨灼灼的目光盯着脸更是烧了起来,洛雪嫣心跳的厉害,可是下一秒她怦怦‘乱’跳的心便又忽然平静了下来。说罢,便转身往前走去。
她忽然想起来那夜他醉酒的时候,最开始开口喊的是乐妍的名字,她虽然被他滚热的‘胸’膛抱着,可是却心灰意冷,后来他那一声声低柔深情的“嫣儿”让她死灰一般的心又复燃起来。本以为他的心里终究是有了她的位置,可是第二日他却派人送来了一碗落子汤……落子落子,无须有子……原来,她真的只是他一夜.情‘迷’罢了……
她仍然记得当时看着那碗黑糊糊的落子汤的心情,就像被人高高抛到了空中又狠狠的落下,先尝一下跟做梦一般不真实的甜蜜喜悦,然后再让你疼得撕心裂肺。
从初见时他就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他的爱早已根深蒂固的难以拔除。
只是,这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坚守等待了七年的一颗心已经渐渐变得伤痕累累了。她时刻提醒自己,他的心里只有乐妍,他对她忽冷忽热,‘阴’晴不定可能觉得她与那些围绕着他转的‘女’人不同罢了。就算他对她有一丁点兴趣,那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
所以,她不应该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哪怕是她爱他爱到骨子里,她也要留有一点余地好好爱自己。
“洛雪嫣!”
她的脚刚踏出一步,胳膊却被他从后面用力的拉住了。转过身来,只见他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深邃的眼睛紧紧的锁在她的脸上。
...
&bp;&bp;&bp;&bp;“洛雪嫣,你跑什么?”君临墨一双大手紧紧的禁锢在洛雪嫣的腰间,她娇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她的心跳有些慌‘乱’。
君临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洛雪嫣的脸上,让她突然紧张起来,轻轻挣扎了一下,面‘色’不自然道:“王爷,你……你先放开我。”
他们此刻身子贴的极近,这样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虽然“夕颜湖”是"q r"们约会的地方,可是毕竟现在是青天白日的,两人如此公然的搂搂抱抱总是有些不妥。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集聚在了他们二人身上,洛雪嫣双手抵在君临墨的‘胸’前,低声道:“王爷,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松手。”
“看着又如何?你是本王的妻子,本王抱你天经地义,难道需要得到他们的同意吗?”感觉四周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君临墨顿感不悦,凌厉的眸子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那周身霸气张狂的气势瞬间让大家害怕的移开了眼睛,更有甚者竟然自动的退开了数步。
他不放开她,她又挣脱不了,洛雪嫣瞧着原本还有几分热闹的湖边眨眼的功夫少了一半的人,抬起头对上君临墨幽深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王爷,你究竟想怎样?”
她问他想怎样……他到底想怎样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忍受不了她刚才那般逃避他,忍受不了她抵抗他的拥抱,拒绝他的接近……
“洛雪嫣……”君临墨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轻柔,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他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眼底的神‘色’竟然有一丝痛苦,低声喃喃道:“洛雪嫣……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
“我……王爷,你……”洛雪嫣心里一颤,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朱‘唇’动了动,硬是说不出话来。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终于认出她了吗?他终于知道了她就是七年前在崇明山救了他的小‘女’孩吗?
一颗心‘激’动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口一般,刚才抵拒着君临墨身子的手竟然改成了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的姿势,她清澈的眼睛直直的望进了他的眼里。
两人的目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一般,静的只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让此刻的气氛变得‘迷’离暧昧起来。
他的一双眼睛深沉的如墨一般‘波’涛汹涌,倒影出她的影子,她可以清楚的从他眼中看到自己脸上的急切和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半晌,君临墨抬手挑起洛雪嫣的下巴,才扯了扯嘴角,声音低沉道:“本王爱的人,一直都是妍儿。”
这一句话就像五雷轰顶一般让洛雪嫣瞬间身子一软,若不是君临墨的手揽着她,想必她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眼中如湖水一般‘荡’漾的柔光一点点的破碎,洛雪嫣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刚才攥着君临墨衣襟的手也缓缓的松开。
有些东西,就像沙子一般,你握的越紧,就流失的越快……果然,她又错了,面前的男人是谁啊,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君临墨,是那个一心只有乐妍的君临墨,是那个伤了她数次的君临墨……
呵呵,不怪他,要怪只能怪她一次次的对他不死心……
忍着心口‘抽’搐的疼痛,须臾,洛雪嫣慢慢地低下头,任泪水滴滴打湿了脸。
她眼中刚才一闪而过的哀伤和绝望让君临墨心头蓦然的一疼,疼得几‘欲’窒息。
“洛雪嫣……”抿了抿薄‘唇’,君临墨声音沙哑的开口。
她的名字再次从他的口中喊出,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可是无奈中夹带着一丝温柔,于是又牵动了她敏感的心弦。努力的将眼泪忍回去,洛雪嫣缓缓的抬起头来。
可是下一秒,君临墨便迅速的俯下头朝着那她娇嫩的‘唇’瓣‘吻’了上去。
他的‘吻’太过突然,让她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心跳也好像在这一秒静止了一般。
待洛雪嫣反映过来,君临墨灵活的舌头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滑入了她的香‘唇’中。细长的睫‘毛’颤了颤,洛雪嫣不敢置信的望着闭着眼睛亲‘吻’自己的君临墨。
他刚才既然已经那般直白的告诉她,他爱的人一直是乐妍,那么现在他这是对自己做什么?是在可怜她,羞辱她吗?不,她要的是他的爱,而不是他的同情!
洛雪嫣忽然心里一阵羞愤,一双手用力的拍打着君临墨,毫不留情的咬了君临墨的‘唇’一口。
君临墨痛的低呼一声,紧紧搂着洛雪嫣的手松开了,‘摸’着自己沁出血的‘唇’,俊脸隐约透‘露’着怒意:“洛雪嫣,你做什么!”
挂着泪的眸光清冷,洛雪嫣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里有一丝颤抖,还有一丝倔强:“王爷,既然你爱的人不是我,那么就不要这般对我!你这样羞辱我,你以为我没有心不会痛吗?!”
“羞辱你?”君临墨怒瞪着洛雪嫣,声音似乎从牙缝间挤出来一般,一字一句道:“洛雪嫣,你以为本王这是在羞辱你吗?”
洛雪嫣擦了擦眼泪,扭过头去不再让君临墨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冷笑道:“王爷一次次在妾身耳边强调爱的人是妍侧妃,妾身虽然愚钝但是也有自知之明,王爷刚才的举动不是在羞辱妾身那是什么?妾身可不会以为您对妾身动了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将心里的委屈和不满这样直接的当着他的面发泄出来,以往她忍耐着,克制着,可是今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是乐妍,可是又这样与她亲密,他到底将她当成了什么?玩偶吗?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胸’中忽然升起一团怒火,这个‘女’人竟然以为自己这是在羞辱她?君临墨凤眸微微眯起,上前一步再次将洛雪嫣拥入怀中。
洛雪嫣被君临墨紧紧地扣在怀里,整个身体都紧贴在他身上,动弹不得,只能轻咬朱‘唇’道:“君……君临墨……你别碰我!”如水如雾的眸子坚毅倔强,小脸因为‘激’动而绯红。
君临墨一手禁锢着洛雪嫣挣扎的两只手,一手从后面托着她的后脑,霸道狂热的‘吻’又席卷而来。
他的‘吻’带着愤怒,又带着侵略‘性’。用力地吸‘吮’着她的‘唇’,想要夺走她的呼吸,占有她的灵魂,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可是在他感觉到洛雪嫣的身子在颤抖的时候,他的‘吻’又不由自主的渐渐变得温柔了起来,就像轻轻的羽‘毛’一般一点点让洛雪嫣的心柔软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通过这个‘吻’感觉到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意……心瞬间如十里‘春’风吹过一般,刚才凝结的冰又细细的融化开来,让她意‘乱’情‘迷’。
直到洛雪嫣喘不过气来瘫软在自己的怀里,君临墨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她。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刚才眼中的愤怒早已消失,君临墨目‘色’沉沉的望着面如桃‘花’的洛雪嫣,将刚才未说完的那句话继续道:“本王一直以来爱的人是妍儿,可是……洛雪嫣,本王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了……”
洛雪嫣红‘唇’微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一脸茫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
&bp;&bp;&bp;&bp;“你……”
洛雪嫣眸光一闪,手紧紧的拽着君临墨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心翼翼道:“君临墨,你是不是……”
他刚才说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了,那么他现在是对她动心了吗?他终于动摇了吗?
“啪啪啪”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掌声,洛雪嫣的后半句话“是不是对我动心了”便被生生的止在了喉咙里,而君临墨刚才温柔的眸子也瞬间覆上了一层寒气,转身怒视着来人。
只见一身蓝‘色’锦袍的宣王踏着优雅的步子款款而来,一双邪魅的眼睛直直的落在还被君临墨揽在怀里的洛雪嫣身上,幽幽一笑:“呵呵,四弟和王妃果然如传言一般恩爱情深,刚才那一幕真是让我看的脸红心跳!”
洛雪嫣没想到宣王会突然出现,所以面‘色’一红立刻从君临墨怀里退了出来。
上次在宫宴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以白纱遮面,虽然月夜朦胧,可是他却清楚的见到了她那张绝世容颜。今日她这一身打扮不似那晚一般素颜清淡,却如盛开的牡丹‘花’一样明‘艳’动人,更有一番韵味。吹弹可破的皮肤隐约透着一丝微红,一双流盼生光的眸子刚才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闪过一丝惊慌,如无辜的小鹿一般‘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还有那娇‘艳’若滴的朱‘唇’,一眼看上去略有些微肿,想必是刚才拜君临墨所赐。视线顺着她的脸落在了脖颈间闪动着淡绿‘色’光芒的祖母绿镶钻项链上,闪过一丝深意。
宁王竟然将太后赏赐的这套首饰送给了洛雪嫣?他不是最是宠爱王府里的妍侧妃吗?怎么会送给了她呢?而且看刚才那情形,似乎他这个四弟对这个王妃很是不一般呢!
“二哥,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巧的很!”君临墨见宣王盯着洛雪嫣的目光如此放肆,眉宇间的神‘色’越发的冷厉,勾了勾‘唇’角,朝着宣王身后那一身绛红‘色’衣裙的‘女’子缓缓道:“这不是右相的千金王小姐吗?怪不得今日太子妃的宴会本王没有看到你,原来是在这里跟宣王‘私’会啊!”
虽然笑着,可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君临墨一双凤眼微微眯着,眼底的寒芒让众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听到君临墨口中的“‘私’会”二字,王思思先是一脸羞涩,随即在接触到他眸中的冷光后心里一颤,立刻俯身行礼道:“思思见过宁王,见过宁王妃。”
若不是君临墨开口,洛雪嫣还不曾发现宣王身边的‘女’子。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她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一双眸子低垂着看不出眼底的神‘色’,轻施粉黛,姿容脱俗。身上绛红‘色’的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翩翩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身材纤细,更显得楚楚动人。
君临墨摆了摆手,沉声道:“王小姐免礼吧!”
王思思听罢,便起身重新站在宣王身旁,一脸的乖巧。
君临墨扫了一眼王思思,若有所思道:“王小姐再有两个月就及笄了吧?”
王思思一愣,然后垂头温言轻语道:“是,还有两个月。”
宣王没有错过王思思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于是望着君临墨的眸子暗了暗,随即轻笑道:“我倒是没想到四弟你竟然对王小姐这么关注,连她的及笄日子都了解的如此清楚。”顿了顿,又将目光落在了一直未开口的洛雪嫣脸上,意味深长道:“四弟有王妃这样貌比西施的美人在身边,实则不应该再对其他‘女’子分心了!”
洛雪嫣被宣王这幽黯的眼睛看的心里一紧,她忽然想到了那晚在宫里听到了他与江连城的计划。虽然皇兄回信说已经有所准备,可是毕竟宣王这个人深不可测,江连城这个人又是心狠手辣,若是他们二人联手,皇兄能力挽狂澜吗?还有父皇,她还记得出嫁之前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这样想着,眉宇间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察觉到洛雪嫣脸上的神‘色’变化,君临墨以为她受到了刚才宣王那番话的影响,所以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王思思在听到宣王最后一句话后,低垂着的小脸面‘色’一变,猛然抬头望向洛雪嫣,随即眼中划过一丝嫉妒。上次云宁郡主生辰宴会的时候,她身子不适所以就没有去宫里赴宴,后来只是听说宁王妃如何倾国倾城,如何多才多艺,今日一见,发现她果然没有辜负“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号。可是,宣王这话中的赞美之意让王思思心里极其的不舒服。何况,今日是他邀请自己出来游玩的,他怎么能当着自己的面夸赞另一个‘女’人呢?
“二哥,你真是多心了。‘女’子的及笄之礼如此重要,而王小姐又是堂堂右相府的千金,这整个京城中的人想必都已传遍了,你觉得我还用去刻意打听吗?”君临墨大手一挥,又紧紧将洛雪嫣搂在‘胸’前,笑的风华绝代:“我的心里只有王妃,怎么可能对其他‘女’子上心呢?刚才之所以这么一说,我主要是想提醒二哥,待两个月后王小姐过了及笄之礼,二哥便可以去向父皇请旨赐婚了。王小姐虽然不及我的王妃一半风姿,可至少比起京城中其他大家闺秀来,也算是个美人了。”
他说他的心里只有她?要不是他贴着她这么近,否则真要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洛雪嫣身子一僵,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试图挣开掉君临墨的怀抱往旁边退了退,可是他的手却如钳子一般将她的身子搂的死紧。
抬眸的瞬间瞥见对面的王思思正一双美眸怒瞪着自己,一双小手也用力的攥着丝帕,好像手里‘揉’捏撕碎的帕子恨不得是她一般。
洛雪嫣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刚才宣王那话有故意挑拨离间之嫌疑,可是依着‘女’子的敏感,她注意到这王小姐看宣王的眼神有些不同,想必应该是心仪宣王的,所以哪个‘女’人愿意听到自己的心上人夸赞另一个‘女’人?
脑海中又浮现出来君临墨刚才的那个‘吻’,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让人沉醉,洛雪嫣顿时又脸红心跳起来,僵硬的身子也软了几分。
他对她,应该是动心了吧?否则,为什么他在望着她的时候,眸子里有一丝挣扎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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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本王的王妃是‘天下第一美人’,所以自然是‘艳’冠群芳,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君临墨似乎很满意王思思的脸上的表情,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是得意又邪魅:“不过,既然宣王已经与王小姐‘私’定终身了,那么"q r"眼里出西施,在他眼里你必定是最美的,因此王小姐也不必太难过。”
王思思一听,被君临墨气的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只能死死的咬着嘴‘唇’强忍着心里的不爽。
“四弟,你莫要诋毁我与王小姐的清白。”宣王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眼底隐约跳动着怒气,半晌才道:“虽然我对王小姐的确有倾慕之心,但是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我是男子,脸皮厚些没有关系,可王小姐是个‘女’子,你这般说岂不是在毁她的名节?”
“二哥,你也算阅人无数了,对待王小姐可要温柔一些。王小姐身骄‘肉’贵,她可比不上两年前你府里的那个‘侍’妾经得起折腾!”见宣王面‘色’难看,君临墨有意顿了顿,又继续肆意的笑道:“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什么‘春’桃?啧啧,那么可人的姑娘竟然被你蹂了几天几夜,真是死的可怜!”
王思思听罢,小脸顿时惨白如纸,不敢置信的望着宣王,身子颤抖的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面前的男子风度翩翩,温文儒雅,怎么会……怎么会对一个‘女’子如此残暴?而且,他竟然还有‘侍’妾?他可是告诉过自己,他的府中没有‘侍’妾的!他竟然骗她……轻咬朱‘唇’,王思思一双美眸写满了失望。
洛雪嫣也是一怔,然后见宣王铁青着一张脸,‘唇’角微微扬起。刚才君临墨那番话太过直白,这不是成心的刺‘激’王小姐吗?她喜欢宣王,可若是知道宣王竟然有这种变t的嗜好,这样的男子她还敢嫁给他?
意识到王思思望着自己的神‘色’有些异样,宣王脸‘色’一变,急忙对王思思解释道:“思思,你不要误会!我府中没有‘侍’妾,我当时是被人下了‘药’,我……”
王思思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冷哼一声,不等宣王的话说完便一甩衣袖离开了。
“思思,你听我解释!”见王思思娇小的人影已经跑出了自己的视线,宣王在后面焦急的喊道。
君临墨‘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缓缓道:“二哥,听说这王小姐虽然表面柔柔弱弱的,可实际上‘性’子倔的很,你要追的话最好快点,兴许还能说几句话哄的她回心转意!”
刚走出几步,宣王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转过身来目光‘阴’寒的望着君临墨,幽幽道:“四弟,关于‘春’桃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年前,就皇上视察军营的前一天,宣王在王府中莫名其妙的被人下了媚.‘药’,因此在‘药’‘性’的催动下与府中的丫鬟‘春’桃颠龙倒凤起来……可是谁想得到,那‘药’‘性’竟然会那么霸道,使得他体内的‘欲’.火就像无休无止一般一连燃烧了三天三夜才肯罢休……
也正因为如此,‘春’桃承受不住宣王疯狂的律动,仅仅一天的功夫就翻了白眼香消‘玉’损了。但是,他却依旧像发.情的公牛一样,不知疲倦的继续对着‘春’桃没有温度的身体做着机械运动……府中的管家见宣王三天从未出户便有些担心,可是每次从‘门’外询问的时候都会被他的怒吼声给吓得缩回去。
三天后,直到体内的‘药’‘性’彻底退了去,守在‘门’外焦急如焚的管家终于听到了宣王唤人的声音。进去后发现他一双眸子红的可以滴出血来,而‘春’桃衣不遮体已经被折磨的惨不忍睹了……
除了幼年早夭的两个儿子外,皇上膝下现在分别有太子,宣王,成王,宁王,瑞王这五个儿子。太子是未来的储君,因此地位高贵;宣王虽然没有宁王战功赫赫,可是这些年多少也立下了些军功,因此手里有十万的大军;成王身子不好,而瑞王又是个孩子脾‘性’,所以这二人手里没有兵权……
后来,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情传到了皇上耳朵,因而皇上龙颜大怒,收回了宣王手里好不容易得到的兵权,而且罚了他三个月的足禁……君临墨的手中原本就有三十万的大军,再加上这不费一兵一卒从宣王手中得到的十万大军,因此秦国的兵权几乎都在他的手中……
君临墨终于舍得松开了抱着洛雪嫣的手,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不以为然道:“二哥,你说这话我就不懂了,我又没有在你府中安‘插’眼线,何况‘春’桃是你府中的丫鬟,你们之间的‘床’榻之事我怎么可能清楚?”
宣王眼眸一片深邃,如翻滚的巨涛一般汹涌澎湃。过了良久,忽然眉宇之间的怒气变得温和起来,缓缓道:“四弟,有些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情不要做的那么绝!”
这几日他频繁的往右相府献殷勤,就是为了得到王思思的欢心。王思思是右相的掌上明珠,只要王思思嫁给了他,那么右相这只老狐狸必定会站在他这边。有了右相的支持,那么他再与江连城联手借助卫国的力量,他就不信不能与君临墨抗衡。
可是,今日君临墨竟然不仅羞辱了王思思,而且还在她面前毫不留情的揭‘露’自己与‘春’桃的事情,他可真是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坏掉自己好事的机会!
“二哥,你可知今日父皇找我入宫所为何事?”君临墨不屑一笑,忽然想起来什么,幽幽道:“全州闹瘟疫,需要朝廷派人去察看一番,父皇问我派谁去比较好。你猜,我怎么回答的?”
“你……你怎么说的?”宣王眸子一闪,脸‘色’一点点变得肃然起来。
“父皇日理万机,这些日子又因为全州闹瘟疫的事情甚是忧心。我见二哥平日里总是说要为父皇分忧解难,如今这刚好是个机会,所以我就跟父皇推荐让二哥去全州了。”君临墨“呵呵”一笑,沉声道:“二哥心思缜密又办事沉稳,想必一定能够胜任的。”
自己今日只想着陪王思思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宁王会去了皇宫,更没想到他会推荐自己去全州!宣王身子一晃,然后咬牙切齿的努力站住了脚。一双藏于袖中的手狠狠的攥紧拳头,盯着君临墨的目光骤然‘阴’冷无比。
全州位于秦国的西南之地,不仅荒远偏僻,而且环境极其恶劣,若是他去了那里,这不跟流放没什么区别吗?何况,现在全州又起了瘟疫!宁王这次他是想让自己死在那吗?
瞧着宣王毫无血‘色’的脸上神‘色’来回变化,君临墨心情极其愉悦,手放在‘唇’角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只听到不一会便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二哥,你也别太着急,大概没几天父皇的旨意就会下达到宣王府了,你就安心等着吧!”君临墨足尖轻点,一把抱起洛雪嫣飞身上马。“驾”的一声,手里的鞭子朝着马屁股狠狠落下,二人便踏马而去。
尘土飞扬,宣王伸手捂着口鼻,狭长的眸子如毒蛇一般锁住渐行渐远的二人,一字一句道:“君-临-墨!”狠厉的声音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鸟儿。
...
&bp;&bp;&bp;&bp;“哥,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在看什么?”
不远处的石亭上,一身藕荷‘色’衣裙的‘女’子伸了伸手,在身旁的男子眼前晃了晃,嘟着小嘴道:“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吗?”
叶良辰风姿绰约的倚在栏杆旁,一袭藏青‘色’锦袍被清风吹起,衣角翩飞。‘唇’角微微轻扬,望着叶美景的眼神充满着宠溺,轻笑道:“美景,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哥哥倒是有些听不明白了。”
叶美景一双杏眼瞪了叶良辰一眼,毫不客气道:“哼,上次在清水寺的时候,你在后院的亭子里等了她一天,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还不是被她的美‘色’给‘迷’‘惑’了?要不是父皇催你快些回去,想必你还不知道等她多久呢!”
“美景……上次我不是跟净空大师有事情要谈吗?所以这才耽误了回去的行程。”叶良辰无奈的以手触额,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净空大师经常在外面云游,见他一面很难的。”
“哥,你就是在找借口。”叶美景冷哼一声,继续不依不饶道:“刚才你也看到了,人家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啊,你就死心吧!况且,父皇也不会允许你娶一个秦国‘女’子为妃的!”
叶良辰眸光微动,抿了抿‘唇’,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愫。
娶她为妃?若是不是今日美景突然拽着他来这京城中有名的“夕颜湖”,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巧在这里再次遇到她……那日清水寺的后院里,她与他对弈,她告诉自己她的名字叫做“陈嫣”,约好了第二日继续与他将那盘未下完的棋继续下完,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爽约了。更为奇怪的是,哪怕他‘私’底下派人去寻找她的踪迹也是一无所获……这样一个奇特的‘女’子,让他即便是回到了秦国也是挂在心上……这些年他还从来没有如此记挂过一个‘女’子……
其实刚才在第一眼看到洛雪嫣的时候,叶良辰便一眼认出了她,当然也认出了她身边的君临墨。叶美景整日里关心的只是吃喝玩乐,所以她不认得君临墨也不足为奇。而叶良辰则不同,君临墨不仅是秦国战功赫赫的宁王,而且也是三国间传神一般的存在,传言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脑海中再次涌现出君临墨与洛雪嫣亲‘吻’相拥的画面,叶良辰‘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冷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宁王妃,那就是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卫国安城公主洛雪嫣……
呵呵,什么“陈嫣”,他早就该想到能以“七星幻阵”来与他的“九转连珠”抗衡的‘女’子,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家闺秀呢?与她对弈那日只知道她的棋艺‘精’湛绝妙,可惜他却没有看到她连赢秦国第一才‘女’云宁郡主十局的‘精’彩场面……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这样惊才‘艳’‘艳’的‘女’子竟然已经嫁给了君临墨……可是,依着刚才的情形,他‘吻’她的时候,她抗拒的动作似乎有些不愿意,因为距离隔着远,所以他只能隐约的猜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没有那么牢固……最重要的是,他清楚的看到了她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哀伤……
心里细细琢磨着刚才叶美景那句话,叶良辰的眼底升起一抹暖意。若是她真的成了他的妃子,这样的‘女’子他必定不舍得见她难过的……
“哥,你又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了?”见叶良辰许久没有开口,叶美景轻轻推了他的胳膊一下,委屈道:“哥,我刚才在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
叶良辰微沉的目光凝视着洛雪嫣消失的方向片刻,笑了笑,“美景,你说如果哥把她带回齐国如何?”
“啊?”叶美景一听,粉嫩的小嘴长得老大,半晌才道:“哥,你是不是发烧了?”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往叶良辰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解道:“也没发烧啊,可你怎么说胡话了呢!”
叶良辰被叶美景的表情和动作逗得一笑,嘴角微微勾起:“美景,你觉得我是在说笑?”
叶美景双手紧紧拽着叶良辰的胳膊,点头如捣蒜:“哥,你没看到刚才那姑娘身边有个男人吗?人家可能还已经嫁人了呢!而且,加上刚才你总共见了她才两次而已,你现在告诉我要带她回齐国,你别告诉我你对她是一见钟情?!”
叶良辰习惯‘性’的拍了拍叶美景的头,轻轻的笑了起来。
“哥,你对那姑娘是认真的?”叶美景今日梳的是一个垂挂发髻,因为怕被叶良辰这一拍给‘弄’‘乱’所以一把将头上的大手给扯了下来,杏眼圆瞪:“别碰我的头,发型会‘乱’的呢!”
叶良辰收回手,不置可否道:“我只是觉得她很独特,想着若是可以将她带齐国,以后宫里也不会那么无趣了。”
“哥,你说的对,宫里确实是无聊的很,要是多个人的话,一定有趣多了!”叶美景听罢,灵动的眼珠的一转,忽然笑的诡异:“嘿嘿,仔细想想她长得还凑合,‘性’子也c书盟国那些名‘门’贵‘女’好玩些。既然哥哥喜欢她,那么作为妹妹的我,自然是要好好帮哥哥一把了!”
叶良辰瞧着叶美景一脸的不怀好意,笑道:“说说,你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叶美景得意的眨了眨眼睛,扬起下巴甚是傲娇道:“哼,没多久你就知道了!”
叶良辰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将视线落在了那‘波’光粼粼的“夕颜湖”上。
他这次来秦国,遇到洛雪嫣只是一个意外,那样的‘女’子,那样的身份,当真是他可以拥有的吗?
身下的骏马带着洛雪嫣和君临墨畅快的奔跑着,君临墨的骑术绝佳,念在她不会骑马,所以速度稳健,这一路上并无颠簸之感。
余光瞥见洛雪嫣的‘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君临墨沉声问道:“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洛雪嫣诧异的抬起头,问道:“我有表现的很开心吗?”
君临墨冷哼一声,手里的鞭子朝着马屁股狠狠一‘抽’,继续道:“笑的牙都快‘露’出来了,还说不开心?”
洛雪嫣愣了愣,然后嘴角上扬道:“我就是想起宣王来了,所以才觉得好笑。”
一听到洛雪嫣提到宣王,君临墨揽着她的手紧了紧,语气冷冷道:“你是本王的王妃,竟然敢当着本王的面想别的男人?!洛雪嫣,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洛雪嫣无语的动了动身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小声道:“我是想起来宣王刚才脸上那明明吃瘪了还要强作镇定的表情,所以才觉得想笑罢了。”
君临墨面‘色’缓和了几分,又问道:“你看他吃瘪了很开心?”
“对呀!”洛雪嫣难得诚实的点点头,轻笑道:“虽然算上宫宴那次我只见过宣王两次,可是总觉得这个人‘阴’险狡诈,而且今日他对王小姐好像也不是太过关心,所以我对他的感觉不好。”
其实,她自听到了宣王的计划之后就极其的厌恶他,尤其是怕她对外泄漏他的计划,他竟然对她说出那种荒唐的话。见到君临墨如此让宣王下不来台,她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这也算给她出了一口恶气了。只不过,今日的君临墨与王府里那个冷酷无情的人好像有些不同了……
“哦?”听了她的话,君临墨挑了挑眉,“宣王自己都说了他对王小姐很是倾慕,你怎的说他不关心王小姐?”
“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自然是不希望心上人将自己与其他‘女’子做比较的,哪怕是比较,也希望自己是最独特最美好的那个。虽然宣王那番话是想挑拨离间,可是听在王小姐的耳中却会别有深意,她会觉得自己在宣王的心中不及我好看。”洛雪嫣想了想,淡淡一笑:“而且你又故意将‘春’桃的事情说了出来,如果宣王对王小姐真的上心,那么一定会追上去的,可是他却追了几步又折回来了,所以我才觉得他根本就没有顾及到王小姐的感受。‘女’子的心都是软的,哪怕是再伤心,也希望在离开的时候身后会有个人来追上前拉住她。”
君临墨心里一动,随即皱眉道:“以后不要再在别人面前笑了,笑的丑死了!”
洛雪嫣终于翻了个白眼,收起笑容低声道:“是,妾身知道了。”
对于她的顺从君临墨很开心,可是见到她脸上柔柔的笑意的时候,他又会很恼火。
笑的这么好看做什么?没看到路边的行人都一直盯着她看吗?真是个麻烦的‘女’人!
...
&bp;&bp;&bp;&bp;扶着洛雪嫣下了马,君临墨好像又恢复了以往那般冷漠,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后甩着衣袖头也不回的往主院走去。
洛雪嫣一怔,幽幽叹了一口气,便也回了自己的夏荷院。
绿芜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这时见洛雪嫣回来了,立刻从房间里迎了出来,一张小脸很是紧张的上下打量着洛雪嫣:“王妃,您可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可真的要担心死了!”
洛雪嫣笑道:“我只不过是回来的晚了一些,你不要这么担心。”
绿芜摇摇头,急忙道:“这可不行,王爷这个人不仅喜怒无常,而且还非常残暴,您单独跟王爷出去多危险哪!”
洛雪嫣伸手轻轻戳了一下绿芜的脑‘门’,无奈道:“绿芜,你又忘了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了,不要在背后非议主子,小心王爷知道了重罚你!”
绿芜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以为意道:“王妃,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说而已,王爷他又不会知道。”说罢,给洛雪嫣又倒了一杯茶。
抿了一口茶,洛雪嫣望了一下院子,不见素素的人影,于是问道:“素素呢?”
绿芜捂着嘴轻笑道:“素素去清风院抓‘药’去了,凌公子说了,只要素素再吃半个月的‘药’她就可以说话了。”
洛雪嫣面上一喜,有些‘激’动道:“真的吗?半个月后素素真的可以说话了吗?”
绿芜点点头,认真道:“嗯,凌公子是这样说的。”
洛雪嫣放下手中的杯子,长身‘玉’立在窗口,感受着暖暖的阳光,舒心一笑:“真好,素素终于可以说话了!”
身上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她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这样的笑容清丽无暇,极是纯粹,好一个绝代风华!
绿芜眼睛眨了眨,忽然视线落在洛雪嫣的红‘唇’上,于是惊呼道:“王妃,你……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呃……没事。”洛雪嫣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即面红耳赤起来,眼神闪躲道:“去了一趟野外,所以被蚊子给咬了。”
绿芜半信半疑的凑了上前,不解道:“王妃,这都快要九月了,这个天怎么还会有蚊子?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被蚊子咬的啊?”
被绿芜盯的有些心虚,洛雪嫣扭头道:“好了好了,只不过是被咬了一口,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哦,我知道了!”绿芜拍了一下手,一双眸子亮晶晶的,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竟然是这样!”
洛雪嫣轻咳几声,神‘色’不自然道:“你明白什么了?”
绿芜笑的贼贼的,不怀好意道:“王妃,是不是王爷他这只毒蚊子咬的?”
洛雪嫣佯怒,轻捏了绿芜的胳膊一下:“你这丫头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真是一点都不如素素听话乖巧!”提到素素,洛雪嫣又皱眉道:“你怎么能让她自己去清风院抓‘药’?虽然咱们的院子里离着清风院不远,可是毕竟素素不会说话,万一被人给欺负了去怎么办?”
“王妃,我这是为了素素好!”绿芜耸耸肩,坦白道:“素素不是偷偷喜欢凌公子吗?我不陪着素素去,刚好可以给素素和凌公子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嘛,要是我在的话,素素一定会尴尬的。”
洛雪嫣再次轻敲了一下绿芜的头,无语道:“你怎么整日里想一出是一出?依着素素的‘性’子,你不在她才会尴尬呢!况且,就算你不在,可清风院还有一群仆人呢,就算他们也不在,凌公子身边还有个长生呢!你还能把长生也支走吗?”
绿芜‘摸’了‘摸’额头,懊恼的嘟囔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把长生也支走啊,我真是太笨了!”
见洛雪嫣伸手还要再敲自己的头,绿芜立刻闪去了一旁,委屈道:“王妃,别再敲了,再敲就真的更笨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窗台下的四季海棠的香味弥漫在了空气里。洛雪嫣轻轻嗅了嗅,突然秀眉轻蹙。
绿芜见她面‘色’异常,小心问道:“王妃,你怎么了?”
细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盖住了她眸中的深意,洛雪嫣缓缓道:“你将那盆四季海棠拿过来。”
绿芜听罢,便迅速的将‘花’搬了进来。
洛雪嫣仔细的瞧着这盆皇兄送给她的四季海棠,叶‘色’娇嫩光亮,‘花’朵成簇,姿态优美。将鼻子凑近了又闻了一下,洛雪嫣眸子里的深意更浓了起来。
这四季海棠‘性’喜阳光,稍耐荫,怕寒冷,而且要放在空气流通的地方才有利于‘花’的生长,因此每日她都会让素素将‘花’搬出去晒会太阳。海棠‘花’的香味应该是清淡的,可为何会夹带着些许‘药’香呢?
手轻轻的在四季海棠的根本‘摸’了一下,只觉得有一股湿漉漉的感觉。洛雪嫣又闻了闻自己的手,于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王妃,这盆‘花’有问题吗?”绿芜见洛雪嫣又拨了拨‘花’盆里的土,半晌从里面翻出了一小截类似于植物根部的东西,不解道:“这是什么?”
洛雪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药’渣。”
绿芜一惊,连忙问道:“王妃,是谁留下来的‘药’渣?有人要害您?”
洛雪嫣摇了摇头,将翻开的泥土重新盖好,站起身来轻声道:“没有人要害我,这‘药’渣是素素留下来的。”
绿芜更加惊讶了,喃喃道:“素素的?”
她手里拿着的这‘药’渣,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五香血藤,而凌月白给素素开的‘药’方中好像就有这样一味‘药’。这四季海棠之所以会散发出‘药’香,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素素将平日自己的‘药’都倒进了这盆四季海棠里。虽然那‘药’是治疗素素嗓子的,可是她也吩咐过凌月白在素素的‘药’里多放一些补身子的‘药’材,如果素素每天熬的‘药’都灌入了这四季海棠里,这也不奇怪为何这盆‘花’长得如此明‘艳’了。
绿芜望了一眼四季海棠,又望了一眼洛雪嫣,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王妃,素素她为什么要把‘药’倒掉?她难道不想早点开口说话吗?”
洛雪嫣不知道为何一颗心变得沉重起来:缓缓道:“喜欢一个人有很多种方式,而素素的方式就是放弃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的嗓子还没好,所以她才可以去清风院以诊断拿‘药’的名义去见凌月白,若是有一天她能够开口说话了,那么她就没有理由再往清风院跑了。”
绿芜听罢,脱口而出道:“既然她喜欢凌公子,那么就更要快点治好嗓子了,治好了嗓子才可以亲口告诉凌公子呀!”
洛雪嫣笑了笑,不再说话。
凌月白虽然只是神医无言的徒弟,身份比不上君临墨高贵,可是他这样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男子也一样容易让‘女’子心动,而素素就对他动心了。素素虽然容貌已经恢复了,可是她不能说话,身份又卑微,因此她心里是有些自卑的,觉得配不上他。但是也正因为她不能开口说话,她才有机会去接近他。她选择了将对凌月白的这份感情放在心底,想必只要能够经常看到他便也是满足的了……
洛雪嫣忽然想起来在没有带素素回王府的时候,她记得告诉素素要帮她开口说话的时候,素素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激’动,但是现在素素却为了凌月白甘愿一辈子做个被人嘲笑的哑巴……
这样的素素,是那么倔强,可是又傻的让人心疼……
拍了拍绿芜的肩膀,洛雪嫣轻声道:“绿芜,你将‘花’搬出去,这件事情你以后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千万不要被素素察觉。”
绿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于是将四季海棠又重新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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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君临墨刚踏进书房,一个娇小柔软的身子便扑入了自己的怀中。
乐妍扬起小脸,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浅浅一笑,让人顿生喜爱怜惜之情。
君临墨眸光一柔,将她揽在了怀里,温和道:“妍儿等本王很久了吗?”
乐妍点点头,柔顺道:“进宫之前墨哥哥说过会早些回来陪妍儿的,所以妍儿就一直在书房等着。”
“本王有些事情在路上耽搁了,让妍儿等这么久,都是本王不好。”君临墨搂着乐妍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他的心里很‘乱’,所以不知不觉中冷落了乐妍,今天入宫之前他答应了乐妍早些回来陪她的,可是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会从太子府接了洛雪嫣去骑马兜风……乐妍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子,他不能负了她……可是,他好像已经对洛雪嫣动心了,什么时候他的心开始摇摆不定?现在的他,连自己都有些讨厌了……心里突然一阵恼怒起来,君临墨眉头深锁。
乐妍被君临墨抱着怀里,头俯在他的‘胸’前,轻轻嗅了嗅,忽然美眸中闪过一道狠厉。他的身上怎么会有‘女’子的脂粉味道?而且那种淡淡的香气‘吻’着跟洛雪嫣身上的味道好像……
咬了咬朱‘唇’,乐妍低声问道:“墨哥哥,王妃今日去太子府赴宴了,你是跟她一起回来的么?”
君临墨睫‘毛’闪了一下,“嗯”了一声。过了会,又继续解释道:“那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怕她在太子府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就顺路将她一块带了回来。”
他果然是跟洛雪嫣一块回来的!他们究竟身子靠的有多近,他的身上竟然沾了她的味道?乐妍扯了扯嘴角,抬起头道:“墨哥哥,你不要这样说王妃,其实王妃她人真的很好的。”
君临墨神‘色’有些复杂,望着一脸真诚的乐妍,问道:“妍儿,你心里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她占了你王妃的位置吗?”
“墨哥哥,难道在你心里我是这样一个善妒的‘女’子吗?”乐妍眸光动了动,柔若无骨的小手握着君临墨厚重沉稳的大手,轻声道:“我从未介意过正妃的位子是不是我的,我在意的是墨哥哥对我的一片心意。只要墨哥哥的心是我的,那么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顿了顿,乐妍又垂下头,声音有些哽咽,“王妃她生的美丽,而且人也很好,妍儿有时候真的很怕。”
君临墨动了动‘唇’,缓缓道:“妍儿,你怕什么?”
“我怕……怕你会爱上她。”乐妍细密的睫‘毛’瞬间沾上了泪珠,一张娇美的小脸梨‘花’带雨道。
眼泪一滴滴落在君临墨的手背上,让他心疼的厉害。她眸中的恐慌和不安让他心里如堵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很是压抑。抬手擦了擦乐妍脸上的眼泪,君临墨宠溺的点了一下乐妍的鼻子,柔声道:“妍儿,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爱上她的。如果我这辈子注定只能爱上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你。”他深情款款的眸子里,还有一闪而过的挣扎。
“墨哥哥……”乐妍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刚打算伸出手勾住君临墨的脖子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他‘唇’角细小的伤口,于是面‘色’一变。他的嘴‘唇’明显是被人给咬破的,他竟然跟洛雪嫣如此亲密……他们背着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君临墨察觉到了乐妍的异常,见她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的‘唇’上,这才想到他的‘唇’被洛雪嫣给咬伤了,同样的脸‘色’一僵。过了良久,君临墨不着痕迹的轻轻转了一下脸,将伤口的那面背了过去,笑的不自然:“妍儿,外面天气不错,我陪你出去逛逛吧?”
乐妍收回的手死死掐着手心,直到手心里传来的痛意让她‘胸’腔中燃烧着的妒火平息了几分,才隐去眼中的冷意缓缓道:“嗯。”
“王妃,冬梅院的秋婉来了。”大概是今日太过疲倦了,洛雪嫣小憩了一会,刚醒来便听到绿芜从‘门’外进来的声音。
洛雪嫣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眉心,淡淡道:“让秋婉进来吧。”
秋婉进来行了个礼后,恭敬道:“王妃,我们主子说想您了,让您晚上过去一块吃晚饭。”
洛雪嫣笑了笑,望了一眼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便点点头道:“好,你回去转告给你家主子,就说过会我收拾收拾再过去。”
秋婉应了一声,于是便出了夏荷院。
从软塌上站起身来,洛雪嫣理了理衣裙,于是将身上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摘了下来,递给绿芜道:“你将这些首饰与笙哥哥送我的紫晶耳坠放在一起。”
绿芜望着手里的首饰,不解道:“王妃,这么好看的东西您为什么不待呢?”
洛雪嫣摇了摇头,轻笑道:“这首饰是太后赏赐给王爷的,如此贵重的东西若是不小心‘弄’坏了我可承担不起。而且,我要是戴着这么眨眼的东西,大家的眼睛都不用看别的了只看我就行了!”
绿芜想了想,道:“也是,要是让其他院子里的几个‘女’人看到了又不知道会如何嫉妒您了。”说罢,便打开柜子将这套祖母绿镶钻首饰放进了盒子里。
今日的衣着打扮太过明‘艳’,洛雪嫣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平日里穿的蓝‘色’纱裙换上后,刚打算带着绿芜出‘门’,却发现素素提着一包‘药’回来了。
绿芜笑着上前,拉着素素的手道:“素素,你回来的刚好,白姑娘请王妃去冬梅院吃晚饭,你也一起去吧!”
素素摆了摆手,然后又指了指手里的‘药’,那意思是她还得熬‘药’,所以就不去了。
“素素,这‘药’回来再吃也饿一样啊!”绿芜放下素素手中的‘药’包,‘诱’哄道:“你还没去过白姑娘的院子吧?听说那院子里可好看了,比咱们的夏荷院更好看呢!”
见素素不为之所动,于是绿芜眼珠子一转,又道:“对了,冬梅院有一盆极品兰‘花’哦,我听长生说过,凌公子好像很喜欢兰‘花’的。”
素素一听,果然红了脸,迟疑了片刻便点点头同意了。
洛雪嫣深深的望了素素一眼,微微的叹了口气。
...
&bp;&bp;&bp;&bp;傍晚的天空,太阳早已落下了地平线,明丽的霞光将天上的白云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哎呦,这不是王妃吗?”洛雪嫣带着绿芜和素素刚走了没多久,一个尖细的声音便从身侧传了出来。
只见如夫人一身石榴红‘色’的长裙站在通往冬梅院的路中央,她身旁的余侧妃则是一袭烟罗紫‘色’长裙,裙角绣着芙蓉朵朵。
洛雪嫣眸光微动,淡淡一笑:“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余侧妃和如夫人,真巧。”
余侧妃见到洛雪嫣身后的素素和绿芜一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凤眼眯了眯,沉声问道:“呵呵,王妃这是准备去哪里?”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然后温和道:“听说白姑娘琴技‘精’湛,所以便想去冬梅院请教一番。”
如夫人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冬梅院那位跟王妃的关系倒是看着比我们这些人亲近多了,她入府这大半年了也没看到跟谁有来往过!啧啧,果真是王妃身份不同呢,就是跟我们这些人不一样!”说罢,托了托她今日刚梳的流云发髻。
那晚洛雪嫣生辰的时候,丫鬟佩琪回来禀告给她,说是白羽曦和凌月白都去了夏荷院为王妃庆祝,而且几人通宵达旦,又是琴箫合奏,又是翩翩起舞的,好不畅快。她倒是没想到白羽曦与王妃‘交’好的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还有乐妍那个‘女’人的师兄,他怎么也会与王妃走的这么近?王爷将祖母绿镶钻首饰送给了王妃,这难道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如夫人对余侧妃道:“侧妃姐姐,你说说,王妃来王府也快两个月了,还从没进过咱们的院子呢,难不成是瞧不起咱们?”
洛雪嫣见如夫人将枪头又从白羽曦指向了自己,于是不想多做纠缠,神‘色’平静道:“如夫人多心了,大家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若是如夫人和余侧妃不怕叨扰,那么改天有机会的话我会去迎‘春’园和秋棠院拜访两位的。”顿了顿,又道:“两位如果没事的话,还请让一下路。”
如夫人没想到洛雪嫣会这么不给面子,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她们,似笑非笑道:“呵呵,我们就这么不受王妃的待见?王妃连与我们多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冷哼一声,如夫人又上前走了几步,来到素素身边,提高了声音道:“哎呦,王妃还带了东西呢,我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说罢,抬起的手准备伸向那素素手里的食盒。
素素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两手护住食盒。如夫人见状,怒火中烧,身子又往前凑了一些,沉着脸道:“给我!”一边说着,一边蛮横的抢夺。
洛雪嫣眸光微冷,刚想张口,可是却听到“啪!”的一声,只见下一秒素素的脸上便毫无征兆的多了一道重重掌掴的痕迹。
“哗啦”,素素手里的食盒也掉到了地上,盘子里的水晶糕瞬间散落在了地上,白‘色’的糕点上顿时沾满了泥土。
“素素!”绿芜惊叫一声,连忙将素素扶起来。
“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撞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如夫人低头又望了一眼地上的糕点,不屑道:“哎呦,王妃手里奇珍异宝众多,我还以为里面装的什么宝贝呢,啧啧,真是失望!”
听到如夫人这样说,素素急忙摇头用手比划着表示自己是冤枉的。
如夫人上次因为兰芝和‘玉’莹被王爷杖毙大闹夏荷院的时候,她早就注意到素素不能说话,所以这才故意挑事,笑的得意又讽刺:“哎,王妃身边的丫头竟然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可怜哟!”
洛雪嫣见素素的脸此刻已经红肿的厉害,可见如夫人刚才是有多用力。
落在如夫人身上的视线冷冽,“啪!”的一声,洛雪嫣抬手直接快准狠的用力甩了如夫人一耳光,然后‘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幽幽道:“如夫人,刚才你对本王妃不敬,这一耳光是本王妃赏你的!”
如夫人一手捂着脸,一手不敢置信的指着洛雪嫣,浑身颤抖道:“你……你竟然敢打我?”
洛雪嫣怒视着双眼冒火的如夫人,厉声道:“如夫人,素素是本王妃的人,你没经过本王妃的同意就敢对素素动手,你的眼里还有本王妃吗?”她几乎从来没有以王妃的身份压人,可是如夫人竟然借着素素来为难自己,那么这是她绝对不可以容忍的。绿芜和素素对她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人,若是有人敢伤了她们,她绝对不会同意!
如夫人气的脸‘色’微白,咬牙切齿道:“王妃,这个贱婢她撞了我,我教训她一下难道不对?”顿了顿,又对一旁的余侧妃道:“侧妃姐姐,你是不是也看到了素素她刚才撞我了?”
余侧妃怎么可能在这时为如夫人出头,所以她轻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
“如夫人口口声声说素素她撞到你了,那么除了余侧妃以外,可还有谁刚才看到了?”洛雪嫣不着痕迹的将素素护在身后,望着如夫人的目光锐利,缓缓道:“如夫人,你若是知趣的话就赶快让开,否则本王妃不介意再赏你一巴掌!还有,这次就当是给如夫人一个教训,下次如夫人再敢对素素和绿芜动手,那么如夫人就要小心你的手了!”
“洛雪嫣,你算什么东西?你若不是卫国公主,你以为王爷他会娶你?”如夫人脸‘色’一变,有恼羞成怒之状,‘胸’口因为愤怒起伏不定,破口大骂道:“你大婚没多久就红杏出墙,你这个放‘荡’……”
还未等如夫人更难听的话说出口,“啪”的又一声,如夫人又挨了洛雪嫣一耳光。
“刚才打的是你的左脸,现在打的是你右脸,如此一来倒是左右匀称了许多,看着也顺眼了。”洛雪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本王妃就是仗着公主的身份,那又如何?如夫人就算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说罢,洛雪嫣从袖口里掏出一方丝帕,优雅的擦了擦手,然后又将丝帕略有嫌弃丢掉了地上,‘唇’角微微勾起,笑道:“祸从嘴出,如夫人可千万不要忘了上次兰芝和‘玉’莹是怎么死的!”
“绿芜,素素,白姑娘还等着呢,咱们走!”不再看如夫人一眼,洛雪嫣转身便往冬梅院走去。
如夫人挨了两耳光,现在整张脸都肿的老高,发髻也被洛雪嫣打歪了,此刻狼狈不堪。
余侧妃见状,隐住嘴角的笑意,故作担心道:“妹妹,你没事吧?”
如夫人死死攥着衣角,目眦‘欲’裂,“她打我,我入府这么久了,王爷都从未打过我,她竟然敢打我?!”
余侧妃眸光流转,感慨道:“可不是嘛,以前王爷待你这么好,哪里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迟疑了片刻,又继续道:“妹妹……不如去找王爷吧,这件事情本就是王妃理亏,王爷公正严明,想必他一定会为妹妹做主的!”
如夫人一听,立刻眼睛一亮,点头赞同道:“姐姐说的对,咱们去找王爷去!有姐姐你为我作证,王爷肯定饶不了她!”
余侧妃好笑的‘抽’了‘抽’嘴角,心里暗叹如夫人果然是没有脑子,她以为去找王爷评理,王爷就会跟以往一般责罚王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王爷似乎对王妃有些不一样了,否则上次王妃生辰的时候,乐妍那个‘女’人也不会坐不住了竟然用装病这种小儿科的手段来阻止王爷踏入夏荷院。
不过,闲着没事去闹一番总是有趣的。她过的不舒心,也自然不能让这些人心里舒服
...
&bp;&bp;&bp;&bp;“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去了。”洛雪嫣刚踏进冬梅院,白羽曦便和秋婉迎了出来。
洛雪嫣眼中闪过一抹暖意,淡淡一笑:“路上耽搁了,所以过来的晚了些。”
白羽曦拉着洛雪嫣的手,一边往前屋子里走,一边道:“好了好了,我让秋婉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就等着你们呢,快进来吧!”
几个人进了房间后,绿芜将手里的食盒放下,对白羽曦道:“白姑娘,这是我们卫国的特‘色’糕点‘鸳鸯糕’,味道很好吃的,是王妃特意让奴婢给您做的。”
白羽曦打开盒子,见到那外形神似鸳鸯的双‘色’糕点,夹起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嚼了嚼,然后眉开眼笑道:“嗯,真的很好吃呢!绿芜,没想到你不仅做菜做的好,就连糕点也是这么拿手!”说罢,又拿起一块分给了身边的秋婉,“秋婉,你也尝尝,以后多跟绿芜学学!”
秋婉尝过那鸳鸯酥后,连忙点头,对绿芜道:“绿芜姐姐,你这糕点做的比王府中的厨子做的都好,有空你教教我吧?”
绿芜听到白羽曦和秋婉主仆二人对自己做的糕点很是喜欢,所以面‘色’一喜,笑道:“好,这个不难学的,有空我教你。”
白羽曦目光落在了素素脸上,忽然皱眉道:“素素的脸怎么了?”
洛雪嫣脸‘色’清冷,缓缓道:“来的时候遇到了如夫人和余侧妃,她们二人对我早就心怀不满,这次将气儿撒在了素素身上了。”顿了顿,又道:“有消肿‘药’吗?”
“余侧妃城府颇深,她是不可能做出这么没有分寸的事情。如夫人这个无知又泼辣的‘女’人,真不知道王爷当时看上了她哪点!”白羽曦低声气愤的骂了如夫人一句,然后转头对秋婉道:“快去找一些消肿‘药’给素素拿来。”
秋婉点点头,于是急忙去柜子里找‘药’。
白羽曦见洛雪嫣面‘色’不好,便劝慰道:“虽然你并未得罪过她们,但是谁让你们共‘侍’一夫呢?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这种事情在宫里也是司空见惯的。不过,你‘性’子这么弱,也难怪人家欺负到你头上了。以后啊,你要改改脾气,对她们狠辣一点,省的她们以为你好欺负的。”
这时,绿芜一边给素素上‘药’,一边‘插’嘴道:“白姑娘,你可别小巧我们家王妃,我们家王妃平日里是懒得跟她们计较,不发怒则一,一发怒惊人。”
“哦?你家主子还有发怒的时候?真是难得啊!”白羽曦一听,饶有兴趣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她是如何发怒的?”
绿芜收好手里的‘药’,然后得意道:“我们家王妃一见素素挨了打,立刻甩手就给了如夫人一耳光,如夫人不服气,我们王妃又赏了她一耳光。这两耳光下去,看看以后如夫人她还敢不敢故意找我们家王妃麻烦!”
白羽曦听罢,不由得一脸惊讶,望着洛雪嫣的眼神很是惊奇,上下来回打量着,“啧啧,我可真没想到你会如此彪悍。你现在总算是开窍了,懂得还击了。”
洛雪嫣见素素脸上的红肿消了下去一些,脸‘色’缓和了几分,轻笑道:“她们平日里对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这我倒是不介意,可是她们如果欺负我身边的人,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今个是她挑衅在先,不仅摔了我给你带的糕点,还打了素素,我要是再忍下去,以后她还不更加得寸进尺了吗?”
白羽曦眨了眨眼睛,捂着嘴笑道:“以前就知道你护短,没想到竟然护的这么厉害。你这次为了素素打了她,她那种半点不吃亏的人,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怨恨你呢!”
洛雪嫣摇摇头,淡淡道:“我本来就不招人待见,多一分怨恨少一分还有区别吗?”
“也是,不过你这次当着余侧妃的面打了她,她丢了面子,想必以后会寻着机会难为你的,你可要小心点了。”白羽曦耸耸肩,又伸手夹了一块鸳鸯糕放进嘴里,满足的咂咂嘴。
见素素刚才听了白羽曦的话小脸有些担忧的望着自己,洛雪嫣拍了拍素素的手,轻声道:“别怕,如夫人不会将我如何的。”
素素点点头,她没有想到洛雪嫣会为了自己而与如夫人起正面冲突,所以眼睛有些湿润,心下一片感动。
白羽曦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快尝尝秋婉做的菜,虽然厨艺比不上你家绿芜,但是这桂‘花’酱‘鸡’和五香大虾却没人能比得上!”
洛雪嫣望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笑了笑,于是拿起了筷子开始品尝起来。
书房内,君临墨和乐妍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哭哭啼啼的如夫人便在余侧妃的陪伴下过来了。
如夫人一进房间,便抹着眼泪低嚎道:“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哪!王妃她欺人太甚,竟然动手打了妾身!”
“王妃她打你了?”君临墨一愣,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王爷,您瞧瞧,王妃她下手多狠,妾身好好的一张脸都被她打成这样子了!”如夫人美眸含泪,将那张印着两道掌掴红痕的脸往前凑了凑,哭的好不委屈:“王爷,您一定要还妾身一个公道啊!”
君临墨眸子微闪,沉声问道:“如夫人,你先给本王说说王妃她为何打你,这样本王也好为你做主。”
如夫人擦了擦眼泪,哀怨道:“王爷,刚才妾身和余侧妃姐姐在路上遇到了王妃,妾身见王妃身边的婢‘女’素素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所以便好奇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没想到的是素素竟然故意拿胳膊用力的撞妾身,妾身气不过才教训了一下素素,可是王妃她二话不说就对妾身大打出手。”
“是你先动手打的素素?”君临墨手一下下的轻叩着桌面,‘唇’角微微弯起,神‘色’莫辨道。
“王爷,妾身心里头委屈啊,素素她就是个婢‘女’,她对妾身无礼,妾身教训一下也是应该的,王妃她怎么能这样对妾身啊!”如夫人眼神闪躲一下,然后垂头一边拿着丝帕擦着眼泪,一边继续泪泣不成声道。
君临墨听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就知道按照洛雪嫣的‘性’格,如果不是如夫人先教训素素,她怎么可能会对如夫人下这么狠的手,那白皙的皮肤上两道红痕恐怕要好几天才能消掉了。忽然想起来上次如夫人在迎‘春’园‘门’口鞭打绿芜的时候,洛雪嫣雨中求情的场面……就连上次胭脂的事情,她也依旧护着……
竟敢连他的如夫人都敢打,这个‘女’人可真是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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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墨哥哥……”见君临墨良久不说话,站在他一旁的乐妍难得的一脸同情,轻声道:“如夫人的脸肿的厉害,王妃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余侧妃眸子闪过一丝深意,心里不屑,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乐妍这种恶毒的‘女’人恨不得将自己与如夫人除掉,若是她们之间没有王妃这个共同的敌人,她会有这个好心为如夫人说话吗?
如夫人也是一愣,随即眼珠子一转便心里明白了过来,也不管之前是否对乐妍得到君临墨的宠爱心有怨恨,更是哭的委屈道:“王爷,妾身被王妃打成了这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君临墨扫了一眼一直未开口的余侧妃,忽然道:“余侧妃,今晚上的事情你全程在场,你告诉本王,如夫人除了打了素素,还做了什么惹王妃发怒的事情了?”
如夫人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张了张嘴,不敢置信道:“王……王爷……”
余侧妃身子一僵,被君临墨那幽暗清冷的眼光盯得头皮一紧,心里思忖了片刻,才缓缓道:“回王爷,如夫人当时被素素推了一把,所以情绪有些‘激’动说了冒犯王妃的话。王爷也是知道的,如夫人口直心快,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因而失了分寸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不能说的详尽,又不能完全说死,而且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双方,这可真是伤脑筋。她前半句是帮如夫人圆了谎,后半句则是替洛雪嫣掌掴如夫人找了个理由,毕竟如夫人出言不逊是事实。至于王爷怎么处理,那就跟她无关了。
如夫人虽然对于余侧妃这个回答很是不满意,可是也总比直接告诉王爷因为她故意挑衅洛雪嫣所以才挨了打这样好。况且,余侧妃这话还间接的为自己辩解了。
“如夫人,你之前三番两次的对王妃无礼,这次又打了素素,王妃打了你也是你自己先做错了事情,怪不得别人。”君临墨扫了一眼垂着头的如夫人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平日里怎么胡闹本王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但是你莫要忘记了,在这王府里她才是王妃。你该庆幸,王妃她只是打了你,还没有鞭刑你或者更严重的惩罚。”
眸光一暗,君临墨缓缓道:“虽然你是本王的如夫人,但是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若是再有下次,本王可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是跟‘玉’莹和兰芝一样的下场!”
如夫人听罢,面‘色’苍白,身子瘫软到地上颤抖不止,含泪的眸子里是满满的伤痛。
君临墨的这番话真的让如夫人伤心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这般反映。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她永远不会忘记兰芝和‘玉’莹是怎么死的,她们二人只是因为在背后非议了洛雪嫣几句,于是就直接被君临墨给杖毙了……他竟然说如果她再有下次,那么就会跟兰芝和‘玉’莹一样的下场?
乐妍也是心底一震,不可思议的立刻抬眸望向面‘色’如常的君临墨,于是又迅速的移开眸子,心狠狠的纠缠在一起‘混’‘乱’如麻。
上次他杖毙了兰芝‘玉’莹二人的时候,她便心里极其的不舒服,但是想着自己在他的心里始终是位置多一些便也平衡了几分。如夫人虽然头脑简单,无知泼辣,可是君临墨对她也算是宠着的,如今他竟然为了洛雪嫣连如夫人都想处置,难道洛雪嫣在他心里已经到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了吗?那他刚才又为何信誓旦旦的对自己承诺这辈子只能爱她一个人……
轻咬朱‘唇’,乐妍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呵呵,只能爱她一个人和只爱她一个人完全是不同的概念……在洛雪嫣嫁入王府之前,他可能还只爱她自己的,可是现在他却只能爱她一个人……因为,毕竟他爱的是七年前救他的那个小‘女’孩……而她,至少在他眼里就是那个‘女’孩……所以,他现在爱她是有多么的迫不得已?!
“王爷……妾身今日受了委屈,你不仅不为妾身做主,而且还包庇王妃,你……你当真要让妾身如此寒心吗?”如夫人死死的捏着衣角,满目的不甘心和心痛。她不是‘玉’莹和兰芝两个婢‘女’,她可是他的如夫人!他怎么能如此对自己?
君临墨眼中闪过几丝不耐烦,摆摆手道:“如夫人,这件事情本就是你犯错在先,既然你现在依旧不知悔改,那么本王就罚你禁足一个月,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突然,周管家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王爷,这是刚才有人让‘门’口的‘侍’卫送进来的给王妃的。”
自从上次林南笙送给王妃紫晶耳坠的事情,所以这次守‘门’‘侍’卫刚把盒子拿进院子里来他就第一时间直奔王爷的书房了。
君临墨一愣,随即皱眉问道:“知道是何人送来的吗?”
周管家老老实实回答道:“回王爷,老奴不知。”
君临墨本来就因为如夫人这一闹心情就不爽,于是冷哼一声,不悦道:“上次不知,这次也不知道,本王要你这个管家有何用?”
周管家咽了口唾沫,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君临墨的脸‘色’,又瞧了一眼已经被余侧妃扶起来的如夫人,便知道王爷这是将火气撒在了他身上呢,所以就知趣的闭上了嘴。在王府这么多年,他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
打开盒子后,只见里面是一套云霏‘花’缎织的海棠锦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颗颗罕见的粉红珍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只是让人看了这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如夫人和余侧妃见到那盒子里的衣服后,不禁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据说这云霏‘花’绸需要百名‘女’子绣三年方得一匹,那样奢华珍贵,一寸之价可以一斗金比之。除此之外,这裙子处处都是金丝银线勾边,而且粉红珍珠极其稀贵,这样一条裙子恐怕在这秦国至此一件,就连当金的皇后想必都没有。
乐妍的眸子里也划过一丝惊羡,心里的嫉恨又如翻江倒水一般席卷而来。可是她却隐藏的很好,表面上来看依旧是安安静静、柔柔弱弱的立在君临墨身侧。
君临墨望着盒子中如此‘精’美奢华的衣裙,抬手拿起藏于衣服下一张细小的纸条,微微眯了眯眼睛。
只见上面有一行雄健洒脱的小字:“明日巳时,夕颜湖边,不见不散。”
薄‘唇’溢出一丝冷意,掌风一挥,那字条顷刻间便在君临墨的手中化成了粉末。
这字迹一看就是出自男人之手,君临墨‘唇’瓣紧紧地抿起,半晌才冷笑道:“本王竟然不知,有这么多男人觊觎本王的王妃!”
乐妍离着君临墨最近,所以只是稍微抬一下眼睛便看到了字条上的内容,微微勾了勾‘唇’,心里刚才不舒服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她可以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这衣裙真是来的太及时了,这下可以省了她动手了。
而如夫人和余侧妃二人也嗅出了一丝异常,二人相互对看一眼,默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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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君临墨眉宇间隐藏着丝丝怒气,半晌,才缓缓道:“既然这件裙子是送给王妃的,那么本王就去夏荷院走一趟,亲自给王妃送过去!”说罢,便一甩衣袖示意周管家拿着云霏‘花’绸海棠锦裙往夏荷院走去。
乐妍迟疑了片刻,也立即抬步跟了上去。
如夫人见状,也打算跟着去夏荷院,可是胳膊却被余侧妃拉住了:“妹妹,你就别跟着去凑热闹了,今个你挨了她的打,现在脸还肿着呢,你要是现在去了,被人看到了这不是有损你的颜面吗?况且,看王爷刚才的脸‘色’,他一定是去找王妃兴师问罪去了。只要有乐妍那个‘女’人在,还用的着咱们火上浇油吗?”
如夫人想了想,觉得余侧妃说的也是有些道理,于是便随着余侧妃往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由于洛雪嫣带着绿芜和素素一同去了冬梅院还没回来,所以君临墨和乐妍踏入夏荷院的时候只有一个扫地丫头守在‘门’口。
那丫头一见君临墨沉着脸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立刻吓得一哆嗦,急忙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秀儿,见过王爷。”
君临墨扫视了一眼静悄悄的院子,语气不悦道:“你家主子呢?怎么也不出来迎接本王?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秀儿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回王爷,我们家主子带着素素和绿芜姐姐去冬梅院了,所以现在还没有回来。”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在房间里等着她!”君临墨皱了皱眉,然后大步流星的往房间里走去。
墨‘色’的衣袍路过秀儿身边,带起一阵‘阴’风,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再瞧着跟在王爷身后的妍侧妃和周管家,秀儿心里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概是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响起了一阵低笑声。
“王妃,秋婉做的五香酱‘鸡’真不错,下次奴婢学了做给你吃!”绿芜的声音欢快的像只小鸟一般,人还没进屋子,声音就传了进来。
洛雪嫣笑道:“也好,刚才那一盘子酱‘鸡’几乎都被你吃了,你要是改天学不来可就真是白吃了!”
绿芜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奴婢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连这个都学不会?”说罢,将视线落在手捧着‘花’盆的素素身上,戏谑道:“素素,这盆极品兰‘花’你可要小心点拿好了,要是给摔了,不知道凌公子该有多心疼呢!”
素素脸一红,瞪了捂着嘴笑的绿芜一眼。
这盆极品兰‘花’是刚才离开冬梅院的时候,王妃亲口跟白姑娘要来的,虽说吃了人家的饭,临走时又顺走了人家的‘花’这样的确有些不好,可是白姑娘为人爽快,见王妃开口要了,便二话不说吩咐秋婉将极品兰‘花’给包了起来。只是,她没想到王妃会将这盆兰‘花’送给自己。
秀儿站在房间‘门’口,一见到洛雪嫣便急忙跑上前来,低声道:“王妃,王爷和妍侧妃来了。”
洛雪嫣一愣,问道:“王爷他有说什么事情了吗?”
秀儿摇摇头,道:“没有。”
“嗯,我知道了。”洛雪嫣点点头,于是便示意秀儿退下。
刚踏进屋子,洛雪嫣果然见到一脸寒气的君临墨,规矩的行了个礼,神‘色’淡淡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绿芜和素素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给君临墨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君临墨薄‘唇’勾起,一双凤眸直直的落在洛雪嫣身上,冷笑道:“刚才老远就听到了王妃的笑声,看来今晚心情不错。”
“王爷这么晚了到妾身的夏荷院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洛雪嫣不等君临墨开口让她起来,便自己站了起来。
君临墨见她将白日的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首饰给换了下来,眸中的冷意更重。
虽然他对杜江说那首饰是借给洛雪嫣的,可是他心里却真的没有想再要回来的想法。毕竟洛雪嫣生辰的时候,林南笙送了她罕见的紫晶耳坠,他怎么可以让他的王妃戴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她是他的‘女’人,所以要戴也只能戴他送的。今日去太子府接她,当看到她不同于寻常素雅的一身装扮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她的惊‘艳’给‘迷’住了。尤其是他送的项链更映的她高贵优雅,仿佛这首饰本就是天生来配她的。若说平日的她是朵淡雅脱俗的莲‘花’,那么今日的她就是朵夺人眼球的牡丹。
见君临墨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一双眸子只是静静的望着洛雪嫣。乐妍眸光微动,假意轻咳几声,然后对洛雪嫣柔声道:“王妃姐姐,刚才有人送来王府一件价值不菲的裙子,说是送给你的。”
听了乐妍的话,君临墨这才想起来裙子的问题,冷哼一声,对周管家道:“将裙子拿给王妃,让王妃好好想想,这么贵重的礼物究竟是何人所送!”
周管家将衣服‘交’到了洛雪嫣手上,绿芜和素素见到后差点张嘴惊呼出声来。这裙子金丝银线勾边,粉红珍珠点缀,而且又是稀有的云霏‘花’绸的料子,简直是千金难买啊!
洛雪嫣细细打量着这裙子,这裙子‘摸’着料子柔软舒服,做工‘精’致,样式又极美,而且大小尺寸极其符合她的身量。她白日去了太子妃,晚上又去了白羽曦的冬梅院,她怎么会知道这裙子是谁送的,而且又没有署名。
收回手,将裙子又递到了周管家手中,洛雪嫣才道:“回王爷,妾身不知。”
“王妃不知?”君临墨听罢,脸上的笑意渐渐放大,可是声音里的怒气也越来越浓重:“本王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送给你的?”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颤了颤,猛然抬眸,不敢置信道:“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君临墨眼中的怒气迸发出一阵寒流,此刻洛雪嫣脸上的惊讶看在他眼里就是在做贼心虚。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洛雪嫣面前,伸手勾起她尖细的下巴,目光幽幽道:“王妃,你别告诉本王,你不知道男人送给‘女’人衣裙是什么意思!”顿了顿,又面‘色’‘阴’冷道:“对了,本王还忘记告诉你了,那衣服里原本还夹带着一张字条,那男人约你明日巳时,夕颜湖边,不见不散!”
这云霏‘花’绸一匹就很是难得,况且又做成了这般昂贵的衣服,难道是林南笙吗?可是,上次林南笙已经送过她紫晶耳坠了,所以这次一定不会是他的。这到底是谁送给自己的?竟然还留下了一张字条,想必君临墨是看到了字条上的笔迹才一口咬定是男人送给她的衣服。
下巴被君临墨的大手捏的生疼,疼痛感让她不禁秀眉轻蹙,洛雪嫣吃力道:“王爷,妾身真的不知道。”
“呵呵,好一个‘不见不散’?!这样深情款款的男人,连本王都不禁的好奇了!”君临墨的手一点点往下滑,落在了洛雪嫣的衣襟上,大手一提,勒得洛雪嫣喘不过气来:“洛雪嫣,你是不是红杏出墙上瘾了?上次是林南笙,这次又是哪个野男人?”
“我……我没有……放开……放开我……”洛雪嫣的脸憋得通红,两手挣扎着试图拍打掉君临墨的手。
那种许久之前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了,她忽然想起来新婚之夜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掐着自己的脖子,恨不得要杀了她一般。今日他去太子府接她,又带了她去夕颜湖兜风,他抱着她‘吻’着她的时候是那么的温柔,她以为他们之间终于有些缓和了,可是现在他为何又变回了之前的冷厉无情?
...
&bp;&bp;&bp;&bp;绿芜见状,急忙上前道:“王爷,我们家主子刚嫁到秦国还不到两个月,她整日里都在王府待着,怎么可能……”
“啊!”的一声,绿芜的话还没说完,人便被君临墨狠狠的一脚踢倒在地上,手指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乐妍‘唇’角微微勾起,她还记恨着绿芜上次在亭子里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事情,所以见到绿芜如此狼狈心里畅快无比。而且,没有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暗渡陈仓,之前林南笙的事情已经在洛雪嫣的头上扣了一顶“不贞”的帽子,如今又有一个陌生男人出现,恐怕君临墨刚对洛雪嫣产生的好感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我……我真的没有……”洛雪嫣清澈的眸子倔强的望着君临墨,原本红润的朱‘唇’现在泛着微白。
那低弱中带着一丝柔软的声音让君临墨心里一动,冷冷的瞥了洛雪嫣一眼,终于收回手推开了她。只不过那力气不大,洛雪嫣只是身子一晃便站稳了。
用力的碾了碾踩在绿芜手指上的脚,君临墨冷笑道:“贱婢,本王与你家主子说话,何时轮得到你来‘插’嘴了?”
洛雪嫣两手紧紧的放在‘胸’前大力的喘着气,慌忙的低下头,只见绿芜的手指瞬间红肿起来,可见君临墨这一脚下去是有多用狠,不禁一脸心疼的低呼道:“绿芜!”
只是踢了绿芜一脚她就如此模样,她还真是在乎绿芜这个丫头。这样想着,君临墨脚下又用了一些力气,“绿芜,你三番两次的无视王府中的规矩,之前本王都饶过了你,可是你今日依旧不长记‘性’,看来是不能再留着你了!”
他自然知道洛雪嫣是如何宝贝她身边的几个婢‘女’,否则也不会为了素素破例动手打了如夫人。哼,竟然有男人送她礼物,他心里不舒坦自然要发泄出来了!一个林南笙不够,竟然又冒出来一个野男人,她可真是喜欢招蜂引蝶!
十指连心,绿芜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可是她又不想让洛雪嫣担心,只能忍着疼痛继续为洛雪嫣辩解道:“王爷……王妃……王妃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她是冤枉的。”
君临墨瞧着绿芜一连隐忍,轻蔑的扫了一眼洛雪嫣,“哼,你倒是对你家主子忠心,死到临头了还不忘给你家主子求情,真是难得!”
洛雪嫣知道君临墨是因为那件裙子心里不爽所以才迁怒了绿芜,便“噗通”一声跪下道:“王爷,这件事情与绿芜无关,还请您不要怪罪绿芜。”
素素刚才被吓了一跳,她来王府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遇到王爷如此盛怒,所以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听到了洛雪嫣的声音后才缓过神来,于是连忙放下手里的兰‘花’也上前跪在洛雪嫣身边。
君临墨视线落在了周管家手里的云霏‘花’绸锦裙上,沉声道:“奴婢不懂规矩,都是主子教的不好。既然王妃已经知错,那么该如何做呢?”
洛雪嫣抿了抿‘唇’,转头对周管家低声道:“周管家,将这件裙子拿去扔掉。”反正她也不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若是将这衣服丢掉能让他放过绿芜,那么丢了就丢了吧。再珍贵的衣服,在她心里也不及绿芜重要。
周管家一愣,瞬间便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了,王爷是看着这件衣服不顺眼所以才让王妃自己主动开口。应了一声,于是便准备往‘门’外去。
“慢着!”君临墨突然出声,见周管家停下了步子,便笑的肆意邪魅:“这么昂贵的衣服扔了多可惜?依着本王看,不如扔进厨灶里吧,这样还能烧火做饭有点用处!而且,又是金针银线,又是粉红珍珠的,用它煮出来的饭一定更是美味可口!”
洛雪嫣心头一震,随即缓缓的吐出几个字:“王爷想如何便如何,妾身没有意见。”
君临墨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周管家大手一挥,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王妃刚才发话了吗?还不快将这衣服拿去烧火?!”
“是,老奴这就去。”周管家嘴角‘抽’了‘抽’,心里暗叹果然还是王爷狠啊,这价值不菲的衣服竟然拿去烧火,想必这天下只有王爷能想得出来了……同情的望了洛雪嫣一眼,便立刻往厨房走去。
“呵呵,王妃果然冰雪聪明,知道本王心里在想什么!”君临墨抬起脚,算是放过了绿芜,然后俯下身子凑到洛雪嫣的耳边,缓缓道:“王妃口口声声说不知道送礼物的人是谁,那么明日本王会跟你一同去夕颜湖,见见这要跟王妃‘不见不散’的男人究竟是谁!”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洛雪嫣的耳间,让她身子不禁一僵。透过君临墨的肩膀,她清楚的看到了乐妍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眸子闪了闪,于是垂下了头。
轻嗅着洛雪嫣身上的淡淡清香,君临墨的心瞬间变得平静了下来。他刚才想起了林南笙所以一时气急了才对她那般粗暴,她与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那么就是他的‘女’人,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男人觊觎她。
目光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后悔。除了今日去太子府,她几乎很少出‘门’,而且传入王府中的信件东西都是有专人检查,她的一举一动自己也派了杜江暗中注意着,想必她是真的不知道送裙子的是谁吧……不知为何,他在面对她的时候现在情绪是越来越容易失控了……
见君临墨此刻贴在洛雪嫣耳边如此亲密的姿势,乐妍忽然感觉到事情的发展好像要脱离自己的预料,难道君临墨就这样放过了洛雪嫣?他刚才可是一副要掐死她的表情!顿时心里发恨,低声提醒道:“王爷……”
君临墨这才想起来乐妍还在场,眼中的柔意顿时一顿,随即俊颜又恢复了一张冷面。
“今日本王就看在王妃的面子上饶了绿芜,王妃日后若是再管教不力,本王就连带着你一块惩罚!”说罢,便站起身拂袖重新走回乐妍身边,将她揽在怀里温和道:“妍儿,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怎么会这样?一个男人都直接约洛雪嫣约到王府里了,这就是赤.‘裸’.‘裸’的红杏出墙啊!按照君临墨以前的‘性’子,难道不应该先将洛雪嫣严刑拷打一番,让她‘交’代出那个与她暗渡陈仓的男人,然后再以不守‘妇’道的罪名废除了她的王妃位子吗?可是,君临墨怎么能如此轻易放过她?怎么只能仅仅教训了绿芜一下,烧了件衣服这就完事了?
藏于袖中的手死死的扣着手掌心,她不甘心,不甘心!君临墨果然变了,他变得对洛雪嫣心慈手软了!
见乐妍没有说话,君临墨不解道:“妍儿?”
乐妍松开紧握的手,终于扯了扯嘴角,点点头跟着君临墨离开了夏荷院。
走过洛雪嫣身边的时候,乐妍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哀怨毫不掩饰,让洛雪嫣心里一沉。
‘唇’角溢出一丝苦笑,曾经她与乐妍相伴两年,那么深的姐妹情意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她自问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乐妍的事情,可是乐妍为什么会如此恨她?
...
&bp;&bp;&bp;&bp;君临墨走后,洛雪嫣将绿芜扶起来,见她右手的四根手指都已经被君临墨踩的红肿不堪,一脸担心道:“绿芜,你还好吗?”
绿芜摇了摇头,怕洛雪嫣难过,便勉强笑道:“王妃,你不要担心,绿芜真的一点都不疼。跟以前比起来,王爷他这次已经算下手轻的了。”
听了绿芜的话,洛雪嫣眼眶一酸。自打绿芜跟着她嫁到王府之后,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因她受了不少委屈。她虽然是绿芜的主子,可是却一点都没有保护好绿芜,反倒每次都是绿芜率先挡在她身前……越想心里越难过,眼泪也落了下来。
绿芜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惹了洛雪嫣伤心,于是惶恐道:“王妃,您别哭啊!都是绿芜不好,绿芜以后再也不会惹王爷生气了!”
瞧着绿芜狼狈的小脸满是紧张不安,洛雪嫣微微叹了口气,“你这个傻丫头……”擦了擦眼泪,转头又对素素道:“去找些‘药’和纱布来,给绿芜清理一下伤口。”
素素因为之前在冬梅院那已经擦了‘药’,所以脸上被如夫人掌掴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视线落在绿芜红肿的手指上,脸‘色’一变立即跑去柜子里拿‘药’。
绿芜清完伤口后,洛雪嫣坐在一旁看着素素为绿芜小心翼翼的上‘药’,心里压抑的厉害。
从头到尾,她无意与任何人争夺什么,无论是王妃的位子,还是君临墨的宠爱。只是这一晚上的时间,素素的脸便被如夫人打了,绿芜的手也受伤了……她是因为爱所以才主动求了父皇和皇兄嫁来了这宁王府,可是她的爱却给身边的人带来了伤害……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白日在夕颜湖的一幕,洛雪嫣身子靠向了身后的软塌,面‘色’疲惫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爱君临墨,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可是他们之间如今隔了太多的东西让彼此无法靠近……不止是乐妍,王府中的其他‘侍’妾,还有他们彼此特殊的身份……她只是想一颗心安安静静的守着他,不争不抢,可是那些人为什么总是不放过她呢?
素素给绿芜上好了‘药’,二人望了洛雪嫣一眼,见她靠在了软塌上休息,便蹑手蹑脚的拿起‘床’上的毯子给她盖在了身上,然后便带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温暖,洛雪嫣慢慢的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心里的‘阴’霾淡去几分。
罢了,这条路是当初她自己选择的,既然无法回头,那么现在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虽然不知道未来她与君临墨会如何,但是以后她要勇敢,要坚强,她一定要保护好素素和绿芜,不能让她们再受到任何委屈!
走出夏荷院没多久,乐妍动了动‘唇’,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墨哥哥……”
君临墨挑了挑眉,问道:“妍儿,怎么了?”
乐妍被君临墨揽在怀里,头靠在他‘胸’前,柔声道:“墨哥哥,你真的要把王妃那件云霏‘花’绸裙子给烧了吗?那么稀有的裙子,烧了多可惜啊!”
君临墨听到乐妍提到那裙子,脸‘色’瞬间暗了几分,沉声道:“那是自然,来路不明的东西留着做什么?况且,咱们宁王府里什么东西没有?区区一件裙子,烧了就烧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墨哥哥说的是,咱们府里什么都有!”乐妍嘟了嘟嘴,有些感慨道:“不过送裙子那人确实很有心呢,妍儿瞧着那裙子的尺寸跟王妃的身量相差无几,想必一定是个极其了解王妃的人。”
“王妃虽然在秦国没有什么朋友,但是王妃‘性’子这么好,人又生的美丽,所以出嫁之前在卫国有几个好友知己也不足为奇。”虽然夜‘色’有些黑,可是淡淡的月光打在君临墨的俊颜上,乐妍还是注意到了他眉宇间隐约表现出来的怒气,‘唇’角轻扬,笑的天真无辜:“墨哥哥,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王妃她不会做出那种荒唐的事情的。”
君临墨幽黯的眸子如被‘蒙’上了一层浓雾一般,搂着乐妍的手不禁一紧,幽幽道:“呵,好友知己?本王明日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好友知己连她的身量尺码都了解的如此透彻!”
乐妍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缓了开来。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过直白,点到为止即可。既然君临墨已经对洛雪嫣动心,那么依着他霸道张狂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继续追究下去的话,那么他与洛雪嫣之间的隔阂会越来越深……
余侧妃和如夫人离开了主院后,虽然往自己的院子去,可是脚步却极其的缓慢。
“主子,奴婢打听清楚了,王爷带着妍侧妃去了夏荷院后,开始王爷对王妃大怒,绿芜因替王妃求情手还受了伤,后来王妃让周管家将那衣裙拿去厨灶里烧了,再后来王爷便带着妍侧妃离开了,说是明日陪王妃一起去夕颜湖赴约。”如夫人身后,是正在一点点汇报消息的丫鬟佩琪。
如夫人脚步一顿,问道:“就只是这样?”
佩琪一怔,老实道:“是,奴婢刚才听秀儿亲口说的。秀儿与奴婢是同乡,又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不会骗奴婢的。”
“侧妃姐姐,王爷对王妃真是越来越纵容了!”如夫人忿忿不平,咬牙切齿道:“这个‘女’人嫁入王府没多久就敢明目张胆的偷人,现在又公然接受男人送的东西,她可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如夫人面目扭曲,红肿的脸上还上那两道掌掴红痕更显得吓人。余侧妃微微一笑,假意安慰道:“妹妹,你也不要生气了。男人总归是男人,王爷就算是对她动心了,那也是一时兴趣而已,等这热头过了,也就不了了之了。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沉得住气才行。”顿了顿,又继续道:“你要知道,妍侧妃比咱们更着急呢,否则你以为她今晚会帮你说话?”
如夫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姐姐,我还没笨到以为她有那么好心的程度!她以为今日替我说了句话,我就会跟她合作?哼,真是好笑!”
虽然如夫人的话是无心的,可是余侧妃听后却不由得眉心一动。
若是与乐妍合作,她们三人联合起来除掉了王妃之后又会是什么形势?恐怕乐妍坐上了王妃的位置,然后接下来对付的人就会是自己和如夫人……乐妍这般危险的人,她和如夫人再加上王妃三个人都抵不过她,所以怎么可能与她联合呢?这不是自掘坟墓吗?既然乐妍现在把目标转移到了王妃身上,那么自己和如夫人就坐山观虎斗即可。
一阵风吹来,余侧妃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对如夫人道:“好了,咱们也赶紧回去吧,你的脸再不上‘药’,估计要肿个好几天!”
如夫人平日里最是宝贵她这张脸,听罢,立即点点头拉着余侧妃快步回去了。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月牙白‘色’衣袍的人影,望着那离开的二人目‘色’深沉。
“公子,咱们也回去吧?”长生立在凌月白身后,小声道。
凌月白重重的吐了一口心中的浊气,望了一眼头顶那弯弯的月牙,淡淡道:“走吧。”
今晚他睡不着,所以便带着长生出来散步,可是却没想到竟然会那么巧的听到了余侧妃和如夫人她们刚才这一番话。
乐妍的‘性’子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真的有一天他必须在她和王妃之间做出选择,那么他该怎么办?
...
&bp;&bp;&bp;&bp;第二日,洛雪嫣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杜江便从外面进来了,“王妃,王爷在外面等着您,您看……”
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洛雪嫣望了一眼面‘色’担忧的绿芜和素素,温和道:“你们今日留在家里就不用跟着我去了,有王爷在不要担心。”见这个丫头点头,便随着杜江踏出了夏荷院。
走出王府‘门’口,君临墨人早已上了马,见洛雪嫣出来了,便向她伸出了手,沉声道:“上来!”
洛雪嫣想着昨日君临墨去太子府接自己的时候也是同骑一匹马,所以便将手放到了他的手里。
君临墨大手一拉,洛雪嫣便稳稳的坐在了他的身前。
“啪”的一声,手里的马鞭直直落下,马嘶鸣一声便朝着城外奔跑去。
杜江送君临墨和洛雪嫣离开后,刚转身便见到乐妍正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脚步一顿,拱手行礼道:“属下见过妍侧妃。”
乐妍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愤然回了王府。
杜江‘抽’了‘抽’嘴角,暗叹这妍侧妃真是个会做戏的‘女’人,王爷面前装的比谁都贴心可人,可是背地里又是一套。真是不知道王爷为何这么宠她,难道只是因为一年前在街上救了她所以就一见钟情了?
无奈的耸耸肩,杜江也踏着步子往里面走。
如同昨日一般,她的后背贴在他温热的‘胸’前,他的双臂环抱着她小巧的身子,君临墨和洛雪嫣的身子贴的极近。除了最开始洛雪嫣稍有不适外,君临墨一路上很是坦然。
“哒哒哒”的马蹄声引来街头百姓的一阵侧目,大家待看到马背上的男‘女’后不禁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呀,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那么好看,简直是跟仙‘女’下凡一样!”
“可不是吗?不过那公子也是英俊潇洒,两个人可真配!”
“哎,那是不是宁王和宁王妃?”
“对对,是宁王妃,我还记得那日在宁王府‘门’口见过她呢!”
“据说潇湘院的玲珑姑娘长得跟宁王妃很像,这是真的吗?”
“嘘,小点声,宁王往这边看了!”
君临墨听着众人议论自己与洛雪嫣般配的时候‘唇’角是上扬的,可是在听到有人说洛雪嫣与玲珑长相神似的时候那笑意便顿住了,因此将手里的缰绳一拉,马再次嘶鸣一声,于是便停在了众人面前。一双狠厉的眸子直直的落在那人群里多嘴多舌的一个男子身上,冷冷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我……”那男子只不过那日在刘妈在王府‘门’口闹事的时候,聚众围观了一下,恰好见过宁王妃罢了,所以这才多嘴几句,没想到君临墨会突然过来,于是脸白‘腿’抖,吓得身子直哆嗦。
众人也是一惊,急忙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一句话。
见那男子不说话,君临墨又面‘色’森然的问了一遍:“本王的话你没听到?”
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洛雪嫣‘抽’了‘抽’嘴角,无奈道:“王爷,嘴巴长在别人身上,难道还不能让人说话了?况且,他也没说什么啊!”
君临墨手臂一紧,不悦道:“哼,不行!本王不准许任何人‘私’议本王的王妃!”虽然他不知为何她当日会被人卖到了潇湘院,可是她是玲珑的身份绝对不可以让人知道,哪怕是有人谈论都不行!
洛雪嫣被君临墨搂的有些不舒服,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缓缓道:“王爷,咱们不是还要去夕颜湖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给我送裙子了?再不走,兴许人家就走了!”
君临墨听罢,眉头紧皱,低头望着洛雪嫣神‘色’平淡的小脸,一字一句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那个野男人?连这一时半会儿都等不及了?”
他的这一句话让原本安静下来的众人不禁目瞪口呆,有人又小声议论开来:“原来宁王妃去会野男人去了,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不会吧,‘私’会野男人怎么会带着宁王呢?”
“谁知道呢,可能被宁王发现了吧!”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洛雪嫣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王爷,我又没有见过人家,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好不好?还有,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野男人?这么多人在呢,影响很不好!”
君临墨冷哼了一声,很是计较:“哼,给一个已婚‘女’子送礼物,不是野男人是什么?”
她可以冷静的面对粗暴的君临墨,可是却无法面对胡搅蛮缠的他,此刻洛雪嫣有种想磨牙的冲动,忍无可忍道:“王爷……你还去不去了?不去咱们就马上回府!”
“去,自然要去!”君临墨挥了一下手里的马鞭,马调转了方向便继续往夕颜湖跑去。
没一会,二人便到了夕颜湖,今日湖边的人不多,大概是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有种想要下雨的感觉。
“你先在这等着,本王带踏雪去饮水!”君临墨下了马后,然后牵着马往一边走去。
带马去饮水只是个借口吧?其实他是想先找个暗处躲起来吧?否则人家见到了他在她身边,还怎么敢显身?洛雪嫣点点头,也不去拆穿君临墨。
一边自己往前走着,一边想着原来君临墨的马叫踏雪啊,不过也很符合这个名字,这马从头到尾身上一片洁白,连一根杂‘毛’也没有,像一团白云轻轻飘来,显得那么洒脱矫健。不知道为何,她又忽然想起来君一航的那匹红‘色’的“闪电”来了。好像自从她中了“半日散”后,她便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若不是君一航从宫里拿了冰山雪莲回来及时救了她,恐怕她早已不在人世了……从认识他到现在,他已经救了她三次了,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走到湖边,只见湖水清澈见底,依稀可以见到里面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欢畅的游来游去。
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夹带着淡淡的芳草香气,让洛雪嫣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于是暂时忘记了昨夜王府中发生的不快,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感受起这难得的惬意来。
临湖而立,她白‘色’的衣裙被风吹起,飘飘‘欲’仙。如诗如画的容颜在阳光的照耀下,美的动人心魄。
“哥,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不远处的叶良辰不知看了有多久,叶美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推了他胳膊一把。
叶良辰连忙收回视线,点了一下叶美景的额头,叹气道:“美景,以后不得再如此任‘性’了!否则,哥哥真的会生气的。”
叶美景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道:“哥,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你看看,她见到了字条这不出来赴约了吗?”想了想,又不解的‘摸’了‘摸’下巴:“不过,她为什么没穿我送给她的那套衣服呢?那可是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云霏‘花’绸海棠锦裙呢!难不成她看不上眼?”
摇了摇头,叶良辰道:“好了,过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太久!”
叶美景听罢,反驳道:“什么呀,明明是你心里着急,还说怕人家久等!啧啧,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叶良辰拿叶美景无奈,只能自己先往前走去。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洛雪嫣睁开眼睛,待转过身来看到那一身藏蓝‘色’衣袍的人影时,顿时惊讶的低呼出声:“是你?”
“是我。”叶良辰微微一笑,点点头,如初见之时一样的温文尔雅,“陈姑娘,好久不见。”顿了顿,又补充道:“确切的说,应该是宁王妃,好久不见才对。”
“叶公子……”洛雪嫣面‘色’一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从未想过给自己送衣裙、约自己出来的人会是他,自上次清水寺一别后,她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跟他见面……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是何等尴尬?
站在树后的君临墨在看到来人是叶良辰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薄‘唇’弯起,“呵呵,没想到竟然是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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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什么?她竟然是宁王妃?”叶良辰的话刚落,从后面走来的叶美景便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惊呼道。
她昨日派人去送礼物的时候,只是让人悄悄跟着洛雪嫣的踪迹,却没有多问究竟是送去了哪里,没想到她竟然是宁王妃啊!
叶良辰无奈的往后看了大呼小叫的叶美景一眼,低唤道:“美景……”
叶美景走上前,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洛雪嫣,小脸有些不悦:“你既然是宁王妃,那日在清水寺为何要欺骗我们?亏我哥还对你……”
“美景,不得无礼。”叶良辰怕叶美景再说出些什么来,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见洛雪嫣神‘色’有些尴尬,便善解人意道:“出‘门’在外,总是会顾及很多,何况那日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宁王妃的身份又特殊,所以没有坦诚身份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第二日良辰在后院等了宁王妃一日呢!”
他前半句是在为洛雪嫣解围,后半句则是在问她为何爽约了。洛雪嫣抿了抿‘唇’,淡笑道:“那日雪嫣不是有意失约叶公子的,实在是有迫不得已的事情所以才不告而别,还希望叶公子谅解。”
叶良辰摇摇头,表示不介意,视线落在这‘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温和道:“宁王妃言重了,不过良辰还是希望有机会跟宁王妃将那盘未下完的棋继续下完。”
洛雪嫣没想到叶良辰还惦记着那盘棋,倒真是个棋痴,于是勾了勾‘唇’角道:“雪嫣也很想知道那一盘棋究竟谁会是最后赢家。”
见叶良辰和洛雪嫣又将自己忽略了,叶美景凑近了洛雪嫣一些,语气有些蛮横:“喂,你当真是宁王妃吗?你没有骗我们吧?”
洛雪嫣虽然有些不解叶美景为何如此纠结于她的身份,可还是诚实的点点头:“嗯,如假包换。”
叶美景听罢,望着叶良辰的脸‘色’有些颓败:“哥……怎么办,她已经嫁人了呢!”
叶良辰在昨日见到洛雪嫣的第一眼就已知道她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赫赫有名的宁王君临墨,所以他在听到叶美景的话后只是微微一笑。
见叶良辰只笑不语,叶美景撇撇嘴,扭头又问道:“你既然今日出来赴约了,那就一定看到那字条了,你为何不穿我送你的那件云霏‘花’绸海棠锦裙?你是觉得样式不好看还是太贵重了舍不得穿?”
洛雪嫣一愣,立即问道:“那裙子是你送的?”
“呃……”叶美景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叶良辰,急忙道:“怎么可能,那是我哥送你的,不过是我帮着选的。”
这裙子是直接送到宁王府的,虽然洛雪嫣很想问他们兄妹二人是如何得知她的身份,还有为何要送她裙子,可洛雪嫣还是忍住了没问,既然能送这等礼物的人一定身份非比寻常。
叶美景眨了眨眼睛,又追问了一遍:“你喜欢那裙子吗?”
洛雪嫣点点头,轻笑道:“多谢二位的美意,雪嫣很喜欢。”
听到洛雪嫣说喜欢,叶美景得意的扬起下巴,偷偷对着叶良辰吐了吐舌头,然后转头道:“你喜欢就好了,这是我哥的心意,你要谢就谢我哥吧!”
洛雪嫣望了一眼眉眼含笑的叶良辰,轻声道:“多谢叶公子。”
叶美景扯着叶良辰的胳膊,来到洛雪嫣面前,声音清脆道:“哎,你好好看看我哥哥,他人这么好,又长得英俊潇洒,不如你考虑一下我哥哥如何?你要是嫁给了我哥哥,我哥哥一定会待你极好的!”
叶良辰宠溺的‘揉’了一下叶美景的头,低笑道:“又胡闹了!”
洛雪嫣惊讶的抬起头,只见叶良辰正目光柔柔的看着自己,心忽然跳的厉害。她似乎好像明白些什么了,原来这个叶姑娘是来撮合自己和叶良辰的……所以,那裙子和字条应该也是叶美景送的吧?既然是叶美景的闹剧,那么叶良辰不仅没有阻止她的胡闹,而且还默认纵容了,他到底是何意?她可不会以为只是短短的两面之缘,他就会喜欢上了她?
低垂的睫‘毛’轻颤,洛雪嫣低声道:“雪嫣已经嫁人了,叶姑娘请勿说笑。”
叶美景不以为然,提高声音道:“嫁人了又如何?在我们那,你就算嫁人了,只要和夫君和离之后依旧可以嫁给我哥哥的!而且,我哥哥都不介意,难道你还介意?”
洛雪嫣听到叶美景这番言论后更是受惊不小,瞥了一眼依旧没有开口阻止叶美景的叶良辰,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清凉道:“叶姑娘,一‘女’不‘侍’二夫,叶公子如此芝兰‘玉’树般的人,实则应该配得上更好的‘女’子。”
叶美景听罢,有些气恼,抓着洛雪嫣的手不甘心道:“我哥哥到底哪里不好?你仔细看看啊,我哥哥长得比你家宁王差吗?还是说,你看不上我哥哥的身份,我哥哥可是……”
“这位姑娘,你如此居心叵测的纠缠我家王妃究竟何意?”叶美景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一个‘阴’沉低冷的声音。
叶美景身子一颤,急忙回头,只见一身墨‘色’衣袍的君临墨款款而来。
鼻若悬梁,‘唇’若涂丹,肤如凝脂,一双深邃的凤眸如冰海一般冰冷寒冽。好一个俊美的男子,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也太吓人了!被君临墨那双眸子盯得不禁打了个冷颤,叶美景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放开洛雪嫣,抬起小脸问道:“你就是宁王?”
君临墨薄‘唇’轻扬,走近洛雪嫣身边,大手揽在她的腰间,似笑非笑的望着叶良辰,缓缓道:“齐国三皇子温润如‘玉’,四公主刁蛮任‘性’,本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洛雪嫣听罢,猛然抬眸,惊讶过后眼中又恢复了如水一般的平静。叶良辰和叶美景举止高贵优雅,身上的气质也不同于凡人,若是皇室贵族子弟也不足为奇,只是她却没想到竟然会是齐国的三皇子和四公主。
齐国皇帝膝下子‘女’甚少,除了失踪多年的二皇子萧子誉和幼年夭折的五皇子外,如今成年的皇子只有皇后领养的大皇子萧晟锦,三皇子萧良辰,六皇子萧景腾,四公主萧美景。传言齐国皇帝之所以迟迟不立太子,据说是几年前收到消息二皇子可能还尚在人间。二皇子是齐国皇帝最爱的‘女’人所生,所以众人猜测齐国皇帝是想找回二皇子传位于他。
叶良辰眸光一闪,随即温和一笑:“宁王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今日一睹宁王风姿也是良辰的荣幸。”
二人虽然是初次见面,目光‘交’汇间看似平静却实则‘波’涛暗涌。
一旁的叶美景刚才听到君临墨的话后,一张小脸不禁气的通红,恼羞成怒道:“喂,你又不了解本公主,你凭什么说本公主刁蛮任‘性’?”
君临墨将视线移到了叶美景的身上,不屑道:“宁王妃刚才已经给四公主说过了,‘一‘女’不嫁二夫’,四公主还依旧不依不饶的纠缠她,这不是刁蛮任‘性’还是什么?虽然在你们齐国民风开化,在民间寡‘妇’可以再嫁,弟弟也可以娶兄嫂,但是在我们秦国,‘女’人必须从一而终。难道三皇子就如此缺‘女’人吗?竟然连本王的王妃都不放过?”
“你……”叶美景被君临墨的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狠狠一跺脚,咬牙切齿道:“哼,你胡搅蛮缠,我不要跟你说话!”然后便转头对垂头的洛雪嫣气愤道:“还有你这个‘女’人,我竟然没想到你会带着男人出来,真是小巧你了!”
洛雪嫣对此很无辜,动了动‘唇’,想了想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比较好。
...
&bp;&bp;&bp;&bp;君临墨邪魅的凤眼一挑,笑道:“王妃如此美‘艳’动人,她出‘门’本王当然要一起跟着才放心!万一稍不留神遇上了四公主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拐走了本王的王妃怎么办?”
他竟然敢说她死缠烂打?萧美景的脸‘色’刷地一下子又黑了
萧良辰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温文尔雅中带着优雅从容。配上那俊俏的脸庞,足以让‘女’子心动不已。眸光清幽的望了洛雪嫣一眼,然后笑得极轻极暖,如‘春’风细雨一般:“宁王说笑了,齐国虽然美‘女’众多,可是如宁王妃一般惊才‘艳’‘艳’的‘女’子却少之又少。美景虽然‘性’子任‘性’了些,但是刚才之言也是因为她太过喜欢宁王妃,所以还请宁王不要见怪。”
“究竟是四公主心喜本王的王妃,还是三皇子你?”君临墨冷笑一声,毫不给面子道:“若是四公主的话,那本王就不计较了,若是三皇子你……”顿了顿,君临墨薄‘唇’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若是三皇子你对本王的王妃起了心思,本王就该要好好追究一番了!”
洛雪嫣脸一僵,无语的抬头望向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君临墨。他是要怎样?就算一切都是萧美景在胡闹,可是至少萧良辰并没有任何表示,他一定非要这样直白的撕破脸吗?
萧良辰眸光微微一沉,清澈如泉的眸底涌出一抹黑‘色’,摇着扇子的手一顿,然后轻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瞥见君临墨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冷,又缓缓道:“但是既然宁王妃心属宁王,而宁王又如此在乎宁王妃,那么良辰自然是不能破坏别人姻缘的。”
君临墨听罢,面‘色’缓和了几分,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沉声道:“三皇子和四公主作为贵客来到我秦国,那么本王便请二位到白‘玉’楼,以尽地主之谊!三皇子你看如何?”
“哗”的一声,萧良辰手中的扇子一合,面上的笑越发的深沉:“也好,那就多谢宁王了。”
“哼,不就是个宁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萧美景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就算是嫁人了又如何,有机会本公主还是要帮哥哥把这个‘女’人抢回到我们齐国!”
虽然萧美景的碎碎念声音很小,可是君临墨却还是听到了,眯了眯眼睛,幽幽道:“四公主,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被君临墨森冷的目光盯着,萧美景脖子一缩,连忙摇头:“本公主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的耳力?她说的这么小声音他隔着那么远也能听到?
“没有就好!”君临墨揽在洛雪嫣腰间的手一紧,意味深长的望向萧良辰,“本王可不喜欢有人觊觎本王的王妃!”说罢,手放在‘唇’间吹了一声口哨,只见踏雪从不远处飞奔而来。
自小萧美景便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畏惧何人,温润的眸子在萧美景和君临墨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忽然有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足尖一点,君临墨便抱着洛雪嫣上了马,而萧良辰和萧美景见状,也同时唤出了自己的马,一黑一红,一看就是上等好马。
待二人坐好后,然后对萧良辰和萧美景道:“三皇子,四公主,请!”话音刚落,君临墨手里的鞭子“啪”的一声甩在马屁股上,眨眼睛胯下的踏雪便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紧接着,萧良辰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驾”的一声,身下的马也快速向前追去。三匹骏马驰骋如风,不一会便到了白‘玉’楼。
只见映入眼前是三层高的典雅酒楼,黑白相间的墙壁别有一番韵味。‘门’面上方是一个金光闪闪的牌匾,牌匾上是“白‘玉’楼”三个大字。
白‘玉’楼作为秦国第一大酒楼,而且又座落在主街道上,因此‘门’口车水马龙,里面客满为患。
洛雪嫣下马后,脚刚一落地,顿时便夺了四周众人的视线。
飘飘如仙的一袭白衣,香雾云鬓,‘春’雪‘玉’颜,如天边飘散下的霞光。人群中齐齐发出‘抽’气声,这宁王妃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天下第一美人,她的美不仅仅是容貌上的绝美,而且更美的是身上流‘露’出来的一种独特别样的气质。
“三皇子,四公主,到了!”君临墨冷冷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而过,然后便揽着洛雪嫣抬步往里面走。
萧良辰点点头,然后和萧美景也立即跟了上去。
踏入白‘玉’楼的大厅内,一眼便看到里面布置高雅,房顶上镶嵌着七彩斑斓的琉璃珠,散发着七彩霞光,地面是碧‘玉’石打磨的瓷砖,明镜可照人。四周明灯幻灭,碧瓦绯‘色’,明珠‘玉’落,一片流光溢彩。
大厅极为宽敞,比洛雪嫣想象中的还要大很多,大概可容乃千人。中间是一方圆形拱柱的看台,看台中央是用奇异布景布置的一轮星辰月‘色’。众星捧着一轮明月,冉冉生辉。
只是一眼,洛雪嫣便将大厅尽收眼底,清凉清淡的眸光第一次现出惊异的神‘色’。
如此高雅之地,仙云幻境亦不为过,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所谓何人?
棚顶上镶嵌着珠翠闪闪发光,极其奢华。白‘玉’楼内部的装潢显然比外面看着还要华丽高雅,档次极高。萧美景不禁感慨道:“怪不得是秦国第一酒楼呢,果然不同凡响!看看这座无虚席、人满为患的样子,这白‘玉’楼的老板一定赚了个盆满体钵!”
掌柜的见到君临墨进来了,立刻躬身迎了上来,恭敬道:“小人见过宁王、宁王妃。”
君临墨“嗯”了一声,沉声道:“派人去准备饭菜,一会送去天字一号房!”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麻利的吩咐人去厨房准备饭菜了。
这三楼的天字一号房是自从白‘玉’楼开张开始便被君临墨预定的了,所以除了他没有人敢使用这个房间。偷偷打量了一下君临墨后的萧良辰和萧美景,掌柜的殷勤道:“王爷、王妃,还有两位贵客,请跟小人上楼。”
君临墨搂着洛雪嫣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见她一双眼睛难得好奇的打量着酒楼里的装饰,他墨‘色’的眸子内沉淀了一丝笑意,若是仔细看可以发现他嘴角是微微勾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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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了三楼,来到临窗的位置。掌柜的立即推开‘门’,挑开帘子,躬身立在‘门’口,道:“王爷,这间房间小人每日都派专人来打扫。您看看,还可以吗?”
君临墨看了那掌柜的一眼,扫了一眼房间内,点点头,“不错!你下去吧!”
掌柜的见君临墨还满意,于是便舒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一旁的萧良辰静静的打量着房间,房间内宽敞明亮,洁净无尘,布置高雅,屏风、字画、帘幕、地毯、桌椅器具摆设都无不‘精’致宜人。正对着街道的方向是一面大大的窗子,窗子的材料不是那种浣纱格子窗,而是一种类似水晶又不是水晶的透明材质,当真是稀奇的很。
几人坐下后,萧美景翘着二郎‘腿’顺着窗口往下望去,聚集在白‘玉’楼‘门’口的车马越来越多,不禁再次感慨道:“啧啧,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开的出来这样的酒楼?一天这么多客人,简直要日进斗金了!”然后转头又对君临墨问道:“哎,这里老板姓甚名谁?你知道不?”
君临墨不屑的扫了一眼毫无大家闺秀之行的萧美景,冷笑道:“怎么,四公主难道要将这里也搬走,藏起来据为己有不成?”
“你……你……”萧美景一听,手指着君临墨说不出话来。见洛雪嫣‘唇’角溢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便怒‘色’道:“你这个‘女’人真是没良心,亏我还送了你一件那么贵重的裙子,你竟然还敢笑?”
洛雪嫣嘴角‘抽’了‘抽’,无奈的垂下眼睛。这个四公主嘴上说不过君临墨就算了,竟然再次将火气撒在了她的身上,她真的很无辜好不好?若不是四公主任‘性’的送了一件裙子,她又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呢?
君临墨听罢,眉心一动,望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萧良辰一眼,眸光瞬间灿若芳华。既然那件衣裙是萧美景所送,那么他心里便舒服多了,可是虽然是第一次与萧良辰碰面,但此人定然不似表面那般温和之人。这样想着,君临墨的眸子又深了几分。
“好了,美景,别闹了。”这时,小二端着饭菜上来了,萧良辰见状,便对萧美景道:“白‘玉’楼的天字一号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宁王如此大的手笔,你再不吃可就‘浪’费了。”
萧美景虽然‘性’子刁蛮,但是在美食面前也是极其好哄的。眨眼睛,刚才空空的桌子便布满了几十道菜。
喜鹊登梅、蝴蝶暇卷、姜汁鱼片、五香仔鸽、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
嘟了嘟嘴,萧美景望着那么多美味佳肴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抬头正见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看着自己,于是冷哼一声,“既然有人免费请吃饭,不吃白不吃!”说罢,便不等君临墨这个东道主先开口,自己提起筷子夹起一块鱼片送入了嘴里。
“本王这顿饭是替王妃答谢公主那件价值不菲的裙子的,可不是免费的!”君临墨神‘色’淡淡道。
洛雪嫣忽然觉得这四公主其实也是很可爱,只不过有时候跟白羽曦很像,‘性’子别扭了而已。见君临墨和萧良辰也拿起了筷子吃起来,她也动了筷子。
糖醋藕片甜甜的脆脆的,比较适合她的口味,所以洛雪嫣便多夹了几次。
一旁的君临墨看在眼里,于是难得主动的夹了一块鸽子‘肉’放到她碗里,见她抬头眸子里那一抹异‘色’,便略有不悦道:“你太瘦了,应该多吃‘肉’。”
洛雪嫣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即放下自己刚夹的那块藕片,默默的将那碗里的鸽子‘肉’夹起细嚼了起来。
君临墨见她如此乖巧,心情顿时愉悦起来,若无其事的望着一脸深意的萧良辰,笑的开怀:“三皇子,四公主,你们也吃啊,这白‘玉’楼厨子的手艺可比皇宫里御厨的都好!”
萧良辰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好。”
萧美景毕竟是萧良辰才亲妹妹,感觉到哥哥眸子里散发出来淡淡的冷意,便知道他定然是不高兴了。于是一边往嘴里塞着八宝兔丁,一边撇撇嘴不屑道:“吃个饭还夹来夹去的,真是‘肉’麻死了!”
洛雪嫣脸一红,咬了一半的鸽子‘肉’不知道是继续还是停下来。
君临墨冷冷的瞪了萧美景一眼,然后不再去理会。
萧美景顿时也觉得无趣,所以便继续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呵呵,真巧,本王竟然在这里又遇到了四弟!”忽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珠‘玉’‘门’帘被人撩起,只见宣王不请自入,见房间内还有萧良辰和萧美景二人,于是笑意盈盈的拱手道:“三皇子,四公主,幸会幸会。”
萧良辰昨日在夕颜湖见过宣王,所以便对他点点头。而萧美景则依旧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吃着盘子里摞的高如小山的饭菜,旁若无人。
君临墨面‘色’一沉,幽幽道:“昨日刚见了二哥,今日又在白‘玉’楼遇到,真是巧的厉害!”
宣王扫了一眼桌子,笑道:“四弟派人做了这么多菜,想必也不差多我一双筷子吧?”
洛雪嫣此刻瞬间又对宣王有了新的改观,以前她只知道此人心机深重,现在又觉得他的脸皮也是厚的可以的。
君临墨眸光刹那黑‘色’席卷整个眼帘,随即一隐而逝,缓缓道:“来人,再添一双筷子。”
‘门’外‘侍’候的小二听罢,又立即送来了一双筷子。
宣王接过筷子,并不着急夹菜,而是对萧良辰道:“不知道三皇子和四公主是何时来的秦国?”
萧良辰温和道:“我与美景也是刚到没多久,我原来是受父皇之命来觐见你们齐国的皇帝,按理说应该是再过几天去宫里,但是美景天‘性’好玩,所以我便提前先带着她在京城里随意转转。”
洛雪嫣听罢,心忽然提了起来。她怎么能忘了?萧良辰既然是齐国的三皇子,那么断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秦国。何况,几个月前,齐国皇帝可是下了命令出兵攻打卫国的,若不是她主动和亲嫁到了秦国,如今的卫国恐怕早已覆灭……
那么,萧良辰此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视线落在了咂咂嘴吃的正欢的萧美景身上,洛雪嫣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抿了抿‘唇’,心里暗叹但愿不要是她想的那般……
见洛雪嫣若有所思的样子,君临墨又夹了一道菜,“刚才还吃的好好的,怎么一见到二哥来了就没胃口了?难道二哥就这么让你倒胃口吗?”
宣王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难看,然后见萧良辰摇了摇扇子以挡尴尬,便皮笑‘肉’不笑道:“昨日四弟和王妃就恩爱的很,今日又是这般浓情蜜意,当真是羡煞旁人!”
君临墨幽深的眸光隐了一抹危险,缓缓道:“二哥不是已经有了王小姐吗?怎么还会羡慕四弟呢?不过,二哥可是要去全州的人,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希望二哥回来后王小姐还未嫁他人才好。”
他不提全州还好,一提全州宣王便心里窜出一团火来,今个早上还没多久,父皇便派人传来了旨意说是让他五日后便启程去往全州察看瘟疫情况,若不是拜君临墨所赐,全州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去?!可是他却不能直接拒绝,因为那就是抗旨不尊……
察觉到君临墨和宣王之间暗流滚滚,萧良辰举起酒杯,微微笑道:“相逢即是有缘,来,良辰敬各位一杯!”
既然萧良辰有意打圆场,那么宣王便忍着心里的怒意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杯子几人便一干而尽。
由于宣王的加入,让原本平淡的饭局多了点趣味,毕竟宣王这个人比君临墨会调节气氛,而且又油嘴滑舌、八面玲珑,所以虽然是君临墨请的局,可是从头到尾看起来似乎宣王才是尽地主之谊的那个人。
一场饭局应付下来,大概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白‘玉’楼‘门’前分别的时候,君临墨揽着洛雪嫣上马,沉声道:“三皇子,四公主,改日宫里见!”说罢,便一会马鞭扬尘而去。
见君临墨和洛雪嫣离去,站在‘门’口的宣王意犹未尽的对萧良辰道:“今日与三皇子相谈甚欢,改日还请三皇子和四公主去我府中做客!”
萧良辰点点头,笑道:“一定。”然后便示意萧美景一同上马,二人也策马离开。
望着萧良辰和萧美景的背影,宣王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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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萧良辰和萧美景走了没多远,萧美景一边策马扬鞭,一边转头问道:“哥,你对今日之事怎么看?”
萧良辰温润的眸子一动,笑道:“你昨夜将那衣服送到了宁王府,恐怕还未到她的手里,宁王便先过目了,所以他今日跟着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就算是他没事先看到那字条,你觉得王府里有什么动静是能够瞒得住他的?”
萧美景撇撇嘴角,不以为意道:“哼,宁王目中无人,又是一张冰山脸,真不知道那个‘女’人看上了他什么!”顿了顿,萧美景又问道:“哥,我听说宣王和宁王不合,既然如此,宣王今日怎么会出现?难道不应该彼此互相回避吗?”
“正因为宣王和宁王不合,所以才会密切关注彼此的动向。今日宁王邀请我们去白‘玉’楼,前脚刚到没多久宣王后脚就到了,他必定是收到了消息。”萧良辰重重的扬起马鞭,马儿嘶鸣一声,于是又快速向前奔跑。
萧美景也加快了速度,恍然大悟道:“哥的意思是宣王是为了我们去的?”
“妹妹终于变聪明了!”萧良辰不置可否,点点头笑道:“好久没有赛马了,来,咱们比试一下!从小到大你每次都输,看看这次你能不能赢得了我!”
萧美景不服输的扬起下巴,傲娇道:“这次肯定能赢你!”说罢,便“驾”的一声狠狠的‘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痛,便快如闪电超过了萧良辰的黑马。
萧良辰笑了笑,也立刻跟了上去。
瞬间,一黑一红两匹马消失了踪影。
而另一边,君临墨和洛雪嫣则是相反的情况,他们的马慢悠悠往王府去,慢的跟路上的行人速度一般。
“洛雪嫣,你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与齐国三皇子认识的?是嫁给本王之前,还是嫁给本王之后?你们之间可发生过什么?”虽然知道了送衣裙的人是谁了,可是君临墨还是耿耿于怀洛雪嫣与萧良辰的关系。而且,今日他站在暗处,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洛雪嫣和萧良辰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之前应该是认识的。
洛雪嫣听出了他话中的不爽,于是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王爷,你不要多想,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加上今日,也总共见了两次而已。”
君临墨一脸不信,声音里有一丝恼怒:“只见了两次他便送你那么贵重的衣裙?你当真以为本王是傻子吗?”
洛雪嫣感觉到他环绕着自己的胳膊又收紧了,只能解释道:“上次我去清水寺的时候,偶然遇到了三皇子,胭脂当时在场,然后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然后就是昨天四公主送来了衣服,再然后就是今日你见到的这般了。总共就见了两面,王爷觉得我们会发生什么?”
君临墨冷哼一声,沉声道:“萧良辰对你不怀好意,以后再见到他,你给本王离着他远点!”
洛雪嫣面‘色’一僵,勉强道:“知道了。”
君临墨‘唇’角弯起,然后便扬起马鞭欢快的往王府飞奔。
刚到王府‘门’口,只见馨月公主和君一航二人早已等候多时,馨月公主一见到洛雪嫣,便上前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娇笑道:“四嫂,你和四哥去哪里了?我和七哥都等了好久呢!”
君临墨冷冷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君一航身上,不悦道:“七弟,我上次不是下了命令吗?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准踏进宁王府一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君一航‘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四哥,我这不是还没踏进去,在‘门’口等你吗?”
君临墨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哼,那你今日就在‘门’外待着,要是敢踏进来,我就打断你的‘腿’!”说罢,便直奔自己的主院去了,也不理会身后的这几人。
馨月公主听罢,不解道:“七哥,你是怎么惹到四哥了?”
君一航可不能将那日君临墨醉酒的事情说出来,否则君临墨一定会杀了他,轻咳几声,含糊不清道:“唔……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不受四哥待见,馨月,你给四哥说说,让我进去吧!”
馨月公主翻了个白眼,一边挽着洛雪嫣的手,一边往前夏荷院方向走去:“说什么说?你现在人都已经进来了,你低头看看你的‘腿’断了吗?”
洛雪嫣瞧着馨月公主和君一航这两个活宝,不禁勾了勾‘唇’角。
君一航瞥见洛雪嫣抿着嘴轻笑,便眼珠子一转,笑道:“四嫂,我可救了你多次,要是待会四哥恼我,你可要替我做主!”
洛雪嫣被这两人一口一个四嫂叫的心里一暖,便不由得点点头。
馨月公主见洛雪嫣的脖子上并不是昨日的戴的那祖母绿镶钻项链,便问道:“四嫂,你怎么没有戴四哥送你的项链呢?那么好看的东西,不戴多‘浪’费!”
洛雪嫣摇摇头,笑道:“太眨眼了,我就收起来了。”顿了顿,又道:“今日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馨月公主嘟了嘟嘴,望了君一航一眼,道:“昨个在太子府我就想跟着四嫂一块回宁王府了,可是四哥偏偏不让,所以我今个就偷溜出宫来找你了,只不过半路上遇到了七哥,他听说我要来找你便也就跟着一块了。”顿了顿,又抱怨道:“不过七哥不敢进去,所以才拉着我在‘门’口等着,可谁想着竟然等了这么久。四嫂,你可不知道,我都快站的累死了。”
洛雪嫣笑道:“一会到了夏荷院,我让绿芜给你做‘鸳鸯糕’吃,你应该还没有吃过我们卫国的糕点。”
馨月公主一听,面上一喜,“好呀,一会就可以有糕点吃了,那我今天可真是来对了!”
洛雪嫣见馨月公主一听到吃就笑的一脸天真娇憨,忽然觉得她的‘性’子又跟今日的四公主很像。
跟在身后的君一航听罢,也急忙道:“四嫂,我也要吃!”
洛雪嫣点点头,温和道:“好,我再让绿芜给你们做水晶糕。”
君一航眼睛一亮,兴奋道:“四嫂最好了!”
洛雪嫣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馨月公主和君一航都是喜怒形于‘色’的人,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了就是不高兴了,这样的人你对他们好,他们也对你好,没有心机,没有城府,很好相处,而且相处起来极其舒心。
他们就像一缕明媚的阳光,给人带来温暖。
君一航一愣,被洛雪嫣那脸上浅浅的笑意给晃了眼睛,一时愣在原地不动。
洛雪嫣和馨月公主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了动静,馨月公主转身见到傻站着的君一航,疑‘惑’道:“七哥,你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君一航眨了眨眼睛,终于反映过来,于是便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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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流苏,王爷回来了吗?”乐妍望了一眼‘门’外,却并不见君临墨的身影,所以脸‘色’有些‘阴’沉。
流苏‘侍’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主子,王爷回来有一会儿了。”
乐妍眸光冷意尽显,幽幽道:“回来了?他回来之后去了哪里?夏荷院吗?”
流苏瞧瞧打量了一下乐妍的神‘色’,低声道:“不是,王爷回来之后直接去了书房,听秦峰‘侍’卫说好像有急事。”
乐妍听罢,面‘色’缓和了几分,又问道:“王妃呢?”
“王妃在夏荷院。”流苏顿了顿,又道:“馨月公主和瑞王爷也在夏荷院。”
乐妍冷笑一声,“呵呵,她人缘倒是好,刚来两个月就把这京城里的两个小魔头给收服了!”
她来了秦国一年,心知馨月公主和君一航在君临墨的心中地位甚重,所以她便有意无意的讨好他们,可是谁知道这两个人却一点都不买账。虽然当着君临墨的面,他们还是乖巧的喊她一句嫂子,可是她感受得到背地里这二人却一点都看不上她,好像她做他们的嫂子根本就不配,尤其是馨月公主,嘴上更是一点都不饶人。
眸光一转,乐妍缓缓道:“流苏,既然馨月公主和瑞王爷来了,那么咱们也去夏荷院凑个热闹去!”
流苏应了一声,便跟着乐妍往夏荷院去了。
“四嫂,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糕点呢!”馨月公主一边往嘴里塞着鸳鸯糕,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洛雪嫣见她衣襟前都是糕点的碎屑,便笑道:“你慢点吃,不够我再让绿芜去做。”
“啪”的一声,馨月公主的手便被君一航拍了一下,手一抖,刚夹起的鸳鸯糕便又落回到了盘子里,馨月公主不乐意了,怒瞪着君一航:“七哥,你干嘛抢我手里的?这可就剩下最后一块了!”
君一航心满意足的吃完最后一块鸳鸯糕,咂咂嘴,“这一盘子大多都被你吃了,这最后一块怎么着也应该是我吃!”
馨月公主翻了个白眼,不悦道:“哼,早知道你跟我抢吃的,我就不带你来了!”说罢,又小脸委屈的对一旁抿嘴轻笑的洛雪嫣道:“四嫂,你看看七哥,他真的太过分了!”
洛雪嫣笑着拍了拍馨月公主的手,道:“你要是爱吃,一会我让绿芜给你再做些,你走的时候带着。”
君一航一听,急忙道:“四嫂,也给我再做点!”
馨月公主挑眉,对绿芜道:“绿芜,不要给七哥做,做我一个人的就可以了!七哥干什么不行,吃什么不剩,他吃了也是‘浪’费!”
“馨月!”这可是在四嫂面前,他怎么能如此不给他面子?君一航脸一红,尴尬道:“你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可是你七哥,有你这样说你哥哥的吗?”
馨月公主不以为然道:“哼,我可是你妹妹,有你这样抢妹妹东西的哥哥吗?”
君一航挠了挠脑袋,讪讪道:“我……这不是四嫂这里的吃的太好吃了吗?”
馨月公主冷哼一声,然后端起桌上的茉莉‘花’茶闻了闻,故意道:“啧啧,四嫂这里不止吃的东西好吃,就连茶水都比别的地方好喝!”
洛雪嫣见君一航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然后转头对绿芜道:“去厨房多做一些鸳鸯糕,做好了分别给馨月公主和瑞王爷打包好两份。”
绿芜点点头,然后向厨房去了。
“四嫂,你人不仅长得美,心底也善良,四哥娶了你,真是几辈子的福气了!”君一航顿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袭红衣更是明媚的如‘春’天盛开的桃‘花’一般扎眼勾人。
乐妍刚踏入夏荷院的时候,便听到屋内传来几人欢快的笑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然后勾了勾‘唇’角,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门’口,笑的温婉,“我想着许久没有来王妃姐姐的院子里坐坐了,所以便趁着今日天气好就过来了,没想到馨月公主和瑞王爷也在,真是好巧!”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屋内刚才欢声笑语立即戛然而止,洛雪嫣一愣,她没有想到乐妍会忽然出现,眸光一顿,随即淡淡道:“妍侧妃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吧!”
乐妍莲步轻移,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如水一般的柔弱。
“嗯,妍侧妃确实是有几日没有过来坐坐了。”待乐妍坐下后,洛雪嫣轻轻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昨晚虽然妍侧妃是跟王爷一起过来的,但是咱们也没有好好说上几句话。不知道今日妍侧妃过来,是找本王妃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洛雪嫣罕见的以“本王妃”自居,乐妍面‘色’一僵,无论君临墨多么宠爱她,可她在洛雪嫣面前依旧是个侧妃,从胭脂死后洛雪嫣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那么她现在拿着王妃的身份压自己了吗?
细长的指甲紧紧的扣着手里的丝帕,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乐妍笑道:“前几日王爷送给妾身一匹上好的雪蚕丝,所以妾身今天带来送给王妃姐姐。”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今日可是带着东西来的,洛雪嫣总不能给她脸‘色’看吧?
洛雪嫣视线落在流苏手里捧着的那清凉如水的蓝‘色’布匹上,微微一笑:“这雪蚕丝虽然不及昨夜那套云霏‘花’绸海棠锦裙珍贵,但也极其难得,所以妍侧妃还是自己留着吧。”轻轻抿了抿杯中的清茶,意味深长道:“而且,妍侧妃你借‘花’献佛将这雪蚕丝送给了本王妃,若是让王爷知道了他会寒心的。不过,妍侧妃的心意本王妃收到了。”
虽然这淡淡的蓝‘色’极其配她,可若是两年前的乐妍送的,她绝对满心欢喜的二话不说就收下,可是如今的乐妍却如蛇蝎一般不得不让她处处提防……她送来的东西,自己又怎么敢收下?
洛雪嫣这委婉的拒绝让乐妍眸子闪了闪,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以前与洛雪嫣亲密无间,彼此的东西可以随意拿来用,如今她竟然如此防范自己了?以至于连自己送的东西都不收了?就算是刚嫁入王府后,她看到自己时是那般的失望,可是她也没有现在这样的疏远冷漠,这是要终于扯破脸的节奏吗?
...
&bp;&bp;&bp;&bp;“四嫂,你手里竟然有云霏‘花’绸海棠锦裙?”馨月公主刚才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所以兴奋道:“那么千金难买的布子,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你既说千金难买,那我怎么可能买得到?”洛雪嫣摇摇头,然后轻笑道:“那是别人送的。”
馨月公主可不管是洛雪嫣自己的还是别人送的,急忙道:“快快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洛雪嫣望了一眼‘插’不上话甚是尴尬的乐妍一眼,淡淡道:“你在我这里是看不到了,昨夜已经烧了。”
“什么?竟然烧了!”馨月公主一听,不敢置信道:“四嫂,你竟然把它扔了?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眨了一下,浅笑道:“那裙子又不是你四哥送的,再珍贵也没什么意义,我倒是觉得那裙子还不如你四哥送的那套项链好看呢。”
馨月公主一愣,然后顿时恍然大悟了,捂着嘴笑道:“可不是吗?那首饰可是太后她老人家多年前送给四哥的,说是以后等留给他的王妃用,现在四哥送给了你,那可真是四哥的心意!”
见乐妍一脸难看,馨月公主又继续不怕死的刺‘激’道:“四嫂,你连云霏‘花’绸海棠锦裙都敢烧了,也不怪你看不上侧妃嫂子送来的雪蚕丝了!”
洛雪嫣佯怒瞪了馨月公主一眼,笑道:“馨月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这雪蚕丝是王爷对妍侧妃的一片心意,我若收下有些不妥,所以才让妍侧妃带回去罢了。”
馨月公主“嘿嘿”一笑,灵动的眼睛望向轻咬朱‘唇’的乐妍,道:“是我小心眼了才这么想的,侧妃嫂子心‘胸’大度,定然是不会跟我一样小肚‘鸡’肠吧?”
乐妍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王妃刚才说的极是,倒是妾身考虑不周了。”视线落在一直‘唇’角挂着笑意看好戏的君一航身上,低声道:“我从一进来,瑞王爷就一直看着我,不知道这是为何?”
“以前四嫂没进‘门’的时候,王府里没有‘女’主人也就罢了。”君一航嘴角还沾着一些水晶糕的碎屑,桃‘花’眼眨了眨,笑道:“如今四嫂嫁过来已经两个月了,按理说侧妃嫂子和其他嫂子们见到四嫂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行礼?虽然四嫂体恤各位嫂子们免了你们的礼,但是毕竟四嫂的身份摆在那里,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有的!”
与馨月公主默契的相视一笑,君一航下巴微微抬起,眸子如星河灿烂般闪烁着璀璨,“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侧妃嫂子?”
今日倒是没有想到洛雪嫣现在变聪明了,竟然懂得借着旁人的手来羞辱自己了。好,她真是好!
从来没有一刻乐妍是如此的憎恨馨月公主和君一航,尤其是听到君一航刚才口中故意加重的“‘女’主人”这三个字,就如一根刺一般扎在她心上。还有那接二连三的“侧妃嫂子”,听在耳中也是那么的刺耳和讽刺。
的确,只有王妃的正位才有资格称得上王府的‘女’主人,只要洛雪嫣在一天,那么她就只能以低贱的“妾身”来放下身段曲意奉迎。‘女’主人是吗?王府的‘女’主人只能是一个人,那就是她乐妍!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会是!
乐妍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君一航,恨不得如两把利剑瞬间将他大卸八块。
察觉到乐妍身上散发出来的恨意,洛雪嫣眯了眯眼睛,笑得风轻云淡:“以前本王妃是不看重这些繁文缛节的,但是经过刚才瑞王爷这么一说,本王妃忽然觉得有些道理,该有的规矩是该有的了。”
乐妍在听到洛雪嫣的这句话后,脸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半晌才忍着‘胸’腔中即将爆发的怒火,垂头道:“王妃说的是。”
洛雪嫣点点头,温和道:“既然妍侧妃没有什么事情了,那么就可以回去了,本王妃还有些事情要与瑞王爷和馨月公主谈。”
这是在直白的下逐客令了,乐妍站起身来,僵硬着身子缓缓行礼,低声道:“是,妾身告退。”说罢,便带着流苏,还有那一匹原封不动的雪蚕丝离开了夏荷院。
乐妍刚走,馨月公主便捧腹大笑,“七哥,你刚才看到没有,她那脸‘色’跟染缸一样,变了又变!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君一航也是笑的开怀,“哼,这个虚伪的‘女’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找四嫂一定不安好心,谁知道她那雪蚕丝里干不干净?”
虽然君一航说者无心,可是洛雪嫣握着杯子的手却不着痕迹的颤了一下。
昨夜君临墨因为萧美景送来的裙子过来兴师问罪,而乐妍也是随着一起过来的,她还记得乐妍离开的时候眼中那浓浓的恨意,那样的恨让她如处在数尺寒冰直中寒心刺骨。
刚才君一航和馨月刚来没多久,乐妍便带着流苏过来了,她不知道乐妍这次又想做什么,但是君一航有些话是说的没错,她是正妃,乐妍是侧妃,如果按着她们曾经的情分,她们之间是不需要这些虚礼的。
可是如今的乐妍早已不是曾经的乐妍,而她也不再是两年前单纯懵懂的卫国公主了,若不是她命大,她早就不知道在乐妍手里死过多少次了。面对这样陌生心狠的乐妍,纵使她顾及旧时情意,纵使她一颗心再柔软,也禁不住乐妍三番两次的伤害了……
就算这次乐妍送来的雪蚕丝没有做手脚,她也不敢再收下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这般。
她刚才主动提到了君临墨的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是故意刺‘激’乐妍的,再加上馨月公主和君一航接下来的冷嘲热讽,所以乐妍满心愤恨的回去后必定会有所动作。她就是要乐妍行动,这样她才可以见招拆招,化被动为主动。
“七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毒舌的一面,几句话堵得她张不开嘴!”馨月公主笑的岔了气,扶着桌子道:“我瞧着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你一样,你以后可要小心了!万一她给四哥吹了耳边风,看四哥不收拾你才怪呢!”
“我才不怕她呢!”君一航见洛雪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凑到她面前,嬉笑道:“就算她搬出了四哥,不是还有四嫂吗?四嫂可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洛雪嫣笑了笑,无奈道:“你们刚才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些,毕竟她也是你们的嫂子……”顿了顿,又真诚道:“不过,我很开心你们能够这样维护我。”
馨月公主终于缓了过来,站起身拍了拍洛雪嫣的肩膀,甚是豪迈道:“四嫂,我们维护你是应该的,你是我们的四嫂,我们不维护你维护谁?”
君一航作为男子自然不能拍洛雪嫣的肩膀了,所以拍了拍馨月公主的肩膀,同样豪迈道:“对,馨月说的对!”
馨月公主抬了抬肩膀,嫌弃道:“七哥,你刚才东西没有擦手,手上的油‘弄’脏我衣服了!”
君一航一怔,随即见洛雪嫣的肩膀上也是有一小片油渍,于是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四嫂的衣服!”
馨月公主低头一看,顿时红了脸,不好意思道:“四嫂,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心中刚才‘阴’霾的被这面前打打闹闹的两人瞬间一扫而空,洛雪嫣转头见一旁的素素也是抿着嘴轻笑,于是面上的笑容又柔和了几分。
...
&bp;&bp;&bp;&bp;从夏荷院回去后,乐妍便面‘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许久,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一双眸子却冷厉无比。
流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不过却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感觉。视线落在那桌案上的几个景泰蓝‘花’瓶身上,暗叹这次乐妍竟然没有跟以往一般大发雷霆,这几只‘花’瓶算是保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流苏的‘腿’已经站的有些麻,才听到乐妍幽幽的开口道:“流苏,你去把我柜子里的白瓷瓶拿过来。”
流苏应了一声,急忙跑向柜子拿出来一个被几层布包裹的厚厚实实的白‘色’小瓷瓶,恭敬的递到乐妍手里,“主子。”
瓶塞打开后,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药’香。乐妍目光冷冷的望着手心里倒出来的黑‘色’‘药’丸,半晌,便直接丢进了嘴里。那‘药’丸入口即化,嘴里顿时充斥着一股苦涩难咽的味道。
见乐妍眉头紧锁,流苏眼疾手快的连忙给乐妍倒了一杯茶。
仰头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茶杯刚放下,只见乐妍忽然变得面‘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一阵噬心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不禁疼得手胡‘乱’抓住了桌子上铺着的桌布。
“哗啦”一声,桌布连带着桌子上的茶具便统统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流苏一惊,低呼道:“主子,您怎么了?”
现在主子的样子倒像是以往每个月毒发的情形,上次王妃生辰的时候,主子让自己去夏荷院‘门’口以毒发为理由拦住了王爷,可是主子上次是装的,难道主子这次想再用这一招?
乐妍虽然被流苏搀扶了起来,可是‘腿’脚虚软无力,只能大半个身子倚在流苏身上,声音有气无力道:“快……去找王爷……”
手被乐妍死死的抓着,稍不留神手背上便那细长的指甲刮了几道抓痕,流苏费力的‘抽’出手,忍着痛意道:“是,奴婢这就去!”
这一颗“普陀丹”是她曾经按着师叔留下来的《毒经》炼制而成,虽然她从未用在人身上试验过毒‘性’,但是书中记载,此毒发作的症状跟她身上的毒很像,可是却又有些不同。她身上的毒几乎是无‘药’可解,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而她炼制的这颗‘药’虽只发作一次,但是却至‘阴’至寒,极其伤身,尤其是‘女’子,重者不能生育子嗣。
不能生育子嗣又如何?她身上的那毒本就不能让她怀上孩子,只要能够抓住君临墨,她不在乎再多受一种毒的折磨。而且,凭什么她要每个月都经受毒发的剧痛?这一次,她也要洛雪嫣陪着她一块生不如死!
身体上的疼痛和对洛雪嫣的恨意让乐妍死死的咬着嘴‘唇’,顷刻间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手用力的拽着‘床’单,冷汗湿了枕头,也湿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
“洛-雪-嫣……”这三个字如同从‘阴’森骇人的地狱一般从乐妍口中溢出,“刺拉”一声,‘床’单已经被乐妍用力的扯破。
四肢的疼痛如百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可脑袋的剧痛却如被人拿着刀子豁开了口,然后用细针一下下挑着神经一般。
“啊!”尖叫一声,乐妍疼得两眼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流苏到书房‘门’口的时候,秦峰正在里面和君临墨汇报要事。
“王爷,刚才收到了消息,宣王在回去的路上从马上摔了下来,似乎摔的很严重。”
“哦?”君临墨听罢,挑了挑眉,冷笑道:“‘腿’断了没有?”
秦峰一愣,随即道:“断倒是没有,但是据说‘腿’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想必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了。”
君临墨幽暗的眸光冷了冷,缓缓道:“父皇知道吗?”
秦峰察觉到君临墨周身气息一变,小心翼翼道:“皇上派了宫里的好几个太医去看了,太医们都说宣王需要好好养着,否则以后连路都不能走了。”
“呵呵,他几个时辰之前还死皮赖脸的到白‘玉’楼蹭饭,这回去的路上就伤到‘腿’了?”君临墨眉宇间藏着一丝怒气,一字一句道:“本王真是小巧他了,为了不去全州,他倒是对自己下的去狠手!”
秦峰迟疑了片刻,又道:“王爷,虽然皇上今早下了圣旨说是让宣王去全州,但是宣王的‘腿’伤了,所以皇上便改派礼部‘侍’郎肖毅去了。”
“肖毅……”君临墨细细的琢磨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顿时想起来上次云宁郡主生辰宴的时候,皇上曾有意将云宁郡主指婚给肖毅,可是却被肖毅给婉拒了。肖毅这个人头脑灵活,才华横溢,难得他为人又正直本份,若是此次他去全州,想必那瘟疫的问题可以解决了。
流苏在外面犹豫了片刻,想着乐妍此刻还在疼的死去活来,于是便一咬牙便冲了进去,“王爷,不好了,妍侧妃毒发了!”
“什么?”君临墨见到突然闯进了的流苏先是一怔,随即面‘色’一变,身子立即化成了一阵风飞出了书房。
秦峰望着君临墨那匆匆离开墨‘色’的衣袍,也是一愣,然后便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在王府的日子虽然很少,可是却也从杜江口中听说了一些王爷和王妃的事情,王爷似乎对王妃动心了,而且他也感觉得到王爷身上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看着刚才王爷那么紧张的样子,看来还是妍侧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更重一些……
上次乐妍体内的毒已经发作了一次,为何今日又会发作?君临墨面‘色’凝重,脚步如飞,衣袍带起的阵阵寒风刮过,带下来朵朵盛开的丁香。
“妍儿!”猛地推开房‘门’,只见房间一片凌‘乱’,乐妍双眼紧闭的躺在‘床’榻上,已经被汗水打湿的秀发黏黏的贴在苍白的小脸上。‘胸’前的衣襟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而且‘床’单的碎条也是散落在地上,她的手心已被指甲给抠破。
君临墨心里一紧,连忙将乐妍扶起,一连疼惜的低唤道:“妍儿,妍儿?”
见乐妍毫无反映,君临墨朝着刚踏进‘门’口的流苏掌风一挥,厉声道:“贱婢,还不快去请凌月白过来!”
“是……奴……奴婢这就去!”流苏身子重重的飞出了‘门’口,吐了一口血,然后摇晃着身子往清风院去了。
君临墨怒视着流苏的背影,一边温柔的擦着乐妍脸上的冷汗,一边怒声道:“妍儿,这个贱婢竟然没有照顾好你,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本王绝对饶不了她!”
...
&bp;&bp;&bp;&bp;“凌公子,我家主子毒发了,您快去看看吧?”流苏站在凌月白身后,见他只是望着窗外的那片翠竹出神,便以为他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
凌月白眸子动了动,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对长生道:“去拿‘药’箱。”
虽然乐妍做错了太多事情,可是总是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妹,他怎么忍心看着她毒发不管?
长生会意,于是背起‘药’箱便随着凌月白和流苏往主院去了。
“月白,你快看看,妍儿她体内的毒又发作了!似乎比上次更厉害了!”君临墨见到‘门’口出现了那一袭月牙白的衣袍,立刻站了起来,神‘色’凝重道。
凌月白点点头,然后伸手探向了她的脉搏。过了良久,只见他眉心一动,视线落在乐妍毫无血‘色’的脸上,眼中的深意如雾一般深沉的让人猜不出所想。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问道:“怎么样?”
凌月白收回手,淡淡道:“王爷放心,师妹的情况跟以往一样,待我施针后她便会醒过来。”
君临墨听罢,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凌月白望了一旁的流苏一眼,又道:“这次施针可能会与之前有些不同,王爷在这里不太方便,所以流苏留下,还请王爷先到外面等着。”
“好。”虽然很是不解,但是君临墨还是痛快的退了出去。他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凌月白有心让他回避,那么他就在外面等着。凌月白当初来王府完全是为了乐妍,他是乐妍的师兄,所以断然不会害乐妍的。
君临墨离开后,凌月白一张温润的脸染上了一层寒意,声音清冷道:“流苏,你老实告诉我,你家主子究竟为何毒发?”
流苏从未见过凌月白这般疾言厉‘色’的时候,所以身子不禁一颤,垂头道:“这……凌公子,奴婢也不知道啊。主子……主子她从夏荷院回来后忽然这样了……”
凌月白不再去看流苏,而是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型的锦盒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排金针。金针细如牛‘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用手轻轻捻起一只,却不直接下手,沉声道:“流苏,虽然你的主子不是我,但我却是你家主子的师兄,今日之事,除了你家主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家主子任‘性’妄为,难道你也不知道分寸吗?若是王爷知道了这其中的真相,你觉得你还有命活着吗?”
流苏面上一惊,立刻跪下惶恐道:“凌公子,主子的‘性’子您比谁都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的。况且……况且主子她这次是发了狠心的要除掉王妃,否则也不可能自己服了这么厉害的毒‘药’。奴婢……奴婢虽然知道这‘药’伤身子,可是也拦不住主子啊……”
凌月白眸光一沉,许久才道:“你可知道这‘药’她从哪里得来的?”
流苏摇摇头,诚实道:“奴婢不知。”
凌月白捻起一根金针对着乐妍身上的一处‘穴’位扎去,缓缓道:“你出去吧,若是王爷问起,就说你家主子半盏茶后就会醒来,让他不必担心。”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可是流苏后背的衣服却湿了一大片,她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的凌公子竟然会有如此冷冽的时候。
流苏‘摸’了‘摸’头上的虚汗,不安道:“是。”说罢,便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
一根金针下去,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直到十几根针下去,凌月白才住了手。
望着面前那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凌月白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沉重的哀伤,那种感觉压得他重重的喘不过气来。
他的师妹,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当真是恨洛雪嫣恨到了连她自己都可以下手的地步了吗?
她的恨,是因为君临墨的宠爱?还是因为这王妃的位子?
师父从小教导他们权势地位都是身外之物,而人活一世,短短几十载,要做的就是守住本心,不为外物所‘惑’。如果师父有一天回来了,见到这样的师妹,他该有多寒心?
就在凌月白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乐妍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凌月白那如‘潮’水一般‘波’涛汹涌的眸子。
感觉到身上还‘插’着金针,乐妍坐起身来,试着调整了一下身子,抬手又将那十几根金针拔了下来,动了动‘唇’,声音嘶哑道:“师……师兄?”
这金针是师父多年前送给师兄的,师兄每天都随身带在身边,那锦盒外表已经有些陈旧了。
凌月白听到声音,抬眸,声音轻又凉,“师妹……你这次不惜伤了自己的身子,又想对她如何?”
“师兄,我以为你见到我醒来第一眼会关心我的身体,没想到你第一句话问的竟然是我打算如何对付她?”乐妍扯了扯嘴角,笑的讽刺又尖锐:“呵呵,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
“你明明知道这‘药’有多伤身,可你还是服了下去,连你自己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让别人如何爱惜你?”凌月白站起身来,扭过头去,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淡去,“你告诉我,你今日这般又是为何?”
“师兄这么聪明,难道会猜不出来?”乐妍勾了勾‘唇’角,美眸直直的盯着凌月白如‘玉’的侧颜,冷笑道:“不过,告诉师兄也无碍!”
将额间的秀发别到了耳后,乐妍‘唇’角的冷意越来越大,幽幽道:“我既然中了毒,那么自然是需要解‘药’的,既然现在寻不到解‘药’,那么就只能找人试‘药’为我解毒!她自小饮食卫国灵‘药’无数,所以,没有人比她做‘药’人更合适了!”
“你……你……”凌月白猛然回头,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容扭曲的乐妍,颤抖着声音道:“你怎么可以……”
“新婚之夜的时候,君临墨为何以一只喜烛破了她的身子?还不是因为我的毒需要她的处.子之血为我做‘药’引才能解开吗?”乐妍似乎很满意凌月白脸上的表情,于是脸上的笑意越加灿烂了,语气也极尽温柔:“虽然君临墨并不知道她的血无效,可是他依旧听你的话做了。所以,这次我要让她做‘药’人,让她痛不‘欲’生!”
凌月白手死死的攥成拳头,‘唇’瓣抿了抿,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她的血对你解毒没有任何作用……你……”
心就像被压在泰山之下一般,沉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如果当时他没有帮乐妍骗了君临墨,那么洛雪嫣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一切的不幸……
见凌月白沉默不语,乐妍笑得愈发温柔可人,话音再不是恶狠狠,而是清脆婉转,极为悦耳,一字一板地道:“怎么,师兄你心疼了吗?心疼了你就跟王爷要了她去,然后带着她离开王府,省的我再对她出手!”
凌月白睁开眼睛,望着乐妍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沉痛之‘色’,苦涩的摇了摇头,“乐妍,以后……我不会再帮你了。”说罢,然后步履沉重的踏出房‘门’。
听到那“砰”‘门’被关上的一声,乐妍咬了咬嘴‘唇’。他竟然叫她乐妍,从小到大,他换她“师妹”,“妍儿”,还从未这样连名带姓的直呼“乐妍”……他这是断了跟她的师兄妹情意吗?
心中的不干又窜起一阵火苗,洛雪嫣……都是你,若不是你,师兄怎么会如此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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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凌月白出来,君临墨立刻上前,略有紧张道:“月白,妍儿她醒来了吗?”
凌月白深深的望了君临墨一眼,然后便点点头沉默的带着长生离开了。
君临墨虽然觉得凌月白脸‘色’有些不好,但是也没有来得及细想,抬脚便往房间里走去。打开‘门’后发现乐妍果然已经醒来了,君临墨柔声道:“妍儿,你感觉怎么样?”
乐妍脸‘色’苍白,嘴‘唇’微干,勉强的勾了勾‘唇’角,虚弱的笑容就像一朵被风雨吹打后的‘花’儿一般娇弱无力,“墨哥哥,我好多了。”
君临墨见乐妍‘唇’角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凝结成痂,便心疼的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妍儿,你再等等,本王一定会给你找到解‘药’的,不让你再忍受这折磨。”
乐妍听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沾湿了君临墨‘胸’前的衣襟,颤抖着声音道:“墨哥哥……如果……如果给妍儿解毒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还愿意吗?”
君临墨眉头轻皱,沉声道:“妍儿,你不要胡思‘乱’想,无论什么代价,本王一定要为你解毒。”
“墨哥哥……”乐妍眸子颤了颤,滴滴眼泪落在香腮,低低的唤了一句,然后便‘欲’言又止了。
乐妍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君临墨看着揪心,伸手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哭?”
“没什么……”乐妍垂眸,贝齿轻咬朱‘唇’,‘唇’角的伤口又沁出了血丝:“只要墨哥哥心里是有我的,那么我的毒不解也罢。”
“你又胡说八道了,你的毒一日不解,本王的心就一日难安!”君临墨见从乐妍口中问不出话来,便直接语气‘阴’冷的厉声问一旁的流苏:“流苏,你家主子今日去了哪里?都见了什么人?”
流苏原本被君临墨出掌打了一下身子就有伤,现在被他幽暗的目光一瞪,立刻道:“回王爷,主子今日去夏荷院了,从夏荷院回来后体内的毒就发作了。”
君临墨一愣,眉头皱的更深:“夏荷院?”然后转头又问乐妍:“妍儿,你去夏荷院做什么?”
乐妍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委屈道:“墨哥哥,妍儿想着前几日子你送了一匹雪蚕丝给妍儿,所以妍儿便打算拿去夏荷院送给王妃。只是……只是那雪蚕丝王妃姐姐好像不喜欢,所以妍儿就拿回来了。”
君临墨没想到乐妍今日会主动去夏荷院,并且是去给洛雪嫣送雪蚕丝,所以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愧疚。他将祖母绿镶钻首饰给了洛雪嫣,想着乐妍知道了后心里一定会难过,于是便送了她一匹雪蚕丝。可是她竟然会把雪蚕丝送给洛雪嫣,她感觉到他对洛雪嫣动了心,所以才为了他而去讨好洛雪嫣吗?搂了搂乐妍,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君临墨视线又忽然落在了一旁的流苏身上,面‘色’有些不悦,沉声道:“流苏,你今日没有照顾好你家主子,一会下去自己领罚!”
乐妍意味深长的望了流苏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眸子。
“王爷,奴婢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流苏接收到乐妍的眼神后,顿时有所会意,“噗通”一声便立刻跪在了地上。
君临墨冷哼一声,问道:“你要说什么?”
流苏犹豫了片刻,小声道:“王爷,其实主子毒发是有原因的。”察觉到君临墨直‘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阴’冷起来,又急忙道:“今日主子去夏荷院的时候,恰好馨月公主和瑞王爷也在场,王妃看不上雪蚕丝就罢了,馨月公主和瑞王爷还对我家主子冷嘲热讽的,王妃不仅不阻止馨月公主和瑞王爷,而且还纵容他们侮辱我们家主子,她主子顾及着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以就一直忍着。可是,回来后没多久王妃她就毒发了。王爷,王妃她……”
“住口!”乐妍适时的打断了流苏的话,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可是脸上依旧是柔柔弱弱的惹人怜爱:“流苏,不要再说了。”
“流苏,继续说下去!”君临墨脸‘色’一变,微怒道:“本王竟然不知道馨月和七弟的胆子变得这么大了,竟敢对你无礼!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将本王这个四哥放在眼里?”
流苏清了清嗓子,有些忿忿不平道:“王爷,我们家主子上次已经发作一次了,这次又发作了,一定是被王妃还有馨月公主、瑞王爷给气的。主子她心地善良,王爷赏的那匹雪蚕丝主子明明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又舍不得用,但是想着这样的好东西不能自己‘私’用,所以才打算给王妃送去的。奴婢之前劝过主子,王妃那什么都不缺,所以根本用不着这雪蚕丝,可主子她就是不听,说王妃是王府里的‘女’主人,不能坏了府里的规矩。王爷,奴婢为我家主子委屈。早知道主子会被王妃气的毒发,奴婢怎么样都要揽着她的。”她这一席话看似在为乐妍打抱不平,实则是将矛盾重点指向了洛雪嫣。
乐妍没想到流苏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说的连气儿都不带喘一下的,于是望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之意。此刻流苏扮演的是维护主子的忠心婢‘女’的角‘色’,而她自己只需要静静的在一旁听着就好。
通过这些日子他对洛雪嫣的了解,她似乎不会是流苏说的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他不太相信洛雪嫣表面那般温婉淡然,背地里却也做这种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事情。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乐妍在他心中意味着什么,如果洛雪嫣真的像流苏说的这样不堪,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是为了他吃醋了,所以才这样排挤乐妍?
君临墨突然想到“吃醋”这两个字,心莫名的一动,有些喜悦,又有些难以言说的惆怅……这种复杂的感觉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表达,就如千万条缠绕在一起的线团一般,‘乱’的理不开……
她吃醋了,那就意味着她心里有他……心跳的顿时快了起来,不知道是慌‘乱’还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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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君临墨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乐妍低声对流苏道:“好了流苏,这件事本就是我不对,你就别再说了。”
流苏眼珠子一转,又提高了声音道:“王爷,其实主子的毒是可以解开的。”
“流苏!”乐妍呵斥了一声,声音有些惶恐。
“凌公子说王妃服食灵‘药’多年,她血质特殊,可以为主子试毒,只要知道了主子中了什么毒,那么解‘药’自然而然也就有了。而且,在试毒的过程中王妃的身体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流苏的这一句话让君临墨在听后脸‘色’煞白,揽着乐妍身子的手也是一紧。
并没有错过他神‘色’的变化,乐妍眸子闪了闪,然后甚是体贴道:“墨哥哥,你莫要当真,流苏刚才都是瞎说的。”
流苏小声道:“奴婢才不是瞎说的,是凌公子亲口说的。”
虽然当初是取了洛雪嫣的处子血来为乐妍解毒,可是他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让洛雪嫣去试毒。他曾听说过在西域有一个“毒怪”会经常抓一些无辜的人来试毒,那些“‘药’人”每天都会被强制‘性’喂下各种毒‘药’,有的人还被放进一个装满毒蛇、毒蝎子等等各种毒物的桶里……总之,“‘药’人”都会被折磨的惨不忍睹,都恨不得以自尽的方式来结束这种折磨……
脑海中顿时出现了洛雪嫣那张美‘艳’的脸,‘胸’口一阵窒息,难道要为了妍儿让她去试毒吗?让她做‘药’人?只是这样想着,他便觉得一颗心就如同被放在火上煎炸了七八次一样。不,他无法忍心让洛雪嫣去做‘药’人!
半晌,君临墨终于抿了抿薄‘唇’,如墨的眼睛看着乐妍,声音有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和祈求,“妍儿……你再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会给你找到解‘药’的。”
从君临墨的眼里,乐妍竟然看到了挣扎和痛苦……从她进入王府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她用“我”来自称,他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为她解毒,现在他一听到让洛雪嫣做‘药’人了就不忍心了?
呵呵,是他高估了对她的爱,还是自己高估了在他心里的地位?每次她毒发的时候,他都恨不得受折磨的那人是他,可他竟然为了洛雪嫣,让她再给他一段时间!
嘴‘唇’上的伤口已经被咬的越来越深,可是乐妍却丝毫不在乎,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她心里满满的恨意。
良久,才松开皓齿,乐妍将头靠在君临墨‘胸’前,缓缓道:“墨哥哥,就算是你同意了让王妃为妍儿试毒,妍儿也不会同意的。妍儿的毒一时半会还危及不到‘性’命,而且只要找到了师父,有他老人家在一定会解了我的毒的。所以,墨哥哥你就不要为难了。”
君临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沉沉的“嗯”了一声。
乐妍‘唇’角溢出一丝冷意,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的狠厉。
余侧妃的秋棠院里,如夫人正眨着一双杏眼将刚听来的消息兴奋的八卦给余侧妃,“姐姐,你知道吗?那位今日又毒发了!”
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余侧妃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每个月都会折腾一番,然后搞的整个王府都‘鸡’犬不宁,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不不,”如夫人摆摆手,两眼发亮,抿着嘴笑道:“姐姐,她体内的毒一直以来都无‘药’可解,只能靠她那个师兄给她压制住,但是这次听说有救了!”
余侧妃一听,脸‘色’稍微一变,问道:“有救了?”然后见如夫人眉眼间含着笑意,又皱眉道:“妹妹,你很高兴?”
“姐姐,我怎么可能高兴呢?”如夫人翻了个白眼,道:“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那位竟然说要让王妃给她试‘药’!”
余侧妃眸子一闪,缓缓道:“试‘药’?这么狠的招数也只有她能想出来了。说的好听是试‘药’,其实就是给她试毒……呵呵,王爷他答应了吗?”
如夫人笑的更加得意了,“王爷当然没有答应,她区区一个侧妃,王爷怎么可能让堂堂的王妃给她试‘药’?”
余侧妃勾了勾‘唇’角,笑的高深莫测,幽幽道:“错了,王爷之所以没有让王妃试‘药’,并不见得只是因为王妃的身份。”眼底划过一丝深意,似笑非笑道:“若是之前的王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妍侧妃,可是现在的王爷心思不止是在她身上,还分了一部分在王妃身上,那你觉得王爷他还会同意吗?”
如夫人听罢,刚才‘唇’角的笑意有些僵硬,果然还是她想的简单了,她只是以为王爷没答应是顾及着王妃的身份,可是余侧妃的话却是一针见血,王爷是因为舍不得王妃所以才没有让她给乐妍试毒!
心里泛出一股酸意,如夫人死死的拽着手里的丝帕,‘胸’脯起伏不定。
余侧妃扫了面‘色’难堪的如夫人一眼,皱着的眉头忽然舒缓开来,轻笑道:“既然妍侧妃身子不好,那么咱们就去看望一下她!”
如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转,笑道:“姐姐说的对,毕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了,是应该去看看她的!”
余侧妃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去看望乐妍,对于乐妍的要求王爷向来都是有求必应,所以她心里现在一定憋屈的厉害,这个时候再去给她添堵的话,想必一定有趣极了!
余侧妃笑了笑,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往主院走去。
虽然还不到九月,可是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如夫人和余侧妃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小路上,忽然想到什么,如夫人笑道:“看来妍侧妃这次应该真是黔驴技穷了,否则也不可能为了除掉王妃连自己都下的去手了。姐姐,你说如果王妃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如何?”
余侧妃微微扬起‘唇’角,缓缓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隔岸观火就好。虽然王爷并没有答应让王妃给妍侧妃试毒,可若是王妃知道了,必定也不会轻饶她的!”
“砰!”的一声,身侧传来一个声音。
余侧妃眸光一冷,厉声呵斥道:“谁在那里?”
...
&bp;&bp;&bp;&bp;如夫人见余侧妃的视线落在那一旁的竹林上,随即上前将繁茂的竹叶拨开,只见素素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脚下是刚从清风院拿回来的‘药’包。
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如夫人一把将素素扯了出来,‘阴’阳怪气道:“哎呦,我当藏在里面的人是谁呢,原来是王妃身边的小哑巴呀!”
素素去清风院拿‘药’,顺便将上次白羽曦送的那盆极品兰‘花’一同送去给凌月白。这条小路是回夏荷院的必经之路,她刚才远远就听到了余侧妃和如夫人的声音,想着若是当面碰到的话她们一定又会找麻烦,所以便隐藏到了这竹林后面,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妍侧妃要求王爷让王妃试毒的消息,因而受惊之余手里的‘药’包才掉到了地上惊动了她们二人。
“小哑巴,你老实‘交’代,你躲在那偷听多久了?”如夫人的手一边发狠的拧着素素的胳膊,脚下一边用力的踩着那‘药’包,没一会好端端的‘药’全被如夫人碾碎了。
素素的力气没有如夫人大,不敢挣扎的太厉害,怕如夫人又像上次那样诬陷自己推了她,所以只能惶恐的摆摆手示意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如夫人见到素素,就会想起上次洛雪嫣赏给自己的那两记耳光,而且又是当着余侧妃的面让她那般尴尬,所以手猛然的一推,将素素重重的推倒在了地上,冷笑道:“啧啧,我倒是忘了,你是个哑巴,根本就不会说话!”转头对余侧妃笑道:“姐姐,哑巴还是有哑巴的好处的,无论她听到了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胳膊本就被如夫人掐的青紫,又被她一推,素素淡黄‘色’的衣袖瞬间沁出了隐隐血迹。素素忍着痛意,不安的看着俯身靠近自己的如夫人,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
伸手勾起素素的下巴,如夫人冷笑道:“啧啧,说实话,凑近了仔细看看这小哑巴长得也算清秀,尤其这一双眼睛生的灵动勾人,跟你们家王妃一样都是狐媚子!”
恢复了容貌的素素的确很是好看,虽说是一身丫鬟打扮,但若换上了华丽的衣服,容貌似乎比如夫人更为上乘。
如夫人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一边在素素脸上轻轻抚‘摸’着,忽然细长的指甲一挑,只见素素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素素秀眉轻蹙,疼得不禁张口朝着如夫人的手咬去。
“贱婢,你竟敢咬我!”吃痛的收回手,如夫人目光狠厉,声音‘阴’冷道:“本夫人最爱记仇,今日你既然落在了我手里,那么我自然不会让你好过!上次有你家主子护着你,这次我看看还有谁会救你!”说罢,便要扬起手打算甩在素素脸上。
“住手!”一直未开口的余侧妃终于说话了,将如夫人的手拦下,缓缓道:“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如夫人冷哼一声,忿忿道:“这个小哑巴是王妃身边的人,三番两次的跟我作对,我要是现在不教训她,怎么对得起这么好的机会?”
第一次如夫人因为兰芝和‘玉’莹的死而去夏荷院大闹,是素素拦在她身前的;第二次则是由于素素的原因洛雪嫣才打了她两耳光,今日素素竟然胆子‘肥’了敢咬她,她又岂能吞得下这口气?
素素没有想到余侧妃会突然阻止如夫人,所以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妹妹,你难道忘记了上次的事情了吗?”余侧妃拍了拍如夫人的手,若有深意道:“即使今日王妃不在眼前,可你若打了她,王妃那般护短的人看到她脸上带着伤回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王妃平日里表面上看着弱的跟个软柿子一样,可她其实并不好拿捏。况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主战场不是我们,而是王妃和妍侧妃,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自找麻烦。”顿了顿,又深深的望了如夫人一眼:“妹妹,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如夫人虽然‘性’子冲动泼辣,可是又不傻,而且余侧妃这一通话说的又是极其的直白,连当着素素的面都毫不忌讳,她要是再不明白那可真是傻子了。
犹豫了片刻,如夫人僵在半空中的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对着素素咬牙切齿道:“哼,这次本夫人就先放过你!还不快滚!”
素素身子一颤,于是站起身来往夏荷院跑去。她要赶快回去告诉王妃,妍侧妃要让她做‘药’人的事情!当然,还有刚才余侧妃和如夫人说的那些话!
眨眼的时间,素素便跑得没了人影,如夫人有些疑‘惑’道:“姐姐,你刚才说的话虽然很有道理,可是你难道就不怕素素回去告诉王妃吗?”
“妹妹,我刚才就是故意的。”余侧妃摇摇头,摊开手看着穿过指尖细细的阳光,笑的温婉高贵:“有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要摊开挑明了才好。王妃现在是单独作战,而咱们是袖手旁观,若说心计,王妃生活在卫国皇宫多年,自然是不缺的,只不过乐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所以她们二人斗的话,无论哪一方拉拢了咱们都是有利无害的。”
如夫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了,低声道:“姐姐,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跟王妃合作?”
余侧妃不置可否,抿了抿‘唇’,淡淡道:“至于要不要跟王妃合作,那么就要看王妃的意思了。不过,在她没主动开口之前,咱们也乐的观战,毕竟明哲保身是最明智之举。”
如夫人点点头,很是佩服道:“姐姐说的极对,是妹妹欠缺考虑了。”
余侧妃心里冷笑一声,如夫人头脑简单,又爱慕虚荣,她自然是不会将问题想的那么透彻。今日如果她真的打了素素,那么加上上次的事情,她们与洛雪嫣之间的矛盾又会加深,这对她们是极其不利的。要不她们选择与洛雪嫣联手除掉乐妍,要不然她们就保持中立,安静的看着洛雪嫣和乐妍两人斗得你死我活。
理了理被风吹起的发丝,余侧妃漫不经心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快点走吧!”说罢,二人便往主院走去。
...
&bp;&bp;&bp;&bp;虽然乐妍是同君临墨一起住在主院,可是主院也是分前后院,书房和君临墨单独的房间是在前院,而乐妍自己的房间则是在后院。因此,在君临墨面前她总是一副娇滴滴的弱‘女’子模样,而背后那歇斯底里面目扭曲的一面君临墨却并不知晓。
余侧妃和如夫人刚进院子,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砰”的一声,是瓷器摔倒地上的声音,而且还夹带着乐妍的打骂声:“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是想烫死我吗?”
“咣当”,又一阵座椅碰撞的声音。
“贱婢,你还敢躲?”乐妍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拿着‘鸡’‘毛’掸子又狠狠的朝着流苏身上挥去,“你再躲躲试试?”
“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随着二人的脚步离着房‘门’口越来越近,流苏的求饶声也越来越清晰。余侧妃和如夫人对视一眼,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踏了进去。
“哎呦,妍侧妃,你这是做什么呢?”如夫人环抱着胳膊,笑的一脸明媚:“啧啧,什么事情生这么大的气,连这屋子里的‘花’瓶都给砸了?”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来回扫视了屋子。
乐妍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没想到余侧妃和如夫人会突然过来,一双眸子直直的望着不请自入的二人,冷声道:“你们怎么来了?”
余侧妃视线落在脸上多了几道红痕的流苏,轻笑道:“妍侧妃,听说你今日身子又犯病了,所以我和如夫人便过来探望一下你。不过……不过看你现在这情形,想必身子已经是大好了。这样一来,我和如夫人便放心了。”顿了顿,余侧妃又问道:“不知道流苏犯了什么错,让妹妹你如此生气?”
乐妍自然知道这两个‘女’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冷笑一声,“两位姐姐真有心了,难得还记挂着妹妹我的身子。”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对流苏呵斥道:“还想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不滚下去?”
刚才乐妍要说喝茶,流苏给她沏了一杯茶,她嫌弃凉了,然后第二杯又嫌弃太烫了,所以便动手打了流苏。一开始流苏还不敢闪躲,只能生生的挨着,后来乐妍越打越厉害,所以流苏也只能躲闪两下,没想到更是惹怒了乐妍,也因而打的更狠。前几日新换上的三个景泰蓝‘花’瓶,刚才又被乐妍给摔碎了。
“是,主子。”脸上被鞭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虽然乐妍拿的是‘鸡’‘毛’掸子,可是却是下了狠手,所以流苏行了个礼便捂着胳膊退下去了。
如夫人见流苏走路一拐一瘸,捂着嘴笑道:“啧啧,妹妹,你下手可真是狠,瞧瞧,流苏这丫头连走路都不能走了。”
“这丫头办事不力,连倒杯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我要她有何用?”乐妍勾了勾‘唇’角,幽幽道:“二位姐姐今日过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身子吧?无事不登三宝殿,姐姐们还是开‘门’见山吧?”
余侧妃抿了抿‘唇’,笑道:“瞧妹妹这话说的,我和如夫人过来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听说妹妹的毒有解的法子了吗?所以我们也替妹妹高兴。”
乐妍脸‘色’一变,眸子瞬间划过冷意。她没想到要求洛雪嫣试毒的事情,这么快就被余侧妃和如夫人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么她们也必然已经知道君临墨并没有同意。所以,这两个‘女’人过来是来嘲笑她的?
“哎呀,侧妃姐姐,你还不知道吧?”还未等乐妍开口,如夫人托了托云髻,抢先开口道:“给妍侧妃解毒的法子竟然是要王妃试‘药’,啧啧,这法子这么狠毒,王爷他怎么可能同意呢?况且,王妃可是正妃,这要是王爷真答应了,传了出去外面的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咱们王爷宠妻灭妾呢!”
不得不说,如夫人这话说的太直白又太绝,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在打乐妍的脸。
“宠妻灭妾?如夫人,你可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好像你、余侧妃和我一样,都只是王爷的‘妾’。”
乐妍死死的瞪着如夫人,半晌,忽然扬起‘唇’角,一字一句道:“不,如夫人,咱们身份有别,你还没有资格跟我相提并论,好歹我是个侧妃,而你还只是个夫人。”
乐妍的的话不仅讽刺了如夫人,连带着让一旁的余侧妃也尴尬起来。如夫人脸一白,急忙望了沉着脸的余侧妃一眼,解释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余侧妃摆摆手,示意如夫人不要再继续说了,如夫人见状便知趣的住了嘴。叹了口气,余侧妃然后微微一笑:“虽然刚才如夫人说的话有些难听,但是话糙理不糙,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王爷的妻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王妃。咱们嘛,无论是侧妃还是夫人,本质上都一样,都是‘侍’妾,所以没有什么不同的。唯一的不同,就是听上去可能会地位高一点。”
见乐妍脸‘色’一点点青白,余侧妃又继续道:“其实在这王府里,地位高低不重要,王爷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妍侧妃这么聪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吧?以前王妃没有嫁入王府的时候,妍侧妃在这府里可是最为风光的,真是王爷日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就算是王妃刚来的时候,妍侧妃也是一样的抢了王妃的宠爱,除了这王妃的位子不是你的,其他一切如旧。可是,现在嘛……”
“至于现在如何,妍侧妃你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不用我们再说了。”凤眸深深的眯了眯,余侧妃冷笑道:“呵呵,‘花’无百日红,说的还真是这个理。妍侧妃,你说对不对?”
好一个“‘花’无百日红”,好一个“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们以为这样就可以羞辱她了?呵呵,真是小看了她乐妍!
“余侧妃说的对极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指甲扣在梨‘花’木椅背上,划出一条深深的长痕。乐妍扯了扯嘴角,缓缓道:“我在王府的一年,王爷如何待我整个王府里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余侧妃你,呵呵,王爷娶你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跟余侧妃比起来,我还是幸运的,至少王爷他对我的爱是纯粹的。就算是现在,我在王爷心里的地位也是极其重要的。而你和如夫人,恐怕连王爷心里的一角的位置都没有!”
余侧妃最是忌讳君临墨娶她的原因,她没想到乐妍会如此反击,顿时气的脸煞白,手指着乐妍好一会却说不出话来回击。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好,真是好……妍侧妃,咱们就走着瞧,看看谁笑到最后!”说罢,便拂袖离去。
如夫人从未见过余侧妃如此恼羞成怒的模样,所以也急忙快步跟上去离开了院子。
乐妍望着二人的背影,‘胸’腔内的怒火勃然喷发,将桌子上仅剩下的一个琉璃‘花’瓶狠狠朝着地上一掷,又是“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花’瓶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碎片。
...
&bp;&bp;&bp;&bp;馨月公主和君一航走了没多久,白羽曦便来了,绿芜手里端着茶盘正从厨房出来,见素素从院子‘门’口进来了,便问道:“素素,你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见素素低着头,便笑道:“素素,你不会给凌公子送个兰‘花’,还害羞起来了吧?”
待素素抬起头,绿芜看到素素脸上被指甲刮的那道红痕,低呼道:“呀,你这脸又是怎么‘弄’的?”视线又落在她的胳膊上,于是吓了一跳,连忙拉着素素往屋子里走去,声音急迫道:“主子,主子!”
“怎么了?”洛雪嫣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一变,问道:“素素,你是回来的路上遇到谁了吗?”
素素点点头,她一张小脸很是急迫,然后用手比划了一番。
白羽曦见洛雪嫣的眸子一点点变得清冷,便担心的问道:“素素她说什么了?你怎么这样的表情?”
洛雪嫣缓缓的闭上眼睛,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乐妍毒发了。”
白羽曦听罢,不以为然道:“她每个月都毒发一次,这已经见怪不怪了。别告诉我,你刚才那一脸沉痛的表情是在为她担心?”
“绿芜,你先带素素去清理一下伤口。”洛雪嫣见素素胳膊处的衣服也破了,便明白如夫人必定又趁着她不在对素素下狠手了。
绿芜道:“是。”
待两个丫鬟走后,洛雪嫣苦涩一笑,幽幽道:“羽曦,你知道什么是‘药’人吗?”
“‘药’人?”白羽曦皱了皱眉,眨了眨眼睛,低笑道:“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是我也听说过,是不是那种从小就是泡在毒‘药’里长大的,就连吃的,也都是些毒蛇毒蝎子之类的东西的人?”想了想,又道:“是谁给那个‘女’人做‘药’人?”
见洛雪嫣沉默不语,白羽曦忽然明白了,身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色’道:“她当真是好毒的心,竟然敢让你做‘药’人?!不行,我这就去找王爷理论理论去!”
洛雪嫣无奈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拉着白羽曦又坐下,神‘色’平静道:“你放心,王爷他没有同意。”
听到洛雪嫣的话,白羽曦提着的一颗心瞬间又落了下来,不禁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幸好,幸好……”重新坐下后,白羽曦若有所思道:“她怎么会忽然提出要你给她试‘药’了?这个‘女’人可真是……蛇蝎心肠!”
洛雪嫣望着面前的茶水,淡淡道:“我的血如果真的能解了她的毒还好,我担心的是她明知我的血无用却还让我试毒,若真的如此……”
白羽曦见洛雪嫣‘欲’言又止,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她三番两次那般害你,难道你还真想救她?”
洛雪嫣摇摇头,一字一句道:“救不救她是一回事,她对我是否居心不良又是一回事。”
白羽曦‘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甚是郁闷道:“雪嫣,求你了……算我求你了,你就对她死心吧!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唉!我不说了!”
洛雪嫣知道白羽曦是为自己好,所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放心,我和她之间的情意早就断了,我虽然不喜欢与人为敌,但是如果她欺人太甚,那么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她今日故意用话来刺‘激’乐妍,就是想看看乐妍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她没想到的是乐妍如此沉不住气。
试毒?她可真是不择手段!正如新婚之夜,君临墨取了自己的处子之血为她做‘药’引,她这次更是变本加厉了,要将自己变成一个‘药’人?
回首这短短的两个月来,洛雪嫣脑海中顿时一片清明起来。从最开始,乐妍就一直都在步步为营,比如大婚的第二日,她主动到夏荷院给自己请安,那杯还未触碰到就打翻了的热茶;去清水寺上香的路上,她哭哭啼啼的示弱求得自己的原谅和成全;凤凰城里夜市走散,自己被人卖入了青楼;刘妈来王府‘门’口闹事,还有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半日散”,“仙灵醉”……对了,就连胭脂都被她买通了……
这一幕幕画面清晰的浮现出来,娇娇弱弱的乐妍,轻言浅笑的乐妍,美眸含恨的乐妍,歇斯底里的乐妍……她的脸上戴着面具,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乐妍?
罢了,正如白羽曦刚才说的那般,现在的乐妍毒如蛇蝎,所以她无须再手下留情……毕竟,她不欠乐妍的,至少在她心里,她自认为从来没有亏欠过乐妍一分一毫……相反,乐妍似乎欠了她很多……
至于给乐妍解毒,她并不认为自己身上的血有那么大的灵力可以有这个功效。若是有用,新婚之夜君临墨也不会在取了处子之血后又将她折磨一番……
想到君临墨,洛雪嫣心里有些复杂,她不知道君临墨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对她的态度是变化很大,不再打她,也不再骂她,最多也只是冷冷训斥几句,会‘吻’她,抱她,偶尔吃醋,偶尔霸道……他没有答应让自己给乐妍做‘药’人,她的心里是开心的,可是开心之后又有些莫名的惆怅……
她可以感觉到,他们之间正在一点点的接近,可是无论再近,中间也始终隔着一个乐妍……乐妍消失了一年,七年前君临墨送给自己的那‘玉’佩也消失了一年,若是最初她还愿意相信乐妍那么单纯善良的人是不会偷拿她‘玉’佩的,可是现在她却十分的确定了,乐妍就是凭着那块‘玉’佩遇到了君临墨,才代替了自己的身份登堂入室,一点点霸占了君临墨的心……
她的墨哥哥,只是凭着一块‘玉’佩就对乐妍宠的无法无天,那么她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呢?在他的眼里,乐妍就是年幼时候的她,他给乐妍的宠爱只不过是因为她。可是她的墨哥哥只认得‘玉’佩,为何没有认出她来?虽然七年的时间,他们的相貌都发生了变化,可是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么一定会在第一眼认出她的……
“喂,你在想什么呢?”白羽曦以手托着下巴,看到洛雪嫣发了好久的呆,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没什么。”
白羽曦挑了挑眉,笑道:“你别骗我,我知道你刚才在想谁。”
洛雪嫣一愣,问道:“谁?”
白羽曦轻轻敲了敲乐妍的额头,轻哼了一声,腔正字圆的吐出两个字:“王爷。”
洛雪嫣脸一红,就像被人戳破了心里的秘密一般,小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白羽曦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伸了个懒腰:“好了,你也别再多想了,从今日之事可以看得出来,王爷他是有心护着你的,既然如此咱们就不必怕那个‘女’人!再不济,还有我,馨月公主,瑞王爷这么多人站在你这边呢!”
洛雪嫣浅浅一笑,点头道:“是啊,还有你们呢,我不怕。”
白羽曦“嗯”了一声,然后背着手一本正经道:“孺子可教。”
洛雪嫣瞧着白羽曦故作深沉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白羽曦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
&bp;&bp;&bp;&bp;夜,一片寂静。
洛雪嫣躺在‘床’上,心里很‘乱’,越想睡却越睡不着,于是起身披着一件单衣靠在窗户边,她轻轻推开窗户,感受着凉凉的夜风。
再没几天就要入秋了,所以风中的丝丝寒意吹的她浮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
静静的看着灯火阑珊的王府,静悄悄,这里很美,这里有她的墨哥哥,可她始终都没有家的感觉。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一丝哀伤不自觉的悄悄爬上眉梢,连她自己都没不知道何时变得如此忧郁了。
忽然她好怀念之前在卫国的自己,那般容易快乐,那般容易满足。
其实她现在也一点都不贪心,她不争不抢,只是打算在王府里安分守己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不去在意别的所有。哪怕是君临墨爱的人是乐妍,如果能守在他身边一直那样平平静静地过完一生,未必不是幸福。
可是,事与愿违,总是会有那么多的不如意的事情发生……
不远处,走廊下,君临墨一身墨衣立在那里,与浓浓的黑夜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哄着乐妍睡了之后,自己却全无睡意,于是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夏荷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一个绝‘色’的妙龄‘女’子,手拄着脸庞看着窗外,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忧郁。
只是这样一眼,君临墨便看的心疼起来。从洛雪嫣嫁入王府至今,他便一直知道她是不开心的。虽然当初和亲是她主动嫁过来的,可是他却一直待她极差。而她,却总是如一朵生长在山间的雏菊一般,清新淡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惊讶和惊喜,却偶尔倔强的让他心疼,这种感觉是不曾在乐妍身上感受到的。
她本就生的倾国倾城,如今卸了珠‘花’头饰,三千青丝柔顺的披散在腰间,一身白‘色’的长裙更显得如仙子一般美好的让人不敢亵渎。而乐妍与她比较起来,虽然也是灵动可人,但身上总是多了一丝媚气。
他没有想到要解开乐妍的毒竟然会需要洛雪嫣来做‘药’人,从心底来说,他是无法接受的。可是,他的心又是极其挣扎的,一边是乐妍,一边是洛雪嫣,所以他夹在中间很是无奈。
他说过无论如何都会为乐妍解毒的,可是他却没有做到,对于乐妍他是愧疚的,每次看到她因为剧毒而生不如死的模样,他恨不得中毒的人是他自己,可惜他不能替她受那些折磨……
在遇到洛雪嫣之前,他以为这辈子心里只有乐妍这一个‘女’人,可是老天总是喜欢开玩笑的,如果……如果他们再早一些遇到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君临墨深深的望了洛雪嫣一眼,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夏荷院。
淡淡的月光打在君临墨的墨‘色’衣袍上,忽然有一种孤寂的感觉。
走了没多久,前方传来一阵幽幽的笛声,君临墨忽然停住了脚步,视线落在前方凉亭内长身‘玉’立的那一袭月牙白‘色’的人影上。
凌月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收了手里的笛子,转过身来,见到来人是君临墨,先是一愣,随即温和道:“王爷。”
君临墨上前几步,沉声道:“这么晚了,没想到你还没睡。”
“王爷不也是没睡吗?”凌月白见君临墨眉宇间有一丝‘阴’郁,淡淡道:“王爷有心事?”
君临墨挨着石桌坐了下来,望着头顶那皎洁的月‘色’,缓缓道:“月白,除了让王妃试‘药’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方法解了妍儿体内的毒?”
眸光一闪,平日里虽然极少踏出清风院,可是这王府里的消息他多少都是知道的,何况是乐妍让洛雪嫣试毒的事情。看君临墨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也猜到了是因为何事。
乐妍的心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抿了抿‘唇’,凌月白半晌才低声道:“王爷,在你心里王妃和师妹哪个更重要?”
君临墨面‘色’一僵,心里又像被压了一块巨石一般重重的喘不过气来,手紧紧攥拳,过了好久才缓缓道:“本王若说,两个都一样重要呢?”
凌月白扯了扯‘唇’角,淡淡道:“人的心很小,装不下太多东西。既然王爷做不出选择,那么就不要再因此困扰了。师妹的毒虽然每个月发作一次,但是并不会危及到‘性’命。而且,若是让王妃做‘药’人的话,即使王妃体质与常人稍有不同,试毒后也会留有后遗症的。所以,还是按照最保守的方法来,针灸和‘药’理结合起来。”
君临墨在听到凌月白的一番话后,心顿时轻快了几分,似乎是得到了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因为他真的做不出选择,至少现在他舍不掉洛雪嫣和乐妍中任何一个。
凌月白没有错过君临墨明显舒了一口气的神‘色’,望着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深意,“王爷,这么久以来,有些事情月白很是好奇,不知道当问不该问。”
君临墨沉声道:“什么事?”
凌月白手轻轻抚‘摸’着染上了一层寒意的‘玉’箫,轻声道:“一年前师父失踪,我和师妹分头去找师父,她去秦国,我去齐国,后来我收到师妹的信才得知她被你带回了王府,半年后师妹中毒,我才为了给师妹解毒而放弃继续寻找师父。这么久的时间,王爷对师妹的宠爱整个王府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其实我很想知道,王爷对师妹当时是一见钟情吗?”
“本王也不知道。”君临墨有些意外,似乎这种八卦的问题不应该是凌月白这种芝兰‘玉’树、风轻云淡的男子该问的。
“哦?”凌月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王爷竟然不知道?”
脑海中浮现出七年前,君临墨心里涌现出一片暖意,声音也柔和了下来:“七年前的时候,妍儿救了本王一命,虽然当时她还只是个小‘女’孩,但却那么可爱。大概是几天的相处让本王因为妍儿的善良动心了,所以分别的时候,本王将贴身‘玉’佩给了妍儿,承诺了等她长大后。后来,本王多次回去派人找她,可却杳无音信。没想到的是,一年前本王竟然会意外救了妍儿。可能这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让我们分开七年,又让我们再次相遇”
凌月白如诗似画的容颜‘色’泽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良久,才笑道:“王爷对师妹果然是用情至深,否则也不会分开了那么多年在第一眼就能认出师妹来。”
君临墨也笑了笑,沉声道:“虽然分开了七年,妍儿的容貌也有些变化,但是她的眼睛却跟小时候一样,而且她手里还有本王的‘玉’佩,所以本王断然不会认错人的。”
凌月白细长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神‘色’,动了动‘唇’,最终意味深长道:“有时候眼睛里看到的不是真的,用心去感受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君临墨一怔,问道:“此话何意?”
“没什么,突发感慨罢了。”凌月白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淡淡道:“夜深了,月白先回去了。”说罢,便带着长生往清风院走去。
君临墨望着凌月白离开的背影,眸光微动,心里又如湖水里投进了一块石子一般‘荡’起了圈圈涟漪。
...
&bp;&bp;&bp;&bp;御书房内
皇上一身明黄‘色’衣袍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一双犀利的眼睛闪动着锐利的光芒,“你是说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已经来了?”
君临墨沉声道:“儿臣曾在夕颜湖见过三皇子和四公主,据说三皇子是因为四公主贪玩所以才提前来的。”
皇上眸光一沉,半晌才道:“既然如此,那么在宫宴之前的这几日,你派人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君临墨点点头,道:“父皇放心,儿臣早已派人盯着了。”
皇上“嗯”了一声,然后又问道:“宁王妃最近如何?”
君临墨面‘色’一僵,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之意,语气也瞬间变得有些不恭起来:“宁王妃是儿臣的妻子,怎么父皇反倒是比儿臣更关心?”
皇上听罢,立即怒声呵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宁王妃不仅是你的王妃,而且她还是卫国公主,更是朕的儿媳‘妇’,难道朕关心她不对吗?”
君临墨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父皇,儿臣的王妃自然会有儿臣关心,就用不到您多费心了。若是没事,儿臣就先回去了。”说罢,便直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御书房。
“你……”皇上一张老脸顿时青白,气的颤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砰”的一声大手重重的朝着桌案拍了一下。
贾公公见状,立刻上前劝慰道:“皇上,您息怒啊,小心身子。”
皇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抚着‘胸’口,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朕……朕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孽子来!”
贾公公倒了一杯茶送到皇上手里,低声道:“皇上,其实,王爷他心里对皇上还是很孝敬的。只不过,王爷还是没有放下当年梅贵妃的那件事情罢了。”
听到贾公公提到已逝多年的梅贵妃,皇上的脸‘色’有几分哀戚,叹气道:“一眨眼梅贵妃竟然走了这么多年了,墨儿他也长这么大了,朕也老了。当年梅贵妃走的时候,朕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心里也很是后悔。”
那时候他一心都在陈怡蓉身上,哪怕是后宫中最是宠爱梅贵妃,可是与陈怡蓉比起来,梅贵妃在他心里还是抵不过陈怡蓉的一句话。他听说陈怡蓉对那赤灵宝珠感兴趣,便二话不说便带人去了蓬莱岛,丝毫不顾病重的梅贵妃。赤灵宝珠只是个传说,至今没有人见过,所以他自然也没有寻到。回来后,梅贵妃早已走了多日。
想到自从梅贵妃死后,君临墨的‘性’子大变,皇上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贾公公给皇上拿捏着肩膀,又道:“皇上,王爷他是几个王爷中最像您的一个,有一天他会理解您的。”
皇上苦涩一笑,缓缓道:“正是因为他的脾‘性’最像朕,所以他才更不会轻易原谅朕。有些事情,不是说放的下就放的下的,他对朕有心结,这心结已经十多年了,怎么可能说解开就解开的?”
贾公公说的没错,君临墨是皇上所有儿子中最像他的一个,无论是从相貌上来看,还是‘性’格,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固执,对于认定的事情难以改变。虽然他是君临墨的父皇,可是君临墨对他的成见就跟他对陈怡蓉的执念一样都很难改变。
陈怡蓉,一个惊才‘艳’‘艳’,风华绝代的奇‘女’子,除了‘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外,她还会周易占卜,懂兵法会布阵,最擅长的是谋算人心。十几年前,三国间曾流传过一句话,“得陈怡蓉者,得天下”。虽然这句话有些夸张了,但是却的确如此。
年少时的惊鸿一瞥便让秦国皇帝和齐国皇帝对陈怡蓉一见钟情,奈何那个时候陈怡蓉心仪卫国皇帝,所以秦国皇帝和齐国皇帝便只能看着美人被他人相拥。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样的‘女’子,最后却成了卫国皇后。哪怕是陈怡蓉生下了洛亦然和洛雪嫣兄妹后,秦国皇帝和齐国皇帝也依旧不死心……
洛雪嫣不会知道,她已逝五年的母后,曾牵动着三国皇帝的心。也正因为她的母后,齐国皇帝才会出兵攻打卫国;也正因为她的母后,秦国皇帝才会答应以和亲为条件出兵解救被齐国围困的卫国……
当然,秦国皇帝之所以如此,是存着几分‘私’心的。毕竟,当年他没有得到陈怡蓉,那么他就让他的儿子娶了她的‘女’儿……这样,也算是一番慰藉了……
贾公公见皇上望着手中的杯子怔怔的出神,便提醒道:“皇上,茶凉了。”
皇上收起了眼底的怀缅,然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威严,缓缓道:“再去换一杯茶来。”
贾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皇上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皇上的心思,于是应了一声快步的将凉茶换下。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树叶也正一点点由绿‘色’开始渐渐变黄,可是清风院内的那片竹子却依旧绿的青翠。
“月白,素素的嗓子可有好转?”洛雪嫣接过凌月白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笑着问道。
凌月白望了一旁垂着头的素素一眼,神‘色’有些不解:“按理说,素素吃了这么久的‘药’应该可以开口说话了,可是……”
作为神医的徒弟,治好素素的嗓子根本就不是难事,可是素素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所以他也很是纳闷。其实,这也不怪他,因为没有人会想得到素素为了多一些接近凌月白的机会而将‘药’给倒了。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道:“没关系,兴许是这‘药’效比较慢,让素素再多吃一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凌月白没有多想,点点头道:“嗯,也可能是这个原因,毕竟素素医治的时间有些晚。”
绿芜不着痕迹的轻轻用胳膊推了一下素素,素素脸莫名的红了起来。
洛雪嫣将视线落在那被风吹动的一片竹海上,缓缓道:“时间过的真快,我已经来王府两个多月了,这一眨眼就要从夏天变成了秋天。”转过头来,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凌月白,声音轻柔如水:“月白,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还是阳光洒在她脸上的那淡淡光晕,让凌月白一愣,不自觉的问道:“第一次?”
“嗯。”洛雪嫣扯了扯‘唇’角,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褐‘色’的茶杯更显得她的手白皙如‘玉’。
...
&bp;&bp;&bp;&bp;“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大婚之后的第二天早上。乐妍去夏荷院给我请安,绿芜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她,王爷大怒要杀了我,在我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的时候是你出现了救了我。”洛雪嫣回想起那日的情景,虽然脸上是笑着的,可是语气却让人觉得被萦绕在一种悲伤的气息里。
“你是乐妍的师兄,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与乐妍很久很久之前就是认识的了。那天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新婚之夜王爷心心念着的那个‘妍儿’会是她。从那一刻我也知道了,王爷之所以那般残忍的取了我的处子之血是为了救她。”洛雪嫣见凌月白眸子闪了闪,继续轻笑道:“后来几次,也是你救了我。尤其是那次‘半日散’,你以血相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王妃……”凌月白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忽然一紧,因为他感觉到接下来洛雪嫣的话会有些沉重。
“其实,给我下毒的人是谁,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洛雪嫣眨了眨眼睛,淡淡道:“无论是‘半日散’,还是‘仙灵醉’,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乐妍,给我下毒的别无他人。可若不是你,那么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凌月白如‘玉’的面‘色’一僵,可是却无话可说。
洛雪嫣幽幽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所以,你袒护她,帮着她,我不怪你,毕竟你是乐妍的师兄。你们自小长大的多年师兄妹情意在那,而我于你只是个外人。”
“只是,我不明白的是,”将茶杯放下,洛雪嫣一字一句道:“月白,我与乐妍无冤无仇,为何她会这样恨我?代替了我的身份,占了我的位置,还要这样步步紧‘逼’的对我下狠手?次次都要置我于死地?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凌月白眸光微凝,半晌才低声道:“一年前师父失踪了,我和师妹分头去找师父,我去齐国,她来了秦国。没多久我便收到了师妹的信,她说她要留在王府,并且说王爷待她很好。我劝说过她多次未果,于是便只能尊重她的意见,我只能自己继续去找师父。可是半年前,师妹传信于我,她竟然中毒了,所以我才为了她的毒赶回来也留在了王府里。”
“几个月前,师妹听说秦卫和亲的消息便慌张的厉害,她当时是因为你的‘玉’佩才被王爷认成了你,如果你嫁进了王府,那么她的身份便会被拆穿,所以师妹央求我帮她,让我骗王爷说你的处子之血可以做她的‘药’引。”说到这里,凌月白缓缓闭上眼睛,颤抖的声音里还有一丝愧疚:“虽然我不知道师妹为何那么恨你,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应该,但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
洛雪嫣袖子中的手握紧,然后又松开。见身旁的绿芜气的小脸发白,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后来,师妹让我在你的‘药’里加了绝育‘药’。”
洛雪嫣一怔,问道:“绝育‘药’?”
“嗯,师妹怕你和王爷有一天会同房,你若生下来小世子,那么她担心以后在王府中会更没有地位,所以才如此。”凌月白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放心,我改了一味‘药’,那‘药’并不会伤害身子的。而且,师妹她学艺不‘精’也没有发现。”
洛雪嫣望着刚才那漂浮的茶叶不知道何时已经沉了下去,神‘色’平静道:“谢谢。”
凌月白眸子低垂,缓缓道:“你这样说,是在怪我吗?”
洛雪嫣摇摇头,淡淡一笑:“怎么会,如果不是你改了‘药’,那么恐怕我这辈子就真的‘绝育’了。”
虽然她与君临墨之间现在还存在很多问题,可是作为一个‘女’子总是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才谢谢他,没有剥夺她做母亲的机会。他与乐妍的关系亲密,能够做到如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因此她不应怪他。
“我曾劝过师妹多次,让她不要再继续错下去,可是师妹‘性’子固执根本不听我的。”见洛雪嫣语气真诚,也不似在搪塞他,所以凌月白心里的负罪感淡了许多,一双眸子也恢复了温润浅淡,又道:“那次你中了‘半日散’,我虽然知道是师妹所为,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半日散’的确是无‘药’可救。哪怕是我将自己的血喂了你,但是也只能多撑三日,幸好瑞王爷他带回来了‘冰山雪莲’,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因为如果不是我最开始帮师妹骗了王爷,你就不会遭遇那么多的不幸。”
一阵风吹过,忽然落下来的一片‘花’瓣,洛雪嫣用手接住,缓缓道:“你的血是不是也可以解毒?”
她用了一个“也”字,因为以前在卫国皇宫的时候,由于多年来尝食灵草所以她的血有解毒的功效,而凌月白的血虽然不能彻底的解了‘半日散’的毒‘性’,但是也给她延缓了三天的寿命,所以他的血应该也是不同于常人。以前没有问,并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是她没有在意。现在她想问,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她想多一些了解他。
凌月白诚实的点点头,道:“嗯,大概是小时候师父给我服用了太多的灵‘药’,所以我的血才有解毒的功效。”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除了师妹之外,师父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嗯,你师父做的很对。”洛雪嫣心中了然,有着这样特殊血质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会惹祸上身。
“对不起”,凌月白望着浅笑的洛雪嫣,一脸郑重认真道:“王妃,对不起,我为之前自己的是非不分向你道歉,为因为我而给你造成的伤害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从你第一次救我开始,在我心里便将你当作了朋友。在这王府中,除了羽曦,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洛雪嫣将轻轻‘揉’捏着手里的‘花’瓣,同样认真道:“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没想到洛雪嫣会如此,凌月白心里一动,眸子里是动容之‘色’,喃喃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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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雪嫣手指一松,那‘花’瓣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人生太短,匆匆也就是几十载,一晃也就过去了。我只想记得那些美好的东西,你给过我帮助,给过我温暖,你是我的朋友,无关乎你的身份,不管你是神医的徒弟,还是乐妍的师兄,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说罢,转头又笑道:“好了,那么至于那些不好的东西,我们都忘掉吧!以前的事情我不会怪你,你也不必再自责愧疚。即使你是她的师兄,可是路总是她自己要走的,而你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你说的对,我不能护着她一辈子。”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凌月白也释怀道:“今天把所有的事情都跟你坦白了,我心里也终于安稳了,不再是沉甸甸的了。以后面对你,我也不会再有负罪感了。”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嗯,现在才是真正的坦诚相待了。”
二人的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于是相视一笑。
“王妃,您今日为何跟凌公子摊牌?”回去的路上,绿芜跟在身后小声道:“真是没想到,原来凌公子跟妍侧妃是一伙的,啧啧,人真是不可貌相!”
“他也是无可奈何罢了,乐妍是他的师妹,他以前站在她那边也是情有可原。”洛雪嫣淡淡道:“我今日之所以把话都说了开来,其实是在以退为进。他人不坏,否则也不会次次救我。乐妍现在坐不住了,这次没有得逞还会有下次,如果咱们有了凌月白的帮助,那么在这王府里会更有保障一些。”
绿芜犹豫了片刻,问道:“可是,凌公子会帮咱们吗?”
洛雪嫣笑了笑,不置可否。
凌月白肯把所有的事情摊开,那么说明在他心里也是极其不赞同乐妍的所作所为的,况且依着他的人品,也必定不会再做那种违背良心的事情,所以她可以肯定,以后凌月白即使不站在自己这边,也断然不会再允许乐妍胡作非为。
往夏荷院走的半路上,洛雪嫣遇到了杜江,杜江恭敬道:“王妃。”
洛雪嫣点点头,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锦盒,便温和道:“杜‘侍’卫,是要出‘门’吗?”
杜江道:“王爷听说成王爷的旧疾又犯了,所以派属下将这千年灵芝送去宫里。”
洛雪嫣极少听到有关成王的消息,也只是偶尔听绿芜提起过这位三王爷身体有疾病。君临墨能派杜江去送千年灵芝,可见他与成王的关系极好。
眸光一转,洛雪嫣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快去吧!”
杜江应了声,可是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了,目光定在洛雪嫣的背影上良久才又转身往大‘门’口去。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树后面一闪而过一个人影。
君临墨从宫里回来后,便一直待在书房里,而乐妍则在自己的房间里辣手摧‘花’,好端端的一盆“白‘毛’狮子”便被摧残的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茎叶了,地上全是一片白‘色’的‘花’瓣。
“主子,奴婢有事情禀报。”这时,流苏从外面进来,俯在乐妍耳朵上低语道:“刚才奴婢看到王妃她……”
乐妍听罢,一挑眉‘毛’,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流苏点点头,道:“奴婢亲眼看到王妃她从凌公子的院子里出来,回夏荷院的半路上遇到了杜‘侍’卫,杜‘侍’卫看王妃的眼神好像有些不一样。”
乐妍忽然想起来,洛雪嫣在凤凰城失踪的那次,杜江一眼就认得了那破碎的布条就是洛雪嫣身上的衣服来。冷冷一笑,眸子狠厉:“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杜江对王妃的确是有点心思。”
‘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乐妍半晌,才道:“一会你按照我说的做,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流苏咽了一口唾沫,随即应了一声。
“啊!”洛雪嫣刚踏进夏荷院的时候,便被秀儿的一盆凉水迎面浇了个全身湿透。
秀儿一脸惨白,“咣当”一声,手中的盆子掉到了地上,立刻跪在地上道:“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王妃饶命啊!”
绿芜一边拿着丝帕给洛雪嫣擦着脸上的水,一边低声呵斥道:“秀儿,你怎么也不看看人就直接往外泼水啊,这还好不是污水只是清水罢了!”
“阿嚏!”一阵风吹过,洛雪嫣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毕竟是快秋天了,冷不丁的被浇了一盆水可真是冰凉刺骨。
秀儿“砰砰砰”的往地上磕头,惶恐道:“都是奴婢的错,王妃息怒。”
洛雪嫣秀眉轻蹙,低声道:“算了,以后你做事情小心点。”
察觉到洛雪嫣身子发抖,绿芜急忙道:“王妃,咱们快进屋把湿了的衣服换下来,别再着凉了。”说罢,便扶着洛雪嫣进屋子了。
秀儿见洛雪嫣和绿芜离开了,便舒了一口气。
换过衣服后,洛雪嫣包裹在被子里,一张小脸有些‘潮’红,素素见状,一脸紧张的用手比划着。
洛雪嫣摇摇头,有气无力道:“素素,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王妃,我给您熬了点红枣姜汤,您快喝一点祛祛寒!”这时,绿芜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姜汤。
‘唇’刚靠近碗的边缘,一股微辣的味道传来,洛雪嫣就着绿芜的手勉强喝了几口,然后道:“绿芜,我头有点晕,先躺会。你和素素先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绿芜和素素对视一眼,便退了出去。
假山后,一蓝一粉两个娇小的身影在鬼鬼祟祟的窃窃‘私’语。
“流苏姐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秀儿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小声道。
流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塞到秀儿手里,笑道:“好妹妹,这是妍侧妃赏给你的。”
秀儿垫了垫钱袋,面上一喜,“流苏姐姐,还要你回去转告一下谢谢妍侧妃。”这一袋子钱可比秀儿一年的俸禄都多,她怎么能不欣喜。
见秀儿将钱袋小心翼翼的塞进了‘胸’前的衣襟里,流苏又从袖口掏出一支香来,低声道:“秀儿,你还需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将这支香晚上在王妃的房间里点上。”
秀儿一听,面‘色’犹豫:“这……这恐怕……”她浇了王妃一盆冷水已经是极其冒险了,要不是王妃人和气,否则换做了其他的主子她不死也会脱一层皮,可是这支香也不知道会不会危害人的身体,所以秀儿不敢接。
“秀儿,你放心,这只是一支安眠香,不会有事的。”流苏自然明白秀儿在担心什么,所以又道:“事成之后,妍侧妃她会重赏你的。而且,比这次还多。”
秀儿听到最后一句话,便不再迟疑,手伸向了流苏手里的香,“王妃的屋子平日里都是绿芜和素素收拾的,我很少有机会进去,我尽力试试看吧。”
“嗯,还有……”流苏眼珠子一转,道:“晚上的时候,你趁着王妃睡了……”
“不行,不可以!”秀儿听罢,小脸微白,连忙摆手道:“流苏姐姐,被王妃和王爷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流苏忽然面‘色’一变,冷笑道:“秀儿,你如果听话,就按照妍侧妃的吩咐好好办事,完事之后妍侧妃不仅会给你一大笔钱,而且还会放你出府。你若是不听话……哼哼,结果你知道。”
秀儿身子一颤,额头冒汗。她知道妍侧妃的谋划,所以妍侧妃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而且王妃也不会饶了她。一咬牙,秀儿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威‘逼’利‘诱’这一招,还是跟乐妍学的,她就知道秀儿胆小,最后一定会答应的。流苏满意的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
&bp;&bp;&bp;&bp;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洛雪嫣听到‘门’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望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便问道:“绿芜,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喊我?”
绿芜‘摸’了‘摸’洛雪嫣的头,笑道:“还好王妃没有发烧,否则奴婢一定饶不了秀儿这个冒冒失失的丫头。”将洛雪嫣扶起来,又在她背后加了一个靠枕,“王妃,您想吃什么?奴婢给您去做,您在‘床’上等着就好。”
洛雪嫣摇摇头,轻笑道:“我不过是被泼了盆冷水,又不是什么大事,没这么娇贵的。”
“不行,您中午就没有吃多少饭。”绿芜嘟了嘟嘴,“要不,奴婢去给您煮点桂圆莲子粥?然后再做一盘您爱吃的酸辣白菜卷?”
虽然身子没受寒,但是胃里也实在装不下多少东西了,但不忍拒绝绿芜的好意,洛雪嫣还是点点头。
秀儿自打回到夏荷院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一边打扫着院子,一边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房间里瞄去。王妃的房间她没有有资格进去,她只负责打扫洗衣,连做饭都是素素和绿芜一手‘操’办。她怎么样才能有机会把袖子里的香放到王妃的房间里呢?
正在秀儿焦急的时候,只见素素端着香炉出来了,香炉里面的灰烬满了,大概是要倒掉。
王妃每日都有点熏香的习惯,于是秀儿灵机一动,急忙上前道:“素素,反正我也没事,不如我帮你倒了吧,你进去服‘侍’王妃吧!”
素素笑了笑,便用手比划了一个谢谢的意思。
“没事,不用客气。”秀儿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便端着香炉离开了。
没一会,秀儿捧着香炉回来了,见素素在厨房里帮绿芜做菜,便轻声轻脚的踏进房间,低声道:“王妃?”
洛雪嫣正在‘床’头翻书,一见是秀儿,便笑道:“秀儿,有事吗?”
秀儿放下手里的香炉,神情有些忐忑不安,道:“王妃,秀儿是来向您道歉的。今天秀儿不是故意的用水泼您的,秀儿对不起王妃……”
洛雪嫣放下手中的书,淡笑道:“好了,你也不必自责了,以后注意点就好了。今个幸好是我,若是旁人的话恐怕就要惹出麻烦了。”
秀儿垂头,小声道:“王妃说的是,秀儿记住了。”
洛雪嫣望了秀儿一眼,然后道:“嗯,没事你下去吧。”
“是”,秀儿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屋内不一会便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让洛雪嫣顿时心旷神怡起来。可是,忽然洛雪嫣脸‘色’一变,视线落在那燃烧着的熏香上,眸光一点点变冷。
平日她习惯用的苏合香,气味芳香,味略苦辣而香,而刚才秀儿送来的这熏香虽然闻着跟她平日里用的差不多,但是仔细闻一下却有多不同,此香多了一丝甜味,而且那种甜味让人想昏昏‘欲’睡。
感觉到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身子也软绵绵的犹如一滩‘春’水一般没有一点力气,洛雪嫣咬了咬朱‘唇’,疼痛感让她意识渐渐清醒起来,过了良久才等到绿芜回来。
洛雪嫣示意绿芜将‘门’关上,然后低声道:“你将这些饭菜拿出去,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晚上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可是……”绿芜很是不解,望了一眼自己刚做好的饭菜,小声道:“王妃,您多少要吃点东西啊!”
洛雪嫣用丝帕捂住口鼻,然后对绿芜招了招手,俯在她耳朵上低语了几句。
绿芜听罢,面上一惊,立即跑到柜子里拿了一个‘药’瓶,然后从中倒出了一粒‘药’丸递到了洛雪嫣手里,然后又倒了杯水给她。
洛雪嫣服下‘药’丸后,身上恢复了力气,道:“绿芜,你将那熏香从根部截一小段,然后让素素拿去清风院给凌月白,记住,一定不要让秀儿发现。”
绿芜点点头,然后一脸郑重的重新端着饭菜出了房间。
秀儿手里抱着刚晾干的衣服,见绿芜手里的饭菜丝毫没动,便道:“绿芜姐姐,王妃没有用晚膳吗?”
“我进去的时候王妃已经睡着了,想必是被你那盆冷水给浇的身子不舒服。”绿芜故作叹气道:“唉,只能等明天早上再给王妃做些补身子的东西了。”
秀儿眼睛一亮,随即一脸自责道:“绿芜姐姐,今天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一边说着,秀儿的眼泪竟然也涌了出来。
绿芜心里冷笑一声,真是没看出来,平常那么乖巧的一个丫头竟然也会有背叛之心。主子对秀儿虽然不及对自己和素素那样好,可至少比起其他院子里的丫头来说,秀儿从来没有挨过打骂,而且待遇也极好。现在的秀儿,跟当时忘恩负义的胭脂有什么区别?
“秀儿,你别哭了”忍住心里的不平,绿芜勉强安慰道:“王妃她连句责怪你的话都没有,你自己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以后谨慎些就好了。”
秀儿擦了擦眼泪,感‘激’道:“谢谢绿芜姐姐。”
绿芜摇摇头,若有深意道:“谢我就不必了,是王妃心善不与你计较,如果是别的主子,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秀儿眼神闪躲,讪讪一笑:“绿芜姐姐说的是。”
“好了,你将这些衣服叠好了也休息吧。”绿芜拍了拍秀儿的肩膀,补充道:“对了,既然王妃已经睡了,那么咱们晚上也不用‘侍’候了,都早些休息吧!”说罢,便端着饭菜往厨房走去。
秀儿听罢,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月明星稀,树影婆娑,整个夏荷院静的出奇。
秀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蹑手蹑脚进入了洛雪嫣的房间。借着淡淡的月光虽然瞥见香炉里的熏香已经燃尽了,可心里还是忐忑,于是走近‘床’榻,轻声唤道:“王妃……王妃?”
洛雪嫣一动不动,连个翻身都没有,睡的沉稳。
听到洛雪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秀儿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又在香炉里新燃了一根熏香,最后望了熟睡的洛雪嫣一眼才离开了房间。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洛雪嫣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散发着诡异幽香的熏香上,清冷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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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风习习,杜江刚从主院里出来,打算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可是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啊!”秀儿被杜江撞倒在地上,不由得低呼出声。
杜江一愣,认出了原来是夏荷院的秀儿,于是立刻将她扶起来,担心道:“秀儿姑娘,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杜‘侍’卫,我没事。”秀儿‘揉’了‘揉’胳膊,又忽然道:“杜‘侍’卫,您快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她……她……”手拽着杜江的衣服,一张小脸瞬间梨‘花’带雨。
杜江心里一紧,皱眉道:“王妃她怎么了?”
“王妃……王妃……呜呜呜……”秀儿有些语无伦次,也不说话,只顾着抹眼泪。
“秀儿姑娘,你别着急,我这就跟你去夏荷院看看!”杜江见问不出什么话来,便二话不说直接随着秀儿往夏荷院去。
房间‘门’开后,杜江脚步匆忙的走到‘床’榻前,见洛雪嫣静静的睡着,面‘色’‘潮’红的有些不正常,额头上也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尤其是一双红‘唇’红的‘诱’人。
“王妃,王妃?”杜江唤了洛雪嫣几声,见她没有反映,刚转身打算问秀儿这是什么情况,可是却听到“嘭”的一声,‘门’被送外面锁上了。
杜江面‘色’一变,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抬起手掌直直的朝着‘门’劈去,可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不仅用不上力气,而且体内仿佛有一种火在燃烧,让他想要立刻狠狠发泄释放。
糟糕,他竟然中了媚‘药’!
只是瞬间的功夫,杜江的一身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他的脸上也泛着些许不正常的红‘色’,虽然不能运功,可是他正竭尽全力的压制下腹一股又一股的热流,他不停的吐纳,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身上的痛苦。
目光不知道为何落在了洛雪嫣的脸上,她本就美的不可方物,如今面‘色’红润更是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一‘吻’芳泽。喉咙滚动了一下,杜江生硬的扭过来去不再看洛雪嫣,他怕再多看一眼会控制不住自己……
缓缓闭上眼睛,杜江再次气运丹田,可是越是运功体内叫嚣的‘欲’.望便越是强烈,全身的热血也沸腾的更厉害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此刻他就像行走在沙漠中急需甘泉一般,脚步不由自主的一点点往‘床’榻边靠近……
“刺拉”,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衣服撕碎的声音,秀儿眼中划过一丝得逞之‘色’这才悄悄卸了锁,急忙往院子外面跑去。
秀儿走后,绿芜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立即追了上去。
主院里,君临墨还未睡,所以乐妍也在一旁陪着,这时候流苏端着茶水进来了,然后不着痕迹的对乐妍使了个眼‘色’。
乐妍会意,于是勾了勾‘唇’角道:“墨哥哥,我听说王妃今日生病了,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生病了?”君临墨拿着书的手一顿,挑眉道:“她怎么会生病了?”
乐妍低声道:“好像是着了凉感染了风寒,似乎‘挺’严重的。”
君临墨眸光闪了闪,又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沉声道:“风寒而已,也不是太严重,明日去清风院请月白去看看就行了。”
“墨哥哥……”乐妍将君临墨的手里的书拿了下来,嘟了嘟嘴:“墨哥哥,上次因为雪蚕丝的事情,王妃已经生我的气了,所以我想去看望一下她,你陪我一起去。”
君临墨迟疑了片刻,望了一眼窗外高高挂着的月亮,缓缓道:“夜深了,你若是想去明日本王再陪你去。”
乐妍眨了眨眼睛,不依不饶道:“墨哥哥,我曾听绿芜说过,王妃一般都睡的很晚的,她现在应该还没睡呢。咱们就去站一小会,很快就回来,不打扰她休息的。”
君临墨耐不住乐妍的请求,尤其是她一副委屈的表情让他实在开不了口拒绝。
见君临墨点头,乐妍甚是欢喜道:“流苏,你一会将血燕窝也一并给王妃带着去。”
流苏应了声,便急忙去拿血燕窝了。
君临墨将乐妍搂在怀里,柔声道:“那血燕窝是去宫里的时候云贵妃给的,本王送给了你,你怎么又送别人?”
“王妃病了嘛,妍儿借‘花’献佛将这血燕窝送给她,也是希望王妃能对妍儿少一些成见啊!”乐妍头俯在君临墨‘胸’前,吐了吐舌头,娇俏道:“墨哥哥,你不会这么小气,舍不得吧?”
君临墨抿了抿‘唇’,低笑道:“本王还不至于连几块血燕窝都舍不得!”
“主子,奴婢准备好了。”流苏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恭敬道。
君临墨放开乐妍,道:“走吧。”说罢,起身往‘门’口走去。
乐妍与流苏对望一眼,便也抬脚跟在君临墨身后。
秀儿回到夏荷院后,先是趴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直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女’子的"jo ch"连连声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后,才面‘色’一红的退开了老远。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听到如此暧昧的声音自然会羞赧。
一边在院子里等着王爷和妍侧妃的到来,一边感慨妍侧妃这一招真是太狠了,竟然让自己给王妃和杜‘侍’卫下了媚‘药’,若是一会王爷来了看到里面的情形,想必一定会掀翻了整个王府的!
“秀儿,你不在里面伺候你家主子在这里做什么?”君临墨踏进夏荷院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脸心事重重的秀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秀儿一惊,似乎没有想到王爷和妍侧妃会来的这样快,张了张嘴,神‘色’慌张道:“回王爷,王妃……王妃她睡了,所以奴婢在院子里守着。”
君临墨望了一眼还亮着灯的房间,皱眉道:“你家主子当真是睡了?为何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秀儿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奴婢……是奴婢忘记了给主子熄灯了。”
君临墨脸‘色’一沉,冷冷的眸子扫了秀儿一眼,缓缓道:“既然你家主子睡了,那么本王就亲自替她将灯给熄了,否则睡也睡不安稳!”说罢,便直接大步往房间里走。
“王爷,您不能进去呀!”秀儿一看,立即伸手阻拦道:“王妃她……她真的睡了,您不能进去!”
秀儿脸上的忐忑惊恐和阻拦落在君临墨眼里更是有猫腻,君临墨毫不留情的用力将秀儿推到了一边,厉声道:“给本王让开!”
“嗯……快点……再快点……”
“对……就是这里……上面一点……”
“不……不,再往下面一点点……”
身子靠近‘门’口,听到里面‘女’子低柔妩媚的声音,君临墨一双眸子瞬间蹿出了两团火焰,大手一挥,掌风直直的落向了紧闭的‘门’。
秀儿见状,低呼道:“王爷,不要!”
可是,她的声音始终晚了一些,‘门’已经被震开了。
...
&bp;&bp;&bp;&bp;‘门’被粗暴的震开后,不仅仅是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就连外面的人也是怔住了。
君临墨‘阴’沉的脸‘色’一僵,半晌才冷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啊!”洛雪嫣惊叫一声,立即将一旁的被子扯了过来紧紧的包裹着只穿着一个粉‘色’肚兜的身子,声音颤抖道:“王爷,你怎么来了?”
刚才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着怒气,现在又听到洛雪嫣惶恐不安的声音,乐妍便知秀儿将事情办成了,便立刻上前挽着君临墨的胳膊,柔声道:“墨哥哥,王妃她……”
待看到屋内只有洛雪嫣和绿芜两个人的时候,乐妍脸上的笑意凝结住了,不敢置信的动了动‘唇’,然后怒不可泄的回头瞪着秀儿。
秀儿见乐妍回头看自己,以为该轮到自己上场了,所以立刻跪下磕头道:“王爷息怒,这都是奴婢的错,您不要责怪王妃,都是奴婢……”
“够了!”君临墨不耐烦的打断秀儿,呵斥道:“你不是说你家主子睡了吗?竟敢欺骗本王,真是胆大的很!”
“王爷……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奴婢……”秀儿偷偷抬头往房间里瞟了一眼,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嘴巴张的跟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一般,舌头也捋不直了:“这……这……”
刚才明明她亲耳听到了王妃和杜江欢.爱的声音,怎么现在屋子里只有王妃和绿芜两个人?杜江呢?杜江去了哪里?还有,绿芜明明在她自己房间里,怎么会在王妃的房间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秀儿抬头望了乐妍一眼,见她目‘露’狠光,于是身子一颤,立刻垂下头去不敢再吱声。
绿芜本来坐在‘床’榻边缘,见到君临墨后,立即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君临墨冷哼一声,一甩衣袖继续往里面走去。视线落在桌案上的瓶瓶罐罐上,沉声道:“王妃,能否告诉本王,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他在‘门’口听到洛雪嫣的声音,就如同那次醉酒后她在自己身下缠绵时候一样,是那样的娇柔勾人。可是,这种令人无限遐想的声音只能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刚才一怒之下他便用内力震开了‘门’。
本以为打开‘门’之后看到的会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但是却没想到映入他眼帘的是她软绵绵的趴在‘床’榻上,‘露’着光滑白皙的后背,而绿芜正抬手拿着一个罐子准备落下。
洛雪嫣脸有些红,低声道:“王爷,妾身今日着凉了身子有些不适,听绿芜说拔罐不仅有风拔毒、驱寒除湿的功效,而且还利于人体疏通经络、通畅气血,所以才想让绿芜给妾身试试。”
君临墨抿了抿‘唇’,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只以肚兜遮体的‘诱’人模样,见她此刻又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一副防狼的样子,不禁眸子一沉,语气略有不悦道:“哼,不就是拔个罐吗?至于让秀儿在外面守着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你在房内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妾身从未拔罐过,绿芜说第一次都是有些痛的,所以先给妾身按摩一下‘穴’位,刚准备开始的时候王爷您就过来了。”洛雪嫣见秀儿瑟瑟发抖,‘唇’角轻扬:“因为拔罐所以不便穿太多衣服,虽然这院子人少,可大晚上的但是还是让秀儿守着点比较安全。”顿了顿,又将视线移到一旁的乐妍身上,问道:“这么晚了,王爷和妍侧妃来妾身这里,不知道有何贵干?”
绿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流苏手里的盒子,便道:“王妃,妍侧妃应该听说了您身体不适,所以来给您送补品的!”
又是绿芜这个多嘴的丫头!乐妍死死的掐着衣角,然后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王妃姐姐,这是血燕窝,特意送给王妃姐姐补身子的。”说罢,便示意身后的流苏将盒子呈上。
洛雪嫣由于裹着被子,所以无法动弹身子,便微微一笑:“既然是妍侧妃的好意,那么我就收下了。绿芜,我现在不方便,你去替我谢谢妍侧妃。”
绿芜了然,于是接过了流苏手里的盒子,对妍侧妃笑的好不明媚:“奴婢替我家王妃在此谢过妍侧妃了。”
乐妍忍着怒意,极其不自然的笑道:“王妃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
秀儿明明传信给流苏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可是为什么却不见杜江?!不但如此,而且还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么珍贵的血燕窝就这样拱手送给洛雪嫣了?!
见乐妍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君临墨轻声道:“妍儿?”
乐妍轻咳几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低声道:“王爷,时候不早了,王妃姐姐想必也该休息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君临墨眼神在洛雪嫣身上逗留了片刻,见她果然面‘色’疲倦,于是便牵起乐妍的手,温和道:“妍儿说的对,咱们走吧。”
乐妍“嗯”了一声,于是便随着君临墨离开了夏荷院。
待君临墨和乐妍走后,洛雪嫣在被子里穿好了衣服才扯掉身上的被子,见秀儿还跪在地上,便缓缓道:“秀儿,你过来。”然后又示意绿芜将房‘门’关上。
秀儿听到身后的‘门’被关上,不知道为何心里忽然发‘毛’起来,尤其是在洛雪嫣看似平静却清冷的目光下,她步履维艰,就如踩在刀刃上一般心惊胆颤,“王……王妃……”
洛雪嫣站起身来,走到不敢抬头的秀儿面前,轻笑道:“秀儿,你在害怕?你又没有做亏心事,为何会怕我?”
虽然洛雪嫣的脸上是笑着的,可是秀儿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只觉得那声音就如十二月的冰雪一样寒气‘逼’人。
秀儿嗓子发紧,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奴婢……奴婢不敢。”
洛雪嫣冷笑一声,语锋一转,厉声道:“不敢,我看你敢的很!”
秀儿咽了一口唾沫,握着拳头嘴硬道:“王妃,奴婢不知道您的意思。”
“哦?不知道啊?”洛雪嫣优雅的坐下,眸子里的冷意更重,幽幽道:“不知道没关系,马上你就知道了!”顿了顿,轻声对着房梁喊道:“你可以下来了。”
如风一般吹过,眼前瞬间落下来一个人影。
“杜……杜‘侍’卫?”秀儿低呼一声,身子立即瘫软在了地上。
...
&bp;&bp;&bp;&bp;杜江神‘色’早已恢复了正常,冷冷的瞥了秀儿一眼,然后对洛雪嫣拱手道:“属下多谢王妃。”
刚才就在他的手快触碰到洛雪嫣脸的时候,忽然嘴‘唇’一片冰凉,只见洛雪嫣一双清澈的眸子正直直的望着自己,下一秒嘴里便多了一颗丹‘药’。那丹‘药’入嘴即化,瞬间‘唇’齿间溢满了雪莲的香气,清冽纯净,让他浑身的燥热顿时如沐浴在清泉中一点点褪去。
还好王妃及时制止住了他,否则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按照王妃的指使,他故意撕了‘床’幔让外面的秀儿听到,然后又与绿芜二人刻意制造出那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来让秀儿误以为他与王妃中计了……待听到王爷进入院子后,他便一跃上了房梁……
洛雪嫣望着面‘色’惨白如纸的秀儿,脸上挂着怡然的笑意,声音温柔:“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替你说?”
秀儿一听,顿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口,整个人都仿佛被冻结了起来一般。
“噗通”一声,秀儿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头道:“王妃,奴婢自己‘交’代,奴婢自己‘交’代!”
洛雪嫣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就自己说。”
秀儿只觉得脸上发冷,伸手一拭,才发觉自己流了一脸的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强迫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声音却始终带着颤抖:“王妃……一切都是妍侧妃指使奴婢干的。妍侧妃让奴婢故意将凉水泼到您身上让您着凉,然后又给了奴婢一只熏香,并让奴婢去引杜‘侍’卫过来,然后……然后让王爷看到你们……”再往后的话秀儿说不下去了,浑身上下颤抖的跟筛糠时一样,心里来来回回重复着几个字。
她完了!
而洛雪嫣俊美的脸上依旧温和,看不出一丝怒气,只是眸子越发的幽深起来。
“王妃,奴婢这样做真的是迫不得已啊!妍侧妃……妍侧妃她拿着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秀儿又用力的磕了个头,哽咽道:“求王妃开恩哪,王妃饶了奴婢吧!”
“放了你?秀儿,你可知我最讨厌的是什么?”洛雪嫣轻轻勾了勾‘唇’角,幽幽道:“那就是欺骗和背叛!”转头突然对杜江道:“以前王爷都是怎么对待背叛之人的?”
杜江想了想,语气认真道:“回王妃,王爷有很多种惩罚人的法子,最厉害的一种就是‘剥皮之术’了。”
秀儿听罢,猛然抬头望着杜江,一张小脸满是恐惧。
洛雪嫣挑了挑眉,轻笑道:“哦?什么是‘剥皮之术’?你倒是给我讲讲。”
“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最难的是胖子,因为皮肤和肌‘肉’之间还有一堆脂肪,不好分开。”
杜江见秀儿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便又继续道:“另外还有一种剥法,就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头顶光溜溜地爬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绿芜见洛雪嫣竟然听的面不改‘色’,而且还饶有兴趣的样子,不由得‘揉’了‘揉’起‘鸡’皮疙瘩的胳膊。心里暗叹,幸好素素已经睡了,否则她要是听到了刚才杜江说的那‘剥皮之术’,恐怕一定会吓哭的。
“这个法子有些血腥,我不是很喜欢。”洛雪嫣抿了抿‘唇’,摇头道:“还有没有其他方法了?”
“当然有了”杜江又道:“还有一种车裂,就是把人的头和四肢分别绑在五辆车上,套上马匹,分别向不同的方向拉,这样把人的身体硬撕裂为五块,所以名为‘车裂’。有时,执行这种刑罚时不用车,而直接用五条牛或马来拉。”
秀儿浑身颤抖的匍匐在地上,随即两眼一翻,一下子晕了过去,一股‘尿’臊味顿时传遍了整个房间里。
绿芜看了一眼秀儿的身下,只见一道黄‘色’液体从裙下流了出来。以手捂鼻,绿芜嫌弃道:“哼,还以为她有多大胆子呢,没想到这么不禁吓唬!”
洛雪嫣冷笑一声,然后对杜江沉声道:“秀儿不能留,你将她沉塘处理了。”
她自认为待秀儿不薄,可是秀儿却要帮着乐妍害自己,而且还是以这种龌龊的方式,企图毁了她的名节!所以,她不能轻饶了秀儿!
“是”杜江应了一声,随即背起秀儿就要从窗口飞出去。
“等会!”忽然,杜江被洛雪嫣喊住了。
绿芜见洛雪嫣目光停留在地上的一个钱袋上,便直接捡起来送上前,“主子,给。”
洛雪嫣接过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钱袋的布料材质及针线绣法,然后便又递给绿芜,笑道:“将这钱袋塞回秀儿的身上,明日这可是个证据呢!”
虽然绿芜有些不解,但是她知道王妃有王妃的计谋,所以便给秀儿塞回去了。
“王妃早些休息,属下告退。”杜江对洛雪嫣行了个礼,然后便提着昏死过去的秀儿足尖轻点从窗口飞了出去。
待杜江和秀儿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绿芜道:“王妃,果然没有出您所料,奴婢跟着秀儿去了主院,跟秀儿接头的人真的是流苏。”
洛雪嫣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她并不懂制香,可是她对于香味却是敏感的很,因此稍微一闻就闻出了那熏香有问题。除此之外,平日里秀儿的‘性’子乖巧,做事情又谨慎小心,没有她的允许,秀儿从未踏进过她的房间半步,可今日秀儿有些异常,怎么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不仅泼了她一身冷水,而且还借着送香炉的机会进来跟她道歉,所以她才对秀儿有一些警惕心。毕竟已经有了胭脂这个前车之鉴,她现在比较要有防范心了。
窗外吹来的一阵凉风将屋子里的腥恶之气吹淡了一些,绿芜瞧着地上的黄渍,道:“王妃,您先等一会,奴婢收拾一下房间。”说罢,便立刻端盆水去了。
打扫干净地面后,绿芜又在房间里重新点上了苏合香,才道:“王妃,折腾了一晚上了,您快休息吧。”
洛雪嫣‘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嗯,的确是折腾的有些累了,你也退下吧。”
“是”,绿芜帮洛雪嫣关上窗户,于是便退了出去。
洛雪嫣上了‘床’榻,淡淡的苏合香萦绕在鼻间,让她疲倦的一颗心安稳了几分,这一晚上实在是心累,所以没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
&bp;&bp;&bp;&bp;“王爷,出事了。”
君临墨刚陪着乐妍从外面回来,杜江便上前道:“秀儿死了。”
脚步一顿,君临墨冷声道:“死了?怎么死的?”
乐妍也是一惊,随即又垂下了眼睛敛去了眼中的神‘色’。
无论秀儿昨晚是否将事情办成功,她都没有想过要留着秀儿的命。虽然不用她动手,可是不知道为何她觉得秀儿死的有些蹊跷,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发生。
杜江深深的望了一眼乐妍,缓缓道:“据说是刚才如夫人和余侧妃路过‘花’园的时候发现的。”
君临墨眸光深沉,一边往前走一边道:“尸体呢?”
杜江跟在后面,低声道:“尸体已经派人捞出来了,现在还在池塘边。”
“没想到,竟然在王府里会出现这种事情!看来,是本王最近对王府里的人太仁慈了!”君临墨冷哼一声,然后道:“你去通知各院的人,让她们都去‘花’园里集合!”
杜江应了一声,然后便急忙往各个院子去了。
很快,大家都集聚在‘花’园的池塘边,君临墨望了一眼依旧惊魂未定的余侧妃和如夫人,沉声道:“你们俩是最先发现尸体的?”
如夫人面‘色’微白,还处在惊慌中,余侧妃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回王爷,妾身和如夫人想着今日天气好,所以一块在‘花’园里走走。老远就看见池塘里面漂浮着什么东西,走近了一看才知道原来是秀儿。妾身受惊之余便立刻派人去传达给王爷,但是王爷不在府中,只能先告诉了杜‘侍’卫。”
君临墨点点头,然后扫了一眼众人,眉头轻皱,“王妃呢?她怎么还没来。”
杜江道:“属下已经派人告诉王妃了,想必王妃一会就过来了。”
“秀儿……秀儿!”杜江的话刚落,洛雪嫣便被绿芜搀扶着过来了。
君临墨见洛雪嫣面‘色’有些憔悴,想到可能是听到秀儿死了的消息因而难过,便道:“王妃,秀儿被人发现死在池塘里。”
此刻的秀儿因为在池塘里泡了一整夜,所以全身浮肿,面目也有些变形。但是依据着秀儿昨晚穿的衣服,可以一眼就能被认出。
洛雪嫣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秀儿,颤抖着双‘唇’,不敢置信的抬头道:“王爷,秀儿她……她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会……”
君临墨抿了抿‘唇’,对杜江道:“你去检查一下秀儿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是,王爷。”杜江上前翻了翻秀儿的眼皮,又看了看她的舌头,才道:“王爷,秀儿姑娘应该是溺水而亡,大概已经死于十几个时辰之前。”
仔细的将秀儿身上检查了一遍,杜江忽然对君临墨道:“王爷,属下在秀儿身上发现了这个。”
君临墨接过杜江手里的一个粉嫩‘色’的钱袋,然后垫了垫重量,面‘色’有些微沉。依着秀儿的身份,她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钱,那么这个钱袋是从哪里来的?
乐妍在看到那钱袋的一瞬间脸‘色’煞白,身子不禁后退了一步,幸好身后有流苏扶着,而流苏也是心里一惊。
这钱袋是昨日乐妍让流苏‘交’给秀儿的,她们本打算等事成之后再将秀儿杀人灭口,可是谁想得到本该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的事情竟然失败了。而且,秀儿的死更是在她们的意料之外,死的也太快了!以至于她们将那个钱袋都给忽略了……
“秀儿……”洛雪嫣哭的让人看着心疼。
绿芜给洛雪嫣递上帕子,安慰道:“王妃,秀儿人已经死了,你就不要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哪!”
洛雪嫣哽咽道:“虽然秀儿和我生活了只短短两个月,可毕竟也是主仆一场。我……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如夫人和余侧妃对视一眼,然后各怀心思。这秀儿是夏荷院的婢‘女’,微不足道,死了就死了吧,虽然死的莫名其妙,但是也无关痛痒。不过,看着王妃哭的这么伤心,她们也乐的看戏。
这时,杜江适时出声道:“王爷,属下认为,这个钱袋可能跟秀儿的死有关,秀儿极有可能是被人谋杀。”
“杜‘侍’卫,你是不是想的复杂了?”乐妍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秀儿只是一个丫鬟罢了,谁会有理由去害她呢?想必是夜里太黑,她自己不小心落水而亡吧?”
“秀儿在我身边‘侍’候了两个月,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这个钱袋,所以这钱袋既然不是秀儿的,那么为何会在秀儿身上?”洛雪嫣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况且,秀儿的俸禄就算是一年加起来也不及这钱袋里的一半多,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钱袋是有人给秀儿的。至于是谁的钱袋,那么只要仔细研究一下这钱袋的材质和上面刺绣的针法就可知了。”
绿芜眼睛一亮,道:“对呀,王妃说的对!咱们王府里的布匹送到哪个院子里都是有记录的,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晓了。”
乐妍听罢,扶着流苏的手顿时布满了冷汗。
如夫人眼珠子一转,便忽然明白了,这肯定又是一场好戏。这次不是她动手的,难道是余侧妃?转头望了余侧妃一眼,见余侧妃也摇摇头,如夫人便了然了,原来又是乐妍这个‘女’人!可是,她这次怎么这么大意呢,钱袋这么明显的证据,怎么就没有毁了去呢?
“王爷,妾身也觉得王妃说的极对,秀儿虽然只是一个丫鬟,但是好歹也是咱们王府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传了出去影响多不好?”如夫人难得的如此配合,仔细打量了一下君临墨手中的钱袋,然后意味深长的将目光落向乐妍身上,笑道:“妾身瞧着这钱袋的料子倒像是苏州盛产的五‘色’缎呢!”
乐妍面‘色’僵硬,冷冷的瞥了如夫人一眼,手死死的抓着流苏的手。
流苏吃痛,可是也不敢出声,只能生生的挨着。
以前他羞辱她的时候,她也曾在他面前落过泪,可是那个时候他觉得她虚伪恶心,就算是眼泪在他眼里都是洛雪嫣博人同情的工具。但是现在,他望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心里会涌出一股疼惜。她的眼睛哭的有些红肿,大概是真的为秀儿的死伤心了。
君临墨收回视线,沉声道:“周管家,你去查一下,这五‘色’绸是分给了哪个院子。”
周管家道:“是,老奴这就去。”说罢,便直接往库房去了。
...
&bp;&bp;&bp;&bp;“王爷,老奴查到了。”
没多久,周管家手里捧着账本回来了,指着几行小字给君临墨道:“五天前,琉璃绢分给了迎‘春’园,七霞锦分给了夏荷院,紫云绫分给了秋棠院,碧水纱分给了冬梅院。”
顿了顿,周管家抬头望了乐妍一眼,缓缓道:“而五‘色’绸,分给了妍侧妃。”
这最后一句话,让众人的视线顿时集聚在乐妍身上,周围传来一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哎,难道是妍侧妃杀害了秀儿?”
“嘘,妍侧妃怎么可能杀害一个婢‘女’?”
“快别说了,让王爷听到饶不了你!”
如夫人见乐妍脸‘色’难看极了,抿着嘴笑道:“妍侧妃,这五‘色’绸只有你那才有,该不会秀儿真的是你杀害的吧?”
“如夫人,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要‘乱’说。”乐妍死死掐着手心,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缓缓道:“秀儿区区一个小丫鬟,我有什么理由害她?”
如夫人不以为然道:“怎么没有理由?秀儿是王妃身边的人,你心里一直就对王妃心怀嫉妒,所以才杀了秀儿。”
乐妍面‘色’一白,怒‘色’道:“如夫人,我何时对王妃姐姐心怀嫉妒了?你莫要信口雌黄,挑拨离间!”
“够了!”君临墨眉宇间有些不耐烦,似乎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争吵很是厌倦,冷冷瞥了如夫人一眼,然后转头对乐妍道:“妍儿,这五‘色’绸既然分给了你,你可记得都送给了谁?或者赏给了府中的哪个下人?”
还未等乐妍开口,洛雪嫣忽然出声道:“王爷,妍侧妃并没有将五‘色’绸送给妾身。”然后又将视线落在如夫人和余侧妃二人身上,沉声道:“如夫人,妍侧妃呢?妍侧妃有送过你们吗?”
余侧妃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神‘色’莫辨道:“王妃真是说笑了,这五‘色’绸仅此一匹,妍侧妃连王妃您都没有送,怎么可能送给妾身和如夫人呢?”
乐妍心里一紧,动了动‘唇’说不出话来。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她没有丝毫准备。那五‘色’绸颜‘色’鲜亮,手感细腻,所以她让流苏给自己做了一身裙子,剩下的边角料便做了个钱袋。可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随手拿给流苏的钱袋竟然会留下这么重要的把柄!
如夫人点点头,感慨道:“余侧妃姐姐说的是,这样珍贵的绸缎妍侧妃也断然不会赏赐给下人了。”
“妍侧妃,这五‘色’绸整个王府里只有你手里才有,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洛雪嫣听罢,清冷的眸子直视乐妍,声音有些颤抖:“秀儿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她?难不成真的跟如夫人所说,你因为嫉妒我,所以才要加害秀儿?”
虽然如夫人之前处处为难洛雪嫣,可是若面对共同的敌人乐妍时,她们还是会选择站在同一战线,这就是‘女’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就可以一致对敌。
“我……我没有……”乐妍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她想不到任何借口为自己辩解,毕竟账本上白纸黑字上写着,只有她才有五‘色’绸,她也的确没有将五‘色’绸分给别人的理由。心里涌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感,可是她又无法随机应变的为自己辩解,只能红着眼睛委屈道:“王爷,我真的没有害秀儿,真的没有……你要相信我,我是冤枉的。”
君临墨眸光微动,然后握着乐妍的手,缓缓道:“妍儿,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这不是慢说还是快说的问题,而是她现在根本无话可说!因为刚才洛雪嫣和如夫人、余侧妃已经把她的后路给彻底堵死了,五‘色’绸她不可能送给别人,所以那钱袋的主人只能是她……换一句话说,她就是加害秀儿的人……
洛雪嫣淡淡的望了乐妍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秀儿的尸体上,幽幽道:“自我入府至今,我自认为从来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妍侧妃的。哪怕是新婚之夜王爷为了妍侧妃取了我的‘处子之血’,我也没有丝毫怨言。因为既然我已经嫁给了王爷,那么就要爱他的一切。王爷心里有你,那么我也只能爱屋及乌了。可是,妍侧妃,秀儿碍不着你什么,你又何苦对秀儿下手?”
新婚之夜如此狼狈的事情,即使王府中众人皆知,可是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忌讳的说出来,众人听在耳中是那么心酸,不禁看着洛雪嫣的眼神有些同情。
她刚才说什么?说她爱他,所以对乐妍也是爱屋及乌吗?他曾经那般伤她,难道她不恨他吗?望着洛雪嫣脸上淡淡的忧伤,君临墨心口忽然一疼。
越是着急,心里越‘乱’,越‘乱’就越不知所措。乐妍摇头,咬着嘴‘唇’恼羞成怒道:“王妃,我没有理由对秀儿下手的,秀儿她有什么值得我下手的?”
“呵呵,我这是来晚了吗?”
众人听到白羽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于是便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白羽曦对着洛雪嫣点点头,然后对君临墨笑道:“王爷,羽曦刚才在外面听了那么久,大概是知道了谁是杀害秀儿的凶手了。”
君临墨“嗯”了一声,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且说说看。”
白羽曦缓缓走上前,确切的说走到乐妍和流苏面前,勾了勾‘唇’角,声音清脆:“我可以先给大家打个比方,比如这钱袋就是妍侧妃的。当然,这个比方已经成立了,毕竟妍侧妃不能证明除了她还有谁手里还有五‘色’绸。”
“妍侧妃的钱袋为何在秀儿那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不是秀儿偷的,要不就是妍侧妃主动给的。”见乐妍一双眼睛怒瞪着自己,白羽曦又道:“妍侧妃住在主院里,主院是整个王府看守最严密的地方,而秀儿平日里几乎很少踏出夏荷院,所以第一个假设不成立,秀儿是没有机会偷到妍侧妃的钱袋的。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这钱袋是妍侧妃自己给秀儿的。”
白羽曦这一来倒是把她自己要说的话给抢了去,不过也无碍,她们俩谁说都一样,因为乐妍今日必定要输。
刚才乐妍一直强调自己是冤枉的,可是却言语间闪烁其词的回避钱袋的问题,所以白羽曦这次直接将钱袋作为了重点放到了大家的注意点上。
洛雪嫣接着白羽曦的话,故作疑问道:“可是,秀儿是我身边的婢‘女’,妍侧妃为何要给秀儿钱呢?”
不等白羽曦回答,如夫人又多嘴道:“哎呦,这还用说吗?一定是妍侧妃‘花’钱买通了秀儿,然后指使秀儿做什么对王妃不利的事情呢!”
不得不说,今日如夫人的每句话都是一针见血,直白的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打乐妍的脸。虽然平日如夫人表现的泼辣又无知,可是她的脑袋有时候也是灵光的,尤其是在做这种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事情上。
“你……”乐妍脸‘色’发青,一字一句道:“如夫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今日洛雪嫣和如夫人、余侧妃,再加上个白羽曦一同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她们这是想联手除掉她吗?
“若是这样说来,我倒是明白了一些。”白羽曦深深的望了乐妍一眼,若有所思道:“秀儿是昨个晚上死的,如果秀儿真的是被妍侧妃收买了,那么事成之后妍侧妃杀人灭口也是很有可能的。亦或者是事情败‘露’了,妍侧妃怕秀儿将秘密抖‘露’出去,所以杀人灭口。”
乐妍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半晌才道:“虽然五‘色’绸只有我有,可是这也不能代表我就是杀害秀儿的凶手。我……”
“妍侧妃,你可别再说你把五‘色’绸赏给了谁,也别说这绸子被人给偷了!”白羽曦冷笑道:“我可知道你用五‘色’绸还做了件裙子呢!”
君临墨在听了这么久后,眼底的神‘色’如浓雾一般幽暗的骇人,握着乐妍的手也渐渐发凉:“妍儿,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若是站在乐妍的背后,便可清楚的看到她身后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的贴在了后背。
“流苏,是不是你!”忽然乐妍转身怒视着身旁的流苏,厉声道:“是不是你‘私’自拿了我的钱袋给了秀儿!”
流苏一惊,顿时目瞪口呆。
...
&bp;&bp;&bp;&bp;“啪!”的一声,下一秒流苏的脸上便狠狠的挨了乐妍一耳光。
乐妍伸手指着流苏,一脸痛心道:“流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我竟然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道:“我还记得你父亲也算是个读书人,你怎么对得起他多年对你的教诲!”
流苏毫无征兆的挨了一耳光,此刻见乐妍怒瞪着自己,脑袋一转,便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乐妍是打算将她推了出去做了替罪羊!
她这一年来,每个月都是靠乐妍的解‘药’才得以存活,而现在乐妍竟然要卸磨杀驴?她为了乐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乐妍怎能这么狠心的对她?
况且,她竟然用父亲来威胁自己?当真是心如蛇蝎!
脑海中浮现起父亲那张和蔼的脸,流苏鼻头一酸。她幼年丧母,父亲以教书为生将她养活长大,可是三年前父亲意外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身子就变得极其不好,常年缠绵病榻,所以她才卖身到王府里为婢,只是为了给父亲治病买‘药’……
乐妍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流苏,二人眼神‘交’汇了片刻,只见流苏手死死的攥成拳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边朝着君临墨磕头一边泣不成声道:“王爷,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偷了妍侧妃的钱袋。秀儿……秀儿也是奴婢杀的。不关妍侧妃的事情,您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
洛雪嫣与白羽曦对视一样,冷笑道:“刚才我和几位妹妹多次问妍侧妃这钱袋是谁的,妍侧妃一个劲的说自己冤枉,现在又忽然想起来钱袋是流苏偷拿给秀儿的。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好好问一下流苏了。”
缓缓的走到流苏面前,洛雪嫣俯身凝视着流苏,声音清冷道:“流苏,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与秀儿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给了秀儿钱然后又杀了她?”
流苏面‘色’煞白,冷汗顺着脸颊一滴滴的落下来。虽然才刚入秋,可是她却感觉到一阵阵冷意涌遍全身。
感受到乐妍那幽幽的目光丝毫不立刻自己的脸上,流苏张了张嘴,半天才垂头道:“这……这是因为奴婢的父亲病了,所以奴婢才想着偷了妍侧妃的钱袋去给父亲买‘药’,可是昨夜奴婢竟然发现钱袋不知道何时不小心给掉了,又刚好被秀儿捡到了。于是奴婢便想跟秀儿将钱袋要回来,可是这钱毕竟是奴婢偷来的,所以就只好做贼心虚的趁着晚上夜深人静,大家都睡去的时候偷偷约了秀儿到池塘边。”
“奴婢的父亲病重,这钱对奴婢来说很重要,所以奴婢让秀儿‘交’出钱袋,可是秀儿却一直推脱不给,奴婢气不过才与秀儿发生了争执。争执间,秀儿就被奴婢失手推到了湖里。奴婢心里害怕,便立刻跑回去了。”
流苏将事情经过介绍的十分清楚,最末还抬起头望着君临墨道:“王爷,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了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请王爷不要过于怪罪妍侧妃。要责罚的话,您就责罚奴婢吧!”
流苏的声音诚恳,带着深深的懊悔。她说话极具条理,无论表情、动作都极具到位,此刻她扮演的是为了给父亲治病而无奈偷窃主人钱财又失手杀人的角‘色’。
若不是流苏帮乐妍加害的人是自己,洛雪嫣几乎都要情不自禁的为流苏拍手叫好了。流苏的确是有脑子,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想出这样一大堆措辞,不得不说她的表现要比乐妍‘精’彩的多了。
“虽然你刚才那一番话听起来没有漏‘洞’,可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秀儿她若真的捡了你的钱袋,又怎么会主动跟你去池塘?”勾了勾‘唇’角,洛雪嫣淡淡道:“流苏,我还是比较相信刚才羽曦的推断。现在当着王爷的面,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逼’迫你杀害秀儿的?你放心,有什么话你尽管坦白,王爷他会为你做主的!”
君临墨面‘色’‘阴’沉的看着流苏,眯了眯眼睛,缓缓道:“流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她今日必死无疑,就算是自己老实‘交’代了是受了乐妍的指使利用秀儿来加害王妃,依着王爷的脾‘性’也不会轻饶了她。何况,她若是把乐妍给‘交’代出来,父亲怎么办?父亲辛苦养育她那么多年,她怎么能为了自己而置父亲的‘性’命于不顾?
流苏一脸的视死如归的表情,一字一句道:“奴婢无话可说。”
“来人!”君临墨大手一挥,对杜江厉声道:“流苏‘私’窃主子财物,并且杀害了秀儿,将她拉去地牢处置!”
据说进去地牢受惩罚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既然横竖都是难逃一个“死”字,那么与其被王爷那残忍的手段折磨而死,倒不如她自行了断,只是希望妍侧妃看在自己替她顶了罪的份上能够放过父亲。
“等会,奴婢有话要说!”见杜江大步过来,流苏突然对着乐妍凄惨一笑,哀戚道:“妍侧妃,虽然流苏做错了事情,可是请看在流苏尽心尽力伺候您这么久的份上,帮流苏照顾好父亲!您的恩情,流苏来世结草衔环!”说罢,还未等杜江上前,流苏便一头朝着旁边的石柱撞去。
只见眨眼的功夫,流苏的额头上已经是血流如注,那鲜血瞬间将她的半张脸都染红。血顺着脸颊滴落在‘胸’前,没一会就红了一大片。
大概没料到流苏会如此,众人皆是面‘色’一变,尤其是君临墨,他眸中如刮起一阵黑‘色’的漩涡一般,似乎能将人给吞没。
如夫人最先缓过神来,望着愣愣出神的乐妍笑道:“真是看不出来,柔柔弱弱的妍侧妃身边竟然有这么烈‘性’的丫头!啧啧,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惜了!”
乐妍立即收回视线,面‘色’不自然道:“一命偿一命,流苏……流苏她杀了秀儿,这也是咎由自取。”
“来人,将流苏的尸体抬下去!”君临墨薄‘唇’微抿,眸中的漩涡褪去,仿佛那痕迹从来就没出现过一般,不悦的扫了如夫人一眼,然后神‘色’莫辨道:“既然流苏已死,那么今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所以,大家都散去吧!”
“王爷!”洛雪嫣一双眼睛如清泉般温润浅淡,可是却让君临墨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若是妾身没有记错的话,王爷曾经说过,奴才犯了错那是主子管教不力。以前绿芜只不过是出言维护了妾身几句,王爷便对妾身大打出手。那么,流苏她杀了人,王爷打算怎么处置妍侧妃?”
洛雪嫣的话一落,众人倒吸一口气,脸上又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有料到平日里那么和气的王妃竟然会有这样不依不饶的一面。而且,揪住不放的还是王爷最宠爱的妍侧妃。
如夫人和余侧妃默契一笑,‘唇’角的笑意渐渐变大;白羽曦也意外的瞅了洛雪嫣一眼,随即抿着‘唇’笑的舒畅;绿芜还是头一次见洛雪嫣主动出击,所以一张小脸很是兴奋。
君临墨刚才眼中褪去的漩涡又涌了出来,幽深的眸光定格在洛雪嫣的脸上,带着探究,带着审视。
...
&bp;&bp;&bp;&bp;过了良久,君临墨薄‘唇’抿起,如墨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洛雪嫣,缓缓道:“王妃想怎么处置?”
她说的没错,他曾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对她多次动手,其实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他厌恶她,憎恨她,所以才会如此不待见她。倘若她的身份不是卫国和亲公主,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那么他即便娶了她也必定不会那般伤害她,毕竟偌大的宁王府也不差多她这一双碗筷。
自打进入王府后她一直都安守本分,从未做出什么越矩之事,反倒每次都是他故意‘鸡’蛋里挑骨头让她难堪……细细想来,她又是何其无辜?
乐妍一听,脸‘色’微白,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向君临墨,喃喃道:“墨哥哥……”
而君临墨视线一直停留在洛雪嫣身上丝毫没有移开半分,所以并没有理会乐妍。
洛雪嫣面‘色’如以往一般清淡,只不过在听到乐妍这一声“墨哥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勾了勾‘唇’角,声音清冷道:“王爷既然开口问了妾身,那么依着妾身之见,自然是严惩不贷的好了。毕竟这是闹出了人命的大事,若是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妍侧妃,那么以后咱们王府里的规矩大概也可以形同虚设了。”顿了顿,又笑望着一旁的如夫人,“如夫人,你说呢?”
如夫人应该没想到洛雪嫣会突然把话题抛给了自己,所以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无比赞同道:“王爷,妾身觉得王妃说的对极了。那个什么‘养不教父之过,子不学师之惰’,所以流苏杀了人,那妍侧妃她身上也是有责任的。”
白羽曦‘抽’了‘抽’嘴角,不禁扶额叹息,没文化真可怕。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养不教父之过,子不学师之惰’这句话也可以这样用……这如夫人就算是从戏班子里出身,可是怎么可以这样无知?无知就罢了,还故意在人前卖‘弄’,真是可怜可悲……
洛雪嫣刚才之所以先开口问了如夫人,那是因为一年前如夫人与乐妍先后进王府,可是君临墨却独宠乐妍,如夫人受了冷落心里对乐妍自然是嫉恨的,所以她会毫不犹豫的借着这个机会来踩低乐妍。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怕是之前她与如夫人之间有过很多过节,可是她虽然身在王妃的位置上,但至少表面上来看君临墨宠爱乐妍多一些,所以人‘性’的嫉妒会让如夫人更愿意将矛头指向乐妍。
余侧妃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虽然流苏和秀儿只是两个丫鬟,不值得王爷费心思。可以前咱们王府可从没出现过这种事情,王爷要是不给王妃一个‘交’代,这该多让王妃寒心哪!”
“嗯,的确如此。”白羽曦也点头道:“王妃是王爷的正妃,是府中的‘女’主人,虽然只是死了个丫头,可这丫头毕竟是王妃身边的人,又是被妍侧妃的人给杀了,知情的人倒是知道是这两个丫头之间闹了争执所以才失手杀人,可不知情的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比如,什么王爷纵容侧妃欺负正妃,什么王爷宠妻灭妾啊之类的言论,这不仅对王爷的名声影响不好,也丢了咱们宁王府的颜面。”
绿芜听罢,不禁差点拍手叫好了。死了个丫头在富贵人家根本就是个不值得一提的芝麻小事,可是从白姑娘嘴里说出来竟然能够关乎着整个王府,而且若是王爷不处置妍侧妃就给他扣了个“宠妻灭妾”的帽子,这些话大概也只有她敢说了。
洛雪嫣‘唇’角上扬,自己现在又见识到了白羽曦不同的一面了,今日才知道她是这般巧舌如簧,小题大做的也胡搅蛮缠些了。不过,虽然她的话有些牵强,可是却很难让人反驳。
君临墨也没有想到今日会有这么多人跳出了站在洛雪嫣这边,白羽曦与洛雪嫣‘交’好还可以理解,可如夫人和余侧妃竟然破例的也开口帮她,这简直是意外之中的事情。其实,让他最惊讶的事情还不是如夫人和余侧妃,而是洛雪嫣。
以前的她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即便是如夫人闹事闹到了她的‘门’口,她也依旧是神‘色’淡淡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今日她竟然如此的言语犀利,这样的她让他一霎那以为是认错了人。可是天下间还会有谁有她那般绝世容颜,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不禁为之沉沦。就算是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流‘露’着别样的风采。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君临墨终于从洛雪嫣脸上移开了目光,深深的望了面‘色’僵硬的乐妍一眼,缓缓道:“妍侧妃管教不力,罚去静心斋面壁思过一个月。”
这静心斋其实就是王府后院里闲置的一个佛堂,每逢初一十五烧香用的,虽然平日里很少有人去,可是却有专人打扫。
乐妍没料到君临墨竟然真的会责罚她,而且还是面壁思过一个月。如今洛雪嫣已经越来越占据主动权了,君临墨又对她动了心,若是她真老老实实的待在静心斋一个月,那么一个月后她出来了恐怕整个王府已经改天换地了!不,她绝对不能给洛雪嫣趁虚而入的机会!君临墨是她的,而且只能是她的!
扯了扯君临墨的衣袖,乐妍美目泫然,哭的好不委屈:“王爷,各位姐姐说的对,流苏是妍儿的人,她犯了错我也有责任的。我……”
乐妍本来打算以退为进,可话还没说完洛雪嫣便直接打断道:“既然王爷刚才已经开口了,妍侧妃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么这一个月就好好待在静心斋闭‘门’思过吧。静心斋常年烧香供佛,妍侧妃不仅可以替流苏给死去的秀儿赎罪,也可以沐浴一下佛光,毕竟妍侧妃身子虚弱的厉害,需要佛祖保佑。”
绿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想到王妃话会说的这般不客气,所以就没忍住笑场了。
“你……”只见乐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洛雪嫣。
白羽曦捂着嘴,笑的幸灾乐祸:“难不成妍侧妃是觉得去静心斋闭‘门’思过这责罚的太轻了?”想了想,故作惆怅道:“也是,当时‘玉’莹和兰芝只不过是在背后议论了一下王妃,便直接被王爷杖毙了。啧啧,跟‘玉’莹和兰芝比起来,这责罚果然是太轻了。”
如夫人经白羽曦的提醒也想起来了兰芝‘玉’莹,便冷哼一声,对君临墨道:“可不是吗?这流苏杀了人这么严重的事情,王爷就只是让妍侧妃闭‘门’思过?这也太偏心了吧!哼,妾身认为,应该杖责妍侧妃才对!”
余侧妃低垂的眸子掩住了眼底的笑意,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王府里那么多‘女’人,这要多少台戏才能唱完?
...
&bp;&bp;&bp;&bp;“如夫人刚才说要杖责妍侧妃,可妍侧妃的身子太弱了经不起打呢!”洛雪嫣淡淡的扫了一眼死咬着嘴‘唇’的乐妍,然后又笑的风轻云淡:“不过,五十板子受不住的话,二十板子我想还是可以的!王爷,你说呢?”
君临墨眸光一冷,半晌才声音隐约含着一丝怒气道:“本王已经下令让妍儿闭‘门’思过了,王妃你莫要太得寸进尺!”
乐妍一听,悬着的心安稳了几分。君临墨肯替她说话,这就代表他的心还是向着她这边的。比起挨打,她更倾向于关禁闭。大庭广之下,挨板子不仅打的是她的身子,更丢了她的颜面,若真的如此让她以后还怎么在王府里立足!
哼,她们想管她一个月?简直是做梦!今日将她关去了静思斋,过几日她大可装病扮可怜让君临墨将她放出来!她们当真以为支开她一个月,她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真是太小看她乐妍了!
对于君临墨的反映,洛雪嫣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乐妍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他连一棍子都不舍得动她,又怎么可能杖责她二十板子呢!
“既然王爷舍不得让妍侧妃挨板子,那么妍侧妃就去静心斋闭‘门’思过吧。”洛雪嫣目光沉静的看着面‘色’缓和了乐妍,漫不经心道:“只不过啊,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事情都会发生的。”
瞥见乐妍眼神中的不屑,洛雪嫣又补充道:“当然,妍侧妃放心,这一个月我会让绿芜陪着你一起为流苏恕罪的。秀儿是流苏杀死的,你又是流苏的主子,秀儿的冤魂想必对你也会有所怨恨。而绿芜素日里对秀儿极好,那么看在绿芜的份上秀儿可能会放过你一码。毕竟人和鬼不一样,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人嘛,却总是做一些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事情。”
“不不不!”绿芜听罢,连忙摇头拒绝道:“王妃,奴婢觉得还是‘侍’候在您身边比较好。奴婢听说妍侧妃脾气不好,流苏稍微‘侍’候的不如意了妍侧妃她就动辄打骂,光那上等的景泰蓝‘花’瓶都不知道砸了多少个了!”
乐妍脸‘色’一变,急忙转头望向君临墨,见他神‘色’莫辨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厉声呵斥道:“绿芜,你不要诬陷我!流苏是我的贴身婢‘女’,我何时打骂过她?”
“妍侧妃,奴婢怎么敢诬陷您?大家要是不信,找人看一下流苏身上有没有挨打的痕迹不就好了吗?”一张小脸很是紧张,无视乐妍凌厉的目光,绿芜又继续对洛雪嫣道:“奴婢笨手笨脚的,要是跟着妍侧妃去静思斋,不仅惹妍侧妃生气,还会挨打的。奴婢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您连奴婢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您舍得奴婢受委屈吗?还有啊,奴婢从小就怕鬼,听说淹死的人变成鬼很可怕的,奴婢不要去静思斋!”
“嗯,你说的也对,我的确舍不得。”洛雪嫣扯了扯‘唇’角,又忽然对一旁的杜江道:“绿芜胆子小不敢去,那么就杜‘侍’卫陪着妍侧妃去吧!杜‘侍’卫武艺高强,而且又一身正气,一定会安全的保护妍侧妃一个月的。”
绿芜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所以刚才那番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不见得有多奇怪。而洛雪嫣护短又是出了名的,因此让杜江去看管妍侧妃也没有什么不妥。不过主仆二人刚才提到的什么秀儿的冤魂之类的着实吓人,让众人不禁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杜江一愣,随即沉声道:“是,属下遵命!”
乐妍脚下一软,身子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洛雪嫣竟然让杜江在静思斋监视她,若是有杜江在的话,那么她就真的要在静思斋待一个月才能出来了!依着杜江对洛雪嫣的心思,这一个月他必定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不能有丝毫动作。洛雪嫣说的对,一个月时间不长不短,可是却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她极有可能会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让洛雪嫣钻了空子而彻底失去了君临墨的心……
一边想着,乐妍的大脑一边在飞速旋转着。她不能坐以待毙,这一个月她耗费不起,更加不敢赌。因为她面对的人不是余侧妃和如夫人,而是洛雪嫣,那个她代替了身份的‘女’人!
君临墨薄‘唇’微启,幽幽道:“杜江,你倒是听王妃的话!”
杜江被君临墨凌厉的眼光一看,身子一颤,连忙道:“王爷息怒,王妃是王府的‘女’主人,自然也是杜江的主子,所以主子有命,杜江不敢不从。”他刚才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回答罢了,没想到王爷会这么计较。
君临墨冷哼一声,不悦道:“流苏死了,妍侧妃身边没有‘侍’候的人,等会让周管家再去府里挑几个丫鬟给妍侧妃一块带着去静心斋。”
如夫人撇撇嘴,自嘲道:“王爷待妍侧妃还真是不同呢,当时妾身可是少了两个丫鬟呢,也不见王爷给妾身补偿。”
君临墨冷冷的扫了如夫人一眼,如夫人脖子一缩知趣的闭上了嘴。
“王爷!”乐妍忽然开口道,“王爷,妾身愿意领受二十大板的杖责。”
乐妍的话让众人不可思议起来,这妍侧妃柔柔弱弱的小身板,不用说二十板子,就说十大板她也禁不住打呀!
一阵风吹来,洛雪嫣鬓间散落下几缕青丝,将秀发轻轻捋到耳后,对君临墨淡淡一笑:“王爷,你看,妍侧妃都同意了呢!”
她们曾亲密无间的生活在一起两年,大概是那个时候乐妍伪装的太过美好,太过成功,她没有发现乐妍面具底下的真实本‘性’,但是现在明白了也不算太晚。正是因为对于乐妍的心思她很是了解,所以洛雪嫣就料定乐妍对不会选择坐以待毙。
君临墨眼中瞬间染上一片浓雾,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可是那语气却是沉得不能在沉,“妍儿,你身子虚弱,若是这二十板子下去了,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虽然王爷体恤妍儿,可是妍儿不想让王爷为难。”不知道为何乐妍被君临墨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可是却依旧咬牙坚持道:“既然各位姐姐都觉得王爷责罚太轻了,那么妍儿就挨了这二十板子又如何?妍儿不想让人以后说王爷偏袒妍儿。”
如夫人听罢,是真的受惊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这可是挨板子呢,乐妍竟然还说的如此一脸真诚,她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扭头望了一眼余侧妃,只见余侧妃也是作深思状。
君临墨眸中的浓雾忽然扩散开,对杜江道:“来人,妍侧妃管教不力,杖责二十大板!”说罢,视线重新落在了洛雪嫣身上。
只见洛雪嫣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眉眼间的神‘色’依旧是如一朵雏菊一般清雅淡然。那笑容虽然很轻,却让君临墨眸光又暗了暗。
...
&bp;&bp;&bp;&bp;得了君临墨的命令,杜江便对着一旁的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会意于是拿来了一条长凳。
杜江对乐妍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妍侧妃,对不住了!”说罢,便将乐妍按在长凳上,然后两个人站于身侧分别拿着胳膊粗的棍子一下一下的打在乐妍身上。
杖责其实是有技巧的,一种是“外轻内重”,另一种则是“外重内轻”。
“外轻内重”,顾名思义就是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损伤,而实际上的结果是非死即残,实在算是比较‘阴’险的打法了。与之相反的是“外重内轻”,外面看起来是皮开‘肉’绽,实际上是伤皮不伤骨,并没什么危险。
既然施刑的人是杜江,那么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了。只不过,王爷在这看着呢,所以他便只能用“外轻内重”这一招了。在暗营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怎么打最伤身,所以手下的棍子在外人眼里看似轻轻落下却暗暗用了内力。
听着耳边传来那棍子的“啪啪啪啪”声音,君临墨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可却抿着‘唇’没有说话。眉梢挑起,眸底的暗沉之‘色’越见浓郁。
棍子噼里啪啦的落在身上,整个背部延至‘臀’部都是火辣辣的一片疼,一开始乐妍还能死咬着牙不吭声。可是没几棍子下去,‘臀’‘腿’上像点着了火,痛楚感蔓延全身直顶到脑海,乐妍便受不住了开始小声疼的“哼哼”起来,随着身上的棍子越来越多,那疼痛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如夫人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故意提高声音道:“哎呦,妍侧妃你可要忍着点,这才几棍子就受不住了?剩下的板子还早呢!”
记得上次乐妍毒发的时候,余侧妃与如夫人一同去看望她,她不仅目中无人的讽刺余侧妃,而且还生生的戳痛余侧妃心里的伤疤,这怎么能让余侧妃不记恨在心呢?所以余侧妃眼中也划过一丝笑意,心情十分明朗。
白羽曦轻轻推了推洛雪嫣的胳膊,低声道:“哎,这打的会不会太轻了些?”
杜江举着棍子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这白姑娘可真是狠,他这样打下去妍侧妃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下不了‘床’走路,要是再用力气估计就真的非死即残了。
洛雪嫣神‘色’平静的望着棍子之下的乐妍,静默不语,半晌才微微叹了口气。
君临墨离着洛雪嫣只是几步远,虽然她的叹气声很微弱,可是他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于是目光一直盯着她,幽静的眸子有几分莫测。
一双眸子死死的瞪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些看热闹的人身上,乐妍‘胸’腔里的火越燃越旺,两只手狠狠的抓住长凳两端,心里骂道:洛雪嫣,今日我所受的痛苦,来日一定还你百倍!还有,杜江,竟然敢对她下如此狠手,她也一定不会放过他!不只如此,就连余侧妃,如夫人,白羽曦,这些个落井下石之人,她都不会一一放过!
还没等到二十大板打完,只是十多个板子乐妍就昏了过去。
君临墨动了动‘唇’,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沉声道:“周管家,派人将妍侧妃送回去。”
周管家抹了额头上的一把冷汗,立即道:“是。”
王爷平日里宠妍侧妃简直宠到天上去了,可是现在他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王爷怎么会舍得妍侧妃挨打呢?而妍侧妃也真是奇怪,去静心斋思过一个月又如何?怎么偏偏要挨打呢?最奇怪的是王妃,平日里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今日竟然这般厉害。
啧啧,不过不得不说妍侧妃在王府里‘混’的人缘真差……要不然其他侧妃也不会一致同心的站在王妃这边来针对她。
君临墨见周管家一脸感慨的模样,冷声道:“周管家。”
周管家被君临墨冰冷的声音吓得身子打了一个颤,连忙朝着几个丫鬟挥了挥手将乐妍架起来往主院去了。
白羽曦瞧着毫无意识的乐妍,冷笑道:“呵呵,妍侧妃果真是娇弱的厉害,连几下板子都挨不住!”
洛雪嫣若无其事的望了君临墨一眼,然后低笑道:“妍侧妃被王爷宠着,娇弱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今日话里话外总是透着深意,让他不得不往深处想。她是在责怪自己以前羞辱她,责打她吗?所以才让乐妍如此难堪?君临墨转过身扫了一眼众人,对洛雪嫣道:“打也打了,罚也罚了,王妃现在可满意了?”
“王爷这话就错了,妍侧妃管教不力,下命令责罚妍侧妃的人可是王爷。不过……”洛雪嫣摇摇头,轻笑道:“不过,让杀害秀儿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妾身确实是心里舒服了很多。”顿了顿,又道:“流苏没了,王爷给妍侧妃添置了几个婢‘女’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妾身身边有绿芜和素素,所以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说罢,便对白羽曦点点头,然后二人行了个礼带着各自的婢‘女’离开了。
如夫人和余侧妃也是二人对视一眼,行礼道:“王爷,妾身也告退。”见君临墨面‘色’‘阴’沉的摆摆手,便也退了下去。
望着洛雪嫣离开的背影良久,君临墨转过身来对杜江一字一句道:“你,跟我去书房!”说罢,便拂袖而去。
杜江忽然觉得周身一阵寒流涌来,冷冷的寒气从脚步蔓延到全身。
暗叹一声“完了”,杜江咽了口唾沫,便加紧了步子跟上。
如夫人和余侧妃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边道:“姐姐,刚才看着那个‘女’人那么狼狈,我心里的气终于顺了。”
余侧妃缓缓道:“今个咱们可真算是跟她撕破脸了,以后她估计是狠毒了咱们了。”
如夫人翻了个白眼,毫不在乎道:“姐姐,咱们以前跟她也是势不两立,只不过是没有戳破那层纸罢了,现在摊开来也好,省的以后还要逢场作戏!”
余侧妃停住了步子,望着主院的方向,若有所思道:“她虽然不会放过咱们,但是更不会放过王妃。今日王妃可是与以往比起来大为不同,三言两语之间便能让她挨了这二十板子,这仇她是记住了。而咱们嘛,最多只是个添油加醋看戏的,她要对付咱们,也要等到扳倒王妃后才动手。”
“姐姐说的对。”如夫人想了想,点头道:“王妃确实是有手段,以前我也只以为她是个软柿子,现在发现王妃的心思比乐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侧妃冷笑道:“你又忘记了,从皇宫里出来的‘女’人,有哪个是简单的?以前王妃不计较不算计,不代表她不会不懂。现在她开始耍手段了,说明乐妍那个‘女’人是真的把她惹‘毛’了。乐妍一次次的对她下手,再是没有脾气的人想必也忍不住了。何况,她堂堂卫国公主,也不像是个没脾气的人。”
如夫人深吸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待余侧妃和如夫人二人走后,藤蔓后面走出来一对人影。
白羽曦拍着洛雪嫣的肩膀,笑道:“你看看,你心地善良,不与她们计较看在别人眼里倒是个软柿子了。”
洛雪嫣眸光动了动,淡淡道:“正如余侧妃所说,对于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我不是不会,我只是不屑罢了。但是,若是她们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那么偶尔的耍一下手段给她们点教训,又有何不可呢?”
在她前十四年的生命中,她不曾害过谁,更没有任何害人之心。父皇母后给她取名为“雪嫣”,“雪”是希望她永远像雪一样洁白无瑕,哪怕是生活在皇室中,也要保持一颗纯净的心不要被污染;“嫣”,则是希望她继承母后的绝世容貌和多才多艺,如百‘花’一般绚丽美好。
虽然洛雪嫣的语气很是平静,可是白羽曦却察觉到一丝哀伤,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了,她今日受了教训,应该会消停几天的,你也不要再多想了。”
洛雪嫣敛去眼中的郁‘色’,笑道:“好。”
...
&bp;&bp;&bp;&bp;书房内
君临墨冷冷的望着杜江,瞳孔宛如一汪幽暗的潭。
杜江被看的有些不自然,便讪讪一笑:“王……王爷,您这样看着属下做什么?”
君临墨冷哼一声,幽幽道:“杜江,你好大的胆子!”
杜江身子一僵,微微垂头,“属下……属下不知道王爷的意思,还请王爷明示。”
“是谁让你对妍侧妃下那么重狠手的?你竟敢用了内力,当真是胆大包天!”君临墨的脸如灯火般,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是不是本王这些年太放纵你了,导致你现在越发的不知规矩了!”
杜江偷偷瞄了一眼君临墨,只见他眯着的凤眸带着几分怒气,于是顿感‘毛’骨悚然,声音微颤道:“属下知错,还请王爷责罚。”
君临墨望着窗外那落下的几片树叶,缓缓道:“对于今日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杜江一愣,有些茫然。本以为王爷会责罚他,毕竟妍侧妃可是王爷心尖儿上的人,他今日虽然是得了王爷的命令杖责妍侧妃,可是却是下了狠手的,王爷竟然就这样放过他了?
见杜江目瞪口呆的样子,君临墨呵斥道:“愣着做什么,本王问你话呢!”
杜江眼睛眨了眨,小声道:“王爷,这件事情牵涉到王妃和妍侧妃,属下不好说。”
“杜江,看来本王真该罚你去暗营领罚了!”君临墨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瞬间溅飞几滴。
“王爷!”当年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了,杜江可不想再回去暗营那种鬼地方,所以立刻道:“王爷,秀儿是被人杀害的。”
君临墨皱了皱眉头,不悦道:“废话,本王当然知道是秀儿是被人杀害的,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那王爷想听什么?”秀儿是他亲自沉塘的,要是王爷问起来,他要不要将事情真相告诉王爷呢?可若是王爷知道了昨晚妍侧妃的诡计,那么他会相信吗?况且,他差点与王妃发生什么,王爷的‘性’子这么霸道,他肯定又会胡思‘乱’想了……
“杜江,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都给本王‘交’代清楚,若是有一句隐瞒,本王剥了你的皮!”君临墨没有错过杜江脸上的神‘色’变化,那双漆黑的眼眸散发着丝丝寒意,让人望而生畏:“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昨晚你去了哪里!”
如果杜江还有隐瞒的心思,可是在听到君临墨最后一句话后便彻底打消了念头。王爷竟然知道他去了夏荷院?那么既然如此的话,王爷也肯定知道秀儿是他杀的了……
杜江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犹豫了片刻,便道:“王爷,属下昨晚本来要打算休息的,可是忽然遇到了秀儿,秀儿慌慌张张的说王妃出事了,然后属下见她哭的厉害便以为情况紧急,所以没来得及多想就跟秀儿去了夏荷院了。属下进了房间没多久就发现有些不正常,可是‘门’却被秀儿从外面锁住了。属下……”
“等会!”君临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信息,所以忽然出声打断道:“房间里有什么异常?王妃她人在哪里?”
杜江小心翼翼道:“王妃面‘色’‘潮’红,看着倒像是发烧,其实王妃是中了媚‘药’。属下……属下进去没多久也毫无防备的中了媚‘药’。”见君临墨脸‘色’霎那间变得‘阴’沉寒冷,便立刻解释道:“王爷放心,属下和王妃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没想到秀儿竟敢在房间里下了媚‘药’,而且还把心思算计到杜江和洛雪嫣身上了,真是死不足惜!君临墨眸光幽冷深邃,握了握拳头,道:“继续!”
“因为‘门’被秀儿从外面锁住了,所以属下就试图运功将‘门’打开,可是越是运功体内的媚‘药’就发作的越快,还好是王妃给了属下一粒‘药’丸,属下才克制住了体内的媚‘药’。”杜江自动省略掉了他差点把持不住的片段了,否认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即使他没有和王妃做出越轨之事,王爷也会将他大卸八块的。
君临墨面‘色’缓和了些,沉声道:“你刚才不是说王妃她中了媚‘药’吗?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给你解‘药’?”
杜江回答道:“回王爷,王妃其实早就发现了那熏香有问题,所以才假装中计看看秀儿究竟想做什么。”
“她倒是还有几分小聪明!”君临墨不敢想象如果杜江和洛雪嫣真的发生什么他如何,他只知道他的心就像被泡在水里又像被烤在火上一般,现在又沉得厉害。因为有些事情他心里已经有了断定,可是越接近事实他越是想要逃避。
杜江见君临墨不知道在想什么,便道:“王爷?”
良久,君临墨才缓缓问道:“本王从夏荷院离开后,你便将秀儿沉塘了,是吗?”
杜江心里一紧,低声道:“是。”
君临墨重重的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涩,还有一丝轻微的颤抖:“秀儿身上的钱袋真的是流苏的吗?”
杜江垂头,又道了一声:“是。”
君临墨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窗口,任凉风吹在脸上,那略微的寒意似乎吹的他心里的‘阴’霾淡了一些。
杜江在他身边多年,是除了秦峰之外他最信任的人,况且,昨晚秦峰回来的时候刚好见到杜江随着秀儿往夏荷院去,所以对于杜江的话他深信不疑。
这钱袋与其说是流苏的,倒不如说是乐妍的。流苏只是一个丫鬟,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来买通秀儿来设计杜江和洛雪嫣?
想到乐妍,君临墨‘胸’口顿时疼得窒息。
昨晚她执意要他陪着她去夏荷院,原来是故意引着他看到杜江和洛雪嫣不堪的一面……什么担心洛雪嫣的身子,什么给洛雪嫣送去血燕窝是希望得到她的认可?曾经那么善良美好的乐妍,怎么会做出如此有心计的事情?
当她把秀儿的死推到流苏身上的时候,尤其是听到乐妍提到流苏父亲的时候,他的心便有些冷了。即便他不相信她会用流苏来做替罪羊,可他还是选择了牺牲流苏来保住她……
当洛雪嫣给乐妍选择的时候,乐妍她选择了挨板子……她是在害怕什么,宁可挨板子也不愿思过一个月?难道怕这一个月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保吗?还是说怕这一个月限制了她的行动计谋?
今日的洛雪嫣句句都意有所指,看似是盛气凌人的有意为难乐妍,可实则是故意让他看清楚某些他一直忽略的东西。比如,流苏的身上的确是伤痕累累,还有周管家账本上记录的隔几天就打碎的景泰蓝‘花’瓶……
如果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话,那么乐妍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柔柔弱弱,甜美可人的样子,这一年来他心甘情愿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想法设法给够下来。他爱她,对她好,不止是因为她是七年前救了自己的小‘女’孩,还是因为她单纯善良。可是,她从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勾心斗角、不择手段了?是她变了,还是说这就是她温柔面具下隐藏的本‘性’,只不过因为洛雪嫣的存在所以才暴漏了?
杜江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王爷,属下觉得,上次王妃中了‘半日散’,还有之前在凤凰城失踪的事情,可能也……”
“够了!”君临墨猛然睁开眼睛,犀利‘阴’冷的目光让杜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眸子里暗涛翻涌,过了许久才隐去,君临墨紧攥的拳头松开,缓缓道:“杜江,从现在开始你时刻注意着妍侧妃的一举一动。”顿了顿,又加上一句:“王妃那里,你派几个隐卫去夏荷院。”
杜江道:“是。”见君临墨挥挥手,便退了下去。
...
&bp;&bp;&bp;&bp;午时的时候,乐妍才微微睁开了眼睛,“嘶”的一声,不小心动到了身上的伤处,疼得倒吸一口气。
一旁新来的小丫鬟见状,立刻上前道:“主子,您醒了?”
乐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小丫鬟一番,忍着疼痛咬牙道:“新来的?什么名字?”
小丫鬟垂着头,小心翼翼道:“回主子,奴婢叫小敏。”
轻轻一翻身,那种火辣的疼痛顿时又让乐妍脸‘色’微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咬着牙支撑着坐起来,问道:“小敏,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敏一边扶着乐妍,一边道:“回主子,您挨到十多下板子的时候已经晕过去了,是王爷派人将您送回来的。”
听到小敏提到了君临墨,乐妍的脑袋忽然也变得一片清明,急忙问道:“王爷他人呢?”
小敏道:“王爷他来看过您,但是因为您没有醒过来所以就走了。”
乐妍一愣,道:“王爷他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
“什么?”见小敏摇摇头,乐妍一怒之下,不小心又压到了伤口,随即疼得“哎呦”一声。
小敏连忙问道:“主子,您没事吧?要不要紧?”想起了什么,又道:“王爷派人将您架回来之后没多久,奴婢看您一直不醒又担心您伤势过重,便去清风院找了凌公子,但是长生说凌公子不在,所以奴婢只好去外面请了大夫。大夫抓了‘药’吩咐奴婢给您煎了,又留下了一瓶‘药’膏,说是等您醒过来让奴婢给您抹到身上,不下半个月身上的伤痕肯定就能够恢复如初了。”
乐妍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师兄平日里无事的时候便一直都在清风院待着,他怎么可能不在?想必他是不愿意见到她所以才找理由避开吧?什么时候,师兄竟然对她避如蛇蝎了?而且连一瓶‘药’膏都舍不得给她?
“王妃呢?”乐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忽然想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唇’角的冷意更重了。
小敏接过帕子,道:“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齐国的三皇子和四公主作为使者来咱们秦国了,所以皇上让王爷带着王妃一块参加宫宴。”
“啪!”乐妍甩手便打了小敏一耳光,怒斥道:“他们去了宫里?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身上依旧火辣辣的疼,可此刻她一听到洛雪嫣是和君临墨在一起的,满心怒火早已顾不得了。
小敏一手捂着脸,望着面目扭曲的乐妍不知所措,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认错道:“主子息怒,奴婢知错了。”
这一巴掌打的她莫名其妙,为什么妍侧妃一听到王爷和王妃去了宫里她就勃然大怒?绿芜姑娘昨日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妍侧妃果然是喜怒无常。
乐妍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敏,深呼一口气,缓缓道:“走了多久了?”
小敏小声道:“大概有两个时辰了。”
现在是午时,也就是巳时的时候君临墨和洛雪嫣离开王府的,想必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宫里有一会儿了。乐妍视线落在桌案上新换的景泰蓝‘花’瓶上,细细思忖着昨日的情景。
昨日在挨打的时候,她虽然恨死了那些看热闹的人,可是她更在意的是君临墨的想法。杜江虽是君临墨的人,可是对于秀儿设计他和洛雪嫣的事情却心知肚明,因此下手才这么狠,而君临墨连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说,只是静静目‘色’深沉的望着棍子下狼狈不堪的她。她还记得当时他的眼神,如浓浓的雾一般让人猜不透所想,而且还有些清冷,冷的让她心虚……
脸‘色’突然一变,乐妍语气有些慌张,问道:“小敏,杜‘侍’卫呢?”
“主子,杜‘侍’卫也跟着王爷一块去宫里了。”小敏的脸有些红肿,可见刚才乐妍那一巴掌打的有多狠。
乐妍抿了抿‘唇’,脸‘色’有些微白。杜江对君临墨忠心耿耿,自己这次又对他下手,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君临墨……若是杜江真的告诉了君临墨,那么她在君临墨面前伪装了这一年的时间就白费了。
转念一想,乐妍心里又否定了刚才的想法。虽然当时她故意引着君临墨去夏荷院的时候,并没有在房间里发现杜江,可杜江却是实实在在的对洛雪嫣存着心思的,如果他没有不该有的念头,那么作为一个‘侍’卫怎么可能在一听到王妃有事的时候没有禀告给王爷而是自己二话不说的就奔去了呢?
而且,就算是他没有与洛雪嫣之间发生什么,但是他们两人的确是被秀儿锁在了同一间屋子里的,若是被人知道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传了出去不止是洛雪嫣的名声毁了,就连君临墨头上也会扣着一顶绿帽子了。
最重要的是,告诉了君临墨的话对杜江自己和洛雪嫣都没有好处。所以,杜江应该不会告诉君临墨的……
但是,事实上乐妍低估了君临墨对杜江的信任,也低估了杜江对君临墨的忠诚……
见小敏忐忑不安的望着自己,乐妍收回心思,不冷不热道:“算了,小敏,你给我擦‘药’吧。”
她现在身上有伤,所以一定要快些好起来,等她好了之后,就是洛雪嫣和昨日看她笑话的人倒霉的时候了。
“主子,奴婢先帮您翻过身子来。”小敏小心翼翼的扶着乐妍,可是尽管那动作已经是很小心了,可是乐妍还是疼得呲嘴咧牙的。
终于趴好在‘床’上了,小敏本想将乐妍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可是谁想得到那衣服表面上还是一如以往那般看不出异常,但衣服里面已经粘连在了身上,所以在脱衣服的过程中,皮‘肉’和衣服粘在一起,可见杜江打人的技巧有多么高明。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乐妍刚擦掉的眼泪瞬间掉了出来,咬着枕头口齿不清道:“小敏……你给我轻点,轻点啊!哎呦……好痛!”
乐妍大声在呼痛,小敏刚才挨了乐妍一耳光后原本就心惊胆颤的,现在更是惊得脑‘门’冒汗,只能不断说:“主子息怒,主子息怒,都是奴婢不好,主子恕罪。”
过了好一会,乐妍身上的血衣才被脱了下来。小敏看着乐妍的后背吓了一跳,此刻她的背部和腰上不说是血‘肉’模糊,也是一块完好的地方都没有。
乐妍转过头,吃力的问道:“怎么了?”见小敏不说话,乐妍又咬牙问道:“是不是体无完肤,惨不忍睹了?”
小敏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主子,我这就给您上‘药’,您要是疼就忍着点。”
“上吧!”乐妍嘴巴死死的咬着枕头,恨不得嘴里的就是洛雪嫣。
既然乐妍发话了,小敏便轻轻的将‘药’膏往她身上抹去。瞬间,那淡淡的‘药’香便弥漫在空气里。
虽说那‘药’签一开始触碰到伤口上有些疼,但是随着‘药’膏抹上了之后,那种皮肤上的灼痛便减少了几分,随之是一种清凉舒服的感觉。
乐妍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她昨日所受的侮辱全是拜洛雪嫣所赐,将来她一定要看着洛雪嫣生不如死才好!
...
&bp;&bp;&bp;&bp;清风院
凌月白正翻看着手里的医书,站在身后的长生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公子,要是妍侧妃醒来了,知道您故意不过去给她看伤,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手一顿,凌月白温润的眸子里看不出神‘色’,淡淡道:“我早已把话给她说明白了,可她依旧不知悔改,这次吃点教训也是她自找的。”顿了顿,又道:“况且,我也答应过王妃,不再‘插’手她和师妹之间的事情。所以,我……”
长生听到凌月白的话说了一半,先是有些不解,可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素素身上,心里便明白了,于是笑道:“素素来了啊,快进来。”
素素对长生点点头,然后轻声轻脚的走了进来,乖巧的坐在凌月白对面的椅子上。
凌月白放下手中的书,对素素微微一笑:“这些日子嗓子可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素素摇了摇头,然后又垂下了头。
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温和道:“来,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看看。”
素素听罢,便将纤细的手腕伸了出去,感觉到凌月白冰凉的手探了上去后,她的耳垂有些微红。
过了一会,凌月白‘抽’回手,缓缓道:“可能还是‘药’效太慢了,我等改日再给你换几味‘药’试试看。”
素素点点头,然后从袖口掏出一个香囊递给凌月白,眸子里是羞羞怯怯的绵绵情意。
凌月白眸光微闪,低声问道:“这是?”
素素皓齿轻咬朱‘唇’,然后鼓起勇气用手比划了几下,那意思大概是多谢凌月白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凌月白摇摇头,温和道:“你无需多谢,作为一个医者,医治好你的嗓子这是我的本分。”
素素面‘色’一僵,眸子里顿时升起薄薄的氤氲,可是一双灵动的眼睛却依旧倔强的望着凌月白,似乎是他不收下她就一直等着。
长生看素素固执的伸着手,心里有些不忍,便道:“公子,您就收下吧,这好歹是素素的一片心意呀!”
凌月白冷冷的扫了多嘴的长生一眼,沉声道:“无功不受禄,虽然只是一个香囊而已,可素素的嗓子我还没有治好,怎么好意思收下?”
长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见凌月白的眉宇间有些不悦,所以便知趣的闭上了嘴。
素素死死捏着香囊,半晌才重新塞回了袖口,哀怨的望了凌月白一眼,便垂着头行礼离开了。
“公子,素素……素素她好像哭了。”长生望着素素的背影,小声道。
见凌月白不说话,长生以为他没听到,便又提高了声音道:“公子,素素刚才哭了。”
凌月白眉心一动,淡淡的“嗯”了一声。
长生没想到凌月白会这般冷淡的反映,所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什么,又扭头道:“公子,素素她送给您香囊,是不是喜欢您啊?”
“长生,你今日的话似乎有些多了。”凌月白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那地上的那一堆‘药’材,道:“你若闲着没事,去把那些‘药’给我捣碎了。”
长生知道凌月白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扁了扁嘴,道:“是,公子。”
凌月白抿了抿‘唇’,重新拿起了手边的书。可虽然眼睛是落在书上的,可是他却半分心思都没有。
他的医术师承神医,所以怎么可能连素素一个小小的哑症都治不好?按理说,素素服了他的‘药’最长不过一个月也就可以开口说话了,可是过了这么久却一点起‘色’都没有。他对他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那么问题就出在素素身上了,她并没有听从他的嘱咐按时服‘药’……
今日素素送给他香囊的那一刻,他看到她眼里的小‘女’儿家的羞涩,心里便确认了之前的想法。原来素素对他真的是有意……
素素虽然是个好姑娘,可除了将她看作一个病人,他对素素一点心思都没有。既然不能接受素素的心意,那么也不能给她任何希望,毕竟给了一个人希望又不能如她所愿是一件很残忍又不公平的事情,所以还不如间接的拒绝……
至于今日小敏过来请他去给乐妍看伤,正如他对长生所说的那般,他不会再参与洛雪嫣和乐妍之间的纠缠,如果非要在她们二人之间选择一方,那么他可能会站在洛雪嫣那边……因为,他欠了她太多太多……
洛雪嫣和君临墨到了皇宫之后,君临墨被皇上叫到了书房,而洛雪嫣则被太后请进了寿康宫。
太后今日一身绛紫‘色’锦袍,上面绣着暗纹图案,大朵大朵的、繁绕着、尽情的延伸在如意钮的环扣里,黑‘色’的宽大袖口上绣着小兰‘花’,襟边挂着晶莹剔透的白‘玉’,脸上是一片和蔼的笑意。
视线落在洛雪嫣脖子上那串祖母绿镶钻项链上,太后颇有感慨道:“这项链是当年先皇送给哀家的,今日看着宁王妃,哀家仿佛又想起来年轻的时候了。唉,这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哀家也老了。”
洛雪嫣轻笑道:“太后一点都不老,还年轻呢!”
太后拍了拍洛雪嫣的手,温和道:“你与墨儿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洛雪嫣一听,急忙垂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与君临墨总共就同房了一次,而且还是在他醉酒的情况下,最重要的是第二日他还派人送了一碗落子汤给她……他与她之间,并不像太后所想那般琴瑟和鸣,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太后以为洛雪嫣是因为害羞才不语,便对一旁的馨月公主道:“你看看,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呢!”
“太后,您这么问四嫂她当然害羞了!”
馨月公主瞥了一眼身旁脸‘色’青白的云宁郡主,捂着嘴笑道:“不过,您也别担心,很快您就能抱上重孙子了!”顿了顿,又故意提高声音道:“您可不知道,四哥有多么宠爱四嫂,上次太子妃生辰的时候,四哥还亲自去接了四嫂回府呢!说是怕四嫂不安全,其实四哥是一小会都舍不得跟四嫂分开!所以呀,您老人家就放心吧!”
太后听罢,老脸笑成了一朵‘花’,开心道:“好好,那哀家就等着王妃的好消息了!”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对云宁郡主道:“云宁,皇后和云贵妃她们如何了?”
“回太后,皇后娘娘她们也已经准备好了。”云宁郡主将忿恨的目光送洛雪嫣脸上移开,低声道。
太后点点头,对着三人道:“好了,宴会也快开始了,你们快去吧。”
馨月公主疑‘惑’道:“太后,您不去?”
太后笑了笑,拍了拍馨月公主的头,和蔼道:“今日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来,哀家就不去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
馨月公主与洛雪嫣对视一眼,于是便行了个礼离开了寿康宫,而云宁郡主则是直接去了皇后的凤鸾宫。
...
&bp;&bp;&bp;&bp;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初秋的风带着凉爽一点点吹拂着宫殿两桅勾起的纱帘。舞姬窈窕的身姿若隐若现,声乐管弦,不绝于耳。
洛雪嫣和馨月公主出了太后的寿康宫后没走多久,便碰到了从御书房出来的君临墨,于是三人便一同往永和宫走去。
馨月公主本就喜欢洛雪嫣,刚好君临墨又在身旁,所以这一路上便叽叽喳喳的拉着二人说个不停。谈论的话题无外乎是这几日宫里的哪个妃子又失宠了,或者是她又溜出宫撬了哪个大臣家的库房之类的闲事。
洛雪嫣只是静静的听着,听到好笑的地方偶尔的笑几声。而走在前面的君临墨却一路面无表情,只不过在听到洛雪嫣那如‘春’风一般轻柔的笑声的时候,‘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待三人踏进永和宫的时候,除了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还没有来,众人都已经到齐了。
上次进宫的时候,洛雪嫣是以轻纱遮面的,而今日脸上却毫无东西遮挡,因此众人一见到君临墨身后的她便齐齐惊呼起来。
“呀,原来宁王妃竟然生的这么美!”
“可不是吗?上次虽然王妃是戴着面纱,可那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可真无人能比!”
“天下第一美人啊,果然是名不虚传!”
馨月公主听着众人的赞叹声,对君临墨笑道:“四哥,你看到没?大家的眼珠子可都盯在四嫂身上不放呢,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四嫂这么美,别再让人抢了去!”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洛雪嫣的天人之姿,所以对于洛雪嫣的容貌早就习以为常。而太后在宫中多年,更是见过不少美人,因此也只是在最初的那一眼略显惊‘艳’。至于自诩貌美的云宁郡主,从洛雪嫣去了太后宫里开始便一直死死瞪着她,想必是心理不平衡极了。现在在座的人如此反映,在她眼里一点都不奇怪。
君临墨冷笑一声,缓缓的吐出两个字:“谁敢!”说罢,然后便神‘色’莫辨的伸手拉着洛雪嫣往座位上走去。
洛雪嫣一愣,那双眸子明净清澈,淡然如水。她的视线是柔和的,淡然的,没有顾盼四溢,而是微微抬眸望了君临墨一眼,便任他牵着自己的手。
馨月公主嘴角‘抽’了‘抽’,便也抬脚跟上前去。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步子优雅翩然,不疾不徐。视线淡然高远,只是轻轻的一眼,那高贵的神‘色’自然流‘露’,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
轻灵秀雅间,因为那淡然优雅的身姿和气质,便是掩不住的雍容华贵。
太子上次虽然只是见了洛雪嫣一面,可是却对她上了心,如今见到她竟然有如此倾国倾城之貌,更是有些按讷不住了,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也黏在洛雪嫣身上不动了。
太子妃也没想到洛雪嫣会是这般美貌,本就心生嫉恨,现在见太子一脸痴‘迷’的样子更是恼火,于是死死的朝着太子的大‘腿’拧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君-承-乾!你要是再敢看她,小心回去我剜了你的眼珠子!”
太子吃痛,龇牙咧嘴道:“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毕竟今天不同寻常,是齐国使者来秦面圣的日子,所以太子妃即便心里不满,但也没有再发作。
众人出神间,君临墨牵着洛雪嫣已经入座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他的大手里,让他心中一动。
那些眼神直直地落在洛雪嫣的身上,让她有些不舒服。察觉到洛雪嫣的不自在,君临墨眼底厉‘色’一闪,整个大殿忽然之间冷了下来。
众人微微一怔,注意到君临墨那双眼底的冷意,忽然一个‘激’灵,连连回神。
皇上从洛雪嫣出现的那一刻,视线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再未离开半分。
云宁郡主生辰宴的时候,因洛雪嫣戴着面纱,所以他只看到了那一双充满灵韵的眼睛。可是没想到摘掉面纱的她不止是眼睛像极了陈怡蓉,她惊为天人的倾世之貌竟然与陈怡蓉有着七八分相似。若是不仔细注意,她与十几年前的陈怡蓉简直就跟同一个人一般。
不,确切的说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因为她是陈怡蓉的‘女’儿,所以与陈怡蓉没有什么区别!
身边的皇后见皇上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情绪,脸‘色’微变,声音温婉道:“皇上,这时候也差不多了,三皇子和四公主怎么还没来?”
皇上听到皇后的声音,终于缓过神来,轻咳几声以掩饰尴尬,转头沉声对贾公公道:“你去宫‘门’口看看去!”
“齐国三皇子、四公主到!”皇上的话音刚落,只听到大殿‘门’口的小太监那尖细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众人听罢,所有人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大殿‘门’口,那两个缓缓走来的人影上。
萧良辰今日罕见的一身月牙白‘色’锦袍,锦袍上绣着的朵朵祥云暗纹更显得他高贵优雅。身后的萧美景则是一袭玫瑰‘色’水红长裙,绣了繁密的‘花’纹,衣襟上皆镶珍珠翡翠,好不奢华。
洛雪嫣望着萧良辰有一时的恍惚,不知道为何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平日里素爱一袭白衣的凌月白。大概是萧良辰身上那衣服让她产生了错觉,她竟然会觉得今晚的萧良辰与凌月白举止间有几分相似之处。
君临墨见洛雪嫣一脸失神的模样,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语气有些不悦:“那日在夕颜湖,三皇子便对王妃表现的有些不一般,看来王妃对他好像也不无心思!”
洛雪嫣手一痛,收回视线,秀眉轻蹙,“王爷,你多想了。”
“但愿是本王多想了!”君临墨冷哼一声,道:“记住了,你是本王的‘女’人,以后要安守本分一些,不要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萧良辰此人表面一副六畜无害的样子,实则心思深重,况且依着君临墨作为男人的直觉,萧良辰对洛雪嫣肯定不怀好意!所以,他必须要提醒一下洛雪嫣,让她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洛雪嫣顿感无奈,她什么时候跟男人眉来眼去了?真是好不冤枉……
宣王的‘腿’伤严重不便赴宴,而瑞王昨日溜进了书房打碎了皇上珍藏多年的冰‘玉’砚台,所以吓得更不敢出席,因此皇上和皇后坐在首席,左手边是太子和太子妃,君临墨和洛雪嫣,右手边则是给萧良辰和萧美景预留出来的座位,再则就是馨月公主和云宁郡主等人。
萧良辰对着皇上拱了拱手,笑道:“良辰见过秦国皇上。”
皇上抬了抬手,沉声道:“三皇子和四公主不必多礼,还请入座。”说罢,便对贾公公使了个眼‘色’,让他引着二人往座位上去。
“多谢秦国皇上。”萧良辰点点头,身后的萧美景也规矩的行了个礼,于是二人便落座了。
感觉到君临墨有些冰冷的视线,萧良辰望了洛雪嫣一眼,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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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番虚礼后,众人便一起举杯畅饮,大殿内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
直到酒过三巡后,皇上才将视线落在萧良辰身旁正在夹菜的萧美景身上,沉声道:“四公主在秦国玩了几日,不知道感觉如何?”
萧美景没想到皇上会突然问自己,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笑道:“秦国风景秀丽,人杰地灵,好玩的地方很多。不过,美景认为最有趣的地方应该是白‘玉’楼,我还从未见过装饰的那么豪华的酒楼,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哦?”皇上剑眉一挑,笑道:“四公主去过白‘玉’楼?那白‘玉’楼的确是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萧良辰扯了扯‘唇’角,望着君临墨略有深意道:“这还要感谢宁王和宁王妃,若不是他们热情款待,我和美景还不一定能够进得去这白‘玉’楼。听说这白‘玉’楼的天字号房间,不是一般人能定得下的。”
君临墨抿了抿‘唇’,缓缓道:“三皇子和四公主来我秦国是贵客,而白‘玉’楼是秦国最大的酒楼,所以请三皇子和四公主吃饭自然就要去最好的地方了。”
皇上听罢,神‘色’莫辨道:“宁王说的对,三皇子和四公主是贵客,应当去最好的地方。”顿了顿,又问道:“不知道齐国皇帝派三皇子和四公主来,不知意‘欲’何为?”
刚才皇上和君临墨在书房里商讨了许久,这次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来秦国的目的一定是和亲的。因为若是关乎其他国事,那么不可能带一个‘女’子来前往。
三国之间,秦国最强,其次是齐国,卫国最弱。几个月之前,齐国攻打卫国,卫国以和亲来获得了秦国的援助,两国联姻结盟。若是秦齐再和亲,恐怕这对三国之间的关系影响甚大。但是细究起来,终归是利大于弊的,若不是秦国兵强力壮,想必齐国也不会有着和亲攀附的念头。
萧良辰抿了一口酒,轻笑道:“为了秦齐两国和睦相处,父皇派我特意带着美景前来,与贵国联姻,愿两国之间,永享和平。”
美景一听,筷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不敢置信的张了张嘴:“皇兄……”
而在座众人除了皇上和君临墨之外,脸上无不是惊讶之‘色’。
这四公主年纪与馨月公主差不多大,若是和亲过来,难道是嫁给皇上?可皇上已经足够做四公主的父亲了!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宁王也有了王妃,四公主好歹是齐国的公主,所以应该不会愿意嫁给这二人做侧妃,若不嫁给皇上,那么会嫁给宣王,瑞王中的哪一个呢?总不会嫁给身体残疾的成王吧!
萧良辰的回答果然在皇上意料之中,所以皇上声音威严道:“四公主天真烂漫,聪明可人,不知道是否已有意中人?”
萧良辰摇摇头,道:“美景年纪还小,还未曾有心上人。不过,良辰倒是觉得宁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实则是一个好归宿。若是美景能够嫁给宁王,也是一桩金‘玉’良缘。”
众人听罢,于是又将眼睛齐刷刷的望向君临墨,然后在他与四公主之间来回扫视。原来齐国皇帝是想将四公主嫁给宁王啊,可宁王已经有了王妃这样的美人了啊!这四公主虽然也生的美丽,可在宁王妃面前一比较,就不免有些逊‘色’了。
“三皇子,本王已经有了宁王妃,四公主貌美如‘花’,若是嫁给了本王做侧妃,实在是委屈了四公主。所以,三皇子你还是莫要开玩笑了!”所以君临墨眼底寒光更甚,他倒是不知道萧良辰竟然会把注意打在他身上,当真是低估了他!
云宁郡主听到君临墨的话后,顿时怒火中烧,视线紧紧地盯着那边自顾自饮茶的洛雪嫣,自己生辰宴会的时候君临墨当众对洛雪嫣表达爱意,上次太子妃生辰宴的时候又亲自去太子府接她,想必是真的宠她到了极点。自己以为三皇子的这番话,势必会让洛雪嫣诧异不安惶恐。
可是结果让她失望,非常失望。那个‘女’人,自始至终,一直都在那边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似乎眼前的一切,在她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根本与她无关。
云宁郡主死死绞着手里的丝帕,心里冷笑一声。哼,洛雪嫣,你就装吧,看你能装多久!
萧良辰轻轻一笑,不以为然道:“虽然宁王已经有了王妃,可是良辰也听过秦国有“平妻”这个规矩,所以一个王府里有两个王妃也不足为奇。而且,美景上次与宁王妃一见如故,若是美景嫁给了宁王,必定也会与宁王妃和睦相处的。”
洛雪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嘟了嘟嘴,于是又恢复了自然。萧美景虽然‘性’子直爽,可是也刁蛮任‘性’的厉害,若她真的嫁到了宁王府,恐怕会将宁王府闹个‘鸡’飞狗跳。而且王府里还有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她们怎么可能会和睦相处?
而君临墨离着洛雪嫣极近,所以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这样的神‘色’是在意他的意思吗?
这样想着,君临墨忽然心情大好起来,朗声笑道:“四公主活泼可爱,自然是极好与人相处的。不过,本王心里只有王妃一人,实在是装不下他人了。”
洛雪嫣听罢,猛然抬头,对上君临墨那浅浅的笑意,有些意外。他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真诚,可她却不敢当真。他之所以这般说,应该是拿着她做挡箭牌吧?
君临墨望着洛雪嫣脸上的神‘色’变化,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大手用力握紧了她冰凉的小手,柔声道:“本王可没忘记,王妃之前说过,不喜欢与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王妃如此在意本王,本王又怎么能让王妃伤心呢?”
见洛雪嫣脸蓦然一红,君临墨心里顿时如三月湖水一般柔软起来,于是又对萧良辰道:“三皇子若是不信,尽可问一下太子妃,当日王妃说的话,她可是亲耳听见的!”
太子妃和太子刚才也处在一片震惊之中,没想到君临墨会忽然将话题抛给了自己,便下意识道:“嗯,宁王妃的确说过。”说罢,太子妃又后悔了,因为云宁郡主此刻正怒瞪着她。云宁郡主心仪宁王已久,而她刚才如此配合宁王,这不是在间接的告诉众人宁王和宁王妃心中只有彼此,深情不移吗?
“皇兄,我不要和亲!我不要嫁给这个冰山脸!”四公主眼底‘露’出不满和愤怒来,皇兄带她来秦国之前可并未说过要她和亲的,而且皇兄还要将她嫁给君临墨这个讨厌的男人,她才不要!
君临墨点点头,难得赞同道:“嗯,本王也不想娶如此刁蛮的‘女’子。”
萧美景这样冒然的开口,在这样的场合,是极其不礼貌的。因此萧良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蕴含着怒气。
萧美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情的萧良辰,心里一紧,便立刻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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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皇上望了一眼‘唇’角噙着笑意的君临墨,又望了一眼垂头不语的萧美景,忽然笑道:“四公主果真是直爽之人,朕今日算是领教了!”
萧良辰眸子里的幽暗已经散去,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笑道:“美景是父皇最小的一个‘女’儿,所以自小被惯坏了,还请秦国皇帝和宁王见谅,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三皇子言重了,我秦国乃泱泱大国,自然不会连这点气度都没有的。”君临墨抬手给洛雪嫣夹了道菜,动作极其自然,淡淡的扫了一眼萧良辰,似笑非笑道:“不过,本王早已心属王妃,而四公主也无心于本王,所以三皇子还是给四公主另觅良人吧!”
君临墨已经把话说到如此地步,若是萧良辰再执意让萧美景嫁给君临墨,反倒是显得萧美景跟嫁不出去一般,这不仅有损萧美景的名声,而且也有损齐国的颜面。
萧良辰眸光微动,半晌才道:“宁王说的是,是良辰考虑不周了。”
皇上望了皇后一眼,皇后便会意,对萧良辰温和道:“三皇子和四公主既然来到了秦国,那么于情于理住在驿站总是不妥的。而四公主年纪与馨月、云宁相仿,想必她们三人也一定能玩到一块去,不如这段时间就住在宫里如何?”顿了顿,又道:“三皇子可住在长‘春’宫或者明辉宫,四公主可与馨月公主住在和畅宫。”
刚才萧美景那番话的确是太有失.身份了,所以皇后这是在打圆场,缓解萧美景和萧良辰的尴尬。
云宁郡主是与太后住在一块的,而馨月公主是与云贵妃住在一起,所以萧美景若是住在宫里,自然不能去太后的寿康宫了。
这时,一直未开口的云贵妃也和蔼道:“皇后姐姐说的有道理,四公主若是不嫌弃,可来和畅宫住,刚好也能和馨月做个伴。”
馨月公主撇了撇嘴角,又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她对这个四公主一点好感都没有。至于原因嘛,自然是因为萧美景刚才那番话了。
萧美景竟然不愿意嫁给四哥,四哥可是整个秦国最优秀的男人,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他,她竟然如此直言不讳的说不愿意?而且还说四哥是冰块脸!哼,这简直是太过分了!
馨月公主其实也不愿意萧美景嫁给君临墨,毕竟四嫂人美又善良,与四哥可谓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在她心里没有人再比他们更合适的了。若是萧美景真的嫁给了四哥,那么四嫂一定会伤心的!而且四哥府中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再多一个一定又会乌烟瘴气,所以还是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不过,虽然四哥当众婉拒了萧美景,可同样拒绝的话从萧美景口中说出来,馨月公主便是极其的不舒服。她竟然嫌弃四哥,哼,凭什么!只有四哥看不上别人的份,不能有人嫌弃四哥!
这样想着,馨月公主看着萧美景的眼神就有些炙热的过分了。
萧良辰把玩着指间的‘玉’扳指,良久才道:“良辰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不过良辰觉得美景太过顽劣,不懂规矩惯了,所以住在宫里会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添麻烦的。”
话锋一转,温润的目光投向了君临墨,笑道:“若是宁王不嫌弃,良辰和美景这段时间就暂住在宁王府了。一来宁王府离着宫里也近,若是皇上召见也极其方便,二来良辰早就听闻宁王府的景‘色’独特,可称得上秦国的一个奇观,所以良辰想借此机会去参观一下。”
萧美景听罢,本想说什么,可被萧良辰瞪了一眼便不敢再吱声了。
洛雪嫣感觉到君临墨周身散发出来一阵阵冷气,便不由的抬头看向对面的萧良辰。以往只觉得他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那般人,可今日他话里之间总是带着一种隐约的深意,这倒是让她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他竟然想把萧美景嫁给君临墨,秦卫已经联姻,那么秦齐若是再联姻,这天下会是什么局面?一山不容二虎,同理三国也不可能同时鼎立。卫国是国力最弱的一方,虽然与秦国已经联盟,可若秦齐再联盟,弱‘肉’强食,那么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将卫国给灭了?
不敢再往深处想,洛雪嫣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凉,她突然有些庆幸萧美景刚才那般贸然失礼的话了,这样一来萧良辰和亲的计划就不会成功。
不过,虽然刚才和亲的尴尬已经翻了过去,可若皇上真的有意要与齐国联姻,那么就算今日不是君临墨,明日也会是宣王或者瑞王,再不济就是身子不好的成王……
身子一颤,洛雪嫣手里的茶杯险些握不住,君临墨见状,深深的望了洛雪嫣一眼,大手一挥替她扶稳了杯子,低声道:“小心些。”
她刚才又望着萧良辰失神,虽然那眼神不是‘女’子对男子的爱恋,可那弥漫着的哀伤和沉郁让他心里觉得烦躁。
洛雪嫣轻轻“嗯”了一声,便收回了手,将杯子放下。
萧良辰勾了勾‘唇’角,又道:“不知道宁王意下如何?”
君临墨见皇上和皇后,还有太子、太子妃,以及满朝大臣都望着自己,便冷笑道:“宁王府也不差这两间房,既然三皇子中意本王的宁王府,那么本王当然没有意见!”
“如此甚好!”萧良辰举起酒杯,拱手道:“那良辰就先谢过宁王和宁王妃了!”说罢,便一饮而尽。
君临墨目光深沉,也笑着将酒一干而尽。
一场小‘插’曲后,整个宴会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和谐气氛。
洛雪嫣虽然低头吃着碟子里的菜,可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菜掉到了碟子外面都没有注意到。
君临墨缓缓道:“是什么让你想的这么专注,连菜都夹不好了?”
洛雪嫣先是一怔,然后便明白了君临墨的意思,于是低头看着桌子,碟子旁边果然是掉出来许多菜。
眼神有些闪躲,洛雪嫣淡淡道:“没什么。”
君临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幽幽道:“你在担心和亲的事情,是吗?”
虽然这话是在询问她,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洛雪嫣抿了抿‘唇’,低声道:“没有。”
君临墨凝视着她片刻,便不再言语,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那歌舞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之所以担心和亲,必定是害怕秦齐有朝一日会联合起来将卫国灭亡。卫国对她来说那般重要,若是真的有这样一天,她该有多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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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四嫂,咱们出去透透气吧?”这时候,馨月公主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来到洛雪嫣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
洛雪嫣一愣,然后下意识的望了君临墨一眼,君临墨虽然眼睛是望着歌舞的,可余光却一直都在注意洛雪嫣的一举一动。见她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自己,便沉声道:“馨月,你不准带着你四嫂走远,要是你四嫂有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
馨月捂着嘴笑道:“四哥,你放心,我们就出去一小会,不会太久的。”说罢,便拉着洛雪嫣往大殿外面走了。
刚才洛雪嫣虽然否认了她在担心秦齐和亲的事情,可是他却知道她在口是心非,而且他也知道她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所以才让馨月陪着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萧良辰这次竟然想用萧美景来和亲,而且对象还是嫁给他,想必不止是为了秦齐联姻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意图。但是不管萧良辰有什么目的,他都不能让萧良辰如了愿,这个男人绵里藏针太过危险。尤其是在对洛雪嫣这方面,他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洛雪嫣在听到他说“本王的心里只有王妃一人,实在装不下其他人了”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她眸中先是闪过惊讶,随即又变成了落寞,最后又恢复了淡然如初,直到他再次提到那日她在太子府里说的话时,她才羞红了脸。
他今晚当众对她表意,半真半假。一则是为了推拒萧美景,二来他那番话确实是带着几分真心的。当他看到她眼中惊讶褪去后的不信任和落寞时,他心里就像被巨石狠狠撞击了一下,有些疼,有些无奈。大概是以前他伤她太多,所以对于他的话她不敢放心上。
也是,只有在和她独处的时候他才会偶尔重新认识她,去一点点了解她,了解她的多才多艺,了解她的为人秉‘性’。在王府中,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有乐妍,还有余侧妃、如夫人,以及他们身份上的因素让彼此无法靠近……
想到乐妍,君临墨柔软的心顿时又沉了下去……他今日去看乐妍的时候,乐妍还没有醒,她的眸子紧紧闭着,依旧是那张娇弱的惹人怜爱的小脸,可是这张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陌生的呢?
是从她指使流苏买通秀儿设计杜江和洛雪嫣的时候,还是说更早?凤凰城消失那次?还是洛雪嫣中了“半日散”那次?是不是就连从胭脂房间里搜出了翡翠流云镯子也与她有关?
昨日杜江在试探他,试探他到底对乐妍的态度如何。可是根本不用杜江试探,他的心早就已经动摇了。他不敢相信乐妍会是那般蛇蝎心肠,会一次次的对洛雪嫣下狠手,而且次次要命。因为害怕他心里坚持了这么久的美好而破灭,所以他才逃避,才怒声打断了杜江的话。
自从洛雪嫣进入王府以来,他便从未睁眼瞧过她,因为从未将她放在心上,所以每次她出了事,他都不会去细究一些细节,哪怕是派人去找去查,也从未追根究底过。其实,只要他肯用心去查一下,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的。
凤凰城洛雪嫣消失那次,由于江连城出现的那般凑巧,因此他即使知道她就是潇湘院一夜成名的“玲珑姑娘”也没有去深究,毕竟他以为她故意去‘私’见江连城了,并且还以为她与宣王有所牵扯,他想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后来因着君一航的缘故,他知道了原来她是被人卖去的潇湘院,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将她想的太复杂了,可卖她的人早已被杀人灭口,唯一的线索也中断,所以他便就此作罢。其实只要他稍微拷问一下刘妈,自然就会知道这背后下手之人是谁。可是他却懒得,毕竟当时她在他眼中是可有可无之人,或者是个多余的人。
如果当时查了个清楚,会不会后来就不会再有这么多事情发生?可是,没有如果,没有假设,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
心情越来越沉重,所以君临墨便一杯杯的将酒水往嘴里灌,似乎这种辛辣会暂时麻痹一下‘胸’腔内的烦躁感。
太子的眼睛刚才就一直没有离开洛雪嫣身上,现在见她和馨月离席了,便也准备溜出去。可身子刚站起来,却被一脸怒气的太子妃给按住了:“君承乾,你不要得寸进尺!”
“太子……太子妃,你做什么?”太子一愣,随即小声不满道:“太子妃,本太子去如厕都不行吗?你……你给我放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太子妃冷哼一声,不仅不放手,而且拽的更紧了,呵斥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出去勾搭那个‘女’人?你还要不要脸了?别忘了,她可是你弟媳!”
“刘梦瑶,你快给我放手!”太子有些不悦,恼羞成怒道:“你再不放手,小心本太子真的翻脸了!”
太子不仅不知道收敛,一场宴会眼睛盯着洛雪嫣不放,而且还变本加厉的打算出去‘私’会她,这让爱吃醋的太子妃怎么能容忍的了,因此一腔怒火便再也忍不住了。一双眸子眸子死死瞪着太子,一字一句道:“君承乾,你胆子越来越‘肥’了!竟然敢翻脸?你给我翻一个试试!”
众人皆知,太子妃好妒,而太子好.‘色’,可也惧内,因此听到太子妃这话后刚才的气势少了一截,于是气呼呼的又坐下来了。
萧良辰同看似在独饮的君临墨一样,他虽然在欣赏歌舞,可是却也注意着大殿上的动静。太子妃与太子的这一番闹腾虽然动作不大,但他却看在了眼里。于是抿了抿‘唇’,轻笑道:“太子和太子妃感情真好,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太子妃听罢,顿时有些尴尬,掐着太子胳膊的手立即‘抽’回,腼腆的笑了笑低下了头。而太子也是一愣,然后僵着脸笑道:“让三皇子见笑了,本太子和太子妃正在商议什么时候请三皇子和四公主到太子府做客呢!”
萧良辰点点头,认真道:“嗯,良辰改天会带着美景一同去的,在此就先谢过二位的美意了。”这太子看着贪恋美‘色’,可是也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庸人,随机应变倒是‘挺’快的。
太子“嘿嘿”一笑,笑的悍然:“三皇子客气了。”
君临墨冷冷扫了几人一眼,又自顾自的畅饮起来。
在座之人都各怀心思,皇上沉浸在十几年前的往事中难以自拔,皇后在一旁看着皇上的脸‘色’,云贵妃在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就退去了,萧美景黯然神伤的垂着头,太子心里记挂着刚才被馨月公主拉出去的洛雪嫣,而云宁郡主则心心念着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瞧过她的君临墨。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云宁郡主也趁着众人不留神的功夫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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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馨月公主拉着洛雪嫣离席后,一边踏着脚下的青石子路,一边抿着嘴笑道:“四嫂,你今晚心里一定笑开‘花’了吧?四哥可是为了你拒绝了那个四公主呢!”
洛雪嫣一愣,随即明白了馨月话里的意思,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君临墨是整个秦国最优秀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了被他看上一眼宁可弃了尊严,而今晚他却当众对她示爱,又为了她拒绝萧美景的和亲,在所有人眼里她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是那个被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的‘女’人,可是他们以为他是真心宠她吗?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到,或者是说给萧良辰和萧美景听的,任何人都可以当真,唯独她不能。
因为,认真的次数多了,就从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最终变成了绝望……她宁愿把爱深藏在心底,在人后的时候自己拿出来一个人慰藉……
见洛雪嫣不说话,馨月公主用胳膊轻轻推了推她,“四嫂,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这些日子会住在宁王府,而四哥又拒绝了四公主,以后你可要小心些了,她今晚这么没面子,可别再暗地里给你使绊子!”
“好了,你也不要把人都想那么坏!”洛雪嫣拍了拍馨月公主的手,笑道:“四公主是刁蛮了些,但是她今晚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直白表明自己的心意,想来也应该不会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女’子。”
馨月公主撅了撅嘴,不以为然道:“哼,她看不上四哥,四哥还看不上她呢!以后我要是找夫君,就找我四哥这样的,长得好看又能文能武,主要是对媳‘妇’还好!啧啧,我四哥真是天上有地上无啊!”说到最后,一双月牙眼闪动着灵动的光芒,好不可爱。
洛雪嫣听罢,不禁“扑哧”一笑,戏谑道:“你才多大,小小年纪这么早就开始想着要嫁人了,也不知羞!”
馨月公主脸一红,随即又扬起下巴反驳道:“四嫂,你也只是比我大了一岁而已好不好?还不是嫁给了四哥?”
洛雪嫣脸上的笑容一滞,这才想起来她的确是只比馨月公主大了一岁,几个月之前她也是个天真烂漫的活泼少‘女’,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心竟然变得如此苍老了,果真是环境改变人……
“对了!”馨月公主并未留意到洛雪嫣神‘色’的变化,依旧拉着她的手自顾自道:“四嫂,你今晚有没有注意云宁的脸‘色’?哈哈,她在听到三皇子要将四公主嫁给四哥的时候,一双眼睛瞪得恨不得掉出来,还有她听到四哥为了你拒婚,那脸简直是青白青白的!”
洛雪嫣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不用馨月提起她也自然能感觉到云宁郡主那吃人一样的眼光,如果云宁郡主的两只眼睛是两把刀子,从她去太后宫里请安开始到刚才离席的这一晚上,她早就被云宁郡主大卸八块了。不,应该更惨,“凌迟”这个词好像更合适……
“你好像很讨厌云宁?”洛雪嫣瞧着馨月公主笑的一脸得意,便疑‘惑’道:“她究竟做过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
“云宁八岁的时候就被太后接到了宫里,因为她父亲也算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了,所以太后和皇上对她极其宠爱,所以这个‘女’人就越发的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馨月公主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因为七哥小时候是在我母妃跟前长大的,所以四哥、七哥跟我还有三哥我们四个人的感情最好。四哥每次进宫的时候都会给我带很多好玩的东西,可云宁每次都厚着脸皮跑来跟我抢,我们不知道因为抢东西打过多少次架了。”
馨月公主越说语气越愤怒,小脸满是不屑:“不仅如此,她还总是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我四哥后面甩都甩不掉,直到我四哥娶了余侧妃之后她才收敛了一点。哼,她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和才气就整日里狗眼看人低,我四哥眼睛瞎了才看上她!”
“呃……”洛雪嫣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毕竟在背后议论人家长短是不太好的,所以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你七哥小时候是在你母妃身边长大的吗?”
馨月公主点点头,笑道:“对呀,梅贵妃大概是在四哥六岁的时候就病世了,那个时候七哥才两岁吧,因为梅贵妃和我母妃以前感情深厚,所以母妃便主动跟父皇要求抚养七哥。这细细算来,七哥在母妃身边竟然十二年了呢!”
洛雪嫣一听,脱口而出:“十二年?”
馨月公主有些意外的看着洛雪嫣吃惊的模样,然后掰着指头数了数,认真道:“嗯,父皇说七哥总是闯祸,所以两年前才给七哥赐了府邸。”
君一航小孩子脾‘性’,又是一张娃娃脸,洛雪嫣以为君一航必定比她年纪小,可她这么久以来竟然忽略了一个问题,馨月公主比她小一岁,而君一航又是馨月的七哥,所以怎么着都比馨月大啊!
洛雪嫣嘴角‘抽’了‘抽’,君一航被云贵妃抚养了十二年,又在瑞王府住了两年,那么……他竟然十六岁!罢了,从辈分上来看,他的确应该叫她四嫂的,即便是她比他小两岁……
“四哥是在太后眼前长大,直到四哥十三岁那年第一次跟着大军出征立了大功,父皇为了犒赏他便赐了府邸,四哥这才搬出了宫里。”
“四哥是第一个破例被封为王爷的皇子。”馨月公主的眼里升起一片骄傲,脸‘色’也变得肃然起来:“据说那次四哥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了敌军阵营,杀掉了敌军的主将和几百个士兵,敌军副将恼羞成怒,便趁四哥体力不支的时候用暗器打伤了四哥。前方传信回来的时候说四哥中了剧毒生死未卜,父皇大怒,下旨增派十万大军势必将敌人全部歼灭。原本打算只要敌军愿意投降便留他们一命,可因为他们伤了四哥所以最后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洛雪嫣心里一动,不禁问道:“你四哥第一次出征的时候,是不是七年前?”
馨月公主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道:“是呀,就是七年前。不过,四嫂你怎么知道的?”
洛雪嫣抿了抿‘唇’,掩去了眼里的深意,淡淡道:“你说你四哥出征的时候十三岁,所以我一想就知道了。”
怪不得七年前她救了他的时候,他身上除了中了毒之外,还刀伤累累,胳膊、后背、‘腿’上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是好的,就连衣服也勉强能遮体罢了……她没想到,他竟敢单枪匹马杀了对方的主帅,那样小的年纪竟然会有这样的胆气和魄力,也难怪会是这些个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
馨月公主“噢”了一声,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娇笑道:“嘿嘿,也对哈。”忽然想到什么,馨月公主又道:“四嫂,你还从未见过我三哥吧?走,我带你去三哥宫里去转转!”
“哎,馨月……”洛雪嫣还没开口说这样似乎有些不妥,人便被馨月公主拉着往成王的明辉宫去了。
树后,一双如毒蛇一般‘阴’冷的眼睛紧紧的锁住了二人离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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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馨月,这样恐怕不太好吧?”洛雪嫣一边被馨月拉着,一边犹豫的问道。
“你放心,我三哥虽然不喜欢人打扰,但是我就带你悄悄进去逛一下。”馨月回头笑道:“你不知道吧,我三哥院子里的海棠可是整个宫里开的最好看的。”
洛雪嫣听罢,脚步便不自觉的跟了上前。
她自小最是喜欢海棠,以前在卫国皇宫的时候殿里殿外摆放的到处都是海棠‘花’,各种品种的都有,比如什么西府海棠、垂丝海棠、贴梗海棠和梨‘花’海棠……
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婚的时候皇兄寻了一盆极品四季海棠送给她。
馨月公主见洛雪嫣有些心动,便挑了挑秀眉,继续得意道:“四嫂,寻常的海棠‘花’只有在‘春’天才开,而三哥那棵海棠树可是一年四季都开‘花’呢!”
一年四季都开?莫不是跟皇兄送她那盆四季海棠一样?
洛雪嫣笑了笑,便道:“好,我跟你去就是了。”
馨月公主“嘿嘿”一笑,扯着洛雪嫣的手也松了几分。
明辉宫距离永和宫其实不是很近,要穿过御‘花’园,再穿过一个假山,然后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
因为馨月公主太想带洛雪嫣去看四季海棠了,所以竟忘记了君临墨的嘱咐。
假山和明辉宫之间的那条路有些暗,但是借着淡淡的月光还是能够隐约看得清楚脚下的路。
“哎呦!”一声,只见忽然迎面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太监,一不留神竟然将馨月公主给撞到了。
而洛雪嫣离着馨月极近,二人又是手牵着手,因此也连带着一块摔倒在地上。
因为那太监跑得太急,所以馨月公主被撞的极其严重,就连头上的珠‘花’也散落到了地上几只。
“馨月,你没事吧?”洛雪嫣站起来后,连忙搀扶起馨月公主,担心道:“摔倒哪里了没?”
那小太监也是一脸惶恐的模样,立刻跪在地上磕头道:“奴才该死,还请公主恕罪!”
馨月公主‘揉’了‘揉’生疼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道:“你是哪个宫里的小太监,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撞了本公主!”
小太监瑟瑟发抖,脑袋快垂到了‘胸’前,语无伦次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洛雪嫣见那小太监吓得厉害,便道:“馨月,这里又没有掌灯的,想必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了。”
馨月公主冷哼一声,道:“今日看在宁王妃的面子上,本公主先饶了你,要是你下次再走路不长眼睛,本公主看你这双眼睛也就别要了!”
小太监颤抖着声音道:“是,奴才多谢公主开恩。”
馨月公主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走吧。”
小太监手心一握,便行了个礼又快速离开。
馨月公主嘟了嘟嘴道:“真是扫兴,被这一撞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洛雪嫣将地上的珠钗捡起来重新‘插’入馨月公主的发间,笑道;“好了,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海棠‘花’吗?”
馨月公主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便带着洛雪嫣往明辉宫走去。
“方洋,这是我四嫂,宁王妃。”洛雪嫣第一次来明辉宫,所以馨月便主动介绍道。
‘门’口的‘侍’卫没想到馨月公主会带洛雪嫣来,所以先是一愣,然后恭敬的拱手道:“属下见过馨月公主,见过宁王妃。”
馨月公主伸着脖子往里面望了望,见房间的灯还亮着,便问道:“三哥还没睡?”
方洋摇摇头,道:“回公主,王爷还没睡。”
馨月公主一听,立即眉开眼笑道:“那就太好了!”说罢便拉着洛雪嫣就要往院子里面走。
方洋在成王身边多年,自然了解馨月公主有多闹腾,所以连忙伸手拦住:“馨月公主,王爷他……”
“好了好了,我保证不闹腾,我就带着四嫂看一会海棠‘花’就走人。”馨月公主将方洋的手一把拍开,然后一个闪身带着洛雪嫣进去了。
方洋一看,也立即跟了过去。这海棠树可是王爷的宝贝,万一馨月公主给‘弄’坏了怎么办。
整个院子静静的,一进去淡淡的海棠‘花’香气迎面扑来,令人心旷神怡,仔细一闻还夹带着隐隐的‘药’香。
洛雪嫣站在海棠‘花’树下,仰头望去,头顶上的海棠‘花’挨挨挤挤,密密层层开满枝头,‘花’形较大四至七朵成簇朵朵向上,开的极其绚烂。
柔柔的月光打在海棠树上,那‘花’.蕾红‘艳’似胭脂点点,又如晓天明霞。
馨月公主见洛雪嫣专注的望着海棠树,对她眨了眨眼睛道:“四嫂,我没有骗你吧?”
洛雪嫣点了点头,轻笑道:“嗯,成王宫里的海棠的确可以称得上一个奇景。”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若是温酒煮海棠的话,必定会另有一番风味了。”
“三哥平日里可宝贵这棵海棠树了,只能让人看,连让人‘摸’一下都不行呢!”馨月公主听罢,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洛雪嫣也笑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这样的极品海棠要真的拿来煮酒,也是暴殄天物。”
微风吹来‘花’瓣轻轻颤动,就像衣裙粉‘色’的蝴蝶在枝头翩翩起舞一般。
下一秒,满树的海棠‘花’飘然落下,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伴随着它们又飘来了一阵幽香。
洛雪嫣情不自禁的伸开手,刚好一片‘花’瓣落在了手心里,定睛一看,只见那五片粉嫩的‘花’瓣将鹅黄‘色’的‘花’蕊包裹在中间,姿态是那样娇柔美丽。
此刻的洛雪嫣长身‘玉’立在漫天‘花’雨中,张开手接着落下来的片片‘花’瓣,脸上的浅浅笑意让馨月公主顿时看呆了,不禁喃喃道:“四嫂,你好美!”
洛雪嫣听罢,收回了手,望了一眼守在海棠树旁边的方洋,然后转头对馨月公主笑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否则你四哥该等着急了。”
“应该不是怕四哥等着急了,而是四嫂你自己着急了吧?”馨月公主捡了几片海棠‘花’瓣塞进荷包里,才拉着洛雪嫣离开。
二人的身影刚踏出院子,刚才那半掩的窗户被人推开,只见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方洋转过身见到成王正坐在窗前,便惊讶道:“王爷?”
成王将桌子上的一封信递给他,“告诉四弟,他要的东西都在上面。”
方洋应了声,便将信小心翼翼的收在了袖子里往外面走去。
成王望着飘落在地上的一片海棠‘花’神‘色’莫辨,许久才抿了抿‘唇’,轻笑道:“秋风吹起海棠雨,世间安得一绝‘色’。”
刚才那个‘女’子就是四弟的宁王妃,卫国公主洛雪嫣吗?那个赢了云宁十项才艺的‘女’子?
“温酒煮海棠?倒也有趣的很!”成王深邃的眸子动了动,如流星划过一般闪过一丝光芒。
...
&bp;&bp;&bp;&bp;“去了哪里?”洛雪嫣刚落座,君临墨便放下了酒杯,目光‘迷’离的望着她。
“馨月带着我去了……”洛雪嫣刚想说去了成王的明辉宫,可是却被一个尖叫的声音给打断了。
只见云宁郡主指着一个小太监怒‘色’道:“‘混’账东西!”
小太监立即放下茶盏,惊慌道:“云宁郡主息怒,奴才不是故意的。”
皇后见状,关切道:“云宁,怎么了?”
“这个奴才刚才倒茶的时候竟然溅到我了!”云宁郡主瞪了小太监一眼,一脸骄横道:“来人,将这小太监给本郡主拖出去!”
“噗通”一声,小太监立刻跪在地上,害怕道:“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
云宁郡主刚才那一番尖叫将众人的目光给引了过来,见那小太监吓得直哆嗦,便心中暗叹云宁郡主果然名不虚传,跟传闻中一样嚣张跋扈,当着皇上的面都敢如此放肆。
相c书盟国四公主似乎还懂得几分规矩,至少萧良辰一个眼神她便乖乖听话了。
皇上眉心一动,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这宴会上还有代表齐国前来的萧良辰和萧美景二人。云宁平日里使小‘性’子耍脾气就算了,今日怎么也不看看场合?
皇后善于察言观‘色’,感觉到皇上有些不悦,便立即温和道:“这小太监做事不利索,换一个就是了,今个难得大家齐聚在一起,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了气氛。”
云宁听到皇后这样说,便对那小太监道:“哼,既然皇后娘娘开口了,那么本郡主就不与你计较了!”
小太监一听,抹了抹头上的虚汗,跪谢道:“奴才多谢皇后娘娘,多谢云宁郡主。”
皇后轻轻拍了拍云宁郡主的手,然后对小太监道:“你下去吧,以后做事谨慎一些,切勿再犯。”
小太监应了声便行礼退下,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云宁郡主喊住了。
“等会!”
小太监一愣,然后战战兢兢道:“不知道郡……郡主,有何吩咐?”
云宁郡主站起身来,伸手捡起小太监脚边的一个香囊,笑道:“这是什么?”
小太监脸‘色’一白,咽了一口唾沫,支支吾吾道:“香……香囊。”
云宁郡主笑道:“你一个太监,怎么会有‘女’子的香囊?
见小太监面红耳赤,云宁郡主不屑道:“难不成宫里头有‘女’子心仪你?”
众人听罢,不禁都哄笑起来。
太监一个阉人,连个男人都不算,怎么会有‘女’子喜欢?
“你怎么不说话?”云宁郡主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是不是你偷来的?”
洛雪嫣瞧着云宁郡主手里的香囊,脸‘色’一变,手急忙‘摸’向自己的腰间。果然如此……
云宁郡主瞥见洛雪嫣的动作,视线落在了她盈盈一握的腰间,故意提高声音道:“宁王妃,你身上的香囊呢?不会是我手里这个吧?”
云宁郡主的话刚落,众人的视线又移到了洛雪嫣身上。
宁王妃的香囊出现在一个小太监手里,这不能不让人想入非非,因此众人望着洛雪嫣的目光有些异样。
君临墨神‘色’虽然平静如常,可是眸光却一暗,沉得厉害。
“我……”洛雪嫣动了动‘唇’,还未开口,云宁郡主又抢先道:“好大胆的奴才,竟然敢偷宁王妃的香囊?”
小太监一听,直呼“冤枉”,“郡主,奴才冤枉啊!奴才没有偷宁王妃的香囊!”
萧良辰目光在洛雪嫣和云宁郡主身上来回打量,随即轻轻一笑。
萧美景因为和亲一事所以根本没有心思顾及其他,只是冷冷看了云宁郡主一眼便继续垂着头拿着筷子戳着碟子里的那已经稀巴烂的鱼‘肉’。
太子妃今晚本来就心情不爽,现在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云宁的心思,于是‘唇’角扬起,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模样。
云宁郡主厉声道:“这香囊是宁王妃贴身佩戴之物,你若是没有偷,怎么会在你手里?”
小太监脸一白,才小声道:“这香囊是奴才在路上捡的,奴才并不知道这是宁王妃的。”
“你在哪里捡到的?”云宁郡主俯下身子,沉声道:“你若是老实‘交’代,兴许还能饶了你,你若是不老实……”
“郡主饶命,饶命啊!奴才这就‘交’代!”小太监再次“噗通”一声跪下,不安道:“奴才……奴才是在明辉宫‘门’口捡到的。”
“宁王妃,你大晚上的去明辉宫做什么?啧啧,而且还趁着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将香囊在指尖上一挑,云宁郡主转身走近洛雪嫣几步,故作不解道:“今日是宁王妃第二次进宫,而成王从未踏出过明辉宫,你们二人是何时认识的?莫不是‘私’底下有往来?”
云宁郡主的语气暧昧,让众人不禁又遐想起来。
馨月公主一听,气氛的拍桌子道:“云宁,你不要诬陷四嫂和三哥的清白!”
洛雪嫣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小太监,远远瞧着那背影便觉得有几分眼熟,没想到竟然与刚才撞倒她与馨月的是同一个人。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洛雪嫣一双清冷的落在云宁郡主手里的香囊上,缓缓道:“云宁郡主刚才也说了,本王妃是第二次进宫,所以连成王的面都没见过,怎可能‘私’底下有往来?”
云宁郡主冷笑一声,不依不饶道:“宁王妃,这小太监可是说了,这香囊是在明辉宫捡到的。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笑的淡然:“云宁郡主想证明什么?”
云宁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幽幽道:“证明你去过明辉宫,与成王‘私’会!”
这一句赤.‘裸’.‘裸’的话让众人又跟炸开了锅一样,皇上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怒斥道;“云宁!”
云宁郡主心里一紧,可是却依旧硬撑道:“宁王妃,你中途离席与成王‘私’会,但是又怕被人知道,所以才带着馨月出去以做挡箭牌。可是,你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贴身的香囊竟然会被这小太监捡到。”
君临墨放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出声道:“褚湘湘。”
云宁郡主听到“褚湘湘”这个名字的时候面‘色’一僵,她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三个字?
“褚湘湘”是她的本名,可是自入宫之后她便成了“云宁郡主”,久而久之她也忘记了自己曾是“褚湘湘”。
因为“褚湘湘”的身份,代表着她是个无父无母寄居在宫里的孤儿……
缓缓的站起身来,君临墨走到云宁郡主身前,魅‘惑’一笑:“本王的王妃想去哪里,想做什么,跟你有关吗?”顿了顿,又不屑道:“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
君临墨离得云宁郡主那样近,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可是他周身冰冷的气息却让她全身发冷。
...
&bp;&bp;&bp;&bp;抬手从已经石化了的云宁郡主手中拿回香囊,君临墨嫌弃的从袖子里掏出丝帕擦了擦,声音冷冷道:“褚湘湘,你莫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郡主而已,管好自己即可!”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往座位走去。
云宁郡主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她没想到君临墨竟然会当众如此让她下不来台,便恼羞成怒声音尖锐道:“宁王难道就这么喜欢戴绿帽子?”
见君临墨果然脚步一顿,云宁郡主更是得意一笑:“云宁可是听说,宁王妃在大婚第二日就红杏出墙了。呵呵,看来宁王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否则也不会容忍宁王妃跟成王‘私’下有情!”
她刚才之所以偷偷跟着洛雪嫣和馨月一块离席,一则是想看看她们究竟去哪里,二则是想趁机会好好教训一下她们二人。
听到馨月说君临墨如何如何宠洛雪嫣的时候,她在暗处听得更是妒火中烧,尤其是馨月竟然说她这些年像狗皮膏‘药’一样不要脸皮的跟在君临墨身后这番话的时候,她对洛雪嫣的恨意就更重了。
洛雪嫣嫁入王府没多久后她就打听过了,王府里的那几个‘女’人,除了乐妍之外,君临墨对她们都不屑一顾,哪怕是洛雪嫣这个正妃也一样。
可是事实证明君临墨是在意洛雪嫣的,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的维护她。自己从小喜欢了君临墨那么多年,凭什么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他就被洛雪嫣这个‘女’人不费吹灰之力给抢走了?
他不是宠她吗,那么她就非要在大庭广之下羞辱洛雪嫣,让大家知道他宠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众人听到这一句极有八卦‘性’的话后,瞬间又惊得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更有胆子大者竟敢小声议论起来:
“哎,这不会是真的吧?宁王妃竟然红杏出墙?”
“宁王妃和宁王这么恩爱,怎么可能!”
“这不一定,越是美丽的‘女’人越不安分,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也是,人不可貌相……”
洛雪嫣握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众人火热的眼光盯得她心里极其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她做贼心虚,而是因为在今日这种场合,她的身份不仅是宁王妃,还是卫国公主,云宁郡主毁的不止是她的名节,还有卫国的颜面。
她堂堂卫国公主,自小学习礼义廉耻,云宁郡主这话岂不是在打卫国的脸?
萧良辰淡淡的瞟了一样云宁郡主,心想这个‘女’人也真是疯了,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洛雪嫣给君临墨戴绿帽子,这也是在打宁王府的脸,君临墨怎么会放过她?
萧美景则终于放下了筷子不再蹂.躏碟子里的鱼‘肉’,难得的抬起头眼睛一亮。她讨厌君临墨这个自大狂妄冰山脸,所以只要能让君临墨吃瘪那就是件好事。
转过身来,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然后一步步的‘逼’近云宁郡主,眼底一片冰冷,一字一句道:“褚湘湘,有胆子将你刚才的话再给本王说一遍!”
君临墨眼中的幽暗让云宁郡主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想做什么?”
“宁王妃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比你更清楚!”大手一挥迅速的落在云宁郡主的脖子上,君临墨浑身散发着地狱修罗一般的冷厉,手一点点用力,“本王的‘女’人,什么时候用得着你来说三道四了?”
云宁郡主被君临墨的手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小脸涨的通红,刚才盛气凌人的气势也不见了,挥舞着双手挣扎着:“放……放开我!”
“红杏出墙?‘私’会成王?这些污蔑宁王妃清白的话,你可真敢说出口!就不怕本王剪了你的舌头?”目光森然的扫了一眼在座众人,君临墨微微扬起‘唇’角,“放开你也行,不过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你是想要这舌头呢?还是要这脖子呢?”
云宁郡主被君临墨的话彻底给吓住了,因为窒息通红的脸霎那间变得苍白,不带一丝血‘色’,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而其他人也同样给震住了,宁王这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该不会真因为云宁郡主这一句话而杀了她吧?她可是在太后身前多年的人呢!
太子妃急忙对着皇后使了个眼‘色’,皇后会意,立刻劝道:“宁王,云宁年纪还小,刚才那番话也纯粹是有口无心,你就不要与她计较了。”
“母后,云宁已经不小了,她只比四嫂小一岁而已,按理说也可以嫁人了。”馨月公主冷哼一声,丝毫不给面子道:“她又不是小孩子,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这要是以后去了夫家因为这张嘴惹出了事端可如何是好?”
上次在太子妃生辰宴会的时候,云宁便一直口出恶言刁难四嫂,这次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了,竟然还敢一块污蔑起三哥来了,这种‘女’人死有余辜!
太子妃忿忿不平道:“不就是说了宁王妃几句吗?至于这么严重吗?”
“被污蔑清白的人不是太子妃,太子妃自然说的轻巧。”君临墨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眼皮连抬都没抬,“云宁郡主侮辱宁王妃,就是侮辱本王,侮辱宁王府。宁王妃脾气好能忍,本王可不能忍!”
皇后见云宁郡主快要翻白眼了,便将求救的目光投降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焦急道:“皇上,您快劝劝宁王……”
皇上凝视着君临墨良久,才沉声道:“云宁冒犯了宁王妃,朕自会惩罚她,你先将她放开。”
“好,既然父皇为云宁求情,那么儿臣就饶她一命!”君临墨手忽然一松,只见云宁郡主就跟折翼的蝴蝶一般软弱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可是接下来,众人眼前只觉得寒光一闪,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云宁“啊”的一声惨叫响彻整个大殿。
“呜呜呜……”云宁郡主哭的惨烈,双手颤抖着捂着嘴巴,鲜血滚滚的沿着‘唇’角流出,那华美的衣服顿时被染红一片,低头看到脚下是一截粉嫩的舌头后便直接翻了白眼昏了过去。
太子妃反映过来后,同样的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皇后不敢置信的望着一身血躺在地上的云宁郡主,吓得眼睛一眨不敢眨。
萧美景脸‘色’微白,好不容易才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而其他人也是处在强烈的震惊和惊悚之中,没有人想的到宁王竟然真敢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而且还是在如此特殊的场合。
洛雪嫣身子一颤,捏着衣角的手心已经是一片冰凉的薄汗。
萧良辰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洛雪嫣,眸子里的光芒更深。
...
&bp;&bp;&bp;&bp;“云宁这等嘴巴比脑子都快的人,要舌头的确没有什么用。本王割了她的舌头,想必以后她会长点记‘性’。”君临墨擦了擦匕首,冷笑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最好能够用点脑子,否则这脑袋也没必要架在这脖子上了。”
目光一一在众人面前扫过,视线停留在那已经吓‘尿’了的小太监身上,厉声道:“来人,将这个连同云宁郡主诬陷王妃的小太监给本王拉出去杖毙!”
‘侍’卫们也吓傻了,所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杜江立刻上前,一把将那湿了‘裤’子的小太监拉了出去。
小太监一边挣扎,一边求饶:“王爷饶命啊,奴才错了,奴才知错了!”
直到听到小太监的哭喊声,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云宁郡主指使这小太监偷了宁王妃香囊诬陷王妃和成王之间有‘私’情?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默契的垂头不说话。
先不管宁王妃到底有没有跟成王‘私’会,也不管宁王妃到底有没有大婚第二日红杏出墙,经过刚才这惊悚的一幕,谁还敢再多议论一句话?
不过,洛雪嫣是君临墨的王妃,而成王又与君临墨感情深厚,他们都是君临墨身边最亲近之人,换做是其他男人也绝对不容忍别人来诋毁自己妻子和兄长的名节,更何况是君临墨这般心高气傲之人。
皇上脸‘色’‘阴’沉的吓人,一双眸子里是压抑着的怒火,恨不得捏碎手里的酒杯,愤怒道:“宁-王!”
好,真是好!君临墨可真是他的好儿子,云宁可是褚辉之‘女’,他怎么能真的对云宁下手!
这些年来自己之所以将云宁养在宫中,还不是为了让褚辉的旧部安心为他所用?如今君临墨将云宁的舌头割去,那些忠于褚辉的旧部岂能没有不轨之心?
皇后见皇上有勃然大怒的趋势,便立即柔声道:“皇上,还是先将云宁和太子妃抬下去请御医看看吧!尤其是云宁,若是耽误了医治时间的话,恐怕……”
云宁郡主因惹怒了宁王,所以没有人敢上前把她扶起来,而太子妃躺在太子的怀里。
皇上一双犀利的眸子瞪着君临墨片刻,转头对贾公公怒声道:“派人将她们抬下去!”
贾公公应了一声,便挥手派人将太子妃和云宁郡主抬了下去。
本来是好好的一个宴会,结果被云宁郡主这一闹竟然见血了。众人偷偷的瞄了一下眼里燃着怒火的皇上,脑袋都垂的更低了,生怕一不小心被皇上迁怒。
“父皇这样看着儿臣做什么?难不成刚才儿臣说的不对?”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笑道:“宁王妃是儿臣的‘女’人,所以儿臣见不得有人说她一句不是。父皇也有过年轻的时候,想必也会理解儿臣爱妻心切的。”
顿了顿,君临墨笑的越发灿烂:“况且,儿臣所作所为与十几年前的父皇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说罢,便朝着有些微怔的洛雪嫣走去。
“你……你……”皇上被君临墨的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一张老脸憋的通红,‘胸’口起伏不定。
皇后一惊,立马轻轻拍着皇上的后背给他顺气,“皇上,您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
君临墨走到洛雪嫣身旁,见她一张小脸白的异常,眉宇间闪过一丝深意,然后垂着头,手灵巧的将从云宁郡主那拿回来的香囊系在她腰间,声音低缓而清冷道:“自己的东西好好收着,以后别再大意了。”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洛雪嫣没有想过君临墨会因为云宁郡主这几句话而割了她的舌头。
的确,云宁郡主今晚故意陷害她与成王有‘私’情,又那般诋毁她,她心里当然不会舒服,可是君临墨就这样残忍的割了云宁的舌头,未免有些太过心狠手辣。
毕竟,云宁与馨月一样,都是如‘花’似‘玉’一般的少‘女’,以后本该都有一个好归宿,她今日没了舌头,又颜面尽失,以后还有谁会娶她?而且,云宁郡主这人心气儿高,被君临墨如此侮辱,她醒来之后又会如何?
君临墨离着洛雪嫣极近,察觉到她身子僵硬的厉害,忽然温和一笑:“怎么,刚才吓到了?”
洛雪嫣眸光微动,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云宁……云宁她罪不至此,王爷何必……”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言语。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是说他冷酷无情?还是谢谢他如此维护她?现在她的心情复杂的很,就像心上压着一颗巨石一样,也沉得厉害。
“四嫂,你别担心。”一旁的馨月公主凑上前,以为洛雪嫣是在因刚才的事情害怕,所以安慰道:“本来就是云宁自己做的太过分,四哥这样教训她已经算轻的了!上次她就故意让你难堪,这次四哥割了她的舌头也好让她长点记‘性’!她以后不能说话了刚好,省的说出来的话让人不爱听!”
众人听了馨月公主的话,不禁‘抽’了‘抽’嘴角。
这馨月公主与云宁郡主果然是积怨已久,否则刚才也不会在看到宁王将云宁郡主舌头割下来的时候眼睛一眨都不眨。
最重要的是,这馨月公主竟然敢无视皇上一脸怒‘色’,依旧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的确是有胆气。
君临墨只看了一眼便知道洛雪嫣心里在想什么,厚实的大手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视线虽然是望着她的,可是话却是对着大家说的:“馨月刚才说的对,云宁口不择言,诬陷王妃,本王对她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下次再让本王见到有人再犯同样的错误,那么本王就直接卸了他脑袋上的脖子!”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响在整个大殿里,让众人听罢不禁吓得心里一抖。
洛雪嫣听罢,被君临墨握着的手一颤,手心里的汗水又多了一层。
他今晚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如此宠她,是打算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吗?
云宁郡主在太后身边多年,又与皇后、太子妃‘交’好,却因她这一辈子都毁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不将这份帐算在她身上?
洛雪嫣的担心君临墨看在眼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君临墨牵着她离开座位,对着气的说不出话来的皇上沉声道:“父皇,宁王妃受惊了,所以儿臣先带她回去了。”然后又转头对着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身上的萧良辰和萧美景道:“三皇子,四公主,明日见。”说罢,便拥着洛雪嫣离开了大殿。
馨月公主见状,也站起身来准备追上去,可是却被皇上一声厉呵给震住了,“站住!”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齐国使者,儿子不给他台阶下,‘女’儿也不给他面子,这一个两个的难道是翻天了不成?
皇上怒瞪着馨月,“给朕坐下!”
馨月咽了口唾沫,见皇上浑身的怒气已经有爆发的趋势,便知趣的停住了脚步又回到了座位上。
皇后对着贾公公使了个眼‘色’,贾公公便立刻会意了,于是拍了拍手,两侧的舞姬和乐师又重新演奏起来。
大殿虽然又恢复了歌舞升平,可经过刚才这一折腾气氛总是有那么些尴尬。
没过多久皇上便以身子不适为由离开了宴席,而萧良辰和萧美景也以天‘色’太晚为借口离开了皇宫,主角们都走了,那些配角们也自然不会再继续待下去,因此这场为欢迎萧良辰和萧美景举行的宴会便不欢而散。
...
&bp;&bp;&bp;&bp;微凉的夜风吹过,青石子路两边的月桂散发着‘迷’人悠长的清香,让洛雪嫣刚才心中的沉闷淡去了很多。
君临墨自出了永和宫后,牵着洛雪嫣的手就没有松开。他步子沉稳,虽然沉默了一路,可也顾及着身后的她,因此走的不快不慢。
洛雪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先开口道:“王爷……”
君临墨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回头。
洛雪嫣以为君临墨是在介意今晚云宁郡主的话,误会了她与成王之间有‘私’情,便轻声解释道:“今晚……馨月带我去明辉宫看海棠‘花’了。”
君临墨又“嗯”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依旧没有停下来。
洛雪嫣也不知道他这反映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又继续道:“馨月说明辉宫的海棠‘花’是整个宫里最好看的,所以我才好奇的想去看看。”
见君临墨这次连“嗯”的反映都没有了,洛雪嫣低声道:“我们只是看了一会海棠‘花’就直接回去了,并未在明辉宫多做停留。我……我根本就没有见到成王。”
君临墨的脚步慢了下来,僵硬的背影也软了几分,又“嗯”了一声。
洛雪嫣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便知道他应该听进心里去了。君临墨不是个笨人,所以她也不再继续多言了。
她和馨月公主去明辉宫的路上被那个小太监给撞倒了,这才让小太监趁机偷走了香囊,也因此给云宁郡主诬陷自己的机会。
虽然刚才她在看到云宁郡主被君临墨割了舌头的画面之后心里沉重的很,可是转念一想,他与成王虽然不是同一个母妃所生,但是感情也如亲兄弟一般深厚,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兄长被人如此诬陷?况且,又是在今日如此不寻常的场合……
云宁郡主上次在太子妃生辰宴会的时候便拿着新婚之夜的事情来羞辱她,今日又想彻底毁了她的清白,君临墨割了她的舌头固然有些残忍,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云宁大概也只有这种粗暴的方式了。
他今晚也的确的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可是却也变相的保护了她。
那些人多次故意搜刮着王府后院里的‘私’事来羞辱她,归根结底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她们嫉妒她宁王妃的身份,嫉妒她可以正大光明的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出现在君临墨的身边,嫉妒君临墨对她那些似真似假的宠爱……
爱一个人没有错,也有很多方式,但是最最不应该的就是以爱的名义来将自己的‘私’恨发泄到别人身上。
不管是面对乐妍,还是云宁郡主,从头到尾她从未与任何人争夺过什么,她始终相信有些东西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也不会去强求,更不屑用尽手段的去占为己有。
她从来不会以卫国公主和宁王妃的身份来震慑别人,可是,也正因为她‘性’子淡然,那些人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厌其烦的去陷害她,诋毁她,她们似乎将她当成了软弱可欺之人……
君临墨今晚的举动,即便是残忍霸道,却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宁王的‘女’人不允许任何人招惹,他宁王的‘女’人也不是任何人能招惹的起的……
从今夜过后,想必再也没有人敢对她有一丝的不敬,因为在她身后撑腰的是整个秦国最优秀的男人……
所以,无论如何她是不是应该跟他说一声谢谢?
洛雪嫣空着的一只手捏了捏衣角,小声道:“谢谢。”
虽然她的声音细如蚊蝇,可是君临墨却听的一清二楚。
脚下一顿,君临墨终于转过身来,目‘色’深沉的凝视着洛雪嫣片刻,半晌才道:“你刚才说什么?”
因为君临墨头顶是一片盛开的灿烂的槐‘花’,密密麻麻的‘花’朵投影在他的脸上,因此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贝齿轻咬红‘唇’,低声道:“谢谢。”
君临墨握着洛雪嫣的手一紧,眸子里‘荡’漾起湖水般粼粼的柔光,沉声道:“你刚才不是还觉得本王心狠手辣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从他手里的匕首在割掉云宁的舌头之后,君临墨的目光便一直紧紧的锁定在洛雪嫣的脸上,他没有错过她眼中一晃而过的惊恐,尤其是在他亲手将那香囊佩戴在她的腰上的时候,她的身子轻微的颤抖,那种恐惧大概是由心而发。
她竟然在怕他?就算是以前他对她多次动手的时候,也极少在她眼中见过惧意,可现在她竟然因为他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就开始怕他了……
因为她的害怕,所以他的心堵了这一路,而现在从她嘴里听到“谢谢”这两个字,怎能不让他意外?
洛雪嫣的手被君临墨这用力的一握,这才意识到他牵了自己一路,耳垂蓦然一红,然后缓缓道:“虽然王爷对云宁郡主的惩罚有些严重,但是王爷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妾身,若是妾身再不领情,那么就寒了王爷的心了。”
君临墨压在‘胸’口的石头在听到洛雪嫣这句话后瞬间不翼而飞,‘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冷哼一声,抿了抿薄‘唇’,“算你还有点良心!”
一阵风吹来,他头顶上的片片槐‘花’在淡淡的月光下洁白如‘玉’,映的他的一张俊颜更是英俊魅人。
洛雪嫣见他脸上不似刚才那般‘阴’沉,便又试探道:“王爷……我……”
虽然她刚才主动坦诚了今晚的确是跟着馨月去了明辉宫,但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他心里有没有介意。
“本王相信你。”君临墨不待洛雪嫣说完,拉着她的手又继续往前走。
自打她和馨月公主离席的时候,他便早已派了杜江在暗中保护,所以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今晚之所以那般对云宁,一则是云宁确实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惹了她最不该惹的两个人,竟敢将注意打到洛雪嫣和三哥身上,所以杀了她都不为过;二则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鸡’儆猴,所以日后无论是皇后、太子妃,还是萧良辰、萧美景,以及其他人,他们若是想动洛雪嫣,也要好好思量一下才行。
她是他的‘女’人,所以不能让人随随便便的欺负了她去!
这短短的一句话便让洛雪嫣心颤了一下,她还没有说完,他竟然就这样说相信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君临墨的背影,洛雪嫣的步子慢了下来。
感觉到她的惊讶,君临墨牵着洛雪嫣的手轻轻松开,可是下一秒却与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的手厚实又温暖,十指相扣毫无缝隙。
指间的温热直接涌上了心头,洛雪嫣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怔怔的停在了原地。
君临墨见洛雪嫣不继续往前走了,立即隐去了‘唇’角的笑意,冷着脸道:“磨磨蹭蹭的,走这么慢还要不要回王府了?”若是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的声音虽然蛮横,可是却藏着一丝紧张。
但洛雪嫣此刻一颗心跳的慌‘乱’哪里还有心思去注意这些细节,所以垂着头“噢”了一声便快步跟了上去。
从永和宫到皇宫‘门’口的路并不是很长,可是君临墨却走的极慢。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很想转过身去问一下身后的洛雪嫣,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他们会不会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这条路,有‘花’有草,有月光,有星辰,重要的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是,这句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
&bp;&bp;&bp;&bp;驶往驿站的马车里,萧美景一边两手忐忑不安的绞着丝帕,一边偷偷打量着正翻着手中书的萧良辰,犹豫了片刻才弱弱的唤了一句:“皇兄……”
萧良辰翻页的手一顿,也不抬眼看萧美景,声音淡淡道:“怎么?”
萧美景小心翼翼的将身子往萧良辰身边移了移,扯了他的衣袖,一脸讨好的小声道:“皇兄,美景知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美景下次真的不敢了……”
上次,原本计划中皇兄没有带她来秦国的打算,可是他受不住的她生磨硬泡,所以才带了她出来。她只知道父皇给了皇兄一道密旨,却不知道这密旨上的内容,不过这与她无关,她只负责吃喝玩乐,游山玩水就好。
这次来秦国,他们是作为齐国的使者身份,可她却没有想到今晚的宴会上,皇兄竟然会说父皇让他带着自己来的目的是要与秦国和亲,而且和亲对象还是那个讨厌的宁王!
她第一次见君临墨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这个男人斤斤计较,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轻狂自负,根本就一无是处。
不仅如此,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哪怕他在所有人的眼中是秦国最优秀的男人,她也不要去跟一个心中没有她的人去分享一个夫君。
她的夫君,心中一定要有她,也只能有她。
所以,她才‘激’动之余忘记了今晚的场合,贸然了说了那一番有失.身份的话。
虽然她字字发自肺腑,可是却无意间造成了秦齐两国的尴尬,尤其是丢了齐国的颜面,毕竟是他们先主动开口和亲的,她这一闹等于间接的拆皇兄的台。所以,皇兄生气也是应该的。
见萧良辰一张俊脸无动于衷,萧美景便一狠心,藏在袖袍中的另一只手便用力的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拧去,瞬间疼的她眼泪盈眶,委屈的哽咽道:“皇兄,美景知道不应该在那种场合下‘乱’发脾气,可是……可是美景真的不想嫁到秦国来……”
“皇兄……母妃死的早,这些年来美景自小就与皇兄相依为命。皇后和大皇子二人一直想法设法的加害我们兄妹,美景无力自保,若不是幸得皇兄庇护,美景恐怕早就没命了。”萧美景一边说着,一边动情的抹着眼泪,“所以,美景不想这么早嫁人,不想离开皇兄,更不想嫁到这么远的秦国来。”
听了萧美景的话,萧良辰脸上也是一片动容之‘色’。
虽然父皇膝下有几个皇子,可是却只有美景这唯一一位公主,因此父皇对美景很是宠爱。毕竟有传言称,自二皇子的母妃蓉妃之后,他和美景的母妃惠妃是第二个宠冠后宫的妃子。
虽然众人皆知父皇有心将太子之位留给失踪多年的二皇子,可是没有人认为二皇子还会活着,所以太子之位一直空缺,而他在众人眼中则是所有皇子中最可能继承皇位的人。
母妃死后,后宫之中唯独皇后一枝独秀,因此他们兄妹经常在背地里受到皇后的打压,二人在宫中这些年来过的其实并不如意。
美景原本的‘性’子并不如现在一般,小时候曾险些好几次丧命于皇后手里后,她的‘性’子才渐渐的改变了。外表看似‘性’子嚣张跋扈,她实则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罢了……
萧良辰抿了抿‘唇’,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美景的头,无奈道:“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知不知羞?”
萧美景‘抽’泣了几声,委屈道:“皇兄……父皇真的打算让我嫁给宁王吗?”
萧良辰眸光闪了闪,缓缓道:“父皇的确有这个意思。”
这虽然是父皇的意思,可也是他的意思。他存在着一定的‘私’心,因为如果美景嫁给了君临墨,那么不仅对齐国有利,而且也必定会影响君临墨和洛雪嫣之间的关系……
那日在夕颜湖,美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他忽然上了心,如果洛雪嫣这样的‘女’子真的能够成为他的皇妃,那么他必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此,他想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拥有她……
“皇兄,你为何没有提前告诉我?”萧美景哭的更厉害了,声音喑哑:“我不要嫁给宁王,不要嫁到秦国来。”
萧良辰掏出丝帕擦了擦萧美景脸上的眼泪,温和道:“美景,父皇现在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要与秦国联姻,只不过是暂时有这个想法。所以今晚我也只是先试探一下秦国的态度罢了。”
萧美景一听,急忙抬起小脸道:“那……那宁王不愿意娶我,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和亲了?”
萧良辰摇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低声道:“美景,若是两国真的联姻,即便是宁王不愿意娶你,可秦国还有其他王爷,比如宣王,瑞王,还有常年不‘露’面的成王。”
顿了顿,萧良辰眸子里的深意更重了:“而咱们齐国,却只有你一位公主。所以,如果要和亲的话,那个人只能是你。”
萧美景听罢,脸上的眼泪更多了,这次她是真的哭了,而萧良辰只能抬手一遍遍擦着她的眼泪。
整个马车里,弥漫着一种哀怨的气氛,而这源头自然来自萧美景身上。
与此同时,洛雪嫣和君临墨到了王府后,二人刚下了马车,便见小敏从‘门’口快步迎了出来,对君临墨和洛雪嫣恭敬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王妃。”
洛雪嫣打量了一下小敏,便猜想可能是乐妍身边新来的丫鬟,于是低声道:“王爷,时候不早了,妾身先回去了。”说罢,就带着绿芜往自己夏荷院方向走去。
君临墨望着洛雪嫣离开的背影,然后对小敏皱眉道:“小敏,你不在房间里‘侍’候你家主子,跑这里做什么?”
小敏道:“回王爷,主子白天醒来之后跟奴婢问起了王爷,因为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派奴婢一直在‘门’口等着。”
君临墨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半晌才道:“本王今晚还要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就不过去陪你家主子了,你让她早些睡,不必等本王了。”
“是,王爷。”小敏愣了一下,然后才回去。
君临墨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直到心里的‘阴’郁褪去,才迈着步子往书房走。
小敏回去的时候,乐妍正站在‘门’口披着衣服眼巴巴的往外面张望着,见到小敏的身影,便立刻问道:“小敏,王爷呢?”
小敏摇摇头,小声道:“回主子,王爷他刚回来。但是王爷说他在书房还有事情处理,让您不用等他了。”
乐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说王爷他今晚不过来了?”
见小敏点点头,乐妍右手重重的捶了一下‘门’框,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道:“好一个洛雪嫣,我还真小瞧了她!只是一晚上的时间,竟然能让王爷连我这屋都不肯进来了,真是好本事!”
她昨日挨了打,本以为今天醒来之后会在第一时间看到君临墨,可是却没想到君临墨竟然和洛雪嫣去了宫里赴宴。
她派小敏在‘门’口等了一天,现在终于盼到他回来了,可是君临墨竟然直接去了书房,连过来看她一眼的功夫都没有,这一定是洛雪嫣这个贱人在背后搞的鬼!
指甲在‘门’框上刮了几道深深的长痕之后,乐妍才道:“你去打听一下今晚宴会上的情况,回来立刻禀报给我!”
小敏应了一声,便往院子外面跑去了。
...
&bp;&bp;&bp;&bp;君临墨回书房后没多久,杜江便从‘门’口进来了,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上去,道:“王爷,这是方洋让属下转‘交’给王爷的。”
信封是用蜡给密封起来的,君临墨打开后,细细的将信上的内容看过之后,‘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缓缓道:“真是没有想到,郑国公会有这么大的野心,竟然想夺西北那十万大军的兵权!”
杜江一愣,不解道:“王爷,郑国公年岁已大,他要这兵权做什么?”
“这几年皇后和郑国公对于父皇想要废太子的事情早就心知肚明,只不过谁也不说破罢了,毕竟太子即便是平日里荒唐了点,可只要他没有犯大错父皇就没有理由废他。”君临墨将手里的信轻轻放在烛芯上点燃,幽幽道:“郑氏一族权倾朝野多年,若是有了这十万大军,就算是有朝一日父皇废了太子,他们也有翻盘的机会。”
郑国公是皇后郑薇的父亲,又是三朝元老,他在朝中的地位比左相和右相加起来的份量都重,也正因为如此,皇上才想着将郑氏铲除。可是,朝中大臣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依附着郑国公这棵大树,所以要想将郑氏一族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直到那张信纸被烧成了灰烬,君临墨才道:“宣王那边如何?”
杜江道:“回王爷,秦峰来消息说,宣王最近没有动作。”
“他虽然‘腿’断了,但是脑子可没废。”君临墨剑眉一挑,冷笑一声:“这几个月宣王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让秦峰好好盯着他。”
“是,王爷。”杜江刚准备转身往外走,忽然又顿住了脚步,问道:“王爷,妍侧妃那边……”
妍侧妃昨天当众挨打,今日又不见王爷,想必她心里一定是积攒着团团怒火,要是王爷再不慰问一下,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君临墨眸光微动,沉声道:“你去找周管家,让他将‘药’房里的**‘玉’‘露’丸和行血活气散给妍侧妃送去。”顿了顿,又道:“告诉妍侧妃,本王明日会过去看望她,让她好生养着。”
杜江点点头,又道:“王爷,明日三皇子和四公主就要住进来了,要将安排他们到哪个院子里?”
君临墨深邃的目光望了杜江片刻,淡淡道:“明日本王会先去宫里,三皇子和四公主来了之后你让王妃安排吧!”
杜江又是一愣,什么时候王爷竟然如此看重王妃了?用心一想也是,王爷最近这段时间对王妃确实是上心了不少,尤其是今日的表现,简直是振奋人心。
那个云宁郡主竟然敢诬陷王妃清白,割了她的舌头都算是轻的,这种‘女’人就是活该!
三皇子和四公主是齐国的使者,既然他们执意要住在宁王府,那么王妃作为宁王府的‘女’主人,由她来招待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妍侧妃蛇蝎心肠,表里不一,王爷现在看清了她的为人,那么以后必定会好好珍惜王妃的。王妃这么好的‘女’子,嫁入王府之后却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实则是不应该……
见杜江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君临墨皱眉道:“怎么还不去?”
杜江连忙缓过神来,应了一声快步往外走去。
君临墨望着窗外高挂在夜空中的弯月,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对洛雪嫣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的沦陷,一点点的沉‘迷’。从最初的厌恶,动摇,逃避,再到如今的明确,动心,他进行了一番痛苦的挣扎。
如果感情可以收放自如,那么他会选择将这份感情先隐藏在心底,然后细水长流的一点点的对她好,抚平他给她留下的伤疤,然后再与她重新开始……
但是,现在他的心不受控制,洛雪嫣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他的神经,所以他也只能由着他的心去作怪……
他偏执,极端,要么不爱,要么爱到骨子里,他不会表达感情,也不轻易动感情,可是一旦动了,那么就会拿得起,放不下……
即使王府里有几位侧妃,可他却不是一个滥情的人。除了乐妍之外,每一个都不是他心里真正想要的那个人。
余侧妃当时是父皇指婚,又因她父亲的缘故不能拒绝,如夫人只是因着那一双相似的眼睛,而乐妍则是那个他等了七年的‘女’子。
正因为她是七年前那个天真善良的小‘女’孩,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宠着她。
可是,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心思也多了,虽然她的一双眼睛依旧是那么清澈,但是心却变得狠毒起来……
他当初爱的是她的善良,她的美好,可如今她的善良美好都是伪装的,那么除了七年前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她还有什么值得他爱的地方?
她的美貌,她的温顺,她的身体么?
君临墨自嘲一笑,论美貌,论温顺,论身体,这些个东西是他从不看上眼的,他在意的是一个人的内心。可人的心是最难看透的,是黑的红的又怎么能一眼知晓?
他与乐妍相处了一年的时间,他以为自己对她已经是十分的了解了,现在想来恐怕是了解的连三分都不到……他相信乐妍,所以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去怀疑,而乐妍也正因为他的这份信任才肆无忌惮的加害洛雪嫣……
果然,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用心感受的才是对的……
君临墨忽然想起来凌月白的这句话,想必是他早就知道了乐妍的为人,这才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么久以来,他深陷在乐妍的柔情里不能自拔,也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和冷静,若不是洛雪嫣这次故意从秀儿身上下手,他还会‘蒙’在鼓里多久?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君临墨视线落在了夏荷院的方向许久,然后又望向了自己牵过洛雪嫣的手,眼底升起丝丝柔情。
对于乐妍,她在他心里占据了那么久,他不敢说不爱她了,但是这份爱已经有了裂痕,所以只要她不再做的过分,他会在王府里给她一席之地。
而洛雪嫣,既然已经进入了他的心,那么他就不会给她任何机会逃走!
...
&bp;&bp;&bp;&bp;吃过早饭后,绿芜刚将碗筷撤下,便见白羽曦带着秋婉进来了,于是行礼道:“奴婢给白姑娘请安。”
白羽曦点点头,笑着道:“你们家主子呢?”
绿芜笑道:“王妃在里面呢!”说罢,便伸手帮白羽曦将‘门’帘掀了起来。
刚才白羽曦在院子里的时候,洛雪嫣就听到了她的声音,见她进来了,便起身迎了上前:“你今个怎么来的这么早?”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白羽曦故作轻佻的勾起洛雪嫣的下巴,眨了眨眼睛,“我昨个一天没见你了,想你了还不成吗?”
洛雪嫣无奈的拍掉白羽曦的手,忍俊不禁道:“你真是越来越没正形了,要是身为男子,想必也是个放.‘荡’公子,专‘门’去调戏人家小姑娘的!”
白羽曦不以为然的拉着洛雪嫣坐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快,给我说说,昨晚上的情况!”
洛雪嫣不解道:“昨晚上什么情况?”
“你就不要给我再装了!”白羽曦扁扁嘴,青葱‘玉’指轻轻戳了一下洛雪嫣的肩膀,“现在整个王府都知道了,王爷昨晚为了你,把云宁郡主的舌头给割了!”
洛雪嫣愣了一下,问道:“整个王府都知道了?”
她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消息竟然传的这样快……王府里那些人,该会如何想她?想必更是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吧?
罢了,昨夜她就早已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只不过是没想过会这么快而已……
“这么大的事情,不止是咱们宁王府里的人都听说了,想必整个秦国都知道了!”白羽曦见洛雪嫣一副出神的模样,便用胳膊又推了推她:“哎,怎么不说话了?”
洛雪嫣扯了扯嘴角,淡笑道:“没事。”
“你快给我讲讲当时的场景,王爷当时是怎么把云宁郡主的舌头给割下来的?画面是不是很血腥?很残暴?”白羽曦一张俏脸很是兴奋,语气里也有些急迫。
洛雪嫣怪异的看了一眼白羽曦,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这样看着我是做什么?”白羽曦翻了个白眼,不悦道:“王爷这般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竟然会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就是好奇云宁郡主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惹得王爷这么生气嘛!”
洛雪嫣淡淡道:“馨月公主带我去明辉宫看海棠‘花’,她派人故意在半路上将我撞倒,然后顺走了我身上的香囊,诬陷我和成王之间有‘私’情。”
白羽曦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小声:“昨晚那样的场合上,她竟然这般大胆?真是不要命了!”
洛雪嫣想起来云宁郡主那些话,不禁清澈的眸光一暗,低声道:“她生辰宴的时候,我连赢她十局,依着她心高气傲的‘性’子自然会怀恨在心;上次去太子府的时候,她又羞辱我未果,所以这次直接打算毁我名节,诬陷我清白。”
白羽曦冷哼一声,声音略带愤怒:“她觊觎了王爷多年,明知道王爷看不上她还依旧贼心不死,脸皮也真是厚到家了!”顿了顿,又忽然道:“我还听说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要住在咱们王府?”
“嗯,他们不愿意住在宫里,倒是看中咱们这里。”洛雪嫣点点头,神‘色’平静。
白羽曦面上有些担心,连忙道:“王爷他昨晚拒绝了和亲,这四公主一定脸上无光,要是真住在王府里,恐怕王府里又闹得‘鸡’飞狗跳了。”
洛雪嫣拍了拍白羽曦的手,浅浅一笑:“你放心,四公主不愿意嫁给王爷,所以应该不会对我如何的。”
白羽曦听罢,很是意外,抿着嘴笑了笑:“那就好,只要她不为难你,就是把整个王府翻过来我也不担心。”
洛雪嫣心里一暖,眉宇间的神‘色’不再沉郁。
与此同时,乐妍正一脸愤恨的拍着桌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小敏犹豫的点点头,小声道:“回主子,是真的,整个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了。”
因昨夜君临墨没有来看她,她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心绪难平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晚上没睡好。
今个一睁开眼睛,小敏就告诉她,君临墨竟然为了洛雪嫣不仅拒婚了齐国的和亲,而且还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一般,震的她五脏六腑不爽的都快要炸开一样。
云宁郡主是何等身份?忠烈之‘女’,太后面前的红人,君临墨他就这样在大庭广之下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而齐国四公主虽然不是皇后所生的嫡公主,可却是齐国唯一的公主,他拒绝了萧美景,那就是在打齐国的脸,他为了洛雪嫣可真什么事情都敢做!
乐妍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阴’冷着声音道:“王爷呢?他人又去了哪里?”
他不来见她,是因为心虚所以才躲着逃避她?
“王爷一大早又去宫里了。”小敏偷偷打量了一眼妒火中烧的乐妍一下,又小心翼翼道:“主子,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在秦国的这段时间会住在咱们王府里。”
乐妍眸子动了动,过了很久才突然笑了。
君临墨当众拒绝萧美景,哪怕是萧美景无心于君临墨,但是作为一个‘女’子她的自尊心也是受不住的,那么她便可以利用萧美景的心有不甘来对付洛雪嫣。
只要那个萧美景够毒辣,自己就能借着她的手来除掉洛雪嫣了……
“对了,主子,昨晚奴婢在路上刚好遇到了周管家往这里来,周管家让奴婢将这**‘玉’‘露’丸和行血活气散‘交’给您,说是王爷派他送来的。”小敏从袖口掏出两个白‘色’的‘药’瓶,然后递到乐妍手里。
乐妍冷冷的望着手里的‘药’瓶,缓缓问道:“周管家还说什么了没?”
小敏道:“周管家说,王爷今天忙完了就会过来看望您,让您养好身体。”
乐妍幽幽一笑,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屑,手上握着‘药’瓶的那动作就像掐着人的脖子一般,恨不得捏碎了瓶身。
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扭曲,以至于让小敏看了之后身子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瞥见了小敏脸上的恐惧,乐妍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道:“好,那我就等着,看看王爷到底会拖到何时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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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昨日竟敢当着朕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那般对云宁,你眼里可还有朕?”皇上一双川眉下冷冷透着一丝丝霸气,大掌重重的朝着君临墨挥去,凌厉的掌风震断了笔架上悬挂着的一只紫毫笔。
君临墨身子微微一闪,便立即避过了皇上的这一击,凤眸望着那已经变成两截的‘毛’笔,挑眉笑道:“父皇,这“紫毫笔”如此珍贵,啧啧,就这样断了真是可惜了。”
皇上怒瞪着一脸无畏的君临墨,缓缓道:“你难道就不给朕解释一下?”
君临墨一双眸子冷冽清寒,冷笑道:“父皇,儿臣昨夜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云宁冒犯了宁王妃,儿臣教训她一下是让她以后好长个记‘性’,别以为宁王妃是谁都能欺负的!”
“孽障!”皇上听罢,忽然抬手拿起茶杯,又朝着君临墨打了过去。
君临墨轻轻一侧身,茶盏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只听到“啪”的一声,白‘玉’茶杯落在地上,碎了。
‘门’外守着的贾公公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这一声巨响,不禁吓了一跳,暗叹也只有宁王有这个胆子每次都能将皇上惹怒。
“父皇息怒,您要是因为这一丁点小事气坏了龙体,那么儿臣就是千古罪人了。”君临墨脚往旁边移开了几步,避过了地上的一地碎片。
“‘混’账,朕还没有老而昏聩!”皇上恼怒,额头青筋暴跳:“褚辉当年在东山军营中威望颇高,他手下的二十万大军虽然名义上是朕的军队,可是实际上却只听得他一人调遣。褚辉为国捐躯后,朕不仅重赏犒劳他的手下,而且将云宁接来宫里,封了她为郡主,这么多年的待遇比正经的皇家公主都高。若不是如此,你以为褚辉的旧部会心甘情愿的替朕效命?”
越说皇上越生气,一张脸沉的吓人:“你割了云宁的舌头,不是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吗?”
云宁郡主的父亲褚辉是寒‘门’出身的贫民子弟,最开始只是一个后勤的杂役军,某次因为凭着敏锐的嗅觉发现了敌军布阵的异常因而被将领赏识,此后便凭着自己的一身武艺和过人的胆识、睿智的头脑一步步在军中建功立业,最后成了东山军营二十万大军的首领。
他虽然治军严明,可并不固执死板,也不以军威压人,而是极其体恤下属,平易近人,因而军中上到将军、副将,下到守‘门’小兵没有不从心底里钦佩他的。
从褚辉接管东山军营的十多年,东山军营的二十万大军就是秦国的主力军,因此在褚辉的领导下,秦国每次打仗都是稳赢。
褚辉当年虽说战死沙场,可内部知"q r"士却知道,皇上是顾忌他功高震主,所以才用计让褚辉死在了五年前那场“莒南之战”中……
当然,褚辉的部下中也曾有人怀疑过褚辉的死,可是因为没有证据,大家也只好把这份怀疑强压在心底。毕竟褚辉死后他们得到皇上的重赏,而褚辉唯一的骨血褚湘湘也被封为了郡主,这些年来皇上和太后对云宁郡主的宠爱大家是都看在眼里的,所以也就没有理由不效忠皇上了……
君临墨自然明白皇上是在担心什么,勾了勾‘唇’角,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折子,递到皇上手里,笑容里带着几丝玩味:“父皇,你先别着急,还是看完了这个再说吧!”
皇上冷哼一声,伸手接了过来,待看完折子上的内容之后,脸‘色’变了变,“这上面写的可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虽然东山军营的大军现在都在父皇手里,蓝翔他也只是一个副将,但是他却能号召所有褚辉的旧部。郑国公想从蓝翔身上下手,将那东山军营的二十万大军给收入囊中,然后再夺了那西北十万的兵权。至于他想做什么,恐怕父皇心里比任何人都知道。”
君承乾虽然是皇上的嫡长子,可却不是皇上心目中继承皇位的人选。若不是皇后和郑氏一族,太子也不会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皇上忌惮郑家,所以只分了太子十万的兵权。
而君临墨自十三岁开始便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所以凭着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称号和皇上对他的偏爱,这些年他手里已有自己的三十万大军和两年前从宣王那里接管的十万大军。也就是说,如今君临墨手里的兵权是整个秦国最多的。
西北地区则是由云贵妃的弟弟,即成王的舅舅云忠驻守多年,可云忠上个月染了恶疾去世了,因此西北十万军权现在又成了众人争抢的红烧‘肉’。不止是郑国公想夺,就连摔断了‘腿’的宣王更想夺,毕竟他手里现在是一分兵权都没有。
皇上听罢,已经气得头顶青烟直冒,犀利的眼睛眯了眯,一字一句道:“郑国公这个老东西,当真是以为朕不敢将他如何了吗?”
君临墨扫了一眼皇上的神‘色’,忽然笑道:“父皇不要担心,儿臣早就有了应对之策。”顿了顿,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檀木椅子上,缓缓道:“虽然东山军营是父皇直接掌管,但毕竟军营中的头领大多都是褚辉的旧部,所以只要搞定了蓝翔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朕当然知道。”皇上冷冷的瞥了一下君临墨,不悦道:“可是蓝翔软硬不吃,为人死板固执,你能如何?”
“儿臣派人查过,蓝翔与夫人伉俪情深,所以府中除了蓝夫人之外并没有任何妾‘侍’。十年前蓝夫人带着小‘女’儿去逛庙会,但是由于意外而与小‘女’儿走丢了。”君临墨把玩着腰间的‘玉’坠,继续道:“蓝夫人她身子患有疾病,所以也只给蓝翔生下了这一个‘女’儿。”
“多年来蓝翔和夫人一直都在派人寻找‘女’儿,若是儿臣替他找到了‘女’儿,那么就算是郑国公拿着五年前褚辉的死来说事,父皇觉得他还会动摇吗?”
皇上一愣,脸‘色’缓和了许多,意外道:“你找到了蓝翔的‘女’儿?”见君临墨点点头,又问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儿臣找到人就好了,这个父皇就不必管了。”君临墨抿了抿‘唇’,笑道:“至于那西北十万大军嘛,儿臣倒是可以给父皇推荐个人选去接了这兵权。”
皇上皱了皱眉头,问道:“谁?”
君临墨望着腰间的‘玉’坠眸光深沉,缓缓道:“前段时间父皇派了礼部‘侍’郎肖毅去全州视察瘟疫的情况,听说他去了没多久全州凶险的瘟疫就得到了控制,所以肖毅此人可以堪当重任。这西北十万军权,不如让他接任。”
皇上摇摇头,不赞同道:“肖毅的确是个人才,可毕竟是一个文臣,他从未再军营里历练过,如何拿捏住那十万军队?”
君临墨放下手中的‘玉’坠,沉声道:“父皇你可别忘了,肖毅的外祖父年轻的时候可是有名的镇国大将军,他自小在外祖父身边长大,自然受了不少兵法上的熏陶,所以父皇不必担心。”
见皇上面‘色’犹豫,君临墨神‘色’淡淡道:“肖毅的父亲、外祖父都受过先皇和父皇的恩情,所以他对父皇的一片忠心不需怀疑。”
皇上思忖了片刻,终于道:“好,就依你所说,待肖毅回来后朕就派他去西北上任。”
“父皇英明。”君临墨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若是父皇无事,儿臣就先回去了。”
原本皇上因为云宁郡主的事情大动肝火,如今听了君临墨这一番话后已经冷静了下来,所以只是摆了摆手便示意他离开了。
...
&bp;&bp;&bp;&bp;“王爷请留步。”君临墨刚走出书房没多久,便在半路上被太后身边的芳华姑姑给拦住了:“奴婢见过王爷。”
“姑姑免礼。”芳华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而君临墨小时候在寿康宫长大,又受了芳华姑姑不少照顾,所以面‘色’温和道:“姑姑找本王是有事情吗?”
芳华姑姑点点头,道:“回王爷,太后她老人家听说您今个进宫了,所以便请您去寿康宫走一趟。”
昨夜他带着洛雪嫣进宫,虽然自己本人并没有去寿康宫,可也让洛雪嫣去代替他请安问好了。今日他进宫是有要事,而太后又派芳华姑姑将他拦下,想必是因为昨晚云宁的事情。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然后沉声道:“本王也有日子没有见太后了,心里很是想念,刚好去寿康宫给太后请个安。”
芳华姑姑见君临墨同意了,便在前面引路。
君临墨踏进寿康宫后,只见太后神‘色’‘阴’沉,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一样,面‘色’憔悴的厉害。
“墨儿给皇祖母请安。”君临墨俯了俯身子,恭敬的给太后行了个礼。
太后并未让君临墨起身,而是厉‘色’道:“墨儿,你可知道哀家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君临墨点点头,诚实道:“墨儿知道。”
太后重重的拍了一下茶几,一双老眼里满是沉痛之‘色’,声音沙哑道:“云宁她就算再不对,你也不能对她下这么重的狠手。她还是一个‘女’儿家,你让她今后还怎么嫁人?她这一辈子都被你给毁了!”
“皇祖母你言重了。”君临墨扯了扯‘唇’角,抬眸望着脸‘色’难看的太后道:“云宁只不过是不能说话而已,这并不影响她嫁人。况且……况且她平日里被你和父皇宠坏了,‘性’子刁蛮跋扈,就算我不割了她舌头,应该也没有人敢娶她这种‘女’子。”顿了顿,又道:“不过,若是父皇和皇祖母开了金口给她赐婚的话,那些人估计怕违抗圣旨丢了脑袋所以会勉为其难娶了她。”
“墨儿,你真是越长大越不知分寸了!”太后听罢,更是恼怒,不禁又“啪”的一声用力拍了一下茶几,气的老脸通红。
茶几上的杯子因为这一巴掌,震洒了半杯茶水。
“皇祖母。”君临墨眸光有些幽暗,缓缓道:“您只知道墨儿护短才割了云宁的舌头,却不知道云宁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说了些什么。”
太后昨夜本来都已睡下了,后来听芳华姑姑回来禀报说君临墨割了云宁的舌头,便吓得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至于这其中的缘由,芳华姑姑只说是云宁郡主出言不逊冒犯了宁王妃,冒犯的具体内容却没有详说。
“哼,那你就给哀家好好说说,云宁究竟说宁王妃什么了,让你这样残忍对她!”太后冷哼一声,压抑着‘胸’口的怒气。
“太后,不好了!”这时,‘门’口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宫‘女’,大概因为太着急所以上气不接下气道:“太后……云宁郡主她……她自杀了……”
太后一听,身子一颤向后倒去。
小宫‘女’急忙又道:“太后放心,因为发现的及时,所以云宁郡主又被太医给救回来了。”
“太后!”芳华姑姑见状,立刻从后面扶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
太后听到云宁郡主没事,惨白的脸终于有点血‘色’,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宫‘女’忐忑的望了一眼君临墨,然后低声道:“云宁郡主醒来后,发现舌头没了,一时接受不了,所以趁着宫‘女’们不注意的时候就偷偷割腕了。”
“割腕了?本王竟然不知道她还有这等勇气!”君临墨扯了扯‘唇’角,冷笑道:“不过真是可惜了,竟然没死成!”
太后老眼冒火,怒斥道:“你给哀家住嘴!”
从小到大太后都极其疼爱他,这还是第一次对他发火,所以君临墨知趣的闭上嘴不再惹太后生气。
“芳华,你扶哀家去看看云宁丫头!”太后‘腿’脚有些发软,所以就着芳华姑姑的手站了起来。
走了几步,太后忽然又转头道:“‘混’账小子,下次哀家再找你算账!”说罢,便神‘色’匆忙的往云宁郡主的宫殿去了。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便也抬脚离开了寿康宫往明辉宫走去。
方洋在‘门’口见到君临墨先是一愣,随即拱手道:“宁王爷。”
君临墨点点头,然后往院子里面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海棠的芳香和淡淡的‘药’香,君临墨对着轮椅上那人轻声唤道:“三哥。”
君祁阳此刻正静静的望着院子中央的那棵开的绚烂的海棠树,转头见君临墨来了,‘唇’角带着一丝看不出情绪的浅笑,黑‘玉’般的眸子深邃而朦胧,声音温和道:“四弟,你来了。”
他一身银灰‘色’锦袍,虽说是坐在轮椅上,可是却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阳光照在他脸上只不过显得病弱苍白些而已。
君临墨视线落在君祁阳的‘腿’片刻,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上前道:“三哥,前些日子你旧疾又犯了,如今身子好些了吗?”
君祁阳道:“多亏了你让杜江送去的千年灵芝,我的身子已经好些了,你莫要再担心。”
君临墨挨着君祁阳身边坐下后,沉声道:“三哥的哮喘已经很久没犯了,这次怎么会突然发作?”
君祁阳眼神渐渐深沉,幽暗如海,却不再言语。
“是不是皇后?”君临墨眼底带着慑人的寒气,幽幽道:“你对她早就不存在任何威胁了,她难道还不放过你?”
“当年皇后一心想要除掉梅贵妃和母妃,不惜将肚子里未成型的‘女’儿打掉来陷害她们二人,而我母妃又恰好识破了她的‘奸’计,父皇差点收回了她的凤印。”君祁阳自嘲一笑,缓缓道:“你说,她那般睚眦必报之人又怎么会不恨我母妃,不恨梅贵妃?”
“她恨母妃,所以母妃在生下馨月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孩子;她也恨我,恨我比太子得父皇喜爱,所以才断了我的一双‘腿’,让我这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不能下地行走;她恨舅舅,所以让郑国公夺了西北十万大军的兵权。”君祁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可是也带着浓浓的沉郁:“即便是我现在形同一个废人,她也恨不得我死了才好。”
君临墨听罢,心里一沉,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君祁阳和君临墨是皇上最喜欢的两个儿子,君临墨有太后护着,所以皇后自然不便对他下手,而云贵妃虽然有皇上照顾,可在宫里却总是势单力薄。
因此皇后便在君祁阳十五岁那年跟着皇上狩猎的时候,派人在他的马上做了手脚,害的他从马上摔断了‘腿’,而且还在他的饮食里下‘药’,使得他患了哮喘……
云贵妃和君祁阳虽然知道是皇后所为,可是却只能忍气吞声,因为连皇上都对皇后无可奈何,他们又能如何?
若不是君临墨偶然机会发现了那膳食里有异样,恐怕皇后绝不会允许君祁阳多活到现在……这些年来他衣食用物出处小心,可却没想到这次又差点死在皇后手里……
“这些年她残害了后宫嫔妃和皇嗣那么多人,父皇若不是顾及着郑氏一族,想必早就废了她了。”君临墨一张俊脸如寒霜一般‘阴’冷,一字一句道:“你放心,他们欠你的,我一定会给你讨回来!”
...
&bp;&bp;&bp;&bp;“云宁丫头!”太后刚进内殿,便看到云宁郡主一脸惨白的躺在‘床’上。
坐在‘床’榻边安慰云宁郡主的太子妃见太后来了,便急忙行礼道:“太后。”
太后现在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礼,摆摆手急忙上前握着云宁郡主冰凉的小手,看到她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后,颤抖着声音道:“云宁丫头。”
云宁郡主一脸泪痕,动了动嘴‘唇’,眼眶里的眼泪更多了,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只能愤恨的死死咬着嘴‘唇’。
太后瞧着云宁郡主的嘴‘唇’已经咬破了,心疼道:“云宁丫头,哀家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也不能想不开呀!”
“哀家的好孩子,快别哭了,你哭的哀家心都要碎了。”抬手擦了擦云宁郡主的眼泪,太后又叹气道:“你放心,这件事情哀家会给你做主的,哀家一定给你讨回个公道来!”
云宁郡主听罢,终于“呜呜呜”的放声大哭起来,将心里憋着的委屈和哀怨统统发泄了出来。
舌头上虽然抹着‘药’膏,可是稍微一动还是会疼得撕心裂肺,云宁郡主哭了几声后便一个劲的开始‘抽’泣。
太后理了理云宁郡主黏在脸上的头发,安慰道:“云宁丫头,就算你不能说话,也不能想不开要寻死。哀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死了对得起哀家吗?对得起皇上吗?”
云宁郡主的眼泪“吧嗒吧嗒”又簌簌的落了下来,肩膀也委屈的抖个不停。
太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君临墨和君一航先后搬出王府后,宫里就只剩下了馨月公主和君祁阳。君祁阳‘腿’不能行走,自然不能陪伴在太后跟前,而馨月公主又是个皮猴子,整日里都往宫外跑,更不可能老实的待在太后眼前。
云宁郡主八岁开始就‘侍’候在太后身边,一转眼已经五年过去了,幸好有云宁郡主陪伴,否则太后除了能与芳华姑姑能说说话外,还真没有人可以闲聊唠嗑。
虽然云宁郡主刁蛮任‘性’,可对太后却也是有几分孝心的,因而太后才会疼爱她多年。现在看到云宁郡主受到这么大的委屈,太后心里怎么能舒服的了?
太后重重吐了一口气,拍了拍云宁郡主的手,肃然道:“云宁丫头,你好好休养,哀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罢,便扶着芳华姑姑踏出了大殿。
“云宁,你让姐姐说你什么好?”太后走后,太子妃重新坐下,担忧道:“你以为割了腕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吗?你死了,除了太后,除了我为你伤心,还有谁会在意?”
太子妃冷笑一声,对刚才那去太后宫里报信的丫鬟道:“心儿,你给你家郡主说说,刚才在太后宫里,宁王他听到郡主自杀的消息都说什么了?”
心儿咽了一口唾沫,垂着头小声道:“回太子妃……宁王说……说没想到郡主竟然有勇气割腕,不过没死成真可惜。”
太子妃见云宁郡主听罢一张脸煞白,浑身也跟着颤抖,那缠着纱布的伤口又沁出了血迹,急忙道:“心儿,快,去找太医过来!”
心儿点点头,于是立刻往‘门’外跑去。
太子妃秀眉轻蹙,语重心长道:“我之所以让心儿告诉你宁王的反映,是想让你看清楚,他心里没有你就是没有你,你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就算是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给云宁郡主递上一块丝帕擦眼泪,太子妃又道:“他能因为你几句话就狠心割了你舌头,这种冷酷无情的男人你究竟看上了他什么?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自己没了舌头,可是你死了那就是白死了!他不会为你流一滴泪,更不会自责懊悔!”
“没了舌头又如何?只不过是不能说话而已,你至于要想不开吗?”太子妃越说越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势,“昨夜过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着看你笑话,想看看你云宁没了舌头以后会如何。你这样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见云宁郡主眸光微动,太子妃便知道她听进心里去了,便继续劝解道:“那些人越是不想你好,你就偏要过的好,还要比以前更好!宁王不是宝贝他的宁王妃吗?那么你就要把他欠你的从她身上讨回来!”
云宁郡主似乎受到了太子妃的感染,泪眼朦胧中渐渐燃起了熊熊火焰,她的手死死掐着手心,不一会那娇嫩的小手便也见了血。
太子妃连忙掰开她的手,惊呼道:“你这是又想做什么?手也不想要了吗?”
云宁郡主一双眸子直直的望着太子妃,半晌才擦干脸上的眼泪,颤抖着手指在丝帕上写了几个字,眼底是一片绝然和狠厉。
太子妃抿了抿‘唇’,然后重重的点点头,“好,只要以后让咱们逮着了机会,那么就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云宁郡主咬了咬嘴‘唇’,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冰冷无比。
白羽曦走了没多久,周管家便来了夏荷院:“王妃,王爷入宫之前说了,三皇子和四公主在咱们王府的这段日子,由您接待他们。至于他们住在哪个院子里,也是由您说的算。”
洛雪嫣一愣,脱口而出道:“王爷让我做主?”
这倒是稀奇了,他竟然让她来接待萧良辰和萧美景,这两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萧良辰这个心思深重的人,他倒是对她放心。
周管家恭敬道:“是,王爷就是这样说的。”
洛雪嫣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又问道:“三皇子和四公主人现在到了哪里?”
周管家道:“回王妃,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快到‘门’口了。”
洛雪嫣一听,想了想,对周管家道:“你派人去通知各个院子里的人,让她们跟着我去‘门’口迎接三皇子和四公主,毕竟他们来咱们秦国是客人,理应出来迎接的。”
周管家应了声便立刻派人往各个院子里去了。
洛雪嫣整理了一下衣服,便也带着绿芜往王府‘门’口走去。
...
&bp;&bp;&bp;&bp;“哎呦,王妃还真是能折腾,不就是王府里多住进两个人来吗?至于这么多人都出来迎接吗?”如夫人跟在余侧妃身后,声音‘阴’阳怪气的表示心里的不满。
余侧妃脚步沉稳,举止优雅的走在前面,冷笑道:“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两个人,那可是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
如夫人扁了扁嘴,不以为然道:“四公主又如何?还不是被咱们王爷给拒婚了!”
“你不要忘记了,王爷拒婚是为了谁?王爷又是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又是为了谁!”余侧妃脚步顿住,回头意味深长的望了如夫人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去。
如夫人听罢,双手狠狠的绞着丝帕,忿忿不平的跺了一下脚,然后又快步的跟了上去。
萧良辰和萧美景的马车到了王府‘门’口的时候,众人早已到齐。
待车夫将车帘卷起来后,萧良辰率先下了马车,其次是萧美景。
萧良辰今日换了昨夜的那身月牙白衣服,而是一身藏蓝‘色’祥云暗纹锦袍。他迈着步子款款走来,然后对洛雪嫣温和一笑:“良辰让宁王妃和各位夫人久等了,真是抱歉。”
“言重了。”洛雪嫣对萧良辰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三皇子、四公主,请。”
“有劳。”萧良辰淡淡的望了站在洛雪嫣身后,想盯着自己看却又不敢看的如夫人和余侧妃一眼,然后便大步踏进了宁王府。
而萧美景则站在原地一脸不情愿,洛雪嫣见状,便轻笑道:“四公主,请。”
萧美景怒瞪着洛雪嫣,然后又抬头忿忿瞅了一眼宁王府的牌匾,衣袖轻甩也在洛雪嫣身后往里走去。
如夫人冷哼一声,不屑道:“拽什么拽?她不愿意住咱们宁王府,咱们还不愿意让她住呢!”
余侧妃神‘色’有些不耐烦,冷声道:“行了,人也已经迎进去了,咱们也别站在这里吹风了,快回去吧!”说罢,不等如夫人就自己先走了。
“哎……”如夫人愣了愣,有些不解,急忙追上去道:“侧妃姐姐,你怎么了?”
余侧妃听说了昨晚云宁郡主的事情后本来心情就不好,因此也懒得理会如夫人,“没什么。”
如夫人瞧着余侧妃脸‘色’不好,于是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姐姐你一定是因为王妃所以才不高兴吧!”
余侧妃望着不远处带着萧良辰和萧美景游览王府景观的洛雪嫣,幽幽道:“我的确是因为她心里不舒服,难道王妃得宠你很高兴?”
如夫人也顺着余侧妃的目光望去,嫉妒道:“王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连乐妍那个‘女’人都快被挤下去了,我怎么可能高兴!”
收回视线,余侧妃忽然笑道:“我现在倒是明白了,以前王爷对妍侧妃的宠爱与王妃比起来还真不算什么。虽然妍侧妃不管是要星星还是要月亮,王爷都会满足她,也几乎都留宿在她那里。这一年来,她霸占了王爷的人,又霸占了王爷的心。可现在看来,还是王妃更胜一筹。”
‘唇’角的冷意一点点凝结,回想起来这两个多月王府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余侧妃又继续道:“你还记得以前我身边的丫鬟小翠吗?同样是在背后非议主子,小翠因为偷偷骂了妍侧妃几句狐媚‘惑’人便被王爷打了一顿然后丢出了王府,而兰芝和‘玉’莹虽然也是犯的同样错误,却被王爷直接给杖毙了。”
如夫人听到余侧妃又提到了兰芝和‘玉’莹,她心里的妒火烧的更旺了,望着洛雪嫣的眼睛也狠辣起来,憎恨道:“不必姐姐提醒,妹妹自然记得‘玉’莹和兰芝是怎么死的。”
余侧妃一边转身往前走着,一边自顾自的说给身后的如夫人听到:“如今的王爷与王妃未嫁入宁王府之前的王爷相比较,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原来王爷一颗心都会扑在妍侧妃身上,所有好的东西都会想着她,现在王爷会分心思给王妃。就说太后她老人家赠送给王爷的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乐妍她来了王府一年,王爷都没有想着给她,竟然因为王妃要参加太子妃的生辰宴就给了王妃。还有,王爷他以前连动乐妍一根汗‘毛’都舍不得,竟然会让杜江来责罚她。”
扯了扯‘唇’角,余侧妃笑的落寞又讽刺:“尤其是昨晚上的事情一闹出来,整个秦国都跟炸了锅一样,大街小巷无时无刻都在讨论王爷为了王妃如何如何,他们二人有多么伉俪情深,甜蜜恩爱等等。这让人听在耳朵里,可真是不舒坦!呵呵,不过不舒坦的不止是咱们!乐妍她从高空里狠狠落下来,心里更憋屈!”
如夫人跟在余侧妃身后,听到这番话后,面‘色’有些‘阴’沉,缓缓道:“姐姐,那么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咱们还是跟之前一样,以不动应万变。”余侧妃望着夏荷院的方向,低声道:“王府里有个乐妍,宫里有云宁郡主和太后,宫外还有个太子妃,以后王妃可得有的受了!这一个个都是厉害的人物,王爷更是不可能哪次都事事护着她。她要想安稳的在宁王府里过日子,怕是难了!”
如夫人听罢,脸‘色’立即好转起来,捂着嘴笑道:“姐姐说的对,那咱们就袖手旁观好了。”
余侧妃不‘欲’再多言,淡淡道:“妹妹,我有些累了,就回去了,改日再聊。”
如夫人见余侧妃眉宇间确实有些疲倦之‘色’,便道:“姐姐慢走。”
余侧妃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便直接进了自己的秋棠院。
与此同时,洛雪嫣带着萧良辰和萧美景逛完了‘花’园后,几人正站在假山上欣赏着满院景‘色’。
假山上可以将整个王府的景致一览无余,因此萧良辰感慨道:“宁王府果然是名不虚传,这布局,这装饰,真是跟人间天堂一般!”
萧美景冷哼一声,小声道:“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咱们齐国皇宫呢!”
“三皇子,这些院子分别是迎‘春’园,夏荷院,秋棠院,冬梅院,清风院,翔阳院,碧水阁,听雨轩。”洛雪嫣听到萧美景的话后,并不与她计较,而是指着那些院子对萧良辰道:“您住在翔阳院,四公主住在碧水阁,这样可好?”
萧良辰仔细的看了一下那翔阳院的位置所在之处,然后开口问道:“王妃住在哪个院子?”
洛雪嫣眸光一闪,良久才道:“夏荷院。”
萧良辰听罢,轻笑道:“那就依着王妃所言,我就住翔阳院。”
翔阳院离着碧水阁、夏荷院都不远,只要穿过清风院前面的那片竹林再走一小会就到了,所以萧良辰便选了翔阳院。
洛雪嫣转头问依旧是满脸不悦的萧美景道:“四公主呢?”
萧美景嘟了嘟嘴,见萧良辰也正看着自己,便道:“那就勉强碧水阁吧!”
洛雪嫣点点头,轻声道:“翔阳院和碧水阁一直都有专人打扫的,一会三皇子和四公主回去后若是发现有什么短缺的或者是不合心意的,可派人再给我说。”
萧良辰温润的眼睛‘荡’起一片柔光,笑道:“多谢王妃了。”
“三皇子客气了。”洛雪嫣摇摇头,便示意绿芜和素素分别带着萧良辰和萧美景去各自的院子里休息。
...
&bp;&bp;&bp;&bp;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君临墨才从宫里回来,刚踏入院子,便又见到小敏在书房‘门’口等着了:“奴婢给王爷请安。”
君临墨脚步一顿,眸中深意加重,沉声道:“你家主子今日身子好些了吗?”
小敏点点头,连忙道:“回王爷,主子吃了‘药’,又抹了些‘药’膏,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脚步改往乐妍的房间去了。
小敏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墨哥哥……”乐妍一见到君临墨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娇小的身子立即迎了上去,一张小脸满是期待。
感觉腰间被一双手紧紧环抱着,君临墨身子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声音关切道:“妍儿,这两日宫里的事务比较多,本王没有时间过来看你,你没有怪本王吧?”
乐妍甚是乖巧道:“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来到了秦国,妍儿知道墨哥哥你很忙,所以妍儿没有责怪墨哥哥。”
君临墨拍了拍乐妍的手,柔声道:“本王的妍儿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乐妍勾了勾‘唇’角,对小敏道:“去厨房准备饭菜,王爷刚从宫里回来,一定还没有吃晚饭,你告诉厨房的人多做一些王爷喜欢吃的菜。”
“是,主子。”小敏应了一声,便直接往厨房走去。
小敏走后,房间里顿时剩下了君临墨和乐妍二人,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毕竟从乐妍挨打之后,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见面,对于秀儿和流苏的死,只要一刻不知道君临墨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她就会一直提心吊胆的,心里没有底子。
乐妍扯着君临墨衣袖的手紧了紧,最先开口道:“墨哥哥……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怪妍儿没有教导好流苏,以至于她失手杀了秀儿?”
君临墨摇摇头,温和道:“妍儿,你虽然是流苏的主子,可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偷了你的钱包,又杀了秀儿,最后事情败‘露’后畏罪自杀,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所以,你不要自责。”
顿了顿,君临墨又语气懊悔道:“倒是你,本王让杜江打了你二十板子,你心里可怨恨本王?”
“妍儿知道在当日那种情况下,墨哥哥也是迫不得已。”乐妍握紧君临墨的手,很是诚恳道:“何况,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而且王妃姐姐、侧妃姐姐、如夫人、白姑娘她们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墨哥哥要是袒护了妍儿,几位姐姐那里也说不过去。”
君临墨眼底的温柔更甚,疼惜道:“妍儿,虽然打在你身上,可是本王心里比你更疼。你放心,以后本王不会再叫你受委屈了。你这几日好好养身子,等过段时间南山的枫叶红了,本王带你去赏枫叶去。”
乐妍一双眸子直直的锁在君临墨的脸上,不放过他一丁点细微的表情。他深邃的眼睛里清澈的能够映出她的影子来,他温柔依旧如以往一般不似作假。
心里终于安稳了下来,乐妍不禁舒了一口气,头在君临墨‘胸’前蹭了蹭,娇声道:“墨哥哥说去哪里,妍儿就去哪里。”
乐妍贴的君临墨极近,她身上的幽香萦绕在君临墨的鼻间,忽然心里窜出来一股‘欲’.望。
眸光微动,君临墨低头轻‘吻’了一下乐妍的额头,搂着她的手一点点顺着光滑的脖子探入里衣,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声音魅‘惑’道:“若是……本王说去这里呢?”
乐妍身子一颤,脸瞬间羞红了,立即按住了君临墨的大手,小声道:“墨哥哥……”
她眼里的风情妩媚含羞,‘欲’拒还迎的样子好不撩.人,让君临墨望着乐妍的眼光更加幽暗几分。
就在乐妍以为君临墨接下来会有动作的时候,君临墨突然收回了手,放开了她。
“王爷,主子,饭好了。”
乐妍顺着君临墨的目光,瞥见了端着饭菜进来的小敏和身后的几个丫鬟,面‘色’一僵,然后道:“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小敏瞧着乐妍脸‘色’有些绯红,便立即明白了主子的心思,急忙行礼带着丫鬟们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乐妍替君临墨一边布菜,一边问道:“墨哥哥,我听说三皇子和四公主来了,他们要在王府里住很久吗?”
君临墨也替乐妍夹了几道菜,沉声道:“虽说三皇子和四公主是作为使者身份来的秦国,但是也不可能久待,最多也就待个三五天左右吧。”
乐妍“噢”了一声,然后又面‘色’犹豫道:“墨哥哥……我还听说,齐国皇帝有意将四公主嫁给你,你在宴会上还……还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
君临墨听罢,眉头一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却没有说话。
“墨哥哥,你别生气,我……我就是听府里的下人说的……”乐妍急忙放下筷子,眼睛如小鹿一般无辜委屈,让人看了心生怜爱:“你要是不高兴,妍儿就不问了。”
“三皇子确实是跟父皇提过要将四公主嫁过来,但是你放心,父皇没有同意。”君临墨伸手给乐妍舀了一碗汤,缓缓道:“至于云宁郡主么,她在大庭广之下冒犯了本王,对本王不敬,本王这才割了她的舌头。”
虽然早已从小敏口中知晓昨夜宴会上的情形,可是看着君临墨如此坦然直白的说出来,她心里还是不甘心的厉害。
乐妍故作担心道:“墨哥哥,云宁郡主很得太后看重,太后她老人家会不会……”
君临墨神‘色’平静,不以为然道:“无碍,太后再是喜欢云宁也不会拿本王如何的,本王可是她的亲孙子。”
所有人都知道云宁郡主是因为对洛雪嫣出言不逊才被君临墨割了舌头,可是君临墨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云宁得罪了他,他竟这般有心维护洛雪嫣吗?
乐妍强压住心里的妒火,对着君临墨柔柔一笑,然后安静的低头吃起饭来。
吃过饭后,君临墨对乐妍道:“妍儿,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就不陪你了。”
乐妍一听,手立刻拉住了君临墨的胳膊,依依不舍道:“墨哥哥……你已经好几日没有陪着妍儿了。你今晚就留下好不好?”
一边说着,乐妍的双臂便勾上了君临墨的脖子,身子贴在君临墨身上不留一丝缝隙,娇‘唇’俯在他耳边,低喃道:“墨哥哥……妍儿想你……。”
美人在侧,吐气如兰,尤其是那‘女’子的幽香甚是勾人。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
&bp;&bp;&bp;&bp;深夜的宁王府静悄悄,君临墨低头望着怀里发出均匀呼吸声的‘女’子,一双凤眸微微眯了眯,然后‘抽’出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起身往‘门’外走去。
月光淡淡,将整个宁王府笼罩在一种朦胧的美中,君临墨漫步在青石子小路上,感受着一阵阵凉爽的夜风吹在身上。
今晚的乐妍如同以往一样,依旧是那般乖巧可人,善解人意,可是正因为他对她心里有了防范,所以才更多了一分冷静和理智。
她言语间看似自责于流苏和秀儿的死,其实是在试探他究竟有没有对她起了怀疑之心。她试探,那么他便配合,只有让她安心了,他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今夜原本没有打算留宿,可她脸上那一副楚楚可人的模样实则让他不忍心拒绝。
不,确切的说这么久以来,她抓住了他的弱点,知道她什么表情最能引的他动情。
她就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只是嘟着一张小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他的心便软的跟一滩‘春’水一般。何况,她又勾着他的脖子那般暧昧的引.‘诱’他?
不过,他即便是答应留下了陪她,可他最终却并没有碰她……
她不满足他只是单纯的抱着他,她想要的还更多,所以她一遍遍亲‘吻’着他,挑逗着他……她如此急迫,只是为了从‘激’情中找寻一份心安,从他身上找到一份安全感……
若是之前的他,自然会兴奋于乐妍的主动,但是现在的他既然看清楚了一些东西,那么就不会再‘蒙’蔽双眼。
她不顾身上的伤如此这般,是不是心虚使然?这样的她,只会让他的心离着她更远……
说不出原因,他不想碰她,所以便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直接点了她的睡‘穴’,天亮的时候‘穴’道会自动解开……
即便是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些冲动,但是想到了她背后对洛雪嫣做的那些事情,他的‘欲’.望瞬间如被冷水浇灭一般。
他表面故意做出一副被‘迷’‘惑’了的样子,假意对她亲昵.爱抚,看着她娇羞无限的脸,他的心一点点变冷。这样妩媚动人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有一颗恶毒的心呢?
她的善良是伪装的,温柔是伪装的,那么是不是每次与他欢.好的时候,她也是别有用心?
君临墨脑海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脚下的步子有些沉重,深邃的目光渐渐变得清冷……
每次她的靠近,都会让他不由得心猿意马,尤其是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让他深陷于她的柔情之中,控制不住自己。
他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从不沉‘迷’于男‘女’情事之中,可是见到乐妍,每次都会有种想狠狠要她的冲动……
若说乐妍的美貌,虽说也是上等之姿,可是与洛雪嫣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不少。他对洛雪嫣都能克制住,那么为何偏偏对她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说,她利用他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对他用了媚香的话,这也无不可能……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夏荷院,洛雪嫣房间里是黑的,君临墨静静的站在窗前,心绪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来上次也是在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弃了珠‘花’‘玉’钗倚在窗口,不加粉饰的素颜更是美的动人心魄。
他只是望了那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眼了,可是却不敢再看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的洛雪嫣应该已经睡下了,他见过一次她的睡颜,那是知道她刚解了“半日散”后的晚上,他让秦峰在‘门’口将绿芜拦住了,他悄悄进入了房间,鬼使神差的第一次‘吻’了她……他还记得熟睡中的她,脸颊红润的像苹果一样……
‘唇’角刚溢出一丝丝柔意,可是下一秒就僵硬在脸上了。望着忽然推开窗户出现在窗前的‘女’子,君临墨眸子一闪。
洛雪嫣也是一愣,望着近在咫尺的君临墨,不敢置信的低呼道:“王爷?”
即使屋子里没有点灯,可是她也在第一眼认出了面前的男子。那样的风姿绰约,那样一张翩若惊鸿的脸,除了君临墨还会有谁?
君临墨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洛雪嫣片刻,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动了动‘唇’,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夏荷院。
洛雪嫣一双眸子直直的落在君临墨的背影上,目送着他一步步离开。冷冷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映的他一袭墨衣更是显得孤寂凉薄。
他不是去了乐妍的院子吗,三更半夜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窗口?
他虽然一句话都未说,可是她却感觉到他刚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讲,他盯着她的时候,她的一颗心仿佛静止不动了一般,只是他就那样头也不回的走了是几个意思?
她是因为秦齐和亲的事情失眠,那么他又是为何睡不着?
秀儿和流苏的死,只要他稍微用心一想就会明白其中的缘由,况且这其中还牵扯到了杜江,所以乐妍的所作所为他这次必定是知道的……
那么,他这两日有意无意的避着乐妍,是对乐妍失望了吗?
洛雪嫣‘交’叉在一起的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君临墨对她的态度正一点点的改变,他用他独特的霸道方式维护她,他开始会在意她的感受,他眼里曾经的厌恶感不知何时已经被那难以言说的情愫给代替……
所以,她等待了那么多年的墨哥哥,终究是对她动心了吗?
昨夜从永和宫出来的时候,她和他走在通往宫‘门’口的小路上,那路虽然不长,可是他们却走了很久。她知道是他刻意放慢了步子,所以她跟在他身后,沿着他的脚印走,走着他走过的路……
她的手被他牵了一路,从最开始的忐忑到最后的安心,掌心里的温暖和踏实感让她忽然就想那样的走一辈子。
其实,她很想开口问他,他们能不能抛下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伤害重新开始,可是她望着他的背影,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对她是一时兴起还是如何,时间会给她一个答案。她等了他七年,也不差再等他这一时半会的时间……
若是他真的爱上了她,那么来日方长,她会一点点从他身上发现,他们的感情也自然会水到渠成……
...
&bp;&bp;&bp;&bp;“王爷,您不是在妍侧妃那里吗?”杜江本来守在书房‘门’口,见君临墨突然从外面走来,惊讶道。
君临墨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越过杜江进了书房。
杜江见状,也抬脚跟了上去。
君临墨坐下后,沉声道:“宣王那里该有动作了吧?”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杜江一愣,点点头,道:“秦峰刚才传来消息,宣王听说皇上有意让肖毅接任西北那十万兵权,打算派人在肖毅从全州回来的路上将其拦杀。”
“宣王想杀了肖毅?”君临墨凤眸冷冷的扫了一眼杜江,冷笑道:“他以为将肖毅杀了,就会得到那西北兵权吗?呵呵,他似乎忘了郑国公那个老匹夫也正盯着这块‘肉’呢!”
杜江想了想,问道:“王爷,咱们要不要有所准备?”
君临墨目光沉了沉,缓缓道:“你从暗营里选一队人马,现在立即赶去全州保护肖毅,一定要保证全程不得出现任何意外。”
杜江点点头,道:“是,属下遵命。”顿了顿,又道:“王爷,蓝翔那边……”
君临墨微微勾着‘唇’角,轻笑道:“你将找到蓝翔‘女’儿的消息散播出去,但是切记先不要透‘露’人在本王手里。”
杜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王爷,真的要这样吗?”
君临墨轻叩着桌面的手一顿,微怒道:“本王做的决定何时需要你来质疑了?”
“属下不敢。”杜江身子一颤,立即垂头道:“属下只是……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应该先让王妃知道比较好。”
“本王又没有说不告诉她!”君临墨视线望向夏荷院的方向片刻,又凌厉的落在了杜江身上,语气有些不悦道:“你只负责把消息传到蓝翔耳朵里就够了,至于王妃那边,本王自会告知她的!”
杜江咽了一口唾沫,知趣道:“是,属下告退。”
王爷看他那眼神简直就要吃了他一般吓人,他刚才是真不该多嘴的。毕竟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关系正在一点点的缓和,他一个‘侍’卫的确是担心的有些多了。
“等会!”君临墨又突然叫住了杜江,神‘色’莫辨道:“你去查一下妍侧妃身上用了何种香料,查明回来禀报给我。”
“呃……”杜江面‘色’有些不自然,为难道:“王爷,这……这让属下去查不方便吧?”
君临墨怒瞪了杜江一眼,呵斥道:“胭脂水粉,荷包香囊,这些东西不方便?”
杜江连忙道:“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说罢,便一阵风跑出去了,他怕再多待一刻就会被王爷的眼光给杀死,惹‘毛’了王爷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杜江走后,君临墨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手帕,打开后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珍珠耳坠。
望着那耳坠良久,君临墨又重新包了起来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翔阳院里的萧良辰也是一夜未眠。
长身‘玉’立在窗前,萧良辰回想着白日的情景,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今日他带着萧美景一同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前面的洛雪嫣。明知她迎接他是例行公事,可他还是不由得心里欢喜,因为他在秦国的未来几日是要与她一起度过的。
昨夜她安静的坐在君临墨身边,是那样的淡然美好,她不知道他在时刻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脸上浅浅的笑意是有多‘迷’人。
不得不说,他开始有些嫉妒起君临墨来了,因为君临墨可以正大光明的以夫君的身份坐在洛雪嫣的身边,而他却只能是个远远观望的陌生人。
所以,他便想按着父皇的想法将美景嫁到宁王府,只是没想到君临墨会如此不给面子的直接拒婚,也没想到美景也是这般冒失拒绝。
后来,他便直接退而求其次的要求住进这宁王府里算了,这样他便与她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人是自‘私’的,贪心的,当然他也不例外。他虽然只见了洛雪嫣寥寥数面,却不经意的上了心,可是他比起君临墨来似乎差了很多。
毕竟君临墨为了洛雪嫣可以不惜得罪皇上和太后,而他却不能做到如此无畏,他生命中有太多沉重的东西不得不去顾及……
不过,若是有一天,他坐拥江山后,是不是就可以连同美人一同兼得了呢?
神‘色’忽然的骤冷,萧良辰沉声道:“楚晨。”
话音刚落,只见从暗处迅速落下来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黑衣融于沉沉的夜‘色’中,若是不仔细看根本识不出来。
“主子,有何吩咐。”
萧良辰转过身来,望着全身包裹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的楚晨,缓缓道:“上次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楚晨声音喑哑难听,低声道:“回主子,属下查过了。十年前,有人看到二皇子和蓉妃的马车是在“一线天”失踪的,所以属下断定他们当时应该掉下了山崖。”
那“一线天”位于齐国、卫国两国‘交’界处,地势险峻,即便是悬崖下面有深潭,可若是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的话必死无疑,这样看来蓉妃和二皇子不可能有命活着了。
萧良辰抿了抿‘唇’,又问道:“宫里最近有何动静?”
“皇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美人献给了皇上,皇上喜欢的紧,当即封了如妃。”楚晨顿了顿,又道:“皇上这几日夜夜留宿在如妃宫里,现在派大皇子帮忙处理了一些朝中琐事。”
“皇后倒是变得聪明了,知道自己现在年老‘色’衰,所以给父皇枕边送个美人。这美人吹吹枕边风,大皇子就能代理朝政了?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萧良辰听罢,冷笑一声,幽幽道:“父皇也是越老越昏庸了!”
他来秦国是带着任务,一则是试探一下秦国有无和亲的念头,二则是替父皇找到失踪多年的二皇子。他本不想离宫,可无奈父皇指定了让他来秦国,所以他也只能出来了,这也刚好给了大皇子萧晟锦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
至于六皇子萧景腾嘛,就算是他对皇位也存有野心,可是但凭着他独特的癖好,天下人也不允许一国之君是一个有断袖之癖的人。
萧良辰眸光微动,道:“这个如妃什么身份背景?”
楚晨道:“如妃是今年刚选出来的‘花’魁,家世背景清白,找不出可疑之处。”
齐国每年一度也有一次“‘花’魁大赛”,但是与凤凰城的“‘花’魁大赛”不同。凤凰城的“‘花’魁大赛”对象只是针对于青.楼‘女’子,而齐国的“‘花’魁大赛”则是面对齐国所有的适龄‘女’子,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舞‘女’歌姬,只要在一定的年龄范围内,无论身份高低卑贱都可以参加。选为‘花’魁的‘女’子,则有进宫伴驾的机会。
萧良辰点点头,许久才道:“想办法‘弄’清楚皇后和如妃之间是否有什么‘交’易,或者有无利益牵扯。”
楚晨道:“是。”见萧良辰摆摆手,便如一阵风一般又眨眼睛飞走了。
萧良辰‘唇’角的笑意越发的讽刺起来,眼底渐渐失了温和之‘色’。
二皇子不在人世,那么这皇位便是他与大皇子之间的争夺战了。
男人之间的争斗总是少不了‘女’人的参与,既然皇后送了个美人给父皇,想以此来稳固大皇子的地位,那么他自然也可以将这个美人据为己用!
...
&bp;&bp;&bp;&bp;初秋的风不似夏日那般炙热,带着丝丝凉爽的惬意,马车缓缓的从宁王府驶出。
马车上,洛雪嫣身边坐着萧美景,对面坐着乐妍。
萧美景撩起窗帘,一边望着街上繁闹的小商小贩,一边转头问道:“你们秦国最好的衣服铺子在哪里?”
洛雪嫣微微一笑:“最好的衣服铺子是城北的云水坊,最好的首饰铺子是琳琅阁,最好的胭脂水粉出自城南的凝香斋。”
萧美景一听,眼神亮闪闪,立即道:“那咱们就去这三个地方。”
洛雪嫣点点头,温和道:“四公主,咱们现在是在主街,离着云水坊和琳琅阁比较近,不如先去这两个地方,然后再去凝香斋。不知道四公主意下如何?”
萧美景一双杏眼又直直的落在了外面那吆喝叫卖的摊子上,心不在焉道:“无所谓,你决定就好。”
洛雪嫣笑了笑,没再说话。
都说齐国四公主刁蛮任‘性’,霸道无礼,其实只要满足她三方面便很好相处,吃的,穿的,面子。
因为上次君临墨在白‘玉’楼宴请萧良辰和萧美景的时候,洛雪嫣特意留意过萧美景的口味,所以今早洛雪嫣特意派人去重金请了白‘玉’楼的厨子中午给萧美景做了一些她喜欢吃的菜。由于先征服了萧美景的胃,所以现在萧美景对洛雪嫣的态度也不似昨日那般不待见。
乐妍视线在洛雪嫣和萧美景之间来回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笑道:“不知道四公主在秦国要住多久?”
“本公主爱住多久就多久,跟你有关吗?”萧美景放下手里的帘子,转头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本公主住在宁王府?”
“四公主误会了。”乐妍一愣,大概没想到萧美景会是如此不友好,立即摇头道:“其实我是想说,秦国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四公主可以多住一段时间慢慢玩。”
萧美景冷哼一声,又扭过头去看窗外,懒得再理会乐妍。
因为父皇要将她嫁给君临墨和亲的事情,她不仅更加讨厌君临墨了,而且连带着讨厌宁王府的那几个侧妃,尤其是这个妍侧妃。她想让洛雪嫣带着自己在京城中随便逛逛,可这个妍侧妃却死皮赖脸的硬要跟着一起,真是讨厌!特别是她脸上那虚伪的笑容,看着就很假!
至于洛雪嫣嘛,自己对她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虽然因为她的缘故,君临墨当众拒婚让自己下不来台,但是至少洛雪嫣与君临墨身边其他的‘女’人比起来还算看着顺眼一点。最重要的是,皇兄喜欢她,她要是敢给洛雪嫣脸‘色’看,皇兄一定又会不乐意的。
乐妍碰了个冷钉子,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意,随即垂下了头知趣的不说话。
对于这个齐国四公主,乐妍以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虽然她对萧美景并不感兴趣,但是如果秦齐真的要和亲的话,那么王府里便会又多一个‘女’人与她分享君临墨的宠爱。
即使现在君临墨和萧美景二人相看两生厌,可谁又能保证君临墨对萧美景不会跟他对洛雪嫣一样动心?所以吃过午饭后,她主动去碧水阁拜访萧美景,想先探一下敌情。
可是谁知道萧美景竟然会去了洛雪嫣的夏荷院,所以她也便移步去了夏荷院。她到夏荷院的时候,刚好洛雪嫣和萧美景正准备出府,因此她也故称许久没有出‘门’了一并跟着她们出来了。
上次自己利用秀儿陷害洛雪嫣,即便是最后流苏替她顶了罪,但是洛雪嫣不是个傻子,所以她一定‘洞’察了自己的心思,否则也不会话里话外联合着余侧妃、如夫人二人来对付她。
不过,即便是洛雪嫣知道了又如何?她还是不能将自己如何,大不了直接撕破脸罢了。况且,洛雪嫣的‘玉’佩还在她的手里,这是她最大的一张王牌。
“王妃姐姐,我听说上次那件云霏‘花’绸海棠锦裙是三皇子送你的呢!”乐妍眸光流转,忽然道:“王妃姐姐极少出‘门’,不知道和三皇子是如何认识的?妹妹着实好奇的很。”这话与其是在问洛雪嫣,实则是说给萧美景听的。
“妍侧妃听说的事情可真多。”洛雪嫣细长的睫‘毛’一颤,随即淡淡道:“送裙子的人并不是三皇子,而是四公主。妍侧妃这话以后可莫要再说了,否则又不知会传出如何荒唐的言论了。”
“哦?”乐妍眨了眨眼睛,视线又落在萧美景身上,笑道:“那这么说来,四公主和王妃姐姐之前就认识?”
洛雪嫣虽不知乐妍打的是什么注意,但碍着萧美景在场,所以缓缓道:“曾有过一面之缘。”
乐妍听罢,捂着嘴笑道:“看来王妃姐姐和四公主应该是非常投缘的,否则四公主怎么可能只见过王妃姐姐一面就送姐姐如此贵重的礼物呢!只不过,那么好看的裙子竟然被姐姐你给烧了,啧啧,真是可惜啊!”
洛雪嫣秀眉一皱,不悦的望着乐妍。
“啪”的一声,萧美景手里挑起来的窗帘重重的甩了下来,怒瞪着洛雪嫣道:“你……你这个‘女’人,竟然把我送你的裙子给烧了?你可知那裙子有多贵重!”
乐妍见状,又火上浇油道:“对呀,那裙子不仅价值不菲,而且还是四公主对王妃姐姐的一片心意呢。”
洛雪嫣见萧美景此刻一张小脸气的通红,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于是抿了抿‘唇’,冷冷的瞥了乐妍一眼,神‘色’平静道:“什么时候妍侧妃的记‘性’变得这样差了?那件云霏‘花’绸海棠锦裙明明是王爷吩咐人拿去烧的,怎么今日到了妍侧妃嘴里竟然成了我烧的?当日妍侧妃也在场,难不成记‘性’不好,就连眼睛和耳朵也坏了?”
“你……”乐妍被洛雪嫣这一番不轻不重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所以只能绞着手里的丝帕干瞪眼。
“什么?”萧美景听到裙子是君临墨烧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咬牙切齿问道:“是那个冰山脸烧了我的裙子?”
“的确是王爷烧的。”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的坦然清雅:“若是四公主不信,等回去了可以当面问一下王爷,或者是周管家,杜‘侍’卫都可以。”
萧美景两只小手紧紧握拳,一字一句道:“为什么?”
“四公主送这裙子的时候也没有留名,而我们家王爷并不喜欢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就只好烧了。”洛雪嫣理了理垂在‘胸’前的两缕秀发,轻笑道:“那裙子的确是华美贵重,若是知道是四公主你送的,王爷他一定不会烧了的。”
顿了顿,洛雪嫣又道:“以后,四公主如果要送礼物,还是落上名字为好,这样也不会惹人误会。”
“我……”萧美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开口。
那裙子本就是她背着萧良辰送去的,并模仿了他的字打着他的名义约洛雪嫣去夕颜湖见面,所以她怎么可能署名?
虽然她平日里顽劣,可是却擅长模仿人的字迹,尤其是萧良辰的,他们自小长大,所以模仿起他的字来更是易如反掌。
君临墨烧了她的裙子,第二日并且跟随洛雪嫣一块去赴约,想必是也认定了那留字条之人是男子吧?
这个冰块脸不仅脾气臭,而且还是个斤斤计较的男人,与皇兄根本就没法比,真不知道洛雪嫣喜欢上了他什么?
这样想着,萧美景连带着看洛雪嫣的眼神也有些恼怒了。
乐妍一直瞧瞧打量着萧美景的脸‘色’,见她一脸的怒‘色’,因此‘唇’角微扬,溢出一丝笑意。
...
&bp;&bp;&bp;&bp;洛雪嫣并未错过乐妍眼中刚才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眸光暗了暗,瞬间又恢复了清明,“刚才妍侧妃说的没错,那裙子不仅贵重,更重要的是四公主的一片心意,烧了确实是可惜的很。”
“虽说那裙子是王爷派人给烧的,但总归是四公主送给我的礼物,为了以表歉意,所以等会四公主看中了什么衣服啊,首饰啊,胭脂之类的东西,一切都包在我的账上。”
洛雪嫣轻轻拍了拍萧美景的手,笑的真诚又亲切:“那云水坊是京城中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店里的布料不仅华丽好看,而且做出的衣服都是时下最新奇的款式。云水坊有整个秦国最有名的绣娘,据说她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个月只做两件衣服,每件衣服都是千金起价,而且还需要看她的心情。她心情好了,就痛痛快快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若是心情不好,那么就算是宫里的妃嫔她也不买账。”
“连宫里的妃子也不买账?”萧美景一听,也忘记了刚才还生着气,惊讶的瞪大眼睛:“本公主只听说过嫌钱少的,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还有人嫌钱多的?云水坊的这位绣娘可真是个怪人!”
洛雪嫣见萧美景注意力从刚才的话题上转移了,便笑道:“这位绣娘从未‘露’面过,每个月也只在云水坊待几日罢了。”
“这个绣娘这么神秘,咱们今日去了能碰见她吗?”萧美景眨了眨眼睛,问道。
洛雪嫣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看机缘吧。”
萧美景听罢,嘟了嘟嘴,“你也说了,做衣服要看她的心情,就算是今日有幸见到她了,谁知道她心情好不好呢!”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万一她今个心情好呢?”
萧美景想了想,脸上的沮丧少了几分,点点头,“也是,兴许她知道本公主今日会去,所以在那等着呢!”
这个四公主有时候还真是自恋的可爱,洛雪嫣忍住笑意,顺着她的话道:“对,四公主率真可爱,若是那绣娘今日在云水坊,想必也会愿意给四公主做衣服的。”
虽然知道洛雪嫣是在附和自己,但是萧美景听了还是很受用,于是傲娇的扬起下巴道:“哼哼,看在你刚才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本公主就原谅你了,也不再追究那云霏‘花’绸海棠锦裙的事情了。”
洛雪嫣笑道:“那就多谢四公主了。”
刚才自己的确是有意的恭维萧美景,毕竟萧美景的‘性’子变化无常,时好时坏,时冷时热,她高兴的时候很容易,发怒的时候更容易,随便一句话可以让她眉开眼笑,随便一句话也可以让她勃然大怒。
萧美景要在王府里住一些日子,要是住的高兴还好,若是住的不高兴,还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出什么事端来。所以,偶尔顺着她点,哄着她开心,可能以后麻烦会少些。
虽说那云霏‘花’绸海棠锦裙被烧了本来就不是洛雪嫣的事情,可她道一声谢谢却是给了萧美景面子,这样一来美食、衣服、首饰等等加起来的‘诱’.‘惑’就让萧美景不好意思再去责问她了。
乐妍没想到刚才还愤怒的萧美景这么快脸上的‘阴’霾就散去,换上了一副和风细雨的表情,所以很是不甘心道:“王妃姐姐才来秦国短短几个月,对京城的了解竟是如此透彻,啧啧,真是让我佩服!”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洛雪嫣知道乐妍刚才没有得逞,所以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意有所指道:“一个人若想做什么事情,只要有心,那么就不怕做不成。有些事情,我不是不会做,而是愿意不愿意罢了。”
“我虽来秦国时间不长,可既然从卫国嫁了过来,这里以后便是我的家了,所以我了解自己的家也不见得是件有多稀奇的事情。”
乐妍冷笑一声,不依不饶道:“王妃姐姐整日的待在王府里,竟然还能谈论起这京城中的衣服、首饰铺子来头头是道,我还以为王妃姐姐是为了讨好四公主特意现学现卖的呢!”
她这一番话简直就是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讽刺了,她以为可以在洛雪嫣脸上看到尴尬或者是不悦,但是乐妍失望了,洛雪嫣依旧是一脸淡然平静。
“四公主是秦国的贵客,而我作为宁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是要以四公主为先了。”洛雪嫣眯了眯眼睛,语锋一转:“四公主平易近人,极好相处,我也用不着讨好。只有那不近人情、不好相处的人才需要人去讨好,妍侧妃你刚才用‘讨好’这二字,莫非是你认为四公主不好相处?”
果然,萧美景在听了洛雪嫣的话后,两条好看的眉‘毛’纠缠在了一起,看着乐妍的眼光更加厌恶了。
乐妍面‘色’一红,急忙摆手解释道:“四公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以往每次只要她在‘床’上用点手段,君临墨必定沉溺在她的无限柔情中不能自拔。正是吃透了这一点,所以她明确的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更懂得如何发挥她的优势。
昨夜她好不容易盼到了君临墨去看她,她也清楚的感觉到了他动情了,可却不知道为何她自己竟然会稀里糊涂的睡着了,‘浪’费了昨晚与君临墨温存的那么好一个机会。
早上醒来之后,她伸手‘摸’了‘摸’另一半‘床’,‘床’铺已经凉的没有丝毫温度,可见君临墨已经走了许久。问过小敏,小敏也表示不知道君临墨是何时离开的。
她心里觉得有些蹊跷,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所以只能自我安慰君临墨是担心她身上的伤,因而不碰她。毕竟,她‘吻’他,抱他的时候,他的身子是有反应的……
但即便是乐妍认为君临墨的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的,可也不能掉以轻心。虽说她不了解萧美景,可她知道那件云霏‘花’绸海棠锦裙价值连城,若是萧美景听到洛雪嫣把那裙子烧了,定然会火冒三丈,这样的话便会对洛雪嫣更加不待见,她也可以利用萧美景来对付洛雪嫣了。
只是,她竟然没想到这次又被洛雪嫣三言两语的给化解了,这怎么能让她不憋屈?
萧美景直直的瞪着乐妍,声音有些尖细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给本公主说个清楚!”
“我……我……”萧美景是齐国四公主,而她乐妍只是宁王府的一个侧妃,而且还是一个地位渐渐动摇的侧妃,因而她额头冒出了一阵细密的冷汗,生怕萧美景一怒之下将她如何如何。
洛雪嫣眼睛淡淡的看了语塞的乐妍一眼,然后撩起窗帘又看向了窗外,然后对萧美景道:“四公主,咱们到了,下车吧。”说罢,便撩起了车帘慢慢下了马车。
萧美景不屑的扁扁嘴,便也跟着洛雪嫣下车了。
乐妍气急,恼羞成怒的一跺脚,也尾随其后跟在后面。
...
&bp;&bp;&bp;&bp;云水坊的生意非常好,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洛雪嫣下了马车,围观在‘门’口的众人,眼睛落在了她身上没有离开过半分。
“哎,是宁王妃呢!”
“可不是吗,真的是宁王妃!”
“宁王妃真是仙‘女’下凡啊!”
“哎,你看宁王妃的气质,那么高雅脱俗。尤其是那双眼睛哟,真是美的叫人心动呢。”
面前的‘女’子身姿窈窕修长,亭亭‘玉’立。只是一双清明透澈的眼睛,就让人有些移不开眼。她的皮肤很白,宛如羊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冰肌‘玉’骨。
而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们都不约而同替她让开了一条道,纷纷向两边自动站到了两旁。
萧美景跟在洛雪嫣的身后,见大家的眼睛都黏在洛雪嫣的身上,被忽视的不舒服感顿时从心底而生,一张小脸‘阴’沉的厉害。
洛雪嫣见状,故意放慢了脚步,侧身与萧美景同行。
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萧美景的存在,议论道:“宁王妃旁边那姑娘是谁,生的也很美啊!”
“是啊,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也没听说过?”
“瞧着这一身的打扮,从上到下都是金贵的东西,啧啧……”
萧美景听到这窃窃‘私’语的声音,脸‘色’缓和了几分,傲娇的扬起下巴,‘挺’‘胸’抬头,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洛雪嫣注意着萧美景的神‘色’变化,微微勾了勾‘唇’角。
而乐妍跟在身后,更是没有人理会,听着那周围对洛雪嫣止不住的赞美声,暗暗的咬着朱‘唇’愤恨不已。
三人还未进云水坊的大‘门’,掌柜的便立刻从里面迎了出来:“小的见过宁王妃,见过四公主。”见洛雪嫣对自己点点头,掌柜的便引着几人往里面走。
萧美景有些奇怪,问道:“他怎么知道本公主的身份?”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可宁王府的马车上有标记,所以我的身份掌柜的自然是知晓的。”洛雪嫣跟在掌柜的身后一边慢走,一边低声笑道:“至于你的身份么,你和三皇子住在宁王府的事情估计整个秦国的知道,而且你身上也写着呢!”
“写着?”萧美景眨了眨眼睛,不解道:“在哪里写着?”
洛雪嫣视线落在了萧美景腰间的‘玉’佩上,轻声道:“喏,你那‘玉’佩一看就不是凡物,上面还刻着字呢!”
那‘玉’佩通透无暇,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光芒,底部刻着萧美景的名字。自己离着萧美景近倒是极其容易发现‘玉’佩上还刻着字,而掌柜的离着她至少有三步远的距离,竟然一眼就识出了萧美景的身份,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这样想着,洛雪嫣便多打量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掌柜的。只见他态度恭谨规矩却不卑不亢,也怪不得能将云水坊做成秦国最大的衣服铺子。
“原来是这样啊!”萧美景听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上的‘玉’佩,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乐妍望着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二人,眼里是藏不住的愤怒。
她来了秦国有一年的时间了,今日并不是第一次来云水坊,可这个掌柜的似乎就跟没有见到自己一般,竟然只跟洛雪嫣和萧美景打招呼,他是将她看作丫头婢‘女’了?而且明明是三个人一同出来的,怎么她就被孤立了连句话都‘插’不上了?
“宁王妃、四公主,两位是想选布子还是直接去看现成做好的衣服?”掌柜的带着几人来到了大厅,指着架子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布匹道。
洛雪嫣望向一旁的萧美景,萧美景想了想,“我们先自己看一下,有需要再喊你。”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规矩的站在一旁候着。
这架子上的布匹都是极好的,‘色’泽纯正,手感滑腻,萧美景翻了几匹,然后又放下,将目光直直定在对面挂着一件粉‘色’纱衣。
洛雪嫣顺着萧美景的视线望去,那纱衣的做工非常‘精’致,‘精’致绝伦。见萧美景很是喜欢的模样,便转头对掌柜道:“将那件衣服拿下来。”
粉嫩的颜‘色’有种少‘女’的俏皮,又增添了青‘春’的活力。领边是一小朵一小朵‘精’致的桃‘花’,栩栩如生,异常好看。
掌柜的立刻眼疾手快的将衣服从架子上取了下来,‘交’到洛雪嫣手上:“王妃。”
洛雪嫣拿着衣服在萧美景身上比划了一下,笑道:“嗯,这颜‘色’,这样式,真的很配你呢!”
这衣服确实比较适合待字闺中的少‘女’,俏皮靓丽,宛如那衣服左下角裙摆上的蝴蝶一般,轻盈飞舞。
萧美景也声音欢喜道:“掌柜的,这衣服本公主要了!”
洛雪嫣对掌柜的点点头,道:“帮四公主包起来,一会我一块结账。”
目光在架子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一匹天蓝‘色’布料上,上面有几朵白梅,清雅而不奢华,虽然在众多华丽炫目的布料中不起眼,但是自有它的一处孤芳自赏,一眼所见,便群芳失‘色’。
洛雪嫣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手感清凉如水,握在手里轻盈如纱,微微一笑,道:“掌柜的,这个也给我包起来。”
“是,王妃。”掌柜的刚接过洛雪嫣手里的布匹准备打包,却被一个‘女’子的娇喝声给打断了。
“且慢!”
洛雪嫣眉心一动,望着声音的来源,只见一身鹅黄‘色’衣裙的王思思从‘门’口款款而来,一张脸看上去倒是比上次气‘色’好了许多。
萧美景不满的扫了王思思一眼,心里在疑‘惑’面前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掌柜的,这衣服和布子本小姐都看上了,多少钱你出个价吧!”王思思话虽是对着掌柜的说的,可是眼睛却是望着洛雪嫣的。
“王小姐……这好像有些不妥。”掌柜的看了脸‘色’瞬间难看的萧美景和神‘色’平静的洛雪嫣一眼,为难道。
对于王思思的突然出现,洛雪嫣虽然觉得意外,可想着上次君临墨在夕颜湖边当着宣王的面让王思思下不来台,心里便有些明白了几分。
萧美景不满的对洛雪嫣问道:“这个‘女’人是谁?”
洛雪嫣眸光微闪,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右相的千金,王思思,王小姐。”
说罢,洛雪嫣便对王思思笑道:“自那日夕颜湖一别后,便许久没有再见到王小姐,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好巧。”
萧美景可不管王思思是右相千金的身份,毫不客气道:“什么王小姐李小姐的,这衣服是本公主先看上的,先来后到,你凭什么要来抢本公主的东西?”
王思思在听到萧美景的身份后,脸上并没有一丝惶恐,而是不以为然道:“这衣服虽说是四公主先看上的,可刚才四公主还没有付给掌柜的银子,所以这衣服还是得掌柜的说的算!”
掌柜的一听,不禁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又甚是尴尬的看向了洛雪嫣。
...
&bp;&bp;&bp;&bp;洛雪嫣清凉的眸光淡淡看着王思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即便是刚才还未付钱给掌柜的,可这衣服却是我们先看上的,王小姐知书达理,定然明白先来后到这个道理的。”顿了顿,又对掌柜的道:“掌柜的,这布子和衣服一共多少钱?”
掌柜的立即道:“王妃看中的布子五千两,四公主看中的衣服两万两。”
王思思听罢,不由得惊呼出声:“这衣服两万两?”
见王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洛雪嫣微微一笑:“这衣服可是出自梦娘之手?”
掌柜的点点头,道:“王妃好眼力,的确是出自梦娘的手。”
洛雪嫣摇摇头,轻声道:“并不是我好眼力,而是这衣服做的如此‘精’致,一针一线都是无人能比。况且,除了你云水坊最顶级的绣娘外,我也想不到何人敢定如此高的价了。”
萧美景自然也没有错过刚才王思思脸上的表情,不屑道:“喂,这个什么王小姐,先不说这衣服是不是本公主看上的,就说这两万两银子你能拿的出来吗?你要是能拿出来,本公主就割爱给你!”
王思思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件衣服,竟然要两万两银子?虽说‘精’美好看,可是这两万两不是区区小数,她怎么可能拿的出来?而且,就算是父亲宠她疼她,也不可能给她拿出两万两银子来买件衣服。
“你……”王思思望着萧美景眼神里的嘲讽之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将衣服和布子包起来。”洛雪嫣‘唇’角轻扬,然后又对身后的绿芜使了个眼‘色’。
绿芜会意,将钱袋‘交’给洛雪嫣。
掌柜看了脸‘色’铁青的王思思一眼,便手脚麻利的用特制防水防‘潮’防尘土的外罩将东西包裹起来,一切打点好后,道:“宁王妃,一共是两万五千两。”
洛雪嫣掏出几张钱票,笑道:“这是三万两,不用找了。”
掌柜的一惊,本想开口推辞一番,可在接触到洛雪嫣那看似温和却略感冷意的眼神后,恭敬道:“小的多谢宁王妃。”
一直在身后跟着的乐妍脸‘色’一变,手里的帕子绞的几乎要碎了一般。
自己倒是从来不知道洛雪嫣手里竟然有这么多钱,一匹布五千两,一件衣服两万两,她不仅眼睛眨都不眨,而且还直接出手阔绰的给了掌柜的三万两!
君临墨早就将洛雪嫣的嫁妆给收进了仓库里,那么这三万两银子是她从哪里来的?
洛雪嫣察觉到背后有一道炙热的眼光一直盯着自己,忽然问道:“今日梦娘可在云水坊?”
掌柜道:“回宁王妃,梦娘今日不在。”
“真不巧,本还想让梦娘再给四公主做几套衣服的。”洛雪嫣声音有些遗憾,然后对萧美景道:“四公主,你再看看还喜欢什么?喜欢的话也一并买了。”
有意无意的‘摸’了‘摸’钱袋,洛雪嫣真挚道:“四公主莫要替我省银子,出‘门’前王爷说了,四公主是贵客,今日只要让四公主满意,‘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洛雪嫣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这钱都是君临墨给她的了?乐妍此刻的脸‘色’也同王思思一样由青转白。
出‘门’的时候,她连君临墨的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她怎么不知道君临墨给了洛雪嫣这么一大笔钱,还说了这样一番话?难不成他们两人何时背着自己有往来?
这钱明明是一大早王爷派杜江送去夏荷院的,绿芜一开始不明白洛雪嫣这话是何意,待用余光瞥见乐妍脸上的忿忿不平后,便顿时了然了。
“宁王和宁王妃的心意本公主领了。”萧美景很是满意洛雪嫣的话,扯了扯‘唇’角,然后笑的好不得意:“宁王妃刚才已经送了本公主一件价值不菲的衣服了,所以本公主不能再让宁王妃破费了。”
虽说她很讨厌君临墨那个冰山脸,可是今日洛雪嫣让她在王思思面前极有面子,所以她便勉强的说些场面上的话也无妨。
掌柜的将钱票小心收好后,将包裹递给绿芜:“姑娘,请拿好。”
洛雪嫣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再去琳琅阁转转吧。”
萧美景秀眉一挑,痛快道:“行。”
见二人身子往‘门’口走去,王思思突然叫住了洛雪嫣:“宁王妃!”
洛雪嫣眸光一闪,然后转身淡淡道:“王小姐可还有事?”
王思思面‘色’不似刚才那般尴尬,莲步轻移上前几步,冷笑道:“听说宁王爷前几日为了宁王妃而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难道王妃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
“哦?”洛雪嫣抿了抿‘唇’,神‘色’莫辨道:“本王妃倒是不知道原来王小姐‘私’底下与云宁郡主关系这样好,连当事人都没有直接来责问本王妃,而你王小姐又有什么立场替她不平?”
勾了勾‘唇’角,洛雪嫣又继续道:“据本王妃所知,云宁郡主与太子妃‘私’底下‘交’好,而太子妃与王小姐素日里好像极少往来。所以,王小姐你这同情心是不是泛滥的有些过了?”
绿芜注意到了洛雪嫣刚才的自称已经从最开始的“我”变成了“本王妃”,便知道主子她这是生气了,所以一张小脸立刻变得肃然起来。
太子妃是左相之‘女’,王思思是右相之‘女’,左右两相在朝堂上互不对盘,因此作为相府千金的王思思怎么可能会与太子妃走得近?
众所周知,云宁郡主和太子妃关系亲密,所以云宁郡主更不可能与王思思有牵扯了。
洛雪嫣这一番话,着实是在打王思思的脸。
王思思面‘色’一僵,恼羞成怒道:“就算是我与云宁郡主‘交’情不深,可同为‘女’子,云宁郡主被宁王割了舌头,我岂能没有怜悯之心?反倒是宁王妃你,作为罪魁祸首,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心和同情心,心肠真是硬的很!”
望了洛雪嫣身旁的萧美景一眼,王思思又道:“对了,听说不久后四公主就要嫁到宁王府了,看今日二位感情这么好,想必以后宁王爷也不会担心妻妾不合的问题了!”
“只不过……宁王妃是卫国公主,四公主是齐国公主,同为公主身份却一个是妻,一个是妾,啧啧,这可真是有意思!”
洛雪嫣听罢,一双眸子清冷的厉害。
萧美景刚才眉开眼笑的小脸也瞬间黑了下来,‘胸’口气的起伏不定。
而乐妍则一扫刚才的不甘和烦闷,心情瞬间大好。不得不说,这位王小姐挑拨离间的手段真高。
虽然秦齐和亲的事情还未确定,可是王小姐这话听在萧美景和洛雪嫣耳中却是别有深意。
尤其是对于萧美景而言,她可是被君临墨当众给拒婚的,这妻妾的问题这不是在让她难堪吗?
...
&bp;&bp;&bp;&bp;“王小姐是听谁说四公主要嫁到宁王府的?是听右相说的吗?”洛雪嫣眼底的冷光幽幽,凝视着王思思片刻,缓缓道:“皇上和齐国皇帝都未定夺好的事情,何时右相竟然有这样大的权利敢‘私’自决定了?还是说,右相如今可以代替皇上说话了?”
“我不是……”王思思动了动‘唇’,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便被洛雪嫣又给打断了。
“况且,四公主还未出阁,王小姐你刚才那番话若是传出去毁了四公主的名节,后果你可担当得起?”洛雪嫣冷眼看着王思思,一字一句道:“四公主做客秦国,又暂住在我宁王府,你对四公主这般无礼,就算是四公主宽宏大量不与你一般见识,可是本王妃却不能不计较!”
她这话的重点看似是放在“秦齐和亲”上,实则是将王思思刚才那挑拨离间的重点给转移到了右相权势滔天和萧美景的名节这两方面上了。
对于秦齐和亲的事情,虽说齐国有意,可是秦国却并未有任何明确的表示。而且最重要的是,盛宴那晚不仅萧美景和君临墨二人前后拒婚,而且君临墨还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所以在场的大臣们还有谁敢多嘴议论宁王的‘私’事?
王思思是右相之‘女’,她的一举一动一定意义上也代表着右相的身份,因此洛雪嫣便直接将右相拉下水,给右相扣了一个藐视皇权的大帽子。
此外,萧美景即便是不喜欢君临墨,可被拒婚丢了面子,心里总归是有些疙瘩还没解开,因而极其在意这种敏感问题。
王思思刚才不仅直接提到了“妻妾”问题,而且还扯到了两人公主的身份,所以洛雪嫣便聪明的给王思思又扣了一个对萧美景不敬的罪名。
虽然萧美景刚才的确是心里不舒服的很,可听着洛雪嫣的话里话外却是处处维护她的意思,因此便也将矛头指向了王思思,怒斥道:“你这个‘女’人,刚才想抢本公主的衣服,现在又对本公主出言不逊,当真是可恶至极!”
王思思身子一颤,险些没有站住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刚才她踏进‘门’口的时候本没想要那布子和衣服,可是见到里面的人是洛雪嫣后,才要故意的横刀夺爱。
表面上看似是她在抢那布子和衣服,实则是让洛雪嫣在萧美景面前下不来台。
那衣服虽说是萧美景先看上的,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洛雪嫣并未付款给掌柜的,所以她便要抢了来。
因为萧美景今日是由洛雪嫣陪着出来逛的,若是堂堂宁王妃连一件她喜欢的衣服都保不住,这未免有些太无能了。
依着萧美景古怪的脾气,心爱的东西被人抢了去,在宁王府暂住的这段时间还不把这心里的憋屈发泄到洛雪嫣身上?
可是,谁会想得到,就那么一件裙子,竟然要两万两银子?她既然抢不来衣服,那么便借着云宁郡主被割了舌头和萧美景嫁给宁王和亲的事情来给洛雪嫣添堵。
但是她却未想到,洛雪嫣会借着她的话把父亲也一起给连累了……
“宁王妃,父亲对皇上忠心耿耿,你莫要胡说八道!”王思思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捏着衣角,努力硬撑道:“还有,我并未有任何诋毁四公主名节的意思,宁王妃你也不要咬文嚼字,故意诬陷我。”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轻笑道:“王小姐说本王妃诬陷你?本王妃与你又不熟,有何理由诬陷你?倒是王小姐你,不仅要抢我们的衣服,还对我们出言不逊,真是有失右相千金的身份!”
“你……”王思思见‘门’口集聚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不禁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洛雪嫣,咬牙切齿道:“宁王妃,你不要得意,你除了一张蛊‘惑’人心的脸,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之外,你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你就是个红颜祸水,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周围的人听罢,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起来,有的是在议论洛雪嫣,更多的是在议论王思思。
乐妍偷偷瞄了一眼洛雪嫣的神‘色’,见她异常平静,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王小姐说话都是从来不走心的吗?”洛雪嫣抿了抿‘唇’,轻笑道:“还是说,王小姐你也想变成云宁郡主那般,有口不能言?”
王思思一听,‘腿’发软又一副要站不住的样子,猛然抬头瞪向洛雪嫣。只见洛雪嫣虽然面带微笑,可是那笑容却带着寒气,让她从头到脚都像处在寒冰里一般冷。
君临墨都敢将云宁郡主的舌头给割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可是,她与云宁郡主不同,云宁郡主无父无母,她可是堂堂右相的千金,君临墨敢吗?
“王小姐刚才说本王妃是‘红颜祸水’吗?呵呵,本王妃就当作王小姐这句话是在夸赞本王妃了。”洛雪嫣眸光流转,淡淡道:“要知道,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可以做‘红颜祸水’的。只有长得极美的人才有资格称得上这四个字,而你王小姐最多算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连‘红颜’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有‘祸水’的资格?”
众人听罢,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王思思虽然长得也不错,可若是放在洛雪嫣面前一比较,那么就是一个天上的云彩,一个地上的泥巴,相差太远。
“在王小姐眼里,本王妃不是靠脸就是靠嘴吃饭?”见王思思涨红了脸,洛雪嫣又笑道:“王小姐不要忘了,本王妃在云宁郡主生辰宴的时候可是连赢她十局的!云宁郡主是秦国的才‘女’,而王小姐你连云宁郡主都比不过,又有什么立场在这里对本王妃指手画脚?”
洛雪嫣一双灵动的眸子神采飞扬,她的语气虽然不急不慢,不冷不热,可是却透‘露’着丝丝自信张扬,让人听了不禁有种想为她拍手叫好的冲动。
萧美景甚是意外的看了洛雪嫣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落在脸‘色’铁青的王思思身上,笑的好不灿烂。
而绿芜也是两眼发亮,王妃极少有如此霸气侧漏的一面,真是振奋人心呢!
刚才那一番话丝毫不给王思思留情面,但众人却并未觉得洛雪嫣自大自傲,因为她惊才‘艳’‘艳’,多才多艺是事实,放眼三国估计真的没有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淡淡的阳光打在洛雪嫣如‘玉’的脸上,只见她‘唇’角弯起,柔柔的笑意挂在脸上,美的让人心里不由的‘荡’漾起来。
...
&bp;&bp;&bp;&bp;“啪啪啪”,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人们感受到一阵冷冽的气息后,自动的向两侧让出一条路来,只见君临墨一袭墨‘色’衣袍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门’外徐徐走进来。
君临墨若有深意的望了洛雪嫣一眼,然后又眯了眯眼睛,将幽暗的目光移向王思思,似笑非笑道:“若不是本王刚才凑巧路过,恐怕还不知道王小姐一个名‘门’闺秀竟能说出如此粗鲁不堪如市井泼‘妇’一般的话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呵呵,都说右相家教严明,家风仁厚,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
洛雪嫣未想到君临墨会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萧美景不喜君临墨,所以小嘴不自觉的扁了扁,可一想到上次云宁郡主对洛雪嫣无礼的后果,于是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仿佛可以看到待会王思思凄惨的下场了。
乐妍张了张嘴本想开口唤君临墨一声,可君临墨从进入‘门’口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看她,所以咬着嘴‘唇’委屈的从洛雪嫣身后移动到君临墨的身边。
但是下一秒乐妍脸‘色’瞬间‘阴’沉的难看起来,因为君临墨竟然抬脚往王思思走。
王思思大概也是吓住了,见君临墨缓缓的‘逼’近,立刻颤抖着声音道:“宁王……宁王爷。”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那日本王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早已说过,若是再听到有人对宁王妃不敬,那么可要小心脖子上那颗脑袋了!”
王思思一张娇脸白的更加厉害,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一步,“我……我是堂堂右相的千金……你……你敢……”
后半句话被君临墨‘阴’恻恻的眼神吓得卡在了喉咙里,王思思两手用力的支撑在布架子上,双‘腿’也直打哆嗦,。
“右相千金又如何?在本王眼里依旧什么都不是!”君临墨目光肆意的在王思思白皙的脖子上打量着,自言自语道:“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痛苦太久的,眼睛一睁一闭的功夫你就解脱了。”
“砰”的一声,君临墨的话音刚落,只见王思思的身子立即瘫软在地上,连带着将身后的几排布架子也给扯倒了。
萧美景瞧着王思思面如死灰,讽刺道:“啧啧,宰相的千金就这么点出息?真是丢人现眼!”
众人听罢,也是目瞪口呆的望着君临墨。王思思可是右相的独生‘女’,他竟然打算要了她的脑袋?这……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乐妍眸光骤然变冷,转头怒视着面‘色’淡然的洛雪嫣。
右相是何等身份?与左相、郑国公并列的三大巨头之一,君临墨为了洛雪嫣竟然不惜得罪右相,他是不打算要这王爷的位子了吗?还是说,连那皇位都不要了?
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王思思见君临墨俯下.身子,急忙哭着尖叫道:“不……你不要杀我……”
身子已经退到了墙根无路可躲,抬头忽然瞥见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洛雪嫣,王思思立刻跑过去抓住洛雪嫣的裙角,哀求道:“宁王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宁王妃饶命啊!”
洛雪嫣眸光微动,随即抬眼看向勾着‘唇’角笑的邪魅的君临墨。
“既然王小姐求王妃饶命,那么王小姐的命本王就‘交’给王妃处置。”君临墨幽幽一笑,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洛雪嫣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轻轻‘揉’捏着,眼底噙着笑意:“王妃,你想如何处置王小姐?”
其实他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当听到她那番关于“红颜祸水”的言论时,他情不自禁的笑了。
太子妃生辰宴的时候,他第一次见识到她的伶牙俐齿;上次秀儿死的时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温和的表面下也有狠厉的一面;今日,他仅仅只是在外面听到她那自信无比的声音,便可以想象她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明媚张扬。
就算在众人眼中,她狂妄嚣张,放肆傲慢,但是那又如何?她是他的王妃,理应有如此的霸气,而且她也有这个资本!
洛雪嫣眉头稍稍蹙起,又快速松开。
王思思不同于云宁郡主,她是右相唯一的宝贝‘女’儿,君临墨怎可能真的要王思思的命?他刚才那番话只是故意吓唬王思思罢了,要是真想杀了她,哪里还会磨磨蹭蹭与她说这么多废话?
只是谁知道王思思胆子竟然这般小,几句话吓得如此狼狈不堪,这倒是一点都不像那日夕颜湖边潇洒甩袖离去的王小姐了。
郑国公和左相都属于太子党一派,而右相为人狡猾如狐,左右逢源,所以这些年表面上一直保持中立,实则是在观望。
宣王想得到右相的支持,故而前些日子与右相府走的极近。若不是他将背后的筹谋告知了右相,右相又怎可能允许自己的宝贝‘女’儿与宣王来往?
既然右相暗地里已经与宣王达成了共识,那么一定意义上来说就是君临墨的敌人。因此,能让敌人心里添堵的事情,他何乐而不为呢?
君临墨见洛雪嫣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于是大手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笑道:“既然王妃不说话,那么本王就将王小姐自行处置了!”
王思思一听,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洛雪嫣的大‘腿’,哀号道:“宁王妃,饶命啊!我以后真的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杀我啊!”
洛雪嫣从小怕痒,所以身子轻颤一下,不着痕迹的将手从君临墨的大手里‘抽’了出来,淡淡道:“王小姐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么本王妃就饶了你。只是,你若下次再胡言‘乱’语,不知分寸,那么你这脑袋我家王爷是要定了!”
君临墨心里一动,似乎被洛雪嫣那句“我家王爷”给搅‘乱’了,薄‘唇’微微上扬。
王思思听罢,明显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也终于有了点血‘色’,连连道谢:“多谢宁王,多谢宁王妃!”
萧美景见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了王思思,嘟了嘟嘴,不悦道:“哼,本公主还没发话呢?谁说饶了她的?”
王思思若不是现在被丫鬟给扶着,否则在听到萧美景这话后又要栽倒在地上了。
洛雪嫣笑了笑,对萧美景道:“四公主,咱们在云水坊已经耽搁太久时间了,若是再待下去,恐怕琳琅阁和凝香斋咱们就去不成了。凝香斋可是在城南,远着呢!”
萧美景歪着脑袋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了想,勉强道:“好吧,那咱们就走吧!”
君临墨剑眉一挑,还未等洛雪嫣开口说话,一双大手便揽着她纤细的腰大步往‘门’外走去。
“墨哥哥!”
忽然,君临墨的胳膊被乐妍拉住,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乐妍一张小脸尽是委屈,声音柔柔弱弱道:“墨哥哥……”
洛雪嫣抿了抿‘唇’,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色’。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扯了扯‘唇’角,温和道:“妍儿,你跟四公主坐一辆马车先去,本王与王妃还有些事情要说。”
乐妍虽然心里妒火翻滚,可还是咬着牙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
萧美景冷冷的瞥了一眼乐妍,便也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
折腾了这么久,云水坊终于恢复了安静。
众人瞧着王思思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一块红一块黑的贴在脸上,不禁唏嘘一片。
...
&bp;&bp;&bp;&bp;“驾!”
待萧美景和乐妍上了马车后,君临墨揽着洛雪嫣也飞身上马,手里的鞭子重重挥下,马儿便飞快的跑了起来。
车夫见状,也立即快马加鞭的跟了上去。
乐妍撩起车帘,死死的盯着前方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贴的极近的身影,一双美眸中尽是冷意。
萧美景冷笑一声,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一旁的软塌上闭了眼睛,悠哉悠哉道:“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乐妍两手绞着丝帕,忍着怒气问道:“四公主这话是何意?”
萧美景眼睛连睁都没睁,不以为然道:“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呗!”
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乐妍身上散发的醋酸味道,将脸转向里侧,萧美景撇了撇嘴角,嘟囔道:“真不知道那个冰山脸有什么好的,竟然还这么多‘女’人抢来抢去,是眼睛被屎糊住了吗?”
虽然萧美景自以为声音很小,可是乐妍却听的清清楚楚,面‘色’一僵,瞪了萧美景的后背一眼。
忽然想到什么,乐妍急忙抬手又撩起车帘,伸着脖子往外望去。
君临墨的马不急不慢,他的手环抱着洛雪嫣娇小的身子,洛雪嫣轻靠在他的‘胸’前,二人的动作看着极为自然。
“王爷不是有话要对妾身说吗?”洛雪嫣从刚才一上马就感受到马车内那道炙热的眼光一直定格在自己身上,所以便也不僵硬着身子了,而是索‘性’直接向后倚了回去。
君临墨似乎很满意洛雪嫣身子的变化,‘唇’间溢出一丝笑意,答非所问道:“王妃今日对那王小姐手下留情,莫不是顾及着右相?”
洛雪嫣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妾身这么做不是王爷的意思么?”
知道的人明白他这是在借着维护她的名义故意让王思思和右相府在大庭广之下丢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跟上次割云宁郡主舌头一样全都是为了她呢!
他一开始就没想要王思思的命,所以王思思向她求饶的时候,他便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她,算是给王思思一个台阶下。
君临墨听罢,‘唇’角的笑意更大。果然,聪慧如她,她是懂得他的心思的……
见洛雪嫣粉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好不可爱,心里一软,头不禁又靠向洛雪嫣几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洛雪嫣的脖颈间,让她身子一颤,所以红着脸小声道:“王爷,这可是在大街上,那么多眼睛盯着呢!”
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女’子的娇嗔,可是却别有深意。
君临墨眸光一暗,转头往身后的马车看了一眼,只见乐妍正挑着帘子一脸‘阴’沉的怒视着他们二人。
乐妍没想到君临墨会忽然回头,所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立刻换上了平日里温顺的模样,望着君临墨的一双眼睛柔的能滴出水来。
即便是乐妍刚才脸上的表情转换的极快,可君临墨还是看的一清二楚。心里升起一阵烦闷,刚才因洛雪嫣而‘荡’起的涟漪‘荡’然无存,抿了抿‘唇’,坐正了身子,手里的马鞭“啪”的一声重重‘抽’打在马屁股上。
他虽然早就知道乐妍在自己面前那一副温婉柔顺的样子是伪装的,可毕竟她是七年前让他放在心里的小‘女’孩,所以只要她不再过分,他便在王府里给她一席之地。
可当他清楚的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恨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感……
他厌恶这样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乐妍,厌恶因为争风吃醋这样不择手段的乐妍……相比之下,洛雪嫣倒是简单真实的多,至少她从来到王府到现在,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也从未针对过任何人……
马儿忽然吃痛,嘶鸣一声便如箭一般向前冲去。
乐妍一愣,不明白为何君临墨脸‘色’突然变得难看,难不成是洛雪嫣对他说了什么不利于她的话?这样想着,乐妍又恨得牙痒起来。
洛雪嫣没想到马儿会突然的加速起来,于是一惊,两手死死的抓住缰绳,身子因为害怕绷紧的厉害。
君临墨见她一张小脸有些微白,于是环抱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附在她耳朵沉声道:“别怕,有本王在。”
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她一颗上下起伏不安的心便立刻安稳了下来。
注意到洛雪嫣的紧张缓和了几分,君临墨又继续道:“闭上眼睛,你试着感受一下,其实骑马一点都不可怕,而且飞奔在马上的感觉很畅快。”
洛雪嫣犹豫了片刻,便按照君临墨的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身下的骏马速度宛如疾风,她心里的恐惧感一点点退去。那种心随风动,无拘无束的感觉几乎让她忘了自己是谁。从未觉得这样舒坦过,无所顾忌,一心奔跑着。
洛雪嫣睁开了眼睛,望着身边的景物快速的从身边一闪而过,轻笑道:“你说的对,我现在一点都不怕了呢!”
一边说着,洛雪嫣一边张开双臂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白‘色’的衣袖随风飘舞,宛如‘精’灵一般;墨‘色’的秀发萦绕在君临墨的鼻间,淡淡发香让他心神一晃,所以薄‘唇’情不自禁的‘吻’向了她的脸颊。
洛雪嫣脑袋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君临墨。
君临墨轻咳一声,并不去低头看她,而是目不斜视的望着前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沉声道:“坐好了,小心掉下去。”
他神‘色’如常,眼底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和温柔。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想从君临墨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最后却放弃了。
君临墨虽然眼睛看着前面,但是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洛雪嫣的一举一动,见她垂着头略有疑‘惑’的样子,他‘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车夫,你再快点!”
马车里,乐妍伸长着脖子一直往前面瞧着,可是君临墨和洛雪嫣刚才一眨眼的时间就跑出去好远,以至于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只要一想到他们二人共乘一匹马的情形,乐妍心里就着急的冒火。
君临墨身下的马可是千里良驹,他们现在的马又在怎么可能赶得上?所以车夫无奈道:“妍侧妃,小的已经够快了,再快这马就吃不消了。”
“不行,你必须给我追上王爷!”乐妍美眸一瞪,厉声道。
“砰”的一声,萧美景忽然从软塌上坐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茶几,不悦道:“你唧唧歪歪的吵什么?没看到本公主在睡觉吗?”
狠狠的剜了乐妍一眼,萧美景撩起车帘对车夫道:“本公主要睡觉,你给本公主慢点!颠着了本公主,本公主唯你是问!”说罢,便又重重的放下了帘子往软塌上躺去。
车夫一听,立即道:“是,四公主。”
乐妍吃瘪,就算是心里憋屈也不能拿萧美景如何,因而只能继续撩着帘子往外面努力的张望着。
...
&bp;&bp;&bp;&bp;“吁~”的一声,君临墨勒住了缰绳,将马停在了琳琅阁‘门’口,然后伸手将洛雪嫣抱了下来。
琳琅阁同云水坊一样,既然都是秦国最好的铺子,那么自然是人满为患。
男子风姿绰约,气势非凡,‘女’子绝世容颜,淡雅脱俗。‘门’口来来往往的百姓见到这一对璧人,不禁顿足注目。
这时,忽然有人认出了君临墨,小声道:“是宁王和宁王妃!”
“哎,宁王是陪着宁王妃来的呢,他们感情可真好!”
“可不是吗?宁王为了宁王妃将云宁郡主的舌头都给割了呢!”
“啧啧,宁王和宁王妃真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下了马之后,见君临墨的手依旧揽在自己的腰上,洛雪嫣动了动身子,见他没有丝毫移开的意思,便面‘色’不自然道:“王爷,你的手。”
即便他与她早已有了肌肤之亲,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依旧不习惯与他动作亲密。
君临墨眸子凝视了洛雪嫣片刻,沉声道:“怎么?本王搂着自己的王妃都不行?”
洛雪嫣本想提醒君临墨旁边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们,可是想着上次在夕颜湖边也是同样的情况下,他不还是我行我素?
想着上次君临墨那般疯狂的‘吻’她,洛雪嫣心忽然跳得极快,耳垂微红,扭过头便不再去看他。
君临墨从刚才听到人群那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嘴角便是上扬的,现在见洛雪嫣如此乖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小人见过宁王爷,宁王妃。”掌柜的一见到君临墨和洛雪嫣的身影,立即从柜台里面跑了出来,上前迎接道。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扫了一眼摆放着各种首饰的柜台,问道:“最近可有近新货?”
掌柜的眼睛一亮,急忙殷勤道:“有的有的,宁王和宁王妃请跟小人往这边来。”一边说着,掌柜的一边引着君临墨和洛雪嫣往一旁的隔间走去。
“王爷,王妃,这镶宝凤蝶鎏金银簪,红梅金丝镂空珠‘花’,白‘玉’八仙纹手镯,还有旁边的一些首饰都是本店昨日刚进来的新款,您看看。”
掌柜的陪在身后,亲自给介绍各种珠钗首饰,自然选的都是上好的,态度良好。
洛雪嫣清澈的眸子随着掌柜的介绍扫过每一件首饰,面‘色’清淡,也不言语,仔细听着。
半晌,掌柜的终于口干舌燥的说完,见洛雪嫣没有半丝表示,便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洛雪嫣的视线刚在众多首饰中一支宝蓝点翠珠钗上停留了一下,那珠钗便被君临墨抬手‘插’在了她的发间。
“哎呦,王爷果真好品味!这宝蓝点翠珠钗可不一般,这可是天下第一巧手颜回的徒孙所制,普天下仅此一支。”掌柜的见君临墨拿起了那钗子,便连忙殷勤道。
听到掌柜的提到颜回,洛雪嫣便突然想到了乐妍上次利用胭脂栽赃她的那只翡翠流云镯子就是出自颜回之手。颜回早已在百年前就过世了,那么他的徒孙现在算起来岁数恐怕也已经是高龄了。
君临墨认真的端详了一番,这宝蓝‘色’点翠珠钗雅而不俗,尤其是那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蓝‘色’极其配洛雪嫣,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点点头,君临墨转头问道:“可有配这钗子的耳坠和项链?”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立刻道:“有,王爷稍等。”说罢,便立刻往楼上去了。
过了一小会,只见掌柜的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盒子从楼梯上走了下来,递到君临墨面前恭敬道:“王爷,这是本店收藏许久的醉蝶蓝晶耳坠和项链您呢看看合适不合适。”
君临墨打开盒子后,只见里面静静放着一套项链和耳坠,从颜‘色’上看与洛雪嫣头上的那珠钗刚好可以凑成一套。
虽然看上去不如上次太子妃生辰宴的时候他送她的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扎眼,可是同样让人一眼看上去移不开眼睛。
祖母绿镶钻首饰高调张扬,而这蓝晶项链着重勾划的层次感和立体感,极尽细致优雅,让水晶的璀璨亮丽完美呈现。而那对蓝晶耳坠独一无二的‘精’湛设计,含蓄中透‘露’着高雅,令人眼前一亮,闪亮‘迷’人。
他从太子妃生辰宴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洛雪嫣戴过祖母绿镶钻首饰,想必是她不喜欢这种太过引人注目的东西,而这蓝晶首饰简洁又不失优雅,所以她应该会喜欢。
君临墨将视线从盒子上收回,转头对掌柜的道:“把这套首饰给本王包起来。”
掌柜的一听,急忙道:“是,是。”说罢,便手疾眼快的找了布子准备将盒子给包起来。
“慢着!”洛雪嫣忽然问道:“掌柜的,这首饰一共多少钱?”
掌柜的望了君临墨一眼,恭敬道:“回宁王妃,您头上的珠钗因为出自名家之手,四万五千两;而这一套小人收藏了多年的蓝晶首饰是从别国流传过来的,价值十五万三千两。”
洛雪嫣脸‘色’一变,立即抬手将头上的珠钗拿了下来,对掌柜的道:“你不用包起来了,这些我都不要。”说罢,又转头望向一旁的君临墨,低声道:“王爷,妾身在王府里不缺首饰。除了您上次送的祖母绿镶钻首饰,笙哥哥送的紫晶耳坠外,妾身还有很多首饰。所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止住了,因为君临墨刚才还温和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冷。
“原来那紫晶耳坠是林南笙送给王妃的?”君临墨一双凤眸闪着冷光,幽幽道:“本王记得当时王妃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因为乐妍丢了翡翠流云镯子,所以便牵扯到了洛雪嫣的紫晶耳坠,虽然她当时说是皇兄送的生辰礼物,可是他一早就猜到了送礼物的人是林南笙,只不过他没有点破罢了。
林南笙在新婚之夜第二天就敢躲过宁王府的隐卫偷偷潜入到她的房间里‘私’见她,不仅如此还大言不惭的要带走她,作为她的夫君,他怎可能不介意?
对于林南笙的心思,她心里明白,他更是一清二楚,所以刚才听到她口中无意的“笙哥哥”这亲密的三个字,他心里对林南笙的怒火又被勾了起来。
就算是最初他对她还没有任何心思,可是有谁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以前不允许,现在更不允许!
...
&bp;&bp;&bp;&bp;洛雪嫣心里一紧,暗叫一声不好,两手捏着衣角不安的瞧着君临墨的一张‘阴’沉的脸,小声道:“王爷……妾身当时不是怕您误会嘛……”
她的声音听着委屈,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
君临墨喉咙滚动了一下,冷哼一声,然后将洛雪嫣刚才递给掌柜的那只宝蓝点翠珠钗又重新‘插’回了她发间,不容拒绝道:“上次,本王‘弄’断了你的玄冰‘玉’钗,这珠钗就当是本王赔给你的!”顿了顿,又冷声道:“还有,以后不准收任何男人送你的东西,本王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洛雪嫣眸光微动,不禁抬眸仔细的打量着君临墨。
原来他还记得林南笙那只被他摔断了的极品玄冰‘玉’钗……都过去了那么久,她自己都快忘记了,没想到他还介意着……她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是这般斤斤计较……
被洛雪嫣那清澈的目光审视的有些不自在,君临墨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对掌柜的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首饰包起来?”
“是,小人这就去!”掌柜的听罢,立即将刚才未完成的包装动作继续起来。
洛雪嫣瞧着掌柜的动作手脚麻利,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只钗子就是四万五千两,再加上那一套十五万三千两的蓝晶首饰,这就是快要二十万两银子了……相比之下,刚才在云水坊送给萧美景的那件两万两的衣服简直不值一提……
君临墨的耳力极好,听到洛雪嫣的叹息后,剑眉轻皱,不悦道:“怎么?王妃不喜欢本王送你的首饰?”
洛雪嫣一愣,立刻摇头,道:“不不,妾身很喜欢。”
她敢说不喜欢吗?这可是二十万两银子!她要是说不喜欢,他还不吃了她不成……
君临墨眸子直直锁定洛雪嫣的脸上,不放过她一丁点细微的表情,“既然王妃喜欢,为何要叹气?”
不等洛雪嫣开口,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又继续道:“不过,王妃不喜欢也没事,这里这么多首饰,你看中了哪个,本王再给你买!”
掌柜听到君临墨这话的时候,两眼顿时放出万丈光芒。
自己经营了琳琅阁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一个男子如宁王爷一般,二十万两这么一大笔银子‘花’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仅如此,还一个劲的要再给宁王妃添置首饰。可见,宁王对宁王妃果真是宠爱到了极点,也难怪为了宁王妃不惜得罪云宁郡主……
不过,这宁王妃也真是奇怪,别的‘女’人都是恨不得让男人掏钱给自己买各种首饰,可她却推辞婉拒……难不成是给宁王爷省钱?
“呃……”洛雪嫣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君临墨。
再买?她可不敢再买了,回去之后让府里那些‘女’人知道了君临墨给她买了二十万两的首饰,她的夏荷院还不闹得‘鸡’飞狗跳?
就算是她们没那个胆子,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背地里那些招数她能识破一次,又怎么可能次次都幸运的躲过去?
何况,拜君临墨所赐,她现在成为了秦国家喻户晓的风光人物……先是云宁郡主,再是太子妃,今日又多了个王思思,将她视为眼中钉的人现在越来越多……
可是,有谁知道,其实她只想平静安稳的低调过自己的小日子……
“王妃不说话?”君临墨凤眼在所有首饰上淡淡扫过,笑道:“要不,本王将这里所有的首饰都给王妃买过去?”
不等洛雪嫣反映,掌柜的倒吸一口气,身子差点有些站不稳,同样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将所有的首饰都买回去?宁王府到底是多有钱?
勉强的扯了个笑脸,洛雪嫣笑道:“妾身叹气是因为……因为受宠若惊。王爷对妾身这么好,妾身着实是感动的很。”
他最近的行为极为不正常,尤其是对她的态度,与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所以,她的确是被吓得不轻……
“王妃这就被惊到了?”洛雪嫣脸上的笑容不自然,让人竟然感觉到一种谄媚讨好之意,抿了抿‘唇’,君临笑的墨意味深长:“若是以后本王天天宠你,那你岂不是天天受惊?”
洛雪嫣听罢,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怔怔看着君临墨。
什么叫“天天宠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要是以后每天都如此不正常,那么她离着被折腾死也快不远了……
君临墨的话听在掌柜的耳中又是别有一番深意,掌柜的极为暧昧的视线来回在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身上打量。
宁王爷竟然要天天宠爱宁王妃?这种夫妻间的‘私’房话宁王爷当着外人的面竟然也丝毫不避讳,啧啧,恐怕整个秦国也只有他一个人敢这般孟‘浪’……
至于一个男人宠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嘛,作为男人都知道……
只不过,要是天天宠爱,恐怕宁王妃这小身板不止是受惊这么简单了,而是该受不住了……
一边想着,掌柜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便久落在洛雪嫣身上移不开了。
忽然掌柜的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盯着自己,身子一个‘激’灵立刻回过了神。
“掌柜的。”君临墨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你这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掌柜的脸‘色’煞白,语无伦次道:“小……小人不敢,小人知错……宁……宁王爷恕罪。”
洛雪嫣望了掌柜的一眼,然后又望了君临墨一眼,眸光流转,顿时也明白了掌柜的刚才一定是将君临墨那模棱两可的话给想歪了。脸一红,便别过脸假装去看一旁的首饰。
君临墨见洛雪嫣伸手挑起了一串红玛瑙手链,便问道:“喜欢?”
洛雪嫣摇头,将手链放下,抬头道:“王爷,咱们回去吧?”
君临墨接过来掌柜的递过来的锦盒,然后又问道:“还去凝香斋吗?”
洛雪嫣向‘门’口看了看,见萧美景和乐妍的马车还没过来,便道:“不去了,等会四公主和妍侧妃到了,若是她们还想去的话再陪着她们一块去。”
她折腾了一天,又骑了马,所以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君临墨注意到洛雪嫣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疲倦之‘色’,于是大手揽着洛雪嫣,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回府!”说罢,又丢给掌柜的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一会齐国四公主来了,你就说本王和宁王妃先回府了,她看中了什么,你直接记在本王账上!”
掌柜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君临墨足尖轻点已经抱着洛雪嫣上了马。
“驾!”的一声,二人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掌柜的打开钱袋,瞬间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里面不止是金灿灿的黄金,而且还有一沓钱票。
抹了一把头上的薄汗,掌柜的仰天暗叹,我的个天哪!这宁王府真是富可敌国了!
...
&bp;&bp;&bp;&bp;君临墨和洛雪嫣走了没多久,萧美景和乐妍的马车便到了‘门’口。
由于君临墨离开之前知会过掌柜的,因此掌柜的看到那带有宁王府标识的马车后,立即从里面迎了出来,恭敬道:“小人见过四公主,见过妍侧妃。”
萧美景一边往里面走着,一边张望着:“哎,那个冰山脸呢?”
身后的乐妍一双眸子也紧紧的在房间里搜索着君临墨的身影。
掌柜的一愣,想了想,然后才恍然大悟道:“回四公主,宁王爷和宁王妃二人刚走。”
“什么?”萧美景一听,皱眉道:“他们两个竟然走了?”
这个讨厌的冰山脸,不是说今日无论她买什么都是他们宁王府付钱吗?他和洛雪嫣走了,谁来给她出钱?
掌柜的急忙道:“四公主,您放心,宁王爷走之前留下话了,宁王爷说您不管看上什么只管买就成,钱记在宁王爷的账上!”
萧美景听罢,脸‘色’缓和了几分,翻了个白眼,道:“哼,这还差不多!”
其实她才不在意君临墨和洛雪嫣在不在呢,她在意的是有没有人给她付账。既然君临墨说记在他的账上,那么今日她就放开了手脚买买买!反正又不‘花’她的钱,不买白不买,她一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四公主,妍侧妃,请跟小人往这边来。”掌柜的见萧美景面上有了点笑意,便放下心来殷勤的引着萧美景往隔间去。
而乐妍则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动,因为此刻她心里正窜动着一团怒火。
君临墨竟然和洛雪嫣提前走了?他将她和萧美景丢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是嫌弃她们二人碍眼,打算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还是说,君临墨这是在变相的冷落她?她乐妍现在变成了跟余侧妃、如夫人一样的弃‘妇’了?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洛雪嫣依靠在君临墨‘胸’前的场景,乐妍死死的握着拳头。
他曾经那么厌恶洛雪嫣,只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竟然变得可以毫不忌讳的与洛雪嫣同乘一匹马?而且还明目张胆的当着她的面与洛雪嫣如此亲昵,他将她当作什么了?他有在乎过她的感受吗?
还记得君临墨抱着洛雪嫣转身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那双熟悉的眼眸中不见往日的温情,而是有一瞬间的冷意划过,冷的让她心里也跟着莫名的一颤……
她来到宁王府一年的时间,君临墨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着的,他对她永远都是温言笑语,柔情脉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有如此神情……这样冷漠的他,让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之前口口声声向她保证,永远不会爱上洛雪嫣,他爱的人只有她,也只能是她,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他对洛雪嫣的心思竟然这般明显了……
先是将太后赐的祖母绿镶钻首饰给了洛雪嫣,又为了洛雪嫣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现在又是这样目中无人的宠着洛雪嫣,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对洛雪嫣的情意一般……
永远?她现在再也不相信什么永远了,他对她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些骗人的屁话!
他爱上了洛雪嫣,所以就要将她弃如草履?他以为她乐妍这么卑贱吗?她可不是余侧妃和如夫人,可以随随便便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既然从一开始就将君临墨抢到手,那么她现在自然也能霸占着他不放!就算是他爱上了洛雪嫣那又如何?她是不会让他们如愿在一起的!
乐妍冷冷的勾了勾‘唇’角,眸子望向了隔间里的萧美景。
“四公主,这是云鬓‘花’颜金步摇,玲珑海棠簪,白‘玉’点翠耳环,您看看如何?”掌柜的手指着一排首饰,介绍道。
萧美景拿起那玲珑海棠簪往头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又不满意的放下了,扁扁嘴道:“就这些啊?难道没有其他的了吗?”
掌柜的立刻又指着旁边一排道:“四公主,这边的和那边的都是最新款。”
萧美景视线在那些首饰上一一扫过,沉着脸道:“一个都没有本公主相中的!”
掌柜的没有想到,这么多的首饰竟然没有让萧美景看得上眼的。这齐国四公主可是刁蛮名声在外,要是惹得了她不高兴,那他这铺子以后就别想再开了。
‘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掌柜的忐忑不安道:“四公主……”
“四公主,我瞧着这只红珊瑚番莲‘花’钗倒是极其配你。”乐妍从角落里拿了一只刚才被萧美景忽略掉的钗子,笑着递到她手里。
萧美景见乐妍忽然过来先是一愣,然后扭头不屑的望着乐妍手里的簪子,可是下一秒萧美景的眼睛便亮了一下。
珊瑚颜‘色’红的似火,上头的番莲‘花’雕刻的栩栩如生,便仿佛真真盛开的‘花’朵一般,着实是‘精’美非常。
直接将钗子‘插’入了发间,萧美景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甚是满意道:“嗯,这个还真不错。”
她今日同样一身火红的衣裙,再加上头上这红珊瑚番莲‘花’,更衬得她一张小脸明‘艳’无比。
乐妍知道萧美景是真的喜欢,所以抿了抿‘唇’,对掌柜的道:“这钗子四公主要了,一会再一块付账!”
掌柜的见萧美景一脸欢喜的模样,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望着乐妍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乐妍又拿起一只镯子道:“四公主,你再看看这镯子如何?”
“四公主,这冰‘玉’飘‘花’镯子在咱们秦国可只此一只呢!”掌柜的极为热情的凑上前,道:“这镯子是用极寒之地的冰‘玉’所制,冬暖夏凉,神奇的很呢!”
萧美景仔细的打量着手里的镯子,通体晶莹中带着一抹碧翠,如羽‘毛’般轻盈柔软,又似一批绣锦,海天青‘色’中那一缕绵软的白。触感温润,手感细腻,滑如凝脂,暖如温泉之水,一见便是世间罕有的‘玉’之极品。
“这个,本公主也要了!”萧美景将镯子直接套在手腕上,眉开眼笑道。
“好好好。”掌柜的点头如捣蒜,又‘激’动道:“四公主,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不得不说,乐妍的眼光还真不错,所以萧美景破例的转头问道:“你再给本公主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乐妍眸光微动,目光落在一对兰‘花’.蕾形耳坠上,笑道:“这个呢?”
萧美景“嗯”了一声,痛快道:“掌柜的,这对耳坠也给本公主包起来!”
“是,四公主。”掌柜的听罢,便迅速的将东西给包了起来。
买了合乎心意的东西,萧美景心情瞬间大好,难得的给了乐妍一个笑脸:“嘿嘿,没想到你眼光还不赖!这几样东西本公主很喜欢!”
“四公主过奖了。”乐妍‘唇’角轻扬,然后又问道:“四公主一会还去凝香斋吗?”
萧美景望了望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摇头道:“太晚了,回王府。”
乐妍点点头,对掌柜的道:“一共多少钱?”
掌柜的想了一下,道:“红珊瑚番莲‘花’钗三万七千两,冰‘玉’飘‘花’镯子十二万两,兰‘花’耳坠两万一千两,一共是十七万八千两银子。”
说到最后,掌柜的声音竟然兴奋的颤抖了起来,这一天的时间,竟然从宁王手里赚了快四十万两银子!
乐妍笑了笑,然后对萧美景道:“四公主,咱们走吧。”
“走!”萧美景从掌柜的手中接过包裹,然后步履欢快的走出了琳琅阁。
掌柜目送着二人离去后,捧着君临墨留下的钱袋‘腿’发软。
...
&bp;&bp;&bp;&bp;“王爷,你不是说有话对妾身说吗?”
回去的时候,马儿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不似刚才那般飞速奔驰。
君临墨眸光闪了闪,半晌才缓缓道:“绿芜今年多大了?”
洛雪嫣一愣,虽然不解为何他会突然问到绿芜,但还是仔细想了想,道:“绿芜是八岁的时候被嬷嬷带进宫里的,至今为止在我身服‘侍’了五年,今年该是十三岁了。”
“十三岁……”君临墨一双深邃的眸子深沉如墨,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问道:“王爷,怎么了?”
君临墨抿了抿‘唇’,又问道:“绿芜入宫之前可还有什么亲人?”
“没有。”洛雪嫣摇头,缓缓道:“那个时候绿芜的父母刚去世没多久,所以也再无其他亲人了。”
一阵夜风吹来,洛雪嫣穿的单薄所以不禁打了个冷颤。
君临墨将她往怀里搂紧了几分,语气有些责怪道:“都入秋了,怎么就不知道多穿点?”
“呃……王爷这是在关心妾身吗?”洛雪嫣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道。
君临墨‘唇’角微微弯起,可是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波’澜,“这里只有你一人,难道本王还能跟别人说话不成?”
他并没有直接承认这是在关心她,但依着洛雪嫣的聪明,必定能猜得出他这含蓄回答里藏着的意思。
洛雪嫣感受着身后传来温热的体温,身上的冷意顿时消失,心也暖的一塌糊涂。
君临墨动作自然的理了理洛雪嫣被风吹‘乱’的发丝,又问道:“除了知道绿芜无父无母之外,她入宫之前的事情你还了解多少?”
洛雪嫣心里一紧,急忙道:“王爷,绿芜她到底怎么了?”
这么久以来,君临墨从未注意过绿芜,今日竟然会频频问起绿芜的情况,这倒是有些异常了,不得不让洛雪嫣有些忐忑不安。
她比绿芜长一岁,这些年也算是和绿芜一同长大的,会不会是绿芜出了什么事情?
君临墨自然没有错过洛雪嫣脸上的紧张,沉声道:“绿芜没事,你莫要多想,本王只是想要再确定一件事情罢了。”
洛雪嫣听罢,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我以前听绿芜说过,她小时候被人贩子转手卖了几次,后来才被卖到入宫之前的养父母手里。只是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养父母就双双染了恶疾去世了。”
见君临墨一脸沉思,洛雪嫣轻声道:“王爷,是有什么事情牵扯到了绿芜吗?还是说,绿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过了良久,君临墨才凝视着洛雪嫣道:“如果……如果本王帮绿芜找到了亲人,你会舍得绿芜回到父母身边吗?”
洛雪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晌终于不敢置信道:“王爷,你是说绿芜的父母双亲还健在?”
“嗯,前些日子本王办事情的时候恰巧查到了。”君临墨点点头,缓缓道:“绿芜其实不是卫国人,她是秦国人。而且,她的父亲是如今秦国东山军营的副将蓝翔。”
听了君临墨的话,洛雪嫣更是惊讶的低呼道:“秦国人?”
当年嬷嬷之所以选绿芜进宫,一来是因为绿芜确实懂事乖巧,二来则是因为绿芜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这样一来与宫外的牵扯就少了。
绿芜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只知道绿芜身世坎坷,却从未想到过绿芜竟然是个秦国人,而且父亲还是个将军……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君临墨凤目深邃,须臾,沉声道:“十年前,蓝夫人与小‘女’儿蓝瑾逛庙会的时候走失,那时蓝瑾才三岁。这十年间,蓝翔和夫人一直都在找寻‘女’儿的踪迹,可是却一无所获。本王派了多人才查到,原来蓝瑾先后被人卖了多次,后来被卖入了卫国,再后来就进宫成为了你的婢‘女’。”
洛雪嫣睫‘毛’轻颤,抬头问道:“那……那过了这么多年,王爷又如何确定绿芜就是蓝翔的‘女’儿蓝瑾?”
君临墨‘唇’瓣紧紧抿起,道:“据说蓝瑾出生之前,蓝翔特意去了清水寺找净空大师替她求了一块和田‘玉’吊坠,因为这‘玉’吊坠的绳索是净空大师特制的,所以戴上了就很难拿下来。而且,蓝瑾的右‘腿’上有一块天生的粉‘色’胎记,再加上按照蓝瑾丢失的时间推算,刚好跟现在的绿芜年纪一样。”
顿了顿,君临墨又道:“最重要的是,本王找到了十年前拐卖绿芜的人,然后通过他顺藤‘摸’瓜,最终才确定了绿芜就是当年的蓝瑾。若不是确认了多次的事情,本王也不会跟你提起。”
绿芜的右‘腿’上果真有一块粉‘色’胎记,她脖子上也的确戴着一个‘玉’吊坠……
洛雪嫣稳了稳心神,问道:“王爷,这件事情对绿芜至关重要,所以妾身觉得还是先问一下绿芜她本人比较好。”
若是绿芜的父亲只是个平常百姓,那么还好说,可绿芜的父亲是东山大营的副将蓝翔,东山大营就像是一块人人争夺的‘肥’‘肉’一般,所以蓝翔对君临墨,对宣王,对郑国公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君临墨想要东山大营的兵权,所以必须从蓝翔身上下手,只是这个切入点是蓝翔失散十年的‘女’儿……可巧的是,蓝翔的‘女’儿竟然会是绿芜……
刚才君临墨试探‘性’的问她是否舍得让绿芜回到父母亲身边,看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其实他心里应该早就有了定夺……
但是,事关绿芜,她必须亲自问一下绿芜的意愿……若是绿芜想回到父母亲身边,那么即便是她心里再不舍她也会尊重绿芜的意见的;如果绿芜依旧愿意留在她身边,那么她自然是开心的……
君临墨点点头,神‘色’莫辨道:“嗯,本王也是这般想。”
洛雪嫣垂下头,便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乐妍因为今日替萧美景选了几对满意的首饰,所以借着萧美景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的功夫,打探道:“四公主,您刚才说您和三皇子之前就认识王妃?”
萧美景一边‘摸’着手腕上的镯子,一边心不在焉道:“对呀,第一次见宁王妃还是在清水寺呢!哼,说好了第二日跟皇兄下棋,可她竟然爽约了,还让皇兄白白等了一天!”
乐妍迅速的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信息,继续问道:“清水寺?”
“嗯,第一次遇到她是在清水寺的后院,可没想到皇兄竟然对她……”萧美景想到洛雪嫣爽约语气就有些气愤起来,可是说到一半便立刻捂住了嘴,生生止住了后面的话。
乐妍眸光一亮,立刻追问道:“三皇子对王妃如何?”
上次她故意以去清水寺上香的理由引着洛雪嫣去了凤凰城的‘花’灯会,原来洛雪嫣是在那次就认得了这三皇子和四公主……听着萧美景的话,貌似这个三皇子对洛雪嫣有什么心思……
萧美景忽然警惕起来,皱眉道:“喂,你问的太多了!皇兄如何管你什么事?”
乐妍讪讪一笑,“四公主恕罪,我也只是觉得三皇子好像对王妃有些不一般,所以好奇而已。”
萧美景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皇兄对她当然不一般了,比对本公主这个妹妹都上心!”
虽说是萧美景的碎碎念,可乐妍还是入了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心里一个毒计又冒了出来。
...
&bp;&bp;&bp;&bp;“哎,你头上这只钗子倒是好看,怎么以前没见你戴过?”刚吃过早饭,白羽曦便从冬梅院过来了,一双灵动的眼睛直直落在洛雪嫣的发间,轻笑道。
洛雪嫣眸光微动,‘唇’角轻扬:“昨天陪四公主逛街的时候,顺便买的。”
白羽曦见洛雪嫣两颊有些不自然的微红,眼珠子一转,道:“哎呦,是不是王爷送给你的?快说,老实‘交’代!”一边说着,一边胳肢着挠洛雪嫣痒痒。
洛雪嫣受不了白羽曦的嬉闹,便求饶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是王爷!”
“我就知道!”白羽曦捂着嘴笑道:“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你跟王爷进展‘挺’快嘛,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顿了顿,又不怀好意道:“说说,你什么时候跟王爷……”
见白羽曦的眼睛上下‘色’‘迷’‘迷’的打量着自己,洛雪嫣脸更红了,佯怒道:“喂,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生气?我还从没见你生气过的样子!”白羽曦还是极少见到洛雪嫣如此娇羞的模样,于是笑的更厉害了,用手指轻戳着洛雪嫣的胳膊:“来来来,给大爷我生气一个看看!”
洛雪嫣瞪了白羽曦一眼,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我昨个在云水坊见到王思思了。”
“王思思?”白羽曦一愣,随即想了想,才道:“是右相的千金?”
“嗯。”洛雪嫣点点头,轻声道:“我和四公主看好了衣服和布子准备付钱的时候,王思思从半路上杀了出来,好巧不巧的也看中了我们的衣服。”
白羽曦皱眉道:“被人给抢了?”
“没有。”洛雪嫣摇摇头,轻笑道:“四公主看中的那件衣服两万两,王小姐付不起,所以就没买。”
白羽曦扯了扯‘唇’角,笑道:“哈哈,云水坊的衣服怎可能随随便便那么便宜?两万两银子对右相府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右相就算是再疼爱王思思,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给她买一件衣服!”
见洛雪嫣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白羽曦不解道:“怎么了?”
洛雪嫣微微叹了口气,缓缓道:“王思思估计这辈子是恨死我了。”
白羽曦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道:“她恨你做什么?难不成为了这一件衣服?这可忒小心眼了吧!”
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怎可能只是区区一件衣服的问题?上次我去太子府赴宴回来的时候,和王爷在夕颜湖边遇到了她和宣王,王爷说的话有些难听,让王思思下不来台。昨天王思思对我又出言不逊,王爷吓唬了她一番,让她颜面尽失。所以啊,她肯定以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羽曦扁了扁嘴,“这又能如何?有王爷在,还怕她?”
洛雪嫣无奈的用胳膊轻轻推了一下白羽曦,“你倒是心宽,以前有太子妃看我不顺眼,接着是云宁郡主,现在又多了一个王思思,以后我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白羽曦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道:“这话可错了,你现在可是咱们王爷面前的宠儿,谁要是敢欺负你,那可就要小心了,要不然没了舌头,要不然没了脖子,谁还敢惹你?”
虽然白羽曦的表情极是认真,可那声音听起来总是有些透着一丝坏坏的笑意,所以洛雪嫣又嗔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白羽曦怕洛雪嫣真生气,所以便不再开她玩笑,“你给我说说,那琳琅阁里最近进了什么新货?”
洛雪嫣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因此娓娓道来:“有很多,比如什么镶宝凤蝶鎏金银簪,红梅金丝镂空珠‘花’,白‘玉’八仙纹手镯……”
白羽曦“嗯”了一声,笑道:“听着倒是不错,改天我也去逛逛。”
洛雪嫣轻咳一声,打趣道:“你这‘性’子应该是生为一个男儿身的,若真为男子,真是省了不少珠‘花’发钗了。”
白羽曦听罢,故作***轻挑的模样,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邪魅道:“来,小娘子,给爷亲一个。”
洛雪嫣学着白羽曦刚才的模样翻了个白眼,拍掉她的手,无语道:“胡闹。”
二人嘻嘻哈哈的又说了一会话后,白羽曦才离开。
‘花’园里,乐妍正陪着萧美景漫步在菊‘花’盛开的小路上。
“四公主,您看看,这是有名的‘绿牡丹’。可以泡茶,也可以入‘药’。”乐妍一边在前面引着萧美景,一边手指着一丛菊‘花’介绍道。
萧美景凑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惊讶道:“这明明是菊‘花’,竟然叫‘绿牡丹’,真是稀奇。”
只见那“绿牡丹”枝条粗壮,叶形不规则,‘花’瓣多轮不‘露’心。外部‘花’瓣呈浅绿‘色’,中部‘花’瓣呈翠绿‘色’并向上卷曲。心瓣浓绿裹抱,整个‘花’冠严谨,呈扁球状。
走近看去,‘花’‘色’碧绿如‘玉’,晶莹‘玉’滴;淡淡的阳光打上去,‘花’瓣绿中透黄,光彩夺目,果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乐妍勾了勾‘唇’角,解释道:“四公主,牡丹一开始叫做木芍‘药’,后来才叫做牡丹,况且这‘花’的颜‘色’是绿‘色’,开‘花’又呈芍‘药’型,所以才叫做‘绿牡丹’的。”
萧美景一脸的恍然大悟,道:“噢,原来如此啊!”
乐妍继续带着萧美景往前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四公主,怎么不见三皇子呢?”
这两日似乎乐妍陪伴萧美景的时间比洛雪嫣更多,因此萧美景对乐妍的态度的确有些改观,说话也不似昨日那般呛人,“皇兄他本想跟冰山脸下棋来着,但是冰山脸去了皇宫,所以皇兄在房间里练字呢!”
乐妍眉心一动,她竟然不知道君临墨去了皇宫?昨夜从外面回来后,她便一直没见到他,本打算去书房里找他,可是想着这几日他对她态度难以捉‘摸’,所以还是决定再缓和几日。
今日既然君临墨不在王府,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从萧美景身上下手,让洛雪嫣坐实了那水‘性’杨‘花’,‘淫’.‘荡’不堪的罪名……
而且,这次给君临墨来个眼见为实,让他亲眼看着洛雪嫣在‘床’上与别的男人颠鸾倒凤……
这样想着,乐妍眼中的光芒愈加兴奋,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君临墨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
...
&bp;&bp;&bp;&bp;“四公主。”乐妍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身一脸真挚:“乐妍初见四公主之时,就觉得四公主为人和善,率直可爱,这两日接触过后,更是发现四公主平易近人。四公主住在王府的这些日子,若是有任何吩咐或者需要,乐妍必定尽力而为。”
人自然都是喜欢被别人夸的,所以萧美景在听到乐妍的话后,眉开眼笑道:“真的吗?本公主现在发现其实你也不错,哈哈,你这个朋友本公主‘交’定了!”
乐妍一喜,面‘色’‘激’动的行礼道:“乐妍多谢四公主抬爱。”
萧美景一边拍着乐妍的肩膀,一边甚是豪迈道:“哎,本公主不喜欢这些虚礼,快快起来。”
乐妍起身后,又带着萧美景往前面走去,“四公主,您应该还不知道吧,咱们王府的池塘里有一种很奇特的鱼,叫做‘朱顶紫罗袍’,这种鱼的整个头都是深红‘色’的,尾巴是深紫‘色’,红紫相间,很是好看呢!”
萧美景刚才见识到了“绿牡丹”,现在又听说王府里还有这种鱼,因而再次惊讶道:“竟然有这种鱼?光听着名字就很古怪,你快带我去看看!”
乐妍笑着点点头,然后便加快了脚步领着萧美景直接往池塘去。
到了池塘边,萧美景瞧着那一群群自由自在来回游动的红锦鲤,道:“你说的那什么紫罗袍在哪里?本公主怎么没看到?”
乐妍只笑不语,从袖子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鱼食,然后扬了一把,只听得“哗”的一声,突然一只极大的朱顶紫罗袍从池塘深处跳了出来。
由于这只朱顶紫罗袍是鱼王,所以它一出现,周围的鱼儿都自动的退散开来,但是令人惊奇的现象出现了,一群朱顶紫罗袍都相继簇拥在鱼王的周围,红红紫紫,非常美丽。
萧美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呀,果然外形独特,可这鱼儿也太有灵‘性’了吧?你看,这些鱼食鱼王吃完了,那些小鱼儿才吃呢!”
乐妍抿着‘唇’,轻笑道:“这些鱼儿确实有灵‘性’呢,只不过它们平日里极少‘露’面,要不今日见到四公主喜欢的紧,否则也不会出来呢!”
萧美景听了乐妍的话,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不禁拿过乐妍手里的鱼食又开心的扬了一把:“嘿嘿,它们喜欢本公主,本公主也喜欢它们!”
乐妍望着正笑的一脸天真的萧美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本以为这齐国四公主会多少有些脑子,可几句好听的话便能哄的她欢心,所以也是个‘胸’无城府的笨蛋。
笨蛋也好,利用起来毫不费力。
见鱼儿都将鱼食都抢夺的差不多了,乐妍笑道:“四公主,走了这么久,您也累了,要不咱们去旁边的亭子坐会吧?”
萧美景拍了拍黏在手上的鱼食碎屑,然后点点头跟着乐妍往亭子走去。
到了亭子后,乐妍和萧美景分别挨着坐在了石凳上。
乐妍吩咐一旁的丫鬟小敏去上茶后,才道:“四公主,乐妍其实一直很好奇,您当时为何会送王妃那件价值不菲的云霏‘花’绸海棠锦裙?那个时候,您不是才见过王妃一面吗?”
萧美景现在对乐妍已经没了成见,所以眨着眼睛,神神秘秘道:“佛曰,不可说。”
‘女’孩子都会有一颗八卦和分享八卦的心,表面上说是不能说,其实是心里更期待别人问起。
乐妍嘟了嘟嘴,故作委屈道:“四公主刚才还说当乐妍是朋友呢,朋友之间贵乎真诚,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呢?”
萧美景见乐妍貌似有些不悦的样子,犹豫了片刻便道:“好吧好吧,本公主告诉你,可是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乐妍点点头,肃然道:“四公主放心,乐妍不是一个多嘴之人。”
萧美景听罢,放下心来,望了一下四周,然后便俯在乐妍耳边,低语道:“本公主给您说哈,其实那裙子是因为……”
“什么?三皇子喜欢王妃?”待萧美景说完,乐妍吃惊的低呼道。
萧美景急忙捂着乐妍的嘴,警惕的往四下看了一眼,见到周围没人才放下心来,“你小声些,这么大动静也不怕给人听了去!”
乐妍不好意思的脸一红,低声道:“四公主,我……我只是太惊讶了,所以才……”
萧美景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也不怪你吃惊,其实本公主也是搞不懂,皇兄明明只是在清水寺见了那个‘女’人一次,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上心了呢?还是一副情深不移的模样。啧啧,真是令人费解。”说罢,萧美景见乐妍的脸‘色’忽然变得哀伤起来,不解道:“你这是怎么了?”
乐妍摇摇头,惆怅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
“哎,你刚才还说朋友之间要坦诚相待的,本公主刚才都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你怎么能藏着掖着呢?”萧美景皱了皱眉,不满道。
乐妍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不是乐妍不信任四公主,而是这件事情关乎着王妃,所以乐妍才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萧美景一愣,问道:“你慢慢说,本公主听着就是了。”
“其实,表面上王爷对王妃极尽宠爱,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乐妍面‘色’有些自责,低声道:“王爷当时之所以娶了王妃,是想利用王妃身上的血来给我做‘药’引,只不过没想到王妃的血对我解毒无用。王爷对王妃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毕竟王妃身份是卫国公主,王爷总要顾及几分卫国的颜面。”
这次倒是轮到萧美景目瞪口呆了,“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乐妍郑重道:“乐妍怎么可能欺瞒四公主,又怎么敢在背后诋毁王爷和王妃?”
见萧美景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乐妍又继续无比同情道:“唉,说实话,王妃她也真是可怜。王爷背地里不仅打骂她,还用各种方式来羞辱她。同为‘女’人,乐妍也真的不忍心见王妃过的这般凄惨。”
萧美景咽了口唾沫,终于缓过神来:“她真的这么可怜?”
乐妍再次点点头,缓缓道:“是啊,大家看到的都是她表面如何如何风光,她心里的苦谁会知道呢?可能,她也巴不得有人带她离开王府呢!”
萧美景心里一动,无意识道:“带她离开王府?”
“对了,三皇子不是喜欢王妃吗,要不然让三皇子他……”乐妍忽然想到什么,然后又及时止住了后面的话,略微不安道:“三皇子虽然也是如王爷一般丰神俊朗,文韬武略之人,可毕竟王妃她已经嫁给了王爷。刚才乐妍失言了,还请四公主恕罪。”
萧美景眼睛亮了亮,眼底的神‘色’流光溢彩。
...
&bp;&bp;&bp;&bp;初秋午后的太阳,仍然亮白着,却有了一丁点凉意,尤其是秋天的风多,呼啦啦地卷携着树叶,左突右奔的,很有气势,也有一点调皮。
洛雪嫣坐在院子里的软椅上,看着树叶飞舞,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突然觉得此刻看会儿书也许不辜负这一倏忽美好的辰光和这一刻平静怡然的心情。
“王妃,四公主过来了。”洛雪嫣手里的书刚翻了一页,却听到绿芜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洛雪嫣将手中的书一放,站起身来往外迎了几步,见萧美景果然进了院子,于是笑着打招呼道:“四公主。”
萧美景手里提着一壶酒,笑道:“宁王妃,本公主今个是来找你喝酒来的,是十八年陈的‘花’雕哦!”
“喝酒?”洛雪嫣一愣,疑‘惑’道:“四公主,这青天白日的,你怎么会想过来找我一起喝酒?”
萧美景难得主动热情的拉着洛雪嫣往房间里走,“怎么?本公主心情好,找你喝酒,你还不乐意?”
洛雪嫣无奈的扯了扯‘唇’角,道:“不敢,既然四公主有这个雅兴,那么雪嫣自然就奉陪到底了。”说罢,便对绿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拿酒杯来。
“哎,这个什么绿的丫头,你下去就好,这里不用你伺候了。”萧美景见绿芜拿着酒杯回来了,便立马拿起酒壶将酒杯填满,然后对着绿芜摆了摆手。
“是,奴婢告退。”绿芜看了洛雪嫣一眼,见洛雪嫣对着自己点点头,于是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萧美景举起杯,递到洛雪嫣手里,“你放心,这不是烧酒,烧酒甘洌苦涩难以下口,而‘花’雕酒‘性’柔和,酒‘色’橙黄清亮,比较适合‘女’子。”
“没想到四公主对酒如此有研究。”洛雪嫣笑了笑,拿起酒杯放在‘唇’间小啜了一口,尝罢,微微一笑道:“果然是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
萧美景见状,急忙又给洛雪嫣倒了一杯,笑的热情:“来,咱们再喝一杯!”
虽说洛雪嫣平日里不喜欢喝酒,可今日她也不能拂了萧美景的美意,所以便仰头一干而尽。
可是,仅仅只是两杯酒下肚,洛雪嫣眼前的萧美景便慢慢有了两个三个人影。稍稍眯了眯眼,洛雪嫣努力保持着清醒,“四公主?”
洛雪嫣此刻整个面‘色’已经酡红,点缀着丝丝桃‘花’瓣的面颊透出说不出来的‘诱’.‘惑’。
萧美景心里暗叹,乐妍给的‘药’果然有效,这才没多久,洛雪嫣体内的‘药’效已经发作了。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再灌她几杯酒吧!
“来,咱们接着喝!”又拿起酒壶倒了一杯,萧美景直接自己动手往洛雪嫣嘴里送去。
洛雪嫣只觉得浑身有些发软,而且从心底点燃的火焰让她身上慢慢开始发热。
“四……四公主……”洛雪嫣见萧美景灌了自己一杯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急忙用手挡住:“我……我不能再喝了。”说罢,有些吃力地扶着桌沿站着,双‘腿’有些发软。
萧美景的视线焦急地落在洛雪嫣脸上,看着她面‘色’泛红,晶莹剔透宛如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煞是好看。觉得时间大概差不多了,于是上前一步扶着洛雪嫣道:“宁王妃,你喝醉了,本公主扶你去‘床’上躺着吧?”
大脑开始昏昏沉沉,洛雪嫣轻轻摇了摇头,眼前的萧美景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恍恍惚惚间,洛雪嫣似乎看到有人进来。凝神仔细看了看,竟然看到是一直侯在外面的绿芜。
“绿芜。”刚喊出这两个字,洛雪嫣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嘴巴。
软糯低‘吟’,这样的声音,与她平时的声音,判若两人。
绿芜察觉到洛雪嫣的神‘色’有些异样,急忙上前关切道:“王妃,您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
“砰”的一声,绿芜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洛雪嫣强力支撑着身子,望着地上的绿芜有气无力道:“绿芜……”
萧美景‘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刚才她朝着绿芜脖子这一记手刀可真是用了不少力气,现在震得手都发麻。
绿芜没有反映,洛雪嫣忍着快要合上的上下眼皮,稍稍侧身换了个位置,正好稍稍敞开的窗户对着她这边。
外面的一阵风刮进来,让洛雪嫣一瞬间清醒不少,声音喑哑:“你……你给我下了‘药’,又将绿芜‘弄’晕?你想做什么?”
眯了眯眼,洛雪嫣淡淡的远山眉轻轻蹙起。
“你说呢?”萧美景看着洛雪嫣那双清亮无比让人无处可躲的眼眸,勾了勾‘唇’角,笑的不怀好意:“既然皇兄他喜欢你,那么本公主现在自然是要你做本公主的嫂子了!”
洛雪嫣抿了抿‘唇’,用细长的指甲掐着手心,那种眩晕模糊的感觉,她快要控制不住了,因此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萧美景给她下的东西并不是什么毒物,可是却可以让人浑身无力发软,提不起力来。这样的症状,大概类似于软骨散那种东西。
“你……”还未来得及开口,洛雪嫣却因为头脑的晕眩,整个人直接向地上倒去。
萧美景一边扶着洛雪嫣往‘床’榻走去,一边笑的贼兮兮:“嘿嘿,等你和皇兄生米煮成,看看你还跟不跟皇兄回齐国去!”
“萧……萧美景……你……你放开我!”洛雪嫣确实因为‘药’力近乎昏睡过去,可人却在听到萧美景这一句话后,身子立刻一颤,双手试图拿掉萧美景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见洛雪嫣似乎想要反抗,萧美景翻了个白眼,在洛雪嫣身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已经昏‘迷’的洛雪嫣拖到‘床’榻上躺好。
望了一眼毫无知觉的洛雪嫣,萧美景不屑道:“小样,还敢反抗?真是小看本公主了!”冷哼一声,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可是走了几步,萧美景的步子又顿住了,只见她眼珠子一转,急忙返回到‘床’榻边,小手三下五除二的将洛雪嫣身上的衣服给脱光了,直到她整个人的身上只剩下一件浅蓝‘色’的肚兜的时候,萧美景才满意的停了手,随手扯过一条被子给洛雪嫣盖在身上后才终于离开。
萧美景走后,“吱呀”一声‘门’开了,一身粉‘色’衣裙的人影冷冷瞥了静静躺在‘床’上的‘女’子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从袖口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了洛雪嫣嘴里。
洛雪嫣‘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瘫软的四肢灼热的厉害,体内竟然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情.‘潮’在不安分的叫嚣着。
勉强整了整眼睛,洛雪嫣看到乐妍那张笑的极其明媚又‘阴’险的脸。动了动‘唇’,洛雪嫣又无力的合上了眼睛……
...
&bp;&bp;&bp;&bp;御书房内
君临墨一双大手死死的攥拳,望着皇上的眼神一片冰冷,半晌才薄‘唇’轻启:“父皇,乐妍的毒是你下的对不对?”
虽然这话是在问皇上,可语气却是肯定的。
“是朕下的毒又如何?”皇上犀利的眸光一闪,沉声道:“一年前,你将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带入王府的时候,朕就极力反对过,可没想到后来你竟然还给她抬了侧妃的身份!你是朕最优秀的儿子,朕不想你沉‘迷’于儿‘女’情长!朕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君临墨‘唇’角溢出一丝冷笑,眸光幽幽道:“父皇是为了儿臣好?呵呵,为了儿臣好所以就给儿臣心爱的‘女’子下毒?父皇,你可真是儿臣的好父皇!”
皇上眉宇间升起一团怒气,大手重重的在桌子一拍,怒‘色’道:“你日后坐上了皇位,想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何苦将心思‘花’费在那样一个身份卑微的‘女’人身上!”
“父皇在教训儿臣之前最好先反省一下自己,儿臣可没有忘记,父皇当年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要了!”君临墨抿了抿‘唇’,一字一句道:“与父皇相比,儿臣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罢了!父皇没有心,不懂爱,儿臣将来可不愿意做一个无心之君!”说罢,便‘阴’沉着一张脸甩袖而去。
“你……你这个孽子!”皇上被君临墨这几句话气的一口气上不来,心口也一阵绞痛,脸憋得青紫。
贾公公见状,急忙上前安慰道:“皇上,您息怒啊!龙体重要!”一边说着一边给皇上从背后顺着气。
皇上一手攥着‘胸’口的龙袍衣襟,一手用力的将桌子上的那一摞高高的奏折一扫,声音愤怒道:“是朕这些年太过纵容他了,要不是因为……”
“皇上,皇上!”皇上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贾公公一声尖叫,搀扶起了晕厥过去的皇上。
君临墨没想到他刚才意外之中竟然听到了父皇和贾公公的对话,原来半年前乐妍身上的毒是父皇派人下的,而且还是无‘药’可解的剧毒……这怎么可能让他忍受得了?
“王爷!”
君临墨人还没走到宫‘门’口,只见杜江一脸急匆匆的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
“怎么了?”君临墨剑眉一皱,不悦道:“何事如此匆忙?”
杜江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王爷,王妃……王妃她……”
君临墨脸‘色’一变,来不及等杜江把话说完,立马足尖轻点飞身上了马,手里的皮鞭狠狠的朝着马屁股挥去。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便朝着宁王府赶去。
杜江见状,也在‘唇’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马儿飞驰而去。
绿芜被萧美景那一记手刀敲的还没醒,而素素在清风院还没回来,因此夏荷院此刻静悄悄的。
萧美景和乐妍站在树后,眼睛直直的落在紧闭着房‘门’的房间,竖着耳朵密切听着里面的动静。
“四公主,你当真把那‘药’给三皇子用了吗?”乐妍有些不放心,所以再次询问道。
萧美景已经被问了两次了,所以有些不耐烦,“本公主听了你的吩咐,将那‘药’丸溶入到了皇兄的茶水里,本公主是亲眼看到皇兄喝下去的!”
两只小手来回的绞着帕子,看的出来萧美景很紧张不安。
乐妍听罢,一颗悬着的心安稳了几分。
她今日故意的在萧美景耳边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让萧美景动了撮合萧良辰和洛雪嫣的心思,并且将这荒唐的心思化成了实际行动。
刚才,萧美景不知道找了个什么理由引着萧良辰进了洛雪嫣的屋子,依着那“媚合.欢”霸道的‘药’‘性’,若是洛雪嫣不与萧良辰行鱼水之欢,那么必定会筋脉爆裂而死。
而萧美景给萧良辰下的则是‘蒙’蔽人心智的‘药’,不过那‘药’对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害,几个时辰后待萧良辰恢复了神智,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怀里的洛雪嫣脸上会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不,最‘精’彩的应该是待会君临墨从宫里回来后看到自己的王妃跟别的男人颠龙倒凤的画面,想必很是刺‘激’……
“砰”的一声,忽然房间里传来一阵东西碰撞的声音。
“皇兄……”萧美景心里一紧,还是放心不下,脚刚踏出去一步,人就被身后的乐妍给拉住了。
乐妍眼中划过一丝冷冽,语气清冷道:“四公主,你皇兄没事的。”
萧美景犹豫了片刻,不安道:“可是……本公主担心……。”
“四公主,我想咱们现在还是离开吧,毕竟王妃中的媚‘药’可是你下的,等会王爷回来了发现里面的情况,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乐妍勾了勾‘唇’角,笑的随意。
她这话是将给洛雪嫣下‘药’的责任推到了萧美景身上,可萧美景由于担心房间里面的萧良辰,所以并没有来得及多想,点点头,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先去亭子那等消息吧!”说罢,便跟着乐妍离开了夏荷院。
房间里,萧良辰已经靠近了‘床’榻边,望着双颊红润的‘诱’.人的洛雪嫣,声音喑哑道:“雪嫣……”
他的声音,非常温柔。温柔中,透着一抹淡淡的‘惑’人。
洛雪嫣的身子已经像被浸泡在水里一样,全身连带着‘床’单都被汗水浸湿了,白皙的身子只穿着一件肚兜。
体内就像燃着一团团火焰,生生不息的似乎要烧干她体内的水分。
萧良辰眸光直直的落在洛雪嫣的身上,大手抚上了洛雪嫣的小脸,无意识的喃喃道:“雪嫣……雪嫣……”
他一声声的唤着洛雪嫣的名字,就如"q r"之间的低语一般,那般的温柔缱绻。
觉得方才那一霎那的清醒似乎在一点点远离,洛雪嫣眼前的情景又开始模糊起来。
她只感觉到一片冰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现在的她极度渴望那丝丝凉爽,所以手也无意识的抓住了萧良辰的大手。
小手将萧良辰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身上的凉意让洛雪嫣感觉很舒服,所以她的身子也朝着萧良辰一点点靠了过去……
...
&bp;&bp;&bp;&bp;美人在怀,何况萧美景给萧良辰下的‘药’中也掺杂了少许的媚‘药’,所以他此刻情‘潮’涌动,体内的‘欲’.火如翻滚的‘波’涛一般一‘波’又一‘波’。
“雪嫣……”
这声音不是君临墨的!
忽然洛雪嫣身子一颤,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看清楚了抱着自己的男子,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是……萧良辰?”
虽然整个身子瘫软无力,可洛雪嫣还是用手将萧良辰推开了一些,自己往墙根退去,咬着朱‘唇’声音有些含糊:“走……走开,别碰我……别碰我……”
萧良辰被洛雪嫣这猛然的一推,猝不及防的摔下了‘床’,这一摔倒是让他的脑袋恢复了一点清明。
视线落在洛雪嫣身上,只见她白皙的皮肤上就如染上了一层绯红一般,一张娇脸红润‘欲’滴。
“雪嫣……你……你中了媚‘药’……”虽然他很想爬到‘床’榻边去,可身子同样的软弱无力不能动弹,因此只能半个身子倚靠着桌‘腿’。
洛雪嫣到了现在,她整个人都开始晕乎乎的,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砰!”的一声,这时‘门’被人狠狠的踹开了,君临墨大手一抬将地上的萧良辰直接丢了出去,一脸‘阴’沉道:“杜江!给本王扔池塘里去!”
刚到‘门’外的杜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从房间里丢出来一个人影,看着衣服有些眼熟,好像是三皇子!
杜江一惊,立马伸出双手接住了‘迷’‘迷’糊糊的萧良辰。
可是,下一秒,房间里又丢出来一个人来,这次是个娇小的‘女’子。
“绿芜姑娘!”杜江一愣,然后下意识的将手里的萧良辰扔在了地上,接住了被君临墨丢出来的绿芜。
萧良辰吃痛,终于晕了过去。
君临墨一双凤眸眯了眯,然后掌风一挥,‘门’又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见缩在墙角里的洛雪嫣身上仅剩下一件肚兜,君临墨眉宇间的冷‘色’更重,手快速的探上洛雪嫣的脉搏。
他的手刚碰到洛雪嫣的手,洛雪嫣便急忙将手向后靠了靠,即便毫无意识,也不敢让人触碰,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道:“别……别碰我……别碰我!”
体内‘骚’动不安的‘欲’.望让她越来越难受,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娇‘唇’也被咬出了淡淡的血迹。
“别怕,是本王。”君临墨眸光幽幽,手再次探上了洛雪嫣的皓腕上,低声道。
耳边的声音似乎是君临墨的,洛雪嫣摇了摇头,声音低弱中透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软糯‘诱’人:“墨哥哥……你……你怎么过来了?”
君临墨心里一动,凝视着洛雪嫣的眼神闪过一丝深意。
他只不过是去了一趟皇宫的功夫,竟然她会被人给下了媚‘药’,而且还是‘药’‘性’最霸道的“媚合.欢”……
半个时辰之内,要想解开媚‘药’,那么就只能与萧良辰‘交’合,可是事后她会背上一个红杏出墙的罪名;否则,她就会筋脉爆裂而死……
在秦国,不管身份贵贱,不守‘妇’道的‘女’子是要受极刑的,而刑法过后从来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人……可见,下‘药’之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既要毁了洛雪嫣的名节,又要她的‘性’命……
“我……难受……我好难受……”洛雪嫣的声音越来越弱,微微睁了睁眼睛,看着君临墨的眼神‘迷’离道:“墨哥哥……我……我难受……”
君临墨察觉到洛雪嫣的体温烫得吓人,而且体内有好几股气流在‘乱’窜,恐怕再不给她解了媚‘药’,她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他没有想到萧良辰竟然也中了‘药’,更没想到的是洛雪嫣在这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仍然不许任何人接近,可是却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卸去了防备。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只有他,因而拒绝除了他以外的人触碰?
这样想着,君临墨眼底的眸光越来越深沉。
眼皮开始一点点下滑,努力支撑却还是挡不住那种下拉的困倦。明明想要睡觉,但是又因为心中的那把火,这会儿浑身燥热难安。
狠狠咬了咬牙,洛雪嫣手一点点抚上了君临墨的俊颜,喃喃道:“墨哥哥……墨哥哥……”
她一遍遍的低唤着君临墨的名字,红‘唇’也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君临墨的薄‘唇’。
‘唇’上的忽然一暖,让君临墨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突然身子一重,洛雪嫣便被君临墨压在了身下。
“嫣儿……”
洛雪嫣抬眸的瞬间,对上面前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眸,凤眼勾勒出最为蛊‘惑’人心的笑容。
怔怔地望着君临墨,洛雪嫣有些移不开眼。
君临墨的‘吻’从她的‘唇’上一点点滑落到她的耳垂上,含住她白嫩小巧的耳垂轻轻啃咬,阵阵酥麻的快感让好不容易有半分清醒的洛雪嫣再次堕入了一片雾霭沉沉之中。
身上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她所有的感官,因为君临墨的亲‘吻’变得格外敏感起来。
身体瘫软无力,心脉狂跳不止,动情的仰着小脸任由君临墨那灼热的‘吻’吞没她所有的理智,任由他们二人那热热的呼息‘交’融一起。
君临墨垂眸看着洛雪嫣"jo ch"连连,脸上因情动变得更加妩媚明‘艳’,他的‘吻’变得更加热切霸道,贪婪的搜索她‘唇’内的每一寸柔软。
洛雪嫣体内的躁动被君临墨的亲‘吻’又引着叫嚣了起来,本能地让自己的舌头缠上他的,本能的将身体更贴近他的身躯,本能地在他辗转热‘吻’下发出忘情的呻.‘吟’。
‘吻’从耳垂落到洛雪嫣白皙的脖颈处,将她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君临墨‘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洛雪嫣,这一次,可怨不得本王。”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要了她,可是他不可能看着她与别的男人翻云覆雨,何况,她早就是他的‘女’人了,所以无论是她的身还是她的心,都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脸上挨着复杂表情,幽深的眼珠闪烁,目光幽深之后是灼热而狂‘乱’,与平日里的深邃冰冷判若两人。
炙热‘激’情而又霸道的‘吻’如燎原野火,他的一只手毫不犹豫在她光滑柔软的背脊摩挲起来。
另一只手一挥,粉‘色’的窗幔飘然落下,紧接着洛雪嫣身上最后的一件肚兜也被扯了下来,温柔和情.‘欲’在君临墨的眼底一划而过。
...
&bp;&bp;&bp;&bp;不知道何时,君临墨身上的衣服早已褪了去,大手游走在不着寸缕的洛雪嫣身上。
她的身子凹凸有致,让他心里的‘欲’.火烧的更旺了。从上到下一路深深的‘吻’着,是洛雪嫣不堪承受的温柔与霸道。
“嗯……墨哥哥……”洛雪嫣的身子在君临墨的挑逗下不安分的扭动起来,一双‘玉’臂勾上了他的脖子,修长的**缠上了君临墨的腰。
洛雪嫣还处在‘迷’‘迷’糊糊中,可是她却依稀能感觉到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热‘潮’,只能由着自己的心而去,渴望着弓起身子往君临墨的身子贴去,一张娇嫩的小嘴里不断的发出细碎的呻.‘吟’。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洛雪嫣的声音透着一丝丝妩媚,尤其是她眼中的风情极其‘诱’.人,尽管君临墨刻意隐忍着自己身下的冲动,可是这会儿却因为洛雪嫣的呻.‘吟’声心跳猛然一窒。
猛烈的‘欲’.火一阵阵的袭来,烧得君临墨快要融化。
身下的硕大之物猛然一个‘挺’进,直接便没入了洛雪嫣令人无限遐想的身体里。大手也直接抚上了她‘胸’前的柔软,轻轻‘揉’捏着,抓握着。
而上次君临墨喝醉的时候,洛雪嫣早已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她也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他身下的粗大表明着,很早很早之前,他早已经想要她了。
只不过,身体被出其不意的进入让洛雪嫣情不自禁的娇呼出声来,“啊!”
她的紧致和敏感承受不住君临墨这突如其来冲撞,所以秀眉因疼痛而紧蹙起来。
感觉到洛雪嫣的身子紧绷的厉害,君临墨轻轻‘吻’了‘吻’她的红‘唇’,低声道:“嫣儿,放轻松,不要害怕。”
他的声音很温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只是温柔中带着一丝霸道,一丝不容他人拒绝的霸道。
洛雪嫣的手无意识的抓着君临墨的胳膊,在听到他这句话后身子不由自主的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她的变化让君临墨很是满意,身下的傲然之物由浅入深的撞击着她的敏感处,直到她那最初的不适感变成了一"bo bo"快感。
“墨……墨哥哥……不……不要了……”
那种似折磨又似快活的感觉让洛雪嫣脑袋一片空白,人就像摇曳在湖面上的小船一样被冲击的摇摇晃晃,连带着整个‘床’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本就浑身无力,所以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美和婉转,让君临墨的眼眸瞬间暗了下来。
君临墨从洛雪嫣的温热里退了出来,灼热的‘吻’从后颈重新开始。
灵巧的舌尖滑过洛雪嫣后肩,血脉沸腾之时,洛雪嫣抬起阻止君临墨的手再次无力地垂了下去,喃喃求饶道:“墨哥哥……我……受不了……受不了了!”
君临墨听着那求饶声,眼里的光芒更盛,压在洛雪嫣的后背上,声音蛊‘惑’着:“洛雪嫣,说你爱我!”
他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竟然罕见的用了一个“我”字,哪怕是平日里对乐妍,他也是以“本王”自称,而且,他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急迫和期待……
“啊……”洛雪嫣身子一颤,觉得下.身一热,双‘腿’之间再次挤入了那属于有些陌生却又分明清楚的炙热坚‘挺’……
见洛雪嫣没有回答,君临墨不停地‘吮’咬她的后背,一边伸手探到前面玩‘弄’‘揉’捏着她丰满的‘玉’珠,一边缓缓顺着平坦的小腹往下移,轻轻游走在密丛中挑逗着她最敏感的凸起,让她完全‘迷’失在他的抚‘弄’中。
“洛雪嫣。”他身下的傲然故意的在洛雪嫣的双‘腿’间摩擦,并不像刚才那般直接进入,而是缓缓磨合着,‘诱’.‘惑’着。
她经不住他这上下其手的逗‘弄’,身体一阵阵颤抖。
贝齿轻咬红‘唇’,一双‘迷’离的眸子如小鹿一般无辜又不知所措的望着君临墨,洛雪嫣声音极其委屈:“墨哥哥……嫣儿难受……”
“嫣儿……说你爱我。”君临墨有意无意驻留在她双‘腿’间的傲然忽然向她的湿热靠近,大手紧紧扣在她的腰间,再次引.‘诱’道:“说你爱我。”
洛雪嫣动了动红‘唇’,可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将洛雪嫣翻过身来,君临墨面颊因为身体的‘欲’.望早已经布满了魅‘惑’的桃红‘色’,身下一个猛冲再次进入到了她紧致的蜜.‘穴’中。
他健硕的身子在她娇软无力的身子上驰骋,一下下就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毫不疲倦。
不知要了她多少次,直到洛雪嫣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软软的被他困在身下才停止。
凤眸幽暗,君临墨将身下之物缓缓的从洛雪嫣的体内退出去,却又注意着不让那白‘色’的液体流出,然后再猛的冲进去。
进去之后并没有立刻退出来,而是紧紧的将洛雪嫣抱在怀里,埋头在她的发间呼吸沉重,气息不稳道:“嫣儿……嫣儿……”
他的一声声低喃,温柔中透着丝丝魅‘惑’。两人离得那么近那么近,洛雪嫣能感受到他喷出的热气全都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她的身子稍微动了动,谁知道不小心的触碰又牵动了君临墨的情.‘潮’。
稍候片刻又‘精’力百倍的重新开始,一边用力继续战斗一边双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游走。
“嫣儿……说你爱我!”他此刻有些像任‘性’的孩子一般,即便是眸子里被‘欲’.望填满了‘色’彩,可听不到洛雪嫣亲口说出来就是不依不饶。
“墨哥哥……我不要……真的不要了!”他的粗大撞击的洛雪嫣除了哭泣哀求已经不知道如何能让他停下来。
君临墨俊脸上的汗水一滴滴滑落在洛雪嫣白皙的身体上,身下猛然一‘挺’,目光锁在洛雪嫣不知是因为兴奋‘激’动还是疼痛难受而布满泪痕的小脸上,一字一句道:“说你爱我!”
“我……爱……你……”洛雪嫣手死死的抓着君临墨的后背,不一会的功夫他的背上已经多了道道红‘色’的抓痕。
君临墨还不满意,冲击的更猛,仿佛要将她撞散架了才甘心,“我是谁?你爱谁?”
“墨……墨哥哥……”洛雪嫣"jo ch"连连,声音喑哑的支离破碎:“我……我爱墨哥哥……”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户照了进来,将轻纱遮掩的‘床’榻上的君临墨和洛雪嫣完全笼罩在陆离的光晕里。
‘迷’离恍惚中,洛雪嫣的大脑早已不剩下丝毫理智,只能承受着君临墨一次又一次的侵占。
意识‘迷’离,身体的本能让她完全的融化在君临墨的身下,就如妖冶的玫瑰一般一次又一次的绽放,绽放。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君临墨终于停了下来。
转过头望去,他只觉得窗外照进来的余辉是那么的美丽无暇,这是他今生见过最好的夕阳,最美的余晖。
低头看着怀里因承受不住自己爱抚而昏过去的洛雪嫣,他的手一点点抚上她娇红的面颊。
今日的她,不如往日那般清冷。整个人因被下了‘药’变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却又那么的可爱。
而出自身体的本能,她坠入了他为她刻意准备的温柔陷进里。
薄‘唇’弯起,君临墨在洛雪嫣的粉‘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体,看到从上到下被他烙印下的青青紫紫的痕迹,君临墨眼底‘露’出满满的笑意来
伸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君临墨‘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洛雪嫣,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
...
&bp;&bp;&bp;&bp;绿芜已经派人给送回去了,虽然君临墨刚才下令说让自己将三皇子给丢到池塘里,可是杜江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自然是明白他那只是一时的气话罢了。
况且三皇子是秦国的贵客,自己一个小小的‘侍’卫怎敢这般放肆?所以,杜江便架着昏‘迷’不醒的萧良辰往他住的翔阳院去了。
与此同时,萧美景和乐妍在亭子里坐立不安的等着消息。
尤其是萧美景,站在栏杆旁一边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一边反复的碎碎念道:“怎么还没动静?会不会计划泡汤了?”
乐妍抿了抿‘唇’,视线也落在了远处。
那“媚合.欢”是她亲手给洛雪嫣服下去的,萧良辰也是她亲眼看着进了洛雪嫣屋子的,而且整个夏荷院除了一个昏过去的绿芜之外,并无任何人看守,所以萧良辰和洛雪嫣二人必定会行苟且之事。
只是,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有人回来报信呢?
她本来心里笃定,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再加上萧美景一次次的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来转去,她心里的不安便越来越强烈起来。
忽然,萧美景一声惊呼,手颤抖的指着架着萧良辰渐渐走近的杜江,一脸的不敢置信:“这……这……这不是皇兄吗?”
乐妍也是一惊,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依靠在杜江肩膀上的那人,那一身藏蓝‘色’锦袍的人不是萧良辰还会有谁?
“皇兄,你怎么了!”
杜江还未走到萧美景的眼前,只见她快步如飞的迎了上去,一张小脸满是担心,语气也有些惶恐:“哎,我皇兄他这是怎么了?”一边轻轻拍扯着萧良辰的胳膊,一边问着杜江。
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面‘色’僵硬的乐妍,杜江半晌才转头对萧美景道:“四公主,三皇子被人下了媚‘药’,属下觉得还是先扶三皇子回翔阳院,然后找凌公子来看一下比较好。若是耽搁时间太久了,恐怕……”
她当然知道皇兄被下了媚‘药’,而且这个下‘药’之人还是她自己!
萧美景眼神闪躲,急忙点头道:“对对对,先给皇兄找大夫要紧!”说罢,便也帮着杜江一块搀扶着萧良辰朝着翔阳院走去。
萧美景和杜江二人走后,乐妍缓过神来,眼中冷光尽显。
原本该在夏荷院与洛雪嫣颠龙倒凤的萧良辰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杜江不是随着君临墨去了宫里吗?他现在出现在王府里,不就意味着君临墨他也回来了吗?
那么,现在摆在她眼前的现实就是,给洛雪嫣解“媚合.欢”的人是君临墨!否则,杜江也不会搀扶着不省人事的萧良辰出来!
指甲用力的抠着白‘玉’栏杆,乐妍心里的愤恨如星星点点的火焰一般蔓延的越来越大。
自己故意忍受着萧美景的白眼刻意的讨好她,好不容易哄的了她欢心,利用她给洛雪嫣和萧良辰下‘药’,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样白白的便宜了洛雪嫣?
洛雪嫣可真是次次幸运,回回厉害!
素素刚从清风院回来,发现院子里静的诡异,可刚想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听得到里面传来王爷冰冷的声音,因此她便不敢踏入只能在‘门’外伺候着。
这时,忽然迎面气势汹汹的来了几个人。
素素看清楚了是如夫人以及她的丫鬟后,脸‘色’一变,于是上前行礼后,用手焦急的比划了一番,示意她们王爷和王妃在里面休息,自己不能让她们进去。
可素素的手语大概只有洛雪嫣、绿芜还有凌月白和白羽曦这几个人勉强能看懂,所以如夫人连理会都没有理会她,横冲直撞的就要往房间里去,何况她今日是有备而来的。
眼睛不屑的瞥了素素一眼,如夫人声音尖锐道:“小哑巴,给本夫人让开!”
刚才没多久之前,她自己一个人闲暇无事便在王府里转了转,可她竟然看到了萧美景拉着萧良辰匆匆忙忙的往夏荷院跑。好奇之心她便跟了上去,于是又偷偷‘摸’‘摸’听到了她与乐妍之间的对话。
因为怕被人发现,所以如夫人只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着,但是也只能隐约听到几个重要的字眼,比如什么“下‘药’”、“三皇子”、“嫂子”之类的……
虽然如夫人平日里‘性’子冲动无知,可是她毕竟也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久,所以眼珠子一转便立刻明白了萧美景和乐妍二人话里的意思,原来是她们想撮合三皇子和洛雪嫣……
即便是余侧妃以前提醒过自己,要么等洛雪嫣主动开口,她与余侧妃站在洛雪嫣这边;要么就保持中立,坐山观虎斗。
可是,随着君临墨对洛雪嫣的偏爱表现的越来越明显,如夫人‘私’心里还是巴不得洛雪嫣出点什么事情失了君临墨的宠爱才好!所以,她才故意掐好了时间赶过来亲眼见证洛雪嫣和萧良辰男欢‘女’爱的刺‘激’场面……
素素急忙摇了摇头,伸开双臂将如夫人拦在‘门’口,一张小脸满是紧张。
想着洛雪嫣给王爷戴了绿帽子后的凄惨下场,如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然后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道:“佩琪,给本夫人把这个贱婢拉走!”
“是,主子。”佩琪应了一声,立刻将碍眼的素素给拉到了一旁去。
如夫人见素素刚才极力的阻拦自己,所以心中更加肯定了乐妍和萧美景的计划已经得逞了。
手用力的将‘门’一推,如夫人迫不及待的踏进去,待见到那满地凌‘乱’的衣服后,捂着嘴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道:“哎呦,这青天白日的,王妃是跟哪个野男人在房间里厮‘混’呢?”
洛雪嫣被君临墨折腾的体力透支,所以她并没有被如夫人的声音给吵醒,人还被君临墨抱在怀里沉沉的睡着。
君临墨早在如夫人踏进这夏荷院的那一刻便已经睁开了眼睛,可是他却懒得出声。
现在她的声音近在咫尺,君临墨也能想像得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是有多么的幸灾乐祸。
一阵微风吹过,朦朦胧胧的纱幔被风吹起,如夫人隐约看到一个男子背对着自己丝纹不动,于是又继续冷嘲热讽道:“啧啧,王妃,你果真是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竟敢趁着王爷不在家,做出这种有损‘门’面的事情,真是丢人现眼!”
可能是担心如夫人的声音太大吵到了洛雪嫣,君临墨眉头紧皱,随即伸手扯过了被子盖在了她身上后,才转身下‘床’,拾起地上的衣服,眸光幽幽道:“如夫人。”
如夫人见到‘床’榻上走下来的那人后,先是一愣,随即惊得面‘色’苍白,不可思议道:“王……王爷?”
她瞪大了那双杏眼,直直的盯着正举止优雅缓慢的穿着衣服的君临墨,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如夫人连本王都不认识了?”君临墨冷冷的瞥了如夫人一眼,冷笑道:“本王正是刚才你口中与王妃厮‘混’的野男人!”
如夫人听罢,两‘腿’一软,立即瘫倒在了地上。
...
&bp;&bp;&bp;&bp;“王爷……您……您怎么在这里?”如夫人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
君临墨系好最后一个纽扣,一双犀利的眸子冰冷的望着如夫人,冷笑道:“王妃是本王的妻子,本王在自己妻子的房间里有何不妥吗?”顿了顿,又缓缓道:“倒是如夫人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夫人身子一颤,受不住君临墨‘阴’恻恻目光的注视,急忙垂下了头,支支吾吾道:“妾身……妾身是想着许久没有来看望王妃了,所以才……”
“所以你才一口一个野男人的污蔑王妃的名节?”君临墨勾了勾薄‘唇’,一字一句道:“如夫人,本王曾说过,若是有任何人敢对王妃不敬,本王必定轻饶不了她!看来,你是忘了之前你那两个婢‘女’是如何死的了!”
“妾身不敢,妾身不敢!”如夫人一听,“咚咚咚”的立刻朝着地上磕头道:“王爷恕罪,妾身知错了!”
她可没有忘记兰芝和‘玉’莹是怎么死的,何况有云宁郡主这个前车之鉴,她又怎敢当着君临墨的面对洛雪嫣出言不逊?
若不是她亲耳听到乐妍和萧美景说萧良辰在洛雪嫣的屋子里,那么就算是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可是,君临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君临墨转头往‘床’榻上望了一眼,见洛雪嫣的秀眉轻蹙了一下,似乎有要被吵醒的迹象,于是沉着脸对如夫人道:“你先回去,若是再有下次,本王一并找你算账!”
如夫人一愣,不敢置信的猛然抬眸,眼里满是惊讶之‘色’,王爷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自己?
君临墨见如夫人一脸怔怔的模样,眸子里的神‘色’有些不耐烦,皱眉冷声道:“还不快滚出去?!”
“是是是,妾身这就走。”见君临墨眉宇间略有怒气,如夫人吓得连忙站起身来往‘门’外奔去,生怕君临墨反悔似的。
如夫人走后,君临墨抿了抿‘唇’,忽然对‘门’外喊道:“素素。”
素素刚才一直在‘门’口候着,听到君临墨喊自己,便立刻进来,小脸有些忐忑,毕竟她刚才没有拦住如夫人,不知道君临墨会不会责罚自己。
“你去打桶热水,一会送进来给你家主子沐浴。”君临墨一边吩咐着,一边走向‘床’榻。
素素眨了眨眼睛,看着正在拿着帕子给洛雪嫣擦拭额头上细汗的君临墨,若是她现在能开口说话,一定会惊呼出声音的。
这当真是王爷吗?他脸上何时会出现这般温柔的神‘色’了?
察觉到素素那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君临墨眸光一暗,扫了过去。
素素一惊,于是吓得立刻往厨房烧水去了。
手指轻轻在洛雪嫣娇嫩的红‘唇’上抚过,君临墨‘唇’角弯起。
“王爷!”这时候,杜江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君临墨将洛雪嫣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然后又将‘床’幔紧了紧,确保一丝缝隙都不留后才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沉声道:“进来。”
杜江进来后,恭敬道:“王爷,属下已经将三皇子送回了翔阳院,有凌公子在,三皇子应该会没事的。”
君临墨幽深的眸子微动,缓缓道:“这次又是谁下的手?妍侧妃?”
“王爷,的确是妍侧妃。”杜江点点头,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据隐卫说,妍侧妃利用四公主给王妃和三皇子下了‘药’,打算以这种方式让王妃在王府里无法立足。”
君临墨眼底的雾霭越来越沉重,半晌才冷笑道:“本王竟是不知道,原来妍侧妃这般擅长谋算!”
他一开始就想到了给洛雪嫣下‘药’之人十有**会是乐妍,因为余侧妃和如夫人还没有那个脑子和胆量,就算是争风吃醋那也是小打小闹。
而乐妍则不同,用毒暗杀,栽赃陷害,她为了除掉洛雪嫣次次都是下了狠手,这次又想用下‘药’来毁了洛雪嫣的名节,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她不是七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他必定容不下这么心狠手辣,毒如蛇蝎的‘女’子在身边……
以前,他不知道乐妍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就罢了,可是现在既然他知道了,就不会再继续纵容她为所‘欲’为下去!尤其是对洛雪嫣,乐妍要是再敢伤她一分,那么他绝不再姑息!
“继续盯紧妍侧妃,有任何动静都要向本王禀报!”深吸一口气,君临墨敛去了眼中的厉‘色’,冷声道:“再多派几个隐卫保护王妃的安全!”
杜江应了一声,然后便离开了房间。
“王爷,水好了。”杜江前脚刚走,后脚素素便和一个丫鬟抬着热气腾腾的水桶进来了。
素素用手比划了一番,意思大概就是她要帮洛雪嫣沐浴。
谁知道君临墨摆摆手,沉声道:“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本王就够了。”
素素听罢,更是像从不认识君临墨一般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王爷他这是要在这里伺候王妃沐浴?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本王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君临墨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素素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冷哼一声,幽幽道:“本王帮你们主子沐浴,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素素不安的望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洛雪嫣一眼,犹豫了片刻便行了个礼慢慢退了出去。
虽然现在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但是可以看得出来王爷是真心的喜欢王妃,所以她应该替王妃感到高兴才对。王妃这么好的人,是应该得到幸福才对。
这样想着,素素便放心的关上了房‘门’。
君临墨的视线落在面颊红润的洛雪嫣脸上,‘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温柔,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然后往浴桶边走去。
此刻洛雪嫣凹凸有致的身上依旧是未着寸缕,君临墨的大手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皮肤,心里不由得又窜出了一股‘欲’.火,可看着她身上那片片青紫的痕迹又实在不忍心再去折腾她。
微微叹了一口气,终于克制住自己身下的冲动,君临墨将视线从她身上移了开来,伸手试了试水温,见水温刚好才将洛雪嫣轻轻放进了浴桶里。
...
&bp;&bp;&bp;&bp;翔阳院
“那个谁,我皇兄他怎么样了?”萧美景见凌月白‘抽’回了给萧良辰把脉的手,便焦急的问道。
凌月白动了动‘唇’,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立在萧美景身旁的乐妍,良久才缓缓开口:“四公主放心,三皇子无碍,只要服下解‘药’后他就会醒来。”
萧美景一听,立刻道:“那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开‘药’啊!”
凌月白眸光闪了闪,然后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从中倒出了一枚‘药’丸塞进了萧良辰的嘴里。
现在的萧良辰不仅整个人都毫无意识,而且因为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情.‘潮’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浸湿了,原本‘玉’树临风的男子如今好不狼狈。
那‘药’丸入口即化,没多久萧良辰便微微的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一脸紧张的萧美景凑了过来。
“皇兄,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萧美景一边搀扶着萧良辰坐起来,一边询问着。
凌月白的‘药’很管用,萧良辰浑身的燥热瞬间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褪去,整个人除了有些身体无力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没事。”扯了扯‘唇’角,萧良辰声音喑哑的对凌月白道:“良辰多谢凌公子相救。”
眼前的男子一身月牙白衣袍,一张俊颜淡然清雅,即便只是静静的坐着,可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并非凡夫俗子。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可萧良辰却知道他是赫赫有名的仙灵谷神医无言的徒弟凌月白。
温润的眸子不着痕迹的落在凌月白身上仔细的打量着,不知道为何,萧良辰竟然会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凌月白淡淡一笑,缓缓道:“三皇子不必客气,月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顿了顿,又站起身道:“三皇子,你现在需要多休息,月白不便再打扰,就先回去了。”
萧良辰点点头,然后对萧美景道:“皇妹,你去送送凌公子。”
萧美景本想开口说什么,可是一想到皇兄身上的‘药’是自己下的,要不是多亏了凌月白,还不知道皇兄情况会如何糟糕,所以便听从萧良辰的吩咐将凌月白送出了房间‘门’口。
“师兄!”
凌月白的人还未踏出翔阳院,身后便传来了乐妍的声音。
身子顿了顿,凌月白又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乐妍见状,脸‘色’一变,立即加快了步子赶了上去,拉着凌月白的胳膊拦住了他:“师兄,你现在竟然到了连跟我说一句话都不愿意的地步了吗?”
凌月白将乐妍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推开,向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道:“该说的话,我早已与你说过。现在,你与我之间,还有何话可说?”
乐妍身子一颤,轻咬着嘴‘唇’,不甘心道:“师兄,你为了她,当真不念一点同‘门’情意要与我断了师兄妹关系?”
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你自小在师父的教导下长大,学的是治病救人,仁心仁术,可你现在呢?将一身医术荒废了不说,而且还尽是用些歪‘门’邪道的毒术来害人!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凌月白别过脸不再去看乐妍,咬牙道:“既然我劝过你多次,你依旧是执‘迷’不悟。那么,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此后没有你这个师妹,你也不需再认我这个师兄!”说罢,便一甩衣袖离开。
“凌月白!”
乐妍没想到凌月白竟然会真的毫不留情的跟自己断绝关系,所以恼羞成怒之下直呼了凌月白的名字,一双美眸狠狠的盯着凌月白的背影。
这些年来,师兄对她存着何种心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而她在进入王府之后便一直利用师兄对她的宠爱在洛雪嫣身上动手脚。
可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师兄竟然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洛雪嫣而与她翻脸!好,他可是真好!
“妍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让乐妍心里一惊,连忙收起眼中的愤恨,脸上勉强堆起一个笑容,转身柔柔道:“墨哥哥。”
她‘私’下没人的时候,还是会唤君临墨为墨哥哥,毕竟这个称呼对于君临墨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君临墨其实刚才在乐妍身后站了有一会了,只不过她没有发现罢了,所以刚才她脸上的狠厉表情他自然也看到了。
勾了勾‘唇’角,君临墨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道:“妍儿这几日跟四公主走的很近?”
乐妍面‘色’一僵,急忙解释道:“墨哥哥,四公主是咱们王府的贵客,所以妍儿才想着与四公主多走动走动。如果四公主住的满意,那也算是妍儿为墨哥哥尽一份心力了。”
“哦?”君临墨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乐妍,轻笑道:“原来妍儿是为了本王啊!真是难得你有心了!”
乐妍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这都是妍儿应该做的。”
“不过……妍儿,这些事情你以后就不要再‘操’心了。”君临墨眸中冷光一闪,若有深意道:“王妃是王府里的‘女’主人,所以一切都‘交’给她去做就好,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就够了。”
乐妍听罢,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
她曾不止一次的从余侧妃、如夫人、杜江等人的口中听到“‘女’主人”这三个字,那些人是拿着洛雪嫣的正妃的身份来刺‘激’她,羞辱她。
可当她真的从君临墨口中听到时,竟觉得是这般的讽刺和残忍……
手死死的捏着衣角,乐妍垂着头小声道:“是,妍儿知道了。”
君临墨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道:“本王听说三皇子被人下了‘药’,妍儿你可知道是何人这么大胆敢对三皇子下手?”
虽然君临墨的语气平常,可是乐妍的后背却不由自主的沁出了一层薄汗。
萧良辰是杜江从洛雪嫣的屋子里给抬了出来的,即便是君临墨没有明确的点破,可只要他稍微一查就会知道是萧美景下的‘药’,而且那‘药’还是自己给她的……
稳了稳心神,乐妍低声道:“妍儿也不知道。”
给萧美景‘药’的时候,曾经千叮咛万嘱咐过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自己供出来。萧美景为人是任‘性’些,但也极讲义气,所以自己只要否认掉就可以了。
没有证据,就算是他怀疑又怎样?
“无碍,本王早晚会知道将王府里搞的乌烟瘴气的人是谁!”君临墨顿住了脚步,凝视着乐妍的眼神冷的厉害,幽幽道:“既然有人想玩‘阴’的,那么本王就奉陪到底!只是,这后果就要看看她有没有能力承受了!”
乐妍‘腿’一软,好不容易才努力站稳了身子。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然后又抬步往前走去。
他刚才这一番话算是在警告乐妍,若是她聪明,那么日后必定会有所收敛,否则……他也只能按着王府的规矩来办事了!
...
&bp;&bp;&bp;&bp;萧美景送凌月白出‘门’回来后,一脸关心的凑到萧良辰的跟前,唤了一声:“皇兄!”
可是下一秒,只听到“啪”的一声,她的脸上便毫无征兆的重重挨了萧良辰的一耳光。
“皇兄,你为什么打我!”萧美景一双杏眼里是满满的不知所措,一边捂着红肿的脸,一边颤抖着声音道。
萧良辰倚靠着软枕,目光‘阴’冷,怒声道:“皇妹,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需要皇兄亲自告诉你吗?”
萧美景面‘色’一白,半晌才泣不成声道:“皇兄……美景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皇兄好。”
萧良辰一双凤眸布满冷意,冷笑道:“为了我好?你倒是说说,你都是如何为我的?!”
他本来在房间里静心练字,可是萧美景来了翔阳院先是说这昨日刚学会了泡茶,要给他亲自泡茶喝,他不忍心拂了她的好意,所以便喝了她泡的茶。
然后,萧美景又说想去洛雪嫣的夏荷院坐坐,但是她怕自己去尴尬,因此便执意要拉着他一起,他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所以便随着她去了。
可是,谁想得到,萧美景竟然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不只如此,她还给洛雪嫣也下了‘药’,而且洛雪嫣体内的媚‘药’更厉害……
他是齐国堂堂三皇子,什么时候有过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他竟然被自己的亲妹妹给下了‘药’,最重要的是,他还被君临墨给丢了出去,这让他日后再有何颜面来面对君临墨和洛雪嫣?尤其是在洛雪嫣面前,让他情何以堪?
“其实冰山脸背地里对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好,而皇兄你又喜欢她,所以美景才想出这样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
萧美景半张脸肿的厉害,咬了咬‘唇’,声音委屈道:“只要皇兄你与她有了肌肤之亲,那么她就可以死心塌地的跟着皇兄你回齐国了。就算是她不愿意,可冰山脸也不会再要她了,她一个没了名节的‘女’人,除了依靠皇兄,她别无去处……”
“够了!”萧良辰脸‘色’越来越差,不等萧美景说话,直接怒气冲冲的打断了她的话,犀利‘阴’冷的眸子瞪着萧美景,一字一句道:“在你的眼里,皇兄就是如此饥不择食的缺‘女’人吗?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让别人如何看待我?又如何看待齐国!”
没错,他对洛雪嫣是有意,可他从来不屑于用媚.‘药’来得到一个‘女’人。况且,现在洛雪嫣的心里没有他,那么就算是他不择手段的得到了她的身体,没有得到她的心又有何用?
他若是要一个人,那么无论是身子还是心都必须是心甘情愿的给他才可以!否则,他宁可不要一个行尸走‘肉’的傀儡……
他是真心喜欢洛雪嫣,所以他会耐心的等着她发现他的好,一点点的走近她的心里,直到霸占了她一颗完整的心,让她主动的将身心‘交’付于他……
可是,现在萧美景这样做,无疑是在打他的脸。毕竟洛雪嫣早已嫁给了君临墨为妻,如果他真的与她发生了什么,不止是洛雪嫣会下场很惨,恐怕他自己的名声也会被毁了……
何况,一个人连自己的‘私’‘欲’都管不了的人,又怎么能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
“你这么大人了,做事情从来不用脑子吗?”萧良辰抿了抿‘唇’,依旧是声音清冷道:“大皇子和皇后本就一直在等着抓我的把柄,想置我们于死地,你是嫌活的太久了,所以不折腾一番心里不舒服?”
萧美景张了张嘴,呜咽道:“皇兄……”
果然是她想的简单了,她当时之所以听从了乐妍的意见,只不过是因为萧良辰喜欢洛雪嫣,所以她单纯的以为只要洛雪嫣与萧良辰有了亲密的关系后就会弃了君临墨而投入到萧良辰的怀抱,她只是单纯的想萧良辰开心而已。
可是,她却忘记了,萧良辰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对于男‘女’之事他最是不屑于强求和勉强,他要的是两情相悦……
而且,她也忘记了,如果萧良辰与洛雪嫣的事情传回了齐国,落入了父皇耳中,大皇子和皇后又会借着萧良辰行为不检点为由在父皇耳边吹冷风,以便除掉他们兄妹……
萧良辰望了满脸泪痕的萧美景片刻,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脸疲倦道:“算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萧美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而且打他的这个人还是关系最亲近之人,感情最深厚之人,因此抹了抹眼泪,便夺‘门’而出。
萧良辰听着那“砰”的一声摔‘门’声,微微的叹了口气。
如夫人离开夏荷院后,便又直接去了余侧妃的秋棠院吐槽心里的不甘心。
“姐姐,明明三皇子他人被四公主给骗去了王妃的屋子里,可是为何王爷竟然会出现在那里?这可真是诡异的厉害!”如夫人两眼闪烁着愤恨不平的光芒,嘴巴里的唾沫星子溅了对面的余侧妃一脸,喋喋不休道。
余侧妃不悦的拿着丝帕擦了擦脸,冷哼道:“你问我?我又没有去夏荷院,我怎么会知道?”
大概是刚入秋,她还未适应过来转凉的天气,因此身子有些抱恙,好不容易得了功夫小憩了一会,可是没想到如夫人便过来了,而且还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这让余侧妃心情怎么会好?
“不,姐姐,你有所不知。”如夫人摇摇头,继续咬牙切齿道:“三皇子心仪王妃已久,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乐妍才敢设计王妃和三皇子。本以为这次会看一场好戏,可谁想到会让王妃占了王爷的便宜!真是可恶!”
三皇子竟然喜欢王妃?
余侧妃先是一愣,然后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又道:“妹妹,你说了那么多对王妃不敬的话,王爷他没有惩治你就不错了,你就别再纠结了!”
对于洛雪嫣和君临墨再次行夫妻之事,余侧妃自然也是心里不爽,但是她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些,因为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只有先把身体养好了之后才能继续战斗。
而且,君临墨已经将近半年没有临幸她了,所以无论他是去乐妍那还是洛雪嫣那里都没有什么区别……在这方面,她一直都是比如夫人看的开一些……
如夫人听了余侧妃的话后,撇了撇嘴角,便不再说什么。
余侧妃说的有几分道理,依着现在王爷对洛雪嫣的袒护,她那一番话足够可以死个几次了,因此她比起云宁郡主的确是幸运多了。
这次不用想也知道是乐妍下的手,虽然这次她又没有得逞,可只要有她在,洛雪嫣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过如意。
这样想着,如夫人的心情好了许多,然后与余侧妃又寒暄了一会,直到外面天‘色’暗了下来才离开了秋棠院。
...
&bp;&bp;&bp;&bp;“王爷,秦峰传来消息说,宣王这些日子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杜江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君临墨的脸‘色’。
君临墨薄‘唇’微扬,冷笑道:“哦?这么快就能动了?他身体的自愈能力可真强!”
杜江低声道:“听说是宣王的谋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黑‘玉’断续膏,所以宣王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的如此之快。”
黑‘玉’断续膏极其珍贵,外表呈黑‘色’,气息芬芳清凉。其‘药’‘性’极其神奇,常人手足身体骨节若遭致重创从而伤残,敷上此‘药’膏后伤患仍可痊愈,从而逐渐恢复正常活动。
君临墨抿了抿‘唇’,幽暗的眸子迸发出一束冷光,半晌才缓缓道:“按着时日,肖毅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上次为了逃避去全州,宣王自导自演的摔断了‘腿’,就连宫里的数位太医都扬言,宣王的‘腿’伤严重到可能今后会不良于行。
之前宣王又派人拦杀肖毅未果,现在看着肖毅快回来了,他更是坐不住了,所以这‘腿’伤好的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不过,君临墨倒是没想到,这西域的黑‘玉’断续膏竟是这般容易得手,宣王还真是本事大!
杜江点点头,道:“王爷放心,隐卫保护着肖毅已经顺利出了全州,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会赶回来的。”
君临墨“嗯”了一声,沉声道:“父皇虽然早已下了旨意要将西北军权‘交’给肖毅,可这西北军权一天没有落到肖毅手里,就会随时都会发生变数,所以这段时间继续密切关注着宣王和右相府。对了,郑国公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杜江摇摇头,道:“郑国公这几日一直对外称病抱恙,闭‘门’不见客,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君临墨眸子动了动,幽幽道:“郑国公将主意打到蓝翔身上,但是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本王会提前一步先他下手。蓝翔既然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么必定会按捺不住,因此接下来咱们就等着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君临墨又问道:“上次让你查妍侧妃身上香料的事情,你查的如何?”
杜江一愣,随即道:“回王爷,属下仔细的将妍侧妃平日里佩戴的香囊、用的熏香这些东西都检查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君临墨剑眉轻皱,一双深邃的眼睛划过一丝深意。
他自认为并不是一个容易沉浸在男‘女’情.爱中的人,可自从乐妍进入王府的这一年来,他似乎动情的次数比他这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而且他动情的对象也仅限于乐妍……
上次乐妍身上让他情‘潮’涌动的幽香终于让他起了疑心,但是若香囊和熏香都正常,那么一定还有什么忽略掉的地方……
“妍侧妃用的发油、胭脂水粉呢?这些也检查了吗?”君临墨想到了这些‘女’子家用的东西,再次询问道。
杜江面‘色’一僵,垂头尴尬道:“王爷……这些东西属下没有查。”
君临墨冷哼一声,不悦道:“再去查!”
杜江应了一声,便立即往‘门’外跑去。
君临墨站在窗前,目光沉沉的望着夏荷院的方向,良久才收回视线。
洛雪嫣昨天被他折腾了那么久,她在他身下一次次的昏厥过去,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可是她还是如未经人事一般那样敏感紧致,让他‘欲’罢不能,恨不得要她更多次……但是顾及着她的身子,他还是选择最终放过了她,也放过了他自己……
现在她应该已经醒来了吧?不知道她醒来后看到身上那青紫的‘吻’痕后会是什么模样……
君临墨眉心一动,脚步便不由自主的踏出了房间。
洛雪嫣醒来时已经是将近中午了,稍稍动了动身体,浑身都传来一阵阵酸痛感。尤其是身下那‘私’密的部位,提醒着她,昨日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
贴身的肚兜早已不知所踪,身上只罩了一件宽大的蚕丝睡袍,低头一看,‘胸’前那颗颗红‘色’草莓那么明显,洛雪嫣脸不禁一红,急忙将衣领紧了紧。
“王妃,您醒来了?”
绿芜进来后,见洛雪嫣醒来了,立即倒了杯茶送了上前:“您喝茶。”
“绿芜……”洛雪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喑哑的厉害,想着朦朦胧胧中那发生过的画面,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绿芜,昨天王爷他是不是……”
关于昨天的事情,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被萧美景下了‘药’,后来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似乎看到了萧良辰的脸……
可是,她耳边好像又出现了君临墨的声音,他抱着她,亲‘吻’她,然后他们……
如果与她有肌肤之亲的人是君临墨,那么萧良辰后来又去了哪里?
绿芜大概知道洛雪嫣要问什么,所以捂着嘴笑道:“王妃放心,昨天与您同房的人是王爷。”
见洛雪嫣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绿芜眨了眨眼睛,继续道:“昨天奴婢被四公主打晕了,但是听素素说,王爷他快马加鞭的从宫里赶回了王府,一进‘门’就将三皇子给从房间里扔了出来。您中了媚‘药’,所以王爷他替您解了‘药’。还有,据说是王爷亲自帮您沐浴的哦!”
她刚才就发现了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之前的衣服,可是却没想到竟然帮她沐浴的人会是君临墨……
虽然身上没有留下一点暧昧的味道,可一想到整个身子不着寸缕的暴‘露’在他的眼前,洛雪嫣一张小脸又如火烧一般红的厉害。
绿芜瞧着洛雪嫣的神‘色’变化,不禁笑的更厉害了。
王爷与王妃又同房了,这说明王妃和王爷的感情正在一点点的升温,而且王爷还亲自给王妃沐浴,可见王爷对王妃真的是宠爱有加,总算没有辜负王妃对王爷的一片情意。
“绿芜,王爷有没有派人送来什么东西?”洛雪嫣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忽然开口问道。
绿芜一怔,不解道:“王爷走的时候只说王妃受累了,让您好好休息,其他倒是没说。”
洛雪嫣清澈的眸子如湖水一般泛起圈圈涟漪,她不会忘记上次君临墨醉酒后,他们第一次同房的第二天,他派人送来了一碗落子汤,将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给生生的打碎……
他今日竟然没有派人送落子汤来,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是真的走近了他的心里去了?
...
&bp;&bp;&bp;&bp;“王妃,您饿不饿?要不要奴婢去给您做点吃的去?”绿芜想着洛雪嫣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吃东西,所以关切道。
“先不急。”洛雪嫣摇摇头,轻声道:“四公主呢?”
一听到洛雪嫣提到了萧美景,绿芜说话的语气立刻愤怒起来,“王妃,真没想到四公主竟然是这种人,您都已经嫁给了王爷,她还想让您跟三皇子那什么……真不知道她这脑子是怎么想的!”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轻颤一下,低声道:“她虽然有时候蛮横了一些,但心也不坏,想必是被人利用了所以才会如此。”
绿芜冷哼一声,不满道:“她堂堂一个齐国公主,怎么说也是在宫里长大的,怎么可能连这点心眼都没有?依着奴婢看来,她就是故意的!”
洛雪嫣眸光深沉,如浓雾一般。
萧美景和馨月公主年纪相仿,二人的脾‘性’也相似,都是天真烂漫,活泼率直的类型,又从小都在宫中待了多年,但是二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馨月公主不如表面上那般‘胸’无城府,相反她是一个心思玲珑的聪明姑娘。她善良却不无知,任‘性’却懂分寸,因而秦国皇帝才会极其宠爱她。
而相比之下,萧美景则是逊‘色’了许多,她虽然也有齐国皇帝和萧良辰宠着,可她却有几分恃宠而骄的过分了,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任‘性’妄为不分场合。
上次在夕颜湖的时候,萧美景便多次表示出让自己跟萧良辰回齐国做她嫂子的意思,这样荒唐的话她说的那般认真又无所顾忌,可见她是真的有心无脑。
她趁着君临墨不在王府的功夫给自己和萧良辰下‘药’,先不说这法子是不是她自己想的,可单说那媚‘药’这种东西,她一个心智未熟的小‘女’孩不可能接触到,所以一定是有人给她的,而那人看似是在帮她,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借着萧美景的手来除掉自己……
虽然自己一直待在夏荷院,可也听绿芜说过萧美景这两日有乐妍陪着逛园子,因此不言而喻,背地里给萧美景出谋划策的人就是乐妍……
乐妍偷了她的‘玉’佩,顶替了她的身份,霸占了君临墨一年的时间,不仅如此还次次下狠手要置她于死地,她念着曾经的姐妹情意次次忍让退步,但是乐妍却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感情不是货物,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两情相悦的,不可以‘交’换,不可以退让,更不可以争夺。
以前君临墨的心在乐妍身上的时候,她为了君临墨委曲求全,即便是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可只要君临墨幸福,那么她便心甘情愿的默默守候着他。
该是她的东西她会牢牢抓住,不是她的东西她也不屑于去争去抢。现在既然君临墨爱的人是她洛雪嫣,那么她又何必再曲意迁就?
绿芜见洛雪嫣一副深思的模样,低唤道:“王妃?”
“我没事。”洛雪嫣敛去了眼中的冷意,忽然对绿芜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时间过的真快,绿芜,你在我身边已经有五年了呢!”
绿芜点点头,眼圈有些微红,感慨道:“八岁的时候是嬷嬷领着奴婢进的宫,若不是王妃,也没有现在的绿芜。”
洛雪嫣拍了拍绿芜的手,低声道:“绿芜,你自小颠沛流离多年,还记得亲生父母的样子吗?”
绿芜愣了愣,茫然的摇摇头:“时隔太久,不记得了。”
她几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转手多次,过手了五六个家庭,直到对她最好的那一对养父母去世她才入了宫避免了流‘浪’街头的命运。
洛雪嫣眸光微动,试探‘性’的开口问道:“绿芜,若是你的亲生父母还健在,你愿意不愿意回到他们的身边?”
绿芜身子一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洛雪嫣,半晌才嗫嚅着双‘唇’喃喃道:“王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绿芜,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洛雪嫣感受到绿芜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所以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轻声道:“你的父亲是一位将军,你的母亲也是一位‘性’格极好的夫人,如果想要跟亲生父母相认,那么我就告诉王爷让他们过来接你。如果你不想的话,我……”
“王妃!”
绿芜猛然打断了洛雪嫣的话,眼里噙着泪‘花’,咬着嘴‘唇’道:“王妃,绿芜这辈子就守在王妃身边哪里都不去。要是王妃嫌弃绿芜,想赶绿芜走了,那么绿芜现在就离开王府!”
一边说着,绿芜一边将自己的手从洛雪嫣的手里‘抽’出,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张小脸满是倔强。
洛雪嫣抿了抿‘唇’,神‘色’复杂道:“绿芜,你有什么话起来再说,不要跪在地上。”
那日君临墨跟她提起了绿芜的身世,无奈事情太多她一时竟然给忘了,好在今日她把这件事情想起来了,可是她却没料到绿芜竟然会这么大的反映……
“王妃,绿芜从记事起就是一个孤儿,这十多年绿芜已经习惯了,所以绿芜不需要什么父母,绿芜只想继续陪着王妃。”绿芜抹了抹眼泪,哽咽道。
入宫之前的她,被人当作小猫小狗的卖来卖去,过的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日子,“父母”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奢侈……
因为她在养父母家里的身份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个下人、丫鬟、免费的劳动力,她每日起早贪黑的干活,被人像畜生一样的对待,没有尊严,没有自由……
她也需要关爱,需要照顾,可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养父母的孩子依靠在他们怀里撒娇哭闹……所以,她恨极了那些虐待她的养父母和当初拐卖她的人,可是她更恨她的亲生父母,为何会让她流落在外面……
还好后来她遇到了一对很好的夫妻,并没有一路凄惨到底。他们无儿无‘女’,所以给了她些许温暖,让她享受到了父母的关爱,只是美好的日子太短暂,几年后养父母便双双离世了……
她被拐卖的时候最多是个咿呀学语的小娃娃,连亲生父母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
年纪小的时候,她也会经常想,她自己到底是谁,她的父母又会长什么样子?她会不会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说,她是被父母遗弃的?
没有人知道那些年她过的有多艰辛,可她不还是熬过来了?
遇到洛雪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所以她现在很知足,很满足,她不需要什么亲生父母,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她的生活……
就算父亲是将军又如何?这十年他们对她不管不问,现在又来找她了,这算什么?
...
&bp;&bp;&bp;&bp;洛雪嫣知道绿芜此刻一定还无法接受,所以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虽是你的主子,这些年却从未将你当下人看待过,决定权在你。你既然想继续留在王府,那么我又怎么可能赶你走?”
见绿芜脸‘色’有些动容,洛雪嫣又笑道:“好了,快起来吧。地上那么凉,跪坏了‘腿’怎么办?”
绿芜听到洛雪嫣没有再坚持让她离开,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抽’泣道:“绿芜多谢王妃。”
“瞧瞧你,眼睛哭的跟兔子一样红。”洛雪嫣拿着帕子给绿芜擦了擦脸,转移话题道:“刚才不是说给我做饭吗?我现在倒是觉得有些饿了呢!”
“王妃饿了?”绿芜一听,急忙道:“奴婢这就去做饭。”说罢,便风风火火的往厨房跑去。
果真是一个心宽的姑娘啊!洛雪嫣望着绿芜的背影,心里有些沉重。
绿芜不想离开她,她也不舍得绿芜走,可是绿芜的身份是那般特殊,东山军营副将的‘女’儿,那身份可真的比云宁郡主都要尊贵。
因为云宁郡主只是皇上为了稳定褚辉旧部的棋子,空有其名罢了。而绿芜则不同,皇上极其看重东山军营,东山大营那二十万大军又暗地里受蓝翔指挥,所以如果绿芜真的与蓝翔相认后,保不定皇上为了让蓝翔更加死心塌地的忠心于自己而册封绿芜个什么郡主、县主的身份……
蓝翔找了绿芜十年,他若是得到了消息,必定不会让绿芜继续留在她身边做一个小丫鬟的……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洛雪嫣一愣,只见到那一身墨‘色’衣袍已经踏了进来。
连忙穿好鞋子下了‘床’榻,洛雪嫣低声道:“王爷。”
君临墨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白‘色’的睡袍上,想着这衣服还是他亲手为她穿上的,于是心情莫名大好。
她身材娇小,宽大的睡袍罩在她身上别有一番韵味,尤其是松松垮垮的领口还隐约‘露’出朵朵暧昧的粉红,让他不由得心里一动。
稍稍抬眸,君临墨没有错过刚才洛雪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勾了勾薄‘唇’,笑的肆意明媚:“王妃看到本王很吃惊?”
洛雪嫣听罢,连忙将眼底的错愕掩去,稳了稳心神,淡淡道:“王爷突然过来,妾身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身上的酸痛感让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昨日那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可即便是心就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她也必须要强作镇定。毕竟,她不知道君临墨今日过来的目的,醒来后没有让人给她送来落子汤,难不成他要亲自喂她?
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洛雪嫣低垂的小脸,她的脸‘色’如以往一般平淡,看不出喜怒,这不禁让君临墨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
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昨日在他身下那般妖娆缠绵,一夜过后就又变成了以前清冷的模样,当真是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君临墨‘唇’角的笑意渐渐发冷,缓缓道:“昨日让王妃受累了,所以本王过来看看王妃。”顿了顿,又故意加重了语气,声音有些明显的不满:“何况,整个王府都是本王的,本王来夏荷院有什么不妥吗?”
洛雪嫣听到前半句话后,脸上瞬间染上了绯红,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在变相的提醒她,她昨日中了媚‘药’,他对她如何如何了吗?
轻咳几声,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王爷说的对,整个王府都是您的,所以夏荷院随时欢迎王爷过来。”
“伶牙俐齿!”君临墨冷哼一声,便一甩衣袖往椅子上坐了下来。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随后便也坐在了软塌上。
见她隔着桌子而坐,君临墨皱了皱眉头,冷着脸呵斥道:“你离着本王这么远做什么?”
洛雪嫣觉得君临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并未说什么,而是暗暗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察觉到他周身隐约透‘露’着冷气,便一点点的移了过去。
君临墨眸子里的幽光暗了暗,又道:“再过来一点!”
洛雪嫣不知为何竟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可实在是受不了君临墨那‘阴’恻恻的目光,所以又将凳子往旁边靠近了一些。
她的人还没到君临墨的眼前,便被他长臂一挥给搂在了怀里。
身子一轻,洛雪嫣瞪大了眼睛,低呼道:“王爷,你做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脱掉君临墨的怀抱。可是稍稍一动,下身就开始疼痛。
尽管竭力不表现出来,可是眼底划过的痛‘色’并没有避开君临墨的眼睛。
君临墨收紧了环抱在洛雪嫣腰间的大手,一双凤眸褪去了刚才的‘阴’冷,换上了浅浅的笑意:“美人在怀,你说本王还能做什么?”
她现在整个人都坐在了君临墨的‘腿’上,二人之间又靠的这么近,他细长紧密的睫‘毛’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洛雪嫣面颊快速升起红晕,气息不稳道:“王爷,放我下来。”
感觉到怀里的‘女’子身子在轻微的颤抖,君临墨薄‘唇’又贴近了洛雪嫣的耳边,幽幽一笑,“王妃在害怕?”
余光注意到洛雪嫣小手紧紧的握着,君临墨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将‘唇’一点点移向了洛雪嫣的红‘唇’。
洛雪嫣一惊,急忙想侧过脸躲开,可是下一秒君临墨的大手便固定住了她的后脑勺,霸道张扬的‘吻’便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她娇嫩的‘唇’瓣上,轻轻缠绕着她的香舌。
“唔……”洛雪嫣慌‘乱’的眸子对上了君临墨含笑的眼睛,脸一热立刻伸手准备用力推开君临墨。
君临墨轻而易举的制住了洛雪嫣挣扎的手,魅‘惑’道:“昨日王妃热情似火的缠着本王不放,今日这般羞涩倒是有些奇怪了,莫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我……”洛雪嫣听罢,红着脸怒瞪着君临墨:“我昨日是被人下了‘药’……啊……”
她的话还未说完,嘴‘唇’又被君临墨给堵上了。
“王……王爷!”洛雪嫣被君临墨反手禁锢在怀里不能动弹,只能"jo ch"连连的提醒道:“王爷,现在……现在是白天……”
君临墨眼眸又深沉了几分,终于舍得离开了洛雪嫣的‘唇’,若有所思道:“王妃的意思是说,晚上就可以了吗?”
“不是,我……”洛雪嫣暗暗咬了咬牙,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原本就倾世容颜,此刻娇羞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知道有多惹人喜爱。
君临墨低头凑近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颊,细长的睫‘毛’几乎快要与她的睫‘毛’相触,“王妃整个身子本王都看过‘摸’过,白天和晚上又有何区别?”
“你……”洛雪嫣听到君临墨的这番话,脸瞬间像火烧一般热的烫人,又像彩霞一样明媚的动人。
那样‘露’骨放.‘浪’的话他也可以随随便便的说出来,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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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王爷,青天白日的,你想做什么!”洛雪嫣动了动身子,不满道。
“本王想做什么,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君临墨将头埋在洛雪嫣的秀发间,感受到怀中的身体又僵硬了几分,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放大,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间,声音轻如羽‘毛’一般,缓缓道:“洛雪嫣。”
洛雪嫣一愣,他从未如此深沉的喊过自己的名字,低沉中带着一丝缠绵悱恻,挣扎的动作不由得停止了,静静等着他后面未说完的话。
君临墨抬眸对上洛雪嫣疑‘惑’的眸子,一字一句极其认真道:“本王有没有说过很喜欢你?”话落,不等洛雪嫣反应过来,那密密麻麻的‘吻’又席卷重来。
他的薄‘唇’在她的红‘唇’上辗转反侧,流连忘返,狂野中含着些许温柔,让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说什么?他是不是说很喜欢她?他这是在对她表白了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见洛雪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君临墨眉头轻皱,含糊不清道:“闭眼,笨‘女’人!”
他这样用心的‘吻’着她,她竟然还敢分心?真是过分!
这样想着,他的‘吻’又加重了几分。
洛雪嫣此刻心跳的加快,听到君临墨的话后,立刻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君临墨眸子里的深意更重,那双原本搂着她纤腰的大手一点点从背上开始往下游移。
“王爷!”洛雪嫣心里一紧,猛然睁开眼睛,转身想抓住君临墨不安分的手。
可是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君临墨抱了起来,裙角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然后直接被他压在了一旁的软塌上。
洛雪嫣死死的抓着君临墨的胳膊,如水的眸子惶恐的瞪着君临墨,声音有一丝颤抖:“不要……”
要不是萧美景送来的‘花’雕酒是被她自己喝了,她简直都要怀疑中媚‘药’的人是他了……
昨日他那般生猛,她被他折腾了那么久,身子现在都没有缓过来,要是今日他再折腾她,那她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暖暖的阳光透过雕‘花’格子窗户柔柔的打在她绯红的脸上,她不知道此情此景看在一个动了心的男人眼里是有多么的‘诱’.人。
君临墨抿了抿‘唇’,目光灼灼道:“嫣儿……给我。”
第一次与她亲密,他醉的不省人事;第二次与她亲密,她中了媚‘药’神志不清……今日,他想要在彼此清醒的时候,看着她在他身下缠绵旖旎……
听到那一声“嫣儿”,洛雪嫣整个人微微一颤,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呼之‘欲’出,动了动‘唇’,喃喃道:“墨哥哥……”
她这一声无意识的“墨哥哥”,低柔婉转,就像是多年来再自然不过的称呼,让君临墨一双凤眸里的神‘色’又暗了几分。
母妃去世之前,他一直以为‘女’人就像‘花’儿一样越是美丽,越是可爱。可是,后来当他得知母妃是被皇后下了‘药’所以身子才一点点虚弱下去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女’人都是可怕的,危险的,尤其是对他笑的越是灿烂的‘女’人,就越像是毒‘药’……
后来渐渐长大,看着宫里的‘女’人为了得到父皇的宠爱争得你死我活,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他便对‘女’人产生了一种厌恶感……
皇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失去了母妃的庇护,还有一个懵懂孩童的君一航需要他照顾,他只有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才能在宫里站住脚,因此他在十三岁那年便自告奋勇的跟着军队去了战场……
七年前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征,也是记忆最深刻的一次,受伤后的他在崇明山遇到了那个救他的小‘女’孩,他一颗冰冷的心便终于从死气沉沉的皇宫里活了过来。
小‘女’孩脸上明媚的笑容就像温暖的阳光一样驱走了他的黑暗,她的眼睛就像一汪清泉一样给深陷沙漠的他带来了希望……
回到皇宫后,因为他立了军功,父皇便破例赐了府邸给他,后来又封了他为王,将重权‘交’给他……
他在战场上英勇无敌,杀伐果决,次次的胜仗让他在百姓中有了“战神”一样的称呼……
再后来,郑氏一族越来越嚣张,父皇便有了想废了太子扶持他的心思,可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会是谁……
母妃的死虽说罪魁祸首是皇后,可父皇也有一定的责任,何况成王又是被皇后和太子才害的坐一辈子轮椅,所以这皇位无论父皇是否有传给他的想法,他都势在必得。
因为只有他坐上那个位置,才能将郑氏一族连根拔起,才能为母妃和成王报仇……
当年分别的时候,他将贴身的‘玉’佩给了那小‘女’孩,希望等她长大后可以娶她,可是却没想到七年后的乐妍会变得如此蛇蝎心肠,不择手段……
幽暗的眸子直视着身下娇小的身影,君临墨喉咙滚动了一下。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为何他会觉得眼前的‘女’子才是七年前那个天真善良的姑娘?
手细细的描绘着洛雪嫣‘精’致的五官一遍又一遍,最后停留在了她灵动的眼睛上,凉薄的‘唇’轻轻覆了上去,低声道:“嫣儿……”
他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脸颊一点点往下游走,脖子,锁骨,大手顺着那宽松的衣领探了进去……
“别!”洛雪嫣一个‘激’灵,立刻抓住了君临墨的手,低声道:“王爷……我的身子还未好……你不能……”
他今天不对劲,绝对的不对劲。
以前他对她霸道蛮横,极少有对她和颜悦‘色’的时候,何况她今日又没中媚‘药’,他也没喝醉酒,他竟然想大白天的跟她亲密,这也太奇怪了!
洛雪嫣不安的看着因为她的阻止而面‘色’略显‘阴’沉的君临墨,心里有些忐忑。
君临墨的额头已经冒出了薄汗,听到她刚才对他的称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缓缓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洛雪嫣大脑快速的飞转着,她刚才叫他“王爷”,有哪里不对吗?
“唔……”就在洛雪嫣出神的功夫,她的红‘唇’再次被君临墨给封住了。
只不过,这次他的‘吻’中带着一股怒火和不忿。
...
&bp;&bp;&bp;&bp;察觉到君临墨的‘吻’又恢复到了之前不顾及她感受的霸道,洛雪嫣朝着他的‘唇’用力的咬了一下。
君临墨吃痛,抱着洛雪嫣的身子稍稍一滚,没想到两人直接从软榻的边缘掉在了地上。
洛雪嫣心里一阵惊慌,刚想站起身来可胳膊却被人拉住了,再看时二人已经互换了一个位置,君临墨竟然被她压在了身下。
君临墨望着洛雪嫣的目光是又恨又恼,所以语气幽幽道:“洛雪嫣,你敢咬我?”
洛雪嫣见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面上一惊,小声道:“王爷……”
刚才他‘吻’她那么用力‘弄’疼了她,所以她才迫不得已的咬了他,可是竟没想到会咬的这么厉害……
此刻,洛雪嫣的脑中一直不停的回‘荡’着一个声音:完了完了完了……她完了!
果然君临墨眸光一暗,翻了个身又将洛雪嫣压到了身下,一手将她的两只手固定在脑袋上方,一手抬起准备扯着她身上的睡袍,‘唇’角的笑意邪魅又张扬:“本王还是喜欢男上‘女’下这个姿势!”
“砰”的一声,‘门’忽然被人打开了。
“啊!”
绿芜推开‘门’见到里面的情景后,不由得尖叫一声,要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否则手里端着的饭菜一定会直接哗啦啦的掉到了地上。
“王……王妃……”绿芜不由自主的望向君临墨身下的洛雪嫣,只见她面颊越发的红润,而且还带着惊慌和羞赧,心里不禁暗叹,王爷威武!竟然喜欢在地上与王妃做这种事情,啧啧,真是癖好独特……
忽然,绿芜觉得一阵寒流‘逼’近自己,身子一颤,耳边传来了君临墨的暴怒声:“滚出去!”
“是是是,奴婢这就出去。”绿芜又扫了一眼衣衫不整的洛雪嫣,小脸一红,于是快速转身准备离去。
可刚走了几步,又折回身子,将手里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见君临墨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自己,便鼓足勇气,颤抖着声音道:“王……王爷,王妃她还……还没吃饭呢,您……您要不先……先让王妃她吃了饭再……再那什么吧!”
艰难的说完了整句话,绿芜灵巧的身子嗖的一下便消失在了房间里,因为她怕再待下去王爷眼里那幽幽的冷光会如利剑一般杀了她……
绿芜走出‘门’口,抿着嘴看了里面的两人一眼,然后甚是贴心的伸手拉上大‘门’。
洛雪嫣眼看着那绿芜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门’缝里,低呼道:“绿芜!”
绿芜虽然听到了洛雪嫣的声音,可却只能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要知道里面那个人可是王爷,王爷是何等人?她要是敢进去拦着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王爷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的!
何况,王爷他好不容易对王妃动心了,这可是一个促进他们二人感情升温的好机会呢!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洛雪嫣一颗心忽然跳得厉害起来,尤其是房间里陷入了突然的安静,她的心跳声极为的明显。
“你以为绿芜能救得了你吗?”君临墨手在洛雪嫣的腰上轻轻摩挲着,饶有兴趣道:“洛雪嫣,今天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不管是以前对乐妍的时候还是现在对她的时候,他现在想要她,那么就会直白明确的告诉她。
他也从未觉得情.爱是一件多么‘淫’.‘乱’不堪的事情,与喜欢的人亲密在他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她也早已是他的‘女’人了,所以用不得遮遮掩掩的故作矜持……
洛雪嫣呼吸一窒,脸红到了耳根,身子绷得很紧,忽然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饭菜上,急中生智的脱口而出道:“王爷,我……我从昨天到现在……还一直没有吃饭,你要不先让我吃饭?”
君临墨没有错过洛雪嫣刚才眼中的光芒,手指灵活的挑开她睡袍的扣子,笑道:“不急,先让本王吃了你再说!”
“王……王爷!不要!”洛雪嫣觉得身上一凉,只见大半个睡袍已经被他一只手给解开了,傲人的酥.‘胸’若隐若现,让君临墨的身下立即像着火一般躁动不已。
睡袍被君临墨已经褪到了腰间,洛雪嫣惴惴不安地看着君临墨的手停在了最后一个扣子上,就在她以为他终于要停止接下来的动作的时候,只见她的身子一轻便被他抱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虽然极低极低,可是他还是听到了。
洛雪嫣脸‘色’一变,手紧紧捏着君临墨‘胸’前的衣襟,声音微弱道:“王爷……我身子不舒服……”
她就知道,他不可能会那么容易的放过自己的!原来他只不过是打算将战场从地上转移到了‘床’上而已!
君临墨自然知道洛雪嫣的心思,所以‘唇’角弯起,故意戏谑道:“放心,等会受累的人是本王,嫣儿你只管享受就好!”
洛雪嫣咬了咬嘴‘唇’,抬起小脸死死的盯着君临墨,他一口一个嫣儿的唤着她倒是顺口!
不仅如此,还总是说这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这个人真的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君临墨无视洛雪嫣恼怒的眼神,将她放到‘床’上后,大手一挥,纱幔飘然落下遮住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就在洛雪嫣试图继续开口阻止的时候,意外的是君临墨竟然扯过了一旁的被子将她捂得严严实实。
瞧着洛雪嫣一副诧异的模样,君临墨笑道:“怎么,嫣儿很失望?”
洛雪嫣现在整个人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听到君临墨的话后一阵窘迫,只好将脸‘蒙’进了被子里。
“王爷!”
‘门’外传来了杜江的声音,那声音里有些急迫。
绿芜将杜江拦在了‘门’口,“杜爷,王爷……王爷他现在不方便,不宜打扰。”
躲在被子里的洛雪嫣听到了杜江的声音,心里瞬间便明白了,怪不得他会突然住手,原来他刚才就知道杜江会过来。
哼,竟敢那般戏‘弄’她,可恶!
杜江神‘色’着急,“绿芜姑娘,请你进去通报一声,属下真的有急事找王爷!”
君临墨将纱幔理了理,然后望了一眼如蚕蛹一般的洛雪嫣,低笑道:“今日就先饶了你!”说罢,便大步的往‘门’外走去。
他的笑声虽低,可却让洛雪嫣又脸红心跳起来,直到听到“吱呀”一声‘门’再次被关上,她的一颗心才渐渐安稳了下来。
...
&bp;&bp;&bp;&bp;“杜江,何事如此惊慌?”君临墨出来后,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
杜江一怔,急忙道:“王爷,太子他……”
君临墨眼神一冷,抬手制止住了杜江的话,沉声道:“跟本王去书房。”
杜江应了一声,便跟在君临墨身后往书房走去。
绿芜见君临墨离开了,急忙进了房间,隔着垂下的纱幔小声唤道:“王妃,王爷他走了。”
洛雪嫣听到动静,终于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将小脸从被子里‘露’出来,道:“绿芜,你去柜子里给我找身衣服。”
绿芜点点头,便手脚麻利的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水蓝‘色’长裙,递给洛雪嫣:“王妃,需要奴婢服‘侍’您吗?”
洛雪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间刚才又被君临墨印下的红痕,红着脸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绿芜知道洛雪嫣是害羞,所以也不点破,抿着‘唇’笑道:“是。”
洛雪嫣穿戴好后,便由着绿芜给她梳洗打扮。
书房内,君临墨依靠在软塌上,薄‘唇’勾起,缓缓道:“太子他怎么了?”
杜江扫了一眼君临墨的神‘色’,低声道:“回王爷,太子也派出了人马拦杀肖毅,属下怀疑太子是准备和宣王联手。”
这话一出,杜江察觉到不过一瞬间,整个书房的气氛猛然降低。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玉’坠,缓缓道:“太子虽然表面昏庸好.‘色’,可他既然能在那个位子上做了那么多年,也并不全是靠皇后和郑国公。父皇想废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何况,现在秦国大部分兵权都在本王手里,你觉得他还能坐得住吗?”
杜江深吸一口气,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郑国公这几日不是装病闭‘门’谢客吗?那么就让他往后也继续身子抱恙下去!最好,连‘床’也下不来!”君临墨面‘色’‘阴’沉了不少,眸光锐利,幽幽道:“郑国公年岁已大,本王自会上奏父皇,建议郑国公回乡养老的!”
杜江眼睛一亮,立即道:“王爷,您的意思是说……”
“派人做的利索点,别留下马脚。”君临墨冷哼一声,眼底冷意更重:“能拖多久拖多久,别一时半会死了就成!”他的声音慵懒好听,却暗暗带着杀气。
顿了顿,君临墨又道:“左相最近是不是收了一个叫青儿的小妾?”
杜江再次一怔,不由得点点头,看着君临墨的眼神更加崇敬了。
左相这次纳妾做的极为隐蔽,除了左相府的人,恐怕京城里还不曾有人知道,而王爷连左相后院里的事情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果真是厉害!
君临墨视线落在杜江身上,沉声道:“听说那小妾的年纪比左相最小的‘女’儿还小一岁,生的美貌,又贪图几分虚荣,平日里喜欢去祥云班听戏,你找个机会引了太子去与她会上一面。如此美人,就当是本王送给太子的礼物了!”
‘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放下手里的‘玉’坠后,君临墨冷笑道:“这些年太子虽然表面受太子妃的管制不敢沾‘花’惹草,可他背地里玩‘女’人却是‘花’样百出,若是有机会让他玩玩岳父大人的‘女’人,这样的刺‘激’……想必他也是乐意之极!”
他脸上的笑容看似随意,可那笑容中带着冷漠和残酷之‘色’。
杜江嘴角‘抽’了‘抽’,不禁感叹王爷这招太狠了!
太子好.‘色’,如果真与左相的小妾之间有一‘腿’,那么被太子戴了绿帽子的左相必定不会忍下这口窝囊气。
左相为人睚眦必报,太子如此羞辱他,他断然不会再如以往一样毫无保留的支持太子。
这样一来,太子与左相之间有了隔阂,而郑国公自身难保更是无暇顾及太子,再加上一个爱吃醋的太子妃将整个太子府闹个‘鸡’犬不宁,这样焦头烂额的太子,还哪里有心情去争夺西北兵权?
杜江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道:“对了,王小姐似乎和宣王又和好了,今个早上王小姐还亲自去宣王府了。”
轻轻“哦”了一声,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却不再说什么。
杜江有些疑‘惑’,于是便等着君临墨的指使,见他沉默不语,便开口道:“王爷?”
君临墨扯了扯‘唇’角,半晌才道:“昨日本王从宫里赶回来的时候,父皇他怒火攻心晕倒了,右相接到消息后立即进了宫,嘘寒问暖好不贴心,听说他还有意试探宣王和王思思的婚事……呵呵,果真是只老狐狸!”
“不过,即便是他在朝中圆滑处世多年,父皇对于他的殷勤和马屁也吃的香,可如今已经有了养虎为患的郑氏一族,父皇又怎么可能准许宣王和右相联合?”
杜江听了君临墨的话后,便道:“王爷说的对,是属下多虑了。”
君临墨出了御书房后便听到了里面传出贾公公那如公‘鸡’嗓子一般的尖叫声,可是他当时心里憋着一股怒火,所以懒得回头去理会。宫里有大把的御医在,哪里还需要他?
虽然父皇给乐妍下毒是为了让他心无旁骛的将所有心思放在皇位上,可毕竟乐妍不同于其他‘女’人,父皇这般做实则过分的厉害……
只是,他的愤怒在听到杜江说洛雪嫣出事了的时候,便被满满的担心和焦急所取代……一路上他快马加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王府,幸好他赶回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乐妍,君临墨眸光一闪,神‘色’莫辨道:“妍侧妃身上可查处了什么?”
杜江咽了一口唾沫,摇摇头,诚实道:“回王爷,妍侧妃的胭脂水粉、头油衣服,属下都查了个遍,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君临墨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过了良久才道:“既然如此……那么只好本王亲自出马了!”
见杜江疑‘惑’的望着自己,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笑的风.流倜傥:“由于本王这段时间比较忙,不免得有些冷落了妍侧妃,你待会派人告诉妍侧妃,就说今晚本王留宿在她那里!”
“什么?”杜江听罢,脱口而出道:“那王妃怎么办?”
既然王爷早已看清楚了妍侧妃的为人,那怎么晚上还要去妍侧妃那过夜?王爷刚和王妃感情升温,这要是让王妃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君临墨自然知道杜江心里在想什么,皱了皱眉头,不悦道:“怎么,现在连本王的话都不听了?”
杜江身子一颤,垂头道:“属下不敢。”说罢,便瞬间消失在了书房里。
君临墨目光‘阴’冷,刚才的笑意一点点冷却。
直觉告诉他,乐妍身上的香味一定有问题。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杜江竟然从她身上找不到一丝异样,所以今晚他必须要亲自去查一下,到底是什么让自己每次靠近她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她……
既然胭脂水粉这些外物正常,那么就只能通过亲密接触的时候来寻找蛛丝马迹了,兴许她的身体有什么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也或者贴身之物有异常……
之所以让杜江提前去通知乐妍,那是给她机会让她好好准备,否则他去的就没有意义了……
...
&bp;&bp;&bp;&bp;吃过饭后,洛雪嫣坐在窗前看书,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是便抬头望去,只见白羽曦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
洛雪嫣放下手里的书,微微一笑:“看你笑的开心,难道今个有什么好事?”
白羽曦摆摆手,挨着洛雪嫣坐了下来,一张小脸凑到了她面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良久才捂着嘴笑道:“啧啧,果真是不一样了。”
洛雪嫣被白羽曦盯得有些不自然,问道:“才两日不见,哪里不一样了?我还能比旁人多长个眼睛和鼻子出来?”
“非也,非也!”白羽曦伸手轻轻‘揉’捏着洛雪嫣白皙红润的脸颊,戏谑道:“被爱情滋润的‘女’人,这皮肤果然更加的吹弹可破了!”
洛雪嫣脸一红,立刻拍打掉白羽曦的手,佯怒道:“又不正经了!”
“听说昨天你跟王爷又同房了?”白羽曦轻轻用胳膊推了一下洛雪嫣,坏笑道:“怎么样,王爷他是不是又凶猛,又持久?”
白羽曦这般直白又臊人的话瞬间让洛雪嫣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恼羞的也回推了白羽曦一把,“你瞎说什么呢!再这样,信不信我扯烂了你的嘴!”
“哎哟喂,气势见长了呢!”白羽曦听罢,不仅没有适可而止,反而闹得更欢了,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笑的明媚:“你都跟王爷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不让我说的?”
洛雪嫣别过脸去,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想知道王爷是否持久凶猛,你大可自己去试试,跑过来问我是怎么个意思!”
虽然此刻她脸上退去了羞红,可仔细一看会发现小巧的耳垂还是红的可疑。
“别,王爷是你的,我可不敢去试!”白羽曦怕洛雪嫣真的生气,便收敛了几分,嬉笑道:“你也知道,我跟王爷那可是清清白白的亲人,一丁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王爷现在好不容易又跟你同房了,我不是‘激’动兴奋嘛。”见洛雪嫣依旧不理会自己,白羽曦揽着她的肩膀,讨好道:“好了好了,以后我不闹你了还不成?”
洛雪嫣终于转过脸,伸手戳了一下白羽曦的额头,不满道:“记住了你刚才说的话,以后要是敢再闹我,我真不理你了!”
白羽曦眨了眨眼睛,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小人知道了。”见洛雪嫣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小声嘟囔道:“果真是公主脾气,说翻脸就翻脸。”
虽然白羽曦的声音极小,可洛雪嫣还是听到了,又戳了白羽曦一下,“你刚才又嘀咕什么呢?是不是说我坏话?”
白羽曦捂着脑袋,急忙躲开:“没有没有,你听错了,我刚才赞美你呢!”
洛雪嫣也不逗她了,抿着嘴笑道:“你今个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打听昨天的事情这么简单吧?”
“我哪里有这么无聊啊!”白羽曦摇摇头,难得认真道:“我还不是昨天看到杜江似乎是从你院子里将三皇子架出去的,所以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洛雪嫣眸光倏然变冷,缓缓道:“昨日我和三皇子被四公主下了‘药’,所以才……幸好是王爷赶回来了,否则我都不知道现在会是何等情景。”
白羽曦一脸惊讶,低呼道:“四公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她一个姑娘家从哪里来的媚.‘药’?”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得清冷:“除了乐妍还会有谁?”
白羽曦听罢,语气里有些恼怒,不悦道:“这个‘女’人上次挨了板子还不长记‘性’,这才好了几天?真是一点都不消停!”顿了顿,又继续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爷他知道吗?”
洛雪嫣眸光微动,缓缓道:“王爷心里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证据的事情王爷他也不好点破。何况,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摊开来的话,三皇子和我的脸面都没地方放了。”
“哼,什么没有证据?四公主还不是受了她的怂恿?”白羽曦嘟了嘟嘴,道:“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她这次虽然没有得逞,可却犯了王爷的大忌。”洛雪嫣睫‘毛’轻颤,抬眸的瞬间掩去了眼底的冷意,神‘色’平静道:“王爷最是在意面子的人,三皇子住在咱们王府里不仅是宁王府的贵客,也是整个秦国的贵客。若是这种事情传了出去,宁王府和王爷会颜面扫地,所以王爷即便是表面上没有追究,但心里却对她有了芥蒂。”
“经过秀儿和流苏一事,王爷心里早就清楚了她的为人。这次她又变本加厉对我和三皇子下‘药’,她若是以后再想做什么事情,你觉得会瞒过王爷的眼睛吗?”‘唇’角微扬,洛雪嫣轻笑道:“有王爷在那盯着,何须我再费心?”
虽然君临墨现在与自己的关系有了很大的进展,可她却不敢说对他十分了解。
不过,她知道君临墨不是一个‘色’令智昏之人,他抱负满怀,就算是他宠爱一个‘女’人,也断然不会由着她胡作非为。
因此,对于乐妍,君临墨看清了后心里自会有一杆秤来评量,应该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白羽曦瞧着洛雪嫣语气里不自觉透‘露’出对君临墨的信任,笑道:“啧啧,一提到王爷你整个人都不同了!一双眼睛都亮闪闪的,甜蜜的‘女’人哟!”
洛雪嫣瞪了白羽曦一眼,见到素素进来了,便笑道:“去清风院了?”
素素脚步一顿,然后用手比划了一番,那意思大概就是嗓子一直未好,凌月白又重新给她配了‘药’。
洛雪嫣点点头,道:“我跟白姑娘说会话,这里不用伺候着,你下去熬‘药’吧!”
素素乖巧的行了个礼,便拎着‘药’包往厨房去了。
白羽曦望着素素的背影,感慨道:“唉,多么好的一个姑娘,长得也不差,怎么就不能说话呢?”
洛雪嫣视线望着窗台上那愈发‘药’香的四季海棠,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半晌才道:“有些事情也要看机缘,兴许机缘到了,素素她突然就会说话了。”
白羽曦很是赞同洛雪嫣这句话,就比如王爷对洛雪嫣,明明之前厌恶的很,现在却甜蜜的腻人,机缘这个东西的确很奇怪,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
&bp;&bp;&bp;&bp;秋夜,天高‘露’浓,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
即便是夜里的凉风习习,可乐妍依旧是轻纱遮体,玲珑有致的身子笼罩在粉‘色’纱衣里若隐若现。
“小敏,王爷他怎么还不过来?”一边着急的站在‘门’口张望着,一边对一旁的小敏道。
今天下午的时候君临墨便派杜江过来传话说是晚上要过来留宿,可都戌时了,却还未见君临墨的影子,他到底还来不来了?
她刻意准备了这么久,难道白准备了?
忽然,小敏‘激’动道:“主子,王爷过来了!”
乐妍一看,那与黑夜几乎要融在一起的一身墨‘色’锦衣不是君临墨还会是谁?
面上一喜,连忙迎了上去,一张‘精’心打扮过的小脸笑的明媚动人,一双眸子柔情似水,“墨哥哥……你来了!”
君临墨温柔的理了理乐妍的头发,沉声道:“妍儿,晚上这么冷,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等着本王?”说罢,便拥着乐妍往屋子里走去。
乐妍不着痕迹的对着小敏使了个眼‘色’,小敏心领神会的退了出去并知趣的带上了‘门’。
小鸟依人的依偎在君临墨怀里,乐妍柔声道:“墨哥哥……妍儿想你,所以就在‘门’口等着了。”
她的声音婉转里带着一丝委屈,似乎在控诉他过来的晚了。
君临墨‘吻’了‘吻’乐妍的额头,有些自责道:“对不起,这段时间本王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有‘抽’空多陪你。之前本王答应了带你去南山看枫叶的,等过几日三皇子和四公主离开了秦国,咱们就立刻去。”
乐妍眉心一动,不禁抬起头看着君临墨。
上次她挨了那二十板子的时候,他说等她身上的伤好了后就带她去南山。这话连她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在了心里,这是不是说明现在她在他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抱着君临墨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乐妍低声唤道:“墨哥哥……”
她一双美眸此刻有些湿润,细长的睫‘毛’像沾了晶莹的‘露’珠一样,让人看了不忍心移开眼睛。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笑道:“怎么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本王?”
乐妍垂着头,脸靠在君临墨的‘胸’前,瞬间的功夫眼泪便打湿了他的衣襟,小声哽咽道:“墨哥哥,这些日子妍儿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以前都是你陪着妍儿,妍儿现在好不习惯……”
君临墨抿了抿‘唇’,轻拍着乐妍的肩膀以示安慰,耐心道:“本王是怕晚上睡觉碰到你伤口,影响你身子的恢复所以才没有过来陪你。其实,本王也很想妍儿的。”
将头轻轻埋在乐妍的发间,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她的腰间没有佩戴香囊,屋子里也没有点熏香,可是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似有似无的香味,时而浓烈,时而清淡。
关于昨日洛雪嫣中了媚.‘药’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二人都默契的选择了闭口不谈。毕竟,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不需要说破,可以在相互试探中知道彼此的底细。
乐妍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抽’泣道:“墨哥哥,你告诉我实话,你真的不是因为王妃才故意冷落妍儿的吗?”
君临墨倒是没想到乐妍会先发制人的这般质问他,眼中闪过一层深意,疼惜的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缓缓道:“妍儿,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在本王心里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他没有将话说死,也并未解释他与洛雪嫣现在的关系,因为乐妍与洛雪嫣确实不一样。
乐妍是七年前救他的那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也正因为如此他之前才对她情义深重,可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就算是待她好,也权当是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乐妍听罢,身子一颤。
她猜不透他这句话里的深意,他的意思是说,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与众不同吗?连洛雪嫣都不能比?还是说,他这非正面的回答是在模棱两可的敷衍她?
轻咬了一下朱‘唇’,乐妍一字一句道:“墨哥哥,你也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妍儿都一直爱你。”
君临墨眸光闪了闪,宠溺的捏了一下乐妍小巧的鼻子,笑道:“好,本王记住了。”
她说爱他,若是以前他会毫不怀疑的相信,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意。即便是她的爱出自真心,可也不能以伤害别人为前提。这样的爱,未免太自‘私’,太可怕……
察觉到乐妍的手顺着自己的腰间开始往背上一点点移动,摩挲,君临墨勾了勾‘唇’角,按住了乐妍的不安分的小手,笑的邪魅:“妍儿等不及了?这么快就想要了?”
乐妍脸一红,娇羞道:“墨哥哥……”说罢,便整个人都贴到了君临墨的身上,二人之间丝毫缝隙都不留。
一直以来,她都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下半身。这么久以来,君临墨离不开她的身子,这不仅因为在他眼里她是那个人,而且她也的确有令他沉‘迷’的手段……
除此之外,她也沉溺于每次与君临墨的欢好之中,毕竟那美妙的感觉让她一次次如飞上云端一般快活……
如今,他的心已经不完全属于她,那么只要控制住了他的身体,就不怕他会离开她……
随着乐妍的靠近,君临墨的鼻间又萦绕了一股熟悉的幽香。细细的嗅着,他可以确定这根本就不是出自胭脂水粉的味道……只不过,这次香味似乎比刚才更为浓烈持久了一些。
“妍儿……”大手一挥,君临墨将乐妍抱起来往‘床’榻去。
乐妍没有错过刚才君临墨眼中滚动的情‘潮’,心里一喜,脸红的更厉害。
身子重重的压了下来,君临墨并没有立刻开始有所动作,而是一双深邃的眸子认真凝视了乐妍片刻,才开始轻轻的‘吻’着她。
虽然是闭着眼睛,可是他的大脑却在回想乐妍今晚的装扮,头上除了一只‘玉’兰‘花’簪子之外再无他无,头发上的头油是茉莉‘花’香,与身上的香味也不符……
他的‘吻’开始往下移,手也不规矩的游走在乐妍的身上。他对她的身子了解的透彻,知道哪里才是她的敏感点,因此没多久乐妍便"jo ch"连连,眼神‘迷’离起来:“墨哥哥……”
她身上的衣服本就一件轻纱,此刻早已被褪了去,白皙的身子因为情动而变得粉红,朱‘唇’微张,似乎在发着热情‘诱’.人的邀请。
君临墨的手从那滚圆的丰盈移到了她平坦的小腹,最后移到了那密林深处。
有日子没有经过情事,因此乐妍在君临墨手指灵活的挑.逗下湿的也比以往更快,可是她却感觉更加的不满足起来。
手迫不及待的解着君临墨的扣子,乐妍张开双‘腿’迎接道:“墨哥哥……我要……”
视线忽然落在了乐妍手腕上的那串做工‘精’致的檀木手链,君临墨的手下的动作一顿,随即又加快起来。
...
&bp;&bp;&bp;&bp;“啊!”乐妍的手还没来得及解开一个扣子,她敏感的身子已经被君临墨的手爱.抚的高.‘潮’不断,情不自禁的娇呼道:“不要……不要了!”
君临墨将乐妍的两只手固定在‘胸’前,俯下身子再次‘吻’上了她的‘唇’,手指在那密林里翻转的更厉害。
看似他是在‘吻’她,实则是在仔细的嗅着乐妍手上的那檀木手链。
檀香树有着“香料之王之称,而做成手链的话一般会选白檀、黄檀、紫檀、绿檀等。乐妍手上的是紫檀手链,紫檀乃檀木之首,有止血、止痛、调节气血之效。
只不过,紫檀木是非常娇贵的,不能沾水,更不能放在香味很浓的环境里,否则就会开裂。
可是,乐妍手腕上的这串檀木手链却散发着浓浓的香气,这香气不是檀木本身的淡淡香气,而是可以催动人情.‘欲’的媚.香。
只是刻意的闻了一小会,君临墨的身子便如着火了一般,连带着身下那硕大之物都硬了起来……这种感觉,如以前次次与她欢好时候的情形一样。
他以为是因着乐妍这个人体质特殊才会让他把持不住,原来都是这手链在作怪……
感觉到君临墨的‘吻’越来越火热,乐妍一边仰头迎合着,一边不安分的扭动着腰肢,手也试图挣脱掉君临墨的禁锢想要撕扯着他的衣服。
尽管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可君临墨还是咬牙忍着体内沸腾叫嚣的‘欲’.望,趁着乐妍不注意的时候伸手点了她的睡‘穴’。
待乐妍昏了过去,君临墨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轻轻将她手腕上的檀木手链取了下来,然后拿在手里仔细的研究着。
那手链表面上呈现细密的像水‘波’一样的纹理,随着他的转动会散发出类似绸缎一样的荧光,又好像能看到木材的内部,有入木三分的感觉。
他隐约记得初遇她的时候,她似乎手上并未佩戴这檀木手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腕上便多了这样一条手链的?
也不怪杜江找了多次没有发现异常,因为她一直将这手链隐在袖子里,若不是她亲近之人可以看到,旁人又怎么会注意到?
抿了抿‘唇’,君临墨将手链收入了袖中,‘阴’沉的目光落在了一丝不挂的乐妍身上,猛然挥手扯过了被子盖住了她的身子,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绿芜起夜闹肚子,回来的时候见洛雪嫣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便疑‘惑’的推‘门’进去,“王妃?”
洛雪嫣此刻正披着一件外套站在窗口出神,听到绿芜的声音后,愣了一下,转身问道:“绿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绿芜‘揉’了‘揉’眼睛,道:“奴婢去如厕,看到您屋子的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王妃,您怎么不睡呢?”
洛雪嫣用银拨子挑了挑烛芯,淡淡一笑,“白天睡多了,所以就睡不着了。”
绿芜想到了什么,笑道:“王妃,您是不是想王爷想的睡不着?”
“你现在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洛雪嫣了绿芜一眼,佯怒道:“好了,赶紧回去睡觉去!”
绿芜知道洛雪嫣脸皮薄,所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随手关上了‘门’。
洛雪嫣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往‘床’榻走去。
她之所以睡不着,的确是在想君临墨。她在想他们之间的进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他对她态度的转变似乎有些太大。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有些不同了呢?是从太子妃的盛宴?还是说从他知道了乐妍利用秀儿来害自己的时候?脑子一片‘混’沌,她记不得了……
他可以‘吻’她抱她旁若无人,可以为了她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可以一掷千金为她买发簪首饰……这样的他,是她既期待又害怕的……
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心正一点点靠近,他对她好,她自然是欢喜的,可是欢喜之余她又会不由自主的害怕……害怕哪天这份宠爱会忽然消失,那么她一定会比之前他冷落她的时候更难过……
因为,得到后失去远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残忍,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烦躁的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多时后,洛雪嫣才沉重的睡去。
与此同时,君临墨来到清风院的时候,凌月白房间里的灯也亮着。
长生守在‘门’口困的打了个盹,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立刻惊醒了,看到来人是君临墨后,急忙站起身子恭敬道:“王爷。”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你家公子还没睡?”
长生替君临墨推开了‘门’,道:“公子在分‘药’。”
君临墨进屋后,果然看到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刚才凌月白便听到了君临墨和长生在‘门’口的对话,所以便直接放下了手里的一味‘药’,淡笑的打了个招呼:“王爷这么怎么过来了?”
遍地的‘药’材让他无处站脚,所以扫了一眼四周,君临墨笑道:“本王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凌月白也无奈的扯了扯‘唇’角,然后对长生道:“先将这些‘药’材收起来,明日再分。”
长生应了一声,便手疾眼快的将‘药’材快速的收了起来,不一会房间又恢复了整洁如初。
待君临墨坐下来,凌月白一边给他倒茶,一边问道:“王爷有事?”
君临墨眸光微动,从袖口掏出乐妍的手链递到凌月白手里,沉声道:“帮本王看看这手链是否有问题。”
虽然他早已知道这手链必定不是寻常的檀香木手链,可现在他要确定一下手链的古怪之处,而凌月白是神医的徒弟,所以应该能看出来什么。
凌月白在看到那手链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仔细的端详了片刻,在嗅过之后脸‘色’微变,肃然道:“王爷,这手链外表看似是紫檀木,其实是西域的一种叫做“魔檀”的树所制。无论是魔檀”的树枝、树叶,还是树根,都可以作催.情‘药’,而且‘药’‘性’仅次于最厉害的媚.‘药’“媚合.欢”。”
“只不过,二者不同之处在于,“媚合.欢”的‘药’‘性’霸道,在几个时辰之内中‘药’者不与人‘交’合就会筋脉爆裂而死。而“魔檀”的‘药’‘性’则是随着吸入的香气日积月累的进入人的血脉之中,久而久之会产生一种依赖,就像罂粟一样,让人上瘾,‘欲’罢不能。如果中‘药’者情动了却不能满足,轻则功力受损,重则伤及‘性’命。而且,时间越久,危害越大。”
君临墨听罢,眼底的冷光乍现,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阴’冷。
...
&bp;&bp;&bp;&bp;凌月白见君临墨脸‘色’沉得厉害,不由得问道:“这手链王爷从何处得来?”
君临墨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接过手链,幽幽问道:“人若是吸入了这‘魔檀木’的香气一年,那么会如何?”
凌月白听罢,心中瞬间了然,原来这手链是乐妍的!
目光直直的落在君临墨手里的手链上,凌月白半晌才缓缓道:“王爷放心,一年的时间那香气还未进入五脏六腑,只要避开源头,再辅以针灸‘药’物将体内的残余媚‘药’‘逼’出来就好。”
君临墨薄‘唇’抿了抿,继续问道:“那对这佩戴手链之人又何影响?”
凌月白想了想,道:“这‘魔檀木’还有一个奇特之处就是它的媚香只对男子有效,对‘女’子无效。因而若是佩带者是‘女’子,那么没有任何伤害。”
他与乐妍师兄妹多年,却从未见过这‘魔檀木’手链,因此这手链必定是她进了王府之后才有的。
可是,‘魔檀木’生长在西域,她除了在卫国皇宫里待过两年,之前从未踏出过仙灵谷,所以这手链是谁给她的?
见凌月白皱着眉头一脸的深思,君临墨忽然道:“月白,给本王讲讲妍儿小时候的事情吧!”
凌月白一愣,然后低垂的眼睛看不出眼底的神‘色’,淡淡道:“王爷想听哪一方面的?”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脸上却没有丝毫暖意:“你知道的所有。”
纸是包不住火的,凌月白知道君临墨总有一天会发现乐妍面具下的真面目,只不过没想到会是现在……
手无意的握着茶杯,凌月白眸光深沉,低声道:“从我记事起就一直跟在师父身边了,师妹是五岁那年师父从外面抱回仙灵谷的,据说是故友的‘女’儿,从那之后师妹便跟着我一同学习医术。只不过师妹虽然聪明,可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此医术不‘精’,为此这么多年师父没少动怒。”
“我十七岁的那年,师父说我学了那么多年医术,若是不能治病救人就是白费了他那么多年的辛勤教导,所以我就奉了师命出去历练了两年,而师妹则随着卫国皇帝去了宫里。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师父并没有在仙灵谷中,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找到师父的踪迹,所以我便传信给师妹一同去找师父。我往齐国方向找,师妹往秦国方向,再后来师妹就遇到了你,被你带回了王府。”
君临墨剑眉轻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道:“也就是说,你在外游历的那两年,妍儿是住在卫国皇宫的?”
凌月白点点头,如实道:“卫国皇帝跟师父‘交’好,那年卫国太子得了重疾,因此带着当时还是公主的王妃一同去仙灵谷求‘药’。王妃与师妹年纪相仿,又脾‘性’投缘,所以离开仙灵谷的时候,卫国皇帝便跟师父提议,让师妹跟着一块回宫,多陪着王妃住一段时间。师父很痛快的答应了,没几天我也离开了仙灵谷。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我却发现师父失踪了,而师妹她也在卫国皇宫里住了两年。”
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越来越重,让凌月白情不自禁的心里一寒。
他这一番话说的句句属实,所以君临墨若是想知道什么,只需稍微一想就会一清二楚。
虽然乐妍是他多年一起长大的师妹,他以前也帮着她做错了许多事情,即便是现在乐妍依旧执‘迷’不悟,可是他自己却不能再错下去。
君临墨大手紧紧的握着那‘魔檀木’手链,恨不得用尽所有力气捏碎了它。
他没有想到乐妍竟然瞒了他这么多……
原来,乐妍三年前就与洛雪嫣认识,而且从凌月白的话中还可以得知,她们二人当时的感情似乎还很不错。
可是,乐妍既然在卫国皇宫里与洛雪嫣朝夕相处了两年,她又怎么能对洛雪嫣屡下狠手?而且还招招致命?
她的一颗心,远比他想象中更恶毒……
只是,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乐妍如此痛恨洛雪嫣,非得杀了她不可?
脑海中突然有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君临墨不禁身子一颤,目光瞬间冷冽的如千年积雪一样。
不止是坐在他对面的凌月白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寒流,就连站在‘门’口‘侍’候着的长生也莫名其妙的身子打了一个哆嗦。
过了良久,君临墨的声音犹如地狱修罗一般,‘阴’恻恻说道:“乐妍七年前,可曾出过仙灵谷一步?”
凌月白面‘色’一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沉重的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君临墨为何会问起七年前,可是直觉却告诉他,七年前一定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还与乐妍有关。
七年前的乐妍才八岁,那是她最顽劣是时候,也是从那开始她背着师父偷学师叔留下了的各种毒经……上次洛雪嫣中的“半日散”,就是她第一次研究出来的毒‘药’……
可是,那时候乐妍的人在仙灵谷,又怎么会与君临墨有所‘交’集?
所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与君临墨七年前有牵扯的人不是乐妍……至于这个人是谁,除了洛雪嫣他实在是想不到别人了……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君临墨‘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眼底的神‘色’似是悲愤,又似是讽刺,似是懊悔,又似是庆幸……各种情绪最终汇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在他一张俊颜上来回转换。
凌月白瞧着君临墨如此模样,有些担心道:“王爷……”
君临墨视线又望向那已经被握的覆上一层薄汗的“魔檀木”手链,过了好一会才道:“夜深了,本王就不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说罢,便将手链重新收回袖子里,转身往‘门’口走去。
可是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又顿下了,回头神‘色’莫辨道:“关于今夜的事……”
“今夜,王爷什么也没问,月白什么也没说。”凌月白明白君临墨话里的意思,所以不等他说完,便主动的开了口。
君临墨点了点头,然后便步履沉重的出了清风院。
...
&bp;&bp;&bp;&bp;月光清冷的打在君临墨的身上,衬得他一身墨衣更加‘阴’沉。
漫无目的的继续往前走着,不知不觉他竟然走到了夏荷院‘门’口。
深夜的夏荷院此刻静悄悄,洛雪嫣房间的灯早已熄灭,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开了房‘门’,脚步轻轻的踏了进去。
房间一片黑暗,借着幽幽的月光,他看到了熟睡中的洛雪嫣,依旧是那张绝世容颜,可是他只是看了这一眼心里却沉重的厉害。
在遇到洛雪嫣之前,他从未想过会爱上除了乐妍之外的任何‘女’子。即便是乐妍,他当初爱她也是以为她是七年前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
他自小生活在宫里,看多了‘女’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因而他才会对那个小‘女’孩一见倾心。因为对于一个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她的纯真善良是他内心里最为宝贵的东西,他渴求阳光,渴求温暖。而那崇明山中的短短几日,抵过了他这二十年来所有的温暖明媚……
一年前,他骑着马从兖州回京的路上,遇到了身受重伤的乐妍。他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人,亦没有怜香惜‘玉’的侠骨柔情,可是在他准备策马扬鞭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了她的呼救声。
乐妍那一声娇弱的“公子救命”让他不由的回头望了她一眼,也因为这短暂的回眸,让他心里不禁一软。
那双眼睛是何等的清澈,又是何等的熟悉,让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多年前小‘女’孩那粉雕‘玉’琢的小脸,所以冷酷无情的他破例的将乐妍救了起来。
多年的宫廷生活让他对任何一个人都有严重的警惕心,尤其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因此,他派人查了乐妍的身份,消息表明她刚从外地来秦国才几日,进京的时候遇到了对她见‘色’起意、居心不良的歹人,她为了躲避歹人从山坡上滑了下来,因而受了重伤。
对于乐妍的底细,他无法知晓,尽管她是一个弱‘女’子,但是他也没有想留她久居王府的念头。
他原本打算等乐妍养好了伤就送她离开,可是当他在她的包裹里发现了那块‘玉’佩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当时他是有多么的惊喜,多么的‘激’动。
当年在崇明山分开的时候,他将自己贴身的‘玉’佩给了她以作来日相认的信物,她却只留给了他一个闺名……他被人接回秦国后,曾多次回到崇明山,可是却再未遇到那个小‘女’孩。
后来的那几年他动用了多方力量按着幼时的画像去寻找她,而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了……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家住何处,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懊恼的厉害,后悔当时为何不一一问清楚,问明白……
随着他手里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在父皇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那个小‘女’孩在他脑海中的影子也渐渐变浅……
他等了小‘女’孩六年,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每次想的最多的就是她是不是发生了意外早已不在人世了?因为他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怎可能这些年来连一个影子都找不到?
他遇到过很多像她的人,可每个人却都不是她,所以他放弃了等待,将与她有着一双相似眼睛的如夫人从祥云班赎了出来……
没有她,他也只能找一个赝品来弥补心里的遗憾……
她是他年少时一个美好的梦,也是他真心想娶的‘女’子,时隔多年,连他自己都怀疑此生不会再遇到她了,可没想到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就这样意外的将她送到了他的身边……
他还记得她醒来的时候,那如小鹿一般无辜的眸子不安的看着他,当他表明自己身份的时候,她一脸的吃惊是那么的可爱,尤其是那一声迟到了六年的“墨哥哥”,让他那一颗冰封了六年的心如涌入了涓涓暖流一般瞬间被融化了……
后来,他才得知原来乐妍是神医无言的弟子,而六年前她是偷偷背着师父溜去的崇明山,这才救下了受伤的他……只不过,仙灵谷有规矩,没有师命不能随意出谷,更不能与外面的人有所联系,因此他这些年便一直没有寻到她的踪迹……
不知不觉乐妍已经在宁王府一年,这一年里她乖巧懂事,他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因为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如果有一天,她要他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想必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平日里自认为阅人无数,可是却没想到竟然会看错了人……他放在手心里疼爱了一年的‘女’子,不仅心狠手辣,而且还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自嘲一笑,君临墨眸光变得冰冷。
七年前乐妍人在仙灵谷,所以救他的人不可能是她。既然乐妍能在卫国皇宫里住了两年,那么对于他和洛雪嫣之间的事情必定也很是清楚。所以,他的信物若是被她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也不足为奇。
讽刺的是,他将鱼目当作了珍珠,而且还因为她屡次伤害了洛雪嫣……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他还记得新婚之夜掀开洛雪嫣盖头后,她抬眸看他的时候眼中是满满的欢喜,一张绝美的小脸更是明‘艳’的动人,可是他却为了乐妍的‘药’引二话不说粗鲁的直接用烛台破了她的身子……她一脸的不敢置信,无力的挣扎,哭喊,可是他依旧那般狠心残忍……
她的血对乐妍无效,他一怒之下将沉睡中的她从‘床’上拽起,然后又是一番狠狠的责打……疼痛之中,她低呼了一声“墨哥哥”……那个时候的她额头被他用‘花’瓶砸出了血,狼狈不堪的样子看在他眼里实则是厌恶至极……
现在想来,当时她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的破碎,被他如此羞辱心里是该有多难过?
眸光微动,君临墨俯下身子靠了过去,颤抖着手撩起了洛雪嫣额前的刘海。
只见那光洁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如梅‘花’一般的疤痕盛开在眉心……只不过平日里被洛雪嫣的刘海挡住了,所以他从未发现……
手一下下的轻轻描绘着那梅‘花’疤痕,他的‘胸’口窒息的厉害……
那些伤害,那些羞辱,即便是伤口好了,可是依旧会留下抹不去的伤痕……
如果,他从现在开始弥补,还来得及么?
...
&bp;&bp;&bp;&bp;君临墨视线落在了枕头旁边的宝蓝点翠发钗上,那是上次他在琳琅阁给她买的。
想要对她好,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所以当时在她看到这支钗子第一眼后他便主动买了下来,又顺带着送了她一套蓝晶首饰。
他白日见到她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发间戴着这只发钗,虽然他心里欢喜的很,可是却没有表‘露’出来。
她即便是与他已经亲密了两次,可对于他的靠近和触碰却依旧是羞涩的很,那种娇羞不似乐妍那般妩媚动人,却最能勾起他心底的情愫……
他抱着她的时候,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心里却是满满的,充实的,这种静谧又美好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哪怕是之前的乐妍,他现在回想起来除了误以为的爱之外,剩下的也最多只是身体的冲动罢了……
目光落在了洛雪嫣搭在被子外面的小手上,心里又是一阵剧痛。
大婚第二日的夜晚,林南笙潜入了她的房间,不仅当着他的面对她表白爱意,而且还要扬言带走她。就算是他厌恶她,嫌弃她,可是却不能容忍其他男人对她有任何觊觎之心。
因为林南笙碰了她的手,所以他便折了她一只胳膊。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她那一双眸子爱恨‘交’织的看着他,哭着让他杀了她或者放了她……
可是,他却要生生折磨着她,看着她在他手里生不如死才好……
手忽然从洛雪嫣的脸上收回,君临墨眼角已经湿润了,他不敢再继续回想下去,因为短短几个月里,他已经将她伤的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他是她心心念着的墨哥哥啊,他怎么可以如此‘混’账,如此狠心的对她?
心口就像被压着一块巨石一般,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眼前的‘女’子是他等了盼了七年的人,却也是他伤害最深的人,他该如何才能抚平她心里的伤疤?
若是时光可以倒流,他愿意用一切来‘交’换,换他在第一眼的时候认出她来,换他从未伤害过她一丝一毫……
即便是她不介意他曾经对她的伤害,可是他自己却无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总是有人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愿意用余生所有的时间来好好爱她,将她当作自己的生命一般去爱……
不,她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抿了抿薄‘唇’,君临墨将洛雪嫣的手轻轻放进了被子里,仔细的帮她掖了掖被角,然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离开了房间。
踏出夏荷院后,君临墨对着暗处喊了一声:“杜江。”
杜江立即现身道:“王爷。”
君临墨将袖子里的“魔檀木”手链递给杜江,沉声道:“即刻派人打造一个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手链,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不管找谁,丑时之前本王一定要看到!”顿了顿,语锋一转,冷冷道:“否则,你以后就不必在本王身边待着了!”
杜江一惊,接过手链立刻足尖轻点向着王府外面飞去。
君临墨望着杜江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乐妍当初冒充了洛雪嫣的身份来到他身边,可按理说她是神医无言的徒弟,他与她并没有任何的‘交’集,所以她应该没有理由这样做……
他不知道她接近自己究竟有什么目的,因而只能‘欲’擒故纵,先顺着她的心思走,这样才能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离着丑时还有一个时辰的时候,杜江终于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道:“王……王爷,这是您之前给属下的手链,这是属下找人仿做的手链。”
君临墨看着放在面前的两条手链,勾了勾‘唇’角,问道:“嗯,不错。”
仿做的手链无论是从颜‘色’还是材质上都与乐妍的“魔檀木”手链一丝不差,难得的是珠子表面的纹理都是如出一辙。
将手链拿到鼻间嗅了嗅,君临墨挑了挑剑眉,“这香味竟然也相同,真是难为你了。”
杜江听罢,见君临墨满意,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做不好这件事情被王爷一怒之下赶出王府,所以为了这手链,他可是‘花’了重金找了京城里最厉害的雕刻师孔聪马不停蹄的赶制出来的。
那手链的材质是用了孔聪收藏多年的紫檀木,那手链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是他刚才去清风院请凌月白帮的忙。
虽然夜已经如此之深了,可是为了完成王爷‘交’代的事情,他也只好厚着脸皮将已经睡下的凌公子给喊了起来。
熏香脂粉这些东西虽然也有香味,可却不能持久。虽然不知道凌月白他有没有办法可以让这手链染上永久的香气,可是除了他,自己想不到其他人和办法了。
凌月白在听到他的来意后,并未有任何惊讶之‘色’。而是先沉思了片刻,随后便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了各种瓶瓶罐罐兑在一起,然后将手链泡了一会,那手链便奇迹般的带了香味。
若不是他刻意将这两条手链分开来装,否则连他自己都会‘混’淆。
杜江见君临墨将孔聪仿做的那条紫檀手链又递给了自己,于是疑‘惑’的接了过来。
“将它重新放回妍侧妃房间里。”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幽幽道:“还有,本王要知道王妃在嫁入王府之前所有的事情,尤其是最近这七年间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因为那些年他没有参与到她的生命之中,所以他要了解她的生活,他要参与她的过去……
以前,现在,以后,他都会将陪着她一起走下去……
杜江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王爷,妍侧妃这手链属下之前并没有在房间里见过,所以……所以属下应该放在房间里的哪个位置?”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缓缓道:“这手链她贴身戴着,你又哪里会有机会见到?”
每次她有意引.‘诱’他的时候都会戴着它,就算是她平日不戴,也绝不会放在房间里随随便便的让别人找到……
杜江‘抽’了‘抽’嘴角,既然是妍侧妃的贴身之物,王爷不会让他直接放妍侧妃身上吧?想到乐妍,杜江脸上立刻呈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
以前他也讨厌乐妍,只不过碍于君临墨的面子,所以并未表‘露’出来。可现在不同了,王爷的心在王妃身上,而且王爷也看清楚了王妃的真面目,因此他大可不必再忍下去了。
至于他对王妃那仰慕之情,早在乐妍利用秀儿来陷害他与王妃有‘私’情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王妃是宁王府的‘女’主人,所以他只能尊敬她,而不能有其他心思。况且,他只是一个王爷身边的亲卫,能够配得上王妃的,只有王爷……
若是他再继续不知分寸下去,否则受害的不止是自己,更会害了王妃……
君临墨望着杜江脸上的表情,自然就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那条“魔檀木”手链上,一字一句道:“这手链是本王从她手腕上拿下来的,所以本王从哪里拿的,你就还回哪里去。”
杜江脸部的肌‘肉’一‘抽’,无奈的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书房。
...
&bp;&bp;&bp;&bp;“四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乐妍到了碧水阁后,见萧美景正一脸失神落魄的倚在窗口。
“你来做什么?”萧美景回头,见来人是乐妍,擦了擦眼泪,愤恨道:“都怪你,若不是你给本公主出了馊主意,本公主就不会惹皇兄生气!”
“四公主这话倒是让乐妍有些不明白了。”萧美景的反映在乐妍的预料之内,勾了勾‘唇’角,笑道:“四公主有意撮合三皇子和王妃,这‘生米煮成熟饭’的法子可是当时您自己想出来的。”
“而且,王爷治家严明,王府里也没有媚.‘药’这种东西,要不是您一直求着我,就算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给您去外面‘弄’这种东西!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那我可就没法在王府里待下去了。”
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先得到她的身子。因此,乐妍传递给萧美景的信息就是,洛雪嫣在王府里不受待见,若是她的身子给了萧良辰,萧良辰又是这般温柔之人,那么必定会赢得洛雪嫣的心。
当时自己也只是稍微给萧美景提醒了这么一下,没想到萧美景还真的听心里去了,所以她才会动了心给洛雪嫣和萧良辰二人下媚.‘药’。可是,萧美景身上不会带着这种东西,因而她只能跟乐妍求助。
媚.‘药’这些东西对于乐妍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就算她身上没有,她也可以分分钟给萧美景配出来。只不过,她不能轻易的给萧美景。
她要吊着萧美景的胃口,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她越是如此,萧美景就会越急迫,这样一来,若是事后东窗事发,这一切的责任她推给萧美景就好。
不管怎么说,萧美景是萧良辰的亲妹妹,又是齐国四公主,所以无论是萧良辰还是君临墨,他们必定不会深究她。
给萧良辰下的‘药’是普通的媚.‘药’,另外加上了能够在短时间内‘迷’‘惑’人心智的幻心散,否则在萧良辰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即便是中了媚.‘药’,他也未必会让萧美景得逞……
至于洛雪嫣,她给萧美景的更不是寻常的媚.‘药’,而是媚.‘药’中‘药’‘性’最霸道的“媚合.欢”……
呵呵,什么宁王妃?卫国公主?天下第一美人?她不仅要让洛雪嫣丢了名节,更要她不得好死……
“你……”萧美景听到洛雪嫣的话后,脸一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乐妍说的没错,这法子确实是她自己想到的,而那媚.‘药’也是她软磨硬泡求着乐妍的,所以惹了皇兄发怒怪不得别人。
乐妍挨着萧美景坐下,微微一笑:“四公主莫要担心,您是三皇子的亲妹妹,三皇子怎么可能真的生您的气?”
萧美景冷哼一声,一双小手死死的捏着手帕,委屈又不满道:“皇兄从小到大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本公主,这次竟然打了本公主一耳光。”顿了顿,又继续道:“不仅如此,皇兄他已经一天不理本公主了,你说说,本公主心里怎么能不憋屈?”
乐妍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笑的意味深长道:“四公主与其纠结这些没用的,不如还是担心一下您自己吧!”
萧美景脸‘色’一变,不解的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四公主,有些话其实本不该乐妍讲的,可既然乐妍与四公主投缘,而且又是朋友,所以乐妍觉得还是提醒一下四公主比较好。”乐妍目光落在萧美景疑‘惑’的脸上,缓缓道:“乐妍听说你们齐国皇帝有意要将四公主你嫁给王爷,所以三皇子带四公主这次来秦国的目的应该是和亲吧?”
萧美景没料到乐妍会说到这个,所以点点头,低声道:“在来秦国之前本公主并不知道父皇和皇兄有这个意思,本公主也是在那晚宴会的时候才知道的。”
深吸一口气,萧美景咬牙道:“不过,本公主是不会答应和亲的。”
“即便是四公主如此坚定,可事情好像并不是四公主你所能决定的。”乐妍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抿了抿‘唇’,轻笑道:“如今天下看似是三国鼎立的局面,实则并不然。秦国无疑是三国中国力最强的一个,齐国次之,卫国最弱。现在秦卫早已和亲,达成了联盟,四公主觉得你父皇会如何?”
见萧美景脸‘色’微白,乐妍‘唇’角的笑意更大,“据我所知,齐国只有你一位公主,若是秦齐真的要和亲,那么和亲之人非四公主你莫属了。皇上年纪已大,估计不会再纳四公主你为妃了。太子虽然是未来的储君,可是太子府中已有太子妃这个‘女’主人,四公主你堂堂公主若是嫁了过去,不仅身份是个侧妃,而且还要日日受太子妃的欺负,所以太子不是四公主和亲的最佳人选。”
“至于剩下的几位王爷么,成王‘腿’有残疾,不良于行,想必四公主也不希望以后每日面对一个身体有缺陷的夫君;瑞王爷只是个挂名的王爷,手里没有实权,而且他自己又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也不适合四公主。”
“宣王嘛,虽说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可为人心思深重,又心系右相的千金王思思,如果四公主不嫌弃自己的夫君心里另有他人的话,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她自然知道萧美景不喜欢君临墨,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自己才会对她如此放心的说这番话。
“乐妍给四公主说了这么多,是真心没有将四公主你当作外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乐妍拍了拍萧美景的肩膀,善解人意的安慰道:“乐妍知道四公主是个有主见的人,可是生在皇家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每个‘女’子都希望可以嫁给一个如意郎君,虽然四公主现在不喜欢王爷,可王爷除了‘性’子冷了一点,还真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论长相,论权势,论才华,论谋略,四公主你觉得在这秦国还有比王爷更好的男子吗?”
萧美景眸光微动,咬着朱‘唇’没有说话。
上次从宫里回去的路上,皇兄已经给她讲过同样的话。乐妍说的对,齐国只有她一位公主,就算是她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如果父皇真的决定了要她和亲,那么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生在皇家,别人看到的只是他们身份有多么的高贵,每日锦衣‘玉’食过的有多么的惬意,但是荣华富贵之下,他们也有旁人看不到的无奈……
乐妍分析的头头是道,在秦国,除了皇帝,除了太子,在那几个王爷中,似乎也只有君临墨比较之下是最适合她的人……
...
&bp;&bp;&bp;&bp;“乐妍言尽于此,至于如何决定,还是四公主您自己的事情,乐妍也不便多说。”
见萧美景面‘色’似乎有些动摇,乐妍又笑的亲切又真诚继续道:“但四公主是乐妍的朋友,不管四公主今后嫁给何人,乐妍都希望四公主能够过的开心,幸福。”
萧美景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槐‘花’树上,半晌才道:“你刚才说宣王心系他人,可是冰山脸在王府里不也是有好几个‘女’人吗?”
她从最开始就一直不喜欢君临墨,不仅是因为他自大张狂给她脸‘色’看,而且他身边除了洛雪嫣这个王妃之外还有两个侧妃,一个如夫人,这样滥情的人,她才不要!
相反,她倒是觉得宣王似乎更不错。
就算是他现在喜欢王思思,可是他与王思思又没有成亲。
只要没有成亲,那就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宣王的府里至今还没有侧妃,可见他是一个洁身自好之人。所以,真要和亲的话,那她就选择宣王!
“呃……”乐妍语塞,没想到萧美景会这样问。
讪讪一笑,乐妍有些尴尬的说道:“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况是王爷这么优秀的男人?不过,四公主要是打算选择宣王,乐妍觉得这也是极好的。眼下宣王跟王小姐还未成亲,而四公主你又活泼可爱,纯真善良,若是以后稍加接触,宣王他在了解到四公主的为人后,必定会喜欢上四公主的。”
乐妍刚才给萧美景分析了那么多,目的是告诉她,她与洛雪嫣一样,作为齐国的公主,对于秦齐和亲她别无选择,而和亲最佳人选是她最讨厌的君临墨。
之所以这样做,倒不是乐妍真心希望萧美景能嫁过来,而是想借着这个话题来让萧美景明白,那日她给洛雪嫣下了‘药’,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若是她今后嫁给了君临墨,那么就会与洛雪嫣住在同一屋檐下。而洛雪嫣想来必定会因为下‘药’的事情对她心存芥蒂,用各种手段来为难她,对付她,让她在王府里不好过……
所以,现在她应该想法设法的除掉洛雪嫣才对……
可是,谁会料到萧美景竟然会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要是选择宣王更好,可接下来的话自己要如何继续开口?刚才费了那么多口舌铺垫了那么久,难道白费力气了?
这时,萧美景瘪了瘪嘴,“而且,‘女’人不是都希望独占一个男人吗?”
说罢,她又眨着眼睛看着乐妍问道:“本公主要是以后真嫁给了冰山脸,难道你心里一点都不介意吗?”
乐妍当然不介意,因为即便是将来萧美景嫁了过来,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她现在说这些话,都只是为了利用萧美景罢了。
更何况,秦齐和亲八字还没一撇呢!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今日乐妍就与四公主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是其他‘女’子,乐妍可能真的会吃醋,会介意。可是,要是四公主的话那就大不相同了。”
扯了扯‘唇’角,乐妍摇摇头,温和道:“四公主为人和善率真,若是以后四公主嫁了过来,在王府里乐妍也就有人说话作伴了。乐妍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心里不舒服?”
萧美景听罢,有些诧异的望着乐妍,不敢置信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乐妍笑着点点头,诚恳道:“自然是真的,朋友之间贵乎信任,乐妍不敢欺瞒四公主”
见萧美景垂下头不说话了,乐妍缓缓道:“其实,虽然四公主和王妃都是公主,可本质上却有些不同的。齐国势力虽然比不上秦国,可比之卫国却绰绰有余,所以四公主你的身份比王妃这个弱国公主要尊贵许多。”
顿了顿,乐妍的语气转冷:“一山不容二虎,四公主若是嫁到宁王府,那么正妃之位必定就是您的了。而且,就算是四公主打算选择宣王,可是宣王与王爷势同水火,四公主又给王妃下过‘药’,您觉得以后嫁给了宣王,王爷和王妃他们会放过您吗?”
萧美景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倒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你不会是想……”
乐妍犀利的眸光一闪,幽幽道:“乐妍这可都是为了四公主你好,毕竟朋友一场,乐妍也不想见日后四公主你过的凄惨。幸福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所以如何做,四公主你自己做抉择吧!”
既然自己现在不方便直接对洛雪嫣出手,那么她一定要趁着萧美景还在王府的时候,借着她的手拔掉洛雪嫣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萧美景虽说刁蛮,可是她无脑又没有主见。
所以乐妍给她分析完局势利弊后,她不禁被她最后的话给吓住了……
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捏的皱皱巴巴,萧美景内心挣扎纠结了一番后,抬头问道:“你想如何?”
“四公主放心,我会帮您的。”乐妍满意的舒了口气,然后俯在萧美景耳朵低语了几句,道:“您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即可。”
萧美景面‘色’犹豫,不安道:“如果皇兄他知道了,会不会……”
乐妍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不会的,之前三皇子与王妃在清水寺的时候本来就已相识,现在就算是被大家知道了也没有什么。”
萧美景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夏荷院。
“王妃,您怎么了?!”绿芜见洛雪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握着‘毛’笔的手也一直颤抖个不停,立刻担心的问道。
“吧嗒”一声,洛雪嫣手里的‘毛’笔因为小腹的疼痛已经掉到了地上。
将身子靠在绿芜的肩膀勉强支撑着,洛雪嫣有气无力道:“绿……绿芜,我恐怕……恐怕是来月事了!”
绿芜听罢,面‘色’一惊,急忙将洛雪嫣扶到了‘床’榻上,“王妃,您等着,奴婢这就去清风院找凌公子去!”
前两个月来月事的时候,她除了轻微的腰酸背痛外,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感。本以为月事渐渐正常了,可没想到这次又跟刚来王府的时候一样疼得死去活来。
洛雪嫣死死的咬着朱‘唇’,艰难的点了点头。
...
&bp;&bp;&bp;&bp;“哎呦!”
绿芜因为跑得太急了,所以没注意到半路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因此被重重的撞倒在地上。
杜江先是一愣,随即搀扶起绿芜,不好意思道:“绿芜姑娘,你没事吧?”
绿芜摇摇头,顾不得膝盖上的疼痛,咬牙道:“我没事!”说罢,便急忙抬步打算往清风院去。
“哎,绿芜姑娘!”杜江见绿芜神‘色’匆忙,不禁开口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绿芜脚步一顿,头也不回道:“王妃身子不舒服,我去清风院找凌公子去!”
杜江一听,身影也立即往书房走去。
绿芜脚一踏进清风院的‘门’口,便焦急的喊道:“凌公子,凌公子!”
长生在院子里捣‘药’,听到绿芜的声音后,马上迎了出来,不解的问道:“绿芜姑娘?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绿芜抓着长生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道:“长生……长生,你们家公子呢?”
凌月白刚才在房间里就听到了绿芜慌张的声音,所以放下手里的医书走出‘门’口,温和道:“绿芜,怎么了?”
“凌……凌公子,您快去看看我家王妃吧!”绿芜大口喘着气,扶着膝盖道:“王妃月事来了,又跟那次一样疼得厉害!”
凌月白面‘色’微变,于是立即转身背起‘药’箱就往外走去。
君临墨在凌月白到达夏荷院没多久,后脚他就紧跟着过来了。一张俊颜‘阴’沉的厉害,眼底的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不安。
抿了抿‘唇’,君临墨声音喑哑道:“月白,王妃她这是怎么回事?”
从进‘门’开始,君临墨的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洛雪嫣的小脸,看到她原本明‘艳’的小脸此刻惨白的毫无血‘色’,他不由得心疼起来,就像针扎一样难受。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这样疼?
耳边似乎出现了君临墨的声音,洛雪嫣微微睁了睁眼睛,疼的秀眉轻蹙,“痛……墨哥哥……好痛……”
君临墨面‘色’又冷了几分,眼中满是疼惜,俯身急忙握住了洛雪嫣的小手,轻唤道:“嫣儿,本王在。”
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厚实的大手里有些颤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让她知道他一直在陪着她,似乎这样就可以给她些许安慰。
凌月白眸光暗了暗,良久后才收回把脉的手,缓缓道:“王爷,还是跟上次一样,王妃的疼痛是属于痉挛‘性’、阵发‘性’的,所以才会如此。”
虽然是这样说,可凌月白心里却在疑‘惑’。
上次王妃被王爷罚跪在雨中,身上淋了雨受了寒气所以来了月事疼得厉害,可是这几个月王妃没有淋雨也没有受寒,那么为何又会忽然痉挛?而且,王妃的体内仿佛有几股气息在‘乱’窜……
那气息时有时无,若隐若现,让他不敢‘乱’下结论……
君临墨见凌月白若有所思的模样,肃然道:“怎么,难道还有其他问题?”
“没有。”凌月白视线在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相握的手上一顿,随即轻轻移开了目光,低声道:“月白可以先暂时给王妃开些止疼‘药’,让王妃的疼痛稍微缓解一下。”
君临墨听罢,立即道:“那就赶快给她开‘药’。”
凌月白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药’虽可以开,可是‘药’三分毒,‘药’用多了身体不仅会产生依赖‘性’,而且对肝脏也不好,因此吃‘药’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啊……”洛雪嫣因为小腹的痉挛疼得死死咬住嘴‘唇’,不一会嘴‘唇’已经被她咬出了血迹,低低呻.‘吟’道:“好痛……”
君临墨见状,连忙将洛雪嫣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将自己的胳膊伸到了她的嘴边,轻声道:“嫣儿,你要是疼,就咬本王。”
他舍不得她伤害自己,如果可以,他宁愿那些疼痛自己来代她受……
“墨哥哥……墨哥哥……”洛雪嫣痛得意识模糊,朦胧中看到了面前君临墨的那张熟悉的脸,可是她除了不断的低唤他的名字却没有力气再多说出一句话来。
君临墨眉头深锁,小心翼翼的掰开了洛雪嫣的嘴,将胳膊放到了她的‘唇’间,然后转头对凌月白道:“真的一点‘药’都不能用吗?”
洛雪嫣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现在用力的咬着君临墨的手腕。但是尽管如此,小腹的疼痛感依旧没有好转多少。
凌月白温润的眸子闪了闪,许久才道:“上次月白已经给王妃用过‘药’了,所以最好还是能不用就不用。”
从‘胸’口掏出金针,凌月白然后一根根扎在洛雪嫣几处‘穴’位上,缓缓道:“这金针虽然也能缓解疼痛,但是不能根除王妃的病症。”
“嗯……”几针下去,洛雪嫣终于‘迷’‘迷’糊糊的松了口。
君临墨扫了一眼沁出血的胳膊,然后抬手擦了擦洛雪嫣额头上的细汗,转头对绿芜道:“去拿个热水囊!”
绿芜应了一声,立刻去将热水囊灌了热水递给君临墨。
君临墨将热水囊贴在洛雪嫣的小腹,手抚了抚她‘唇’上的伤,‘胸’口又是一阵猛烈的窒息。
他忽然想到那次他借着责罚绿芜的机会让她跪在雨中,后来杜江向他禀报她来月事了昏了过去,当时他很不以为然……
月事对‘女’人来说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吗?因此,他对她如此娇贵的身子很是不屑……
如果他当时知道她就是那个七年前的小‘女’孩,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舍得那般对她?
心里一阵沉重,君临墨手移到了洛雪嫣的额头两侧,轻轻按摩着:“嫣儿,还疼吗?”
洛雪嫣弱弱的“嗯”了一声,脸依旧是苍白的让人怜惜。
凌月白的手一边探向了洛雪嫣的脉搏,一边道:“王爷可以多与王妃说说话,这样可以转移一下王妃的注意力。”
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止,君临墨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嫣儿,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本王的时候吗?”
洛雪嫣的‘唇’动了动,似乎努力的在扯出一个笑容,“第一次?”
君临墨虽然知道她现在闭着眼睛看不见,可还是点点头,认真道:“嗯,第一次见面。”
听了他的话,洛雪嫣脑海中浮现了七年前的画面,崇明山脚下的少年,忽然出现在一片樱‘花’的海洋里,如‘玉’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即便满身是伤痕累累,可那眸中的光芒却让她只是一眼就沉沦了进去……
鼻子一酸,一行清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察觉到洛雪嫣的眼角湿了一片,君临墨按摩的手一僵,一颗心沉得更厉害了。
...
&bp;&bp;&bp;&bp;手触‘摸’到洛雪嫣脸上的冰凉,君临墨喉咙滚了滚,过了好久才声音微颤的唤道:“嫣儿……”
她如此难过,是因为记起了七年前崇明山初见,还是因为想到了七年后大婚那日的重逢?
七年前的她,一个人坐在樱‘花’树下闭着眼睛小憩,他至今还记得她睁开眼睛后眸子一闪而过的惊‘艳’……
七年后的她,在他掀开盖头后,她明媚美‘艳’的小脸上是娇羞的欢喜和期待,可是他对她又做了什么?
在乐妍之前,他并不是没有过‘女’人,余侧妃,如夫人,尽管这二人并不是他心之所爱,可他在要她们第一次的时候,即便是纯粹的发泄,没有任何耐心,也没有任何爱.抚,但是也不至于粗暴和伤害……
而对于洛雪嫣,他心里是带着不屑和忿恨的,当他手里的烛台‘插’入她纤弱的身体的时候,她眼中的痛苦之‘色’,她颤抖挣扎的身子,她的求饶和哀求,让他对她的厌恶更重……
相比之下,乐妍是这几个‘女’人之中最幸福的人。他知道‘女’人第一次都会很痛,所以对她极尽温柔呵护,尤其是在看到‘床’单上那盛开的一抹殷红后,心里更是满满的疼惜和‘激’动……
现在想来,他伤害了这辈子最不该伤害的人,却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王爷?”
君临墨听到凌月白喊他,于是终于回过神来。重重的吐了一口气,缓缓道:“月白,除了服‘药’、施针之外,可有其他根治王妃身子的法子?”
凌月白见君临墨凝视着洛雪嫣的眼睛溢着痛楚之情,抿了抿‘唇’,淡淡道:“月白虽然跟着师父学医多年,可天下间疑难杂症太多,月白也不能通晓所有。所以,根治王妃的法子月白现在还不曾了解到。”
虽然他通过把脉察觉到洛雪嫣身体有些异样,可是这种症状不似单纯的月事痉挛引起的疼痛,所以在他毫无把握的情况下不能随便确定什么。
君临墨轻轻理了理洛雪嫣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本王会再派人去清风院的。”
凌月白点点头,然后深深的望了依靠在君临墨怀里的洛雪嫣一眼,背起‘药’箱走出了房间。
绿芜偷偷抬眸,见君临墨搂着洛雪嫣,一脸心疼不已的样子,悬着的一颗心便放了下来,于是将凌月白往‘门’口送了送。
掌风一挥,‘门’便关上了。
君临墨脱了鞋子也上了‘床’,用手试了试放在她小腹上的热水囊,再替两人盖好锦被,然后继续给洛雪嫣按摩着,“嫣儿,有没有好一点?”
洛雪嫣又疲倦无力的“嗯”了一声,吃力的抬了抬眼皮,然后又重重的合上了:“墨哥哥……”
君临墨柔声道:“我在。”
“墨哥哥……”洛雪嫣又软软的唤了一声。
君临墨再次耐心的应道:“嫣儿,我在。”
洛雪嫣抬了抬没有力气的手,可她的手还未抚上君临墨的脸,就被他先一步握住了。
一双清澈的眸子刚被君临墨擦干了眼泪,此刻又染上了氤氲。洛雪嫣‘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君临墨眼里心酸,打在他心里心疼。
君临墨‘吻’了‘吻’洛雪嫣的脸颊,柔声道:“嫣儿,怎么了?”
“墨哥哥……”洛雪嫣将君临墨的大手紧紧的贴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上,低声喃喃道:“墨哥哥……真的是你吗?我没有做梦吧?”
他接到父皇派人传来的消息原本打算进宫,可是人刚走出书房‘门’口就被杜江拦住了。
当他得知洛雪嫣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几乎是连想都没想直接奔来了夏荷院。
从他踏入了夏荷院到现在这么久,他一直陪在她身边,可她却如此的小心翼翼,这般没有安全感,这般的惶恐让他的心又痛了几分。
他们本该是那样的亲密关系,他却触碰不到她内心半分……
“墨哥哥……我的墨哥哥,你知道吗?”洛雪嫣的眼里又积满了泪水,意识也重新变得模糊起来,“我……我等了你七年,墨哥哥……”
“可是,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新婚之夜,胭脂……”
“崇明山……你忘了么?你怎么可以和乐妍在一起……我的‘玉’佩……”
“我和笙哥哥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冤枉……”
她此刻只顾着向抱着自己的男子倾诉着自己满心的委屈,所以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可是君临墨却都能够听得懂。
她在怪他让她等了太久,怪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她认出来,怪他故意当着她的面宠幸了胭脂,怪他只凭着一块‘玉’佩就将乐妍当作了她,怪他羞辱她和林南笙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
君临墨身子一颤,他忽然不敢再听她继续说下去了,因为那些回忆都是他给她的伤害。
当他得知她才是自己寻觅了多年的那个小‘女’孩时,连他自己都害怕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更何况是从她口中亲耳听到?
可是,即便是他不去回忆,她不讲,那些事情也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他无法忽略过去,她也不可能完全忘掉,除非他们彼此记不起从前的所有,她才不会觉得受伤,他也不会再懊悔……
君临墨仔细的观察着洛雪嫣的神‘色’,手继续轻轻‘揉’着她的额角。
“墨哥哥,我……好累。”
抓着君临墨的手一点点的下滑,洛雪嫣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还是合上了眼皮在君临墨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见洛雪嫣因疼痛而轻蹙的秀眉终于一点点散开,君临墨大手又轻轻移到了她的小腹上慢慢按摩着。
因为,她好不容易睡着,他怕她会再次疼的醒来。
感觉到怀里的娇小的人儿身子渐渐无意识的放松了下来,直到发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君临墨才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君临墨动作极其小心的‘抽’出胳膊,然后将洛雪嫣的被子掖好才出了房间。
...
&bp;&bp;&bp;&bp;夜‘色’深沉,见凌月白还站在窗前发呆,从‘门’外走进来的长生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公子,你从下午回来后就一直盯着那片竹子看,我都已经把那几十种‘药’材给分完了,现在到晚上了您还在看。您在那站着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凌月白一愣,总算缓过了神来,“长生,你刚才说什么?”
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公子,您还没吃饭呢,您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吩咐人给您做!”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很久了,可见到凌月白一脸沉思的模样长生是真不忍心打扰他,那样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跟在公子身边时间不算短了,一直以来公子除了之前对妍侧妃有些不同之外,对谁都是神‘色’淡淡,可今晚上公子脸上的神情太过复杂。
他进进出出房间多少次,公子脸上的表情就变幻了多少次。时而茫然,时而愧疚,时而微笑,时而皱眉……
这样的公子,真是怪异的厉害。
凌月白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淡淡道:“不必了,我也不是很饿。”
长生“噢”了一声,忽然想到什么,然后问道:“公子,看今日的情形,似乎王爷跟王妃感情不错呢!”
凌月白眸光微动,心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有些沉。又像平静的心湖里被人丢进了一颗石子一般,‘荡’起了圈圈涟漪。
半晌,凌月白才动了动‘唇’,目光幽幽,低声道:“长生,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长生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凌月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从夏荷院回来以后公子就一直站在窗前发呆,现在又问他这种问题,公子他今天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公子喜欢上了夏荷院的谁?
“长生?”凌月白伸手在长生眼前晃了晃,有些疑‘惑’的再次问道。
长生好不容易将张大的嘴巴给合上,挠了挠头,为难道:“这个……这个……”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把长生给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很久,长生才一脸认真道:“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你看到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激’动,看不到她的时候心里会挂念着她,你会想照顾她,保护她。”
此刻,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素素那张清秀的小脸,眼中划过一丝温柔。
“她开心你跟着开心,她烦恼你也跟着烦恼,但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喜欢的人开心快乐,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着要和她共同到老,有了她就有了快乐,没有她就会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
“就算是她有很多缺点,可在你眼里她就是最好的。”长生想了想,又继续道:“嗯,什么都介意,又什么都可以妥协。”
凌月白眉心一动,喃喃道:“妥协?”
长生轻咳一声,有些失落道:“要是你真喜欢一个人,你会介意她是否也真心喜欢你,若是她的意中人不是你,那么你就算心里再难受也会祝福她的。”
他喜欢素素,在见到素素第一面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了,可是他渐渐发现素素竟然喜欢公子……
公子这般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素素喜欢公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尽管心里会难过,但是他还是会将这份喜欢放在心底,兴许有一天素素会突然回头发现自己……
凌月白眸中的深意越来越重,白日在夏荷院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看着洛雪嫣脸上痛苦的表情,他的‘胸’口竟然也会跟着一阵莫名的疼。
这种奇特的感觉,以前他从未有过,就连当时面对每个月毒发的乐妍,他都没有这样心疼过。
尤其是看着她倚靠在君临墨的怀里,她的小手拉着君临墨的大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恨不得抱着她安慰她的那个人不是君临墨而是他……
若说这些年来他对乐妍极其的关心爱护,可细细想来也不过是多年师兄妹的感情。
毕竟他自从记事起就随着师父一直生活在仙灵谷多年,除了乐妍之外,他也未从与任何‘女’子接触过,他活了近二十年,将亲情误以为成了爱情,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长生偷偷打量了一下凌月白的神‘色’,抿着嘴笑道:“公子,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凌月白强压制住心里的情愫,并不立即回答,而是转身往‘床’榻走去,“好了,我有些累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长生知道凌月白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书房内
君临墨在看完手里一打厚厚的纸之后,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浓烈的郁‘色’。
他自诩对七年前那个小‘女’孩一片深情,可是洛雪嫣又何尝没有痴心不悔的等了他多年?
比较之下,似乎她对他更是一往情深……
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这些年她一日复一日的抚‘摸’着他的画像是如何度过漫长的岁月;即便是她在卫国,他在秦国,可是她却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他的消息,他也可以想像得到她在听到自己打了胜仗之后脸上喜悦的表情,也可以体会到她在知道他受伤后担忧的心情……
从父皇下了秦卫和亲的圣旨的时候,他便一直以为她主动嫁给他实属居心不良,她是卫国示好的工具,也是卫国皇帝派到他身边的眼线……
因而,他羞辱她,打骂她,次次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她的哀求,她的眼泪,在他眼里都是博得他同情心的手段……
就连她被人卖到潇湘院的那些日子,他也曾以为她是故意消失以便与江连城和宣王汇合……
他一直将她想的那般不堪,那般心机深重……却不知道,真正心思深重的人是他日夜捧在掌心里的枕边人……
杜江送来的这打厚厚的资料,都是她这些年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她最喜欢的甜点是鸳鸯酥,她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捏衣角,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枕头,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出枕头底下他送她的‘玉’佩看上一眼,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对着她的画像发呆或者是跟身边的丫鬟打探他的消息……
她每年都会派人去画一副他的画像,她可以从画中看着他,可以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他……
他以为错过了她这七年的生活,可是在她的心里,那七年他一直都在……
...
&bp;&bp;&bp;&bp;“王爷,属下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杜江从袖口里又掏出了另外一打资料‘交’给了君临墨,沉声道:“这是有关妍侧妃的,您顺便也看看吧。”
君临墨听到杜江提到了乐妍,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伸手接了过来。
随着一页页纸张在手里快速的翻阅,君临墨的脸‘色’一点点的‘阴’沉起来。
转眼间,厚厚的纸张便被他以内力化为齑粉……
杜江一怔,不禁担心道:“王爷……”
君临墨的大手死死的握拳,过了良久才自嘲的勾了勾薄‘唇’。
七年前,他只知道救他的‘女’孩闺名唤作“嫣儿”,却不知道她具体姓甚名谁;他只知道她大概七八岁的模样,但是却不知道具体的年纪……
他等了她七年,就在他几‘欲’放弃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乐妍身上的‘玉’佩,他怎能不‘激’动?
这些年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是个理智冷静之人,所以不会仅仅凭着一块‘玉’佩就果断的确认乐妍的身份。
可是,乐妍不同于别人。她年纪与洛雪嫣相仿,一双眼睛与洛雪嫣神似,就连名字都与洛雪嫣同音……
最重要的是,对于当年她救他这件事情,那些细节她记得丝毫不差……若不是当事人,她又如何会知道的这么透彻呢?
所以,他当时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乐妍……毕竟,她在得知他的身份后,脸上的‘激’动之情是真的,眼中含着的泪‘花’也是真的,就连柔柔弱弱唤着他的“墨哥哥”也是一如小时候一般乖巧好听……
嫣儿,妍儿……呵呵,真是讽刺至极!
乐妍在卫国皇宫的那两年,与洛雪嫣同吃同住,洛雪嫣那般的爱慕他,日夜的抚‘摸’着他的画像和‘玉’佩,又整日的在她耳边念叨着他的名字,所以在初次见面之前乐妍早已知晓他的身份……
他以为从兖州回京的路上遇到乐妍是天意,是老天被他等待了多年的深情所感动,但可笑的是从最开始就是乐妍挖好了陷阱,等着他自己跳进去……
乐妍说那一身伤是为了躲避歹徒滑下山坡所致,可杜江查到的真相却并不是如此。他无法想象,为了骗得他的信任,她当时从那么高的山坡上自己滚下来的情景……
对自己竟然也能下的去狠手,她的心,果真是狠得厉害……
她与洛雪嫣关系亲密,因此她可以从洛雪嫣口中轻而易举的得知七年前的事情。
那‘玉’佩是他给洛雪嫣来日相认的信物,乐妍偷走之后,便借着那样一双眼睛,那样一张温婉娇弱的脸骗了他的人,骗了他的心……
若是没有秦卫和亲,乐妍便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可人、享受着他无限宠爱的小‘女’子,是他认定了的那个善良纯真的小‘女’孩;可也正因为秦卫和亲,他才发现了乐妍隐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才明白了谁才是那个对的人……
新婚之夜,她利用凌月白之口以‘药’引之名骗他取了洛雪嫣的处子血;大婚第二日,她去夏荷院拜访洛雪嫣的时候故意当着他的面打翻了茶杯,以此来诬陷洛雪嫣;派流苏监视洛雪嫣,刻意引他去夏荷院发现深更半夜潜入洛雪嫣房间的林南笙,并散步谣言破坏洛雪嫣的名节;清水寺派赵明、刘四二人将洛雪嫣先‘奸’后杀,杀害不成买通刘妈来王府‘门’口闹事……
闹事失败又派人下了‘半日散’,洛雪嫣的‘半日散’解毒之后,她又不甘心的自导自演了一出栽赃陷害的戏码……
为了试探他对她的心意,也出于对洛雪嫣的恨,她竟然不惜服‘药’作出毒发的症状来求他让洛雪嫣做‘药’人……
她失手了那么多次,可是却依旧不死心……
利用秀儿给洛雪嫣和杜江下媚.‘药’,挑拨萧美景与洛雪嫣之间的关系……
就连死了的胭脂,都是乐妍几年前就安‘插’在洛雪嫣身边的眼线……
他知道她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可却不知道一切都是她的早有预谋。与她走一步算十步的心计相比,他真的是自愧不如……
卫国皇帝仁德治国,皇后母仪天下,因此安城公主也深受卫国百姓的喜爱。
作为卫国安城公主的洛雪嫣,她三岁习字,五岁学琴,不仅如此,而且诗词歌赋、棋艺舞蹈样样‘精’通。所以,洛雪嫣最初是以才艺名扬天下。
只不过,安城公主自小被卫国皇帝自小保护的极好,除了贴身的嬷嬷和宫‘女’之外,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即便是宫中盛宴,卫国皇帝也必定会另安城公主以轻纱遮面……
据说,这是因为公主太过貌美,卫国皇帝担心有人对公主有不轨之心所以才如此……
但是就算没有人见到安城公主的脸,只要是见过洛雪嫣的人,哪怕是一个背影,一个侧脸都会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所吸引,所着‘迷’。
何况,安城公主又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女’子,故然她的才貌双全,她的惊才‘艳’‘艳’经过众人的口口相传,越传越神,越传越广……
越是神秘的东西,听在人耳里就越是真实……
因此,洛雪嫣由一个才‘女’变成了“天下第一美人”……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知道他的身份,知晓他的消息,而他对什么名镇天下的“天下第一美人”并不关注,尤其还是个弱国公主,他不屑,他鄙夷……
如果他稍微用心去打听一下,那么他可能就会知道原来她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重重叹了一口气,君临墨眸光暗了暗,沉声道:“妍侧妃有没有发现手链有异常?”
“王爷放心,妍侧妃并没有发现。”杜江摇了摇头,又道:“只不过,妍侧妃今日去了碧水阁找了四公主。”
君临墨冷笑一声,幽幽道:“她又去了?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杜江被君临墨那冷冽的眼光盯得有些发‘毛’,所以主动禀告道:“上次王妃跟妍侧妃一同去清水寺上香的时候,跟胭脂在后院里偶遇到了三皇子和四公主。但是因为现在胭脂死了,所以妍侧妃这次是想借着四公主之口,利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谣言来诬陷王妃与三皇子二人早已暗渡陈仓。”
君临墨听罢,眼底的光芒更冷,半晌,冷哼一声:“萧美景如何反映?”
杜江想了想,道:“妍侧妃给四公主分析了如今三国的局势,又从四公主和亲的事情上下手,因此四公主对妍侧妃的话好像言听计从。”
“萧良辰为人‘精’明,怎会有这样一个无知愚昧的妹妹?”君临墨眼里的神‘色’有些厌烦,不悦道:“看来,本王该找个机会好好给他个提醒了!”
...
&bp;&bp;&bp;&bp;“夫人,您慢点啊,‘花’公子的《满庭芳》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场呢,您别急!”
一辆带有左相府标识的华丽马车刚在祥云班‘门’口的不远处停下来,只见一个小丫鬟扶着一位‘女’子从车上下来。
那‘女’子一身粉‘色’牡丹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腰不盈一握,一张小脸清秀可人。
“小慧,那‘花’公子好不容易才登台表演一次,今日的人肯定很多。咱们虽然提前来的,可保不准有人比咱们更早!”‘女’子一边焦急的说着,一边急急忙忙的拉着这唤作小慧的丫鬟往祥云班里面走。
祥云班是整个京城中最大的戏班,而主仆二人口中的这位“‘花’公子”则是祥云班的当红小生‘花’满楼,十二岁出道成名,如今十八岁。
油头粉面,‘唇’红齿白,有着一副比‘女’子都娇俏的容貌。高‘门’府邸的夫人小姐们大概就是喜欢这种模样的,所以他在京城贵‘妇’中极受吹捧。不仅如此,就连许多有特殊癖好的男子对‘花’满楼也很是着‘迷’。
正因为‘花’满楼的存在,祥云班才会在众多戏班中名列第一。
也正因为‘花’满楼名气大,因而每次‘花’满楼登场演出的时候都是人场爆满,有的包厢都需要提前预定。
“哎呦”一声,忽然听到‘女’子的低呼声,只见刚才那粉衣‘女’子与迎面同样疾步往大厅里去的一华服男子撞在了一起。
小慧急忙扶住‘女’子的身子,瞪着一双杏眼毫不客气的对那二人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吗?竟然敢撞到了我们家夫人?你可知道我们家夫人是谁?”
那被撞到的男子还未开口,倒是身后一个声音尖细的小童率先厉声开口了:“从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臭丫头,你可知道在你面前的人是谁?他可是……”
那小童一双细长的三角眼,只不过下巴光秃秃的,让人看着有些怪异。
“吕全”。君承乾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他住嘴,勾了勾‘唇’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那‘女’子,笑眯眯道:“家奴无礼,姑娘莫要介意。”
虽然刚才那小丫鬟唤‘女’子为“夫人”,可是她却并没有挽成‘妇’人的发髻,况且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妙龄少‘女’,‘女’人都喜欢自己看上去更年轻美丽,所以他便唤她为“姑娘”。
不过,即便是嫁为人‘妇’了又如何?他君承乾想要的‘女’人,又何时从他手里逃走过?
‘女’子一双眸子偷偷的在君承乾身上来回打量着,见他长得俊美,又温文尔雅,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眼睛一亮,那‘玉’佩是极好的和田‘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微微垂了垂眼睛,‘女’子脸一红,声音柔柔动听,行了一个礼:“公子言重了,是奴家刚才走的急了撞到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姑娘快起。”君承乾伸手作势扶起‘女’子,待‘女’子起身后,他的大手一边在‘女’子的小手上不老实的‘乱’‘摸’,一边贴近了身子没话找话:“姑娘也喜欢看‘花’满楼的戏吗?”
‘女’子面红耳赤,小声道:“公子,你的手……”
小慧见状,上前用力的拍掉了君承乾吃豆腐的手,并将二人隔开,甚是气愤道:“你……你这个登徒‘浪’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敢冒犯左相夫人,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哦,左相夫人?”君承乾被小慧这猝不及防的一打,虽然眉宇间染上了丝丝怒气,可在听到‘女’子的身份之后,剑眉一挑,一双桃‘花’眼里的风.流之意更为明显,意味深长的笑着收回了手。
小慧以为君承乾是怕了,便得意的将‘女’子护在身后,盛气凌人道:“怎么,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就赶紧给我们家夫人道歉!”
对于‘女’人而言,被人调戏会有两种反映。第一种就是会当场翻脸,横眉冷目的直接甩上一个大耳刮子表示愤怒;第二种则是如这‘女’子一般,既羞愤的躲在小慧身后,又不时的从后面偷偷的红着脸瞧着君承乾。
被人调戏,也要看调戏的对象。比如眼前的君承乾,能被这样的美男子调戏,说明自己也是有魅力的。尤其是嫁了人的‘女’子,心里更加希望有人去关注自己、恭维自己。
“放肆!”那叫做吕全的小童听罢,上前怒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主仆二人一听,立即吓得嘴张的老大,半晌才反应过来,‘腿’一弯就要作势跪下行礼:“奴家青儿见过太子殿下。”
君承乾再次伸手止住了青儿,笑道:“本太子是微服‘私’访,所以姑娘不必多礼。”
小慧刚才在知道君承乾的身份后被吓得不轻,所以垂着头瑟瑟发抖。
青儿未料到面前的人会是太子,被他攥着的手强硬拿出来也不是,继续僵在他手里也不是,所以脸红的更厉害了。
她是左相新进‘门’的小妾,而左相的千金嫁给了太子殿下为太子妃,也就是说她一定意义上也算是太子的岳母……虽然她身份卑微,没有资格跟太子攀上关系,可至少辈分在那,若是让人知道了她的手被太子殿下当众牵着,传了出去如何是好?
君承乾并没有打算放开青儿,而是望了一眼大厅里面,见已经人满为患了,便道:“姑娘,今个来给‘花’满楼捧场的人很多,本太子早已派人预订了二楼最好的包厢,不如一同观看可好?”
这可是在赤.‘裸’.‘裸’的邀请了,祥云班‘门’口本就聚集了很多人,现在大家又看到俊男美‘女’如此养眼,所以便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青儿犹豫了片刻,将手终于‘抽’了回来,小声道:“太子殿下,这……恐怕不太好。”
君承乾听罢,微微叹气,很是遗憾道:“唉,那二楼的包厢可是整个祥云班最好的地方,能将整个戏台看的一清二楚。啧啧,姑娘当真不与本太子一块?”
“奴家……”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青儿轻咬朱‘唇’,羞涩道:“太子一片美意,奴家就先谢过太子了。”
她是他岳丈的小妾,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谁也没有提到左相和左相府,似乎二人的身份就是偶遇的风.流公子俏佳人。
吕全将二人的表情看在眼里,捂着嘴偷笑,太子殿下果真是处处留.情,看个戏也能有一段‘艳’.遇。只不过,这次可太刺‘激’了,这可是岳丈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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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祥云班的大厅内,装饰的华丽堂皇,雕梁画栋。看台分东西两层,二楼的贵宾包厢位置是正对戏台,旁边的两侧也为看台,可放桌凳。看台护栏有雕‘花’栏板和望柱,四角都设有楼梯,供人上下。而戏台平面近方形,突出于场内,一目了然。
戏还没开场,整个看台上已经基本都坐满了人,顿时人声鼎沸,人‘潮’窜动。
君承乾和青儿几人进去后,自有人在前面引路。
到了包厢没多久,戏台子便开场了,随着锣鼓声响起来,万众期待的‘花’满楼便画着‘精’致的妆容出来了。
今日的《满庭芳》,主要讲述的是一对男‘女’真心相爱,后来‘女’子不幸身患重病,男子不离不弃、矢志不渝,最后终于感动了老天爷,让二人终成眷侣的故事。
这次‘花’满楼唱的是旦角,他本就长得柔媚,所以扮起‘女’子来更是神似。秀雅柔婉,瑞丽华贵,唱腔旋律优美,细腻婉转。
那眼神、那动作,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扮演者就是‘女’子的身份。
‘花’满楼刚开口唱了两句,台下已经掌声雷动,叫好声一片。
一开始君承乾的眼睛还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下那动情感人的戏,可不一会他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了。青儿坐在他的不远处,因此他的身子一点点移了过去,大手也试探‘性’的搂向了青儿的腰间。
青儿一惊,娇呼道:“太子殿下,你要做什么?”
君承乾的大手顺着青儿的腰间开始往下,笑的‘淫’.‘荡’又放肆:“本太子要做什么,你刚才不就知道吗?”
“太子殿下,您不能这样……”青儿听罢,急忙望向一旁吓得目瞪口呆的小慧,立刻站起身来行礼道:“太子殿下请恕奴家失陪,奴家身子有些不适先回府了。”
她委身于左相实属迫不得已,虽然是为了左相的财势,可她年轻貌美的一个妙龄‘女’子,比左相的小‘女’儿还小一岁,如‘花’的年纪正是需要人爱的时候,怎会心甘情愿的整日里面对一个糟老头子?
何况,左相年纪已大,在房事上总是力不从心,不仅身上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有老年斑,就连身下那物都是软塌塌的,经常一个时辰都硬不起来,又怎么可能满足她?
太子殿下身份高贵是未来储君,又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她不否认在第一眼见到太子的时候就‘春’.心‘荡’漾了,但是毕竟现在当着吕全和小慧的面,她总要故作矜持一些才对。
虽然青儿行礼要离开包厢,可她脚下的步子却走的极慢。
君承乾玩了‘女’人那么多年,对‘女’人这一套‘欲’擒故纵、假装清高的手段很是清楚,所以大手一挥,便直接将青儿搂在了怀里,然后对着包厢里的吕全使了个眼‘色’。
吕全会意,于是便二话没说拉着傻站着的小慧出了包厢。
此刻青儿坐在君承乾的大‘腿’上,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欲’拒还迎道:“太子殿下,奴家不能……”
“嘘”,君承乾摇了摇头,一手放在了青儿的‘唇’间,一手直接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揉’捏着,语气暧昧又赤.‘裸’:“本太子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左相那个老乌龟不会知道的。”
“‘女’人就跟‘花’儿一样,需要男人来经常浇灌,你这样一朵鲜‘花’‘插’在左相这一坨牛粪上真是可惜了。”顿了顿,君承乾又加重了手里的动作,神‘色’极其轻挑道:“左相人老了,折腾不动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左相是本太子的岳丈,他做不来的事情本太子很是愿意为他代劳。”
他其实本没打算出来的,怎奈太子妃今日又因为前几日自己背着她***的事情而大发雷霆,他闷在太子府着实是憋屈的慌,所以才想着出来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个美人,可没想到在祥云班‘门’口还真遇到了,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他岳丈大人的‘女’人……
这些年来,他玩过不少‘女’人,有未出阁的清纯少‘女’,有嫁为人妻的贤惠少‘妇’,有寂寞难耐的风.‘骚’寡‘妇’,也有妖娆似火的青.楼.‘女’支‘女’……但是,岳父的‘女’人和自家兄弟的‘女’人的滋味他还没尝试过……
兄弟的‘女’人,比如让君临墨不惜割了云宁郡主舌头的宁王妃洛雪嫣了,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自从云宁郡主生辰宴他见了洛雪嫣一次后,心里便一直念念不忘,就如被小猫用爪子挠一样痒得厉害。
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得到洛雪嫣,但是只要他顺利登基了,想让洛雪嫣在他身下媚意承欢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之前曾对左相的一个五姨太动过心思,可那五姨太假正经的厉害。某次陪着太子妃回府省亲的时候,他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摸’了那五姨太的屁股一下,谁知道那五姨太竟敢背地里告诉了太子妃,导致太子妃将他的太子府闹了个‘鸡’犬不宁。所以,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更何况他打主意的还是他岳丈大人的‘女’人。
不过,也正因为是岳丈的‘女’人,所以他心里才更想要与她们翻.云覆.雨一番,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在民间大概叫做的“‘乱’.伦”。可他君承乾是谁?那是玩‘女’人玩出‘花’样来的,越是超出人正常思维的法子,他越是喜欢,尤其是这种刺‘激’又兴奋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左相的千金刘梦瑶善妒,他被她压迫了那么多年,今个若是上了左相的小妾,这也算出了一下心中的恶气了!
“太子殿下……”不得不说,君承乾挑逗‘女’人的手法很厉害,只不过‘揉’捏了一下青儿的‘胸’前的柔软几下,青儿就眼神‘迷’离的模样。
君承乾见状,于是将青儿直接压在了圆桌上,‘色’.‘色’一笑:“小美人,今日本太子就好好来滋润滋润你!”说罢,青儿身上的衣服便被君承乾的大手一把扯掉。
望着身下那白皙‘诱’人的身子,君承乾咽了一口唾沫,也猴急的扯掉自己的衣服,然后身子重重的覆了上去……
“啊……嗯……哦……”
很快,包厢里便响起了‘女’子越来越大的呻.‘吟’声,可整个祥云班已经陷入了为‘花’满楼的疯狂呐喊和叫好声中,因此除了守在包厢外面的吕全和被吕全威‘逼’利‘诱’脸‘色’惨白的小慧之外,没有人知道此刻堂堂秦国太子正在和左相的小妾颠龙倒凤。
...
&bp;&bp;&bp;&bp;“王爷,今日在祥云班的包厢里,太子殿下跟左相的小妾果然做了苟且之事。”杜江从‘门’外一回来,就气喘吁吁的禀报道。
君临墨冷笑一声,眼底的神‘色’很是不屑道:“这二人一个是被‘妻管严’的干柴,一个是无法得到满足的‘烈火’,本王也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燃烧的机会罢了!”
杜江咧了咧嘴,又道:“那……属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受了王爷的命令提前买通了左相府的马夫和青儿身边的丫鬟小慧,让马夫掐着时间不早不晚的刚好停在太子也下车的点,又让小慧故意拖延时间给太子和青儿说话的机会。
这样一来,‘色’.‘欲’熏心的太子殿下便会对青儿见‘色’起意……然后,二人**就会一触即发……
君临墨眸光微动,沉声道:“不急,先让太子和左相的小妾温存两天,等时机成熟了,你再将他们二人‘私’通的消息散布出来。”
顿了顿,又道:“不仅要让左相和太子妃知道,就连整个京城都要知道!”
杜江‘抽’了‘抽’嘴角,然后点点头:“是,属下明白。”
王爷这一招太狠了,仅仅是左相和太子妃知道了这件事情,太子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若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太子的颜面和左相的颜面都扫地了不说,就连皇上的脸,也被太子丢尽了!
君临墨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道:“三皇子这几日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三皇子的‘侍’卫楚晨从齐国回来了。”杜江抿了抿‘唇’,道:“据咱们的线人传来消息,齐国皇后最近怂恿文武百官让齐国皇帝立大皇子为太子。所以,属下认为,楚晨上次偷偷回齐国必定是给三皇子打探消息的。”
君临墨‘唇’角的讽刺之意越来越大,声音清冷道:“齐国皇帝当真是越老越昏庸了,本王听说他又新纳了个貌美如‘花’的妃子?”
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齐国皇后一个‘女’人,竟能够‘私’下里掌控了百官,她可真是厉害!这也说明,齐国皇帝窝囊的很!
杜江一愣,如实道:“王爷说的没错,不过那新妃还是个青.楼‘女’子呢!”
他也派人查过,齐国皇帝新纳的如妃其实是个刚入青.楼没几天的舞姬,后来被皇后改了身份摇身一变成了正经人家的‘女’儿,因为在‘‘花’魁大赛’中脱颖而出,所以才幸运的入了宫。
可是,他还没有说呢,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想起来那日在夕颜湖边,萧美景胡搅蛮缠的让洛雪嫣与自己和离后跟萧良辰回齐国,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幽幽道:“齐国民风奔放,小叔子可以娶嫂子,寡‘妇’也可以再嫁,所以一个身子清白的青.楼‘女’子入宫伴驾又算得了什么?”
“呃……”杜江听罢,顿时语塞,心里感慨这齐国的风俗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卫国是崇尚自然和平的国度,虽然地域不大,但是贵在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而且卫国的人因为擅长养生,所以都面容姣美,就连六旬老妪看上去都只如三十岁的‘妇’人一般。
齐国民风热情奔放,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不需要父母之命,亦不需要媒妁之言,只要双方情投意合,那么就可以结为连理,反之亦然。和离之后的男‘女’,各自嫁娶也两不相干。
秦国则是法纪严明,注重礼节,兵强将勇,国力强盛,因此是三国之中最强的国家。
君临墨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缓缓道:“肖毅现在人到哪里了?”
杜江想了想,道:“王爷,因为之前宣王和太子分别派了两队人马在路上拦杀肖毅,所以肖毅后来改了回京的路线,估计最快也要几日的时间。”
君临墨“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了夏荷院的方向,半晌才道:“蓝翔那边来信儿了吗?”
“蓝翔听说王爷为他找到了‘女’儿,一开始以为您是骗他的,后来派人调查了许久才不得不相信。”
如果君临墨不提,杜江差点就忘记了袖子里还有一封信。将信封‘交’到君临墨手里,杜江道:“这是今个早上蓝翔派人让属下转‘交’给王爷的。”
君临墨展开信纸,迅速的浏览完后纸上的内容后,神‘色’莫辨道:“蓝翔想明日来王府见一下绿芜。”
杜江问道:“王爷,那是不是需要知会一下王妃和绿芜姑娘?”
君临墨眉心一动,随即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你传信给蓝翔,就说这几日三皇子和四公主住在王府里,不方便他过来。等改日本王找个合适的机会自然会让他见到‘女’儿的,告诉他稍安勿躁。”
杜江应了一声,便转身往‘门’外走去。
翔阳院
“主子猜的没错,如妃的的确确是皇后的人。”楚晨依旧是一身黑衣,全身包裹的只剩下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声音喑哑道:“如妃原本是‘百‘花’楼’的舞姬,是皇后派人将她赎了身子改了身份。然后皇后又买通了‘‘花’魁大赛’的众多评委,让其选上了今年的‘花’魁送进了宫里。”后面的话楚晨就不必多说了,因为聪明如萧良辰,他一定都懂。
萧良辰听罢,眼底是一片冷意,冷笑道:“呵呵,如妃竟然是一个青.楼‘女’子?若是父皇知道了他每日缠绵宠爱的妃子是一个卑贱的舞姬,不知他会如何反映!”
‘花’魁大赛是齐国百年的传统,虽表面上说没有身份和年龄限制,可因为夺得‘花’魁者有机会入宫为妃,所以宫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花’魁的身份不是大家闺秀也得是小家碧‘玉’。
而青.楼‘女’子,可以有参选的机会,却必定落选……
楚晨见萧良辰脸‘色’‘阴’沉,犹豫了片刻,又继续道:“主子,皇上的身子近日似乎虚弱的厉害,而众位大臣也开始给皇上提议立太子的事情了。”
萧良辰紧握的大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骨节声音,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咬牙切齿道:“父皇如何说?”
楚晨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皇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好像也有些动摇了。”
忽然,萧良辰的大手朝着身侧方向一击,厉声道:“谁?”
只见那人影足尖一点,轻巧的避开了萧良辰掌风,然后嘴角噙着笑意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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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堂堂秦国宁王,竟然喜欢在背地里偷听人说话,难道不觉得有失.身份吗?”一袭墨衣映入眼前,萧良辰见来人是君临墨后,虽然及时的收回了手掌,可是那脸‘色’看上去却不好看的厉害。
纵是他平日里温文尔雅,脾气再是温和,但是他刚得知了皇上要准备立大皇子为太子,心里本来就憋着一团火,现在又看到了君临墨在偷听,他哪里还能稳得住心神?因此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客气也是正常的。
“三皇子错了,偷听这种不光彩的事情本王从来不屑去做。”君临墨‘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笑的肆意:“因为,本王一贯都是正大光明的去听。”
萧良辰没料到君临墨会如此回答,面‘色’一僵,一双眸子又冷了几分。
虽然他武功不弱,可比之有着“战神”之称的君临墨来说还是逊‘色’了些。
他不知道刚才君临墨究竟在那树下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与楚晨的谈话他听进去了多少,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如果不是君临墨故意发出了动静来引了他的注意,那么凭着他和楚晨的功力是断然不会发现他的。
楚晨听了君临墨的话后,也是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望了一眼自家主子那隐着一丝怒气的脸,身子一动,一眨眼的功夫便又隐去了暗处。
君临墨看着楚晨消失的方向,赞叹道:“三皇子这‘侍’卫轻功真不错,有机会该让杜江跟他比试一番才对!”
萧良辰忍着心里的不满,不悦道:“王爷来找良辰有何事?”
“三皇子来王府也有几日了,本王之前因为朝中事情繁忙没有好好招待三皇子,心里深感惭愧。”君临墨丝毫不介意萧良辰的态度,不以为然道:“今日恰好空闲,所以本王过来是想请三皇子一同去祥云班听戏的。听完戏后,再去白‘玉’楼用餐如何?”
“王爷言重了。”萧良辰抿了抿‘唇’,敛去了眼中的冷‘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如‘玉’,“良辰和美景这几日在王府中已经多有打扰,王爷再是如此客气的话,倒是让我们兄妹二人该不好意思了。”顿了顿,又缓缓道:“不瞒王爷,良辰明日打算带着美景启程回齐国。”
君临墨剑眉一挑,衣袖轻甩,挨着萧良辰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轻笑道:“三皇子是担心你父皇将那太子之位传给大皇子,所以才这么着急的赶回去吗?”
“王爷误会了。”萧良辰眸光一闪,随即眼中翻滚的惊涛瞬间褪去,神‘色’如常道:“从离开齐国到现在,良辰在秦国待的有些日子了,而且父皇的身子似乎不太好,所以良辰现在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君临墨视线在不远处的石柱子后面一扫,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开‘门’见山道:“三皇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三皇子这次带着四公主来秦国的目的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秦齐联姻无论是对齐国还是对三皇子你都是有利无弊的,尤其是对三皇子你争夺皇位来说更是如虎添翼。而秦国的兵权几乎都握在本王的手里,这也正是三皇子执意要将四公主嫁给本王的用意。”
萧良辰身子一颤,半晌才眯了眯眼睛道:“美景是齐国唯一的公主,虽然不是皇后所出,可也是父皇放在手里的宝贝。若是王爷娶了美景,也算是得到了齐国的助力,这对王爷来说难道不也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君临墨手中有秦国大部分兵权,在秦国的地位几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是皇上已立太子,可依着君临墨现在的身份权势,有朝一日他势必会废掉太子登上皇位,因此有了齐国的帮助就如锦上添‘花’一般。
手无意识的在桌子上轻叩,君临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得的赞同道:“三皇子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如良辰之前所说,美景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一些,可她心地善良,本‘性’不坏。”萧良辰微微一笑,缓缓道:“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这个道理美景也是懂的,所以以后她嫁到了王府也定会好好和王妃相处的。”
柱子后那娇小的身影听到了萧良辰的话后,小手死死的捏着衣角,一双杏眼恨不得将那两人的身子盯出一个窟窿来。
这人真的是她的皇兄吗?竟然想要她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还有,那个笑的一脸惬意的人真的是讨厌的冰山脸吗?他不是也同样厌恶她到极点吗?怎么看现在这情况似乎转变?
就在萧良辰心里不禁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君临墨却意外的语锋一转,摇头肃然道:“本王记得那晚当众表示过,本王的心很小,只能容下王妃一个人,所以不能娶四公主。”
萧良辰眸光沉了沉,冷笑道:“良辰可没忘记,王爷你府中除了王妃之外,还有三个侧妃。若是让其他三位夫人听到了王爷你这般说,不知该会如何的寒心!”
刚才君临墨一副认同的表情,让他以为君临墨这是要答应了秦齐和亲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难不成是在消遣他不成?
君临墨缓缓站起身来,认真道:“本王不知道三皇子是否有真心喜爱之人,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么整个心里必定只有她一个人的位置,旁人是挤不进去的。本王的王府里的确是还有几位侧妃,但是本王会找机会让她们离开王府。”
“至于四公主,本王虽然对她无意,可也并不讨厌她。”稍微提高了声音,君临墨又继续道:“四公主为人单纯,没有心机,应该配得上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子。若是因为秦齐两国的利益而将四公主卷了进来,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何其无辜又不公平。四公主虽然是齐国的公主,也肩负着齐国的责任,可她也是个正常人,也有选择爱人的权利。不是四公主不好,本王不想伤害她,三皇子你明白吗?”
见那柱子后面的‘女’子一脸动容的模样,君临墨眼中划过一抹深意,然后转身对萧良辰沉声道:“皇后虽然无子无‘女’,可却手腕狠辣,三皇子能在皇后的手里撑到现在,可见并非庸俗无能之辈。三皇子放心,即便是秦齐没有和亲,日后只要三皇子有需要,不管是太子之位,还是最后的皇位,本王一定会无条件的助你一臂之力。”
萧良辰猛然抬眸,眼中是不敢置信之‘色’,喉咙滚了滚,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君临墨怎可能如此好心的帮他?他这样做究竟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君临墨自然知道萧良辰的怀疑,幽幽一叹,“本王之所以帮三皇子,是因为本王真心敬佩三皇子多年的隐忍。”
虽然他与萧良辰现在处境有些不同,可他幼时也是在尔虞我诈的宫里煎熬过来的,又怎能不懂那种为了生存斗得你死我活的感觉?
君临墨的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可萧良辰在他深沉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光芒。良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
&bp;&bp;&bp;&bp;“绿芜,你做的鸳鸯糕加糖了吗?”洛雪嫣一边带着绿芜往冬梅院的方向走着,一边转头问道。
其实鸳鸯糕就算不加糖也带着一种甜味,只不过白羽曦极其喜爱甜食,而且越甜越好,所以她才嘱咐绿芜做的时候多加些糖。
绿芜扁了扁嘴,无奈道:“王妃,这次,上次,上上次,您已经嘱咐了奴婢好些次了,奴婢知道白姑娘喜欢吃甜的,所以多放了好几勺子糖呢!就差把整罐子的糖给加进去了!”
洛雪嫣佯怒的瞪了绿芜一眼,不满道:“你这个丫头,真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绿芜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前面小声道:“王妃,是四公主。”
池塘边,萧美景正一脸失神的望着池子里自由自在来回游动的鱼儿。
脚步一顿,洛雪嫣还是朝着池塘走了过去,轻声唤道:“四公主。”
“是你?”萧美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洛雪嫣,先是一惊,然后立即又别扭的转过脸去。
她刁蛮胡闹,做事不计后果,但是也并不是像表面那样没心没肺的……
虽然她隐约猜得出乐妍是想借着她的手来除掉洛雪嫣,可乐妍那日给她说的话,的确是说到了她心坎里去了。
作为齐国公主想要嫁给谁并不是她能决定的,比较之下,只有君临墨才是她最合适的人选,而她若是想在王府里站住脚,就只能除掉洛雪嫣。
即便是她不喜欢君临墨,可前几日她以喝酒的名义给洛雪嫣和皇兄下了媚.‘药’,洛雪嫣如果真的跟她计较起来,那么她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的好。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听乐妍的话将洛雪嫣与皇兄之前在清水寺的事情散播出去的时候,刚才她却意外的在翔阳院听到君临墨和皇兄的那一番话。
他说他的心里只有洛雪嫣一个人,他说是因为不想伤害她才拒婚,因为那样对她不公平……
父皇和皇兄虽然也宠爱她,但是他们更多的是将她看作是一个公主来对待的。公主与皇子一样,都肩负着一定的责任。皇子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跟将士一样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而公主似乎证明自己价值的用处只能是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和亲联姻……
她一直以为君临墨是讨厌她的,也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认为他当众拒婚是故意让她难堪,却没想到原来君临墨并不是她想那般小气不堪……
他的话,让她不由得心里感动起来,眼泪也瞬间模糊一片。
因为在和亲这件事情上,除了他之外,似乎没有人为她的幸福着想过。就连父皇和皇兄都是一个为了国家利益,一个为了自己的皇位……
手里的帕子被捏的皱皱巴巴,萧美景的心里又开始纠结起来了。
虽然心里明白上次是她的错,可是真要让她给洛雪嫣道歉,她却是张不了嘴。
“四公主,你没事吧?”见萧美景不说话,洛雪嫣愣了愣,再次开口问道。
萧美景挣扎了一番,然后收起了心里的愧疚,扬起下巴如同往日一般傲娇的“嗯”了一声,似乎那日下‘药’之事并没有发生过一般:“你这是要上哪去?”
洛雪嫣没有错过刚才萧美景眼中一闪而过的纠结,于是笑道:“我要去羽曦的冬梅院,四公主跟我一起吗?”
从素素口中得知,因为萧美景给自己下‘药’之事挨了萧良辰的一耳光,所以萧美景现在看到她心里不自在是必然的。
虽然她很介意这件事情,但是她也不会完全责怪萧美景,毕竟乐妍的手段她早已领教过。连她自己有时候都无法招架,何况是头脑简单的萧美景?
萧美景摇摇头,然后又扭过脸,闷声道:“本公主才不要去。”
从小到大,她似乎没有什么朋友,即便是有,那些人要不是畏惧她的公主身份,要不就是为了巴结她而已。至于她这几日在王府里的朋友乐妍,她也是有目的的接近她罢了。
注意到萧美景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洛雪嫣眸光微动,关切道:“四公主心情不好?”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公主心情不好了?”萧美景秀眉轻蹙,有些不耐烦,所以语气又蛮横了起来:“你不是要去什么白院子找什么羽‘毛’的吗?你赶紧去,别碍着本公主在这里观鱼。”
绿芜听罢,立刻不高兴了,忿忿不平道:“四公主,上次你给我们家王妃下‘药’,我们家王妃不仅没有跟你追究,而且看你刚才哭丧着一张脸好心好意的关心你,你不仅没有丝毫愧疚之心,而且还嫌弃我们家王妃碍眼!你真是没有良心!”
萧美景咬了咬‘唇’,冷哼一声,直接将整个身子都转了过去,硬着嘴小声道:“本公主如何不要你们管!”
她当然可以听出洛雪嫣语气里的关心之意,可是就跟绿芜说的那样,她之前对洛雪嫣做了那般不该做的事情,她又怎么有脸面对洛雪嫣……
君临墨的话让她感动,现在洛雪嫣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让她心里更加的难过起来……只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以这样傲娇不领情的姿态来掩饰心里的小‘波’动……
“绿芜。”洛雪嫣用眼神示意了绿芜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然后在萧美景身边坐下来,拿过绿芜手里的食盒,笑道:“这是我们卫国特有的甜点鸳鸯糕,四公主在齐国一定没有吃过,不如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萧美景虽然强力冷着一张脸,可那盒子里香甜的味道一股股的钻入她的鼻子里,让她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道:“你……你给本公主吃?”
她刚才不是说要去什么院子吗?这食盒里的糕点一定是给那什么羽的人送去的,她竟然要给自己吃?
见萧美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洛雪嫣点点头,道:“四公主不必担心,一会我再让绿芜做了给羽曦送去就好。”
萧美景听罢,杏眼直直的落在了那盒子上,再次咽了一口唾沫,可是却不动手。
洛雪嫣笑了笑,主动掀开食盒盖子,将盘子里的鸳鸯糕端了出来,夹起一块放到萧美景手里,“这鸳鸯糕趁热吃最好,四公主快吃吧,凉了就不脆了。”
那双‘色’鸳鸯糕形似一对活的鸳鸯,不仅‘色’泽鲜明,而且只是闻着就可以让人想象到会有多美味。忍了又忍,最终萧美景还是没出息的将手里的鸳鸯糕塞进了嘴里。
只是一口,萧美景便再也停不下来了,没一会那一盘子的糕点便只剩下了碎渣。
洛雪嫣望着咂吧着嘴一脸满足的萧美景,‘唇’角勾起笑意,而她身后的绿芜则是一脸苦大仇深的盯着萧美景。
哼,她辛辛苦苦给白姑娘做的鸳鸯糕,凭什么给四公主这个坏‘女’人吃了!真是‘浪’费!
...
&bp;&bp;&bp;&bp;洛雪嫣待萧美景擦了擦嘴角后,才开口问道:“这鸳鸯糕,四公主可还喜欢?”
“呃……”萧美景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盘子,脸一红,不过还是诚实的点头道:“嗯,这鸳鸯糕形状奇特,味道也好,本公主很喜欢。”
绿芜听罢,冷哼一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王妃,您这问题就是白问的!要是奴婢做的鸳鸯糕不好吃,四公主恐怕还会把盘子给吃掉的!”
萧美景听了绿芜的话,脸更是窘迫的厉害。
“不得无礼!”洛雪嫣无奈的拍了拍绿芜的手,然后对萧美景笑道:“四公主喜欢吃的话,回去我让绿芜给你做了再送过来。”
萧美景抿了抿‘唇’,小声道:“本公主明日就跟皇兄回齐国了。”
洛雪嫣一愣,惊讶道:“四公主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我还想着等过几日南山的枫叶红了,陪着四公主去赏枫叶呢!”
“你是真的不想让本公主走?还是跟本公主假客气?”萧美景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雪嫣,“难道你不恨本公主上次给你和皇兄下‘药’吗?”
洛雪嫣摇摇头,声音如潺潺泉水一般动听清晰:“我不恨四公主,因为我知道四公主只是被有心之人所蛊‘惑’,一时失了判断力罢了。”
萧美景见洛雪嫣眼底一片纯净,清澈的都能够倒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来,她脸上的神‘色’也不似做假,所以不禁心生愧疚,垂下头道:“本公主与你非亲非故,而且又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何还要对本公主这样好?”
洛雪嫣想了想,笑道:“对一个人好应该是没有理由的,若是有理由,那大概是因为我喜欢四公主的‘性’子,真诚不做作,直来直去的好接触。”
这样的话乐妍当日来示好的时候也是同样说过,萧美景撅了撅嘴,“那你还不如直接说因为本公主傻比较好骗,所以你们才都来耍着本公主玩!”
绿芜听到萧美景这话,再次不乐意了,不满道:“哎,四公主你这话是怎么个意思?我们家王妃何时耍着你玩了?”
萧美景瞪了绿芜一眼,同样一脸怒‘色’的对洛雪嫣道:“你身边的丫头比你这主子脾气都大,竟敢顶撞本公主,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小心本公主派人割了她的脑袋!”
她是齐国公主,还从未被人如此不放在眼里过,这个叫做绿芜的丫头简直是太过分了!
洛雪嫣知道萧美景不会真要了绿芜的脑袋,所以对她笑道:“四公主心思纯真,不过以后还是小心些比较好,别再被人给利用了就好。”
萧美景明白洛雪嫣话里的意思,所以便点了点头。半晌,又握着双手鼓起勇气问道:“本公主……本公主要问你一个问题。”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四公主请问。”
“如果……如果本公主现在喜欢上了宁王,你会如何?还会对本公主好吗?”萧美景心跳的有些厉害,脸也涨得通红,大气不敢出的直视着洛雪嫣。
从萧美景第一次与君临墨见面到刚才她说这句话之前,洛雪嫣的记忆里这两个人一直都是相看两生厌,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撕碎的感觉,所以洛雪嫣短时间内还无法缓过神来。
倒是绿芜的反映极大,一双眼睛怒瞪着萧美景,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王爷是我们家王妃的,你不能跟我们王妃抢王爷!”
不屑的“切”了一声,萧美景见洛雪嫣发怔,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哎,你不是吓到了吧?”
洛雪嫣轻咳几声,以此来掩饰尴尬:“喜欢一个人并没有什么错,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请示。你只需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别人的意见并不重要。你喜欢王爷,那是你和王爷之间的事情,确切的说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我现在对你如何,以后也会如何,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萧美景眼神有些闪烁,手里的帕子又开始绞了起来,良久才又扬起小脸不屑道:“你放心,本公主刚才跟你开玩笑罢了,本公主才不会跟你争那个冰山脸的,这种无趣又讨厌的男人,大概也只有你才喜欢!”
她承认,在她听到君临墨那一番话后,她对他忽然心动了……
以新的眼光来审视君临墨,他的确是生的俊美,而且又足够优秀,因此自己心里对洛雪嫣是有些羡慕嫉妒的,毕竟洛雪嫣能得到君临墨如此疼爱……
但是,心动了又如何?既然君临墨心里只有洛雪嫣一个人,那么她又何必自找无趣?趁着她现在还没有深陷进去,所以她要将那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而且君临墨答应了帮助皇兄,那么秦齐两国也就不必和亲了。君临墨再好,也不是她的良人,她才不要自己的夫君心里装着别人,她一定要找个爱自己并且自己爱的人!
洛雪嫣听罢,笑了笑,点头道:“两个人在一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过,我相信四公主一定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的。”
萧美景见洛雪嫣笑的真诚,迟疑了片刻,开口道:“那个……本公主想提醒你,你们王爷的那个妍侧妃她……”
大概知道萧美景想说什么,洛雪嫣眸光一顿,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四公主明天就要跟三皇子回去了,等会我会让绿芜给四公主再多做一些鸳鸯糕,四公主可以带在路上吃。”
一听到吃的,萧美景便兴奋的忘记了刚才要说的话,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道:“好呀好呀,那本公主就不客气了!”
绿芜不满的抗议道:“王妃,奴婢还没同意呢!”然后再次翻了个白眼,对萧美景‘阴’阳怪气道:“哼,四公主您什么时候客气过?”
“你……你这个……”萧美景气红了眼,伸手指着绿芜,最后硬生生的将“贱婢”这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转头朝着‘唇’角噙着笑意的洛雪嫣抱怨的道:“这个臭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不行,本公主走之前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才行!”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四公主恕罪,奴婢刚才并不是对四公主不敬的意思。”绿芜见状,忽然眼珠子一转,谄媚的笑道:“奴婢在我们家王妃面前随意惯了,而您是我们家王妃的朋友,所以奴婢这是没把您当外人呢!”
“你刚才说什么?”听到“朋友”这个词,萧美景愣了愣,也没多想绿芜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小声道:“你说本公主是你们家王妃的朋友?”
绿芜难得认真的点点头,道:“是啊,我们家王妃一直都将四公主你当作朋友来着,否则就凭着上次的事情,换做旁人早就找四公主算账了!”
萧美景是齐国公主,自己一个小小奴婢占一下嘴上便宜就算了,好不容易萧美景明日就走了,自己还是哄着她些,万一这尊大佛一个不高兴再继续留在王府怎么办?
心里虽然不喜欢她,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而且王妃似乎也原谅了她,自己一个小丫鬟再较真的话也实在是给自家主子丢脸。
所以,适可而止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萧美景转头望向洛雪嫣,见她对着自己浅浅一笑,一双眸子瞬间湿润了起来。
...
&bp;&bp;&bp;&bp;跟萧美景在池塘边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洛雪嫣便没有再去白羽曦的冬梅院。
回夏荷院的路上,忽然听到了身侧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宁王妃。”
洛雪嫣脚步一顿,转头看到那一身藏蓝衣袍的人影后,面‘色’一僵,随即淡淡一笑:“三皇子。”
萧良辰笑着点点头,从假山旁边款款而来,依旧是温润如‘玉’的风雅公子。
二人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都变得沉默了。
毕竟上次因为萧美景下‘药’的事情彼此都是那般狼狈,因此气氛尴尬的厉害。
半晌,还是萧良辰主动开了口,“王妃,关于那日之事……都是良辰的不是,是良辰没有教导好美景,以至于她会做出那种荒唐之事。虽然王妃大人大量没有追究,可良辰心里却真心愧疚的很。”
听到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责和羞愧,洛雪嫣眸光微动,扯了扯‘唇’角,淡笑道:“三皇子言重了,我知道上次的事情四公主是受了有心人的蛊‘惑’,所以我不会怪她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们大家都不要再提了。”
萧良辰抿了抿‘唇’,望着洛雪嫣的一双眸子也无比真诚,“宁王妃,若是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只要派人去齐国传个信,良辰必定万死不辞。”
洛雪嫣笑了笑,扬眉道:“哦?三皇子说的可是真的?”
萧良辰一脸郑重,肃然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良辰既然承诺了宁王妃,就一定会做到的。”
洛雪嫣清澈的眸子流光溢彩,轻笑道:“雪嫣不需要三皇子你拼死效劳,三皇子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情即可。”
“什么事情?”萧良辰有些疑‘惑’。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答应我,十年之内齐国不能以任何理由攻打卫国,更不能联合秦国一起做出对我们卫国不利的事情。”
萧良辰听罢,面‘色’一僵,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十年之内不攻打卫国?洛雪嫣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很难,先不说父皇不会答应,而且就算是有朝一日他登基为帝,他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一统三国的‘私’心。
卫国虽然现在实力是三国之中最弱的,可十年的时间足够它繁荣强盛……所以,这个条件他无法答应,也不敢答应……
萧良辰双拳紧握,半晌才为难道:“宁王妃,我……”
“雪嫣刚才的话三皇子不要往心里去,我开玩笑的呢!”洛雪嫣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移话题道:“我刚才听四公主说,三皇子明日就要启程回齐国了吗?”
萧良辰一愣,随即道:“嗯,我和美景在秦国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而且宫里传来消息说父皇龙体抱恙,我和美景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明日就得赶回去。”
父皇这段时间一直沉‘迷’于‘女’‘色’,一把年纪了身子被掏空了自然虚弱的很,所以他才临时决定明日带萧美景回齐国。
可明日启程的事情他也只跟君临墨一个人提到过,那么萧美景怎么会知道?
眸光一暗,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萧良辰的心里又是一阵憋屈。
他就说嘛,君临墨今个对萧美景的态度转变的有些太快,原来是他一早就知道萧美景在偷听他们二人的谈话……
先是偷听了自己和楚晨的谈话,又故意在萧美景装好人,他君临墨可真是厉害!
洛雪嫣虽然不解为何萧良辰的脸‘色’越来越‘阴’冷,但还是客气道:“那雪嫣就祝三皇子和四公主一路顺风。”
“多谢宁王妃。”萧良辰收起了眼中的冷冽,良久才缓缓道:“宁王妃,其实我……”
话到了嘴边,萧良辰戛然而止,见洛雪嫣一副静等下文的模样,便笑道:“良辰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洛雪嫣点点头,目送着萧良辰离开。
“王妃,这三皇子是故意在这等着您的吧?”绿芜望着萧良辰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声道。
这里离着萧良辰住的翔阳院不是很近,所以不用想也知道萧良辰等在这里是有话想跟她说。
只不过,真的只是道歉这么简单吗?她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没说……
收回视线,洛雪嫣转头道:“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说罢,便带着绿芜继续往夏荷院走去。
可走了没几步,洛雪嫣忽然顿住了脚往身后看去,绿芜见状,急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洛雪嫣秀眉轻蹙,盯着那常青藤许久,然后又转身往回走。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背后有一道熟悉又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可奇怪的是身后并没有什么人,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绿芜顺着刚才洛雪嫣的视线望去,发现除了一片藤蔓之外什么都没有,于是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待二人走远后,藤蔓后面的君临墨走了出来,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
刚才杜江禀告说她主动与萧美景冰释前嫌了,他并未感到意外。
因为他知道,她是他的嫣儿,所以她会跟小时候一样善良,没有害人之心,对待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依旧会以德报怨。
想着这两日没有见到她,所以他才会躲在藤蔓后远远的望着她。
她的脸‘色’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大概是这几日来月事的缘故。他偷偷派管家往厨房里送了许多补血补气的东西,怕她受凉所以暗地里嘱咐素素不要让她碰凉水。
那日她在他怀里疼得死去活来,一遍遍的唤着他“墨哥哥”,委屈的控诉他对她犯下的错误,他的心也跟着一阵阵的‘抽’搐,还好她最后挨了过去……
只是,她疼的时候他可以陪着她,她醒了后他却不敢再面对她了……因为他害怕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害怕她语气寻常的称他为“王爷”……
即便他是她等了多年的“墨哥哥”,可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这么近又那么远……
刚才看着她与萧良辰轻言浅笑,虽然知道她与萧良辰之间清清白白,可他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忽然,君临墨的身子快速的往旁边一晃,眨眼的功夫人便消失在了藤蔓后面。
洛雪嫣望着那一闪而过的墨‘色’衣角,眸子里燃起了一道光芒,然后又如流星一般陨落。
虽然君临墨闪的很快,可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他没有料到她会再次转身,当她和他的目光‘交’汇的时候,她看到了他黑‘色’的眸子‘波’涛翻滚,只是短短的一眼她竟然在他眼中看到了那么多情绪……
有懊悔,有深情,有疼惜,还有无奈……
这两日她不曾见过君临墨,而绿芜和素素也并未提起过,似乎他忙的整日见不得人影一般。
可是,为何她却觉得他是在故意躲避她呢?若不是躲她,他刚才为何在看到她的时候那么慌忙的离开了呢?
来葵水那日,她疼的失去了意识,隐约记得他好像一脸紧张的抱着她,而她则是又笑又哭……难不成她对他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如此么?
“王妃,您到底怎么了?”绿芜见洛雪嫣又停住了脚,不解道。
洛雪嫣微微叹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没事。”然后便带着绿芜回了夏荷院。
...
&bp;&bp;&bp;&bp;“肖爱卿这次为朕控制住了全州的瘟疫,实则是功不可没!”御书房内,皇上望着垂首立在面前的男子,龙心大悦道:“说说,想让朕赏赐给你什么?”
“微臣不敢。”肖毅拱了拱手,神‘色’不卑不亢道:“古人云,‘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微臣是朝廷命官,为皇上分忧解难是微臣分内之事,所以微臣不敢邀赏。”
皇上赞赏的点点头,然后又问道:“这次瘟疫来势凶猛,你是如何控制的?”
肖毅抬头,缓缓道:“瘟疫爆发的突然,所以只有找到源头才能对症下‘药’。微臣通过察访得知,这是家禽瘟疫传染到了人的身上,因此微臣先将感染瘟疫和未感染瘟疫的百姓分别隔离开来。”
“对于染上瘟疫的百姓,微臣派太医单独治疗他们,并且将他们用过的衣物、器具全部砸碎深埋。若是烧掉的话,只会通过空气传播的更严重。”
“对于未染上瘟疫的百姓,每家每户微臣都命人用石灰或者烧酒进行了消毒,严禁他们食用任何家禽和蛋类,严管所有的水源,不让他们吃生水、生菜,不管是吃食还是衣物都要煮沸才可以。”
皇上听了肖毅的话后,不禁拍手道:“好,这法子好!朕的礼部‘侍’郎果然是足智多谋!”
“皇上,其实功不可没的应该是宁王爷。”肖毅看了一眼一旁的君临墨,缓缓道:“如果不是多亏了宁王爷派人给微臣送去了‘药’方,微臣也不会这么顺利。”
皇上一愣,转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笑道:“儿臣让肖‘侍’郎将瘟疫的症状派人快马加鞭的传了回来,然后根据症状找了神医无言的弟子凌月白配了‘药’以供参考。”
皇上满意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对肖毅道:“肖爱卿,朕‘欲’将西北兵权‘交’付给你,你有何想法?”
肖毅垂首,恭敬道:“西北是我秦国要地,微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大手一挥,道:“来人,传朕旨意,特封肖毅为西北大将军,赐良宅一座,俸银三千。”顿了顿,又对贾公公吩咐道:“还有,将西北军权的兵符一同‘交’给肖毅。”
肖毅跪地一拜,肃然道:“微臣谢主隆恩。”
出了御书房,肖毅对君临墨道:“肖毅多谢宁王赏识抬爱。”
君临墨薄‘唇’微扬,不以为然道:“将军文武双全,本王也是人尽其用罢了。”
肖毅摇摇头,一脸诚恳道:“不,若是没有王爷,肖毅现在不会站在这里。所以,王爷请受肖毅一拜。”说罢,肖毅躬身行了个礼。
君临墨并没有阻拦,毕竟肖毅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自己派人暗中保护肖毅,肖毅早已死在宣王和太子的手下,还哪里有什么命做这西北大将军?所以,受他这一拜也是理所应当的。
“哎,四哥!”忽然,一个娇俏的身影跑了过来。
君临墨眉心一动,温和道:“馨月,你怎么过来了?”
馨月公主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我有日子没见到四哥了,所以听说你进宫了就过来了!”
“微臣见过馨月公主。”肖毅对着馨月拱了拱手,以示行礼。
馨月公主视线落在一旁的肖毅身上,脸蓦然一红。
只见肖毅一身藏青‘色’官袍,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一双眸子璀璨生辉。
上次云宁郡主生辰宴的时候,一开始皇上有意将云宁郡主赐婚给肖毅,她因为坐的远所以只是模糊的看了几眼。
今日仔细的瞧了一番发现此人英俊‘挺’拔,一身正气,心里不禁暗叹,这样的男子配云宁郡主真是绰绰有余了。不,应该是云宁高攀了他……
“咳咳咳……”
听到君临墨轻咳了几声,馨月公主连忙收回目光,轻声道:“肖‘侍’郎不必多礼。”
君临墨笑了笑,沉声道:“馨月,你应该改口叫肖毅为西北大将军了。”
馨月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对呀,我都忘记了,父皇之前就下过旨意,让肖大人回京后就去西北赴任的。肖将军,恭喜你啦!”
肖毅也是第一次‘私’底下接触馨月公主,因此很是腼腆道:“微臣多谢公主。”
见君临墨和馨月公主似乎还有话要说,又道:“微臣明日就启程去西北了,家中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微臣就先回去了。”
“好”。君临墨想到了什么,又道:“西北大军的后勤中有一个叫做杜威的,他是本王的人,有任何事情你只需找他即可。”
君临墨安‘插’在西北军营里的人又怎可能只是一个小小后勤军这么简单?肖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重重的点点头,然后便行礼离开了。
“馨月,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呢?”君临墨抬手‘摸’了‘摸’馨月公主的头,戏谑道:“该不会是小丫头对肖毅动心了吧!”
馨月瞪了君临墨一眼,佯怒道:“四哥,你欺负我!我要跟着你回宁王府找四嫂评理去!”
君临墨听到馨月公主提到了洛雪嫣,眸光一顿,忽然问道:“云贵妃最近如何?”
“唔……”馨月公主扁了扁嘴,道:“母妃还是老样子,整日里不是在宫里养‘花’就是绣‘花’,这生活简直枯燥死了。”
君临墨又问道:“三哥的身子呢?”
馨月公主神‘色’有些黯淡,小声道:“三哥前几日得了风寒,可巧的是郑国公身子也抱恙,而且听说病情还很严重,所以皇后跟父皇请了旨意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调去了国公府,所以也只能先挨着了。但是三哥怕母妃担心,一直瞒着她。”
郑国公抱恙在‘床’的事情他自然知道,只是却没想到现在宫里的太医都去了国公府。抿了抿‘唇’,君临墨沉声道:“你别担心,一会我回府后派人送些‘药’过来。”
馨月公主一听,眼珠子一转,拉着君临墨的胳膊撒娇道:“四哥,我也好久没有去府里看四嫂了,不如我跟你一块回去吧?这样你也不用派人特意来宫里送‘药’了,怪麻烦的。”
君临墨知道馨月公主的心思,但是也没点破,想着她与洛雪嫣感情好,所以也就同意了。
...
&bp;&bp;&bp;&bp;夏荷院
洛雪嫣见眨眼的功夫整整一盘子的鸳鸯糕被馨月公主吃完了,便对绿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给馨月公主倒茶。
接过茶后,眼睛落在绿芜身上一亮,馨月公主撒娇的拉着洛雪嫣的胳膊,一脸期待道:“四嫂,你没了绿芜身边还有个素素,可是我身边连一个可心的丫鬟都没有啊!所以啊,你就把绿芜送给我,好不好?”
“这我可做不了主。”洛雪嫣拍了拍馨月的手,轻笑道:“绿芜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丫鬟,可我却从来没有拿她当丫鬟看过。你要想带绿芜进宫,你自己去问一下绿芜的意见。她若是同意,我自然也不会拦着的。”
这话她说的发自肺腑,绿芜在她的心里并不是可以随意转手买卖的货物,而是她的家人、姐妹。况且,绿芜的身份可不是个小丫鬟这么简单,所以她更加不会将绿芜送给馨月。
西北军权现在已经‘交’给了肖毅掌管,为今太子和宣王二人可争夺的也只有东山军营的二十万大军了,但是君临墨又怎会让他们如了心愿?
虽然当时君临墨答应自己会尊重绿芜的决定选择是否回到蓝翔身边,可是东山军营的军权还被蓝翔抓在手里,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绿芜是君临墨收服蓝翔的王牌,所以,他一定趁着太子和宣王没有发觉之前提前跟蓝翔摊牌……
想到这里,洛雪嫣的眸光深沉。
绿芜垂着头偷笑了一声,她就知道自家主子绝对不会把她送人的。
馨月公主听罢,嘟着小嘴委屈道:“哼,我就知道四嫂你舍不得,真是小气。”
“好了好了,虽然你不能带绿芜回宫去,不过你可以随时来我这里啊!”洛雪嫣轻点了馨月公主的额头一下,笑道:“绿芜的人又跑不了,你还怕没有鸳鸯糕吃么?”
馨月公主眼珠子一转,抓着洛雪嫣的手,道:“四嫂,你刚才是说,你这院子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见洛雪嫣点点头,馨月公主眉开眼笑的拍手道:“太好了,有四嫂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以前她并不是那么喜欢来宁王府,因为四哥的那几个‘女’人不仅是庸脂俗粉,还个个喜欢玩一些低级的争宠手段,她连跟她们说句话都嫌恶心。
可是,现在不同了,王府里多了个四嫂,这个四嫂不仅人美而且心地善良,所以她才往宁王府这边跑的勤了。
只是她要找四嫂有时候还需要看看四哥的脸‘色’,但现在四嫂都发话了,那么以后整个宁王府她都畅通无阻。四哥要是敢拦着她,她就把四嫂给搬出来!
“对了,瑞王爷呢?”洛雪嫣好像许久没有见到君一航了,所以开口问道。
听到洛雪嫣提到君一航,馨月公主不屑道:“四嫂,你不要给我提七哥这个重‘色’轻友的白眼狼!”
“呃……”洛雪嫣眨了眨眼睛,不解道:“他又怎么惹你了?”
“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七哥他专‘门’对窝边草下手!”馨月公主冷哼一声,抱怨道:“也都怪我,前些日子我约了珊珊和七哥一同去郊外骑马,但是不知道为何半路上珊珊的马竟然失控了,所以她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珊珊可是赵将军的掌上明珠,要是他知道了珊珊是因为我而受了伤,他不扒了我的皮才怪!我当时吓坏了,就让七哥送珊珊回家了。”
珊珊?
洛雪嫣一愣,想了想,脑海中终于浮现出太子妃盛宴的时候跟馨月公主坐在一起的那姑娘,然后问道:“赵小姐她没事吧?”
“珊珊只是‘腿’上磕破了点皮,不碍事。”馨月公主撅着嘴,一边捶着桌子,一边继续忿忿不平道:“我一开始以为七哥他是因为仗义才帮我背了黑锅,可谁想到七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接近珊珊!”
“我还纳闷珊珊她‘腿’都好了,七哥怎么还整日里往将军府跑,直到我昨个从七哥手里看到珊珊绣的荷包才知道,原来他们二人竟然背着我……哼!这一个个的都瞒着我,真是过分!”
“赵小姐和瑞王爷他们一个是你的好友,一个是你七哥,若是这两人最后真能走到一起也是一件喜事。”知道馨月公主的心思,洛雪嫣笑着安慰道:“不管是皇子公主还是官宦小姐,婚姻大事常常不能自己做主,这个道理你也是懂得。他们不告诉你未必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可能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再与你说吧!”
馨月公主想了想,觉得洛雪嫣的话似乎有些道理,郁闷了多日的心终于明朗了,点头傲娇道:“嗯,四嫂说的对,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七哥计较了!”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微微一笑:“那我的面子可真大!”
馨月公主下巴一扬,“那可不是!”
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馨月公主捂着嘴笑道:“四嫂,你知道吗?昨个太子妃跟太子又闹起来了,听说差点掀了整个太子府呢!”
洛雪嫣虽然对这些八卦不是很感兴趣,可还是配合道:“这是怎么回事?”
馨月公主幸灾乐祸道:“太子不知何时竟然背地里与左相的小妾搞在一起了,这是在打左相的脸,太子妃知道了能不怒吗?”
“呃……”洛雪嫣有些石化,不禁道:“左相的小妾……太子这次口味可真重,连岳父的‘女’人都不放过?”
“岳父的‘女’人又如何?在民间,还有儿媳‘妇’和公公‘乱’.伦的呢!”馨月公主一挑秀眉,继续发挥着八卦‘精’神,“太子妃把太子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不仅把太子骂的狗血淋头,而且还把太子的脸给刮破了。”
洛雪嫣嘴角‘抽’了‘抽’,心里暗叹这馨月公主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连“‘乱’.伦”这等话也敢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过,太子虽然被太子妃压了那么多年,可骨子里还是个男人,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被太子妃给打了,他怎可能咽的下这口气?所以,太子也甩了太子妃一个大耳刮子。太子妃从没受过这等委屈,就当场带着丫鬟回了左相府!”
“我虽然平日里喜欢去听人家墙角,可太子府把守森严,我可不敢进去。”大概知道洛雪嫣想问什么,馨月公主笑道:“这件事现在整个京城里都传遍了,估计也就你不知道了!”
洛雪嫣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从她第一次入宫参加太后寿宴的时候便已知太子此人乃好.‘色’之徒,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敢‘色’胆包天的与左相的小妾‘私’通,而且还闹得众人皆知。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做出这等荒唐之事,这丢的不仅是皇上的脸,传到了他国还是整个秦国的脸,恐怕皇上这次一定不会轻饶了太子。
那么,皇上他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废了太子呢?
“四嫂,你在想什么呢?”馨月公主见洛雪嫣发愣,便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
洛雪嫣收回心思,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道:“没什么,我在想凤梨酥其实口味也不错,等下次让绿芜做给你吃。”
馨月公主听到吃的,立即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绿芜以手扶额,不由的翻了个白眼,主子为何每次转移话题都要往吃的上面呢,要知道受累的可是她呢!
洛雪嫣将绿芜的表情看入眼底,于是笑着摇摇头。
...
&bp;&bp;&bp;&bp;“你这个贱婢,你还敢顶嘴?”
“呜呜呜……主子,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呜呜,主子息怒啊!”
君临墨还未踏进乐妍的屋子,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打骂声和轻微的哽咽声。眉头一皱,眼中的神‘色’有些厌恶,只不过转瞬即逝。
只见乐妍一手揪着小敏的头发,一手狠狠扇着耳光,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狗东西,是不是看王爷有日子不过来了,你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小敏的脸肿的老高,瑟瑟发抖道:“奴婢……奴婢不敢。”
“嗯?不敢?我看你敢的很!”乐妍的手又高高举起,“啪”的一声,小敏的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主子,奴婢……”小敏吃痛,低呼了一声,刚想继续开口求饶,可视线却忽然定格在了‘门’口不动了。
“你自己说说,刚才梳头发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扯疼我的!”乐妍一边揪着小敏的头往桌子上磕,一边忿恨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嗯?你给我说话!说话!”
小敏的头被撞的“咚咚”作响,眼冒金星,所以伸着手朝着‘门’口虚弱求救道:“王……王爷……”
“小贱蹄子,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一下你,你就不知道谁是主子!”乐妍此刻心里正烧着一把怒火,哪里有心情顾及小敏口中在说什么,脚下也开始用力的踢踹着她。
“救……救命……”小敏本就几日没有吃饭,现在被乐妍这么一折腾,脑袋更是晕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乐妍原来打算利用萧美景的手来继续往洛雪嫣和萧良辰身上泼脏水,可却没想到洛雪嫣凭着三言两语和一盘子鸳鸯糕便轻而易举的收买了萧美景。
她当初费力那么多口舌,如今心里怎么能不憋屈?
君临墨不是在书房办公就是在宫里,她见不到他的人影,所以也只能将气撒在无辜的小敏身上。
君临墨抿了抿‘唇’,终于看不下去了,薄‘唇’轻启,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乐妍一惊,回过身来看到君临墨竟然站在‘门’口,于是急忙松开拽着小敏的手。
刚才凶狠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莲步轻移的上前道:“墨哥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派人提前通知一声,妍儿好准备准备呢。”
小敏被乐妍这毫无征兆的一松,身子软软瘫倒在了地上,微微睁了睁眼睛又晕了过去。
君临墨视线落在小敏血痕斑斑的脸上,缓缓道:“妍儿想准备什么?”
“我……”乐妍被这一问,顿时语塞。
手不自觉的绞着帕子,乐妍眼泪盈盈,哽咽道:“墨哥哥,妍儿好委屈啊!”
君临墨抬脚踏进了房间,拥着乐妍似笑非笑道:“妍儿哪里委屈,给本王说说?本王给你做主!”
“墨哥哥,这些下人太过分了!”乐妍俯在君临墨的‘胸’口,低哭道:“他们看墨哥哥好些天没有来妍儿这里了,对妍儿不尽心尽力的服‘侍’就罢了,还故意嘲笑妍儿,欺负妍儿……”
“呜呜呜呜……墨哥哥,妍儿心里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乐妍的眼泪越来越多,声音也娇柔中带着凄婉,让人听起来不禁心里一软,尤其是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在任何男人眼里想必都会心疼不已。
只是,这“男人”却不包括现在看清乐妍嘴脸的君临墨。
君临墨伸手擦了擦乐妍脸上的眼泪,眉宇间升起一丝怒气,语气不悦道:“哦?这些下人竟敢如此大胆?”
虽然面‘色’‘阴’沉,看似在因乐妍受到委屈而愤怒,可他心里却在冷笑。
她可真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她经常背地里打骂下人,却硬是说下人欺负她?
小敏她人还躺在地上呢,她倒是聪明,知道对于刚才之事只字不提。
想必就算是他问,她也会将错推到小敏身上……
这个‘女’人啊,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乐妍‘抽’了‘抽’鼻子,一双眼睛红红的,小手扯着君临墨前襟的衣服,小心翼翼道:“墨哥哥,你是不是真的不爱妍儿了?妍儿……呜呜呜……妍儿是不是失宠了?”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宠溺的刮了一下乐妍的鼻子,轻笑道:“妍儿,本王说过多次了,你在本王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动摇。”
他派人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可是除了她在王府里耍些‘女’人间勾心斗角的手段之外,并不见她与外面的人有任何联系。
她留在他身边一定有目的,可在还未搞清楚她留在王府的目的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她愿意演戏,他就陪着她演……
只不过,他不能一直冷着她,也不能一直宠着她,只有时冷时热她才会忐忑不安‘露’出马脚,她身后的那个人才会暴‘露’蛛丝马迹……
君临墨微微叹气,“父皇虽然身子刚好了些,可宫里事情多,本王总要帮父皇分担一些。现在不是一得空就过来看你吗?”
乐妍听罢,嘤嘤的哭的更厉害了,“墨哥哥……只要你说的,妍儿就相信。”
这“墨哥哥”三个字一遍遍的听在他的耳中极为刺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君临墨忍着想一把推开乐妍的冲动,耐心道:“这些下人既然敢欺负妍儿,那么本王就统统将他们杖毙,为妍儿出气可好?”
“不……”乐妍一听,立即摇头道:“墨哥哥,虽然他们是有些过分,可罪不至死。如果他们因为妍儿而丢了‘性’命,妍儿会良心不安的。而且,旁人也对墨哥哥你有微词。”
君临墨剑眉紧缩,半晌才道:“妍儿果真是善解人意,一心为本王着想。”顿了顿,又沉声道:“妍儿,今个天气好,本王带你去南山看枫叶。”
乐妍红着脸小声道:“墨哥哥……今日恐怕不行。”
君临墨伸手轻抚乐妍头发,笑道:“为何不行?”
乐妍犹豫了片刻,道:“妍儿……妍儿来葵水了,所以有些不便。”
无论是骑马还是坐马车,去南山也要折腾好久才行,她现在是葵水最多的时候,不能舟车劳顿。
君临墨语气略微遗憾道:“这样啊,那就只能等改日了。”
他本就不是真心打算带乐妍去南山,所以故意挑了乐妍来葵水的日子。
去南山看枫叶,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就算要去南山,他要带着的人也不是她……
“妍儿,你还记得七年前见到本王时的情景吗?”君临墨头靠在乐妍肩膀上,手把玩着指间的青丝,忽然问道。
“嗯,当然记得。”乐妍心里一紧,然后轻声道:“那时妍儿在树下,墨哥哥你突然一身是伤的出现了,当时还吓了妍儿一跳呢!”
“你年纪小,被吓到也是自然。”君临墨似乎也跟着一起回忆起来,语气越发的温柔:“本王记得你穿了一身粉‘色’的裙子,那颜‘色’跟你身后的樱‘花’一样好看。从见你第一眼开始,本王就移不开眼睛了。那时候本王就在想,这小妮子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乐妍故作羞赧,“墨哥哥就会取笑妍儿。”
“没有,本王的妍儿就是个美人。”君临墨‘揉’了‘揉’乐妍的脸,又若无其事道:“对了,本王送你的那块‘玉’佩呢?”
乐妍身子一僵,勉强笑道:“‘玉’佩妍儿一直好好收着呢,墨哥哥现在要看吗?”
君临墨摇摇头,笑道:“那‘玉’佩是送给妍儿的定情信物,妍儿你收着就好。”
乐妍点点头,微微松了口气。
二人又聊了一会七年前,然后君临墨又以事务繁忙离开了。
虽然乐妍不甘心让君临墨离开,可她身子现在又无法‘侍’寝,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
&bp;&bp;&bp;&bp;深秋的天空碧蓝清澈,仿佛被海水洗过了一般,白云时而如羽‘毛’一般的轻盈,时而如海面泛起的微‘波’。
馨月公主走后的夏荷院,此刻安宁又静谧。
洛雪嫣蹲在窗户下,手里正拿着一把小铲子给那盆四季海棠松土。
再没多久冬天就要来了,所以绿芜和素素则在屋内收拾换季的衣服。
君临墨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淡淡的阳光打在洛雪嫣白皙的脸上,即使她垂首看不清眼里的神‘色’,但是通过她微扬的‘唇’角,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着的柔柔暖意。
她的发间‘插’着那只宝蓝点翠珠钗,让他心神一晃,脚步便不知不觉的走了过去。
看到地上多了一层投影,洛雪嫣以为是绿芜,头也没抬的笑道:“冬天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见那人影也不说话,洛雪嫣便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先是一愣,随即放下了手里的铲子站了起来,低声道:“王爷。”
自从那日她在假山附近看到君临墨后,自己已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他不是有意避着她吗?今日又怎么会突然过来……
君临墨没有错过洛雪嫣眼中的疑‘惑’,眸光微动,沉声道:“本王许久没有来夏荷院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洛雪嫣心里一动,一双眸子不禁望向君临墨。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下发青,想必是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只是这依旧丝毫不影响他那张俊颜。
不知道为何,眼睛有些发酸,有种想潸然泪下的冲动。没见到他的时候还未觉得如何,见到他了之后才忽然觉得这短短的几日似乎过了太久。
她对他,竟然是这样的想念……
素素和绿芜在屋内听到外面有动静也立即出来了,一见到‘门’口站着君临墨,便急忙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洛雪嫣见君临墨立在‘门’口也不往房间里走,便忍不住问道:“王爷不进去?”
“不进去了。”君临墨视线在绿芜身上一顿,然后转头对洛雪嫣道:“天气不错,本王带你去南山看枫叶。”
“呃……”洛雪嫣眨了眨眼睛,诧异道:“现在?”
君临墨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视线落在洛雪嫣的身上,剑眉轻蹙:“天气渐冷,你怎的穿这么少?”说罢,对绿芜道:“一会骑马会更冷,去给你家王妃拿件厚一点的披风去。”
绿芜应了一声,便手脚麻利的快速从柜子里拿了件披风出来。她手里的披风还未披在洛雪嫣的身上,却被君临墨一手给接了过去。
“你身子弱,以后记得多穿点。”君临墨一边低着头给洛雪嫣系着披风的带子,一边嘱咐道。
君临墨的身子离着她极近,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细长的睫‘毛’,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不禁让她的脸蓦然一红。
心跳加快,洛雪嫣慌‘乱’的点点头,于是转过了脸不再去看他,可是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绿芜和素素二人在抿着嘴笑她。
绿芜瞧着洛雪嫣窘迫的模样,眉开眼笑道:“王爷,可需要奴婢准备些什么?”
君临墨又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洛雪嫣,确保没有不妥后半晌才道:“不必了,戌时之前本王和王妃就回来了。”
这时候,杜江过来禀告道:“王爷,马已经在‘门’外了。”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笑的略有深意:“别忘了本王‘交’代你的事情。”
杜江道:“王爷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洛雪嫣将目光移向杜江,心里不禁在想他们二人在说的是什么事情。
君临墨察觉到了洛雪嫣的心思,便牵起她的手,头也不回道:“走吧。”
手被他毫无征兆的紧握,洛雪嫣来不及多想便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男子气宇轩昂,‘女’子高贵优雅,无论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绿芜轻轻推了素素一把,戏谑道:“别羡慕啦,等你以后嫁给了凌公子,也会跟王妃和王爷一样幸福的!”
素素立即收回视线,羞恼的瞪了绿芜一眼便回了屋子。
南山最著名的就是枫叶,尤其是到了秋天的时候,连绵起伏的山脉被火红的红叶覆盖着,那千树万树的红叶远远看去,就像是火焰在滚动一般,美的惊心动魄。
因为上次有了骑马的经历,再加上君临墨有意让马跑的平稳,所以这一路上洛雪嫣也并未觉得害怕。
下了马后,洛雪嫣望着面前的一片枫叶林,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不由得低呼道:“好美!”
高大的枫树已被火红的枫叶所笼罩,在经过接连两三天雨水的洗涤之后,原本火红的枫叶显得格外妖‘艳’。加之地上厚厚的落叶,天地仿佛已连为一体。配合着枫林间的湿润的空气,给人一种身临仙境般的感觉。
洛雪嫣伸手摘下了头顶的一枚枫叶,轻笑着递给君临墨道:“给你。”
君临墨一怔,接了过来,然后趁着洛雪嫣转身往前走的时候小心翼翼揣入‘胸’前衣襟里。
大手一挥,君临墨‘唇’角弯起,同样摘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跟了上去。
他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似孩子一般欢喜的行走在青石子小路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芳香,还有她身上不经意散发出来的自由轻松的气息。
洛雪嫣忽然顿住了脚步,听着耳边传来那被风吹动的红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这里的景‘色’不似夕颜湖那般柔美温婉,层林尽染,红林一片连着一片,如红‘波’涌动叠宕,霸气中带着一丝肃杀,妖娆中带着一丝寂寥……
热烈的颜‘色’,就如团团燃烧的火焰,当秋天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凋零的时候,唯有这红枫叶还依旧在饱受风霜,装点着这漫山的瑰丽景‘色’……
她想告诉他,她对他的爱,也如这枫叶一般,永恒不变,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他不懂没关系,他认不出她来也没关系,他对她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也没关系,重要的是那些年的爱她明白就好,重要的是他人在她身边就好。
一辈子那么长,她既然能让他动了心,那么就不怕他是块焐不化的冰山……
她一身淡蓝‘色’衣裙,外面披着白‘色’的披风,静立在一片火红‘色’的枫叶中,映的绝美的容颜更是如冰肌‘玉’骨……
身子情不自禁的移了过去,君临墨将洛雪嫣揽在怀里,薄‘唇’缓缓落在了她的娇‘唇’上。
感觉到‘唇’上一凉,洛雪嫣猛然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君临墨那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
&bp;&bp;&bp;&bp;就在洛雪嫣惊讶的瞬间,君临墨离开了她的‘唇’。
洛雪嫣小脸绯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望着君临墨,小声道:“你……”
“前面有个温泉。”不等洛雪嫣的话说完,君临墨转身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唇’角的笑意放大:“再走段路就到了,你等会下去泡泡。”
因为刚才那突然一‘吻’,洛雪嫣本就有些不知所措,在听到君临墨这句话后一颗心又小鹿‘乱’撞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道:“王爷……这……这不好吧?”
他竟然让她去泡温泉,该不会是想趁着她泡温泉的时候,他要对她做些什么吧?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上次她中了媚‘药’的情形,手里不禁渗出了薄汗,脸烧的更厉害了。
“你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如何的。”君临墨感觉到洛雪嫣手心里的汗意,便知道她想多了。
眸光暗了暗,君临墨又补充道:“你前些日子来月事的时候疼的厉害,所以本王想着带你来泡泡温泉,看看能不能缓解你身子的不适。”
他因为不敢面对她,所以躲了她几日,可是却日日如年一般的煎熬。
睁眼闭眼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她,以至于转辗反侧的几夜睡不着。
因为心里挂念着她,所以他忍不住的就去了夏荷院。奇怪的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里所有的烦闷和压抑都烟消云散了。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嫣儿,他不能再错失她,他要勇敢的面对过去,面对她。
她以前受的委屈,他会加倍对她好来弥补;他过去给她的伤痛,他也会一点点给她抚平……
“呃……”洛雪嫣听罢,甚感尴尬,于是便又低下了头任他牵着自己。
一边心里懊恼着,一边在偷偷打量着君临墨的脸‘色’。
原来他带她来南山并不是看枫叶这么简单,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可她刚才竟然将他想的那样坏,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想她……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洛雪嫣并没注意君临墨其实是带着她走的是一条密道。
没一会,君临墨停住脚,沉声道:“到了。”
“啊?到了?”感觉到铺面而来的水雾带着温热之气,洛雪嫣终于缓过神来,仔细打量着这用温‘玉’砌成的温泉池子,好奇的问道:“这里怎么会有温泉呢?是你打造的吗?”
“嗯,这温泉是多年前本王派人特意打造以作疗伤用的,引得是山上的天然温泉水。”
君临墨望着那池子里冒着的热气,解释道:“温泉下面铺了热管,以便保持水温。”
洛雪嫣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往前走了几步,透过水雾,视线落在那池子中央一块‘玉’石上。
那‘玉’石很大,整整一块竟然如夏荷院的软塌一般大小。那‘玉’石颜‘色’纯正,一看就是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整个池子虽然没有点金缀银,可却是足以买下一座城池。
洛雪嫣不禁心里感慨,宁王府是多有钱,竟能打造出这样的池子来?
君临墨转过身去,对着洛雪嫣沉声道:“你下去吧,到了时间本王会喊你的。”说罢,便往不远处的石凳走去。
洛雪嫣犹豫了片刻,见君临墨‘挺’拔的身子背对着自己,便伸手开始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
听着身后“簌簌”的衣服声,君临墨的身子看在洛雪嫣眼里虽然依旧是如巨石一般静静的一动不动,可是他紧紧抿着的薄‘唇’和一双暗涛翻滚的双眸已经显示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些年来,他一直自诩自制力极强,就算是上次乐妍用“魔檀手链”来‘迷’‘惑’他,他也能忍着媚‘药’。但是面对她,他却越来越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身上就像带着一种魔力一般,让他一点就着……
喉咙滚了滚,君临墨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
身上最后一件肚兜也扯了下来,洛雪嫣又偷偷望了君临墨一眼,然后‘玉’足便轻轻踏入了池子中。
全身包裹在温热的水中,暖暖的感觉让她全身心难得的放松下来。轻靠在那‘玉’石上,洛雪嫣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母后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所以父皇曾给母后特意建立了一座温泉。以前在卫国的时候,她便经常会泡温泉,她喜欢在水里自由舒适的感觉,心里所有的烦恼似乎都会云消雾散。
一开始君临墨还听到身后有动静,过了一会发现安静的很,于是终于转过了头。
此刻的洛雪嫣身子静静的趴在‘玉’石上,如‘玉’一般白皙的身子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倾世的容颜清丽脱俗。
君临墨的眸光幽幽,眸底似乎有浓浓‘欲’.火攀升,大手紧紧握拳,然后又放开。来回了挣扎了多次后,君临墨还是决定遵循内心。
脚步轻轻的一步步往池子边走去,身上的衣服也一件件的褪到了地上,直到‘露’出了‘精’壮的‘胸’膛。
半睡半醒之间,洛雪嫣感觉到有一阵细微的声音正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睁开眼睛见君临墨不知何时竟然下来了,于是不由得低呼道:“王爷,你怎么下来了?”
君临墨抿了抿‘唇’,神‘色’如常:“本王昨夜受了寒气,所以也下来泡泡。”
洛雪嫣的小脸本就因为水气熏得绯红,现在更是红的如煮熟的虾一样。
水里没有可遮体的衣服,所以洛雪嫣便连忙躲在了‘玉’石后面,半晌才小声道:“王爷,你……你刚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他刚才背过身子去所以她才敢脱了衣服下池水。
他明明让她自己下来的,可是谁知道他竟然也会下来?
他身上至少还有一件亵‘裤’,可她现在……
“王爷……麻烦你将我的衣服拿下来。”洛雪嫣咬了咬朱‘唇’,实在忍不住道:“我不泡了,王爷你自己泡吧。”
“衣服既然都脱了,何必再穿上?”君临墨勾了勾‘唇’,看着洛雪嫣慌‘乱’羞恼的神‘色’,眸光忽幻忽灭,晦暗不明。
洛雪嫣心里一惊,不可思议道:“王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想做什么?
趁着洛雪嫣愣神的功夫,君临墨立马将她从‘玉’石后面捞了到了怀里,薄‘唇’准确无误地覆上她的‘唇’,不留一丝余地。
...
&bp;&bp;&bp;&bp;“唔……”洛雪嫣未料到君临墨会如此,大脑一片空白,一双美眸直直的望着他。
面前的‘女’子眉眼瑰丽如烟霞一般,纤细曼妙的身子在水雾中娉娉婷婷而立,君临墨不禁心神一‘荡’,大手一边在她凹凸有致、不着寸缕的身上游走,一边加深轻啄她‘唇’瓣的‘吻’。
洛雪嫣身子一颤,急忙推开了君临墨,羞恼道:“王爷,你刚才不是说不会对我做什么吗?”
她一开始还在懊悔自己将他想的太坏了,可现在事实证明,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带她来泡温泉?他就是一只不怀好意的狼!
“你也说了本王是‘刚才’说的,又不是现在。”君临墨一挑剑眉,扣着洛雪嫣纤细的手腕的手臂轻轻一揽,再次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怀里,两人之间贴的不留一丝缝隙。
一手固定在洛雪嫣的后脑勺,一手继续不安分的顺着她的纤腰往下探索……
“不要……”洛雪嫣被他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含糊不清道:“别……”
君临墨终于松了‘吻’着她的口,眉眼含笑,语气暧昧道:“别让本王什么?”
他的手在她的大‘腿’根部来回抚‘摸’,引的她又是一阵轻颤。
“嗯……”洛雪嫣觉得体内越来越热,心里一阵躁动,咬着牙道:“别碰我。”
君临墨揽着洛雪嫣的那只手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喑哑温柔,低笑道:“本王就想碰你,怎么办?”
“你……你放开我。”洛雪嫣伸手推了几下,可君临墨就像是贴在她身上一般怎么也推不动。
君临墨没有吭声,手指一下下如羽‘毛’一般在洛雪嫣的‘腿’部轻抚,却总是在那敏感处突然停下来。
洛雪嫣气息微促,恼怒道:“君临墨……你‘混’蛋!”
他故意使坏,故意这样子折磨她,真是太欺负人了!
“本王就是‘混’蛋,你能奈我何?”君临墨一张俊颜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蒸染,还是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燃起的情.‘欲’更加高涨起来,落在洛雪嫣脸上的的眸光灼灼,恨不得要将她吸进去一样。
“啊!”
洛雪嫣忽然惊呼一声,只见她整个人被君临墨压在了‘玉’石上。
她背对着他,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他下身那硕大的炙热之物却紧紧的顶着她的翘.‘臀’,让她的脑子里瞬间一阵热‘潮’涌起。
忽然想到了上次他与她的鱼水之欢,洛雪嫣脸红的滴血,颤抖着声音道:“王……王爷……你不能……”
“嫣儿莫不是在害羞?”君临墨的小腹处正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手从洛雪嫣的腋下穿过覆上了她‘胸’前的浑圆,邪魅一笑:“古人云‘习惯成自然’,看来本王以后要经常与嫣儿多亲密亲密才好。”
他想要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之前顾及着她中媚.‘药’那次他折腾的她太厉害了,所以便一直忍着。后来她又来了葵水,他继续忍着。
他今日本没打算对她做什么,最初是单纯的让她泡温泉,可是在看到她娇美的身子的那一刻,他全身血液翻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骂他是‘混’蛋就‘混’蛋吧,反正她整个人都是他的,被自己的‘女’人骂几句又算什么!
大手‘揉’捏着‘胸’前那两颗粉嫩的樱桃,君临墨又垂着头在洛雪嫣光滑的后背上落下了密密麻麻的‘吻’。
“不……不要……”洛雪嫣扭动着敏感的身子,想避开君临墨的手,可谁知道下一秒被他给翻了过来。
君临墨看着洛雪嫣渐渐情动的身子渐渐泛着绯红,目光更加灼热起来,疯狂的‘吻’铺天盖地而来,手划过她平坦的小腹也探入了她的蜜.‘穴’之中。
灵巧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她身下娇嫩的‘花’瓣,旋转跳跃,待感觉到丝丝粘稠的蜜.汁流出,食指才继续往蜜园深处探索。
“墨……墨哥哥……”洛雪嫣身子如水一样酥软无力,眼神‘迷’离又委屈。
因为之前两次的经历,她身体敏感的厉害,所以根本禁不住君临墨的轻微挑逗。
君临墨手里的动作或轻或重,或浅或深,即便是他恨不得将那已经饥.渴难耐的傲然之物立刻冲进洛雪嫣紧致的体内,可他还是会先考虑她的感受,会想让她从欢爱中得到更多。
毕竟,第一次他酒醉,第二次她中了媚‘药’,今日是他们两人第一次清醒的情况下“坦诚相待”,他要给她一次难忘的记忆……
似乎只有她在动情的时候才会喊他“墨哥哥”,君临墨眉心一动,将沾满‘蜜’汁的手‘抽’了出来。
体内那种舒服的感觉忽然消失了,洛雪嫣秀眉轻蹙,不满的娇声道:“墨哥哥?”
现在下面很空虚,好想要什么来填满……
君临墨手指一下下在那蜜园的外围画圈圈,偶尔在那凸起处流连几下,‘唇’贴着洛雪嫣耳边,低声道:“嫣儿,怎么了?”
洛雪嫣受不了他在她耳边吹热气,动了动身子,双‘腿’不自觉的微张,美‘臀’微微翘起,寻找着那只可以让她冲上云霄的手。
君临墨见状,故意使坏的将手拿开。
“难受……”因为得不到满足,洛雪嫣一双眸子升起了氤氲,快哭了:“你……你坏。”
君临墨‘唇’角轻扬,舌头‘舔’了‘舔’洛雪嫣的耳‘唇’,手再次落到了那丛林处,‘诱’.‘惑’道:“喜欢这样吗?”
洛雪嫣得到了满足,舒服的“嗯”了一声,‘腿’分的更大了。
君临墨眼中的深意更重,喉咙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一用力,往前一捅,轻轻转动了起来。
“啊……”洛雪嫣一阵痉挛,忍不住呻.‘吟’出声音来,手也情不自禁的抓着君临墨的胳膊。
君临墨又‘插’入了一根手指,这突如其来的充实感让洛雪嫣更加舒服起来,身子也不自觉的微微弓起配合着他。
洛雪嫣红‘唇’微张,"jo ch"连连,“墨哥哥,墨哥哥……”
君临墨听着她这一声声轻唤,身下的火更旺了,额头上的汗水也一点点打落在‘精’壮的‘胸’膛上。
抬手撑开洛雪嫣修长的双‘腿’,君临墨的手指在那紧致的小.‘穴’里来回‘抽’动、扣索着……
“墨哥哥!”洛雪嫣被君临墨架在肩膀上的‘腿’轻颤着,带着一丝哭音:“不要了,我不要了……”
身体在他的手指下迎来了一次次的高.‘潮’,最后终于无力的软在了君临墨的怀里。
...
&bp;&bp;&bp;&bp;身上的亵‘裤’不知何时早已褪了去,君临墨将洛雪嫣平放在‘玉’石上,傲然的雄伟并没有立即没入她的**深处,而是在‘洞’口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似乎在告诉她,他一会要对她发起进攻了。
“墨哥哥……我……不要了……”洛雪嫣感受到君临墨那炙热的粗大在故意的挑逗着她敏感处,轻轻哼了一声,微微睁开眼睛,弱弱道:“受不了了……”
她可没有忘记上次他折腾的她连下‘床’都下不来,要是他今日再折腾,那么一会让她如何骑马回去?
“这就受不了了?”君临墨的手轻轻描绘着洛雪嫣娇红的脸,意味深长道:“刚才只是预热而已,本王还没开始呢!”
“啊……”君临墨猛然的进入让洛雪嫣身子又开始紧绷起来,酸酸涨涨的感觉从下面传来,哽咽道:“呜呜呜……我真的不要了……”
她现在连推拒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软的被他困在身下,一双眸子染上了湿气,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更是忍不住的律动起来。
可是他往前一下,她便缩的更紧,这样他的龙柱难以进去,她的紧致也会更痛。
洛雪嫣咬着红‘唇’,娇声道:“疼……”
“嫣儿,别怕。”君临墨动作稍微一顿,缓缓道:“放轻松,我就进去不动。”
洛雪嫣见他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可是,下一秒君临墨那炙热又往里面顶了一下,洛雪嫣一脸委屈道:“你骗人……”
君临墨一边轻‘吻’着洛雪嫣,一边缓慢的前进,柔声安抚道:“相信我,一会就舒服了。”
他的‘吻’让洛雪嫣不知不觉的沉溺其中,充实感代替了疼痛,两只白皙的胳膊也情不自禁的勾在了君临墨的脖子上,‘腿’环绕在了他的腰间。
“嫣儿……”君临墨的身下被她那紧致的温热给包裹着,感觉到洛雪嫣的身子已经接纳了他,他便逐渐用力起来。
“唔……轻点……”他速度的突然加快让她一时缓不过来,大力的冲撞让她觉得可能下一秒身子就会被撞飞,手上无力,只能"jo ch"连连的小声求饶道:“慢……慢点……”
她的意识虽然渐渐模糊,可也知道他不可能放过她,所以只能求他不要这么猛力了……
君临墨刚才忍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冲进了城堡,哪里会收着?所以身下的动作不仅没有缓和,反而越来越‘激’烈了,身上的汗水也“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洛雪嫣的‘胸’前。
他的全身都是汗水,而她也一样,两人则如同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
一手扣着洛雪嫣的腰,一手在她身上来回的摩挲,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妖娆喘息,风情万种的模样,君临墨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胯下的动作时浅时深,有时候还故意的绕圈圈让洛雪嫣舒服又难受着。
“嗯……”洛雪嫣娇‘吟’一声,只见君临墨正埋头吸啃着她那两团丰盈。
无论是身上还是身下,双重刺‘激’的快感都让洛雪嫣如被送入云巅一样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qo t"微抬,难得的迎合着:“墨哥哥……”
君临墨一双眸子红红的,用力的‘抽’。送着,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下撞击都似乎饱含着深情和所有力气……
一开始他是骑坐在她的身上,可是冲击了许久似乎还不满足,于是又不知节制的变换了另外一种姿势。
他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二人侧躺着,她的一条‘腿’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他不仅嘴可以‘吻’着她,手可以握着她‘胸’前的柔软,也可以‘揉’捏着她的丰‘臀’,身下的雄伟也可以进出的更方便。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更方便的看清她脸上妩媚动人的神‘色’。
他爱极了她在他身下无力求饶的样子,这样的他只会让他更疯狂的要她……
洛雪嫣的声音婉转怜人,闭着眼睛‘抽’泣道:“呜呜呜……墨哥哥……不……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她就像是在海‘浪’中翻涌,又似是被他给抛向了空中,极致的快感让她的蜜.‘穴’不断的‘抽’搐着,她受不住他这疯狂的热情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越是求饶,越是夹紧了身下,他越是‘欲’罢不能的想要让她彻彻底底的沦陷……
君临墨‘吻’了‘吻’她眼角的泪水,笑容邪魅道:“嫣儿,睁开眼睛看着我。”
这可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两情相悦,温柔缱绻,所以他要她看着她,他要她记住跟她缠绵旖旎的人是谁……
洛雪嫣此刻如虚脱了一般,哪里还有力气睁开眼,无力的摇了摇头,依旧软软道:“不……不要……”
除了坚持的说“不要”二字,她的脑袋早已‘混’沌不堪,多余的话也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
“只要你睁开眼睛,我就不动了。”君临墨眸光幽幽,柔声哄着她。
听到他说不动了,洛雪嫣的意识顿时清醒了几分,终于勉强的抬了抬眼皮,声音嘶哑道:“你……你不要再骗我。”
她之所以闭着眼睛,一来是因为她实在是累的受不住了,二来则因为她不敢面对热情似火的他,也不敢面对在他身下"jo ch"承欢的自己……
即便是他们之前有过肌肤之亲,可毕竟那两次都是在他们彼此不清醒的状态下,所以就算是尴尬羞涩也绝对不会有今日这般厉害……
君临墨宠溺的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子,低笑道:“嗯,我不骗你。”
“嗯……那我再信你一次。”洛雪嫣现在只希望他能快些放过她,所以也只能乖巧的睁开了眼睛。
她眸子里‘波’光潋滟又无辜,一张娇容因为情动美的更是惊心动魄,朱‘唇’红‘艳’‘欲’滴的更加‘诱’人,君临墨呼吸一滞,低声道了一句“小妖‘精’”后,腰间便再次用力的进攻起来。
“呜呜呜……”洛雪嫣的指甲深深的扣着君临墨的肩膀,哽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你……你这个骗子……‘混’蛋……臭流.氓……”
他这个骗子,之前骗她说放进去不动,现在又骗她睁开眼睛,他怎可以这么无耻!
她虽在骂他,可声音却娇弱无力,让他听在耳中觉得更是像在鼓励一般,一边卖力的‘抽’.送,一边‘吻’了‘吻’她的额头,笑的肆意满足:“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流.氓。”
他的嫣儿还是跟小白兔一样天真善良,真好。
面对她,他做不成“柳下惠”,若真是恪守男‘女’之礼,对她的身子无动于衷的话,那就是他有问题了!
“不……不要”体内的情.‘潮’一"bo bo"的冲击着洛雪嫣,让她既想要躲开,又情不自己的想去迎合,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很苦恼。
君临墨低头望着洛雪嫣那同样染上情.‘欲’的眸子,‘唇’角的笑意和眼底的温柔越来越大。
...
&bp;&bp;&bp;&bp;洛雪嫣不知道被君临墨折腾了多少次,最后除了发出“嗯嗯啊啊”的细碎呻.‘吟’声之外,真的一个字都喊不出来了。
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君临墨才满意的将自己的硕大从她体内‘抽’了出来,平息了片刻,大手探进她那沾着爱.液的丛林,一边不断的撩.拨着,一边眉眼含笑的望着瘫软在自己怀里的洛雪嫣,“嫣儿,刚才可舒服了?”
洛雪嫣咬着牙拍掉君临墨不安分的手,抬眸怒瞪着他,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滚。”
他竟然敢这样对她,他竟然敢!
他将她当作了什么?不仅这样不知疲惫的一次次折腾她,而且比之前两次更过分的是他还骗她!
她是卫国公主,自小受宫廷礼仪熏陶,而且素来‘性’子温婉,即便是面对一直加害她的乐妍和总是挑事生非的如夫人,她也是神‘色’淡然,从未有过疾言厉‘色’的时候。
可是,再是好脾‘性’的人哪里能忍得住他这样的无耻之人?
所以深受白羽曦耳濡目染的她,也便毫不犹豫的以简单明了的一个“滚”字来表达此时此刻的满怀恼怒之情。
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个极其不符合她身份和‘性’子的字来,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道:“看来这些日子,你跟羽曦学到了不少东西。”
顿了顿,君临墨又猛然翻身压了下来,将自己又硬起来的龙柱抵在了她的紧致处,暧昧一笑:“你有力气骂本王,说明还是不累!既然如此,那么本王不介意再好好教训你一番,让你知道对夫君不尊的后果是什么!”
看来她是真被他吓到了,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的让他“滚”,不过这样子的她倒真是比之前那清淡的‘性’子更可爱了。
“别……”察觉到君临墨那身下的傲然又要进去,洛雪嫣急忙软声软语道:“我……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哦?”君临墨挑眉,继续一下下的摩擦着,故意含着她粉嫩的耳‘唇’问道:“知道错了?你给本王说说,你哪里错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身子一颤,洛雪嫣小声道:“我……”
她哪里错了?错的人明明是他好吧,这个人怎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不对,她也有错,就是不该高估了他的人品,将一只‘色’.狼看错成一个君子!
余光注意到洛雪嫣咬着嘴‘唇’一脸羞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腰间用力一顶,幽幽道:“怎么,你心里不服气?”
“嗯……”两‘腿’之间又挤入了那熟悉的感觉,洛雪嫣娇哼一声,深吸一口气,笑颜如‘花’道:“不,服气……当然服气……”
现在她受制于他,没有丝毫主动权,她怎敢说不服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她要是不服软,那么估计这一整晚都要跟他耗在这里了。
君临墨听罢,心情大好,难得爽快的离开了她的身子,大手一捞,又将她揽在了怀里。
洛雪嫣心里一惊,立即脸‘色’一变,道:“你又骗人!”
君临墨横抱着她从‘玉’石上一边往池水里走,一边轻笑道:“我带你去清洗一下,难道你想一会就这样回去吗?”
“呃……”湿热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欢爱后的味道,洛雪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布满红红紫紫的身上,脸一红,便知趣的不再吱声了。
君临墨将洛雪嫣小心翼翼的放下后,手刚落到她的肩上,便见她警惕的退出去几步远,所以无奈道:“我只是想帮你一下而已。”
洛雪嫣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坚决的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说罢,又往后退了一些。
君临墨瞧着她像防狼一样盯着自己,只能任她去了。
其实,他刚才本就没有想再要她,毕竟他已经要了她太多次了,再继续下去的话虽然他还有力气,可她身子娇弱,恐怕会禁不住的。
他之所以那般说,纯粹只是一时玩心大起想逗‘弄’一下她罢了。没想到,她竟当了真……
不过,要是可以,他确实想再来一次的……
洛雪嫣被折腾了多次,所以腰酸背痛,‘腿’也发软,只能勉强双手扶着白‘玉’栏杆才能站住脚。
身子被温暖的水包裹着,不一会酸痛感渐渐的消失了,一种舒适感油然而生。
君临墨一直注意着洛雪嫣的神‘色’,见她惬意的又要挨着‘玉’石睡过去,便上前扶正了她娇软的身子,沉声道:“要睡的话回去睡,别在这里受了凉。”
洛雪嫣“嗯”了一声,人又被君临墨抱着往池子上面走去。
落地后,见君临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条‘毛’巾要给她擦身子,洛雪嫣向后退了一步,两手捂住重点部位,弱弱道:“我……我自己……”
“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我没见过?害羞什么!”君临墨笑了笑,不由分说的将她扯了过来,仔细认真的给她擦拭着身子。
目光流连在他落在她身上的爱痕后,君临墨的呼吸又重了起来,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便克制着将视线落往了别处。
身上被君临墨擦得干干净净,洛雪嫣见他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便急忙道:“衣服我可以自己穿。”
“看也看过,‘摸’也‘摸’过,也不差这一件衣服了。”君临墨微微叹了一口气,宠溺道:“而且,本王可从未服‘侍’过任何人,你可是第一个如此有荣幸之人!”
洛雪嫣‘抽’了‘抽’嘴角,头快垂到了‘胸’前,心里一遍遍的腹诽着。
她的确深感荣幸,让他这个堂堂秦国的宁王给她穿衣,可是,她能不能说其实她心里是拒绝的……
君临墨灵巧的手轻挑慢捻,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神‘色’不见任何急迫,将洛雪嫣衣服上繁琐的扣子轻巧地逐一系好,扣住。
做好一切,君临墨轻轻一笑,在洛雪嫣的‘唇’瓣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好了。”
“唔……”
此刻的洛雪嫣已经穿戴整齐,可是君临墨身上却未着寸缕,这样赤身.‘裸’.体的站在她面前,让她窘迫的快速转过身子去,捏着衣角道:“你……你快把衣服穿好。”
虽然刚与他欢好缠绵,可还是不敢看着他如此豪放的样子。
君临墨抬手勾起地上的衣服,不慌不忙的走到洛雪嫣面前,一边慢条斯理的穿着,一边拉着她的手放在身上被她情动时抓咬的道道痕迹,似笑非笑道:“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拜你所赐。”
洛雪嫣脸烧的厉害,心也快跳出了‘胸’腔,手打算‘抽’回来的时候却又被他按在了他的心房上。
腰上一紧,人被紧扣在他的怀里,只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他的声音在耳边坚定而深情,一字一句道:“这里,以后也只为你跳动。”
洛雪嫣猛然抬头,美眸中如盛开的烟‘花’一般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璀璨光芒,最后烟‘花’坠落,化成了斑斑泪痕。
那眼泪是等待了七年的喜极而泣,是蓦然的感动和难以置信……
手紧紧握着君临墨的大手,洛雪嫣颤抖着声音问道:“我……我可以理解成这句话是你在向我承诺什么吗?”
君临墨点点头,与她纤弱无骨的小手十指相扣,甚是认真道:“可以。”
洛雪嫣听罢,用力的环抱着君临墨的身子,小脸埋入他的怀里,哽咽的更厉害了。
君临墨轻拍着她抖动的肩膀,一脸疼惜。
他知道她等了他太久,可能早已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也知道她心里委屈的厉害,所以他今日便趁着这个机会对她表明了心意。
她想哭便痛快的哭吧,哭过之后,他们会放下过去的种种不愉快,然后重新开始……
他的人和心都将是她的,除了她,不会再容纳任何一个人……
这辈子,一生一世……非她莫属……
...
&bp;&bp;&bp;&bp;马儿到了宁王府‘门’口,君临墨将洛雪嫣轻轻的从马上抱下来后,便径直的往王府里面走去。
王爷……洛雪嫣见他一副不像要撒手的模样,立即开口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君临墨眸光动了动,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若是再说话,一会我还可以继续。”
他说的话含蓄简短,可是她却一听就懂。脸一红,便将脸转了过去。
王府里那么多人,他就这样抱着她进去,她可不想一会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
杜江见洛雪嫣和君临墨二人回来了,便从院子里迎了上来。见君临墨抱着洛雪嫣,以为她出什么事情了,便一脸的紧张道:“王爷,王妃她……”
“没事,王妃她骑马累着了。”君临墨‘唇’角微弯,然后路过杜江直往夏荷院方向去。
洛雪嫣身子一僵,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他可真厉害,竟然找了这样一个理由给她……骑马也能骑累了?即便是这个借口成立,可这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她该是有多娇弱?
杜江‘揉’了‘揉’眼睛,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刚才王爷脸上的表情怎么看起来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好像是多了一种叫做“温柔”的东西……
这一路上经过多个院子,因此下人们见到君临墨远远过来便马上躬身行礼道:“奴婢/奴才见过王爷。”
君临墨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去。
可是,他所经过之处过后都会响起一阵阵惊讶的窃窃‘私’语声,众人的目光也都不可思议的聚焦在君临墨‘挺’拔的背影上。
“天哪,刚才……刚才那人是王爷?”
“是啊!不是王爷还会是谁?王爷怀里的‘女’子看着好像是王妃……”
“我在王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王爷这么宠过哪个‘女’子,就连妍侧妃都没有这个待遇啊!”
“唉,王妃终于苦尽甘来了,真是……真是……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哎,你哭个什么劲啊!”
“人家……人家不是感动吗?”
……
洛雪嫣俯在君临墨的‘胸’前,听到下人们的那些议论声真是哭笑不得。
君临墨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子抱过谁吗?真的连乐妍都没有吗?心里忽然感觉到一丝丝甜蜜,可是随后又蓦然的沉了下来。
他今日虽然跟她表明了心意,但是他们的世界里并非只有彼此二人,还有整个宁王府,还有乐妍,还有王府后院里的其他‘女’人……
先不说如夫人和余侧妃这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只是单单乐妍一个人就有将王府搞的乌烟瘴气的本事。
乐妍的手段她早已领教,之前君临墨不爱她的时候,乐妍便对她下各种狠手。如今君临墨将心给了她,那么乐妍还不将宁王府给翻了过来?
想着以后的道路会更难走,洛雪嫣不由自主的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她叹气的声音很小,可君临墨还是听到了,抿了抿薄‘唇’,沉声道:“为何叹气?”
洛雪嫣勾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半晌才低声道:“宁王府跟南山不一样,你确定对我说的那些话不是一时兴起吗?”
君临墨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揽着她的胳膊用力了一些,将她的头贴近他的心房上,缓缓道:“你听到了吗?”
洛雪嫣点点头,“听到了。”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又问道:“跟在南山听到的是一样吗?”
“一样。”
他‘胸’腔内的心跳“怦怦”声一下下的沉稳而有节奏,让洛雪嫣刚才不安的一颗心也跟着渐渐安稳下来。
“无论何时、何地,我对你说的话都算数。”君临墨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柔意,继续道:“就跟这颗心一样,永远都不会变。”
洛雪嫣听罢,眼眶又酸了起来,忍着泪意重重的点了点头。
“嫣儿……”君临墨感觉到‘胸’前的衣襟被她的眼泪打湿,也不去点破,只不过脚下的步子刻意放慢了许多,声音温和道:“你不要怕,以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不管是风是雨,是荆棘还是鲜‘花’,都有我陪着你。”
爱怜的‘吻’了‘吻’她的脸颊,君临墨若有深意道:“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曾经,她等了他七年,自己一个人对着他的画像度过了那么多寂寞的日日夜夜;从现在开始,他会一直在她身边,用尽一切让她开心,给她幸福,他要将那七年错失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洛雪嫣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在听到他这一番话后又涌了出来,喃喃道:“墨哥哥……你可知道,其实我……”
这一刻,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他,她就是七年前的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就是跟他有着约定的嫣儿……可是,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幸福虽然来的太迟了一些,可总归是来了。过去的既然都过去了,那么她无须再提,只要把握好现在就足够了……
她的墨哥哥,终究还是她的墨哥哥啊!
君临墨大概猜到了她后面那未说完的话,心也随着她的情绪变化一起微微泛疼起来,良久才道:“其实什么?”
她是想告诉他七年前的事情吗?可是,为何说到一半又不继续了呢?
他早已知道她的身份,之所以不与她说破,是因为过去对她犯下的错误就像扎在他心里的刺一样。
虽然他正努力的弥补她,努力的对她好,努力的忽视过去的伤害来面对她,可他不知道如果跟她挑明了七年前的事情,她是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也如他一般介意……
所以,他宁愿暂时维持现在这般,不挑明,不说破的宠着她,爱着她……
只是,她不解释被乐妍顶替身份的事情,又是为何……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她心里也还没有释怀?
“没什么。”洛雪嫣摇了摇头,望着前方,轻声道:“墨哥哥,到了。”
君临墨一愣,见已经到了夏荷院‘门’口,便只好将洛雪嫣放了下来。
他忽然有些恼怒,恼怒这条路为何这样短,他的怀里还留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味,他还没有抱够她,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不撒手……
“王妃,你终于回来了!”
绿芜和素素一直在院子里张望着,这时候见洛雪嫣和君临墨站在‘门’口,绿芜便急忙走上前,道:“王妃,您和王爷走后没多久,白姑娘就派了秋婉过来,说今日是她的生辰,所以想让您晚上去冬梅院陪她用餐。”
“羽曦的生日?”洛雪嫣先是一怔,然后见绿芜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偷笑,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君临墨握着,便红着脸想‘抽’出来,“王爷……”
君临墨并未松手,而是对绿芜道:“你们家王妃今日累了,你去回话就说明日再去。”
洛雪嫣急忙对绿芜道:“不行,你就说我一会就过去。”说罢,又转头对君临墨小声道:“生辰一年只有一次,要是今日不去,只能等到明年了。墨哥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一丝撒娇,君临墨望着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动,便点点头,道:“既然你想去,那我就陪你去。”
绿芜听到君临墨竟然以“我”而不是“本王”自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想到如今这二人的关系飞速上升,便笑着往冬梅院回话去了。
...
&bp;&bp;&bp;&bp;“主子,奴婢回来了。”
乐妍见小敏从‘门’外进来,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急忙道:“小敏,王爷回来了吗?”
小敏垂着头,一脸难为情,半晌才小声道:“主子,王爷他回来了。但是……”
乐妍秀眉轻蹙,不悦道:“但是什么?”
小敏偷偷打量了乐妍一眼,忐忑道:“王爷他……他是抱着王妃回来的。”
乐妍听罢,美眸闪过一丝厉‘色’,幽幽道:“抱着王妃回来的?”
白天她从小敏口中得知君临墨竟然带着洛雪嫣去了南山后,便一直坐立不安,心里憋着一团火。
只是让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不仅去了那么久,而且他还抱着洛雪嫣进的王府……
王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这是在当众表明他对洛雪嫣的与众不同?即便是之前他那般的宠着自己,可也从未抱过她,没有如此张扬的表达对她的宠爱……
她竟不知道,洛雪嫣如今在君临墨心里变得这般重要,让他视若珍宝的捧在怀里,连走一步路都舍不得……
小敏被乐妍的目光盯得背后一凉,身子一颤,立刻道:“是,王爷从下了马就一直抱着王妃,一直抱到夏荷院。”
乐妍死死的咬着嘴‘唇’,忽然手一挥,“哗啦”一声,只听得桌子上的茶杯茶具等全部被她推到了地上。
小敏“嘶”的倒吸一口气,只见那一壶刚沏好了没多久的热茶溅了她一身,‘露’在外面的手臂立刻起了红肿的水泡。可是,她却不敢‘乱’动,只能生生的忍着。
乐妍‘阴’冷的眸光望着窗外良久,然后转身对小敏缓缓道:“如夫人和余侧妃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小敏脸‘色’有些发白,摇摇头,忍痛道:“回主子,佩琪昨个传回来消息说余侧妃身子抱恙,如夫人偶尔过去坐会,她们二人并无动作,似乎在等着主子你出手。”
“等着我出手?”乐妍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她们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想不费丝毫力气就坐收渔翁之利?想的美!”
小敏的手疼的厉害,额头上也沁出了薄汗,本想开口求乐妍让自己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可看到她那一脸凶狠的模样便不敢吱声。
乐妍‘唇’角的冷意越发的重,手理了理衣裙,忽然一笑:“这么大的王府若只是我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她们想坐山观虎斗,也要问一下我乐妍的愿意不愿意!”
气定神闲的重新坐下后,乐妍对着小敏招了招手,俯在她的耳朵上,低语道:“你去告诉佩琪,让她……”
小敏听了乐妍的话后,犹豫了片刻,不安道:“主子,这……”
上次主子派流苏买通了王妃身边的秀儿,可是主子的计谋失败了,导致最后秀儿和流苏二人一个莫名其妙的溺死在池塘里,一个自己撞柱而死。
这次主子依旧不死心想对付王妃,而且还将如夫人也拉下了水,如果事情败‘露’了,会不会牵扯到自己和佩琪呢……
“这什么这!”乐妍瞪了小敏一样,怒‘色’道:“你就告诉佩琪,事成之后我会给她一笔钱让她出府。至于该怎么做,就按照我刚才给你说的那般即可。”
“是。”小敏虽然心里害怕,可还是立刻往如夫人的迎‘春’园去了。
乐妍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怨气,而此刻的冬梅院却和乐融融。
君临墨和洛雪嫣到了冬梅院后,只见白羽曦早已派秋婉张罗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红梅珠香,‘花’菇鸭掌,随上荷叶卷,‘鸡’丝银耳……
“哎呦,王爷有日子没来我这院子了!”白羽曦视线落在君临墨身上,然后轻轻推了一下洛雪嫣的胳膊,捂着嘴故意戏谑道:“到底是不一样,我今个是沾了你的光了!”
白羽曦的‘性’子,表面上清冷的如腊月寒冰一样难以让人接近,其实若是一个人入了她的眼,她便又会像火焰一般热情。因为君临墨知道她喜欢闹洛雪嫣,所以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便落座了。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将手中的礼物递给白羽曦,笑道:“认识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今日是你生日。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白羽曦也不推辞,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顺便翻了个白眼,“送礼物就送礼物,还说的这么文绉绉的,你是故意在取笑我这个粗人?”
洛雪嫣同样翻了个白眼,道:“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你……”白羽曦打开锦盒后,眼睛瞬间湿润了起来,拿起那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的羊脂‘玉’镯子,喃喃道:“你要将它送给我?”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轻笑道:“你说呢,不送给你送给谁?”
白羽曦将镯子重新放回盒子里,又推回到洛雪嫣面前,低声道:“这镯子是你自小带到大的贴身之物,我若是没记错,你说过这是你母后送给你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她原本也是生在官宦人家的小姐,可是五岁的时候,父亲却因为一句话而惹怒了皇上,因此一夜之间变得家破人亡。除了被父亲掩护在身下的她之外,一家上下几十口人无一幸免。
她自小流落在外,对于亲情是极其的渴望,也深知亲情的可贵,所以洛雪嫣送她这么有意义的镯子,她才会如此感动。
“你看这是什么。”洛雪嫣将袖子稍微往上撩了一些,‘露’出了白皙的手腕,对着白羽曦巧笑嫣然,“我生辰的时候,你不是也将你父亲留给你的红珊瑚手链送给我了么?”
白羽曦摇摇头,“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都能将这手链给我,我又为何不能将这镯子给你?”洛雪嫣将锦盒不容拒绝的塞到白羽曦的手里,真诚道:“你我情同姐妹,还分什么彼此?”
君临墨抿了抿‘唇’,沉声道:“羽曦,嫣儿说的对,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收下吧。”
秋婉一边帮洛雪嫣和君临墨布菜,一边也劝道:“主子,连王爷都这样说了,你要是再不收,不是让王妃伤心吗?”
白羽曦迟疑了片刻,便点点头,忍着发酸的眼眶,示意秋婉将锦盒收好,然后转头对君临墨故作轻松道:“虽说夫妻一体,可礼物自然还是多一份的好。王爷,别告诉我你是空手来的。”
君临墨一直都记得白羽曦的生日,所以很早之前就派人准备好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幅画卷,笑道:“给你。”
“切,一幅画就想打发我?王爷,你也真是太小气了!”白羽曦接过画卷,不满的嘟了嘟嘴。
可是待画卷展开后,白羽曦目光落在画上的那一片翠竹良久,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
&bp;&bp;&bp;&bp;见白羽曦哭的泣不成声,洛雪嫣一惊,急忙上前道:“刚才还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一边拿着丝帕给她擦着眼泪,一边低头也端详着白羽曦紧紧握在手里的画。
画上的竹子栩栩如生,每一笔一画都可见作画之人画功深厚,而且画卷的空白之处还赋了一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那字刚劲有力,笔力雄健,可以想像得到这作画赋诗之人当时的心境是何等傲然坚韧……
白羽曦将画卷用力的搂在怀里,抬起头眼泪婆娑的望向君临墨,声音颤抖道:“王爷……你从哪里寻到的这幅画?”
君临墨眸光沉沉,缓缓道:“上个月的时候,听说‘一得阁’的老板收购了恩师多年前的字画,所以我便派人买了回来。”
“一得阁”是京城里最大的书画斋,里面收藏了许多名家墨宝。若不是他派人一直留意着,恐怕也不会知道恩师的字画被“一得阁”的老板给收了去。毕竟,在秦国没有几个人敢‘私’藏罪臣之物。
那画卷虽然有些泛黄,可是无论是字还是画,确实是父亲的真迹。白羽曦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画卷,眼泪又止不住了,放声哽咽道:“父亲……”
洛雪嫣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这画是白羽曦的父亲所做。忽然想到刚才君临墨称呼白羽曦的父亲为“恩师”,于是便不由自主的望了他一眼。
从她第一次意外听到白羽曦琴声的时候,心里就觉得能够弹出那样空灵纯净琴声的必定是个钟灵毓秀之人。只是,在她见到白羽曦的人后,却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灵动的‘女’子实则不该出身青楼。
现在想来,能让君临墨从青楼里带回来的‘女’子,又岂止是琴艺绝妙这么简单的理由?况且,即便是白羽曦出身青楼,可她言行举止间却无一丝风尘气息。
相反,比较之余出身戏子的如夫人可真是“妖气”极重。
既然她的父亲是君临墨的恩师,那么必定在朝中身居要职,所以她又为何会沦落青楼呢?
洛雪嫣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果然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和一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啊!
“羽曦,今日是你生辰,我本以为你看到恩师的画后会开心,没想到竟然惹你掉眼泪了。”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苦笑道:“看来,这礼物我是送错了。”
白羽曦听到君临墨这么说,擦了擦眼泪,摇摇头:“不,这是我这些年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
见君临墨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白羽曦极其认真道:“当年抄家灭‘门’的时候,父亲虽然将我护在身下,可带头的官兵却一把火将整个沈府给烧的片瓦不留。如果不是当时‘奶’妈拼死将我救了出去,我早已葬身火海。”
“父亲的书稿画作虽多,可全都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毁了。王爷找到了父亲的遗作,并将它送还与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王爷?”
白羽曦‘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洛雪嫣一眼,小声道:“我刚才之所以情绪有些失控,是因为实在太想念父亲了,然后就一时没忍住。王爷,雪嫣,你们不要笑话我。”
洛雪嫣听罢,不禁舒了口气,道:“你没事了就好,真是要吓死我了。”
白羽曦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忽然视线落在洛雪嫣的颈间,不怀好意的:“哎,你脖子那是怎么了?被蚊子给咬了?”
君临墨派人找到她的那一年她在青楼已经待了五年,一个十岁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即便是五官略带稚气,但也能明显看出长开了之后必定也是个美人。
十岁的年纪还不能够接客,再加上当时太子、宣王等人也怀疑她并没有死,所以她便被君临墨赎了身继续“寄住”在青楼。而且,这一住就是六年……
虽然身处污泥,可她洁身自好并未经历过男‘女’情事。不过她在那种地方见多了客人与姑娘之间的卿卿我我,所以对于洛雪嫣脖子上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来的。
洛雪嫣顺着她的视线一看,立即羞红了脸,连忙用头发挡住了那暧昧的‘吻’痕,佯怒道:“你这个人,一会哭,一会笑的,变脸可真快!”
“啧啧,都说这秋天的蚊子咬人更厉害,这话可一点都没错。”白羽曦转头对君临墨莞尔一笑,挑眉道:“王爷,你说说,这蚊子是公的还是母的?”
君临墨故作深思状,难得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咬人的都是母蚊子。公蚊子吸食植物的汁液,只有母蚊子才吸血,因为它们必须吸血才能繁衍后代。”
白羽曦一愣,顿时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君临墨竟然会如此回答,半晌才竖起大拇指,一脸膜拜道:“厉害,实在是厉害。王爷果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然后又略有深意的望了洛雪嫣的脖子一眼,白羽曦摇头晃脑道:“我今日算是受教了,原来爱咬人的是母蚊子啊!雪嫣,你的血一定很香甜,否则不会连母蚊子都招来了!”
洛雪嫣此刻脸红的比手腕上的红珊瑚手链都厉害,瞪了白羽曦一眼,见君临墨正‘唇’角含笑的望着自己,便拿起筷子面‘色’不自然道:“好了好了,说了那么久菜都要凉了。你们不吃,我可先吃了!”
白羽曦知道洛雪嫣脸皮薄,所以抬手夹了一道菜往她盘子里放,笑的意味深长道:“你今日受累了,确实应该多补补。”
“你……”洛雪嫣气急,忍不住敲了一下白羽曦的额头,不悦道:“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成吗?”白羽曦‘揉’了‘揉’额头,又夹了几道菜,将洛雪嫣的盘子堆叠成小山,讨好道:“王妃,请用餐。”
洛雪嫣瞧着白羽曦殷勤的模样,“扑哧”一笑,便不与她再计较。
这时,秋婉端着菊‘花’酿给他们三人满上,于是大家便举杯畅饮,气氛好不温馨。
...
&bp;&bp;&bp;&bp;将近亥时的时候,洛雪嫣和君临墨才离开了白羽曦的冬梅院。
幽幽的月光照在青石小路上,君临墨牵着洛雪嫣的手缓缓的往夏荷院去,二人开始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静谧而美好。
“在想什么?”君临墨侧身望了洛雪嫣一眼,见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率先开口道。
“嗯?”洛雪嫣抬眸,对上君临墨浅笑的眸子,然后低声道:“在想羽曦。”
君临墨大概猜得到她的心思,所以一边转身继续往前走,一边缓缓道:“我四岁的时候就拜老师沈志毅为师,老师为人刚正不阿,才华满腹,对父皇一片忠心,可是却被太子一派冠上了叛国谋逆的罪名。父皇一怒之下,便将整个太傅府满‘门’抄斩了。”
洛雪嫣心里一惊,原来白羽曦竟然是堂堂太傅之‘女’……眸光微动,不由的声音喑哑道:“满‘门’抄斩……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皇上如此笃信太傅大人有叛逆之心?”
“老师的‘门’生众多,除了我颇得老师看重之外,还有一个叫做赵腾的,素日里也非常得老师的喜欢。老师与师母伉俪情深,所以府中也只有师母一位夫人。因为师母在生下羽曦之后再无所出,因此便将赵腾当作了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不仅让他常年的住在太傅府,而且很多重要的朝中大事老师也对他毫不避讳。赵腾此人确实很有才,也很有抱负,对于老师‘交’给他的很多事情都处理的极好。”
“可是,谁又会想得到,一直被老师信任多年的赵腾竟然是太子和皇后安‘插’在老师身边的眼线?”君临墨的语气渐渐变冷,握着洛雪嫣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幽幽道:“那个时候太子才十三岁,根本不会如此深谋远虑,所以要陷害老师的人只能是皇后和郑国公。郑国公那个老匹夫为人‘奸’诈又跋扈,老师曾不止一次当众与他起争执。”
“而且我当时年纪小还尚无自保能力,若不是老师多次护我,恐怕我早已惨遭皇后和郑国公的毒手。所以,他们才如此费尽心机的想除掉老师。”
洛雪嫣秀眉轻蹙,虽然自己的手被他握的生疼,可是当她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满满痛楚的时候,心里蓦然的一疼。
十一年前,他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吧,虽然宫中的孩子都成熟的早,可没有母妃庇护的他又如何在那吃人不眨眼的后宫里存活?
即便是有太后表面上照应着,可毕竟太后岁数也大了,总会有照顾不周的时候。而皇上日理万机,应该也无暇顾及他……
太傅教导他知识,给他关爱,所以在他幼小的心里,太傅不仅是他的良师益友,更是担任着一个父亲的角‘色’……
感受到君临墨身上的悲愤气息越来越浓重,洛雪嫣回握住他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给他力量一般。
“父皇收到密信说老师有不轨之心,便暗地里派人去了太傅府里搜了一番,果然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老师通敌的信件,而且还有对方给老师的信物。”
君临墨的手有些颤抖,眉宇间隐着恨意,“父皇他本就疑心大,而且又最是忌讳这种事情,所以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证据确凿,老师百口莫辩,也只能含冤而死。我之所以如此痛恨郑氏一族,不仅因为他们害死了我母妃,害的三哥‘腿’断了,还害死了老师。有朝一日待我坐上了那个位子,必将郑氏一族连根拔起,他们犯下的罪,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那赵腾,你最后是如何处置他的?”洛雪嫣抿了抿‘唇’,小声道。
“剁成碎‘肉’,喂了狗。”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句道:“这种忘恩负义之徒,不配留有全尸!”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与太傅大人通敌的又是何人?”
君临墨停住了脚步,若有深意的望着洛雪嫣,神‘色’‘阴’冷道:“江清。”
“江清?!”洛雪嫣面‘色’一变,不敢置信道:“江连城的父亲?”
君临墨点点头,继续道:“当年我只知道背后陷害老师之人是皇后和郑国公,待我后来有了自己的势力后才查到,原来郑国公‘私’底下竟与江清勾结。那通敌信件是找人模仿的,而通敌信物则是江清之前给郑国公的。”
洛雪嫣听罢,额头不自觉的冒汗,半晌才道:“他们……他们‘私’下做了什么‘交’易?”
十一年前,江清是卫国的威武大将军,父皇对他极是信任看重,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忽然想到几个月前江连城与宣王密谋的事情,洛雪嫣身子冷的厉害,脸‘色’也有些发白。
六年前,江清染恶疾离世,父皇念及着他为卫国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因此直接破例让江连城接任了江清原来威武大将军的位子。
父皇待他们父子极好,她一直不明白为何江连城会对父皇有异心,但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从十一年前江清便有着某朝篡位的野心了,只不过他命短,所以做不来的事情就‘交’给了儿子江连城……
君临墨见洛雪嫣眼中神‘色’很是担扰,便道:“你莫要担心,当年江清只是答应在郑国公要篡位的时候给他二十万大军罢了。”
“郑国公一把年纪了竟然想篡位?”洛雪嫣一听,不禁脱口而出。
君临墨冷哼一声,幽幽道:“人都是有野心和‘欲’.望的,尤其是越往上走就越是不满足,更何况他面对的是皇位这么大的‘诱’.‘惑’。人人都想做皇上,所以即便是一半身子快埋了黄土的郑国公也不例外。”
洛雪嫣咬了咬‘唇’,又问道:“那郑国公答应了江清什么?”
君临墨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洛雪嫣的额头,缓缓道:“虽然卫国当年的军权几乎都在江清手里,可若是要某朝篡位的话,手里只有军权还是不够的。就算用武力篡位成功了,他这皇上当的也名不正言不顺,随时都可以被人给推翻。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江清最需要的是钱,有了钱才有了收买人心和堵住悠悠之口的资本。”
洛雪嫣听罢,脸‘色’更白了。
刚才君临墨要她不要担心,可她怎能不担心?
这两个狼子野心的人同样都想篡位,一个是需要金钱,一个是需要军队,二人合作各取所需。
郑国公虽然有钱,可毕竟身份特殊,他无法正大光明的招兵买马,就算是‘私’底下也躲不过皇上那么多耳目。
先不说江清给郑国公的承诺何时兑现,单说江连城能将朝中大部分官员给收买了,就可得知郑国公当年给了江清多少钱……
...
&bp;&bp;&bp;&bp;“不行,我要赶紧回去给皇兄写信。”心里一慌,洛雪嫣立即甩开了君临墨的手准备往夏荷院跑。
虽然她之前将江连城和宣王密谋之事写信告知了皇兄,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毕竟江连城的城府太深了……
“嫣儿。”君临墨拉住了洛雪嫣的手,然后靠近了几分,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雪嫣愣了愣,然后小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君临墨笑着点点头,沉声道:“江清尽管是个武将,可论算计并不亚于郑国公。他跟郑国公虽然达成了协议,可当时也只给了郑国公十万大军而已,不过这十万大军多年前早已落入我手里。”
见洛雪嫣听的认真,君临墨放慢了语速:“江清死后,他与郑国公的协议便也作废了。即便是不作废,江连城也不会傻的去兑现承诺。毕竟郑国公现在一把老骨头了,而且父皇这些年来废太子的心思也太明显,如果江连城与太子合作,那十万大军不就打水漂了吗?虽然宣王表面上不敌太子,可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江连城在宣王最需要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那么不管怎么说宣王都是欠着他人情的。”
“反之,如果江连城与太子合作的话,主动权就不在他手中了。所以,宣王是他最佳合作对象。”
一边擦着洛雪嫣手心里的汗,君临墨一边缓缓道:“不瞒你说,我很久之前就发现了宣王和江连城‘私’底下勾结,所以便一直派人在暗中注意着他们二人的动作。钱虽然能收买人心,但是与身家‘性’命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没有了命,钱再多也带不进棺材里去。我前些日子已派人查过那些被江连城收买的官员,他们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要将他们致命的把柄掌控在手里,就不怕江连城能掀翻整个朝堂!况且,不止是他们,就连江连城他自己也有把柄,他若是想兴风作‘浪’,功力还不够!”
顿了顿,君临墨又道:“据我所知,宣王和江连城虽然合作了,可二人却彼此相互猜疑,所以以后寻了机会里间了他们便好。”
君临墨的话让洛雪嫣的心瞬间踏实安稳了下来,刚才他说他有办法制住江连城,她还以为他是哄她安心的,没想到他早就有所动作……
洛雪嫣望着他熠熠生辉的眸子,心里一动,情不自禁道:“墨哥哥,有你真好。”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柔柔的倒影出他的影子来,微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角,如仙如灵。
君临墨喉咙滚了滚,克制住心里的悸动,宠溺的‘揉’了‘揉’洛雪嫣的头,然后牵着她继续往夏荷院走去。
洛雪嫣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墨哥哥,羽曦应该不是她的本名吧?”
“嗯,羽曦单名一个‘蔷’字。”君临墨脚步有些沉重,微微叹气:“十一年前父皇只是下旨将沈家满‘门’抄斩,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旨意。因为郑国公痛恨老师,所以便指使带头的官兵在灭‘门’之后放了一把火,于是整个沈府便烧成平地。我从未想过沈家会有人活着,直到六年前我去‘魅香坊’的时候遇到了跟师母长得极像的羽曦,这才知道原来她真的还活着。”
“老师虽然是被人陷害,可那叛国通敌的罪名一日不平反,沈家一日就是罪人。不能让人知道羽曦还活着,所以我只能让她继续住在‘魅香坊’。虽然‘魅香坊’是个烟‘花’之地,可也正因为如此,羽曦才会更安全。后来,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将羽曦带了回来。”
君临墨说罢,见洛雪嫣正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便不解道:“嫣儿,怎么了?”
洛雪嫣刚才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所以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六年前,墨哥哥你大概也就是十四岁左右的年纪吧,那么……你去‘魅香坊’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君临墨脸一僵,然后无奈道:“朝中大臣很多都是贪财好.‘色’之徒,不管是寻.欢作乐还是有所密谋,他们平日里去的最多的就是这种地方,我之所以去也是为了收集情报的。”
洛雪嫣“哼”了一声,毫不给面子的吐出三个字:“鬼才信。”
翻了个白眼,又继续道:“那种地方美貌的姑娘多的是,你敢保证面对她们投怀送抱的时候没有一点心动?就算是逢场作戏,也是享受的很吧!”
君临墨捏了捏洛雪嫣的鼻子,若有深意道:“嫣儿若是吃醋,也该找个好的吃醋对象。对于那些庸脂俗粉,本王从不感兴趣。”
其实,他是想说除了她之外,他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可是这样的话他不敢说,毕竟王府里还有一个乐妍,他当初那般宠着乐妍在王府里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还是小心点说话为好。她这么敏感,万一惹了她不开心了怎么办?
洛雪嫣眸光暗了暗,低声道:“要知道,差一点我也变成了‘庸脂俗粉’中的一员。”
之前她因乐妍的加害而被意外卖入了“潇湘院”,虽然只是在那待过短短几日,可她却见到了丑陋的人‘性’。
许多姑娘是被迫以卖身取悦男人为生,许多姑娘为了自己在院子里的地位相互陷害,还有一些姑娘为了银子不顾及场合的与客人‘交’合,更有甚者只要客人给银子,无论是多么变.态的要求她们都可以满足……
而最恶心的是那些男人们,以为有银子便是大爷,将姑娘们当作泄‘欲’和玩乐的工具……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姑娘与客人们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非如此,这世间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肮脏的地方?
不过,她和素素是幸运的,幸好她遇到了君一航,否则她不知道她这辈子会不会毁在那里……
君临墨一怔,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这是在暗示那次凤凰城失踪她落入青楼的事情……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转瞬即逝。君临墨握着洛雪嫣的手紧了几分,声音坚定道:“以后不会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可洛雪嫣却听懂了。
回握了一下君临墨的手,洛雪嫣轻声道:“嗯,我信你。”
月光洒在地上,将二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他的身姿‘挺’拔,她站在他身边更显得小鸟依人。
他往前一步,她便跟着一步,他们的步调动作怎么看怎么一致。
看着看着,洛雪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君临墨顺着洛雪嫣的视线低头望着地上的影子,也随着扬起了‘唇’角。
...
&bp;&bp;&bp;&bp;“王爷,您猜的果然没错,妍侧妃真的将‘玉’佩藏在了‘床’板下面的内阁里。”
将洛雪嫣送回夏荷院后,君临墨便回了书房,此时杜江正将手里的一块‘玉’佩递给他。
君临墨接过那玲珑剔透,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佩后,冷笑道:“呵呵,竟然没想到她会藏在了‘床’板下面……本王真是小巧了她!”
他之前派杜江查乐妍身上香味的时候并未在房间里发现‘玉’佩,因此他便知道她将‘玉’佩藏了起来。
白天,他看似与乐妍闲聊无意间的谈起了七年前,其实就是想引起她的惶恐不安。毕竟,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偷窃了别人的。而当初他之所以留她在王府,又那般宠她,也纯粹是因为那块‘玉’佩才认错了人……
这‘玉’佩是她身份的象征,若是没了,她还有什么在王府立足的资本?所以她一定会将那‘玉’佩小心的收着,藏在一个旁人无法找到的地方。
正因为料定了她会做贼心虚,会趁着无人的时候将‘玉’佩拿出来看看是否还在,因而他才一早就安排了杜江在暗处盯着她。
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杜江见君临墨一脸‘阴’沉的把玩着手里的‘玉’佩,低声道:“王爷,属下还在‘床’板底下发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药’瓶。属下仔细查看过,里面有的装着‘药’丸,有的是‘药’粉,有的是‘药’水,不过似乎都是毒‘药’。因为每个‘药’瓶都做了记号,所以属下怕被妍侧妃发现就没有带回来。”
君临墨听罢,脸‘色’更加凌冽。
若不是凌月白是她的师兄,可以为她仙灵谷神医徒弟的身份作证,他倒是真的怀疑她当年跟着无言学的不是医术而是毒术了!
自从知道了洛雪嫣才是当年的小‘女’孩后,他便有意无意的多次给乐妍机会,希望她可以向自己坦白过错。只是她似乎鸠占鹊巢太久了,因而心安理得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平日里说起谎话来信手拈来,可是当真以为仅凭着从洛雪嫣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就能够以假‘乱’真吗?
即便是她回答的滴水不漏、游刃有余,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变不成真的……
他与她回忆崇明山初见时的细节,他说她一身粉‘色’衣裙,她含羞不语;她说第一眼见到一身是血的他时,被他给吓到了……
呵呵,有些东西就算是过去了很多年,也并不是随便就可以忘记了。何况,当时他与洛雪嫣的相遇方式是那般的特别……
而且,乐妍也说找了他多年……既然对他一片情深,那么又怎会记错当时的情景?
当年他摆脱了身后的追兵后便躲进了崇明山,伤痕累累连走路都困难,可一股求生的‘欲’.望一直支撑着他。
崇明山的樱‘花’开的绚烂多姿,他发现了靠在树下面小憩的洛雪嫣。
虽然一身蓝‘色’男装打扮,可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还有耳垂上细小的耳‘洞’,却暗示着面前这个闭目养神的俊美少年其实是‘女’孩子。
他轻轻将她唤醒,本以为她看到他后会害怕,可是令他惊讶的是她竟然毫不畏惧的上下打量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还闪过惊‘艳’之‘色’。
这个小丫头不仅不怕他,而且还在审视他?真是个大胆的丫头……
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身上的痛感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娇小的她扶着虚脱的他往山里走,因为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所以她上山的过程中不免有些吃力,脚下一滑险些带着他一起摔了下去。若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一旁的树枝,恐怕他们两人便会命丧深山。
她束起的头发散了开来,虽然暴‘露’了‘女’孩子家的身份,可她却只是对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短短的几日,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东西……
忽然,君临墨眸子里的柔光一点点变冷,沉声道:“杜江,天亮之前给本王带回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呃……”杜江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为难道:“王爷,上次那手链还好仿些,可……可您这‘玉’佩在这世上可是绝无仅有的。要想仿造,恐怕有些困难。而且,这时间上也来不及啊!要是被妍侧妃给发现了,那可就……”
君临墨冷哼一声,半晌才缓缓道:“那手链孔聪做的不错,你先将这‘玉’佩拿给他瞧瞧,让他看一下材质、纹理。然后你将‘玉’佩重新放回妍侧妃的暗格里,等着孔聪仿做出仿做的假‘玉’佩后,再将真‘玉’佩换回来即可。”
顿了顿,君临墨又补充道:“本王这次给你三天时间,‘花’多少银子记在本王账上。”
乐妍是仙灵谷神医的弟子,除了洛雪嫣之外,她与他明明并无‘交’际,难道说她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冒充了洛雪嫣的身份?亦或者她从洛雪嫣口中得知了他的事迹后对他心生爱慕?
这样的理由太过简单,简单的让他自己都很难相信。
乐妍既然能将洛雪嫣的‘玉’佩偷走,而且还刻意演了一场戏让他在回京的路上救下她,那就说明这一切都是一早就有预谋的。
‘玉’佩是他当年给洛雪嫣的,可是却被乐妍偷拿去霸占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是时候拿回来了。
只不过,若是直接将‘玉’佩拿回来,必定会打草惊蛇,所以他便派人仿做一个假的给她。
拿回‘玉’佩之后,他下一步便要好好开始着手查探一下乐妍了。他要看看到底是有人在她背后‘操’纵,还是说她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江听罢,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样啊!”
“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不仅一点长进都没有,而且还越来越退步了!”君临墨瞪了杜江一眼,冷声道:“还不快去!”
杜江应了一声,接过‘玉’佩,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浓浓深夜里。
君临墨望着如黑幕一般的天际许久,然后从怀里掏出白日在南山的时候洛雪嫣送她的那一枚枫叶。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染上了层层柔光。
他虽然不明白为何她会送自己一片枫叶,也许是有什么深意,也许只是她心血来‘潮’,可在他眼里这却是她第一次送他的礼物,所以他要好好收藏起来。
想了想,君临墨转手走到书案旁,抬手提笔在上面写了几行雄健有力的小字,然后吹了吹,待墨迹干掉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枫叶放进了一个锦盒里。
那锦盒是个古朴的红木雕‘花’盒子,里面除了刚放进去的那枚枫叶外,还有一只小巧‘精’美的珍珠耳坠躺在里面。
那耳坠是他醉酒与洛雪嫣亲密的时候不小心勾在衣服上的,他当时不知道为何竟然舍不得扔掉,于是就一直留了下来……
现在想想,其实很久很久之前他早已不知不觉的对她动了心,只不过是当局者‘迷’情不自知罢了……
将盒子盖好后,君临墨转动了一下桌案上的‘花’瓶。
“吱呀”一声,书橱后面开了一扇‘门’,这红木锦盒便被君临墨如视珍宝的放了进去。
...
&bp;&bp;&bp;&bp;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人除了君临墨之外,还有一个清风院的凌月白。
“公子,您最近c书盟,您是不打算要这眼睛了?”长生一边拿着银拨子挑着灯芯,一边不满的抱怨道。
凌月白翻着手里的书,温和一笑:“你若是困了就先去睡,我一会再睡。”
长生撇了撇嘴,小声道:“您当主子的不睡,我这个奴才怎敢睡啊?”
虽然长生知道平日里凌月白从未将他当作下人看待过,可他之所以这样说是想凌月白早些休息,毕竟这些日子他一直钻研医书太过废寝忘食,再这样下去他这身子可就熬坏了。
凌月白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便合上了医书,笑了笑:“你啊,越来越贫嘴了。”
长生一晚上不知说了凌月白多少次,见他终于听劝了,于是立即眼疾手快的将他手边的书给拿了起来,嬉笑道:“公子,夜深了,您快些睡吧,长生先回去啦!”说罢,便带着刚才那本书一块离开了房间。
凌月白无奈的扯了扯‘唇’角,眉宇间有些疲惫和莫名的感伤。
自从上次他察觉到洛雪嫣体内有几股不寻常的气息后,便一直查阅各种医书,想知道造成她每次来葵水都剧痛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可是,桌子上堆满了那么多书,厚厚的一摞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却没有一本书上提到洛雪嫣的病症。
他自诩跟着师父学医多年,各种疑难杂症都见过,可是她的症状却是古怪的厉害。若说第一次是因为淋雨受了凉而产生痉挛阵痛,那么这次她没有受寒却疼的比最初更厉害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凌月白苦笑一声,如果师父在就好了……
想到已经失去音信一年多的师父,凌月白的心又开始沉重起来。
不知道师父现在人在哪里,只希望他能一切平安……
随着天气的渐渐变冷,似乎除了洛雪嫣那盆四季海棠开的依旧绚烂,整个王府似乎都凋零的失去了颜‘色’,到处是一片萧条景象。
“姐姐,您都吃了这么久的‘药’了,身子怎么还不好?”如夫人来到余侧妃的秋棠院后,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立即捏着鼻子尖声尖气道。
余侧妃的面‘色’憔悴的厉害,比前几日如夫人见她的时候更苍白了许多。
被丫鬟紫凝从‘床’榻上搀扶起来后,余侧妃勉强道:“昨夜睡觉的时候忘记了关窗户,咳咳……这才……咳咳咳……”
如夫人见余侧妃咳得厉害,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便立即倒了杯茶,递过去道:“姐姐,不是我说你,你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
余侧妃抿了几口茶,良久才缓了过来,声音喑哑道:“你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不用细想也能猜得出她今日来的目的,肯定不是八卦又是吐槽。毕竟以往每次她来都是吐苦水,倒酸水。
余侧妃垂着的眼睛望着白‘玉’茶杯中漂浮起来的几片茶叶,眼底的神‘色’厌恶的厉害。
如夫人果然不出余侧妃的所料,只见她捏着手帕,一脸酸意道:“姐姐,你可知前几天王爷带着王妃去了南山?”
余侧妃“嗯”了一声,又喝了几口茶,不冷不热道:“我听下人们说了。”
“姐姐,你这生了一场病怎么连‘性’子都变了,我可记得以前的你可没这么好脾气的!你怎么就这么坐得住呢?”
如夫人撇撇嘴,似乎对余侧妃的反映很是不满意,“王妃现在正是得王爷盛宠的时候,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王妃将来将咱们几个都一锅端了?要知道,以前咱们两个可没少跟王妃作对。”
余侧妃眸光暗了暗,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道:“我这病虽然不严重,可却一连病了这么久。这一病,我算是明白了点道理。身子健健康康的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也不想那些虚无的东西了。”
“姐姐,你不就是风寒吗?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做什么这么消极颓废?”如夫人听罢,不以为然道:“姐姐,妹妹我可还等着你将那两个‘女’人从王府里赶出去呢!”
余侧妃心里冷笑一声,神‘色’莫辨。
她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久,早已过了吃醋的年纪了。
因为在洛雪嫣嫁来王府之前,王府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如夫人和乐妍。所以,若吃醋的话,她估计吃了不下几十缸了……
论美貌,她不输于乐妍;论才华,她当年也是琴棋书画样样都可以拿出手的;论家世背景,她堂堂尚书之‘女’算是大家闺秀。
即使知道君临墨娶她的原因,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嫁了。因为他是整个秦国最优秀的男人,是能够睥睨天下的男人,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就算是做君临墨的侧妃,也满足了她‘女’人的虚荣心。可是,无论在他的眼里还是心里,竟然都没有她余茗心一丁点位置。
君临墨除了偶尔的例行公事来秋棠院几次,平日里几乎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她这个宁王府的侧妃,就像是一只可有可无的摆设‘花’瓶一样可怜可悲……
她这些日子虽病的缠绵‘床’榻,可耳朵却没坏。
那日君临墨抱着洛雪嫣从南山回来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就算她心里不舒服,跟如夫人一样的嫉妒,但是那又如何?
嫉妒,吃醋,无意义的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更改变不了洛雪嫣受宠的事实。
君临墨对洛雪嫣的宠爱有别于乐妍,之前她们觉得他对乐妍那真是宠到了天上,所以她们看着眼红,更恨得牙痒。现在看来,那只是宠而已,并没有爱……
因为一个男人若是爱一个‘女’人,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色’,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让人清楚的感受到。而‘女’人天生是敏感的动物,所以更能够敏锐的觉察……
洛雪嫣远比她想象的更有威胁力,但是她为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身体养好。因为没了好身子,她还有什么资本去争,去斗?
而且,如今洛雪嫣跟乐妍二人现在水火不容,那么她既可以借着这场病避开她们的战场坐山观虎斗,又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呢?
见余侧妃忽然不说话了,如夫人不解道:“姐姐?”
余侧妃将茶杯‘交’到紫凝手里,‘揉’了‘揉’眉心,有气无力道:“妹妹,我这头又疼得厉害了。”
紫凝见状,立即担心道:“主子,您没事吧?”
如夫人也问道:“姐姐,你这风寒拖了这么久,再不行就去清风院请那个凌月白过来瞧瞧,虽然他是乐妍的师兄,可好歹也是神医的徒弟。”
余侧妃摇了摇头,虚弱道:“妹妹,我想吃了‘药’睡会。”
听出余侧妃这话是在委婉的下逐客令了,如夫人讪讪一笑,尴尬道:“姐姐身子抱恙,快点休息吧,妹妹改日再来看你。”
见余侧妃点点头,如夫人便离开了秋棠院。
“主子,奴婢去给您熬‘药’。”紫凝给余侧妃盖好被子,便要往厨房走,可却被余侧妃拉住了,“主子?”
“我没事。”余侧妃一脸郁‘色’的闭上眼睛,靠着身后的软枕,缓缓道:“紫凝,以后若是她再来,你就给我挡在‘门’外。每次都听她这些发牢‘骚’的话,我也是真够了。”
紫凝应了一声,便带上‘门’出去了。
...
&bp;&bp;&bp;&bp;“王妃,您说,素素她要什么时候才肯从房间里出来?”绿芜跟在洛雪嫣身后一边往清风院走,一边小声道:“昨天到现在,素素她一直都没吃饭,要是再这样下去人就饿坏了!”
洛雪嫣眸光微动,半晌才道:“感情的事情最是强求不得,等什么时候素素想开了,自然就会出来了。”
昨个素素从清风院回来的时候满脸泪痕的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任洛雪嫣和绿芜怎么劝都不出来,所以她们才猜测是不是凌月白对素素说了什么。
凌月白虽然没有显赫的身份,可却是个清风朗月、芝兰‘玉’树一般的男子,‘性’子也温和有礼。素素这几个月来每日都去清风院抓‘药’,她对凌月白日久生情也没什么奇怪的。只是,似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与素素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对素素也算了解了。素素虽然看着柔弱,其实某些地方跟跟绿芜很像,那就是都倔的很。只要打定了主意做的事情,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谁劝都没用。
之所以带着绿芜去找凌月白,就是希望可以通过他来劝一下素素,毕竟他对于素素的意义不同,兴许素素会听他的话不再钻牛角尖。
“公子,王妃和绿芜姑娘过来了!”长生推开‘门’,对着被书堆挡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脸的凌月白道。
凌月白一怔,然后抬眸便看到洛雪嫣那一身淡蓝‘色’的身影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浅浅一笑:“王妃。”
洛雪嫣进来后,见到桌子上铺了那么多的书,不由得惊讶道:“这些书都是你看完的?”
凌月白笑了笑,道:“我虽学医多年,可这世上总会有疑难杂症是我未接触到的,所以趁着最近闲暇,便想多看看书。”
洛雪嫣点点头,坐下后,淡笑道:“我想着许久没有见你了,就过来瞧瞧。”
绿芜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眨了眨眼睛,道:“凌公子,这是王妃特意吩咐我为您做的‘什锦糕’,您尝尝。”
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还未道谢,只见一旁的长生手快的打开了食盒,两眼发亮,“公子,这糕点一看就很好吃的样子。”说罢,还咽了一口唾沫。
洛雪嫣知道长生忍不住了,便善解人意道:“这‘什锦糕’虽然口味跟鸳鸯糕不同,但是也要趁热吃才好。若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凌月白转头见长生眼睛直勾勾的落在那冒着热气的什锦糕上,笑着夹了一块给他后,自己也开始吃了起来。
“唔……”长生吃了一块后,自己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绿芜瞧着长生吃的不亦乐乎,得意的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凌月白吃了两块后便将那一盘子都推给了长生,擦了擦‘唇’角,道:“王妃过来,应该是为了素素的事情吧?”一边说着,一边端起茶壶替她倒了杯清茶。
他是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刚才听到长生说她来了,他的心猛然的跳得厉害。
那样的心情是心喜,是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不过,他不认为她来找他只是为了给他送一盘子什锦糕这么简单。
昨日他拒绝了素素的表白,所以她一定是为了素素而来。
毕竟,她的身份是君临墨的宁王妃,而他是乐妍的师兄,因此一般情况下他是没有理由主动见她的……
可即便是如此,只要能够见到她,他也是满足的。
洛雪嫣清澈的眸子一闪,手握着杯子片刻,然后轻笑道:“你这样聪明,让我还怎么开口。”
凌月白视线落在她轻言浅笑的脸上,眸中深‘色’愈加浓重,缓缓道:“素素是个好姑娘,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所以,还请王妃见谅。”
洛雪嫣听罢,猛然抬头,动了动‘唇’,良久才道:“你误会了,我过来不是想让你接受素素。”
见凌月白神‘色’缓和了几分,洛雪嫣轻声道:“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一厢情愿,可是素素对你上了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我担心她会出事的。”
她虽然一早就知道凌月白对素素的感情可能不会有回应,只是她以为他至少会找个理由来搪塞她,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白的说他已经心有所属了……
他竟有了意中人?难道是乐妍?可是,他明明是那样厌恶乐妍的所作所为……若不是乐妍,那又会是谁呢?
罢了,先不管这些了,洛雪嫣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月白,你去夏荷院劝劝素素吧。只要你说的话,我想她一定会听的。”
凌月白垂下眼睛,落在了她那绣着翩翩蝴蝶的裙角上,幽幽道:“虽然我的医术不及师父,可对于治疗素素的哑症,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素素吃了几个月的‘药’依旧不能说话,难道王妃就不觉得奇怪吗?”
他这话虽然是问她,可语气里却是笃定她很早就知道素素为了接近他,故意拖延开口说话的时机。
洛雪嫣面‘色’一僵,声音发紧:“月白,当初素素的嗓子是因为我才被人毒哑了,所以我想着你医术高明可以治好她,只不过没想到她会……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喜欢你,可她除了以这样的理由靠近你,她别无他法了。”
顿了顿,洛雪嫣又缓缓道:“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即便是无心于她,也请理解她爱你的一颗心。诚然你所说,素素是一个好姑娘,我真的不忍心看她自己折磨自己。”
凌月白听了洛雪嫣的话后,心里泛出微微的酸意。
她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是啊!这个道理他又何尝不懂?
爱一个人会变得卑微,会委曲求全,所以他明知道素素是故意骗他,他也没有当面拆穿罢了。
只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因而上次他拒绝了素素的香囊。他本以为这样子素素会死心,可他低估了素素的执着……
自嘲一笑,他跟素素有什么区别呢?他不是也一样明知道得不到,还一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吗?
凌月白收起了心思,抿了抿‘唇’,道:“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走出来,我会去亲自找素素谈一谈的。至于结果如何,就看素素自己的了。”
有些时候同样的道理劝别人容易,劝自己就难了。虽然他做不来轻易放下,可他真心希望素素可以不要把感情‘浪’费在他的身上,希望她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洛雪嫣听罢,不禁舒了一口气。
...
&bp;&bp;&bp;&bp;“主子,您从回来到现在就一直在唉声叹气。”迎‘春’园里,丫鬟佩琪一边给如夫人按摩,一边小声道:“主子有什么心事吗?兴许佩琪能够帮主子解忧。”
如夫人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撇撇嘴,“这个余侧妃可真够沉得住气的,王妃现在都被王爷给宠上天了,她竟然一点都不吃醋,这可不像她的‘性’子!”
佩琪眼珠子一转,忽然道:“主子,虽然咱们王爷有这么多妃子,可至今还没有一个子嗣。自古以来母凭子贵,所以只要您给王爷生下个儿子,那么今后您在王府的地位肯定比王妃还高呢。”
如夫人听罢,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冷笑道:“生个儿子?余侧妃在王府里两年,她连生个丫头片子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我?”
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如夫人又咬牙切齿道:“以前乐妍没来王府的时候,王爷十天半个月还来我这里留宿一次,可是次次事后他都会派人送来落子汤。现在我这院子王爷他更是懒得踏进来了,我见他一面比登天都困难,还提什么孩子?”
落子落子,这一年里那一碗碗的落子汤不知让她有多痛恨!
在君临墨的心里,余侧妃和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为他生孩子。乐妍的身体因中了毒也无法生育,所以现在看来,能给他生下孩子的人只有洛雪嫣这个正妃了……
如夫人眼底的神‘色’忿恨无比,面目也有些扭曲起来。
佩琪按摩完肩膀后,又给如夫人按摩头部,“主子,奴婢有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如夫人摆摆手,不耐烦道:“讲。”
“主子,王爷的心思如今放在王妃身上,要想让王爷留宿在咱们的院子里,而且还要让您怀上孩子,为今之计咱们也只能对王爷下‘药’了。”佩琪手下的力度适中,不紧不慢道:“但是,王爷留宿在迎‘春’园一次并不能保证您就能怀孕。可是若次次都对王爷下‘药’的话,依着王爷的敏锐‘性’,必定会知道是咱们做了手脚。”
如夫人不悦的拍打掉佩琪的手,转头瞪了佩琪一眼道:“你说了这么多,不都是废话吗?王爷那么‘精’明的人,你给他下‘药’?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王爷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死也得脱层皮!”
佩琪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主子,奴婢还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这个法子比较冒险,就不知道您敢用不敢用了。”顿了顿,又道:“不过,奴婢可以保证,这个法子只要主子您用了,必定能够成功的给王爷怀上小世子!”
听到“小世子”这三个字,如夫人身子一颤,立即问道:“什么法子?”
君临墨是皇上亲封的王爷,先不说他以后是否会坐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位,单说这世袭王爷的位子也够‘诱’.人的了。
她如果怀上了孩子,然后再想法设法的将洛雪嫣除掉,那么不仅正妃的位子会是她的,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是君临墨的嫡长子,宁王府的小世子,未来的王爷,更可能是未来的太子……
只是这样的想着,如夫人便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佩琪勾了勾‘唇’角,俯下身子在如夫人耳边轻声道:“主子您可以等怀了孩子之后再给王爷下‘药’,这样的话王爷他一次即中。”
如夫人似乎有些不明白佩琪的意思,皱眉道:“怀了孩子再下‘药’?你怎么越说我越糊涂了!”
佩琪眨了眨眼睛,缓缓道:“其实主子您怀上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最后一定会是王爷的。有了这个孩子,主子您就相当于在这王府里有了一张王牌。”
如夫人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道:“你……你的意思是说……”
见佩琪点点头,如夫人连忙惶恐的拒绝道:“不行不行,被王爷知道了我就没命了!”
“主子,正因为王爷他几乎从不来咱们的院子,所以这件事情才会既隐蔽又安全。除了奴婢和主子您,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了。”佩琪察觉如夫人的面‘色’有些松动,便继续道:“待主子怀上了孩子,咱们再找个机会引了王爷过来,这样孩子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了。”
如夫人咽了一口唾沫,犹豫道:“可是……可是万一最后生下来的是个‘女’孩怎么办?”
佩琪拍了拍如夫人的手,一脸笃定:“主子,一定会是个男孩。”话落,又一字一句道:“就算是‘女’孩,咱们也可以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
如夫人被佩琪眼中的光芒一晃,心里有种东西在蠢蠢.‘欲’.动,半晌才道:“那……那找谁呢?毕竟这王府里除了王爷就剩下了个清风院的凌月白了,总不能找他吧?他可是那个贱人的师兄!”
佩琪面‘色’变得有些为难,垂头道:“这个……这个奴婢还没想好。”
其实她早已有了合适的人选,只不过乐妍吩咐过她现在还不能直接将那人给暴‘露’出来。有些东西,需要水到渠成才好。
如夫人没想到佩琪刚才分析的头头是道,可她的回答竟然是“不知道”,所以很是烦躁道:“算了,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累了,你也下去吧!”
不得不说,佩琪的话确实让她心动了。若是她现在有了孩子,不管是乐妍,还是洛雪嫣,就连整日里不‘阴’不阳的余侧妃,她们都要给她让路,对她卑躬屈膝……
她杨柳,就可以在王府里横着走了!
但是,这个跟她‘私’通的人选是谁呢?这个男人不仅要靠得住,而且也不能太差,真是一件费脑子的事情!
佩琪偷偷打量了一下如夫人的神‘色’,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房间。
当如夫人因为佩琪的话心神不宁的时候,背后的始作俑者正在笑意盈盈的听着小敏的汇报:“主子,佩琪刚传回来话了,说是如夫人似乎有些动摇了。”
乐妍指间把玩着垂在‘胸’前的秀发,‘唇’角的笑容有些‘阴’险,“你告诉刘威,让他好好表现,事成之后,我答应他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小敏道:“是,主子。”
乐妍视线透过窗户,落在书房的方向,幽幽道:“王爷在书房吗?”
小敏摇摇头,低声道:“王爷一大早就去宫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哦?”乐妍挑了挑眉,冷哼一声,神‘色’莫辨:“呵呵,王爷这几日不是往宫里跑,就是待在书房里,他可真是忙得很!”
以前洛雪嫣没有嫁入王府的时候,君临墨他再忙每日也会来自己的院子里,即便是有一堆折子要看也会都一块搬过来陪着她。
但是,现在呢?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他都离着自己越来越远……
目光移到手腕上的那串“魔檀木”手链,乐妍眸光有些不解和茫然。
...
&bp;&bp;&bp;&bp;皇上这几日心情非常差,因此御前‘侍’候的人都小心翼翼,噤若寒蝉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皇上而丢了脑袋。
贾公公从‘门’外进来,小声道:“皇上,老奴将皇上的意思转告给了各位大人,可大人们依旧跪在殿外,似乎不见到皇上就不起来。”
“啪”的一声,只见皇上将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用力推倒在了地上,抬眸望向贾公公,咬牙切齿道:“不起来?不起来就让他们继续跪着!”
贾公公被皇上‘阴’寒的眸子一瞪,吓得立即再次往‘门’外去传达旨意。
“墨儿,这些老东西当真是越发的猖狂了,竟敢要挟起朕来了!”待贾公公离开房间后,皇上疲惫的倚着椅背,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君临墨勾了勾薄‘唇’,神‘色’如常,“跪在外面那些人可都是郑氏一族的走狗,郑家平日里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现在也是用到他们的时候了。况且,这次如果父皇真的废了太子的话,想必朝堂上各大势力必定重新洗牌,他们又怎么会坐得住。”
皇上眸光越来越冷,动了动‘唇’,半晌才幽幽道:“朕也该是时候清理一下朝中的蛀虫了!”
这时候,忽然一位大臣在外面高声道:“皇上,太子为人贤德,怎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还请皇上三思啊!”
这一句高呼,引的众位跪在外面的太子党们一同出声道:“皇上,太子是无辜的啊!”
“太子殿下一定是冤枉的,臣等跪求皇上饶恕太子!”
皇上听到外面的求情声,本来烦闷的心情更加暴躁了,于是对君临墨皱眉道:“让他们都给朕滚进来!”
太子和左相小妾‘私’通之事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秦国,这不仅成了达官贵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而且在百姓中影响极坏。虽然皇上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废了太子,可无论如何太子的身份也代表着皇室,他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简直将整个皇室的脸都给丢尽了!
“贾公公,麻烦你再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今日必须要见到皇上!”一个为首的大臣在御书房外面跪了整整两天,因此脸‘色’憔悴的厉害,可依旧不放弃的要见皇上。
贾公公一脸为难,继续劝道:“张大人,皇上这几日心情不好,老奴也……”忽然,见君临墨出来了,便立即退到了后面,“王爷?”
众位大臣们也先是一愣,然后刚才那位张大人问道:“宁王爷,可是皇上要见我们了?”
这位张大人与郑国公素日里走得近,所以这次也是在他的带领下众位大臣们才一起在殿外为太子求情。即便君临墨是太子的强敌,可现在皇上不见他们,他们也只能在外面继续跪着了。
君临墨点点头,轻笑道:“嗯,各位大人们可以进去了。”
听到君临墨的话后,众人皆一副舒了一口气的样子,‘揉’了‘揉’发麻的‘腿’,一群人便涌进了大殿。
“臣等见过皇上,皇上万万岁万万岁!”众人站在张大人身后,对着眯着眼睛一脸怒气的皇上行礼道。
皇上并未让他们平身,也未开口说话,而是犀利的眸子扫了跪在下面乌泱泱一片的臣子们。
此刻的整个殿内气氛安静的诡异,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出来。见皇上不说话,众人也只能继续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终于,领头的张大人忍不住了,抬头沉声道:“皇上,太子殿下是冤枉的,所以臣等恳请皇上饶过太子!”
“住口!”皇帝听到张大人的话后,顿时勃然大怒,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张大人见皇上怒了,可还是大着胆子继续道:“皇上,太子殿下一定是给人陷害了。一定是有人买通了左相的小妾来故意引.‘诱’太子,所以太子才……”
自打这等荒唐事情出了后,左相便一直称病抱恙在家,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上朝了。皇上知道左相被太子带了绿帽子心里憋屈,可也无奈,只能任他去了。
“太子是冤枉的?太子‘淫’.‘乱’不堪,你们竟还敢说他是冤枉的?!”只见皇上铁青着脸,冷笑道:“身为堂堂太子,我秦国未来的储君,做错了事情连一点担当的责任感都没有,朕若是将皇位‘交’到这种人手里,岂不是亲手葬送了祖宗辛苦打下来的江山?!”
顿了顿,皇上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对着一旁的贾公公一字一句道:“传朕旨意,从即日起,废去承乾太子称号,关在……”
皇上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声:“皇上,万万不可!”
君临墨顺着声音望去,眸光暗了暗,讽刺一笑,随即收回了视线。
发丝凌‘乱’,衣服上的扣子也系错了几颗,可见皇后来的是多么的匆忙。
皇后面‘色’泛着病弱的苍白,在丫鬟的搀扶下脚步虚浮的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哽咽道:“皇上,太子……太子他不能废啊!”
皇上未料到皇后会突然过来,‘阴’沉的脸更加厉害了,缓缓道:“皇后,承乾荒‘淫’无度,实则不能担任储君之位。朕已经包容承乾二十余年,可承乾非但屡教不改,而且还愈演愈烈!如果朕再纵容他下去,这就是在自毁江山!”
“皇上……”皇后身子一颤,梨‘花’带雨道:“皇上,太子素日里是有些胡闹,可他……他绝对不敢做出让皇室‘蒙’羞的事情。”
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皇后痛哭道:“太子真的是被人陷害的,皇上,您三思啊!”
要知道,虽然太子在位子上做了二十多年,可皇上这些年废太子的心思越来越明显,这次太子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皇上要废太子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在宫中多年,这个道理应该不用朕再教你了。”皇上本就忌惮郑氏一族,所以望着皇后的眼底神‘色’厌恶,转头对贾公公道:“现在就替朕拟旨,承乾荒‘淫’无度,生活奢靡,不思进取,朕废除其太子之位,罚去佛堂闭‘门’思过一年。没有朕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得去探视!”
皇后听罢身子瘫软在地上,大脑里轰轰作响。
不行,太子不能废!如果太子被废,那么整个郑家就完了!
咬了咬‘唇’,皇后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凄凄然道:“皇上,古人云有云,‘子不教,父之过’。太子就算有错,您作为他的父皇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顺手将头上的凤钗拿下,皇后上前一步,泣不成声道:“当然,臣妾是太子的母后,自然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皇上今日若是执意要废了太子,那么……那么臣妾唯有以死谢罪了!”
说罢,皇后手里的钗子便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心口捅去。
君临墨见状,立即眼疾手快的大手一掷,只见皇后的钗子被君临墨丢过去的‘毛’笔打落到地上。
他这一下子是注入了内力,所以皇后的手顿时红肿一片,那只凤钗也变成了两截。
“皇后,你竟敢威胁朕?”皇上身上散发出来冷冽的气息,让众人不禁提心吊胆起来。
皇后本想做做样子以死来威胁皇上,可没想到竟在关键时候被君临墨给搅‘乱’。
见皇上额头青筋暴起,一双如鹰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自己,皇后脸‘色’一片灰白。
...
&bp;&bp;&bp;&bp;皇上重重的朝着桌案一拍,幽幽道:“皇后,难道你也想要朕废了你不成?”
“皇上……”皇后‘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丫鬟琉璃扶着她,恐怕早已支撑不住身子倒在地上。
君临墨冷眼看着瑟瑟发抖的皇后,心里一阵冷笑。
先不管皇后为了保住太子之位是否真的打算要“以死谢罪”,可他却知道她刚才的举动一定惹怒了父皇。因为,父皇这辈子最是讨厌别人威胁他,尤其还是被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威胁。
关心则‘乱’,皇后闹了这样一出,恐怕只会加重了父皇废太子的决心。
皇后脸上满是泪痕,扯了扯‘唇’角,颤抖着声音道:“皇上,你竟然要废了臣妾?臣妾与你二十几载夫妻,你……你竟然要废了臣妾?”
皇上这些年来即便是心里再不喜皇后,可碍于郑氏一族至少表面上与皇后还是琴瑟和鸣的。皇后从未被皇上说过一句重话,今日皇上一怒之下竟然提到了“废后”,所以这怎么能让皇后不震惊、不心酸?
一双眸子凌厉的望着皇后,皇上缓缓道:“承乾荒‘淫’无度,你作为母后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即日起,朕罚你在凤鸾宫面壁思过一个月。至于凤印,先‘交’给云贵妃。后宫中的大小事宜,也一切由云贵妃管理!”
皇后一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凤印可是代表皇后在后宫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不仅是太子的位子不保,就连自己的凤印都‘交’了出去,皇后她素日里心高气傲,哪里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不晕倒才怪……
“贾公公,还不将皇后抬下去?!”皇上面‘色’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视线在目瞪口呆的众位大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刚才一直为太子辩解的张大人身上,神‘色’莫辨道:“张大人,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刚才就属你给太子喊冤的声音最大。可否告诉朕,太子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亦或者,皇后和郑国公给你多少好处?”
张大人面‘色’一惊,“噗通”一声立即跪倒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直冒,一边磕头一边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
“不敢?”皇上冷笑一声,抄起手边的砚台朝着跪在地上的张大人扔去:“朕看你比任何人都敢!”
“哎呦”一声,那砚台直直的打在他的额头处,顿时红肿不堪,还沁出了隐约血迹。因为张大人不敢躲,所以只能生生的挨着。
众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气,大家都怕被张大人连累一般,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张大人捂着额头,胆战心惊道:“皇上……”
“左相的小妾虽被秘密.处死,可太子犯下的错误却无法饶恕。朕心意已定,谁若是再敢为太子求情,就不要怪朕一同惩治了你们!”皇上说罢,衣袖一甩,愤然的离开了御书房。
君临墨瞧着瘫软到地上的张大人一眼,摇了摇头,也跟着踏出了房间。
皇上是要去寝宫的方向,而君临墨自然是要回宁王府。
刚才父皇虽然让贾公公传废太子的旨意,可是毕竟还没有白纸黑字落到实处,所以这次是否能够成功的废了太子,现在还不敢确定。毕竟,计划没有变化快……
皇后今日这一出苦‘肉’计就算失败了,依着郑国公那个老不死的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想到郑国公,君临墨勾了勾‘唇’角。在他的授意下,杜江派人给郑国公下了软骨散,可以让他卧病在‘床’多日,不知道他听到了父皇废太子的消息又会有如何反映……
只是这样想想,他的心里就很期待……
走着走着,君临墨的脚步便顿住了,刚想转身往侧面的一条小路拐过去,可是却被不远处正迎面走来的太后给喊住了。
君临墨眸光沉了沉,随即转身恢复了一副笑脸。给太后行了个礼,沉声道:“墨儿见过太后。”
太后被云宁郡主搀扶着,面上看不出喜怒,对着君临墨点了点头,道:“嗯,哀家似乎有日子见墨儿了,刚好今日跟哀家去寿康宫好好聊聊。”
君临墨察觉到云宁郡主自打刚才一见到他的时候,她的视线就未离开过自己半分,所以眉头一皱,目光也冷了几分:“太后,父皇还‘交’代给墨儿许多事情,所以墨儿改日再来宫里陪太后如何?”
太后听罢,神‘色’有些不悦,“墨儿,哀家看着你长大的,有什么事情还能比哀家都重要?”
见君临墨沉默不语,太后忽然厉声道:“难不成墨儿心里只有你那宁王妃,连陪皇祖母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君临墨有些无奈,抬眸道:“太后,您这话真是冤枉墨儿了!父皇这些日子身体时好时坏,墨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才想着多为父皇做些事情。”
听了君临墨的话后,太后面‘色’缓和了不少,也不自觉的微微叹口气,“难为你如此有孝心了。”顿了顿,又问道:“墨儿,你与宁王妃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宁王妃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君临墨抿了抿‘唇’,半晌才轻笑道:“太后,王妃年纪还小,墨儿都不着急,您怎么看着比墨儿还着急呢?”
他不觉得太后是心血来‘潮’的问这个问题,毕竟他与洛雪嫣成亲数月,按理说这个时候洛雪嫣早该有了身孕,可他们一共才亲密了三次而已,所以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太后这话,估计是另有深意。莫不是想给他再纳侧妃?
若真是如此,那么能让太后肯开口的人必定是……
“胡说,当年哀家生皇上的时候差不多也是王妃这个年纪。”太后提高了声音,不赞同道:“墨儿,你老实告诉哀家,王妃迟迟没有身孕,是不是身子的问题?”
君临墨摇头,沉声道:“太后,王妃她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是墨儿现在还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太后一听,不乐意了,“墨儿,你……”
君临墨还未等太后说完,望了一眼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太后,墨儿先回去了。”说罢,便直接往宫‘门’走去。
“这个‘混’小子!”太后见君临墨竟就这样走了,气的干瞪眼。
而云宁郡主直直的盯着君临墨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双眼睛满是恨意。
...
&bp;&bp;&bp;&bp;夏荷院
洛雪嫣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莺莺传》看的津津有味。
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洛雪嫣稍稍抬眸,见来人是君临墨,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走上前笑道:“嫣儿见到我这么吃惊?”
洛雪嫣连忙将眼底的错愕掩去,轻笑道:“的确是有一些。”
最近因为太子的事情朝堂各大势力重新洗牌,所以君临墨便忙的焦头烂额,她也因此有好几日没有见到他了。今晚他也没提前派人通知就这样突然出现,她怎能不惊讶。
君临墨的目光落在洛雪嫣只穿着一袭白‘色’寝衣的身子上,眸光微动,于是大手一挥将她揽在怀里,语气魅‘惑’道:“几日不见,嫣儿可曾想我?”一手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一手扣在她的腰间。
她的身子被他贴的极近,呼吸尽洒在她的颈间。察觉到他的大手顺着她的腰不安分的一点点下移,洛雪嫣脸一红,立即将君临墨的手拍下,瞪了他一眼,“我,你别闹。”说罢,便要起身往一旁的桌子方向走去。
想着上次在南山温泉里的那一幕,她便不敢再继续与他待下去,因为她真心是怕了他了。
他身子强壮的跟头牛一样,可她却受不起他的折腾。惹不起,躲得起总可以了吧?
可是,君临墨并未松开的手轻轻一拉,只见洛雪嫣脚下一个不稳,身子直直落在了君临墨的‘腿’上。
面上快速的升起红晕,洛雪嫣捏着书的手不自觉的微微一紧,一双大眼睛不安的望着君临墨,小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君临墨没有错过洛雪嫣眼中的慌‘乱’,浅浅一笑,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朝着她的耳朵吹着热气,“嫣儿,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耳朵有些痒痒的,洛雪嫣动了动身子,急忙别过脸去,双手推拒道:“你……你别闹。”
她的脸本就白皙如雪,现在因为窘迫泛起了如红霞一般的羞红,看在君临墨眼中更是‘诱’.人,于是眸中的幽深更重了。
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他虽然只是短短几日没有见她,却像过了许多年一般。
他今晚既然过来了,怎么可能放过她?
君临墨将洛雪嫣的脸转了过来,若有深意道:“我今日出宫的时候遇到了太后,你可知她老人对我说了什么?”
洛雪嫣一愣,问道:“说了什么?”
那次君临墨当众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虽然是云宁郡主挑衅在先,可太后护短的厉害,自然会将责任追究到她的头上。过了这么久,太后没有找她算账,应该是看在君临墨的面子上了……
可是,她知道,太后和云宁郡主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们现在之所以没有动作,只是在想寻着一个机会罢了……
君临墨揽着洛雪嫣的手紧了紧,让她又靠近了他几分,剑眉轻挑,若有深意道:“太后说你我成亲的时间不短了,你的肚子该有好消息了。”
洛雪嫣听罢,猛然抬头,一脸的不敢置信。动了动‘唇’,最后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成亲数月,可两个人亲密的次数少的可怜,想怀孩子哪能这么容易?而且,他与她才刚重新开始,这么快要孩子似乎有些不妥……
不过,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对君临墨打什么主意?
君临墨见洛雪嫣一脸失神的模样,幽深的眼底笑意渐深,‘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嫣儿放心,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开垦,争取让种子早些在你的沃土上生根发芽。”
“你!”洛雪嫣一边用书拍打着君临墨,一边咬牙切齿道:“‘混’蛋!无耻!”
“如此良辰美景,实则不该辜负。”将洛雪嫣手里的书往旁边一丢,君临墨笑的明媚肆意,“嫣儿若想看书改日再看,今晚咱们还是先把重要的事情做了吧!”说罢,便直接将洛雪嫣横抱着往‘床’榻方向走去。
洛雪嫣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在君临墨的怀里挣扎道:“你放我下来,我……我今日身子不舒服!”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哪里有什么良辰美景?他可真是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了!
“你若是再‘乱’动,小心我现在就将你就地正法。”君临墨自然知道洛雪嫣的小心思,轻而易举的制住她挣扎的手,低头轻笑道:“地上铺着地龙,虽然不比在‘床’上舒服,可应该也是另一番滋味。”
洛雪嫣抓着君临墨衣襟的手一顿,随即轻咬朱‘唇’道:“我没骗你,真的身子不舒服。”
君临墨一张俊颜凑近洛雪嫣那张绝世容颜,邪魅一笑:“你这个月的月事已过,就算是身子不舒服,一会我也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顿了顿,又道:“出力的人是我,嫣儿只管在下面享受就好。”
“你……”洛雪嫣气急,除了拿眼睛瞪着君临墨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了。
论嘴上功夫,他那般厚颜无耻,她说不过他;论手上功夫,她就算是使出了吃‘奶’得劲也抵不过他一个手指头……
说不过他打不过他,难道一会就只能任他宰割?洛雪嫣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心,所以手便控制不住的想掐着君临墨身上的‘肉’。
她心里不舒服,自然也不能就这样遂了他的心愿。她要他疼,疼,疼!
可更气人的是,他‘精’壮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赘‘肉’!
腰上没有‘肉’,肚子没有‘肉’,洛雪嫣便只能最后掐着君临墨的胳膊撒气。
君临墨瞧着她这般难得的孩子气,眼中的笑意更大了,戏谑道:“嫣儿知道我等会很辛苦,所以是在帮我按摩吗?我的嫣儿竟是如此贴心,真让人感动!”
洛雪嫣‘抽’了‘抽’嘴角,忍不住的再次低骂道:“你这个‘混’蛋!流.氓!你……”
君临墨将洛雪嫣放下,薄‘唇’直接堵上了她的红‘唇’。
手稍微一扯,洛雪嫣身上的衣服便被君临墨丢到了地上。
粉‘色’的窗幔飘然落下,遮住了里面的无限‘春’.光……
...
&bp;&bp;&bp;&bp;“主子,王爷回来了。”
乐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小敏的声音,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忙问道:“人呢?”
见小敏低着头不说话,乐妍眼中厉‘色’一闪,冷笑道:“王爷去了夏荷院?”
小敏小声的“嗯”了一声,忐忑不安道:“王爷……王爷从宫里回来后,奴婢亲眼看着他直接去了王妃的院子里。”
她虽然是个下人,不能妄自揣测主子们的心思。可是最近王爷似乎对妍侧妃忽冷忽热的,这真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乐妍听了小敏的话后,脸上如染了一层寒霜一般冷的吓人,手死死的扯着被子,半晌才道:“小敏,你现在立刻去夏荷院找王爷。就说我毒发了,让他过来。”
“呃……”小敏一愣,然后点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说罢,小敏转身往夏荷院走去。
君临墨竟然留宿在了夏荷院?他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留宿在夏荷院!
之前君临墨对她的身子‘迷’恋的厉害,可是最近几次他似乎对她的刻意靠近无动于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手链不对劲,可是仔细反复检查了多次并未发现手链有任何异常。
所以定然是洛雪嫣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使得君临墨对自己越来越冷淡。
乐妍望着小敏离开的背影,娇美的脸扭曲的厉害,一字一句道:“洛-雪-嫣!”
她的声音‘阴’森冷冽,隐含着浓浓的杀意和恨意,配合着她脸上森然的表情在这幽冷的夜晚里极为骇人。
小敏到了夏荷院后,见整个院子里极为安静,不管是洛雪嫣的房间还是下人们的房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现在已是子时,大家早都睡下,妍侧妃让自己过来找王爷,这不是故意触怒王爷吗?
就在小敏犯难的时候,忽然看到了缩在角落里守夜的绿芜,于是面上一喜,立刻跑过去道:“绿芜姐姐,绿芜姐姐!”
绿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道:“谁呀?”
小敏推了推绿芜,道:“绿芜姐姐,我是小敏。”
“小敏?”绿芜‘揉’了‘揉’发麻的脚,站了起来,待看清楚了眼前的小丫鬟后,不满道:“小敏,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来我们院子做什么?”
小敏是乐妍那个毒‘妇’身边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而且又是如此的深更半夜,所以一定是乐妍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这样想着,绿芜望着小敏一脸警惕。
小敏被绿芜盯得有些发‘毛’,但一想到乐妍还在等着,便道:“绿芜姐姐,我们家王妃毒发了,麻烦你进去给王爷通报一声吧!”
绿芜听罢,摇摇头,毫不给面子道:“不行,王爷和王妃早已睡下了,你还是去清风院找凌公子吧!”一边说着,一边两手伸开挡在‘门’口。
“绿芜姐姐,主子她真的……”小敏还未说完,便被绿芜打断了。
“你家主子毒发了找王爷去又有什么用?王爷又不是神医,去了也无济于事!”绿芜将小敏往外推了推,不耐烦道:“王爷说了,王妃睡眠浅,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所以,你现在赶紧去清风院,要是耽搁了你家主子的病,你可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乐妍每个月都要不定时的毒发一次,这种解不了毒又死不了人的状况,就是一种病!
虽说是病就得治,可是像乐妍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老天让她还喘气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所以,疼死她活该!
小敏见绿芜如此坚决的拦着自己,便直接朝着洛雪嫣的房间大喊道:“王爷,王爷!”
绿芜没料到小敏会如此,连忙捂住她的嘴,一边拖着她往院子外面走,一边小声呵斥道:“都给你说了王爷和王妃睡了,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是不要命了?!”
“王……王爷!”小敏虽然嘴巴被绿芜捂着,可依旧不死心道:“王爷,妍侧妃毒发了!王爷,您……您快去看看吧!”
房间内,君临墨幽暗的眸子里隐隐升起一股怒‘色’。
其实刚才早在小敏过来的时候他早已醒来,只不过竟没想到小敏会如此不知趣。
绿芜说的没错,他又不是大夫,就算是他去了也无法给乐妍解毒。与其在夏荷院里‘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去找凌月白。
只是,乐妍当真是毒发了吗?
小心翼翼的‘抽’出被洛雪嫣枕着的手臂,君临墨下了‘床’。
“吱呀”一声,绿芜和小敏听到‘门’开的声音,不禁同时望了过去。
小敏咽了口唾沫,垂头道:“王爷……妍侧妃她……”
君临墨冷冷的目光瞥了小敏一眼,不悦的吐出几个字:“去清风院。”
小敏身子一颤,鼓起勇气小声道:“可是,妍侧妃她说一定要见到王爷才可以……”
君临墨抿了抿‘唇’,幽幽道:“本王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小敏‘腿’一哆嗦,吓得一溜烟的跑出了夏荷院。
绿芜望着小敏蹿的极快,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君临墨将视线落在绿芜的身上,缓缓道:“绿芜,本王不是说过吗,不许任何人打扰本王和王妃消息。”
“王爷……”绿芜面‘色’一僵,缩了缩脖子。
见君临墨只是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绿芜才舒了一口气。
君临墨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后,小心翼翼的重新将洛雪嫣揽在怀里,并将她身上的被子紧了紧。
手一顿,君临墨见洛雪嫣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温柔的‘吻’了‘吻’她的‘唇’角,轻声道:“我吵醒你了?”
“刚才就醒了。”洛雪嫣摇了摇头,回‘吻’了君临墨一下,“乐……妍侧妃她怎么了?”
这一夜她被君临墨折腾了多次,本就身子乏的厉害,可是半醒半睡间却听到了外面小敏的吵闹声,隐约听到似乎是有关乐妍。
君临墨眸光一暗,淡淡道:“乐妍毒发了,我已经让小敏去清风院请月白了。”
洛雪嫣抬眸,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君临墨,低声道:“你不去看看?”
“不去。”君临墨喉咙滚了滚,抬手盖上了洛雪嫣的眼睛,然后自己也合上了眼,声音喑哑道:“你刚才睡了没多久,再睡会,否则一会天就亮了。”
她一张小脸憨然可爱,如水的眸子无辜又可爱,让他身下的某物又猛然的硬了起来。
感受到君临墨落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滚烫的厉害,洛雪嫣动了动身子,可不想这一动便不小心碰到了君临墨那炙热之物。
洛雪嫣脸一热,对上了君临墨那双魅‘惑’燃火的眼睛。
似乎知道洛雪嫣在担心什么,君临墨微微叹气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洛雪嫣之前可是被他骗过,所以自然不再信他。两手抵在二人之间,一副警惕防备的模样。
“傻瓜。”君临墨无奈的勾了勾‘唇’角,然后背过了身子去。
虽然他真的还想要再与她亲密,可是却实在是不忍心折腾她了。
这一晚上他要了她那么多次,而她也高.‘潮’连连,希望这次他播下的种子能够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洛雪嫣稍微放下了心,慢慢也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听到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君临墨闭着的眼睛再次睁开,眼里满是柔情。
...
&bp;&bp;&bp;&bp;“主子。”
小敏回来了,乐妍扭头见她身后无人,便厉‘色’道:“小敏,王爷他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
小敏垂着头,小声道:“主子……王爷说他不是大夫,让奴婢去清风院找凌公子。”
因为乐妍并不是真的毒发,所以小敏并没有听君临墨的话去清风院,而是直接回来了。
乐妍咬了咬‘唇’,手重重的捶了一下‘床’榻,忿恨道:“王爷他还说了什么?”
小敏摇了摇头,垂首道:“没有。”
乐妍听罢,随手抄起旁边的一个枕头扔了过去,“贱婢,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幸好乐妍砸过来的只是一个枕头,所以小敏身上挨了一下,倒是也不觉得疼。只不过心里却是委屈,这王爷不过来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又能如何?还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将王爷给绑了过来?
小敏立即跪了下来,磕头道:“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乐妍一双杏眼怒瞪着小敏,又丢过去一个枕头:“蠢东西,起来!”
说实话,她身边的丫鬟除了死去的流苏之外,还真没有一个机灵聪明的。虽然小敏也懂事乖巧,可实在是不堪重用。
待小敏起身后,乐妍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缓缓道:“你去将刘威给我找来,一定不要被人发现。”
没一会,小敏便带着一个男仆过来了。
“奴才见过妍侧妃。”一身灰衣男子对着乐妍行了行礼,垂首道。
乐妍点点头,笑道:“刘威,事情进展的如何?我听说如夫人已经被你‘迷’得七荤八素的?”
刘威依旧不敢抬头,低声道:“回妍侧妃,如夫人……如夫人她的确是有些按讷不住了。她约奴才明个晚上去她房里,说是有事情相谈。”
乐妍听罢,很是满意,意味深长道:“刘威,我既然能将你妹妹从青楼那种地方赎了出来,自然也能再将她卖进去。”
刘威一听,脸‘色’一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妍侧妃,奴才一切都听您的,妹妹还小,求您放过妹妹!”
乐妍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勾了勾‘唇’角,“我让你勾引如夫人,你做的很好。至于是否放过你妹妹嘛,那就看你明日的表现了。”
“妍……妍侧妃……”虽然心里大概猜到了明日去如夫人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可刘威还是颤抖着声音问道:“是不是,只要……只要奴才与如夫人行那苟且之事,您就会放过妹妹?”
母亲死的早,除了父亲之外,他也只有妹妹一个亲人相依为靠。但是这些年来父亲好赌成‘性’,前些日子为了还债,竟然丧心病狂的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将妹妹卖去了青楼……
他无力替妹妹赎身,所以那日便躲在假山后面痛哭,巧的是被王妃碰到了。
王妃询问了原因后,便毫不犹豫的让绿芜去帐房支了一百两银子,让他拿去青楼给妹妹赎身。
可老天总是喜欢捉‘弄’人,当时父亲是以三十两银子将妹妹卖了,而他去赎身的时候老.鸨竟然跟他开口要三百两……
他一个月的俸禄也就那么点点,这一百两还是他跟王妃借的,就算是拼了命去偷去抢也凑不够三百两……
王妃已经帮了他一次,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去找王妃开口。就在他绝望无助的时候,妍侧妃派小敏找到了他。
可是,谁会想到妹妹这是刚出虎‘穴’,又入了狼窝……
“不不不,这怎么能说是‘苟且之事’呢?”乐妍挑了挑眉,纠正道:“如夫人空虚难耐,我这是在帮她呢!况且,你年纪也不小了,定然没尝过男‘女’之.欢的滋味。我啊,这是在给你机会呢!”
刘威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背后的衣服已经被一身冷汗浸湿。
男‘女’之欢?这种污秽不堪的话妍侧妃说的竟是这般的随意妄为?而且,与王爷的夫人‘私’通,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他若不是为了妹妹,又怎敢有胆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他只是王府里的一个小小男仆,可却没想到妍侧妃竟想利用自己来除掉如夫人,可真是心狠手辣!
“妍侧妃……”刘威再次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忽然身上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只要妍侧妃答应奴才放过妹妹,奴才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妍侧妃让他做的那些事情足够他死一万次的了,可是为了妹妹,他也只能如此了。
乐妍眸子里的光芒亮的吓人,缓缓道,“若是王爷发现了你与如夫人的‘奸’.情,你只要一口咬定是王妃指使你的就够了。你放心,我乐妍说话算数,事成之后,必定会放过你妹妹。”
“什么?”刘威‘腿’一软,不敢置信道:“妍侧妃……您……您想对付的人竟然是……”
如夫人为人跋扈讨人厌,她若是死了也算是还了王府点清静。
可是,王妃为人善良,又帮过他,他怎能恩将仇报呢?
乐妍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道:“怎么?刚才还说为了你妹妹什么都可以做,啧啧,兄妹之情也不过如此啊!”
刘威死死的瞪着乐妍,睚眦‘欲’裂,恨不得能冲上去将她撕碎。良久,才一字一句道:“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了。”
乐妍瞧着刘威一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笑的得意:“嗯,知道就好。”
那日洛雪嫣给刘威钱的时候,更巧的是被小敏看到了,所以当小敏回来禀告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便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刘威的底细。
在得知刘威的妹妹被卖入了青楼,她便指使了老.鸨将赎身的钱提高到了三百两银子,然后自己再“出手相救”,让刘威对自己感恩戴德……
放下手里的茶杯,乐妍摆了摆手,‘揉’了‘揉’眉心,疲倦道:“你下去吧,明日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刘威握了握拳头,恨恨的看了乐妍一眼,最后脚步沉重的走出了房间。
书房内,君临墨在听到杜江的话后,讽刺一笑:“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得手吗?”
杜江见君临墨神‘色’平静,不解道:“王爷,难道您真的要看着如夫人跟那个野男人……”
君临墨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折子,一边冷声道:“她不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来陷害嫣儿吗?那么本王就如她所愿!”
杜江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大着胆子道:“可是……王爷啊,如夫人这是在给您戴绿帽子啊!”
果然,听到“绿帽子”这三个字,君临墨眸光一冷,如一道冷箭一般‘射’了过来。不止是杜江身子冷的打个哆嗦,就连整个房间顿时都冷的如冰窖一样。
“绿帽子?”君临墨将手中的折子轻轻一合,半晌才幽幽道:“无碍,如夫人不甘寂寞,红杏出墙,刚好本王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她逐出王府。”
杜江听罢,顿时无言以对。
天下的男人最是忌讳被人给戴绿帽子,可王爷竟然如此风轻云淡……果真是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冷面战神!
若是忽略掉房间里‘阴’冷的气氛,他真想对王爷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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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父亲,皇上现在要废太子,您说,这可怎么办?”
左相府的大厅内,太子妃来回的走来走去,一脸的焦急不安。
“怎么办?你还问怎么办?”左相冷哼一声,一甩衣袖愤然的坐回椅子上,愤愤道:“要不是太子这个‘混’账做出那种事情,皇上怎可能这么快就要废太子?依我看,废了他更好!省的他登基之后祸国殃民!”
太子妃走上前,声音委屈道:“父亲,太子平日里虽然有些荒唐,可他没有胆子对青儿如何的。所以……一定是那个青儿勾引了太子,做出这等羞耻之事。”
即便是她心里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但是现在形势严峻,太子被废了的话,那么她之前那荣华富贵的日子便也到头来。
左相听罢,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色’道:“瑶儿,你竟为他说话?你可忘记了,他当日可是当众打了你一巴掌的!你自小是父皇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父亲都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他竟敢打你?!”
“你自己说说,你回来已经多少天了?他可曾来看过你一眼,派人问过你一句?”左相越说越愤怒,桌子上的半杯茶被他的大掌拍得洒了大半杯。
“父亲,青儿人已经死了,您就算是再生气,她也活不过来了。”太子妃红着眼睛走上前,咬着嘴‘唇’哽咽道:“太子若是被废了,‘女’儿这太子妃之位也就不用坐了!咱们左相府……左相府也就完了!”
自从左相知道太子与青儿‘私’通之事后,便立即秘密.处死了青儿。
说实话,青儿虽然年纪小,可是身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一张小脸娇俏可人,是府中众多‘侍’妾中比较得他欢心的一个。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青儿竟会跟太子背地里苟且,若不是这消息被人给爆了出来,恐怕他会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跟傻子一般……
左相一双老眼幽暗无比,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
太子妃说的没错,他们左相府与太子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是左相的心里对太子恨之入骨,可是他这次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虽然皇上的圣旨还未下来,可是却传了要废太子的口谕。”左相面‘色’‘阴’沉,缓缓道:“皇后上次因要挟皇上之事而被禁足,郑国公一病不起,太子在佛堂闭‘门’思过。太子党没有一个人敢再去求情,眼下的形势越来越不利啊!”
太子妃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泣不成声道:“那……父亲,咱们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女’儿不想废太子啊!”
“好了好了,为父知道了!”左相被太子妃哭的心烦意‘乱’,不耐烦道:“为父会想办法的!”
太子妃听到左相这么说,立即止住了眼泪。
宁王府
“啊……快点……快!”
外面虽然冷风阵阵,可是迎‘春’园如夫人的房间里却是“‘春’‘色’撩.人”,只见两个不着寸缕的身子将‘床’榻撞击的“咯吱咯吱”作响。
一阵欢愉过后,如夫人心满意足的躺在刘威怀里,脸‘色’红润又妩媚:“刘威,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嘛。”
手在刘威的‘胸’前画着圆圈,娇笑道:“给姐姐说说,你在我之前可有过‘女’人?”
那日天气不好,风大的厉害,她在池塘边喂鱼的时候忽然肩上多了一件披风。回头后发现竟然是一个男仆,要是按照以前的脾气,她早该破口大骂了。
可是,大概是因为之前佩琪‘私’底下劝她找男人怀孕的事情,她便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这个男仆眉眼清秀,竟带着一身书卷气,不似其他家丁那般五大三粗,因此她便情不自禁的动了心……
在如夫人抬眸的瞬间,刘威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犹豫了片刻,僵硬的迸出两个字:“没有。”
如夫人一听,心里更是欢喜的很。手顺着刘威发达的‘胸’肌一点点下移,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他那身下之物。
她素日里虽然不得君临墨的宠幸,可毕竟经历过情.爱之事,知道男人哪个部位最明显,所以不一会刘威的身子又被如夫人撩拨出了一团火。
此刻刘威望着如夫人的眼睛满是复杂之意,因为他极其厌恶如夫人,可是又不得不强迫自己与她欢好。见如夫人一脸期待的送上了自己的红‘唇’,刘威一咬牙,翻身又将如夫人压在了身下……
妍侧妃说过,什么时候王爷过来了,他什么时候就可以停止了。因此,他只能继续再与如夫人“做”下去……
君临墨和乐妍到了迎‘春’园的时候,只见守在‘门’外的佩琪神‘色’慌张的迎了上来,“奴……奴婢见过王爷,妍侧妃。”
“嗯,你家主子呢?”君临墨点点头,抬步打算继续往前走。
“王爷!”佩琪急忙拦住君临墨,支支吾吾道:“王爷,主子她……她已经睡了。”
君临墨眸光一闪,缓缓道:“睡了?天‘色’还早,她怎么睡的如此早?”
佩琪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主子她昨日吹了冷风,所以身子有些不适,喝了‘药’便早早休息了。”
君临墨还未开口,乐妍倒是极其善解人意道:“如夫人病了?既然这样,那么就更得进去看看了。王爷,你说呢?”
君临墨“嗯”了一声,沉声道:“本王今日跟妍侧妃过来就是想着有日子没来迎‘春’园了,现在如夫人病了,本王又怎能放心的下?你,给本王让开!”说罢,便直接将佩琪推到了一边。
佩琪见状,连忙追了上去,“王爷,王爷!”可是,下一秒却被君临墨给一脚踹到了一旁。
“嗯……啊!”
房‘门’刚被君临墨推开,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如夫人的‘淫’言‘浪’语。
“快,刘威,快!好舒服……”
“哦……到了,就这里!”
乐妍跟在君临墨的身后,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冷,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后垂下了眼睛。
君临墨冷眼看着沉浸在‘激’情中翻滚的毫无察觉的二人,忽然抬手拍了拍手掌,冷笑道:“呵呵,真是一场‘春’宫好戏!”
‘床’榻上的二人听到那近在耳侧“啪啪啪”响亮的掌声,猛然一惊,不约而同的往一旁望去,对上了君临墨森然的眸子。
“王爷!”
如夫人一惊,面‘色’惨白如纸。
...
&bp;&bp;&bp;&bp;君临墨幽冷的目光落在了如夫人脸上,缓缓道:“如夫人,刚才可还尽兴?”
“王爷……”如夫人紧紧的裹着身上的被子,瑟瑟发抖道:“王爷……不是这样的,我……我……”
她现在被王爷当场赤身‘裸’.体的捉‘奸’在‘床’,若要开口解释也是百口莫辩,怎么办?现在她要怎么办?!
如夫人心里又惊又怕,大脑一片空白,此刻除了用手死死的攥着被角,只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与惊惶无措的如夫人相比较,刘威倒是显得镇定的许多,只见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上,重重的磕头道:“王爷,奴才该死,您……您杀了奴才吧!”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眼底的神‘色’晦涩不明,让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乐妍见君临墨沉默不语,来回打量了一下如夫人和刘威,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知趣的闭上了嘴。
眼下的情况她不适合多说话,言多必失,所以她就安静的看好戏便是了。
君临墨薄‘唇’弯起,盯着刘威片刻,冷笑道:“本王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
刘威咬了咬牙,抬头道:“王爷,是奴才垂涎于如夫人的美貌已久,这才忍不住做出了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奴才自知犯下的是死罪,所以奴才不求王爷饶恕,只求给奴才一个全尸!”
乐妍一听,立刻对着刘威使了个眼‘色’,暗示他将洛雪嫣给推出来,可是刘威就像没看到一般,依旧坚定道:“王爷,奴才对不起您,您杀了奴才吧!”
“呵呵,倒还是个敢作敢当的。”君临墨‘唇’角的冷意越来越大,将视线从刘威身上移向如夫人,神‘色’莫辨道:“如夫人,你这‘奸’.夫一心求死,你难道不对本王说点什么?”
“王爷……”如夫人哆嗦了一下,终于缓过了神来,立即裹着被子从‘床’上滚下来,扑倒在君临墨的脚下,哭的梨‘花’带雨道:“王爷,是刘威……都是刘威勾引妾身的!妾身被他‘迷’‘惑’了,所以才一时糊涂。”
“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妾身以后再也不敢了!”如夫人一边抱着君临墨的‘腿’,一边哽咽道:“王爷,求您饶了妾身,妾身真的知道错了!”
虽说当时是她按讷不住心里蠢蠢‘欲’.动的邪念派佩琪约了刘威过来,可是她还这么年轻,她真的不想死啊!
君临墨嫌弃的一脚将如夫人踢开,冷声道:“别碰本王!”
这一脚君临墨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所以如夫人的身子便直直的撞向了一旁的柱子。痛呼一声,如夫人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乐妍眼珠子一转,扯了扯君临墨的衣袖,小声道:“王爷,寻常人被捉了‘奸’都会惊怕恐惧的,可这刘威看着似乎没有那么大的惊慌,而且还将罪名就这么痛快的担着了,妍儿觉得有些古怪。”顿了顿,若有深意道:“王爷,莫不是刘威他是被人收买了,所以才……”
君临墨听罢,望着乐妍幽幽一笑,“嗯,妍儿分析的不无道理。”
转头看向刘威,君临墨厉声道:“刘威,你老实‘交’代,是否有人指使你勾引如夫人的?”
刘威见乐妍忽然抬手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手若无其事的在那只桃木钗子上停留了片刻,身子不由得一颤。
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刘威良久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乐妍心跳加快,眼底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甚是期待的等着刘威接下来的话。
说,快说!
只要刘威‘交’代出是洛雪嫣背后指使的,那么自己这次一定能够除了她!
刘威握紧双拳,缓缓的吐出几个字,“王妃,是王妃指使我的!”
听到刘威这句话,乐妍满意的舒了口气。
可是,紧接着突然“砰”的一声,只见刘威站起身来猛然撞向了一旁的柱子,额头瞬间血流如注。
“妹……妹……”刘威的身子一点点倒在了如夫人身边,手朝着乐妍伸了伸,最终无力的垂了下来。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还是牵扯到了洛雪嫣……
乐妍望着躺在地上这两个白‘花’‘花’的身子,一个晕,一个死,心情瞬间大好。
“主子,主子!”佩琪进来后,看到这情形吓了一大跳,立即跑到如夫人身边低声唤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啊!”
君临墨扫了一眼佩琪,抿了抿‘唇’,缓缓道:“佩琪,将你家主子‘弄’醒,一会带去主院!”说罢,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乐妍一愣,没料到君临墨就这样走了,于是立即跟了上去。
一边往主院走,乐妍一边试探道:“王爷……今日之事,您打算如何处置?”
君临墨脚步一顿,反问道:“妍儿觉得呢?”
乐妍猜不透君临墨的心思,所以小心翼翼道:“虽然如夫人与刘威‘私’通是事实,可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竟然是王妃……这个……这个妍儿也不好说。”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然后转头对身旁的杜江道:“去夏荷院,将王妃也一并请到主院去!”
杜江应了一声,便立即往夏荷院去了。
继续抬脚往前走,君临墨脸上的表情虽然漫不经心,可语气却清冷渗人:“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不知道为何,乐妍心头蓦然的一跳。
夏荷院内,洛雪嫣刚跟素素将过冬的衣服收拾好,只见绿芜便进来了,“王妃,杜‘侍’卫过来了。”
杜江从‘门’外进来,对着洛雪嫣道:“王妃,王爷请您现在去主院。”
“去主院?”洛雪嫣眨了眨眼睛,问道:“你可知是什么事情?”
杜江迟疑了片刻,低声道:“回王妃,如夫人与下人‘私’通被王爷当场抓了个正着。只是……只是那‘奸’夫竟然‘交’代是您指使的。”
洛雪嫣脸‘色’一变,秀眉轻蹙道:“那人当真是这样说?”
杜江点点头,道:“嗯,那‘奸’夫是咱们王府里的一个叫做刘威的下人,不过他人已经撞柱自杀了。”
“刘威?”洛雪嫣眉头皱的更深,似乎在回忆是否记忆中有这样一个人。
绿芜也细细的想着,忽然眼睛一亮,急忙道:“王妃,奴婢记起来了,那日咱们去清风院回来的路上,在假山旁遇到的那个下人好像就叫什么威。”
洛雪嫣听到绿芜的话后,瞬间明白了什么。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色’,缓缓道:“走吧,我跟你去主院。”
素素急忙拉住了洛雪嫣的胳膊,一脸的担心。
洛雪嫣拍了拍她的手,神‘色’平静道:“无碍,你在院子里等我回来。”说罢,便带着绿芜往主院方向走去。
...
&bp;&bp;&bp;&bp;洛雪嫣到了大殿的时候,君临墨一脸‘阴’沉的坐在主位上,一旁是乐妍,跪在中央的是刚醒来噤若寒蝉的如夫人。
“妾身见过王爷。”洛雪嫣收回视线,微微福了福身子。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王妃,你可知本王叫你过来所为何事?”
洛雪嫣望了一眼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的如夫人一眼,低声道:“妾身来的路上已听杜‘侍’卫提起过。”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缓缓道:“刘威死之前‘交’代是受你指使故意勾引了如夫人,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洛雪嫣摇摇头,平静道:“回王爷,妾身与刘威并不认识,而且妾身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撒谎!”
这时候,忽然一个家仆从‘门’外窜了进来,跪在君临墨面前,大声道:“王爷,奴才可以作证,刘威确实是被王妃收买的!”
君临墨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身上,冷声道:“你又是何人?”
男子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紧:“回王爷,奴才刘强,跟刘威一样,平日里主要负责厨房食材的采购。”
“哦。”君临墨手一顿,问道:“你为何如此肯定刘威是被王妃给收买了?”
刘强清了清嗓子,口齿清晰道:“回王爷,前几日奴才路过假山的时候,看到王妃将一袋子银子偷偷给了刘威。因为奴才跟刘威是同乡,‘私’底下关系比较好,所以奴才便忍不住打听了一下,可是刘威却神神秘秘的闭口不谈。后来经不住奴才多番询问,刘威终于松口说这银子是王妃给他的。只不过,至于这其中的缘故,他如何却不肯多说。”
君临墨盯着洛雪嫣,缓缓道:“他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洛雪嫣视线落在那一身灰布麻衣的刘强身上,淡淡道:“刘威的妹妹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卖入了青楼,妾身因为同情他的遭遇,的确是给过刘威一百两银子让他替妹妹赎身。但是,我与刘威也仅此见过一次而已,再无来往。”
“不对!”刘强听罢,立即出声反驳道:“王妃,因为实在好奇您为何给刘威这一百两银子,所以奴才曾偷偷的跟踪过刘威,有好几次都见到您跟刘威在假山后面密谋。您……您想借着刘威来害如夫人!”
洛雪嫣的眸光越来越冷,这刘强竟敢如此信口雌黄,想必是受了谁的指使吧?就连死去的刘威,恐怕也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大戏……
即便当日刘威不是有意来借着妹妹之事博取自己的同情,可是他现在人已死,这也无疑将这罪名扣在了自己头上……
“王妃姐姐,虽然如夫人曾与你之间有过争执,可你也不该对她做出这等事情啊!”乐妍微微叹气,语气略有失望道:“怎么说,咱们都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姐姐,您怎么能……唉!”
如夫人听到乐妍的话后,一脸愤恨的望着洛雪嫣,擦了擦眼泪道:“洛雪嫣,你这个毒‘妇’!你竟敢害我!我……我跟你拼了!”一边咒骂着,一边张牙舞爪的就要上前厮打洛雪嫣。
君临墨眼疾手快的将洛雪嫣揽在怀里,对着如夫人就是狠狠的一耳光,怒‘色’道:“贱人,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有脸怪别人?”
这一巴掌打的如夫人嘴角沁出了血迹,只见她狼狈的捂着脸,痛哭道:“王爷……妾身是被王妃设计了,妾身……妾身真的是被陷害的!”
乐妍原本上扬的嘴角在听到君临墨刚才这句话后,立刻僵硬在脸上:道:“王爷,刘威又不是夏荷院的奴才,一百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王妃她为何会如此好心,给刘威这么多钱让他去给妹妹赎身?如今人证物证都指明了如夫人与刘威‘私’通一事是王妃在背后一手策划的,如夫人她也是受害人啊!”
她才没有那么善良给如夫人求情解围,她这般说只是为了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一切都是洛雪嫣指使的!
“我们家王妃才不会做这种事情!”绿芜见乐妍死咬着自家主子不放,忿忿不平道:“现在刘威都死了,死无对证,你们当然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了!”
君临墨牵着洛雪嫣离着如夫人站远了些,才冷笑道:“刘威虽然死了,可他还有个妹妹!”
大手一挥,君临墨对杜江道:“去,将刘威的妹妹带来!”
杜江意味深长的看了乐妍一眼,便直接往‘门’外去了。
他找刘威的妹妹来做什么?乐妍心里一紧,忽然有种事情脱离了自己预料发展的感觉。
君临墨重新坐下后,视线定格在乐妍发间的桃木钗子上,笑的随意:“妍儿头上这只钗子看着倒是别致,以前本王怎么没见你戴过?”
她平日里穿金戴银,最是不喜欢这等素气寒酸的东西,今日若不是为了用来提醒刘威,她才不会戴!
乐妍眼神一闪,‘摸’了‘摸’发钗勉强笑道:“这发钗其实放在盒子里许久了,只不过今日翻了出来心血来‘潮’罢了。”
君临墨盯着乐妍片刻,随即移开了目光。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煎熬,终于杜江带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回来了,“王爷,人带回来了。”
“民‘女’雪儿见过王爷。”
杜江带她来的时候并未说刘威已死,所以雪儿进了‘门’,对君临墨行了个礼。
可是在见到一旁刘威的尸体后,雪儿便立刻扑了上去,大惊失‘色’道:“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君临墨望了雪儿一眼,缓缓道:“你哥哥与本王的如夫人‘私’通,被本王当场发现羞愤自杀。”
“不可能!”雪儿听罢,抬头哽咽道:“虽然家里穷,可是哥哥从小教导我礼义廉耻,告诉我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做一个正直的好人!哥哥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本王亲眼所见,你哥哥亲口承认。”君临墨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本王之所以找你来,是想查出幕后指使你哥哥的人。”
“哥哥……呜呜呜”‘女’子搂着刘威的尸体哭的凄惨,过了良久,才道:“我……我只知道一开始哥哥去青楼赎我的时候钱不够,后来是一位夫人替哥哥帮我赎的身。”
乐妍的手里沁出了一层薄汗,心虚的厉害。
那日她派易了容的小敏将雪儿从青楼里领了出来,虽然并未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可还是有些莫名忐忑。
两手紧握,乐妍暗暗祈祷,已经走到现在这步棋了,可千万别毁在雪儿身上啊!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你可还曾记得是哪位夫人?”
因为刘威没有将与乐妍的‘交’易告诉雪儿,所以雪儿摇了摇头。
...
&bp;&bp;&bp;&bp;“雪儿,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本王身边这位夫人?”君临墨手指着洛雪嫣,对着雪儿道。
雪儿走上前,仔细端详了洛雪嫣一会,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绿芜,小声道:“王爷,那夫人是派了婢‘女’去给雪儿赎身的,可却不是这位夫人身边的婢‘女’。”
君临墨听罢,又问道:“那婢‘女’可会说话?”
雪儿一愣,点点头,“会说话。”
洛雪嫣微微一笑,君临墨这话听起来是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实则是在给她排除嫌疑。
因为众所周知,她身边只有两个婢‘女’,除了绿芜便是不会说话的素素了。既然不是她们二人,那么就可以证明为雪儿赎身的人也不是她。
忽然想到了什么,雪儿补充道:“王爷,雪儿虽然只见过那婢‘女’一面,可若是她人在眼前,雪儿一定会将她认出来的。”
君临墨剑眉一挑,轻笑道:“你为何如此肯定?”
雪儿吸了吸鼻子,低声道:“不瞒王爷说,雪儿自小鼻子特别敏感,而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不同的味道,不管是脂粉味道还是天生的体味,雪儿都能识别出来。”
乐妍听罢,脸‘色’瞬间一片青白,手里的丝帕也掉到了地上。
君临墨似乎没看到一般,沉声道:“将王府中所有的丫鬟都叫到院子里集合,让雪儿试一下!”
小敏身子一颤,惶恐的看了一眼乐妍,可是乐妍此刻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哪里还顾及到小敏。
“主子,怎么办……”小敏见乐妍怔怔出神,便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道。
乐妍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没事,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人的鼻子比狗都灵!你别慌张,一切有我在!”
小敏咬了咬‘唇’,便往院子里去了。
待所有丫鬟都集合完毕,雪儿便一个个的开始仔细闻了起来。
小敏看着她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一颗心紧张的马上就要跳出了嗓子眼。
雪儿来到小敏面前,同样仔细的嗅了嗅,只见她突然眼睛一亮,可是在看到小敏的面貌后又变得‘迷’茫起来,于是又低头继续嗅,嗅了一会,然后准备走到下一位婢‘女’面前。
小敏见自己躲了过去,心便放了下来,可下一秒却见雪儿用手指着自己大声道:“是她!”
“不是我……”小敏脸‘色’煞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雪儿走上前抓住小敏的手,一脸肯定道:“就是你,我不会认错的!”
乐妍此刻脸‘色’也难看的厉害,咽了口唾沫,怒‘色’道:“胡说,小敏是我的人,她整日里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怎可能去青楼那种污秽的地方!”
雪儿对上君临墨深邃的目光,缓缓道:“虽然这张脸不是当日那丫鬟的脸,可是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是与众不同的,我认得她身上的气味,而且……而且她手上有疤,还有她耳朵上的这坠子我也是记得的。”
小敏一听,下意识的将手从雪儿手里‘抽’回去藏到了身后。
她手背上的确是有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前些日子被乐妍用热茶给烫伤的。后来虽然抹了‘药’膏,可却永远的留下了痕迹……
而她耳朵上的月牙耳坠则是乐妍淘汰下来赏给她的旧东西,却没想到也会成为暴‘露’她身份的证据……
小敏的反映落在众人眼里就是不打自招,大家对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乐妍身上。
君临墨未开口,倒是绿芜愤然道:“妍侧妃,我们家王妃给刘威一百两银子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倒是您与刘威非亲非故的,为何要给雪儿赎身?难不成,真的是您买通了刘威来勾引如夫人,然后再诬陷我们家王妃?”
“天哪……这背后之人竟然是妍侧妃?”
“啧啧,妍侧妃竟然指使人勾引如夫人……”
“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可不是吗,还是咱们王妃好啊,人美心也善!”
听到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洛雪嫣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因为一开始她就怀疑这次又是乐妍搞的鬼,所以也并没多惊讶。
乐妍见君临墨也正冷冷的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她解释,心里一颤,拽着他的胳膊,不安道:“王爷,我……我是冤枉的,我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着痕迹的推开乐妍的手,幽幽道:“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么你就给本王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何要替雪儿赎身?”
现在大家似乎都忘记了洛雪嫣给刘威一百两银子的事情,焦点都转移到了乐妍身上。
乐妍被那么多人盯着,一时间也想不到话来为自己开脱,只能手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瞬间眼泪涌了出来。
“王爷……我……我与如夫人无冤无仇,我没有害她的理由啊!”乐妍眼泪婆娑,再次扯着君临墨的胳膊,哭的好不惹人怜爱:“王爷,妍儿的为人如何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您一定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君临墨将乐妍的手拨开,沉声道:“虽然本王也很想相信你,可是你若不能解释清楚,那么只能证明那背后买通刘威陷害王妃之人是你!”
乐妍急忙摇头,试图继续辩解道:“王爷,我……”
“那个……那个好像是我的钗子!”乐妍的话未说完,只见雪儿指着她头上那钗子有些不确定道。
乐妍急忙抬手打算捂着钗子,可是动作始终是慢了一拍。
君临墨将手里的桃木钗子递到雪儿面前,问道:“这是你的?”
“嗯,是民‘女’的。”雪儿接过后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即点头道:“这钗子是去年我生辰的时候哥哥亲手做的,这里还有我的名字!”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钗子低端的一行小字指给君临墨看。
一下下的抚‘摸’着钗子,雪儿又情不自禁的低哭了起来:“哥哥……”
“妍侧妃,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君临墨转身望着乐妍,眼中的冷意让她不禁向后退去,“你竟然如此表里不一,心机深重,当真是让本王失望至极!”
乐妍身子一晃,泣不成声道:“王爷……”
语气里流‘露’着浓浓的失望,君临墨缓缓道:“来人,乐妍陷害王妃,罪当处死,本王念在以往情分上对其网开一面,饶她一命。即日起,废除乐妍的侧妃之位,逐出王府!”
乐妍一听,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道:“墨哥哥……”
君临墨冷冷的瞥了浑身直打哆嗦的小敏一眼,一字一句道:“小敏,助纣为虐,‘乱’棍打死!”
“王爷饶命啊!呜呜呜……王爷呜呜呜……饶命……呜呜呜……”
君临墨的话音刚落,只见小敏便被人用布子堵着嘴驾了下去。
洛雪嫣也甚感震惊,所以便抬眸看向君临墨,可是他的脸上除了冷‘色’,却再也看不出什么来。
手无意识的捏着衣角,洛雪嫣又垂下了眼睛。
难道,墨哥哥真的要将乐妍赶出王府吗?
...
&bp;&bp;&bp;&bp;君临墨在听到乐妍那声“墨哥哥”后,眼底的神‘色’愈加冷厉,“杜江,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乐妍逐出王府?!”
杜江一听,急忙上前拉着乐妍就要往外面拖。
“放开我,放开!”乐妍拼命的挣扎着,两手死死的抱着君临墨的‘腿’,哽咽道:“墨哥哥,我……我这样做都是因为太过爱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君临墨眉头深皱,沉默不语。
“咚咚咚”乐妍一边重重的磕头,一边哀求道:“墨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不要赶我走……”
不一会,乐妍的额头上便磕出了血,让那张原本娇美的脸看着有些骇人。
众人看着满脸血污的乐妍,不禁又有些同情起来。素日里柔柔弱弱,被君临墨宠着的乐妍,哪里有过如此狼狈的一面?
可是转念一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竟敢陷害王妃,所以王爷将她赶出王府也是她咎由自取!
乐妍扯了扯君临墨的衣服下摆,脸上血水‘混’合着泪水,弱弱道:“墨哥哥……求你,我求你……别赶我走……”
她本以为这次可以“一箭双雕”将洛雪嫣和如夫人二人一同除掉,可是却没想到百密一疏,小敏身上的味道和手上的疤痕竟然让她输的如此惨烈……
虽然知道君临墨的心早已不在自己身上,可是只要她在王府里待着,那么总会有机会将他再从洛雪嫣身边夺回来。他如今要赶她走,这怎么可以?
刚才她每一下磕头都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因为唯有使用苦‘肉’计,她才能以表自己满满的悔意,才能打动君临墨让他原谅自己……
“不要……赶我……走……”往前爬了几步,乐妍缓缓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杜江见状,为难道:“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君临墨薄‘唇’轻抿,冰冷的视线落在脚边的乐妍身上,良久才道:“抬回去!”
“啊?”杜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便问道:“王爷,您……您说什么?”
君临墨扫了一眼同样疑‘惑’不解的众人,缓缓道:“抬回去。”
杜江嘴角‘抽’了‘抽’,于是无奈的挥了挥手,过来了两个‘侍’卫将乐妍一人一边准备往院子里抬。
绿芜听罢,不满道:“王爷,您刚才可是说将乐妍这个‘女’人赶出王府的!您……”
“绿芜!”洛雪嫣拍了拍绿芜的手,制止住了她后面要说的话,“王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莫要‘激’动。”
绿芜嘟了嘟嘴,委屈道:“王妃,王爷他还是心软了!”
洛雪嫣睫‘毛’轻颤,随即温婉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绿芜见洛雪嫣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只能死死的瞪着被人架着从身边走过的乐妍,恨得咬牙切齿。
转头的时候对上了君临墨幽深的眸子,洛雪嫣扯了扯‘唇’角,然后看向了别处。
刚才君临墨那么坚决的要将乐妍赶出王府,虽然她也很是不解为何现在他又将乐妍留了下来,可是她知道无论他做什么,总是有他的用意。
而她,不需多问,只需信他即可。因为他若是想说,总会告诉她缘由的。
乐妍被驾回去后,接下来该处置如夫人了。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懒得再看如夫人一眼,“杜江,赏如夫人一百板子!一百板子还死不了的话,就二百板子!”
顿了顿,又对雪儿沉声道:“本王答应过你哥哥留一个全尸,你一会去找管家拿一百两银子将他葬了吧!”
众人一听,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如夫人红杏出墙肯定是死路一条,可是这一二百板子下去,如夫人那小身板也肯定会打成一滩‘肉’泥了……
而刘威给王爷戴了绿帽子,王爷不禁不将他丢入‘乱’葬岗喂狗,而且还给银子将他葬了……
这……这是对待一个‘奸’夫的态度吗?
丢下这两句话后,君临墨便拉着洛雪嫣直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如夫人瘫软到了地上,朝着君临墨和洛雪嫣的背影声嘶力竭道:“王爷饶命啊,王爷!”
“王爷都发话了,还不快动手!”杜江对着一旁的‘侍’卫挥了挥手,然后举着棍子对如夫人道:“得罪了。”说罢,手里的棍子便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啊……救命啊!”
三五个‘侍’卫将如夫人包围在中间,众人只听到一阵阵棍子打在身上的沉重声和如夫人的哀嚎声。
如夫人平日嚣张跋扈,对待下人更是苛刻,所以众人便围观看了一会热闹后才各自散去。
君临墨陪着洛雪嫣回了夏荷院,绿芜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砰”的一声将手里的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不冷不热道:“王爷,您喝茶。”
洛雪嫣知道绿芜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所以无奈道:“绿芜,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绿芜冷哼一声,端着茶盘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被带上后,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们二人,气氛安静的厉害。
君临墨拿起茶盖轻叩着茶杯,半晌才笑道:“绿芜被你宠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嗯,确实被我宠坏了。”洛雪嫣吹了吹杯子里的热茶,轻笑道。
先不说现在她与他的关系如何,就凭着绿芜现在是蓝翔的‘女’儿的身份,君临墨也不会再对绿芜如何。
一双眸子落在她如‘玉’的脸上,君临墨缓缓道:“嫣儿,今日之事你可怪我?”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为何怪你?”
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将洛雪嫣抱到了自己‘腿’上,轻声道:“乐妍买通了刘威陷害你,你心里是不是也跟绿芜一样,怪我将她还是留在了王府?”
君临墨最近劳累过度,眼下发青,而按摩虎口可以利于舒解疲劳,所以洛雪扯过了他的大手,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他的虎口之处,“墨哥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如夫人和刘威‘私’通一事是乐妍的手笔?”
眼睛一亮,君临墨点点头,“嗯,自从那次她派胭脂陷害你开始,我便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她提前买通了青楼的老.鸨,故意在刘威给雪儿赎身的时候将钱提到了三百两。”
“你给刘威的钱不够,所以乐妍便适时的帮雪儿赎了身,并且拿着雪儿的命来要挟刘威。刘威迫不得已,便只能听从了乐妍的话来诬陷你。”
洛雪嫣手里的动作一滞,随即又继续按摩起来,小声道:“那……你将她继续留在王府,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其实她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虽然她信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是毕竟他与乐妍浓情蜜意的生活过一年,她若说丝毫不会胡思‘乱’想是骗人的……
君临墨察觉到洛雪嫣的情绪有些不安,勾了勾‘唇’角,捧起她低垂着的小脸,沉声道:“你猜的没错,我这样做的确是有目的的。我总感觉乐妍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其将她赶出王府,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来的好,这样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洛雪嫣听了君临墨的话后,心里立刻了然,不由的问道:“故意在大家面前拆穿她,是想让她背后的人有所动作吗?”
君临墨亲昵的刮了一下洛雪嫣的鼻子,宠溺道:“我的嫣儿果然聪明。”
洛雪嫣轻靠在君临墨‘胸’前,心情很是复杂。
自己能够感觉到君临墨想要将王府里的‘女’人都清扫出去的心思,虽然如夫人死了,可只要有乐妍在,那么整个王府就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什么时候,她与君临墨之间才会没有乐妍这条沟壑呢?
低头见洛雪嫣眉宇间隐含着一丝郁‘色’,君临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不要担心,她伤害不了你。”
洛雪嫣“嗯”了一声,抱着君临墨的手紧了紧。
...
&bp;&bp;&bp;&bp;乐妍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中只见眼前映入了一张陌生的脸,“乐姑娘,你醒来了。”
“你是谁?”‘摸’了‘摸’被纱布缠着的额头,乐妍在丫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同样陌生的房间,声音嘶哑道:“这是哪里?”
小丫鬟小心翼翼道:“回乐姑娘,奴婢是巧珍,这里是您的新院子灵兰阁。”
乐妍一愣,连忙问道:“新院子?”
巧珍点点头,低声道:“姑娘,王爷虽然准许您继续留在了王府,可是却废了您的侧妃之位。”
犹豫了片刻,巧珍偷偷打量了一下乐妍的脸‘色’,继续道:“您现在的身份是‘侍’妾,所以自然也不能住在以前的院子里了。这灵兰阁虽然简陋了一些,可……可也总比让您住在下人的房间好啊!”
“‘侍’妾?”乐妍听罢,死死的瞪着巧珍,顾不得额头上还有伤,两手用力抓着巧珍的衣领,恶狠狠道:“我现在的身份是‘侍’妾?”
巧珍吓得一哆嗦,颤抖着声音道:“姑……姑娘……王爷他……他就是这样说的。”
‘侍’妾在王府里的地位其实比丫鬟高不了多少,她们的福利便是可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不用跟人挤着睡。
丫鬟们干的都是端茶递水、洗衣做饭等伺候人的粗活,虽然‘侍’妾们干的也是“伺候”人的活,可是却是一个没有名分的“暖‘床’工具”……
而乐妍毕竟身份有所不同,因此君临墨便破例给她单独分了一个小院子,又将巧珍指派给了她。
灵兰阁虽然只是一个有三间屋子的简陋小院,可对于一个‘侍’妾来说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乐姑娘?”乐妍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眼中的恨意似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哈哈哈,我竟然成了乐姑娘?我乐妍竟然成了乐姑娘?哈哈哈哈,乐姑娘……”
巧珍被乐妍脸上疯狂的表情吓到了,上前一步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忐忑道:“姑娘,您怎么了?”
“乐姑娘,乐姑娘……”乐妍笑着笑着眼角溢出了眼泪,一边口里念念有词,一边将桌子上的茶具等“哗啦啦”的扯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片瓷器“嘭嘭”摔到地上的声音。
屋内瞬间狼藉一片,看着乐妍这模样就像疯了一般,巧珍急忙往跑出了灵兰阁往君临墨的主院去了。
“秦‘侍’卫,我是灵兰阁的巧珍,麻烦您进去给王爷通报一声,乐姑娘……乐姑娘她好像疯了!”巧珍来到书房后,见秦峰守在‘门’口,便焦急道。
因为宣王那边有人看着,所以秦峰便被调了回来,只不过他今早刚回来,对于昨日之事并不知晓,愣了愣,问道:“乐姑娘?咱们王府里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姑娘?”
巧珍见秦峰一脸茫然,立即解释道:“妍侧妃昨日陷害王妃未果,被王爷废除了侧妃之位,现在降为了‘侍’妾,移居到了灵兰阁。”
秦峰听明白后,挠了挠脑袋,为难道:“这个……王爷今日不在王府,要不你还是去清风院找凌公子吧!等王爷回来了,我一定告诉王爷。”
巧珍没想到君临墨竟然不在王府,犹豫了片刻便又往清风院跑去。
秦峰望着巧珍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啧啧,真是没想到,他不在王府的日子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想当初,妍侧妃可是王爷最爱的‘女’人呀,现在竟然沦落到了‘侍’妾,风水轮流转啊!
虽然快入冬了,可今个难得天气明媚,又没有风,因此洛雪嫣便带着绿芜和素素二人一同出了王府。
大概是知道君临墨提前在暗中派了人手保护,所以这三人玩的也不亦乐乎。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摆摊的小商小贩。
绿芜拽着洛雪嫣和素素走到一个卖珠‘花’钗子的摊子上,拿起一只粉‘色’的蝴蝶钗子,笑道:“夫人,您看看这个怎么样?”
洛雪嫣看了一眼,轻笑道:“好看是好看,不过比较适合你和素素的年纪,我戴就太‘艳’了。”
绿芜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夫人,您也只不过是比奴婢大一岁而已,怎么整日里说的自己好像是个老太婆一样。”
今日洛雪嫣梳的是夫人发髻,一旁的小贩见她穿戴不凡,想着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便又从盒子里挑了一只稍微贵些的钗子,殷勤的递了上去,笑的谄媚:“夫人,您看看这个凤钗,优雅大方,雍容华贵,配您再合适不过了!”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口问道:“多少钱?”
这钗子整体看来做工也没有多‘精’致,只不过贵在那凤凰雕刻的比较生动了些罢了,但是却连她王府里最差的首饰都比不上。
小贩眼珠子一转,伸出了五个手指头,咽了口唾沫:“五十两银子。”
绿芜听罢,拿过小贩手里的钗子,打量了一下不满道:“什么破东西?你竟敢开口要五十两银子?你胃口真不小!”
小贩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抬手夺回了凤钗,忿忿不平道:“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你不买就不买,你怎能诋毁我的东西呢!”
“切,这种破东西,我们王……”绿芜还要继续说什么,却被素素机灵的捂住了嘴。
素素给绿芜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告诉她,她要是再说下去,恐怕就暴‘露’王妃的身份了。
洛雪嫣笑了笑,视线在其他钗子上一一扫过,落在了一对白‘玉’并蒂莲钗子上,淡淡道:“你把这一对拿来我看看。”
“哎呦,夫人,您这眼光可真好,这可是我这里最好的一对钗子了!”小贩面上一喜,立刻眼疾手快的捧着那盒子里的钗子送上前,眼睛笑的眯成了一条缝,“不瞒您说,刚才那凤钗是镀银的,咱们这白‘玉’钗子可是实打实的白‘玉’所雕刻,一点都不掺假!您要是不信,可以找人来验一验!”
绿芜极其鄙视的对着小贩翻了个白眼,“‘奸’商!”
若是正儿八经的店铺用高仿‘逼’真货物来卖高价她还觉得可以理解,让她搞不懂的是这种街边零散的小贩竟敢拿如此低劣的假货来宰人,他们这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以为人人都是不识货的冤大头吗?
细细抚‘摸’了一下白‘玉’钗子,洛雪嫣只感觉纹理细致,那雕刻的并蒂莲栩栩如生,看着很是淡雅,望了一眼绿芜和素素,笑着点点头。
绿芜瞥了一眼那钗子,眼睛一亮,但还是冷哼一声,嘟囔道:“也不怎么样嘛。”
洛雪嫣分别将两只钗子‘插’入绿芜和素素的发间,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转头对小贩温和道:“这对钗子我买了。”
“好好好!”小贩这次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百两。”
素素和绿芜对视了一眼,二人一个用手语比划,一个连忙拿下了钗子,急忙道:“夫人,咱们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这钗子的价钱都快赶上琳琅阁了!您平日里赏给我们不少东西,哪个不比它好?”
洛雪嫣眸光流转,然后放下了那钗子,微微叹气,一脸遗憾道:“我这婢‘女’说的对,府中的确不缺这些东西。”说罢,便要带着绿芜和素素离开。
“哎,别走!”小贩见煮熟的鸭子要飞了,立刻急了,“夫人,您说多少钱?”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淡淡道:“五十两!”
小贩一愣,随即想着这钗子是昨个自己不劳而获所得,反正卖出去还能净赚五十两银子,于是一咬牙,“成‘交’!”
...
&bp;&bp;&bp;&bp;白‘玉’楼
三楼的“天字一号房”内,君临墨站在窗口,望着人群里那抹蓝‘色’动人的身影,眼中神‘色’温柔,“蓝将军,怎么样,本王没有骗你吧?”
蓝翔一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画像,一边老泪,“真的……真的是小瑾啊!我……我的小瑾啊!”
画中的‘女’子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对好看的月牙眼,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涡,眉眼五官跟他的妻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颈间带着的那‘玉’坠,是自己在‘女’儿出生之前特意去清水寺找净空大师求的。
所以,这不是他失踪多年的‘女’儿蓝瑾,又会是谁?
“小瑾……呜呜呜……我的小瑾!”将画卷紧紧的搂在‘胸’前,蓝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君临墨看着眼前这将近四十岁的男人,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蓝翔跟着褚辉征战多年,怎么说在战场上也是个杀敌不眨眼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可谁会想到他竟会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咳咳咳”
蓝翔听到君临墨轻咳了几声,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便急忙擦了擦眼泪,声音喑哑道:“王爷,小瑾……小瑾她人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
君临墨笑了笑,示意他往楼下的街道看。
蓝翔不解,但是还是顺着君临墨的目光望去,待看到洛雪嫣身旁的绿芜后,一脸‘激’动道:“小瑾,是小瑾啊!”
君临墨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沉声道:“杜江,你下去将王妃请上来,就说今日在白‘玉’楼用膳,不必回王府了。”
杜江应了一声,便立即往楼下去了。
“王妃,您可真厉害,这两只钗子竟砍到了五十两银子,啧啧,奴婢对您真是刮目相看!”
绿芜跟在洛雪嫣身后,一边抚着头上的钗子,一边笑的明媚:“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五十两他也卖,所以后来才故意的说不要了?”
洛雪嫣见她是打心眼里喜欢,便浅笑道:“这钗子的确是上好的白‘玉’所做,若是卖的话,五千两银子都是少的。”
绿芜一听,惊讶道:“天哪,五千两?如果那小贩知道了自己将五千两的东西以五十两银子卖出去,还不将整个肠子都悔青了?”
见洛雪嫣点点头,绿芜用手推了推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素素,欢快道:“素素,听到没,咱们赚了!赚了!”
看着绿高兴的恨不得翻个跟头,素素抿着嘴也笑起来。
“王妃,王爷请您去白‘玉’楼用膳。”这时候,杜江过来了,拱了拱手道。
洛雪嫣一愣,然后抬头望向站在对面窗口正低头看过来的君临墨,温和道:“好。”
白‘玉’楼她之前随着君临墨来过一次,所以对于“天字一号房”并不陌生。
带着素素和绿芜进去的时候,桌子上已经上满了菜,洛雪嫣视线落在君临墨身旁坐着的蓝翔身上,眸光一动,于是对君临墨微微行礼:“王爷。”
虽然他们之间并不用这些虚礼,可是今日有外人在,所以不管怎么说该有的礼数还是需要有的。
“小……”
若不是被君临墨及时的按住了,恐怕蓝翔“噌”的一下子就站起来扑过去了。
“蓝将军,稍安勿躁。”君临墨轻轻拍了拍蓝翔的肩膀,然后对着洛雪嫣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轻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多礼。”
洛雪嫣淡淡一笑,便坐了下来。
见洛雪嫣目光又移向了蓝翔,君临墨主动开口介绍道:“嫣儿,这是蓝翔蓝将军,东山军营的副将。”
刚才君临墨那话虽然是对着洛雪嫣说的,实则是说给蓝翔听的,他这是在表明已经将蓝翔看作了自己人。
“宁王妃。”蓝翔听到这话自然很是受用,对着洛雪嫣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双鹰眼又直直的盯着绿芜。
洛雪嫣在听到蓝翔的名字后并未感觉到惊讶,因为眼前的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刚才一进‘门’她便感觉到男子的眼睛直接落在绿芜身上,眼里的‘激’动丝毫不掩饰,所以除了蓝翔,她想不到还有何人看到绿芜会如此神情。
绿芜虽然有时候神经大条,可毕竟蓝翔这眼光太过炙热,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偷偷扯了扯洛雪嫣的袖子,小声道:“王妃,那个大叔好奇怪,怎么总是看着我?”
她不会是被这个蓝将军看上了吧?这个大叔眼神真恶心,,一大把年纪了,自己做她‘女’儿都可以了!
洛雪嫣虽然知道蓝翔是绿芜的父亲,但是绿芜却不知,所以不由得望了一眼君临墨。
君临墨抿了抿‘唇’,突然对绿芜道:“绿芜,你去给蓝将军倒酒。”
绿芜一听,立即转头看向洛雪嫣,见她点点头,于是便心不甘情不愿的端着酒壶上前给蓝翔倒了杯酒。
“小瑾……”蓝翔近距离的看绿芜,越看越‘激’动,眼睛里又涌出了泪‘花’,手也控制不住的抓住了绿芜的胳膊,哽咽道:“小瑾……我的小瑾啊!”
“嘭”的一声,绿芜吓得将手里的酒壶掉到了地上,朝着洛雪嫣惊叫道:“王妃,王妃!”
蓝翔抓着绿芜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小瑾!”
“流.氓啊!”绿芜声音带着哭音,一边拍打着蓝翔,一边尖叫:“王妃,救命啊!”
“蓝将军,蓝将军!”君临墨见状,立即出声提醒道:“别‘激’动,你这样会吓着绿芜的!”
蓝翔听罢,立即收回了手,不好意思道:“我……我太‘激’动了。”
见蓝翔终于缓过了神来松了手,洛雪嫣急忙道:“绿芜,素素,你们先去外面等着。”
绿芜眼睛含泪,愤恨的瞪了蓝翔一眼,然后委屈的走出了房间。
洛雪嫣明白蓝翔此刻的心情,所以无奈道:“蓝将军,绿芜还不知道您就是她的父亲,所以您刚才实在是把她吓坏了。”
蓝翔见君临墨也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动了动嘴‘唇’,半晌才道:“我一想到小瑾这些年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我……我这心里就难受哇!我的小瑾啊……”说着说着,蓝翔的老泪又要落了下来。
洛雪嫣‘抽’了‘抽’嘴角,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蓝翔来。
这当真是皇上费尽心机要拉拢的东山军营的副将吗?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的男人真的可以手握二十万兵权?
君临墨将蓝翔的杯子填满,耐着‘性’子劝道:“蓝将军,本王知道你认‘女’心切,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若是直接告诉绿芜你是她的父亲,想必她也一时接受不来。”
顿了顿,君临墨笑道:“况且刚才你将绿芜吓到了,她心里指不定怎么厌恶你。‘女’儿是一定要认得,不过咱们要走迂回路线。”
蓝翔不解的看着君临墨,问道:“迂回路线?”
君临墨只笑不语,然后拿起筷子给洛雪嫣夹了一道她喜欢吃的“雪中飞燕”,用彼此仅能听到的声音道:“嫣儿,靠你了。”
想着绿芜刚才那‘激’烈的反映,洛雪嫣嗔怒的瞪了君临墨一眼。
...
&bp;&bp;&bp;&bp;洛雪嫣刚吃了没几口,只见‘门’被推开了,几个店小二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过来了,“王爷,菜好了。”
“这……这不是……”洛雪嫣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菜后,惊讶的看向君临墨:“这里怎么有卫国的菜?”
君临墨‘唇’角轻扬,眼里是满满的宠溺之‘色’,“我听说白‘玉’楼新来了一个会做卫国菜的厨子,所以就提前派人给你准备了。只不过那个厨子做菜的习惯很是古怪,不喜欢假手他人,因此上菜也比较慢一些。”
“‘花’揽绿枝”、“煎酿三宝”、“尤溪卜鸭”、“软溜鲢鱼”、“蝴蝶飘海”、“蟹黄虾盅”……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菜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呢?洛雪嫣心里蓦然的一暖,望着君临墨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
君临墨一边细心的给洛雪嫣挑着鱼刺,一边道:“这鲢鱼‘肉’质丰厚坚实,味道鲜美,可补五脏、益脾胃、充气胃、疗虚损,你气血虚弱,该多吃一些。”
灵活的手将那多而密的鱼刺一根根剔除,直到确定一整块鱼‘肉’上一根刺都不剩,才夹到洛雪嫣碟子里:“嫣儿,快吃吧!”
洛雪嫣眸光一闪,也学着他的样子重新夹起一块鱼‘肉’挑刺起来,然后柔柔一笑:“你也吃。”
君临墨被她那笑容晃了心神,一时间便移不开了眼睛。
“咳咳咳”
一旁被冷落的蓝翔看着这面前你侬我侬的二人,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王爷跟王妃果真是伉俪情深,让老夫不禁想起来当年与夫人年轻的时候了。”
洛雪嫣脸一红,轻声道:“蓝将军想必也没有吃过卫国菜,不如也尝尝吧!”说罢,便朝着君临墨使了个眼‘色’。
因为这菜是之前君临墨特意为洛雪嫣要的,所以上菜的时候便直接放到了她面前。
君临墨笑了笑,便将盘子往中间挪了一些,主动夹菜给蓝翔道:“来,蓝将军,尝一尝这新来厨子的手艺如何?”
刚才一上菜,蓝翔便被那香气给馋住了,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罢了。现在听君临墨这样说,便也抬起筷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嗯!”菜入了嘴之后,蓝翔便止不住了,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点头:“好吃,好吃!”
洛雪嫣瞧着蓝翔那不拘小节的吃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对于吃的东西,绿芜似乎没有这么热衷,因为她什么都会做。若是蓝翔真的将绿芜给认了回去,那他以后就有口福了……
想着绿芜刚才吓得不轻,洛雪嫣的心又猛然下沉。
唉,她一会还要好好想想如何劝导绿芜……
君临墨没有错过洛雪嫣脸上的神‘色’变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吃过饭后,蓝翔虽然极其不舍绿芜,可还是听从了君临墨的嘱咐先行回了将军府。
“好了,绿芜,你就别哭了。再哭,脸都‘花’了。”
马车上,洛雪嫣见绿芜从白‘玉’楼出来后就一直在哭,便再次解释道:“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你与蓝将军失散多年的‘女’儿蓝瑾年纪相仿,所以他才一‘激’动就失了分寸。”
绿芜继续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哽咽道:“王妃,素素不也跟我差不多年纪吗?他……他怎么不对素素……呜呜呜……”
一想到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一个变.态大叔占了便宜,她这心里就憋屈的厉害,所以越哭越伤心。
素素一愣,古怪的看了绿芜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给洛雪嫣绣着鞋垫。
洛雪嫣拿着帕子擦了擦绿芜的眼泪,无奈道:“我之前见过蓝夫人的画像,你与她的容貌真的神似。”
绿芜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洛雪嫣知道绿芜又在钻牛角尖了,低声道:“蓝将军的‘女’儿不到三岁的时候就与母亲走丢,这十多年过去了见到你便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你啊,就体谅一下他为人父母的心情吧!”
绿芜见洛雪嫣不似说假,于是嘟了嘟嘴,终于止住了眼泪。
洛雪嫣微微一笑,然后撩起帘子对着外面骑着马的君临墨点了点头。
“四哥,四嫂!”
帘子刚放下,洛雪嫣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听着倒像是许久不见的君一航。
君临墨眉头一皱,然后视线落在了正迎面走来的那一袭闪眼的红衣身上。
君一航刚才老远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君临墨,所以便拉着赵珊珊跑了过来,“四哥,四嫂在里面吗?”
“瑞王。”洛雪嫣撩着帘子对着笑的明媚的君一航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对他身边亭亭‘玉’立的赵珊珊点点头:“赵小姐。”
赵珊珊此刻的手还被君一航握着,急忙‘抽’了回来,立即对着君临墨和洛雪嫣微微行礼:“珊珊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还未等君临墨开口,君一航直接托起了赵珊珊:“珊珊,四哥和四嫂都是自家人,你就不用行这些虚礼了。”说罢,又对君临墨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四哥?”
赵珊珊是赵谭‘波’之‘女’,他为人忠心耿直,在朝中也立下不少军功。若是君一航真的能跟赵珊珊在一起,那么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这样想着,君临墨望着赵珊珊的眸子多了几层深意,让赵珊珊不禁心里有些忐忑。
见君临墨不说话,君一航便扯着赵珊珊往马车里去,“有日子没见四嫂了,走,咱们上马车!”
赵珊珊迟疑了一会,可禁不住君一航的手力大,最终还是被他拉了上去。
君一航的‘性’子闹腾,没有安份的时候,可君临墨拿他也无奈,只能对车夫道:“走吧。”
马车又“哒哒哒”的缓慢走了起来,君临墨感受着里面和乐融融的气氛,‘唇’间溢出浅浅的笑意。
洛雪嫣视线落在君一航和赵珊珊相握的手上,打趣道:“我上次听馨月说,你与赵小姐感情很好,以至于连馨月这个妹妹都不要了?”
赵珊珊听罢,面‘色’升起一团红晕,小声道:“王妃……”
君一航表情有些不自然,讪讪一笑:“呃……四嫂,我听说这几日夕颜湖举行‘花’船会,咱们去看看吧?
因为他一开始并没有将与赵珊珊在一起的事情告诉馨月,所以馨心里便对他真生气了,一直都骂他见‘色’忘义。
虽然现在态度缓和了一些,可馨月偶尔还是会甩脸子给他看。赵珊珊又是馨月的闺中密友,夹在中间也是尴尬的很……
要想等馨月完全气消了,恐怕还有些日子啊!
洛雪嫣知道君一航是在转移话题,于是配合的点点头,笑道:“我来秦国这么久了,还从没看过‘花’船会呢!”
见洛雪嫣想去,君一航立马撩开了帘子,大声道:“四哥,我们要……”
“知道了。”他们在里面的话君临墨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所以转头对车夫道:“改路去夕颜湖。”
...
&bp;&bp;&bp;&bp;一行人到了夕颜湖的时候,只见到湖岸边已经站满了人。车马人流,好不热闹。几十艘装扮华丽的‘花’船泛在湖面上,放眼望去好不美丽。
‘花’船上有杂耍表演,还有歌舞琴声,因此岸边还设立了桌椅亭台,帷幔帘幕以供众人观赏。
“四哥,那里有一个空‘花’船,怎么过去吧?”君一航手指着离着岸边很近的一个‘花’船,兴奋道。
君临墨看了洛雪嫣一眼,见她也看向自己,于是点点头。
君一航牵着赵珊珊,君临墨揽着洛雪嫣,这两对俊男美‘女’瞬间夺去了众人的眼球。
就在这四人往‘花’船走的时候,忽然人群中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高喊:“四哥!”
这四人的脚步一顿,回头只见一身男子装扮的馨月公主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
君临墨的脸一沉,不悦道:“馨月,你不在宫里陪着云贵妃,出来瞎逛什么?”
馨月身子一颤,然后立即跳向了洛雪嫣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一脸讨好道:“四嫂,我好久没见你了,真是想念的很!”一边拉着洛雪嫣往‘花’船上走,一边躲避君临墨‘阴’沉的目光。
君临墨冷哼一声,一甩衣袖便跟了上去。
君一航也是没想的会在这里碰到馨月,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叹气道:“唉,看来今日不能玩的痛快了!”
他这些日子是一见到馨月就心里打怵,所以刚才还明媚的一张脸顿时哭丧了起来。
赵珊珊见大家都上了‘花’船,便轻轻推了一下君一航,“好了,快上去吧,大家都等着呢!”
馨月公主害怕君临墨,可是却不怕君一航,何况君一航本来在他面前就理亏,因此见他磨磨蹭蹭的不上来,便不悦道:“七哥,你是脚歪了还是‘腿’坏了?怎么走路比乌龟都慢?”
洛雪嫣听出刚才馨月对君一航的态度还是不满,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上次我不是与你说过了吗?你七哥与赵小姐是不得已才瞒着你,你怎么还没想开?”
“四嫂,我早就原谅他们了。”馨月公主撇了撇嘴,小声道:“我对七哥发脾气,是因为他现在看到我就躲,就跟我能吃了他一样!你说,我怎能不生气?”
“以前七哥去哪里都带我玩,现在都没人带我玩了!”越说馨月公主越委屈,于是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慢吞吞走来的君一航一眼。
洛雪嫣笑道:“你总是凶他,他那是怕你了。你呀,以后对他说话温和一些,他便就跟以前一样带你玩了。”
馨月公主觉得洛雪嫣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便‘抽’了‘抽’鼻子,道:“好吧,我听四嫂的。”
君一航被馨月公主刚才一瞪,缩了缩脖子,苦哈哈的望着赵珊珊,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终于上了‘花’船。
人都到齐后,船家便开始划船了。
一阵风吹来,洛雪嫣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水蓝‘色’的衣袖迎风飘飘,若不是她就在他眼前,他似乎会以为她那单薄的身子就要乘着风离去一样。
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洛雪嫣身上,君临墨柔声道:“别着凉。”
洛雪嫣抬眸,望着君临墨的眸子柔的能滴出水来,轻轻“嗯”了一声。
“王爷跟王妃的感情真好。”赵珊珊看着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张冰山脸的君临墨唯有在洛雪嫣面前才能化成水,言语间便有些羡慕。
君一航见状,也立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赵珊珊披上,认真道:“珊珊,你放心,以后我也会像四哥对四嫂一样对你好的。”
赵珊珊心里一甜,又娇羞的垂下了头。
洛雪嫣再次细细的打量着赵珊珊,还记得第一次在太子府初见时,她不似其他‘女’子一般扭捏虚伪,身上带着几分将‘门’之‘女’的英姿飒爽。而现在的赵珊珊,比以往倒是多了几分‘女’子该有的娇柔。
看来,情.爱这种东西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就如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一样,曾经那么暴戾无情,现在却被她一点点融化……
馨月公主瞅瞅左边的这对,又瞅瞅右边的这对,顿时又不开心了,“四嫂有四哥照顾,珊珊有七哥照顾!就我自己一个可怜蛋没有人理会,我……我活的真是太凄惨了!”
赵珊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那就早点找个心上人。我记得礼部‘侍’郎肖毅不错,年少有为,仪表堂堂,不如等他从西北回来,你们……”
因为肖毅的母亲与赵珊珊的母亲是远房表姐妹的关系,所以赵家与肖家也算熟络,赵珊珊对于肖毅的事情多少也是了解些。
而馨月公主自从那日在御书房外见到了肖毅,小脑子里便总是浮现他那张俊逸的脸,因此总是时不时的跟赵珊珊打听。
赵珊珊毕竟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所以馨月公主念叨肖毅的次数多了起来,她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馨月公主脸一红,手指着一旁无辜的君一航,蛮横道:“七哥,你身上还有一件衣服,脱下来给我。”
“啊?”君一航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死死捂着自己的衣服:“不行不行,馨月,我就剩下这一件了,再脱我可真没衣服了!”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里面还有一件的!”馨月一边上前扒着君一航身上的衣服,一边怒声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只管嫂子,不管妹妹,真是太丧尽天良了!”
“哎,我的衣服,别脱我衣服啊!”
馨月这一句“嫂子”便是代表原谅了他与赵珊珊,君一航也不是笨人,所以象征的挣扎了几下便任由着馨月将他的衣服给扯了去,“好了好了,给你还不成吗?”
将君一航身上的衣服披在身上,馨月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哼,这还差不多。”
君一航身上穿的确实很厚实,而且他身子又壮的很,所以少了两件衣服不会如何。
知道馨月其实是在用这种嬉闹的方式来缓和跟他之间的尴尬气氛,所以君一航便配合缩着脑袋作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哎呦,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馨月朝着君一航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干净利索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洛雪嫣依靠在君临墨怀里,赵珊珊和馨月两人挨着坐,几人看着龇牙咧嘴的君一航不禁都笑出了声。
清风徐徐,‘波’光‘荡’漾,一切好不惬意。
只是,忽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渐近,“四弟,七弟,真是好巧。”
众人闻声望去,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
...
&bp;&bp;&bp;&bp;“二哥。”君临墨朝着近在咫尺的宣王点了点头,缓缓道:“好巧。”
两只‘花’船挨的极近,所以宣王笑道:“四弟,你不介意我跟你们乘同一条船吧?”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神‘色’平静道:“当然。”
这“当然”听在其他人耳中自然是明白君临墨是介意的,可无论如何宣王理解的却是“当然不介意”。
示意船家将船靠了过来,宣王利索的跳到了君临墨的船上,撩起帘子走了进去,一双眼睛扫了一眼洛雪嫣和馨月等人,笑道:“刚才老远就听到四弟的船上笑声一片,大家有什么好事情都笑的这么开心?”
君一航紧紧抱着胳膊,抱怨道:“二哥,你可不知道,馨月这丫头把我的衣服扒去了,可真是个没良心的!”
眼珠子一转,君一航忽然上前扯着宣王的衣服,“二哥,我看你今日穿的也不少,所以脱一件给我穿。”一手快速的扯着宣王的腰带,一手抓着他两只胳膊,眨眼的功夫便直接将袍子给扯了下来。
“哎,七弟!”宣王见君一航将他那件新做的袍子给穿在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似笑非笑道:“七弟,你这手可真快的!”
君一航满足的抚了抚宣王的衣服,嬉皮笑脸道:“嘿嘿,二哥,咱们兄弟谁跟谁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而且,你皮糙‘肉’厚,也不差这一件衣服了!”
馨月公主和赵珊珊听到君一航这话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连立在一旁的绿芜和素素也没忍住。
洛雪嫣咬了咬‘唇’,终于憋住了笑意。
宣王脸‘色’瞬间难看的厉害,半晌才勾着‘唇’角若有所思道:“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七弟与赵小姐走的很近呢,虽然男未婚、‘女’未嫁,可赵小姐毕竟是个‘女’子,七弟还是顾及着些为好,毕竟赵小姐她将来还是要嫁人的。”
君一航听罢,立即扭头看向赵珊珊,见她脸‘色’微白,心里一慌,于是脱口而出道:“我会向父皇请求给我和珊珊赐婚的,珊珊她不会嫁给别人,只能嫁给我!”
宣王视线落在赵珊珊身上,眸光幽幽,缓缓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七弟之前好像喜欢一个叫做‘玲珑’的‘女’子,为了她还大闹青.楼过。一开始我还担心七弟被一个青楼‘女’子给‘迷’‘惑’了心智,现在看到七弟对赵小姐情深意重,我便放心了。”
君临墨派秦峰时刻盯着宣王府的动静,同时宣王也会派人监视着宁王府的动静。
几个月前乐妍买通了老.鸨上‘门’揭穿洛雪嫣身份的时候,是君一航找了听音来假扮“玲珑”才掩盖了过去,所以宣王想以此来故意给君一航和赵珊珊之间填堵。
赵珊珊在听到这一席话后,脸‘色’果然煞白煞白,猛然抬眸看向君一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君一航狠狠的剜了宣王一眼,急忙握住赵珊珊的手,解释道:“珊珊,你别误会,你听我说……”
“二哥,关于玲珑的事情是我派七弟去的。”这时候,君临墨忽然开口道:“我听人说潇湘院有‘女’子会跳琵琶舞,所以才想着找人学会了在太后寿宴的时候为太后表演助兴。可谁也没见过那琵琶舞,因此我便派七弟去查探一番传言是否属实。”
馨月公主似乎明白了宣王的用意,眸光一闪,对着君一航大呼小叫道:“七哥,你去青楼竟然不带着我?就算是四哥让你去查玲珑,可你也该带着我啊!要知道,从小到大我哪里都去过,就是没去过那种地方!”
君一航一怔,见馨月公主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立刻缓过神来,讪讪一笑:“馨月……四哥说了,要给太后准备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所以谁都不让知道。你要是跟着去了,这礼物不就暴‘露’了嘛!”
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兄妹,一个眼神一句话彼此都能够领会。洛雪嫣原本担心赵珊珊真的会因为宣王的话而误会,可现在听着这兄妹三人一唱一和,便放下了心。
“珊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撒谎。”君一航神‘色’有些紧张,可以看的出来,他是真的将赵珊珊放在了心里。
赵珊珊抿了抿‘唇’,见船上的几人都在看着自己,犹豫了片刻,便点点头,低声道:“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是知道的。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君一航听罢,便松了口气,只不过转头看向宣王的时候眼中的冷意更重。
君临墨视线定格在宣王的‘腿’上,笑的漫不经心:“我刚才看着二哥过来的时候动作敏捷,想来这‘腿’已经恢复的不错了。”
宣王点点头,笑道:“嗯,若不是当时不小心摔断了‘腿’,我也就能去全州帮父皇解决瘟疫的事情了。现在想来,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我心里真是惭愧的很哪!”
“二哥不必自责,咱们秦国人才济济,虽然二哥没去成全州,但是肖毅去了也一样。”君临墨抿了一口茶,缓缓道:“肖毅不负父皇所托,不仅将全州的瘟疫治好,而且还为当地的百姓建立了不少医馆,实则是造福于人民。这样能文能武,又心怀天下的人,也难怪父皇会将西北军权‘交’付给他!”
宣王听到“兵权”二字,心里顿时一口气堵得难受。
最开始他去全州是被君临墨一手策划的,父皇的圣旨他不得不接,所以才无奈之下故意从马上摔了下来才躲了过去。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父皇竟要把西北二十万军权也一同‘交’给肖毅?
他心里不甘心,便一次次的派人在途中拦杀肖毅,却都被君临墨的人给挡杀了,这让他心里怎能舒服了?
僵硬的扯了个笑容,宣王忍着心里的怒气勉强道:“四弟说的对,肖毅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顿了顿,宣王却语锋一转,冷笑道:“不过,西北地区环境艰苦,肖毅再怎么说也没有历练过,去了那种地方还不知能不能适应的了。云忠在西北守了那么多年,不还是忍受不了西北的天气染了恶疾去世?”
宣王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肖毅他再能干,再有才,就算是手握二十万西北军权也要看看有没有命活着,别再像云贵妃的弟弟一般死在了那里!
馨月听罢,皱着眉头道:“二哥,你这是怎么说话的?舅舅是年纪大了,所以才患病去世。肖毅他年轻力壮,而且他外祖父也曾是咱们秦国的大将,他自小耳濡目染的多了也自然知道如何理军队。倒是二哥你,这些年来不仅没有为父皇分忧解难,还总是头疼脑热摔断‘腿’的,这不是给父皇添麻烦吗?”
不得不说,馨月这嘴皮子真是溜得很,几句话下来‘弄’的宣王下不来台。即便是想开口反驳,怎奈馨月说的都是事实,因此宣王只能气的干瞪眼。
就在这时,一阵美妙绝伦的琴声传来,缓和了一下刚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气氛。
众人循着琴声望去,只见一搜‘花’船正渐渐靠近,船的中央,则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在垂首抚琴。
...
&bp;&bp;&bp;&bp;琴音从‘女’子灵巧的指尖流出,似流水,如细语呢喃,婉转缠绵,宛若天籁之音。
“啪啪啪啪”
宣王不禁拍手叫赞赏道:“好,好!真是许久没有听到如此美妙的琴音了!”
顿了顿,又转头问船家:“这是谁家的‘花’船?”
船家见恭敬道:“是‘魅香坊’清浅姑娘的船。”
“魅香坊?”馨月公主一听,悄悄推了推一旁的君一航,小声道:“七哥,这个什么‘魅香坊’是不是跟你之前去的潇湘院一样,也是那种烟‘花’之地?”
君一航现在最是害怕人家跟他提起“潇湘院”了,所以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道:“呃……差不多吧。”偷偷打量了一眼赵珊珊,见她面‘色’如常,便放下心来。
洛雪嫣眸光一动,忽然想起来白羽曦在被君临墨接入王府之前的那些年似乎就是暂住在“魅香坊”的。而且,她那次在凤凰城被乐妍陷害意外卖入潇湘院的时候,也曾多次从刘妈口中听说过“魅香坊”……
这个清浅姑娘在白羽曦走后成了整个“魅香坊”的头牌,也正因为她连续几年夺得这“‘花’魁”称号,“魅香坊”才得以凌驾于坊间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之上……
之前听过白羽曦的琴音,她便觉得那种空灵的美这世间极少有人能够弹出来,可是刚才这清浅姑娘的琴声比白羽曦的多了一丝柔媚,但是琴技上却不相上下。这样一来,洛雪嫣心里便对这个清浅姑娘不禁有些好奇起来。
君临墨没有错过洛雪嫣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好奇,勾了勾‘唇’角,“我之前只听说这清浅姑娘如何多才多艺,却从未见过。今日既然有幸在此遇到,不如就将她请过来为大家再奏一曲?”
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嗯,我也很想见一下这大名鼎鼎的清浅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好呀,我最喜欢看美人了!”馨月公主‘摸’了‘摸’下巴,一副***倜傥贵公子的模样。
赵珊珊与君一航对视一眼,二人便点点头表示没意见。
见宣王眸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光芒,君临墨心里冷笑一声,对帘子外面沉声道:“船家,你去告诉清浅姑娘,就说本王请她过来。”
船家应了一声,便往对方的船上传话去了。
不一会只见一个‘女’子抱着一把琴莲步轻移的上了船,身后的丫鬟替她撩开帘子,只见一个曼妙的身姿走进了大家的视线。
一张鹅蛋粉脸,一双大眼睛顾盼有神,粉面红‘唇’,身量亦十分娇小,上身一件玫瑰紫缎子水红长裙,绣了繁密的‘花’纹,外罩滚边薄纱,系一条粉霞藕‘色’腰带。整个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风的‘艳’‘艳’碧桃,十分娇‘艳’。
“清浅见过宣王、宁王、瑞王爷,见过宁王妃、赵小姐。”清浅姑娘微微福了福身子,声音如那黄莺一般动听。
“姑娘不必多礼”宣王收起了扇子,甚是温和道:“刚才我们大家被姑娘的琴声给‘迷’住了,所以这才忍不住想请姑娘再给我们弹奏一曲。”
清浅姑娘柔柔一笑,谦虚道:“清浅不才,让各位见笑了。”
馨月公主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清浅姑娘,抬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啧啧,皮肤这么水灵,难怪能将那些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公子……”清浅姑娘脸一红,立即向后退了一步。
君临墨瞪了馨月公主一眼,无奈道:“馨月,别把清浅姑娘吓坏了。”
“嘿嘿,四哥,我就是看她长得俊俏一时间忍不住嘛。”馨月公主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清浅姑娘见馨月公主虽然一身男子装扮,可却‘胸’前微鼓,便明白了原来是个‘女’子。
于是又朝着馨月公主行了个礼,“清浅见过馨月公主。”
馨月公主耸了耸肩,摆摆手道:“不用多礼了,你赶快弹琴吧!”
清浅姑娘笑了笑,便将琴平放在桌子上,用丝帕擦了擦手,便坐下准备弹琴。
但是她的手刚碰到琴弦上,只听到身后的丫鬟望着洛雪嫣低呼道:“玲珑姑娘!”
小丫鬟这一句话就如一颗雷一样炸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定在了洛雪嫣身上。
洛雪嫣身子一颤,随即眯了眯眼睛。
这丫鬟是谁?她为何一点都不记得了?难道在潇湘院的时候她伺候过自己?
清浅姑娘面上一惊,怒声道:“平儿,不得对王妃无礼。”
君临墨目光微冷,幽幽道:“玲珑姑娘?”
平儿被君临墨那冰冷的眼神盯得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道:“我……我认错人了。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平儿?平儿……
一点点细细的回忆,洛雪嫣脑海中对眼前这张脸似乎有些印象了。平儿,是刘妈一开始分给她的婢‘女’,结果她执意要了素素,所以平儿便在‘花’月容身边‘侍’候了……
怪不得平儿刚才从一进来就一直偷看自己,原来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潇湘院早就被我一把火给烧了,哪里还有什么玲珑姑娘?”君一航心里也是一紧,急忙道:“清浅姑娘,你的丫鬟怎能将我四嫂与一个青楼‘女’子比较?”
君一航这话里似乎有些瞧不起青楼‘女’子的意思,所以清浅姑娘的脸‘色’也是尴尬的厉害。
平儿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乱’跳的很,君一航那把火可真是将整个潇湘院给烧成了平地,她与几个小姐妹幸运的逃了出来便投靠了魅香坊。而其他人有的去了别的青楼,有的直接趁着这个机会从良了。
最不幸的就属‘花’月容了,大火的时候她正在洗澡,而且当时并未让人守着伺候,因此逃离火场的时候耽搁了些,那张‘花’容‘玉’貌的脸便被火给烧毁了……
宣王视线在洛雪嫣和平儿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了许久,突然记起来在宫中第一次见洛雪嫣的情景。
竹海之中她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澈轻灵的眸子,言行举止散发着一种清冷之气。她身上的气质,与那晚潇湘院的玲珑姑娘竟是那般相似……
难道,她们是一个人?
这个想法让宣王看着洛雪嫣的眸子更加的深沉起来,复杂中带着几分深究。
...
&bp;&bp;&bp;&bp;“哎,不是说要弹琴吗?”君一航见清浅姑娘的视线停留在洛雪嫣身上良久,便挥了挥手,一副等不及的模样。
清浅姑娘终于缓过神来,扯了扯‘唇’角,双手重新放在琴弦上开始舞动起来。
时而舒缓悠扬,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凄婉缠绵,时而肃杀冰冷,使人如处在四季‘交’替之中,从鸟语‘花’香的‘春’季不停的转换到了银装素裹的冬季……
洛雪嫣眉心一动,这曲子听着倒是有些像自己当时在潇湘院跳的那支舞蹈《四季歌》。曲子指法多变又不易弹奏,但是清浅姑娘在转换指法的时候自然娴熟,并无突兀的感觉,看的出来她的琴技高超。
一曲作罢,众人很配合的鼓掌,尤其是馨月公主,一张小脸很是‘激’动:“好听,真是太好听了!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啊!”
宣王也一脸赞赏道:“清浅姑娘果真名不虚传,不愧是连续几年‘花’魁的得主!”
清浅姑娘面颊有些微红,不好意思道:“各位谬赞了,清浅听说宁王妃惊才‘艳’‘艳’,曾连赢云宁郡主十局,清浅这雕虫小技在宁王妃面前实则不值一提。”
顿了顿,转头看向洛雪嫣,一脸真诚道:“一直以来清浅对王妃很是敬仰,不知是否有幸请宁王妃赐教一曲?”
“清浅姑娘。”
洛雪嫣还未开口说话,便听到君临墨声音有些不悦道:“本王的王妃又不是乐师,岂能随随便便就给人弹琴?”
清浅姑娘脸‘色’微白,急忙惶恐道:“王爷恕罪,清浅只是见到王妃一时‘激’动,都是清浅考虑不周,还请王爷和王妃见谅。”
君临墨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脸拉的老长。
“一会就要赛船了,不知道今年是哪家船行赢。”
宣王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于是几人又闲聊几句才各自离开。
馨月公主回宫,宣王回宣王府,君一航送赵珊珊回府,洛雪嫣和君临墨骑马回去,素素和绿芜乘马车。
“王爷,我总是觉得宣王他已经怀疑我就是玲珑的身份了。”洛雪嫣轻靠在君临墨‘胸’前,神‘色’有些担扰。
君临墨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缓缓道:“清浅是宣王的人,所以他们二人今日一同出现在船上恐怕不是巧合。清浅之所以让你弹琴,恐怕是想从你琴声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洛雪嫣抿了抿‘唇’,低声道:“就算知道了我是玲珑,他们除了毁我名声,还能如何?”
君临墨眸光幽暗,语气有些无奈:“我也不知,最近宣王奇怪的厉害,不仅不往宫里跑了,就连右相府也极少去了,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你放心,他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有人监视着,有什么风吹草动自会有人禀告。”
“对了,对于蓝将军是绿芜父亲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她,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洛雪嫣看着马车内与素素嬉笑的绿芜,不由得眉头轻蹙了起来,“虽然之前给绿芜提过她的父母还健在,可是从绿芜当时的反映来看似乎极其憎恨他们,所以我在想如果真的要让绿芜跟蓝翔现在相认,可能会有些困难。”
君临墨亲了亲洛雪嫣的额头,轻笑道:“绿芜的事情先不急,一会回去先去清风院让月白给你把把脉,看看上次我的种子有没有成功播下。”
“你!”洛雪嫣脸一热,怒瞪了君临墨一眼,然后扭过头小声道:“没点正行,不要理你了。”
君临墨瞧着她粉嫩的耳垂微红,眼底的笑意加重。
“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
秦峰见君临墨和洛雪嫣下了马,便立即迎了上前,“王爷,上午的时候灵兰阁的巧珍过来了,说是乐姑娘疯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疯了?”君临墨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她若真是这么快就疯了,那她背后的人不疯才怪!”
洛雪嫣一怔,随即又明白了过来秦峰口中的“乐姑娘”是何人,微微叹了口气,淡淡道:“王爷,你还是过去看看吧,否则她出了什么闪失怎么办?”
她并不是多善良,而是她深知乐妍能折腾,如果君临墨不去看她,她定然能将整个王府给掀翻回来。不容置疑,乐妍她一定有这个本事。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对乐妍的厌恶,牵着洛雪嫣的手并未松开,温和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洛雪嫣摇摇头,将自己的手从君临墨手中‘抽’出,“不了,折腾一天我也累了,还是你自己过去吧。况且,她也不会想见到我。”
君临墨点点头,紧了紧洛雪嫣身上的衣服,便往灵兰阁去了。
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半晌,洛雪嫣才带着绿芜和素素二人往夏荷院去了。
灵兰阁
“乐姑娘,您吃点东西吧”‘床’榻边,巧珍一边端着碗站在乐妍身旁,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您从醒来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啊,再这样下去,身体可就真垮了!”
乐妍“啪”的一下子打掉巧珍的手,面目扭曲道:“滚!”
好端端的一碗燕窝粥便被乐妍打翻在地上,巧珍一脸心疼,然后急忙蹲下来开始收拾:“姑娘,这燕窝是奴婢特意去求管家要来给您补身子的,您怎么就……”
“滚!”乐妍听罢,更是火大,抓起手边的架子上的‘花’瓶朝着巧珍砸过去:“我乐妍以前要什么没有?现在连碗燕窝粥还需要求爷爷告‘奶’‘奶’?都给我滚!”
巧珍眼看着‘花’瓶迎面飞了过来,脸上一惊,连忙往旁边躲去。
“本王听巧珍说你疯了,现在看来,果然是疯的不轻!”君临墨将刚才接过来的‘花’瓶重新放回桌子上,眼底的厌恶之情毫不掩饰,冷哼一声,便甩袖就要离开。
“墨哥哥!”乐妍见状,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手死死的拽着君临墨的胳膊,美目泫然:“墨哥哥,你现在竟然到了连跟我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的地步了吗?”
君临墨‘抽’回自己的胳膊,视线落在乐妍梨‘花’带雨的脸上,缓缓道:“你陷害如夫人,陷害王妃,你觉得本王还有什么话可说?”
乐妍咬了咬嘴‘唇’,颤抖着声音道:“墨哥哥,我真的是因为太爱你了才迫不得买通了刘威。你可知道,看到你的心一点点靠近王妃,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墨哥哥,我也不想那样做,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墨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就原谅我这一次?”乐妍忽然上前一步埋入君临墨的怀里,泣不成声道:“我爱你,墨哥哥,我爱你啊!你忘记了吗?我等了你七年,你怎么能不要我?”
君临墨听到乐妍的话后,一双眸子瞬间如寒冰一般,身上的冷冽气息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
...
&bp;&bp;&bp;&bp;“你等了本王七年?”君临墨‘阴’沉着脸将乐妍推开,一字一句道:“乐妍,你当真是七年前救了本王的那个小‘女’孩?”
乐妍身子一颤,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抬眸哽咽道:“墨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她,还会是谁?你忘了,我可是有你当年给我的‘玉’佩为证!”
君临墨眸光幽幽,走上前一步,缓缓道:“七年前的小‘女’孩,她心地善良,天真纯真,可是你呢?你三番两次的加害王妃,心狠手辣,心思歹毒,这样的你会是她吗?”
“我……”乐妍承受不住君临墨冰冷目光的‘逼’视,再次伸手抓着他的手,道:“墨哥哥……我真的是因为太爱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以后再也不会……”
“够了!本王不想再听你为自己辩解!”乐妍的话还未说完,君临墨冷声打断了她,“乐妍,本王之所以没有将你逐出王府,是念着你曾经救过本王的命。以后你若安分守己,本王自会在王府给你留一席之地,否则……不要怪本王不讲过去的情分!”说罢,君临墨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王爷!”乐妍追了几步,步子最后停在了‘门’口,望着君临墨的背影一脸忿恨。
过去的情分?难道自己这么多日日夜夜的陪伴还抵不过当年他与洛雪嫣短短几日的相处吗?
“姑娘,地上凉,您要不先回‘床’上去吧?”一旁的巧珍见乐妍赤着脚站在地上,小声道。
“贱婢,你也敢看我笑话?”乐妍猛然回头怒瞪着巧珍,一手捞起瓶子里‘插’着的‘鸡’‘毛’掸子就抡了上去,“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巧珍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竟然换来了一顿毒打,所以一边用手护着自己,一边往院子里躲去,“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哎呦!”
忽然乐妍尖叫一声,只见她扔掉了‘鸡’‘毛’掸子,两手弯下腰抱住自己的脚,哀呼道:“你这个贱婢,还不快过来扶着我?”
因为刚才乐妍打翻了巧珍熬的粥,巧的是地上还有几片细小的瓷片没有收拾干净,所以乐妍的脚便被瓷片给划伤了。
巧珍瞧着乐妍的脚流出了很多血,犹豫了片刻,便上前小心翼翼的搀着她往‘床’榻走。
“哎呦,你慢点,走这么快是想疼死我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啊,我的脚!”
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乐妍一脸吃痛的模样,隐在暗处的杜江捂着嘴笑的欢快。
秋棠院
“主子,您身子刚好,就不要站在风口了。”紫凝见余侧妃站在窗户边,便从后面为她披了件衣服,低声道:“马上就要入冬了,您穿这么点怎么行?”
“我竟是没想到,如夫人她就这么走了。”余侧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望着迎‘春’园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以前她在我耳朵跟前叽叽喳喳的时候,我还嫌弃她烦。现在没了她,我这院子是更加冷清的厉害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打心眼里是看不起如夫人的,如夫人出身卑贱,是个没有脑子又偏偏喜欢无事生非的废物,这样一无是处的‘女’人自然是不被她放在眼里的。
可是,她的秋棠院,平日里除了如夫人,大概是真的无人问津。
同样都是王府里两个不受宠的‘女’人,再怎么说都会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再是不喜如夫人,可日子久了也会有丁点感情的。
这几日她并未见到如夫人过来,心里还想着如夫人难道是转‘性’了,改了碎嘴子的‘毛’病?但是她昨天却从紫凝口中得知如夫人与下人‘私’通被王爷当场撞破,王爷一怒之下杖毙了如夫人……
更让她惊讶的是,王爷竟将乐妍贬为了‘侍’妾……
乐妍的手段她与如夫人早已见识过,对于乐妍背后里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情她们也都心知肚明。虽说如夫人是被乐妍有意陷害,可若不是她心里有‘私’念,又怎么会禁不住‘诱’.‘惑’红杏出墙上了乐妍的当?
紫凝见余侧妃一脸郁‘色’,便安慰道:“主子,如夫人有今日也是她咎由自取,您也别太难过。”
余侧妃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问道:“佩琪那个丫头呢?”
紫凝一愣,想了想,道:“主子,您不说我都忘记了,王爷将如夫人杖毙后,也连带着将佩琪一同杖毙了。”
余侧妃抿了抿‘唇’,半晌才缓缓道:“也好,这样如夫人在下面也好有个伴,不至于再寂寞了。”
伸手合上窗户,余侧妃转身道:“紫凝,我与如夫人总归是相识一场,到了她头七的时候,你替我给她烧些纸钱。”
紫凝点点头,“是,主子。”
洛雪嫣刚回夏荷院没多久,君临墨便过来了,见她正坐在软塌上看书,于是笑道:“怎么我次次过来你都在看书?别看坏了眼睛。”说罢,将洛雪嫣手里的书给夺了过来扔到一旁。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洛雪嫣一愣,轻声道:“她没事吧?”
君临墨将她揽在怀里,沉声道:“没事,我去的时候她正在责打下人,有这个力气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洛雪嫣听罢,瞬间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想知道她身后的人究竟是谁吗?你这样子,她又如何能‘露’出马脚?”
君临墨不以为然的挑了挑剑眉,冷笑道:“无碍,我就是要如此,等她坐不住了的时候,狐狸尾巴自己就‘露’出来了!”
“嫣儿,不要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手摩挲着洛雪嫣的后背,君临墨的‘唇’一点点靠近,凤眸中神‘色’魅‘惑’:“离着晚膳还有些时间,不如咱们先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察觉到君临墨的手不安分的游走在自己的腰间,洛雪嫣脸‘色’一变,立即条件反‘射’的从软塌上跳了起来,拒绝道:“不要!”
可是君临墨怎可能放过她?所以大手一扯又将她捞回了怀里,勾了勾‘唇’角,暧昧一笑:“在房事上,‘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往往就是‘要’的意思!别急,为夫这就满足你!”话落,修长的身子便直接覆了上去。
洛雪嫣惊呼一声,身上的衣服一眨眼的功夫便散落到了地上……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映的那两张俊颜更为魅人。
...
&bp;&bp;&bp;&bp;宣王府
“聂远,都给本王查清楚了吗?”待最后一笔画完,宣王才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眸问道。
聂远瞟了一眼画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点点头,沉声道:“王爷,经过属下核实,宁王妃的确几个月之前被人卖入到潇湘院,不过后来被瑞王爷救了出来。”
“呵呵,好一个玲珑姑娘!好一个宁王妃!”宣王‘唇’角扬起一抹深意,神‘色’莫辨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将她卖去那种烟‘花’之地?”
聂远道:“是宁王的侧妃乐妍。”
“乐妍……”宣王‘摸’了‘摸’下巴,笑道:“就是四弟一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女’人是需要宠,但是也不能宠的无法无天!”
聂远想了想,忽然道:“王爷,咱们要不要将玲珑就是宁王妃的消息给散布出去?堂堂宁王妃沦落青楼,不仅会让宁王会失了颜面,而且这对整个宁王府来说都是一种奇耻大辱。”
宣王眸光一沉,半晌才摇头道:“不,这件事情就此作罢。”
“王爷,这可是个打击宁王爷的好机会!”聂远有些不解,急忙道:“宁王爷若是今后想登上帝位,那么身上必然不能有任何污点。宁王爷现在与宁王妃感情甚好,可宁王妃又在青楼待过,这样的身份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黎民百姓都不会准许她为后的,除非宁王爷想与天下为敌。但是如果宁王爷真的为了帝位而废了宁王妃,想必卫国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宣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分析的很对,不过你忘记了一件事情。”
语锋一转,宣王缓缓道:“上次潇湘院的老.鸨到宁王府‘门’口闹事,老七他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带去了‘玲珑姑娘’,先不说这位姑娘是真玲珑还是假玲珑,同样的把戏已经耍了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就没意思了。如果本王这次依旧从‘玲珑姑娘’身上下手,那么必定会让大家怀疑这是有人在背后针对宁王和宁王妃。这样一来,局势对宁王便有利了。”
聂远听罢,连忙垂头恭敬道:“王爷英明,是属下考虑不周。”
宣王勾了勾‘唇’角,然后提笔在信纸上写了些什么,将信折叠好后封入了信封,递给聂远:“将这个立刻送到江连城手中,不要让人发现。”
聂远应了一声,立刻闪了出去。
视线落在桌子上墨迹刚干的那副画卷上,宣王眸子里划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女’子一袭白衣围绕着琵琶旋转,绝美的容颜以轻纱遮面,只‘露’出了一双清澈轻灵的双眸。柔柔的灯光打在她曼妙的身上,翻飞的裙角如盛开的朵朵白莲一样洁白无瑕。
昨日他从夕颜湖上回来后,脑子里便一直浮现出洛雪嫣那张翩若惊鸿的脸。平儿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所以才派聂远去查证。果不其然,天底下能将琵琶舞跳得如此唯美的‘女’子,除了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洛雪嫣还会有谁?
他第一次在宫里见到她的时候,被她的才貌双全所吸引,可却不曾想到她竟会听到了自己的计划。如此美‘艳’又聪慧的‘女’人他舍不得杀,便想借着君临墨冷落她的机会将她收入自己身边,怎耐她却对自己避如蛇蝎……
后来自己又在夕颜湖偶遇到她娇软的窝在君临墨的怀里,任他亲‘吻’,任他拥抱,有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这样的尤.物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但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念头,毕竟当时身边还站着王思思……王思思和右相,才是他应该拉拢的人……
昨天看到洛雪嫣静静的坐在君临墨身边,看到她望着君临墨的眼中含着如水的柔情,他心里藏在深处的‘欲’.念又冒了出来,缠绕在他心头整整一天……
手轻轻抚‘摸’着‘女’子的脸,宣王幽幽道:“洛雪嫣,有朝一日,待本王登基为帝,一定要得到你!”
快接近午时了,洛雪嫣才醒了过来,看到身上那满是红红紫紫的痕迹后,脸立刻烧了起来。
心里一边暗骂君临墨这个‘混’蛋,一边扯过了一旁的里衣穿在身上。
明明答应了只要她一次,可是他就像被下了‘药’一样毫无节制的折腾了她一晚上。不过好在他还是有点人‘性’的,事后他还知道给她输送了些内力缓解她的腰酸背痛。
“绿芜。”动了动嘴‘唇’,洛雪嫣觉得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
绿芜一直守在‘门’外,现在听到里面的动静,便立刻推‘门’而入,“王妃,您醒来了?”
洛雪嫣“嗯”了一声,下‘床’穿好鞋子,问道:“王爷什么时候走的?”
“王爷一大早就去宫里了。”绿芜一边帮洛雪嫣梳妆,一边道:“王爷走之前说了,不让奴婢打扰您休息,所以奴婢就在外面候着了。”
不一会,一个别致的凤仙髻便在绿芜的巧手下绾好了。
这时候,素素端着饭菜进来了,比划了一番示意洛雪嫣吃饭。
洛雪嫣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素素的脸‘色’,见她看着不似前段时间那么憔悴,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那只白‘玉’簪子上,笑道:“素素戴着这簪子真好看。”
自从上次凌月白应了自己的请求来夏荷院劝过素素后,素素的状态似乎好了许多。虽然放弃一个人很难,但是她想素素总会有一天想开的,这样好的一个姑娘肯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素素抿了抿嘴,轻轻一笑,然后又出去了。
“王妃,素素这几日一直都在忙着绣东西呢!”绿芜将盛好的燕窝粥放到洛雪嫣面前后,托着腮道:“昨日给您了四双鞋垫,今日又开始要给奴婢纳鞋垫,她这是快魔怔了!”
洛雪嫣喝粥的手一顿,缓缓:“她不是疯了,她只是想找些事情来寄托感情罢了。”
微微叹了口气,又道:“这几日你看着素素点,别让她累坏了眼睛。”
“嗯,奴婢明白。”绿芜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捂着嘴笑道:“对了,王妃,王爷走之前给您留下话了。”
见洛雪嫣抬头一脸‘迷’茫的样子,绿芜伸手‘摸’了‘摸’洛雪嫣的肚子,眨了眨眼睛,“王爷说了,等您吃过了饭,就让奴婢陪您去清风院找凌公子把一下脉,看看什么时候会有小世子或者小郡主。不过,您最好能怀一对龙凤胎,这样就可以凑成一个‘好’字了!”
洛雪嫣听罢,脸又红了起来,瞪了绿芜一眼,嗔怒道:“这是王爷说的还是你自己编排的?”
绿芜委屈道:“当然是王爷说的了,奴婢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骗过您?”
洛雪嫣冷哼一声,继续垂头吃饭不再理会绿芜。
绿芜眼珠子一转,自言自语道:“唉,今个早上王爷‘交’代奴婢传话的时候,奴婢从王爷的语气里可以看出他真的是很喜欢孩子。咱们王爷过了年也就二十一了,寻常人家的百姓到了王爷这个岁数大概都已经做孩子他爹了呢!”
洛雪嫣眉心一动,若无其事道:“你说王爷他喜欢孩子?”
“嗯嗯。”绿芜点头如捣蒜,急忙道:“王爷说王府里太冷清了,要是有几个孩子在王府里跑来跑去,想必会热闹许多。”
擦了擦嘴角,洛雪嫣淡淡道:“一会先去羽曦那坐坐,回来的路上再去清风院。”
绿芜一脸欣喜,拍手大叫:“好好!”
洛雪嫣瞧着绿芜‘激’动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还未有身孕,她便如此兴奋,这要是某一天真的有了,这丫头还不高兴的蹦天上去了?
不过,墨哥哥当真是想要孩子了吗?
除了昨夜这次,之前她与君临墨在南山温泉的时候还有过一次亲密,若是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的话,他会不会跟绿芜一样‘激’动呢?
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洛雪嫣‘唇’角微扬。
...
&bp;&bp;&bp;&bp;御书房
“太子最近情况如何?”皇上批阅奏折的笔未停,头也不抬道。
君临墨眸光微动,沉声道:“太子这些日子在佛堂潜心礼佛,看着似乎真的悔改了许多。”
“承乾是朕的儿子,什么‘性’子朕比任何人都清楚!”皇上冷哼一声,搁下手里的笔,怒‘色’道:“朕没想到郑国公竟会安排那么一手,想借着文武百官来威胁朕?他可真是闲命活的太长了!”
郑国公人虽然被君临墨下了‘药’卧病在‘床’,可是脑子并没坏。即便是久居在家,对于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也依旧掌控在手。皇上下了废太子的口谕没多久,朝堂上的一大半大臣便隔三差五的称病在家,可是对此皇上却无可奈何。
君临墨勾了勾‘唇’,淡淡道:“父皇息怒,郑国公如今也是计无可施了才只能用此下策。”顿了顿,又道:“郑氏一族根基庞大,父皇若想趁着这次机会来废了太子、铲除郑家恐怕是不行了。”
皇上听罢,脸上的怒容更深,“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不行?朕是一国之君,整个秦国都是朕的,朕的话有谁敢不听?”
“古人有云,‘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对于这个道理,父皇应该比任何都懂。”君临墨摇了摇头,若有深意道:“如果父皇现在执意要铲除郑家,那么必定会牵连甚广。严重者会颠覆整个朝堂,若是有心之人再借着百姓之口散播些有损父皇威名的谣言,只怕又给了那些图谋不轨的人一个某朝篡位的机会。”
“依着你的话,难道朕现在就只能妥协放了太子,放了郑家?”皇上一张老脸气得通红,犀利的眸子也窜动着两团熊熊火焰。
他废太子的心思不是一年两年了,如今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扳倒郑家,可是却低估了郑家的势力,这让他心里怎能甘心?
“父皇莫急,您不是从小就教育儿臣,大丈夫能屈能伸吗?现在的局势对咱们有些不利,所以咱们这次就先妥协一次。”君临墨示意贾公公给皇上倒了杯茶,慢条斯理道:“太子的错已经推到了左相小妾身上,皇后爱子心切这些日子也整日的不吃不喝,郑国公又是一把老骨头了,这样一副光景落在众人眼里不管怎么说都是更能博得大家同情。若是父皇真的要将郑家连根拔起,不免又会有人来诽谤父皇不近人情,置妻儿于不顾。可若是父皇对太子宽大处理,大家会说父皇仁慈。”
皇上眼中冷意聚集,咬牙切齿道:“仁慈?朕对他们已经够仁慈了!容忍了他们这么多年,朕已经受够了!若不是……”
“皇上!”皇上的话还未说完,只见贾公公一脸受惊的从后面扶住了皇上倒下的身子,声音颤抖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咱家呀!”
“咳咳咳……”皇上用手捂着黄‘色’手帕,面‘色’青白,低头见那手帕上染了血,半晌才有气无力道:“小贾,你扶朕去榻上躺会。”
君临墨离着皇上极近,自然也没有错过那抹血‘色’,脸‘色’一变,急忙道:“父皇,儿臣这就去请太医。”说罢,便直接抬脚要往‘门’外走,可是却被皇上给喊住了。
“墨……墨儿!”皇上又重重咳嗽了几声,示意贾公公拦住君临墨,“你回……回来……不要去找太医。”
君临墨停住步子,不解道:“父皇,您这是为何?”
皇上抿了抿‘唇’,缓缓道:“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如今朝中局势严峻,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朕,如果现在朕身子抱恙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怕那些人立马就按讷不住要造反了。”
“可是,父皇……”
“你先别说话,听朕说。”皇上摆摆手,喝了几口茶,继续道:“你是朕最出‘色’的儿子,虽然朕相信你的能力,可朕想趁着现在还有几分‘精’力的份上在你登基之前替你扫清障碍,让你顺顺利利的登基。”
“朕也知道你因为当年你母妃之事心里一直都在记恨朕,当年的确是朕的错,是朕辜负了你母妃一片深情……”
皇上疲倦的合上了眼睛,竟絮絮叨叨的讲起了十几年前的旧事,说着说着竟没了声音。
“父皇……”君临墨见状,心里一紧,轻声唤道:“父皇……”
贾公公也是害怕的厉害,伸手探了探皇上的鼻息,瞬间舒了口气,转头小声道:“王爷,皇上他睡着了。”
君临墨点点头,然后给皇上掖了掖被角,对着贾公公使了个眼‘色’。
贾公公会意,便跟着君临墨出去了。
“贾公公,父皇的身子到底是怎么了?”
皇上说的对,对于当年梅贵妃的死,君临墨确实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可是,在看到刚才皇上咳血的时候,他心里慌张的很,这大概就是融入到骨血里面的父子情吧。
“这……”贾公公有些为难,犹豫道:“回王爷,皇上吩咐了老奴,对于皇上的身体状况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君临墨眸光一冷,肃然道:“贾公公,刚才的情形你也见到了,如果父皇出了什么差错,这可不是你我能担当的起的!”
贾公公身子一颤,急忙道:“两个月前,皇上的身子就一直有些不舒服,可找了太医来也查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所以皇上他也没当回事。近日皇上他不停咳嗽,而且有时候头晕眼‘花’看不清东西,老奴以为是皇上他处理国事太过‘操’劳,便劝皇上注意休息,怎奈皇上他不听劝。”
“前几日皇上咳嗽的更厉害了,老奴想给皇上请太医,皇上坚决不肯。老奴心里实在是担心,没想到今日皇上他……”
“嗯,本王知道了。”君临墨听完了贾公公的话后,清冷的目光暗了暗,良久才道:“贾公公,父皇的饮食起居都是你来照料。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本王自然相信你,但是宫中人员复杂,从现在开始,在吃的用的方面你不能再假手他人,一定要亲自服‘侍’父皇才可以。”
贾公公一愣,恍然大悟道:“王爷,你的意思是……”
见君临墨重重点头,贾公公深吸一口气,道:“是,老奴明白了。”
“那就有劳贾公公了。”话落,君临墨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
&bp;&bp;&bp;&bp;阵阵寒风吹着窗外的竹林一片“沙沙”作响,更衬得清风院安静的厉害。
绿芜见凌月白眉头轻蹙,望着洛雪嫣的神‘色’有些不解和探究,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覆在洛雪嫣腕上的手,很是紧张的问道:“凌公子,我家王妃是不是有喜了?”
手刚打算收回,可想了想还是再次探了上去,凌月白又重新把起脉来:“绿芜姑娘,你先别急,让我再好好探探。”
绿芜听罢,便立即知趣的闭了嘴,安份的站在一旁不再吱声。
凌月白抿了抿‘唇’,忽然问道:“王妃,最近你身子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洛雪嫣一愣,摇摇头:“没有,除了有时候感觉身子有些累之外,并无其他不适。”
半晌,凌月白‘抽’回手,淡淡一笑:“王妃并未有喜,只不过是身子有些虚罢了。一会我开些‘药’带回去,王妃服用一段时间便好。”
“啊?王妃没有怀孕?”绿芜的小脸有些失望,嘟着嘴小声道:“白高兴一场了……”
洛雪嫣轻轻戳了一下绿芜的额头,一脸的无奈:“你这丫头啊,就是想的太多了。”
绿芜撇撇嘴,“奴婢还不是一心为您着想嘛。”一转头看到君临墨进来了,便急忙行礼道:“奴婢给王爷请安。”
长生也行礼道:“奴才见过王爷。”
君临墨点点头,然后顺势坐在了洛雪嫣身旁,温和道:“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洛雪嫣脸一红,抬眸望了对面的凌月白一眼,低声道:“没有。”
君临墨拍了拍洛雪嫣的手,笑道:“无碍,本王以后再继续努力就是了。”
“你!”洛雪嫣这下脸红到了耳朵根了,瞪了君临墨一眼便扭过脸去不再理他。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私’底下与她不正经就算了,现在当着凌月白的面也敢如此,让她情何以堪?
“害羞什么?”君临墨瞧着洛雪嫣窘迫的模样心情大好,丝毫不顾及身边还有人,将洛雪嫣揽在怀里道:“难道本王刚才说的不对吗?”
洛雪嫣将君临墨推了开来,语气有些不悦道:“你跟着来做什么?”
虽然她与他亲密了多次,可要她在人前与他这般腻腻歪歪,她可做不来,脸他不要,她还要呢!
君临墨‘唇’角的笑意一顿,松开了洛雪嫣,转头对凌月白道:“月白,本王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凌月白眸光一颤,立即将视线从洛雪嫣脸上收了回来,“王爷请问。”
君临墨缓缓道:“若是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身子无端的抱恙,头昏眼‘花’看不清东西,而且还咳血,会不会有中毒的可能‘性’?”
“这个……王爷说的这病症虽然听着不像大病但也太过模糊,所以月白不敢确定是否中毒。”凌月白抬手给君临墨和洛雪嫣各倒了一杯茶,沉声道:“古人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月白虽然跟着师父学医多年,但是世间疑难杂症太多,月白的医术还未达到师父那般只知道病状就可以下‘药’的境界。”
见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凌月白又道:“王爷,不如你将那人带来让我见一下,只有见到了人月白才能有所判定。”
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有机会吧。”
父皇的身子状况不能透‘露’出任何消息去,每次即便是他进宫也是只带着杜江一个人,若是将凌月白带入宫中,恐怕会引起人的注意。
目光落在那桌子上一摞摞书上,君临墨惊讶道:“这么多书都是你看过的?”
凌月白笑了笑,不置可否。
“月白,关于乐妍的事情你也知道,她现在被本王贬到了灵兰阁。”君临墨的大手将洛雪嫣冰冷的小手握在手里,一边给她暖和着,一边道:“她每个月都会毒发一次,王府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克制住她体内的毒。尽管她做了太多错事,但是本王不能让她死。所以……”
乐妍身上的秘密还未被挖出,现在就让她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
对于君临墨的‘欲’言又止,凌月白不是傻子,自然懂的他的意思。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神‘色’平静道:“王爷的意思月白明白。”
虽然君临墨现在一颗心都扑在洛雪嫣身上,可毕竟与乐妍也曾浓情蜜意过一年,因此便希望自己能照看一下乐妍。自己是乐妍的师兄,即便是之前他单方面与乐妍宣布“一刀两断”,但是也不会真忍心看乐妍没命,在她毒发的时候替她压制一下毒‘性’也是可以的。
不过,他早已答应过洛雪嫣,不会再‘插’手乐妍的事情,所以乐妍如果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而受到惩罚的话,那么他只能怪她咎由自取了……
君临墨“嗯”了一声,转头道:“嫣儿,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洛雪嫣微微一笑,然后对着凌月白点点头便随着君临墨离开了。
“公子!”长生见凌月白眼睛一直望着‘门’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解道:“王爷他们人都走好久了,您瞅什么呢!”
“嗯?噢。”凌月白急忙缓过神来,尴尬一笑:“长生,你去将院子里晒干的‘药’材拿进来。”
长生站着不动,眼珠子一转,嘻笑道:“公子,您是不是喜欢绿芜姑娘?”
凌月白‘抽’了‘抽’嘴角,“为何这样说?”
长生扬起下巴,若有所思道:“从绿芜姑娘进‘门’到离开,您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绿芜姑娘没离开过。您要是不喜欢她,干嘛总瞧她?”
绿芜站在洛雪嫣身后,所以长生便以为凌月白的目光是落在绿芜身上的。
凌月白随手拿起一本医书敲了一下长生的头,无可奈何道:“去,搬‘药’材去!”
长生‘揉’了‘揉’脑袋,小声嘟囔道:“公子,虽然绿芜姑娘也很好,可是素素她喜欢您啊,您不能……”
凌月白离着长生近,自然听到了他的话,温润如‘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冷,“长生。”
“呃……长生这就去。”被凌月白那冷冷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毛’,长生身子一颤立即往‘门’外跑去。
凌月白轻靠在软塌上,闭着眼睛细细回想着洛雪嫣的脉搏和她的面‘色’,眉宇间不禁有些凝重起来。
她的脉象不稳定,气息时有时无,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为何他看了这么多日的书竟从未找到有关她体内的症状呢?
...
&bp;&bp;&bp;&bp;“嫣儿,今个早上我截到一封宣王写给江连城的信。”君临墨牵着洛雪嫣一边往前走,一边沉声道。
洛雪嫣脚步一顿,急忙道:“他们又有什么‘阴’谋?”
君临墨理了理洛雪嫣垂下的几缕秀发,轻笑道:“宣王信里请江连城派队人马过来,打算从蓝翔手里夺了东山军权。”
洛雪嫣轻咬朱‘唇’,问道:“那他允诺江连城什么条件?”
君临墨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上次我将卫国朝中被江连城收买的所有大臣的把柄写信告知了你皇兄,你皇兄动作快,早已将他们大部分人都控制住了。可笑的是江连城还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依旧往那些人府中隔三差五的送钱,那些钱被你皇兄直接拿去充了国库。江连城手里现在紧巴的很,所以宣王承诺给他二十万两银子。”
这二十万两银子在宣王眼中是一笔大数目,但是在他君临墨眼中却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要知道,之前他光给洛雪嫣在琳琅阁买首饰就‘花’了快二十万两,所以他并不认为江连城有了这二十万就能折腾出点什么来。
洛雪嫣听罢,悬着的一颗心便放下来了,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许多,“虽然皇兄对江连城已经有了防范之心,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
君临墨握紧了洛雪嫣的手,柔声道:“你皇兄机智过人,而且还有你父皇呢,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你若是想他们了,等过段日子我清闲了,我陪你回卫国一趟看看他们。”
洛雪嫣一听,一脸欢喜,“真的吗?我可以回去看父皇和皇兄?”
“为何不可?”君临墨点点头,笑的明媚肆意,“你是堂堂宁王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谁敢拦你?”
‘女’子出嫁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般是不能回娘家的,尤其是和亲嫁过来的异国公主,要想回国更是不方便,毕竟会涉及到两国之间的机密事情。
洛雪嫣心里有些感动,动容道:“墨哥哥……”
君临墨将洛雪嫣送到夏荷院‘门’口,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笑道:“到了,你先进去吧。”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你不进去?”
君临墨没有错过她眼中流‘露’出来的不舍,勾了勾‘唇’角:“我还有事情需要去处理,晚上再过来陪你。”
“嗯。”洛雪嫣暖暖一笑,目送着君临墨离开。
“王妃,王爷都走远了。”绿芜见洛雪嫣站在原地没动,便道:“外面风大,您快进屋吧!”
洛雪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忽然道:“你回去陪素素,我去羽曦那里坐坐。”
“王妃,还是奴婢陪您一起去吧?”绿芜跟着洛雪嫣惯了,所以即便是去白羽曦的院子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洛雪嫣将绿芜推进了院子里,“好了好了,一会我就回来了,你快回去。”说罢,便直接往冬梅院走去。
“王妃!”绿芜不甘心的喊了一句,最终还是听话的回了屋子。
洛雪嫣刚走了几步,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妃,真是巧啊!”
眸光微动,洛雪嫣转过身来,望着脚上缠着纱布,被巧珍搀扶着的乐妍,淡淡一笑:“的确很巧。”
乐妍上前一步,视线落在洛雪嫣颈间被衣领遮住那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后,眼中的恨意就如尖刀一般恨不得将洛雪嫣大卸八块。
深吸一口气,乐妍‘阴’阳怪气道:“啧啧,王妃最近这日子过的很是惬意啊!能不能告诉妾身,王妃你究竟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将王爷的魂都勾了去?”
“乐妍,你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洛雪嫣瞧着乐妍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不禁秀眉轻蹙,“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并未与你计较过。就算是偶尔反击,也全是因为你太过分。”
“上次你利用如夫人陷害我,王爷将你贬为‘侍’妾,没有将你直接赶出王府是念着与你之前的情分。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反省一下,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只要你安分守己,王府里还是会有你一席之地。”说罢,洛雪嫣便不‘欲’多说,转身继续往冬梅院走。
可是,谁知乐妍却并不想善罢甘休,突然扯住了洛雪嫣的胳膊,厉‘色’道:“洛雪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将王爷从我身边抢走了,就可以一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站在我面前?”
她竟然也要自己安分守己?这话与君临墨之前与自己说的话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他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可是,她乐妍就偏要不安份,她就是见不得他们二人整日里如胶似漆,浓情蜜意!
乐妍细长的指甲抓的洛雪嫣胳膊生疼,洛雪嫣眉头皱的厉害,忍痛道:“乐妍,你放手!”
乐妍不仅不放手,反而抓的更用力了,脸上的笑意疯狂又危险:“洛雪嫣,我陪在他身边一年,这一年里他的人他的心都是我的,他明明一开始那么讨厌你,可为什么你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就能将他抢走?”
“你在卫国待的好好的,为何非要嫁给他?”乐妍的指甲已经在洛雪嫣雪白的皓腕上划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可是她还是不满意,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一腔愤恨发泄出来:“如果没有你,那么他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宠我。洛雪嫣,你可知道,我心里是有多恨你?”
“是你让他不要我,是你害的我变成了低贱的‘侍’妾,是你……”
“啪”的一声,洛雪嫣用力的‘抽’回手重重的给了乐妍一耳光,语气清冷道:“乐妍,你似乎忘记了,先爱上他的人是我!”
乐妍大概没料到洛雪嫣会忽然甩给自己一巴掌,所以身子一晃,有些站不住脚。
巧珍见状,立即上前扶着她,偷偷瞄了一眼脸‘色’不好的洛雪嫣,吓得不敢说话。
“我爱了他七年,三年前你在卫国皇宫的时候就早已知道,可你还是偷了我的‘玉’佩,冒了我的身份进了这王府。”洛雪嫣拿出丝帕擦了擦手腕上的伤口,缓缓道:“从我还未嫁给他的时候,你便用计害我和他之间无端生了隔阂。我嫁过来了,你依旧不死心的害我多次。”
“我知道,你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才那么迫不及待的置我于死地。”洛雪嫣将染了血的丝帕厌弃的丢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上前,‘逼’视着乐妍:“可是,乐妍,你说我将他从你身边抢了去?这样厚颜无耻的话你也能说出口么?你‘摸’一下自己的良心,他是你的吗?你鸠占鹊巢了这么久,当真是忘记了是因为什么才到了他身边!”
“没有我的‘玉’佩,没有我之前透‘露’过与他之间的事情,你以为他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接近的人?乐妍,他从头到尾都不属于你,横刀夺爱的人是你,恬不知耻、颠倒黑白的人也是你!你说没有我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宠你?你醒醒吧,没有我,他连你是谁都不会知道!”说罢,洛雪嫣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冬梅院走去。
乐妍以手捂着脸,瘫坐在地上,望着洛雪嫣离去的背影良久,忽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快了,快了……洛雪嫣,我等着看你是怎么死的!”
巧珍被乐妍那诡异的笑声吓得浑身发‘毛’,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
&bp;&bp;&bp;&bp;洛雪嫣到了冬梅院的时候,见秋婉正抱着一个热水囊从厨房出来,“奴婢见过王妃。”
一边往房间里走,洛雪嫣一边问:“羽曦呢?”
秋婉道:“回王妃,主子她来月事了,在‘床’上躺着呢!”
“雪嫣,你来了!”刚才洛雪嫣一到‘门’口,窝在被子里的白羽曦便听到了洛雪嫣的声音,所以还未等她撩开帘子就开始喊起来。
洛雪嫣笑了笑,望着伸长脖子张望的白羽曦,道:“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弱不禁风躺在‘床’上的样子,果真是淑‘女’了许多!”
白羽曦“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看你这‘春’风满面,我就知道这几日过的逍遥快活!可怜我还眼巴巴的等你来看我,有些人啊,真是见‘色’忘友!”
洛雪嫣坐到‘床’榻边,见她面‘色’微白,便问道:“这次月事身子不舒服的厉害吗?怎么以前也没见你这般憔悴?”
白羽曦接过秋婉手中的热水囊,掀开被子捂在了肚子上,叹气道:“我昨个一时没注意沾了凉水,所以肚子才疼得厉害。秋婉这丫头怕我再留下什么‘毛’病,硬是让我躺‘床’上。真是的,我哪里有这么娇弱啊?”
洛雪嫣听罢,脸上担心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叮嘱道:“都入冬了,天儿这么冷你就不要碰凉水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注意些,别再这么大大咧咧的。”
“啧啧,几日没见你变得更嗦了。”白羽曦上下打量了洛雪嫣一眼,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戏谑道:“肤如凝脂,看来王爷最近滋润的你不错!”
“又胡说八道了!”洛雪嫣脸一热,伸手拍打掉白羽曦的手,佯怒道:“不正经!”
白羽曦目光落在洛雪嫣腕上的血痕上,脸‘色’一变,立即问道:“这手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一道口子?”说罢,便转头对秋婉道:“快去柜子里拿些‘药’酒过来。”
秋婉见洛雪嫣手腕上的伤怵目惊心,应了一声便快步去里间拿‘药’酒去了。
白羽曦一边仔细端详着洛雪嫣的伤口,一边又焦急问道:“你快说说,这伤怎么‘弄’的?”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淡淡道:“来的路上遇到了乐妍,被她抓伤的。”
白羽曦一听,脸拉的老长,忿忿不平道:“这个死‘女’人,她不是被王爷贬到了灵兰阁去了吗?灵兰阁离着这里又不近,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洛雪嫣摇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她因为不甘心所以拉着我要理论,我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想转身走人。可她竟抓着我的手不放,手就这样被她抓伤了。”
白羽曦气的狠狠砸了一下枕头,然后又瞪着眼睛看向洛雪嫣:“她欺负了你那么多次,你就这么老实让她抓伤了你?”
洛雪嫣知道如果自己说“是”的话,白羽曦一定又要恨铁不成钢的教育自己一番,所以诚实道:“不,我赏了她一耳光。”
“呃……”白羽曦张大嘴,半晌才合上嘴巴不可思议道:“你当真打了她?”
洛雪嫣点头,笑道:“是啊,她怪我抢了王爷,说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全是被我所害,她这样执‘迷’不悟,我赏她一耳光打醒她也是应该的。”
关于乐妍冒顶了洛雪嫣身份进入宁王府的事情,除了乐妍自己,只有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知道,可是他们彼此却从未当面提起过。因为不管对谁来说,这件事情在心里总是一个疙瘩,所以他们也并未告知白羽曦这其中的内情。
白羽曦拍了拍洛雪嫣的肩膀,一脸满意的表情:“漂亮啊!这一耳光打的漂亮啊!你在我的熏陶下,果真越来越有魄力了!”
顿了顿,又挑眉不满道:“不过,这一耳光也太轻了些,你怎么就不知道左右匀称呢?不不,两耳光也太便宜她了!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让我想想应该怎么报复她才好!”
洛雪嫣瞧着白羽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笑道:“行了,恶人自有恶报,她坏事做了那么多,自会有老天来收,你呀,就别瞎‘操’心了!”
“我就是等不及想看她不得好死的下场!”白羽曦撇了撇嘴,见秋婉拿着‘药’过来了,便道:“伸手,我给你上‘药’。”
洛雪嫣伸出手,任白羽曦将‘药’瓶里的‘药’洒在了伤口处。
那‘药’液敷上去后灼热的伤口瞬间变得清凉起来,痛感也减轻了许多,洛雪嫣问道:“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摸’上去还‘挺’舒服的。”
白羽曦塞好‘药’瓶,不以为然道:“上次头有点疼,我去凌月白那抓‘药’,从他那顺过来的。”
“顺过来的?”洛雪嫣有些无语,“顺手牵羊?”
“什么叫顺手牵羊?”白羽曦冷哼一声,不悦道:“他‘药’那么多,我拿走一瓶两瓶又能怎么样?而且,他可是神医的徒弟啊,他的‘药’若是卖了出去,那可就是有市无价啊!”
洛雪嫣以手扶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今天又重新认识了白羽曦,什么时候她掉钱眼里去了?
推了一下洛雪嫣,白羽曦又嘟囔道:“哎,你这是什么表情?”
洛雪嫣拿下手,无奈道:“面无表情。”
白羽曦耸了耸肩,又向后靠在‘床’榻上,漫不经心道:“王府里少了个如夫人确实安静了许多,可是只要有乐妍那个‘女’人在,咱们就别想过一天安宁日子。我其实很不明白,王爷既然认清了她,为何还要将她留在王府里?”
这个问题之前绿芜也问过,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洛雪嫣不想将她们牵扯进去,所以还是给了一个相同的答案:“王爷这样做应该是有他的用意,咱们无须因为乐妍而烦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即可。”
白羽曦不是傻子,知道君临墨一定是有什么计划,因此也不多问,转移话题道:“余侧妃最近一直窝在她那秋棠院里养病,如夫人这一死,估计着她更不敢出来了。”
洛雪嫣给白羽曦盖了盖被子,笑道:“你这院子与她的离得最近,你要是怕她寂寞无聊,就多去她那坐坐。没有如夫人陪伴,想必她是极其待见你的。”
“可别!”白羽曦摆摆手,一脸受惊的样子:“我才不要去,她病了那么些日子,别再传染给我了!再说了,在这王府里,我只待见你一个!”
洛雪嫣抿着嘴轻笑:“油嘴滑舌!”
白羽曦扬了扬‘唇’角,抬手勾着洛雪嫣的下巴,坏笑道:“来,过来给爷尝尝这嘴油不油?”
洛雪嫣瞧着她举止间流‘露’出风.流公子的模样,轻捏了一下白羽曦的鼻子,“胡闹!”
二人相视一笑,清脆的笑声伴随着午后的阳光飘‘荡’在整个冬梅院。
...
&bp;&bp;&bp;&bp;“奴婢给王爷请安。”绿芜见君临墨过来了,便急忙行礼道:“王爷,王妃她已经睡了。”
君临墨往房间里走的脚步一顿,疑‘惑’道:“睡了?这才什么时候就睡的这样早?”
绿芜也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王妃从白姑娘院子里回来后就说身子有些乏了,还让奴婢不要打扰她休息。”
“这个小懒猫!”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又问道:“王妃吃晚饭了吗?”
“没。”绿芜接触到君临墨那不满的眼神,立即小声道:“奴婢……奴婢这就吩咐厨房去做。”说罢,便一溜烟的往厨房跑了。
君临墨撩开帘子,望着‘床’榻上洛雪嫣熟睡的小脸,‘唇’角又浮现了浅浅的笑意,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轻声道:“嫣儿,先别睡,一会吃了饭再睡。”
洛雪嫣嘟了嘟嘴,似乎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将君临墨的手拍掉,翻了个身又背对着墙面继续睡去。
君临墨‘唇’角的笑意渐渐放大,也准备脱了鞋子上‘床’,可视线在落到洛雪嫣皓腕上那道深深的伤口后,眸光骤然变冷,对着‘门’外道:“绿芜!”
“王爷,奴婢在!”绿芜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道:“王爷,有何吩咐?”
君临墨薄‘唇’轻启,缓缓道:“王妃下午除了去了冬梅院,还去了哪里?”
绿芜咽了一口唾沫,忐忑道:“回王爷,因为王妃出‘门’前不让奴婢跟着,所以奴婢只知道王妃去了冬梅院。至于其他地方,奴婢不知道。”
君临墨脸‘色’越来越‘阴’沉,指着洛雪嫣腕上的伤,一字一句道:“那王妃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弄’的?”
“啊?”绿芜脸‘色’一变,低呼道:“王妃……王妃什么时候受伤的?”
由于洛雪嫣回来的时候直接上了‘床’,并未给绿芜提起路上遇到乐妍的事情,再加上衣服的袖子宽大遮住了伤口,所以绿芜她不知道洛雪嫣手上有伤。
“你竟不知道?”瞧着绿芜一脸吃惊的模样,君临墨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又大了,克制住一掌拍死她的冲动,怒‘色’道:“叫杜江进来!”
看样子洛雪嫣的手应该是在外面‘弄’伤的,绿芜一问三不知,倒不如让杜江去查一下比较好。
绿芜身子一哆嗦,再次往‘门’外跑去。
不一会,杜江便进来了,君临墨望了洛雪嫣一眼,低声道:“你去查一下王妃手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杜江应了一声便立即出了夏荷院。
君临墨瞧着那抹了‘药’水还依旧发红的伤口,心里微疼,‘吻’了‘吻’洛雪嫣红润的脸颊。目光移到洛雪嫣的头发上,见那些发钗珠‘花’还没卸下来,喃喃道:“这么累吗?连妆都没卸。”
将洛雪嫣的手放进被子里,君临墨挨着‘床’榻坐了下来,开始小心翼翼的给洛雪嫣散发。他的动作极是轻柔,生怕吵醒了她。
她的头发黑亮又浓密,不小心竟与他的缠绕在了一起,他的手穿过她的秀发轻轻梳理着,忽然眉心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来,结发同心,白头偕老……
手抚上洛雪嫣的脸,一下下描绘着她的眉眼,低唤道:“嫣儿,嫣儿……”
君临墨的声音里透‘露’着无限的柔情,又有些喑哑,让刚踏进‘门’口的杜江吓了一跳。
自己跟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过王爷这般温柔的模样?哪怕是王爷之前对妍侧妃,也没见到他脸上如此痴‘迷’的表情……
“呃,王爷……”杜江见君临墨突然转过身来,立即走了上前,放低了声音道:“属下问过隐卫了,王妃去冬梅院的路上遇到了妍侧妃,妍侧妃因为您将她贬成了‘侍’妾所以故意挑衅王妃,争执的过程中王妃的手被妍侧妃抓伤了。”
“哼,果然不出本王所料!”君临墨周身气息冷冽,语气厌恶道:“竟敢抓伤嫣儿,她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了她?”
杜江想了想,又道:“王爷,属下一直派人盯着妍侧妃的一举一动,可是这么久了还未见她有所动作,会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倒是沉得住气。”君临墨冷哼一声,缓缓道:“无碍,继续盯着,既然她这么处心积虑的留在王府里,那么在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之前,一定会有坐不住的时候!”
“你告诉秦峰,宣王那边同样要盯紧了,不可大意。”对杜江摆了摆手,君临墨道:“行了,你也下去吧!”
“是,王爷。”杜江点点头,可刚走出一步便停住了。
君临墨抬眸,问道:“还有何事?”
杜江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王爷,隐卫说妍侧妃今日抓伤了王妃后忽然疯狂大笑起来,而且还自言自语。属下觉得,妍侧妃她可能真的疯了。”
君临墨听罢,冷笑一声:“疯了?她装疯卖傻还差不多!”
一双眸子清冷无比,君临墨抿了抿‘唇’,沉声道:“可知道她自言自语什么?”
杜江摇头,“隐卫说妍侧妃的声音太小,所以没听清楚。”
君临墨眉头深锁,半晌才道:“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是。”杜江说罢,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脱了鞋子,君临墨钻进了被子,将睡得一塌糊涂的洛雪嫣搂在怀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娇小的身子‘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暖意,便下意识的贴了过去,小脑袋还在君临墨的‘胸’前满足的蹭了蹭。
君临墨睁开眼睛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心里一软。
“王爷……”这时候,绿芜在‘门’外小声道:“王爷,奴婢可以进来吗?”
想着刚才让绿芜去厨房做饭,君临墨便道:“进来。”
绿芜推‘门’而入,轻声轻脚的将饭放下,偷偷瞄了一眼掩在轻纱后的二人,两个身影亲密的环抱在一起,这画面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君临墨察觉到绿芜的目光,冷声道:“出去,这里不用你伺候。”
眼下洛雪嫣已经睡熟了,他不忍心再将她喊起来,只好等她什么时候睡醒了再吃吧。
绿芜撇了撇嘴,委屈道:“是,奴婢这就下去。”
虽然王爷现在和王妃感情极好,可要知道这些年是她绿芜一直陪在王妃身边的,王爷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赶她出去,真是太可恶了!
‘门’被带上后,君临墨搂着洛雪嫣的手紧了紧,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也睡了过去。
...
&bp;&bp;&bp;&bp;窗外寒风刺骨,洛雪嫣靠在软塌上绣荷包,听着呼呼的风声,感慨道:“不知不觉,来王府已经快半年了。”
绿芜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道:“可不是嘛,再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这个时候,素素进来了,用手比划了几下。
洛雪嫣会意,放下手里的针线后,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素素点点头,便到‘门’口示意杜江进来。
杜江行了个礼,恭敬道:“王妃,明个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所以王爷让您明日陪着去宫里赴宴。”
“皇后娘娘的生辰?”洛雪嫣一愣,大脑不禁快速运转了起来。
上次皇上执意要废太子,皇后当众以死威胁皇上被禁足凤鸾宫,按理说皇上不应该给皇后庆生啊。转念一想,洛雪嫣又忽然明白了。
皇上虽然有心铲除郑氏一族,但是朝中不少大臣都与郑国公绑在一块,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皇上这次不可能轻易的将太子废掉。既然太子废不了,那么皇后自然也还是之前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因此,这生辰宴该办还是要办的。
不过,君临墨为何不亲自过来给她说呢?
杜江以为洛雪嫣在纠结送礼的问题,便善解人意道:“王妃放心,王爷早就准备好礼物了。”
“呃……”勾了勾‘唇’角,洛雪嫣收回思绪,“王爷呢?”
杜江道:“王爷一大早去东山军营了。”说罢,又从衣襟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洛雪嫣:“王妃,这是王爷走之前让我转‘交’给您的。”
洛雪嫣疑‘惑’的接过来,在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后,一脸‘激’动。
手迅速的拆开信封,仔细的读了起来:“嫣儿,皇兄与父皇一切安好,勿念勿挂。”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可还是让洛雪嫣模糊了双眼。
杜江见洛雪嫣神‘色’有些不对,担心道:“王妃,您没事吧?”
洛雪嫣摇摇头,擦了擦眼角,低声道:“我没事。”顿了顿,又道:“你先等一会。”
抬手将桌子上的信纸铺平,洛雪嫣拿起‘毛’笔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小字,然后叠好装进信封,‘交’给杜江:“杜江,麻烦你将这封信送给我皇兄。”
“王妃放心,属下一定送到太子殿下手中。”杜江将信封揣进怀里,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属下就先下去了。”见洛雪嫣点点头,便闪了出去。
素素望了一眼洛雪嫣手边刚绣了没多少的荷包,便走上前又比划了一番,那意思大概是要帮她绣。
洛雪嫣笑道:“没事,绣个荷包又不会太累,我自己绣就好。”
“素素,这荷包是王妃特意绣给王爷的,你呀,就别‘插’手了!”绿芜用胳膊轻轻推了一下素素,挤眉‘弄’眼道:“你这几日绣了那么多东西,要是还没绣够,就再去给我绣个帕子去!你那手艺简直要赶上云水坊的绣娘了,我看要是卖出去,肯定能赚一大笔银子的!”
素素瞪了绿芜一眼,扭头往里间去收拾东西去了。
洛雪嫣好笑的望着绿芜,无奈道:“什么时候你也跟羽曦一样了,都钻钱眼里去了?”
绿芜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谁还会嫌钱少啊!”
洛雪嫣轻敲了一下绿芜的额头,佯怒道:“你是怪我给你的月俸少了,亏待你了?”
“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绿芜急忙摆手,嬉笑道:“奴婢是王妃的人,所以奴婢的银子当然也是您的了,奴婢赚钱这不也算是给您赚钱嘛。”
“这还差不多!”洛雪嫣目光不经意的瞥了‘门’外一眼,脸上的笑容忽然一顿,随即站起身来不解道:“这位夫人,您是……”
刚才她只顾着与绿芜说话了,竟未发现‘门’外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妇’人。
上下打量着那‘妇’人,只见她一身浅绿‘色’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雪貂披风,三十二三岁的年纪,五官竟与绿芜有八分相似。
她此刻眼里噙着泪水,一双眼睛落在绿芜身上再也移不开。
洛雪嫣眸光微动,上前道:“不知蓝夫人光临,雪嫣有失远迎,还望蓝夫人恕罪。”
蓝夫人一怔,终于将视线移了开来,有些不好意思道:“不不,臣‘妇’没有提前派人来送帖子就贸然来访,还请王妃恕罪。”
那日蓝翔带着绿芜的画像回去给她看,那与自己相似的五官,那颈间的‘玉’坠,这画中的‘女’子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蓝瑾啊!知道了‘女’儿的下落,她哪里还坐的住?于是二话不说就打算直接来宁王府见绿芜,可是却被蓝翔给拦住了。
蓝翔将君临墨和洛雪嫣那番话说给她听,劝她稍安勿躁,可是她一刻都忍不了,这不今日趁着蓝翔去东山军营的功夫她自己偷偷溜了出来。
刚才见到绿芜的时候,她真是百感‘交’集。
绿芜几岁的时候就与她失散,这一晃多年过去了,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没有陪着绿芜一起成长,一起生活,错过了她人生中一段重要的时光。绿芜自小漂泊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看到她依旧这么纯真活泼,自己心里很欣慰。可是,一想到在绿芜最需要人疼爱的时候自己与蓝翔没有陪在她身边,心里就疼的厉害……
“蓝夫人,外面风大,您还是到里面坐吧。”洛雪嫣将蓝夫人迎了进去,又对里屋喊道:“素素,去沏茶。”
绿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洛雪嫣,心里有些纳闷,自己就站在这,王妃怎么舍近求远呢?
素素听到后,立即出来泡茶去了。
蓝夫人坐下后,温和道:“有劳宁王妃了。”
“蓝夫人客气了。”洛雪嫣笑了笑,然后对绿芜介绍道:“绿芜,这是蓝翔将军的夫人。”
绿芜一听到蓝翔的名字,皱眉道:“那个怪大叔的夫人?”
自从上次在白‘玉’楼绿芜被蓝翔吓到后,她的心理便有‘阴’影了,所以连带着看着蓝夫人的眼光也有些抵触。
仔细瞧着这位蓝夫人,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具体为何她又说不出来。不过,王妃给她一个丫鬟介绍做什么?
蓝夫人知道绿芜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情,便解释道:“绿芜姑娘,我们家老爷上次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他之所以见到你那么‘激’动,是因为你真的像极了我们的‘女’儿。如果吓到你了,我代我家老爷向你道歉。”
虽然心里讨厌蓝翔,可人家堂堂将军夫人竟屈尊给自己道歉,这不是要她命吗?绿芜急忙福了福身子,尴尬一笑:“夫人您言重了,绿芜就是个丫鬟,受不起受不起。”
蓝夫人鼻头一酸,将绿芜直接拉进怀里,泣不成声:“小瑾……我可怜的‘女’儿!”
绿芜是她将军府的千金,明明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现在却成了身份卑微的婢‘女’……即便是洛雪嫣待绿芜极好,可作为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这般心里哪能好受?
绿芜‘抽’了‘抽’嘴角,深感无语,只能对着洛雪嫣努了努嘴,询问她该怎么办。
这个蓝夫人怎么跟蓝翔一样,动不动就抱着自己哭呢!
洛雪嫣拿过一旁的镜子,在绿芜面前照了照,然后又指了指蓝夫人,意思是你自己瞧吧!
绿芜瞪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瞅瞅趴在自己身上的蓝夫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怪不得自己刚才觉得蓝夫人有种熟悉的感觉,原来自己面容真的与她神似啊!
...
&bp;&bp;&bp;&bp;“小瑾……呜呜呜,我的小瑾!”蓝夫人的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一般,没一会便将绿芜的半个肩膀都打湿了。
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绿芜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蓝夫人,一脸的郁闷。
这时候见素素刚好端着茶进来了,于是灵机一动道:“蓝夫人,茶来了,您喝茶吧!”
不着痕迹的推开蓝夫人,绿芜对洛雪嫣道:“王妃,奴婢忽然想起来后院里还有衣服没洗呢,奴婢先退下了。”说罢,便快速的躲了出去。
蓝夫人感觉到怀里一空,望着已经消失了影子的绿芜喊道:“小瑾!”
“蓝夫人,有些事情急不得。”洛雪嫣微微一笑,将沏好的一杯茶递给蓝夫人,轻笑道:“这兰贵人茶是前几日王爷从岭南带回来的,在咱们京城里是喝不到的。蓝夫人,您尝尝看。”
蓝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喑哑道,“多谢王妃。”
洛雪嫣给素素使了个眼‘色’,素素会意,便也端着茶盘退出了房间。
洛雪嫣抿了口茶,然后问道:“蓝夫人,这茶如何?”
蓝夫人点点头,赞叹道:“刚才只是嗅着这淡淡的茶香,整个人便觉得神清气爽。这茶入口后更是醇香持久,果真是茶中极品。”
洛雪嫣放下茶杯,望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笑道:“这茶据说是由乌龙茶和人参粉‘精’制而成。具有生津止渴,美容养颜的功效,而且也有养胃补血的作用。蓝夫人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一些与蓝夫人。”
“不不,如此珍贵的茶臣‘妇’受不起。”蓝夫人急忙摇头,惶恐道:“今日贸然登‘门’本就已经失礼了,若是再接受王妃的礼物,臣‘妇’……”
“蓝夫人言重了。”洛雪嫣拍了拍蓝夫人的手,很是诚恳道:“绿芜陪在我身边多年,虽然名义上是我的婢‘女’,但是我却一直将她当妹妹一样看待。您是绿芜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长辈,所以这茶送给您也算是我小小心意。”
君临墨当初因为想要东山军营的兵权,所以才从蓝翔身上下手,只不过巧的是蓝翔的‘女’儿竟是绿芜。如今有了蓝翔相助,那么对于君临墨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蓝夫人今日过来是她不曾想到的,好在蓝夫人没有立刻与绿芜相认,否则依着绿芜的脾‘性’,一定又被吓得不轻。
虽然第一次见到蓝夫人,可是却觉得异常亲切,大概因为她面容与绿芜相似,而且和蔼的缘故。刚才近距离看蓝夫人,发现她嘴‘唇’有些微白,那是气虚的症状,所以她才会想送蓝夫人些兰贵人茶的。
按理说君临墨在秦国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洛雪嫣眼中自己这个副将夫人应该是微不足道的,可是难得她对自己如此和善真诚。
蓝夫人也不好再推脱,一脸动容道:“臣‘妇’多谢王妃。”
洛雪嫣又抬手给蓝夫人满上茶,缓缓道:“雪嫣非常理解蓝将军和蓝夫人现在急切将绿芜认回的心情,但是绿芜在外漂泊多年,吃了太多苦,对于父母双亲的感情早已淡漠。既然蓝夫人今日见到绿芜了,想必绿芜对您也有了印象,以后您再经常过来坐坐,多与她培养一下感情。等时机成熟了,您再与她相认,这样她也容易接受些。”
蓝夫人听了洛雪嫣的话,微微叹了口气,“王妃说的对,小瑾‘性’子倔,我跟老爷不能太着急。”
洛雪嫣知道蓝夫人比起蓝翔来看是个通透人,所以便笑着又与她闲聊起了别的,二人虽然不是一代人,可是却很是聊得来,直到酉时的时候蓝夫人才离开。
漆黑的天宇中挂着几颗寂寥的星星,凌月白立在窗前,望着被月光轻笼的那片竹海,目‘色’沉沉。
这时,长生气喘吁吁从‘门’外进来,将手里一本残破古旧的书递给凌月白:“公子,这是您要的《伎术医卜》。”
凌月白“嗯”了一声,然后接过书一页页的翻看起来。
书是长生在宁王府的藏书阁里找到的,不管是经史子集,诗词歌赋,还是野史秘辛,‘阴’阳占卜,那里面的书应有尽有。这本破旧的《伎术医卜》,还是他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好不容易在几千卷里的书堆里找到的。
“公子……”长生开口想说什么,但是见凌月白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再打扰,所以知趣的拿着银拨子挑了挑灯芯,让那烛光更亮一些。
古书上的字迹有一些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而且还有许多书页掉了,因此凌月白看的也极其的仔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长生终于熬不住了,望了一眼桌子上的沙漏,打了个呵欠:“公子,都快子时了,您赶紧休息吧!这段时间你没日没夜的看书,再这样下去,您这眼睛可就别想要了!”
厚厚的一大本书凌月白已经翻阅了一半,所以他头也不抬道:“你若是困了先去睡,我过会再睡。”
长生不愿意了,上前就要夺他手里的书:“不行,要看您明天再看。”
“别动!”忽然凌月白的眼睛落在了缺了半页的几行字上,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怪不得那次他为她号脉的时候,发觉她体内的脉象不稳定,怪不得她这几次来月事的时候疼痛的厉害,原来她体内竟……
长生察觉到凌月白表情异样,急忙道:“公子,您怎么了?”
“啪”的一声将书扔在桌子上,凌月白脚步匆忙的往外走,语气里含着一丝慌‘乱’:“去夏荷院。”
长生一听,立刻拉住了凌月白的胳膊,不解道:“公子啊,这个时间王妃她肯定已经睡下了,您到底有什么要紧事非要现在说啊?”
凌月白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罢了,即便是现在告诉了她也无用,还是明日再说吧!”说罢,便脚步沉重的回了房间。
长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太过好奇公子为何会大惊失‘色’,所以跟在后面追问道:“公子,究竟发生什么了?”
凌月白疲倦的挥了挥手,不‘欲’多说:“我累了,你下去歇着吧。”
长生撇撇嘴,小声道:“是,公子。”
房‘门’被关上,凌月白再次拿起桌子上的书,手指着那几行小字,一字一句道:“……削皮挫骨以解火寒之毒;天生寒毒,乃是深入骨血之毒,发作之时体内脉象‘混’‘乱’,筋骨被寒毒侵蚀‘抽’搐不止……”
根据书上记载可知,寒毒分为两种,一种是火寒之毒,另一种便是天生寒毒。身中火寒之毒的人,骨骼变形,皮‘肉’肿涨,周身上下会长满白‘毛’,而洛雪嫣的症状明显与之不符,所以她是天生寒毒……
火寒之毒的解法书中有提到,可是对于天生寒毒的解法,却在那残缺了的半页纸上。
寒毒有着噬骨之寒,她的身子被寒毒伤及,若是没有解毒的办法,那么恐怕她会与乐妍一样,今后要时常被这寒毒所折磨。这样想着,他的心就像是被万只蚂蚁啃咬一般疼的厉害。
将书合上,凌月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如果师父他老人家在就好……
...
&bp;&bp;&bp;&bp;因为今个要陪君临墨去宫里赴宴,所以一大早洛雪嫣便起‘床’让绿芜给自己梳妆打扮。
绿芜的手灵巧的很,没多久就给她收拾妥当了,“王妃,您看看这样满意不?”
淡扫蛾眉,朱‘唇’轻点,灿如‘春’华,皎如秋月。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衣领处缝制雪白‘色’的兔‘毛’,一条白‘色’绸带系于腰间,显得纤腰更是盈盈一握。
洛雪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想了想,便抬手拿下了她发间的那几只珠‘花’,只留了一只宝蓝点翠珠钗,笑道:“这样就舒服多了。”
绿芜见状,不赞同道:“王妃,您参加的可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宴,您不能打扮的太素净了。”
洛雪嫣理了理垂在‘胸’前的秀发,眸光流转之间尽显风华:“头上戴那么多东西,太累。”
绿芜嘟了嘟嘴,小声道:“您心里想什么别以为奴婢不知道,您还不是想让王爷一眼看到他送您钗子?”
“就你聪明!”洛雪嫣脸一热,瞪了绿芜一眼,“走吧,王爷还等着呢!”
接过素素手里递过来的披风,洛雪嫣便往外走去。
君临墨早已在‘门’口等着,仔细的打量了洛雪嫣一番,视线在她发间一顿,随即扬起‘唇’角牵着她上了马车。
天冷,所以路上的人较少,没一会马车便畅通到了宫‘门’口。
宫‘门’口已经集聚了许多马车,众位大臣们及家属也刚到,看到宁王府的马车停下后,自动的两边退了开来。
等在宫‘门’口的小太监见君临墨和洛雪嫣下了马车,立即上前道:“奴才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将洛雪嫣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十指相扣,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往皇后的凤鸾宫走去。
上次洛雪嫣出现在宫里,还是几个月之前云宁郡主生辰宴会。那个时候她脸上是戴着面纱的。虽然见不得她的容貌,可是只要远远看上她一眼,便会不由得被她所吸引。
今日竟有幸一睹她芳容,所以众人情不自禁的惊叹声瞬间又是一片。
“呀,是宁王爷和宁王妃!”
“宁王妃太美了,果真是天下第一美人啊!”
“可不是嘛,瞧瞧,宁王妃跟宁王多配!”
听着身后众人的赞美声,君临墨望了洛雪嫣一眼,眼底是满满的柔情。
人群中,一袭鹅黄衣裙的‘女’子望着二人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一对狗男‘女’!”
‘女’子身边的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低声训斥道:“思思,你忘了出‘门’前我给你说过的话吗?”
王思思轻咬嘴‘唇’,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的冷意,“思思没忘。”
不管是因为什么,右相府与宁王府之间早就结下了梁子。今日皇后寿宴,作为右相及右相千金,他们一定会与君临墨夫‘妇’碰面,所以右相提前嘱咐过王思思,即便心里再对君临墨和洛雪嫣不满,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君临墨为人冷血无情,真惹怒了他,憋屈的还是自己。
右相点点头,道:“嗯,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进去吧!”说罢,便跟王思思一同往前走。
“小姐,小姐……”不远处,一个小丫鬟拉着一袭绿衣的‘女’子小声唤道:“小姐,大家都已经进去了,咱们是不是也该……”
程媛媛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君临墨身上收了回来,便也跟着人流往宫‘门’口进。
沿着青石小路一路走过,彩画雕栏,楼台亭阁,青松紫竹,假山石雕,曲径苍苔……一切皆可入眼成画。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凤鸾宫”。
现在是‘花’草树木凋零的季节,可是皇后宫里却依旧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
洛雪嫣跟在君临墨身后,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一边在心里暗叹,凤鸾宫果然不同寻常宫殿,这般奢华,这般品味,果然也只有母仪天下的皇后才应有……
君临墨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戏谑道:“嫣儿,是不是被皇后的凤鸾宫‘迷’‘花’眼睛了?你要是觉得好,改天我将它拿下送给你。”
洛雪嫣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再好也比不上宁王府,我才不要。”
君临墨听罢,低笑起来。
大摆筵席,山珍海味,珍馐美酒佳肴,夜光杯,白‘玉’盏,琉璃樽……盘盘碗碗都是上等器具,一眼望去奢华至极。人人衣着光鲜,男的锦衣华服,‘女’子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整个大殿内,一派金‘玉’繁华,宝气珠光。
洛雪嫣还未落座,只听耳边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四哥,四嫂!”
眼睛一晃,一个鲜红的人影映入眼帘。
君临墨见君一航不请自入的坐在了洛雪嫣身边,皱了皱眉,“回你的位子去。”
“四哥,你别这么小气嘛。”君一航对着君临墨眨了眨眼睛,嬉笑道:“我跟四嫂说会话,开宴了就回去。”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道:“瑞王爷。”扫了一眼周围,不见馨月公主和赵珊珊的人影,便问道:“馨月和赵小姐呢?”
“馨月带回配云贵妃一块过来。”君一航难得的叹了口气,无奈道:“珊珊她这几日感染了风寒,所以今个就不来了。”语锋一转,又趴在洛雪嫣耳边神神秘秘道:“四嫂,你能不能再帮我画一幅荷‘花’?”
洛雪嫣一愣,不解道:“什么?”
君一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讪讪一笑:“就是上次四嫂中毒那次,你帮我画了一副荷‘花’,前几日珊珊去我府里看到了很是喜欢,所以我才想着问四嫂你能不能再帮我画一幅?”
其实他本可以将之前那幅画直接送给赵珊珊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就算是现在他与赵珊珊彼此情意相投,他心里也舍不得将洛雪嫣送给他的东西再送给别人……
洛雪嫣终于记起来了,毒发那日自己的确是给君一航画过一副荷‘花’,轻笑道:“那画我也是随便画的,难得入了赵小姐的眼。既然她喜欢,那我改日再画一副给你。”
君一航一听洛雪嫣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抓着洛雪嫣的手一脸‘激’动道:“四嫂,我就知道你……”话还未说完,只听到他“哎呦”一声缩回了手,然后哀怨的望着君临墨,委屈道:“四哥,你做什么打我?”
君临墨脸‘色’‘阴’冷,薄‘唇’轻启,吐出冷冰冰的一个字,“滚!”
“我不就是跟四嫂说了几句话吗?你竟还用了内力!”君一航一边搓着被君临墨打肿的手,一边不满的控诉道:“四嫂她都没说什么,你……”
君临墨目光幽幽,再次重复道:“滚!”
察觉到周围气息瞬间冷的如处在冰窖中一般,君一航咽了口唾沫,对洛雪嫣道:“四嫂,我……我走了!”说罢,便灰溜溜的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
&bp;&bp;&bp;&bp;“你在笑什么?”君临墨见洛雪嫣忽然抿着嘴笑起来,冷声问道。
洛雪嫣轻咳几下,好笑道:“王爷,你不会连自己弟弟的醋都吃吧?”
君临墨冷哼一声,半晌才道:“除了本王,任何男人都不得碰你。”
洛雪嫣手里的茶水一抖,轻挑秀眉:“父皇和皇兄也不可以?”
君临墨连眼皮都没抬,毫不犹豫道:“不可以!”
“呃……”洛雪嫣语塞,‘抽’了‘抽’嘴角,终于挤出两个字:“霸道!”
君临墨也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脸邪魅的凝视着洛雪嫣:“本王就霸道,你能如何?”
他的目光炙热又缠绵,黝黑的眸子里倒影出她的影子。只是这一眼洛雪嫣便有些招架不住,脸一红,立刻扭过脸去不再看他,嘟囔道:“我除了忍着,还能如何。”
虽然刚才她的声音极小,可君临墨还是听到了。瞧着她嘟着嘴面‘色’微红的样子,他心里一动,手就不受控制的抚上了洛雪嫣的脸颊。
她在人前大多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脸上永远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她对谁都温和,可除了她身边亲近的人外,极少有人能入的了她的心。
他很珍惜她在他面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小‘女’儿姿态,她偶尔也会发泄自己的小脾气,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生动的。
洛雪嫣脸上一红,连忙拍下君临墨的手,望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有人在注视着他们,便松了口气,小声道:“别闹,这么多人都在呢!”
君临墨知道洛雪嫣面皮薄,便克制住心里的悸动,拿起筷子给她夹了道菜,“你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先吃点。”
洛雪嫣心里一惊,立刻按住君临墨的手,“皇上和皇后还没来,你不能……”
君临墨笑了笑,:“无碍,又没人看到。”
皇上和皇后等人还没来,所以男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的各种话题高谈阔论,‘女’眷们则坐在一起围绕着京城中哪家铺子又出了什么新的胭脂水粉讨论,整个大殿到处是一片熙熙攘攘人声,因而没有人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即便是君临墨这样说,洛雪嫣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摇了摇头,“我不饿,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君临墨觉得奇怪,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对上了宣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眸光一冷,君临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继续旁若无人的给洛雪嫣夹菜。
这时,贾公公尖细的声音出现了:“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一听,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齐齐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先皇当年是在香山病逝,所以太后每隔几年都会去香山小住一段时间,因而这次未能出席皇后的生辰宴。
皇上一身明黄‘色’龙袍,脸‘色’虽然有些微白,可依旧声音威严洪亮:“众位爱卿平身!”
皇后与皇上执手相握,看着二人表面依旧是相敬如宾的模样。
今个皇后穿了一袭正红‘色’宫装,衣服上绣了九只金凤,以珍珠翡翠点缀,华丽异常。凤冠上是六龙三凤冠,龙是金丝掐制,凤凰是翠鸟羽‘毛’制成,龙嘴里垂下一颗大大的红宝石,龙凤之间还有一些翠蓝‘花’叶。
凤冠的下部有两排以绿、蓝宝石为中心,用珍珠围成的小圆圈。凤冠后面垂着六条叶状的装饰物,上面满是琉璃。凤冠上的翠蓝部分均使用翠鸟的羽‘毛’制成,看起来能把人的眼睛晃‘花’了。
皇后身后分别是云贵妃、太子妃、馨月公主,还有面无表情的云宁郡主。
众人待皇上和皇后等人落座后,才敢重新坐下。
“咳咳咳”皇上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皇后见状,立刻眼疾手快的递上茶水。
就算是彼此之间相互厌恶,可该做的戏份还是要做足。
望了一眼众人,皇后笑的雍容华贵:“今日是本宫的生辰,大家随意就好。”说罢,然后对着贾公公使了个眼‘色’,贾公公会意,拍了拍手上歌舞。
歌舞升平,其乐融融。每个桌席旁边都有打扮的光彩的宫‘女’‘侍’候,另有小太监来回穿梭,一派繁华胜景。
皇上的手刚伸向酒壶,却被皇后制止住了,“皇上,您身子不好,喝酒伤身,所以还是……”
“够了!”皇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皇上不耐烦的打断,语气反感:“朕的身子如何,不用你多管!”
皇后微微一笑,慢条斯理拿起筷子尝着盘子里的美味珍馐,看着似乎并不介意。只不过她面上虽然还挂着得体优雅的笑容,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上面暗‘潮’涌动,下面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太子这次之所以“大难不死”是因为那些太子党齐力相救,所以他自然要好好感谢他们;宣王与右相一派举杯畅饮,君一航则与自己平日里‘交’好的几位富家公子拼酒……
洛雪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满满的堆成小山一样的盘子,无奈道:“你给我夹这么多做什么,我又吃不了。”
君临墨宠溺一笑,又添了一筷子:“吃胖点,好生养。”
“你!”洛雪嫣瞪了君临墨一眼,学着他刚才对君一航那般,腔正字圆道:“滚!”
君临墨一愣,凤眸中闪过一丝暧昧,靠近了洛雪嫣几分,轻笑道:“等咱们回去,去‘床’上滚如何?”
洛雪嫣听罢,脸红到了脖子根,趁着无人注意,便伸手偷偷在君临墨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咬牙切齿道:“‘混’蛋!”
“呵呵,宁王和宁王妃感情真是羡煞旁人。”忽然,宣王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浅笑‘吟’‘吟’的望着君临墨和洛雪嫣,“刚才看到两位在说悄悄话,本王实在是好奇,不如让我们大家也听听?”
他这一句话,瞬间将整个大殿的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洛雪嫣和君临墨身上。
此刻洛雪嫣的手还在君临墨的腰上,面‘色’一僵,将手‘抽’了回来。
云宁郡主虽然如今不能开口说话,可过了这么久也早已恢复了元气。一身锦衣华服,绯‘色’的衣裙上绣了大片的芍‘药’,‘艳’‘艳’夺目。
此刻,她的心中被嫉恨填满。这种嫉恨是不受控制,不由自主的。即使她极力的压制,还是从那双盯着洛雪嫣的美眸中泄‘露’出来。
...
&bp;&bp;&bp;&bp;“经宣王这么一说,朕也有些好奇。”皇上望着洛雪嫣的脸‘色’缓和了许多,竟还带着丝笑意:“宁王妃,你给朕说说,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
洛雪嫣见皇上点名问自己,便缓缓站起身来,神‘色’平静道:“回父皇,刚才王爷与儿臣并未说悄悄话,而是王爷给儿臣讲了一个笑话。”
她与君临墨的小动作,本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可是却没料到入了宣王的眼里。宣王与君临墨暗地里较劲,现在忽然将矛头指向他们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她如何开口将君临墨那番浑话说出来?
“哦?”皇上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兴趣盎然:“是什么笑话?”
洛雪嫣迟疑了片刻,勾着‘唇’角望向身边的君临墨,“父皇,儿臣愚钝,讲不出那‘精’彩之处,不如让王爷讲给大家听吧!”
她竟将话题抛给自己,倒是聪明!不过,她要他讲笑话可真是为难他了,要知道他活了这二十多年的人连听笑话都不曾过……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噙着笑意看了洛雪嫣一眼,半晌才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么本王就给大家讲讲。”
“以前有一个大臣,在他升堂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的屁,但是却查不出是何人所放。”君临墨也站起身来,与洛雪嫣并肩而立,“大臣非常生气,于是对着所有的差役说,‘公堂之上,竟然敢‘乱’我威严,尔等快将该屁拿来!’
大家在听到君临墨第一句话的时候瞬间惊呆了,因为他们难以想象一向跟冰山一样的宁王爷竟会在大庭广之下讲如此不雅的笑话,可是都不约而同的在听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君临墨扫了一眼忍俊不禁的人们,继续道:“差役们很是为难,想了想就对大臣说,‘大人,屁如一阵风,来去无影踪,如何拿得?’大臣听后,更是愤怒不已,拍着桌子大叫道:‘岂敢徇情买放,当知何罪?快快拿来便是!’
见君临墨有意顿住了,馨月公主等不及的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君临墨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道:“然后差役很是无奈,只能从茅厕里取来了一块干屎捧给大臣,启禀大人,屁已失踪,不知所向,不过倒把它的家属抓来了。”
“哈哈哈哈……”
听到最后,不仅是满朝文武笑的前仰后合,就连坐在上面的皇上和皇后也差点笑出来眼泪。
“哎呦,笑死我了!”馨月公主笑的肚子疼,靠在云贵妃身上一副东倒西歪的模样。
君一航也拍着桌子大笑道:“四哥,你真是……真是太有才了!”
洛雪嫣‘抽’了‘抽’嘴角,无语的看着君临墨,最后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知道他才思敏捷,脑子转的快,可他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下讲这么粗鲁的笑话,实在是让她对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君承乾,你是不是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太子妃见太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站在君临墨身边浅笑的洛雪嫣,手在下面狠狠的拧着太子的大‘腿’,咬牙切齿道:“要不是我父亲顾全大局,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太子的位子上吗?”
“嘶!”太子吃痛,倒吸一口气,急忙收回视线,语气略有讨好道:“瑶儿,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对我这么好,我怎敢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之前他一直忙着与大臣们应酬,刚才听到皇上点了洛雪嫣的名,这才想起来宴会上还有这么个美人。上次青儿的事情让他险些栽了个大跟头,所以他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沉‘迷’于‘女’‘色’。可洛雪嫣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他一时忘记了身边的太子妃。
“君承乾,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与你不计较,但是以后你若是再沾‘花’惹草,别怪我不客气!”太子妃冷哼一声,视线‘阴’冷的落在洛雪嫣身上,幽幽道:“这个‘女’人,可不是你能随意肖想的。你若是不怕宁王将你废了,你大可试试!”
太子身子一颤,心里不该有的心思立即烟消云散。拍了拍太子妃的手,讪讪一笑:“瑶儿,经过了上次,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心对我好的‘女’人只有你。你放心,我这次是真的改过了,以后不会再那么荒唐了。”
虽然这样的话以前太子妃从太子口中听了无数次,可‘女’人总是耳软,所以看到太子态度诚恳,太子妃又原谅了他,“哼,以后看你表现!”
太子见太子妃面‘色’好转,于是抬手给太子妃夹了几道菜。
这时候,‘女’眷桌上的王思思忽然开口道:“宁王爷平日里为人不苟言笑,正言厉‘色’,竟会讲笑话,这可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王小姐这话是错了,本王做事情也是分人的。”君临墨牵着洛雪嫣坐下,淡淡的瞟了王思思一眼,薄‘唇’扬起一丝冷意:“宁王妃是本王的妻子,所以本王才会用讲笑话的方式来博她一笑。至于其他人嘛,比如你王小姐,跟本王非亲非故的,本王为何要给你好脸‘色’?”
王思思脸‘色’一白,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其他夫人小姐们有的则是捂着嘴幸灾乐祸,有的则害怕的低下头生怕被王思思给牵连。
君临墨这番话毫不客气的将王思思讽刺了一番,尴尬的不止是王思思,还有在场的右相和宣王。
“宁王爷,小‘女’她……”
右相刚开口,便被宣王抢先了,“四弟,王小姐说的也是事实,你何必说话如此伤人?”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轻笑道:“也是,若论怜香惜‘玉’,没有人是比得上二哥你的。既然二哥对王小姐这么上心,那么今日不如就趁着皇后娘娘生辰,让父皇给你和王小姐赐婚。你们二人男才‘女’貌,实则是一对美满姻缘!”
他故意强调了“怜香惜‘玉’”四个字,这让王思思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几年前宣王“蹂.躏”死‘侍’‘女’的事情……即便是宣王后来给她做了解释,可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管怎么说她对于这种事情还是有所介意的……
皇上最是忌讳皇子王爷们结党营‘私’,所以在听到君临墨的话后果然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太子党和郑氏一族还未铲除,皇上他怎可能再允许宣王与左相联合?
宣王不是傻子,自然也清楚皇上的心思,因此急忙正‘色’道:“四弟,你莫要开玩笑。王小姐还待字闺中,你如此这般不是毁了她的清誉?”
君临墨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难道二哥你无心于王小姐?”
“我……”宣王握了握拳头,见王思思和皇上都看着自己,过了良久才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一切还要父皇做主。”
君临墨这句话看似无意,实则是让宣王陷入了两年之地。如果他直接表明了对王思思的态度,那么就间接的承认了与右相府勾结;如果他说对王思思无意,那么便得罪了右相府。
进退都不行,他也只能斟酌一番回答了这样一个中立的答案。
...
&bp;&bp;&bp;&bp;气氛有些尴尬,皇后虽然不想多事,可毕竟今日是她的寿辰,所以打圆场道:“宁王妃与宁王夫‘妇’情深,想必听了宁王爷的不少笑话,不如也给大家讲一个?”
众人本以为洛雪嫣会推辞,可没想到她这次倒是落落大方,淡淡道:“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了,那雪嫣就给大家讲一个。若是讲的不好笑,还希望大家见谅。”
“以前有一个小和尚,他三更半夜的拿根长竹竿跑到院子里,对著夜空又挥又打,闹得不可开‘交’。终于,惊动了老和尚。老和尚呵斥他,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在搞什麽鬼?”洛雪嫣的声音婉转好听,众人不禁沉浸其中,听的似乎不是笑话,而是一个故事。
“小和尚诚惶诚恐鼓起勇气的回答,师傅,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可是,不管我怎麽努力的挥打,始终就是打不下来……老和尚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大笨蛋,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不知道,真是蠢得不可原谅。站在那种地方怎么打得到!”
“小和尚不解的问老和尚,师父,那要站在哪里打?”见大家听得入‘迷’,洛雪嫣微微一笑,又继续道:“老和尚愤怒的说,你不会爬到屋顶上去吗?”
君临墨第一时间便听出了笑点在哪里,所以‘唇’角轻扬。而其他人的注意力不在笑话上,自然也不知道可笑之处在哪里,所以没有多大反映。
眸光扫了一眼众人,洛雪嫣轻咳一声,笑道:“笑话讲完了。”
“啊?完了?”馨月公主用手托着腮,疑‘惑’道:“四嫂,我怎么好像没有听懂啊!”
君一航也点点头,问道:“四嫂,你这讲的真是笑话吗?”
洛雪嫣不好意思一笑,“我讲的笑话大家竟然没听懂,果然失败了。”
这笑话是她以前听绿芜讲的,当时她听了后笑得不行了,可这些人竟然无动于衷,难道是自己笑点太低了吗?
“不是你讲的失败了,而是这个笑话太有内涵,乍一听不能领会其中深意。”君临墨给她倒了杯茶,缓缓开口道:“星星高挂在天上,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之物。小和尚想拿着竹竿挥打下来的做法是不切实际的,而老和尚以为让小和尚站在屋顶上便能将星星打下来更是愚不可及。虚无飘渺的东西,不管如何都是得不到的。”
刚才他们都被洛雪嫣美妙的声音所吸引,所以没有关注笑话的内涵。现在经过君临墨这一番解释,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不禁有人开始感慨,“宁王妃果然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连讲个笑话都如此有深度!”
“可不是嘛,真是太有内涵了!”
“咱们没听懂,宁王爷一下子就懂了,果真是与宁王妃心意相通啊!”
云宁郡主听到这些窃窃‘私’语之声,抓着椅背的手更是用力了,心里的愤恨、嫉妒如熊熊火焰一般翻滚起来。
太子妃离着云宁郡主近,见她脸‘色’铁青,所以眼珠子一转,对皇后道:“母后,每次宫中宴会除了看歌舞便没有别的新意了。今个要不咱们换一种找乐子的玩法?”
皇后一愣,然后温和道:“太子妃,你有什么好主意?”
太子妃不着痕迹的对云宁郡主点点头,然后笑道:“民间有个游戏叫做‘传彩球’,就是一人拿着‘花’或者是另外一件物事,然后另有一人背着大家或‘蒙’眼击鼓或敲打其他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鼓响时众人开始依次传‘花’,至鼓停止为止。此时‘花’在谁手中,谁就给大家表演节目。但是如果‘花’在两人手中,则两人可通过猜拳或其它方式决定负者。”
大家都没听过这种有意思的有喜,所以听了太子妃的话后,顿时都来了兴趣。
“呵呵,听着倒是有趣的很。”皇后抿着‘唇’轻笑,又转头问皇上:“皇上,您觉得呢?”
皇上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所以摆摆手,“朕作裁判,看着你们玩就好。”
太子妃心里一喜,又急忙道:“母后,今天是您的生辰,所以咱们稍微改一下游戏规则,手里有‘花’的人,母后可以指定他表演节目,也可以对他提出要求或者问题。”
众人听罢,也未觉得有何不妥。毕竟寿星最大,这个游戏规则也算合理。
瞧见太子妃眼中一抹算计的‘精’光划过,皇后勾了勾‘唇’角,道:“好,就依太子妃所言。”
这时候,有人问道:“可是,找谁敲鼓呢?从何人开始呢?”
“嗯,为了公平起见,就找贾公公击鼓吧!”皇上想了想,道:“朕与皇后、云贵妃不参与游戏,那么就从馨月开始。”
贾公公一听,便将手中的‘花’球递给馨月公主,“公主,老奴这就开始了。”说罢,便背对着众人,开始闭着眼睛敲起鼓来。
“咚咚咚”的声音,‘花’球开始从馨月手里开始一个个的往下传。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的时候,‘花’球落到了太子妃的表妹程媛媛的手里。
程媛媛先是一愣,随即在众人瞩目之下有些忐忑的站了起来。
就在众人在猜测皇后娘娘是要她回答问题还是要她表演节目的时候,皇后娘娘问道:“程小姐已过及笄之年,不知可曾许配了人家?”
这个问题真是出人意料,不仅是程媛媛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连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不管是云宁郡主还是太子妃,都是自动站在皇后一列的。而程媛媛是太子妃的表妹,所以皇后自然不会为难她。不过,皇后这问题可不是白问的。
程媛媛脸一热,羞涩的低下头,小声道:“回皇后娘娘,小‘女’……小‘女’还不曾……”
皇后满意一笑,转头对皇上道:“皇上,除了瑞王,也只有宣王的府中还未有王妃。臣妾想着,不如……”
这话说了半截,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皇上神‘色’莫辨,宣王猛然抬头,王思思失手打翻了茶杯,而程媛媛则立即跪下颤抖着声音道:“皇后娘娘,宣王爷乃人中龙凤,小‘女’……小‘女’配不上宣王爷。”
程媛媛是太子妃的表妹,也算是半个左相府的人。刚才虽然宣王含蓄的表达了对王思思有意,可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一切皆有变数。
皇后突然来这么一出可就大有深意了,如果程媛媛真的嫁给了宣王,那么不仅在宣王身边安‘插’了一个眼线,也破坏了宣王和右相府的关系,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程媛媛的表现还算聪明,她第一时间推辞了过去,在众人眼里是有自知之明,而王思思也不会拉仇恨拉到她身上。
...
&bp;&bp;&bp;&bp;皇上眸光冷冷的扫了皇后一眼,然后对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程媛媛缓缓道:“朕听闻程小姐善歌,那就给大家唱一曲吧!”
皇后听罢,与太子妃对视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在座众人也明白,皇上让程媛媛表演节目,也就是没将刚才皇后那话当回事。
王思思身边‘侍’候的宫‘女’手麻脚利的收拾完她脚边的瓷片,又给她换了一个新杯子。王思思接触到右相意味深长的眼光后,终于调整了一下僵硬的表情,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沉稳。
太子妃见程媛媛还站在原地,便开口提醒道:“媛媛,大家都等着你呢!”
虽然程媛媛是她的表妹,不过说实话她对程媛媛并无多少姐妹情意,反而跟云宁郡主较好。
程媛媛缓过神来,咽了一口唾沫,于是开口唱了起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可总体听上去还不错,所以一曲作罢,众人便也象征‘性’的鼓起掌来。
皇上点点头,对贾公公道:“继续。”
贾公公应了一声,于是转身闭着眼睛“咚咚咚”的敲起鼓来。
忽然,鼓声停了,‘花’球传到了洛雪嫣手里。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之意,对皇后笑道:“母后,这‘花’球这次传到了宁王妃手里呢,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皇后知道太子妃设立的这个游戏一定有她的目的,只是没想到她想算计的人会是洛雪嫣……
“呵呵,太子妃,刚才宁王妃给大家讲了一个笑话,这次让她表演什么呢?”皇后笑盈盈的看着太子妃,将话题直接抛给了她。
太子妃装模作样的想了想,忽然道:“刚才媛媛唱了首曲子,那么就让宁王妃为母后跳一支舞吧!”顿了顿,又道:“宁王妃才艺双全,这舞姿必定也是倾国倾城!”
君临墨握着酒杯的手一动,面‘色’平静。
皇后视线上下打量了洛雪嫣一眼,有些为难道:“宁王妃这衣服……”
洛雪嫣今日的衣服款式繁琐,裙摆太长,恐怕跳舞的话是有些不方便。
太子妃道:“母后,这个不打紧,儿臣带宁王妃去换件轻便一点的衣服就成了。”
皇后微微一笑,转头对洛雪嫣道:“宁王妃,你意下如何?”
从这‘花’球传到她手中的那一刻,她便知道接下来太子妃必定会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果然如此。她可不相信,她们只是想让她简简单单的跳个舞……
大家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皇后都开口了,她怎敢拒绝?
眸光微动,洛雪嫣站起身来,淡淡道:“那就有劳太子妃了。”
太子妃笑眯眯道:“请。”
虽说是在皇后的凤鸾宫,可太子妃毕竟是皇后的儿媳‘妇’,因此在这凤鸾宫也犹如在太子府一般轻松自在,引着洛雪嫣便去了偏殿。
偏殿的布局古‘色’古香,所有家具摆设都是紫檀木所制,进去之后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太子妃深深的望了洛雪嫣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宁王妃对舞衣可有什么要求?”
洛雪嫣摇摇头,缓缓道:“裙摆不要太长就好。”
太子妃对身边的丫头道:“醉月,你去按照宁王妃的身量找一套舞衣,快去快回。”
“是,太子妃。”丫头福了福身子,便立刻往‘门’外去了。
醉月离开后,太子妃慢条斯理的坐在椅子上,不冷不热道:“短短时间内能让宁王对你情根深种,宁王妃可真是厉害!不过……”
听到太子妃‘欲’言又止,洛雪嫣秀眉轻蹙,“不过什么?”
太子妃‘唇’角的笑意越发清冷,漫不经心道:“其实也没什么,本宫想提醒你的是,宁王狠厉残忍,他当日既然能为了你割了云宁的舌头,自然有一天也会为了别的‘女’人对你那般。大家同样是‘女’人,本宫只是不想你以后过的太惨罢了。”
洛雪嫣心里冷笑一声,太子妃这是在挑拨离间?
即便是君临墨对任何人都冷酷无情,即便是他之前伤害过她,可是她知道,他不会那样对自己的……因为他对她的改变,对她的感情,她能清晰的感受到……
“太子妃多虑了,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抿了抿‘唇’,洛雪嫣轻笑道:“太子既然能做出与左相小妾‘私’通的这种荒唐事情来,难免以后会更过分。太子妃与其有这担心我的功夫,不如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古人云,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是,对于太子妃和云宁郡主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她无须再与她们曲意奉迎。
“你!”太子妃没料到洛雪嫣会如此直言不讳的揭她伤疤,眸子里的恨意终于显‘露’无遗,咬着‘唇’厉‘色’道:“洛雪嫣,据本宫所知,王府里还有一个叫做乐妍的‘女’人。在你入府之前,宁王对她同样是宠爱的无法无天,可结果呢?还不是被宁王抛到了脑后?!‘花’无百日红,本宫以后就等着看你的好下场!”说罢,便一甩衣袖转身离开了房间。
太子与君临墨的争斗,作为‘女’人,她是没有发言立场的。但是,作为‘女’人,嫉妒心这种东西随时随地都会一点就燃。
君临墨虽然不是太子,可却是整个秦国最耀眼的男人,而洛雪嫣被这样的男人宠着护着,自然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所以,云宁郡主是因为爱而不得而嫉妒,她则是见不得有人过的比自己好而心理不平衡。
“宁王妃,您看这件衣服合适吗?”这时候,那个叫醉月的小丫头捧着衣服回来了,看到洛雪嫣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心翼翼道。
洛雪嫣扫了一眼那衣服,粉‘色’的黎锦上面绣着片片祥云暗纹,舞衣从背部到腰间是用几根丝带绑成的蝴蝶结,宽敞的凌云水袖。衣服旁边,是一双配套的粉‘色’鞋子。
虽说舞衣样式很是别致,可若是就这样穿出去总归是不妥……
洛雪嫣抬眸,淡淡道:“还有别的衣服吗?”
醉月垂头,小声道:“回宁王妃,只有这一件合适您的了,其他衣服都太大了。”
洛雪嫣眸光一暗,半晌才道:“我换衣服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场,你出去吧。”
醉月犹豫了片刻,便乖巧的带上‘门’在外面候着。
洛雪嫣将舞衣展开,仔细的检查起来。翻了翻,嗅了嗅,衣服没有问题。
手轻轻的‘摸’着鞋子,鞋子质地柔软,非常适合跳舞。可是,就在她准备穿上脚的时候却在鞋面里面‘摸’到了一枚极细极小的绣‘花’针。
这针藏的很有技巧,只‘露’出了点点针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是会随着跳舞的动作一点点‘露’出来然后扎进她的脚里……
洛雪嫣冷冷一笑,这可真是“绵里藏针”呢!
...
&bp;&bp;&bp;&bp;“太子妃,衣服奴婢已经给宁王妃送去了。”醉月回到席上后,站在太子妃身边低声道。
太子妃一边拿着杯盖叩着茶杯,一边问道:“宁王妃的衣服合身吗?”
醉月听到太子妃语气里故意加重了“合身”这两个字,于是心领神会道:“回太子妃,衣服奴婢是按照宁王妃的身量找的,绝对的合身。”
太子妃满意的放下茶杯,然后笑着等待洛雪嫣上场。
不一会,一身粉‘色’舞衣的洛雪嫣出来了,只见她一头卸了珠‘花’的秀发只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松松垮垮间流‘露’出些许慵懒优雅之意。
一阵风吹来衣袖飘扬,就像天边的仙‘女’一般轻灵。她凹凸有致的身子在单薄的舞裙里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哇,四嫂好美啊!”君一航在看到洛雪嫣的瞬间,眼睛一亮,不由得赞同道。
“可不是嘛,这衣服简直是太‘性’感了!”馨月公主也同样惊呼。
众人的眼睛再次直直落在了洛雪嫣身上,男人们惊讶,‘女’人们嫉妒。
君临墨皱了皱眉头,眉宇间有一丝不悦。
这是谁拿给她的衣服?怎么可以这么暴‘露’!
对着乐师点点头,洛雪嫣走到大殿中央,等待音乐响起。
众人看她就像是踏云而来,‘波’‘浪’一般的裙摆随着她的步子划出一道道涟漪,步步生莲。
一曲‘荡’人心魄的琴音缓缓奏起,水袖轻甩,纤腰慢拧,洛雪嫣随着曲子舞动曼妙的身姿。似是一只蝴蝶翩翩飞舞,又似是一片落叶空中摇曳,她飞扬的裙摆如盛开的朵朵娇‘花’一般,‘迷’‘花’了众人的眼睛。
琴音戛然而止,一阵悠扬婉转的笛音响起。
忽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忽然低呼道:“快看!”
洛雪嫣一愣,随即看到不知道何时君临墨正吹奏着一支笛子向她缓缓走来。
那笛声轻柔,涓细,似香炉中飘来的袅袅婷婷的烟,萦绕在她的心间。
她只知道凌月白善萧,竟不知原来君临墨也会吹.箫,而且还吹的这样好……
忽高忽低,忽轻忽响,箫声低到极处之际,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洛雪嫣对上君临墨那满眼的柔情,心里一阵悸动。在看到他眼底的笑意后,立即收回视线,继续舞蹈的动作。
“哎呀,本官在朝中这么多年,竟是第一次知道宁王爷他竟然会吹.箫,啧啧……”
“宁王爷跟宁王妃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看着真是赏心悦目啊!”
皇上听着台下众人的羡慕声和赞美声,望着洛雪嫣的眼神渐渐有些变化。
那样一张相似的脸,那样动人的舞姿,这不就是当年那个人吗……
皇后的余光瞥见皇上眼中的痴‘迷’之‘色’,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将视线也落在了洛雪嫣身上。
洛雪嫣一向淡然的脸上此刻挂着丝丝笑意,粉‘色’清雅的身影如同夏日荷‘花’,风姿万千,妩媚动人。那长长的黑发随风飘舞,美得让人疑是嫦娥仙子。
“醉月!”太子妃一双眸子如毒蛇一样狠狠的盯着大殿中间起舞的洛雪嫣,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说事情都办妥了吗?她怎么还没事?”
醉月身子一颤,小声道:“回太子妃,奴婢一切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做了,兴许……兴许一会有效果了。”
太子妃听罢,冷哼一声,然后继续迫切的等待着洛雪嫣出丑。
她不仅让醉月在舞鞋里藏了绣‘花’针,而且还在舞衣上做了手脚,只要一会那舞衣的带子断开,那么洛雪嫣就会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堂堂宁王妃的身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就算是她苟活于世,宁王那般霸道的男人,又怎可能不嫌弃她?
同样心中不平的还有云宁郡主,自打刚才君临墨上台为洛雪嫣伴奏的时候,她袖子中紧紧攥着的手便攥出了血痕。她恨洛雪嫣,恨不得洛雪嫣能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从洛雪嫣出现的那一刻起,曾经围绕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光环便被她给夺了去。不,洛雪嫣夺走的不止是众人对自己的注意力,夺走的还有她最爱的男人,君临墨……
所以,她怎么会不恨他呢?
程媛媛刚才唱了一曲虽然不好不坏,但是与洛雪嫣的舞蹈比起来真是云泥之别,因此她看洛雪嫣的眼神里多少也带着一些嫉妒。
宣王抿了一口酒杯,望着大殿中央那无比和谐的画面神‘色’莫辨,转头的时候竟对上了盯着自己的王思思。
眸光一闪,宣王扯了扯‘唇’角,对王思思点了点头。
王思思握着的手紧了紧,半晌才压制住心里的不适对宣王也报以一笑。
刚才宣王看了洛雪嫣多久,她就看了宣王多久。今日皇后要给他和程媛媛赐婚,他的回答虽然差强人意,可她体谅他是迫于无奈才如此。但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落在别的‘女’人身上是怎么个意思?
君临墨被洛雪嫣‘弄’得五‘迷’三道,难不成他也被洛雪嫣勾了魂吗?
有人心里在泛酸水,当然羡慕的要死的也大有人在。
‘女’眷席上的贵‘妇’小姐们都一脸羡慕的看着洛雪嫣,恨不得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女’子是自己,恨不得让君临墨如此宠爱的人是自己。
曲子的旋律越来越快,洛雪嫣旋转的也越来越快。
可是,“刺拉”一声,洛雪嫣舞衣后背的带子断了。
感觉到身上的衣服有渐渐往下掉的趋势,洛雪嫣脸‘色’一变,急忙放慢了舞动的步子,给君临墨使了个眼‘色’。
君临墨察觉到她衣服有些不对劲,眸光落在她那断开的带子上一冷,瞬间扯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了洛雪嫣的身上。
“墨哥哥,继续!”洛雪嫣对君临墨低语一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立即变幻了接下来的舞蹈动作。
一双如‘玉’的素手瞬间如莲‘花’状在头顶绽放,一袭墨‘色’的衣袍不似刚才那粉‘色’一般娇嫩,可却更映的她一张俊颜白皙如‘玉’,更显得别样风情。
君临墨与她离得近,自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所以箫声配合着随她的舞蹈节奏慢了下来,低沉中带着空灵,空灵中竟然带着一丝伤感。
而洛雪嫣则如黑‘色’‘精’灵一样,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她的每一个动作散发着清冷,可是又带着魅‘惑’,一举一动之间不经意的撩拨着众人的心。
大殿数千人,除了那缠绵的笛声,静的连一根针落地怕是都听的清楚,似乎空气都凝固了,时间有一瞬间的沉寂。
前一刻还看到洛雪嫣一袭粉‘色’舞衣如绽放的娇‘花’一样快速旋转,可是突然眨眼之间又变成了一袭墨衣的冷‘艳’美人,因此大家便明白了,原来这是宁王妃刻意准备的。
扫了一眼一脸惊‘艳’的众人,洛雪嫣勾了勾红‘唇’,‘玉’手婉转流连,墨衣随风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笛声渐弱,洛雪嫣将水袖一甩,做了一个天‘女’散‘花’的动作谢幕,最后的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
&bp;&bp;&bp;&bp;洛雪嫣衣袂如风,淡然随意的站在那里,美的清雅脱俗,令人见之忘俗。
她身边站着君临墨,二人比肩而立,这样的一对风姿绰约的人是众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
“啪啪啪啪”,大家响亮的掌声响彻整个大殿。
幽幽的目光移到满眼不甘的太子妃脸上,洛雪嫣看着她一双愤恨的眼睛冒火,‘唇’角的笑意更大。
她知道太子妃不会如此好心的帮她准备舞衣,可没想到不仅鞋子里藏了针,就连衣服带子上也做了手脚……
如果刚才君临墨的动作再慢一秒,恐怕她今日的名节就毁了……还好,有君临墨在。
太子妃想让她出丑,不好意思,这次让她失望了!
君临墨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牵着洛雪嫣的手道:“父皇,母后,儿臣陪王妃下去换衣服。”
“宁王爷……”皇后一听,立即出声制止道:“宁王爷,这……”
虽然洛雪嫣与君临墨是夫妻,可是这种场合下应该由‘侍’‘女’陪着去换衣服更为合适。她想说这有些不妥,可君临墨早已拥着洛雪嫣离开了,她也只能将后面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
转头望了皇上一眼,他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而已。
众人似乎并没有觉得多惊讶,毕竟君临墨霸道张狂惯了,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弑君篡位,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一边牵着洛雪嫣往偏殿走,君临墨一边冷声道:“太子妃给你的衣服,你就不知道检查一下再穿上吗?还有,后背‘露’那么多,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的语气里有些责怪,还有一丝火‘药’味。
其实从一开始看到她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心里就不悦,因为这衣服虽然更能衬托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但是引的那么多男人的注视这让他很不爽。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冲动让杜江找了一只萧上去给她伴奏。
在靠近她后,集聚在‘胸’腔里原先的抑郁便不知不觉的烟消云散,只剩下了片片柔情。即便那一刻很多人对她都有觊觎之心,但是站在身边正大光明拥有她的人是他,所以他的那点醋劲也就自动淡去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是,她的舞衣竟会中途脱落,幸好他在她身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出君临墨话里的不满,洛雪嫣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立马小声的委屈道:“墨哥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让他的心也跟着蓦然一软。叹了口气,君临墨无奈道:“太子妃和云宁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你一定要万事小心谨慎,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身边照顾你。”
“墨哥哥,你说的我都知道。”洛雪嫣眼里闪过笑意,轻声道:“穿衣服之前,我连鞋子都一块检查过了,可是我也没想到太子妃竟会在衣服带子这种细节处做手脚。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的。”
君临墨“嗯”了一声,脸‘色’缓和了许多。
洛雪嫣到了偏殿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君临墨望着那舞衣,冷笑道:“竟敢对你动手,当真是将我之前的话当耳旁风了!”
“墨哥哥,今日是皇后的生辰,你万万不可冲动!”洛雪嫣摇了摇头,缓缓道:“太子刚被放出来,皇后刚被解禁,你若是现在对他们动手,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就在君临墨以为她接下来要劝自己放过太子妃的时候,谁知道洛雪嫣语锋一转,眨了眨眼睛,狡黠一笑:“不过……明着咱们不能整治她,可以来暗的嘛!”
“哦?”君临墨勾了勾薄‘唇’,眸光一亮,“嫣儿有什么好法子?”
她貌美倾城,她多才多艺,她心地善良,她云淡风轻,她心思灵敏……不管她是什么样的,都是他的……只不过,这样如小狐狸一样狡猾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洛雪嫣从贴身的香囊里‘摸’出一个小的如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竹筒,然后对着君临墨摇了摇,笑的明媚:“有它。”
待君临墨和洛雪嫣回来的时候,‘花’球刚好传到了君一航的手里。
皇后娘娘抿着嘴轻笑,“瑞王,你想给本宫表演个什么节目?”
君一航为难的‘摸’了‘摸’鼻子,半晌才道:“母后,您这可就为难儿臣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儿臣都不会。”
“哼,那你倒是给朕说说,你都会什么!”听到君一航这么说,皇上难得开口训斥道:“年纪也不小了,还跟个‘毛’孩子一样,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
“呃……”君一航脸一热,一脸讨好道:“父皇,等儿臣成亲就长大了!”
众人在听到君一航这话,顿时都笑了起来。
心直口快的蓝翔喝的有些多,所以毫不顾忌的笑道:“哈哈哈,这瑞王爷原来是想娶媳‘妇’了呀!”
虽然是皇后的生辰宴,但是朝中文武百官都到场了,作为君临墨刚帮皇上拉拢过来的蓝翔自然也在列。
皇上听罢,佯怒的瞪了君一航一眼,“整日的没个正形,不学无术,改日朕要把你送去蓝将军的军营里好好锻炼一下!跟着蓝将军学学,我秦国的好男儿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得不说,皇上这话实在是高明的很。他间接的夸赞了蓝翔,也间接的将君一航‘插’入到了东山军营里。
虽然东山军营的大权如今在皇上的手里,但是蓝翔在军中毕竟有多年的军威,所以东山军营里能让皇上信任的人安‘插’的越多越好。
蓝翔为人豪爽,所以痛快道:“没问题,没问题!”
君一航很是尴尬,小声道:“父皇……”
皇上摆摆手,略有嫌弃道:“罢了罢了,想你也没什么好节目可表演,快给朕坐下吧!”
君一航一脸受伤,委屈道:“父皇……”
皇上无视君一航,对贾公公摆摆手道:“继续!”
贾公公应了一声,于是新一轮游戏又开始了。
“咚咚咚”的鼓声停止,这次‘花’球传到了太子妃手里。
君临墨扬了扬‘唇’角,然后对着杜江低语一番,将刚才洛雪嫣给他的那个小竹筒也一并给了杜江。
杜江趁着众人不注意,退了下去。
...
&bp;&bp;&bp;&bp;太子妃掩去刚才眼底的忿恨,放下手里的‘花’球,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笑道:“刚才歌舞都有了,那儿臣就给母后弹奏一曲吧!”
皇后点点头,温和道:“本宫也许久没听到你弹琴了,那你就弹一曲。”
太子妃对‘侍’‘女’招了招手,‘侍’‘女’便去取了一架琴摆在了台子上。
手刚触碰到琴弦,太子妃皱了皱眉头。
皇后见状,问道:“太子妃,怎么了?”
刚才就像被虫子咬了一下的感觉,可‘摸’了一下手背却并无被蚊虫叮咬的痕迹,兴许是自己错觉。
太子妃摇摇头,不以为然道:“无事。”说罢,便低头抚‘弄’起琴弦来。
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不止是要有显赫的身世背景,而且也要内外兼修才可以。太子妃的才艺虽然不能与洛雪嫣相比,但是当年也是同云宁郡主不相上下的才‘女’,因此琴棋书画她也是样样‘精’通的。
悠扬的琴声响起,犹如一汪清泉一般清清冷冷,又像湖面上吹过的清风一样令人心旷神怡。不得不说,太子妃的琴技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可是,弹了没多久,刚才还悦耳的琴声便变得有些刺耳起来,只见太子妃一脸不适隐忍的表情。
“噌”的一声,忽然太子妃手下的琴弦断了一根,众人皆大惊失‘色’。
刚才手上痒中带疼的感觉,所以她才不小心控制不住力道挑断了琴弦。现在不仅仅是手痒,就连整个身上都变得哈哈叔起来。
太子妃一边挠着脖子,一边慌‘乱’的跪在地上:“母后……儿臣……儿臣不是故意的。”
馨月公主望着一直抓痒的太子妃,幽幽道:“皇嫂,今日是母后的生辰,你好不容易给她弹奏一曲,可是这琴弦却断了。唉,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她这一声“皇嫂”让太子妃心里不由得一惊,连忙道:“馨月,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刚才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这琴弦,是我不小心……”
馨月公主‘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凝重:“我听人说,在民间,琴弦无缘无故的断了是不吉利的象征,而且又是在生辰这种特殊的日子。唉,皇嫂,你莫不是因为上次太子皇兄在外面招蜂引蝶,所以将心里的不满发泄到母后身上吧?”
众人听罢,看着太子妃的眼神有些怪异。
虽说馨月公主这话听起来是有些荒唐,但是也不无可能。皇后对太子妃平日里极好,但毕竟隔着一层肚皮,也不是亲母‘女’。太子上次背地里竟与左相的小妾‘私’通,而且还打了太子妃一耳光,所以说太子妃很有可能将连带着对皇后也有所记恨。
“馨……馨月,你不要胡说八道!”太子妃见皇后脸‘色’越来越‘阴’沉,心突突突的跳得厉害:“母后,儿臣没有……啊!”
太子妃的话未说完,只听到她惊叫一声,两手来回抓着身上。
抓完脖子抓大‘腿’,可是越抓痒的越厉害了,衣服有些凌‘乱’,她的脸、脖子、胳膊已经被挠出一道道的血痕来了,可是依旧不停止。
“啊,痒死我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几万只虫子啃噬一般痒,又像被蜜蜂叮了一样灼痛,痒的让她不断的撕扯着,胡‘乱’的抓挠着。
“好难受!痒!”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掉了几件,只剩下了一件贴身的白‘色’里衣,白皙的酥.‘胸’在松垮的领口里若隐若现,现场的人顿时目瞪口呆,眼睛直直的定在太子妃身上移不动了,因为大家都被太子妃给吓住了。
太子妃发疯似的在地上打滚,脸已经被自己抓‘花’了,眼见着身上最后一件衣服也要扯了下来,皇后立即大叫道:“来人,快来人看住太子妃!”见太子还坐在座位上一脸愣愣的表情,不禁怒‘色’道:“太子,还不快过来看着你媳‘妇’!”
“是是!”太子听罢,这才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连忙到台上按住了地上失控的太子妃。
“瑶儿,瑶儿?”太子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太子妃身上,将她抱在怀里问道,“瑶儿,你怎么了?”
“痒,好痒!”太子妃似乎除了说这几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的了。
太子妃原本一张娇美的脸此刻涓涓的流着血,在场的人看着她还试图继续抠脸上已经抠烂了的皮肤,瞬间有种想要作呕的冲动。
事发突然,皇上虽然也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面‘色’威严对贾公公道:“小贾,先将太子妃带下去,请太医去瞧瞧!”
贾公公应了一声,便立即跟太子还有几个丫鬟将依旧扑腾不止的太子妃扶了下去。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轻笑道:“呵呵,她那张脸,以后恐怕是要毁了。”
洛雪嫣望着被扶出去的太子妃,失神道:“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那虫子是绿芜从凌月白那讨来玩的,一个小小的跟米粒一般大小的白‘色’小虫子,胖胖的看着很是可爱,当时只说咬了人会发痒,但是也没说会这么严重啊……
太子妃在舞衣上做了手脚想让她出丑,所以她才想小小的戏‘弄’一下太子妃,可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察觉到洛雪嫣眼中的愧疚之意,君临墨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顶着呢!你要是实在心里不舒服,大不了回府以后跟月白要瓶‘药’给她送去!”
其实太子妃的脸毁了更好,省的她以后总是闲着没事就为难洛雪嫣。但是看到洛雪嫣自责的模样,他又心疼的厉害,因此只能如此安慰她了。
唉,她的嫣儿,果真是太过善良……
“母后,皇嫂她……她不会是得了什么‘花’柳病吧?”馨月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大着胆子道。
“馨月,你胡说什么?”皇后眸光冷冷,如刀子一般锋利:“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整日里不好好学《‘女’训》,就知道‘混’出宫去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成何体统?”
刚才馨月将太子与左相小妾‘私’通的事情又提到了台面上来,皇后刚才就有种想杀了她的冲动,现在馨月又说太子妃有‘花’柳病,这不是间接说太子妃不检点吗?亦或者是,太子寻‘花’问柳,将那不干净的病传染给了太子妃,这让皇后怎么能不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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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母后,您这话可就冤枉馨月了。”馨月有些不服气,委屈道:“馨月虽然是偶尔溜出宫去,但是却从未去过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宁王府,瑞王府,太子府,将军府,太傅府……难不成,这些地方在母后眼中都是不三不四的地方?”
“你!可真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
皇后被馨月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目光移到一旁面‘色’淡淡的云贵妃身上,铁青着脸毫不留情的训斥道:“云贵妃,馨月作为堂堂一国公主,不仅没有公主应有的高贵优雅,就连寻常大家闺秀的知书达理都比不上,若是再这样任她荒唐下去,恐怕往后嫁入了夫家,咱们整个皇室的脸都会被她给丢尽了!既然你管教不好她,那么从今天起就由本宫来教她!”
云贵妃抿了抿‘唇’,开口道:“皇后姐姐,馨月她年纪小不懂事,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不要!”馨月脱口而出,不怕死道:“母后您要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就去管教太子皇兄吧!馨月野惯了,还是跟着我母妃比较好。万一再把您给气坏了,那馨月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这话潜在的意思就是,你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导不好,有什么资格管我?
以前对于皇后,她多少还是礼敬三分的,但是现在的皇后连父皇都懒得理她,她又凭什么忍气吞声?她竟然敢训斥母妃?这可不行!
母妃在宫中一直隐忍多年,不是软弱无能,而是为了保全他们兄妹二人罢了……
现在她长大了,而且父皇对郑氏一族也已经忍无可忍了,所以她再也不会让皇后有机会来欺负母妃!
若不是气氛不对,众人真想给馨月公主竖起大拇指来,竟然敢当众挑衅皇后,真是太有气魄了!
洛雪嫣有些担心,转头看了君临墨一眼,见他一脸悠闲的自顾自的喝酒,想着馨月从来不是个胡闹的人,便也放下心来。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大胆!竟敢跟本宫如此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了?”
对着身边的‘女’官琉璃挥了挥手,一字一句道:“琉璃,馨月对本宫不尊,掌嘴!”
“够了!”琉璃还未动,只听到皇上怒声道:“皇后,你眼里还有没有朕?不管怎么说,你是馨月的母后,你如此与她斤斤计较,难道就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馨月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皇上自然是不舍得让人掌嘴。再说了,馨月刚才说的也是实话,太子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有大部分的原因是皇后从小溺爱放纵所致。而馨月只是生‘性’调皮罢了,与太子比较,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皇后身子气的直打哆嗦,眼中闪过愤恨,却强自压抑着:“皇上教训的是,臣妾失态了。”
馨月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她当然要好好教训一下馨月一番,可皇上如此维护馨月,当真是一分情面都不给她留了!
既然如此,以后若是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可别怪她!
皇上冷哼一声,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大臣们,对贾公公道:“小贾,游戏就到此结束吧!”
先是太子妃无缘无故的情绪失控,又是皇后与馨月起了争执,这游戏还怎么能愉快的进行下去?
但是宴会才进行了一半,所以贾公公拍了拍手,数名舞姬身着轻纱,纤腰莲步,齐齐涌出。瞬间丝竹声声,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场面。
宫‘女’继续布酒添菜,小太监来回穿梭忙碌。整个大殿一下子一扫刚才的尴尬,热闹了起来。
君临墨见洛雪嫣盘子里的菜没动多少,关心道:“怎么,宫里的菜不合你口味?”
洛雪嫣笑了笑,低声道:“不是,其实我刚才吃的差不多了。”说罢,抬手给夹了道菜放入君临墨的盘子里,“倒是你,一晚上只喝酒了,快吃些菜,否则这胃就要坏了。”
君临墨心里一动,忽然道:“你喂我。”
洛雪嫣一愣,瞪了君临墨一眼:“自己吃。”
君临墨凤眸带着几分醉意,竟软绵绵道:“我刚才喝多了,手抬不起来。你要是忍心看我饿着,那就不要管我了。”
刚才还好端端的,这一眨眼的功夫竟醉了?虽然知道君临墨是在胡闹,但洛雪嫣还是夹了菜伸到他嘴边,无奈道:“吃吧。”
君临墨满意一笑,张开嘴慢慢吃起来。
刚才他用余光看到宣王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所以他才会让洛雪嫣喂她。
出于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这次宴会,宣王看洛雪嫣的眼神与以往不同。若说之前是带着一种审视,那么如今宣王的眼里带着一种如同看到猎物一般的炙热……
难道说,宣王他不仅想跟他争夺皇位,现在连他的‘女’人也想抢吗?
这样想着,那一对笑眼中染了层寒霜。
洛雪嫣见他神‘色’有些异样,便问道:“怎么了?”
君临墨敛去眼中寒意,勾着‘唇’角道:“还要。”
洛雪嫣翻了个白眼,抬手又夹了菜送到他嘴巴,“张嘴。”
任谁都能看出,皇上心情现在极差,所以没有人敢再放肆。
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吃的欢快,而云宁郡主则心中愤恨无比。看着你侬我侬的二人,她死死的捏着茶杯。君临墨那样尊贵霸气的男子本该是她的夫婿,却被洛雪嫣这个贱‘女’人抢了去,她该死!
不止是坐在上面的人能瞧见了宁王夫‘妇’二人的亲密举动,就连台下的人也悄悄的偷瞄着。
秦国最优秀的男人啊,她们不贪心,只要能在他身边做个‘侍’妾她们也是心甘情愿啊!可是,他怎么就不给她们一个机会呢!
蓝翔因为是首次被皇上请进宫来赴宴,所以多多少少会有大臣来灌酒,桌子上已经倒了五六个酒壶,所以此刻他喝的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小……小瑾!”
忽然,蓝翔离开了座位,身子摇摇晃晃的朝着洛雪嫣这边过来,口齿不清道:“小瑾……爹……爹爹带你回家!”
绿芜此刻在给洛雪嫣倒茶,眼见着蓝翔突然拽着自己的胳膊,吓得向洛雪嫣低呼道:“王妃,王妃!”
蓝夫人见状,立即从‘女’眷席上跑了过来,急忙拉着蓝翔回座位:“老爷,你喝醉了!快回去坐着。”
“我没……我没喝醉!”蓝翔将蓝夫人推开,将绿芜生拉硬拽的就要往‘门’口走:“小瑾,走,跟……跟爹爹回家!”
“放开我!”绿芜的胳膊被蓝翔用力攥着无法‘抽’出来,只能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来拍打着他:“臭流.氓,放开我!”
“老爷,你快放手啊!”蓝夫人怕蓝翔吓坏绿芜,所以也拉扯着蓝翔。
“不行,我要带小瑾回家!”
“王妃,救命啊!”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众人望着眼前的一幕傻了眼,这蓝将军这是在发酒疯吗?怎么拽着宁王妃的婢‘女’不放呢?
洛雪嫣见皇上一双犀利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一个劲闹腾的蓝翔,脸‘色’‘阴’沉的更厉害了,心里不由得一紧。
...
&bp;&bp;&bp;&bp;蓝翔这一闹,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洛雪嫣望着大殿中央拉拉扯扯的三人,担心道:“墨哥哥……”
绿芜的身份除了自己、君临墨,还有蓝翔夫‘妇’知道,其他人不曾知晓。
本想着等着蓝夫人与绿芜日子久了培养出感情后再告知她,可现在的情形看来,今日恐怕绿芜的身份就要暴光了……
君临墨知道洛雪嫣心中所想,所以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无碍,绿芜总有一天要认祖归宗的,现在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宣王眯了眯眼睛,视线来回在绿芜和蓝翔之间打量,最后略有深意的看了君临墨一眼,蓦然一笑。
原来如此啊!他一直就不明白为何蓝翔会将东山军营的军权‘交’出去,原来君临墨手里有底牌……
云宁郡主的注意力也被绿芜和蓝翔给吸引了过去,漫不经心的扫了绿芜一眼,可是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白‘玉’并蒂莲钗子上一顿,脸‘色’瞬间变了。
身边的宫‘女’心儿见云宁郡主神‘色’异样,于是顺着云宁郡主的视线望去,看到绿芜的钗子后,立即叫道:“大胆贱婢,竟敢偷云宁郡主的钗子!”
原本就‘混’‘乱’的场面,现在又多了小宫‘女’的这一道厉喝声,本来就心烦意‘乱’的皇上实在是忍不住了,将手边的酒杯用力的朝着地上一掷,怒‘色’道:“都给朕住嘴!”
“砰!”的一声,那上好的极品紫‘玉’酒杯便成了一地碎片。
天子的威严果然是厉害的,皇上这一吼,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蓝夫人面‘色’一惊,拽了拽蓝翔的胳膊,小声道:“老爷!”
蓝翔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几分,急忙与蓝夫人、绿芜一同跪下,颤抖着声音道:“卑职……卑职殿前失礼,还望皇上……皇上息怒。”
刚才那突然惊叫的小宫‘女’也立刻跪了下来:“奴婢该死,皇上饶命。”
“好好的一个宴会,你们一个个给朕搞的乌烟瘴气!”皇上重重的拍着桌子,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宫‘女’心儿,一字一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
心儿身子一颤,小声道:“回皇上,宁王妃身边这位婢‘女’偷了郡主的钗子。”
绿芜一愣,随即见心儿一直看着自己头发上的钗子,便明白了,所以生气道:“你胡说!这钗子是我家王妃送给我的,才不是你们家郡主的!”
“对!我们家……我们家小瑾怎么可能偷东西!”蓝翔虽然恢复了些神智,但是一听到有人说绿芜偷东西,他便忍不住的要辩解。
“蓝翔,你先别急,朕会查明白的!”皇上眉头深锁,眉宇间隐现一丝不耐烦,“宁王妃,你来说一说。”
因为之前君临墨早已告知过皇上关于绿芜身份的事情,所以皇上对于蓝翔这一出并未多少惊讶,可是又牵扯到了云宁郡主的钗子,因此便只好又将洛雪嫣给点了出来。
“回父皇,绿芜说的没错,这钗子的确是儿臣前些日子送给她的。”洛雪嫣站起身走上前,望了一眼座位上一脸冷意的云宁郡主,缓缓道:“那日儿臣跟绿芜在街上逛,看着这一对钗子好看,便买了下来。一只送给了绿芜,一只给了儿臣身边的婢‘女’素素。”
“不是这样的!”心儿在收到云宁郡主的眼‘色’后,大着胆子道:“这钗子明明是去年郡主生辰的时候,太后赏赐给郡主的,怎么可能是王妃‘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呢?”
皇后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也开口道:“不错,这钗子是太后赏赐的,本宫不会看错。”
有了皇后这话,心儿更加大胆起来:“回皇后,因为这钗子是太后所赐,所以郡主一直舍不得带收在了柜子里,可是不久之前却发现这钗子不见了。郡主觉得此事甚大,若是让太后知道了总少不了伤心,因此并未声张。这钗子既然是宁王妃送给了绿芜,那么就算不是绿芜偷的,也跟宁王妃脱不了关系。”
云宁郡主虽然无法开口说话,但是她身边的这个丫鬟却能言善辩的厉害,这短短的几句话便又将矛头指向了洛雪嫣。
“你不要诬陷王妃,这钗子……”绿芜最是听不得有人对洛雪嫣不利,因此又想开口反驳,但是却见洛雪嫣对着自己摇了摇头,所以听话的闭了嘴。
洛雪嫣神‘色’平静,淡淡道:“虽然这钗子是太后赏赐给云宁郡主的无疑,但也确实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买的。你一口咬定这钗子是我偷的,可是到今天为止我才总共进宫三次,而且一次都未进过云宁郡主的寝殿。请你告诉我,这钗子我连见都没见过,更不知道它放在何处,又怎么会有机会偷了这钗子?”
“这……”洛雪嫣说的头头是道,所以心儿一时语塞。
“皇上!卑职有事情禀报!”
忽然,御林军统领李慧龙带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太监进来了。
皇上瞥了李慧龙一眼,语气不悦道:“又有什么事情?”
现在已经够‘乱’了,李慧龙又来添‘乱’,所以皇上怎可能给他好脸‘色’。
李慧龙咽了一口唾沫,拱手道:“回皇上,刚才卑职在巡查的时候,在宫‘门’口看到这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有些可疑。搜查后才发现,原来这小太监经常将宫里的金银珠宝偷出去变卖。卑职觉得事情严重,所以才赶紧带了过来请皇上定夺。”说罢,便将一个包袱摊了开来。
“哗啦啦”只见包袱里面掉出来各种各样的金银‘玉’器,珍珠翡翠。
馨月公主指着其中一个镯子,惊叫道:“怎么还有我的玛瑙镯子?”
皇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突的跳个不停,怒不可泄道:“来人,将这个胆大包天的狗东西给朕拖出去斩了!”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小太监一听,急忙哀号道:“奴才不敢了,奴才真的不敢了!”
“父皇!”君临墨忽然对李慧龙做了个手势,沉声道:“父皇,这个小太监是可恶,但是儿臣还有些话要问他!”顿了顿,又道:“绿芜,将你头上的钗子拿过来。”
绿芜应了一声,便立即跑了过来递上钗子。
缓缓走到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面前,君临墨将钗子递给小太监,冷声道:“仔细看看这个钗子,是不是被你之前曾偷运出宫贩卖过?”
小太监战战兢兢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老实道:“回……回宁王爷,这钗子的确是奴才多日前偷的。”
冷笑一声,君临墨对李慧龙摆摆手:“李统领,拉下去吧!”
“皇上饶命啊,王爷饶命!”
小太监本以为自己‘交’代了实情宁王爷会网开一面,没想到还是难逃一死,所以一个劲的求饶,但还是被李慧龙捂着嘴给拖出去了。
...
&bp;&bp;&bp;&bp;君临墨走上前,与洛雪嫣并肩而立,沉声道:“父皇,刚才小太监已经证实了这钗子不是王妃所偷,那么云宁郡主诬陷了王妃的清誉,是不是该道歉呢?”
虽然是心儿一口咬定钗子是洛雪嫣偷的,但是心儿是云宁郡主的贴身婢‘女’,她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云宁郡主的意思,因此君临墨直接将罪名推到了云宁郡主头上。
见云宁郡主面‘色’僵硬,君临墨又笑道:“哦,儿臣忘记了,云宁郡主现在是不能说话的!”
虽然云宁郡主现在已无利用之处,但是皇上还是瞪了君临墨一眼,呵斥道:“胡闹!”
“儿臣怎敢?”君临墨笑望着脸‘色’惨白的云宁郡主,缓缓道:“要不,就将心儿这个贱婢处置了,也算是给王妃赔礼道歉了!”
心儿一听,立刻重重磕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这一阵哭喊让皇上听着头疼,烦心的‘揉’了‘揉’额角,“这件事情已经查明白了,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奴婢……奴婢多谢皇上。”心儿也算是个‘激’灵的,听到皇上这样说,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的钻到了云宁郡主的身后。
君临墨扯了扯‘唇’角,拉着洛雪嫣回到了座位上。
皇后的生辰宴,本不该见血,但是刚才皇上已经处死了个小太监,若是自己再处死个小宫‘女’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皇上现在盛怒中,他说什么便依着他就是了。
“蓝翔,你又是怎么回事?”皇上扫了剩下的三人一眼,冷声道:“朕知道你十多年前丢失了‘女’儿,但是也不要随随便便抓了个姑娘就认了‘女’儿!”
那日君临墨将蓝翔手里东山军营的军权收回来后,提议皇上找个合适的机会封绿芜个郡主或者县主的虚名,即便是蓝翔已经归顺,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绿芜在外面漂泊多年,蓝翔心里对绿芜肯定愧疚不已,若是皇上亲自抬高了绿芜的身份,这比任何东西都能让蓝翔死心塌地。
蓝翔的酒劲现在上来了,所以大着舌头道:“回……回皇上,被子……被子……”
蓝夫人听着蓝翔口齿不清,连话都说不明白,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头,恭敬道:“我们家老爷喝醉了,还请皇上准许臣‘妇’来为皇上解释。”
见皇上点点头,蓝夫人深深的望了绿芜一眼,缓缓道:“不瞒皇上,这位绿芜姑娘的确是我与老爷失散多年的‘女’儿蓝瑾。”
“不可能!”绿芜听罢,“噌”的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道:“你胡说,我是卫国人,怎可能是你的‘女’儿!”
绿芜的反映太过‘激’烈,让洛雪嫣不禁有些担心,君临墨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静观其变。
蓝夫人也站起身来,拉着绿芜的手,哽咽道:“小瑾,当年我抱着不到两岁的你去逛庙会,因为我身上的荷包掉了,所以便将你放到了地上,可是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那日人太多,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你,没想到你这一丢竟丢了十多年!”
“不可能,你在骗我!”绿芜推开蓝夫人的手,不自觉的一步步往后退,嘶声力竭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便一直生活在卫国。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怎么可能!”
“小瑾……”蓝夫人又上前一步,将绿芜颈间带着的‘玉’坠轻轻拿起,颤抖着声音道:“这坠子是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亲自去清水寺找净空大师求的。天下仅此一个,我怎么会认错?还有……还有你的容貌与我极像,你不是我的小瑾,还会有谁是?”
刚才大家都没注意,现在听到蓝夫人的话后都不约而同的仔细瞧绿芜的五官,发现果然跟蓝夫人神似。
“不……”绿芜脸上挂着泪,手紧紧捏着自己的坠子,“我的父母……他们早就不在了,他们不在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那些年她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她已经大了,早已习惯了没有他们的日子,可是他们又这样突然的出现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自‘私’!
她就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她不是什么将军的‘女’儿,也做不来京城中的大家闺秀!
“绿芜!”洛雪嫣见状,立即也跟了出去。
“小瑾……”蓝夫人知道绿芜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是却没想到她这么大的反映,转头见蓝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又抹着眼泪道:“老爷,老爷!”
皇上神‘色’疲倦的对着两边的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将不省人事的蓝翔扶下去。
“绿芜,你慢点走!”洛雪嫣一边追着绿芜,一边在后面喊道。
可是绿芜不仅没有慢下来,而且脚步更快了。
“哎呦!”一声,洛雪嫣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子被绊倒在地。
绿芜听到身后的动静,急忙顿住了脚,转身见洛雪嫣的手擦破了皮,脸‘色’一变,“王妃,您没事吧?”
“我没事。”洛雪嫣就着绿芜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握着绿芜的手道:“绿芜,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蓝将军和蓝夫人。但是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他们真的是你的亲生父母。”
绿芜一双眼睛哀怨的看着洛雪嫣,咬着嘴‘唇’不说话。
与绿芜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洛雪嫣自然知道绿芜现在的心情:“绿芜,你是在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这件事情吗?”
“许久之前我问过你是否愿意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当时你说不愿意。我想着你既然不愿意,那继续留在我身边也好。”见绿芜依旧不说话,洛雪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道:“蓝将军和蓝夫人自从你失踪后,他们一直都在找你,这十多年都未放弃过。绿芜,其实你并不是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绿芜眼泪滴滴落在洛雪嫣的手背上,重重的点了点头。
洛雪嫣说的没错,她并不是现在才知道的,她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她不想面对,不想接受……
上次蓝夫人突然出现在王府里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天底下真的有长相那么相似的人吗?
再加上最开始的时候洛雪嫣告诉她亲生父亲是将军,她便明白了为何当初蓝翔见到她的时候情绪失控……
小时候,她极度渴望父母的疼爱,可是现在父母亲出现了,她又变得极度的排斥……
但是,刚才在听到洛雪嫣说他们也找了自己十年的时候,她的心里顿时犹如被丢了石子的湖面一样开始‘波’动起来。
...
&bp;&bp;&bp;&bp;洛雪嫣将绿芜的纠结和矛盾看在眼里,轻声劝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年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想与自己的骨‘肉’分离。”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道:“绿芜,他们的岁数已经不小了,坚持不懈的找了你十多年,现在终于将你找回,你忍心再让他们的晚年孤苦伶仃吗?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啊!”
绿芜眼泪婆娑,死死的咬着嘴‘唇’,半晌扑到洛雪嫣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王妃!”
洛雪嫣知道绿芜这些年心里委屈,所以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绿芜乖,哭出来咱们就不要再难过了啊。”
与此同时,大殿那边似乎除了君临墨依旧自酌自饮的怡然自乐外,其他人的情绪好像都不太高涨。
皇上强忍着烦躁等洛雪嫣和绿芜二人回来,皇后面无表情的盯着桌角,云宁郡主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君临墨,宣王神‘色’莫辨,君一航困的在打盹,馨月公主不知道何时扶着云贵妃回去了。
蓝翔倚在椅子上睡着,蓝夫人则伸长着脖子眼巴巴的瞅着‘门’口,至于其他臣子们,要不垂着头保持沉默,要不与身边的要好的同僚小声‘交’谈着。
终于,洛雪嫣和绿芜回来了,蓝夫人立马站了起来,一脸不安的小声道:“小瑾……”
绿芜吸了吸鼻子,回头看了洛雪嫣一眼。
洛雪嫣将她往前推了推,笑道:“快去吧。”
绿芜上前一步,张了张嘴,还是没喊出来。
蓝夫人见洛雪嫣对着自己点点头,于是试探‘性’的握着绿芜的手,颤抖着声音喊了声:“小瑾……”
绿芜犹豫了片刻,低低的“嗯”了一声。
蓝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敢相信的闪着泪‘花’唤了一次:“小瑾?”
瞧着蓝夫人小心翼翼的模样,绿芜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道:“娘亲……”
蓝夫人听到绿芜这一声“娘亲”,紧紧的将绿芜抱在了怀里,‘激’动道:“小瑾,我的小瑾终于回来了!十多年了,我的小瑾啊!”一边念叨着,蓝夫人也一边哭了起来。
一晚上折腾出了这么多事情,皇上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所以眉头深锁,重重咳了几声打断了绿芜和蓝夫人母‘女’相认的感人场面,“蓝将军这些年为我秦国立下了不少功劳,今日是皇后的生辰宴,蓝将军又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实则是一件喜事。”
对着贾公公挥了挥手,皇上沉声道:“传朕旨意,蓝翔之‘女’蓝瑾,聪明伶俐,温柔善良,深得朕心,今日收其为义‘女’,特赐封为惠阳郡主,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赐居惠阳府!”
皇上这话一落,整个大殿顿时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文武百官瞬间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过来。
“皇……皇上,这样是不是……”皇后张大了嘴想开口说这样不妥,可被皇上冷冷的瞥了一眼便安静的闭上了嘴。
云宁郡主美眸愤怒的喷火,这个卑贱的小丫鬟怎么就忽然成了蓝翔的‘女’儿了?还被皇上认了义‘女’封了郡主?凭什么!
王思思和程媛媛也都震惊的望着绿芜,她成了皇上的义‘女’,被封为郡主了?自己没听错吧?
宣王在心里冷笑一声,视线望向对面的君临墨,他这步棋走的可真是巧!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朝着宣王举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洛雪嫣站在蓝夫人身侧,小声提醒道:“蓝夫人,绿芜,快向皇上谢恩啊!”
蓝翔现在正睡的正香,呼噜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恐怕他是第一个敢在皇上面前如此失礼的人。
“是是!”蓝夫人终于缓过神来,拉着绿芜急忙跪在地上,“臣‘妇’谢主隆恩!”
“平身吧!”皇上着了鼾声如雷的蓝翔,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转头对着底下的众人道:“今日宴会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去吧!”说罢,便在贾公公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皇后冷哼一声,也站起身紧跟在皇上身后。
原本一个好端端的生辰宴会,谁知道竟发生了这么多突发事件,她怎可能心情好?所以走之前冷冽愤怒的目光定格在君临墨和洛雪嫣身上几秒,‘胸’中怒火翻腾。
见皇上和皇后走了,众人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三三两两的便人有离席了。
“老爷,老爷!”蓝夫人推了推蓝翔,见他一点知觉都没有,便尴尬的对旁边的君临墨和洛雪嫣道:“宁王爷,宁王妃,我们家老爷他……”
“无碍。”君临墨摇摇头,转身对杜江道:“杜江,你派人将蓝将军和蓝夫人送回将军府。”
蓝夫人道了一声谢,又不舍的看向绿芜,“小瑾……”
洛雪嫣淡淡一笑,拍了拍绿芜的肩膀,笑道:“绿芜,你刚与蓝夫人相认,应会有很多话要说,今晚你就先与蓝夫人一块回将军府吧!”
“王妃,您不要我了吗?”绿芜一听,小脸有些微白。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了?”洛雪嫣‘抽’了‘抽’嘴角,无奈道:“你现在身份特殊,不仅是蓝将军的‘女’儿,而且还是皇上的义‘女’,自然不能再跟在我身边做丫鬟了。你这段时间就在将军府多陪陪蓝将军和蓝夫人,等什么时候你想我了,直接回王府就好。宁王府永远都是你的家,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绿芜听罢,一脸动容:“王妃……”
洛雪嫣见蓝翔已经被搀扶了出去,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绿芜和蓝夫人对洛雪嫣行了个礼,便出了大殿。
洛雪嫣一转身发现君临墨的身影不见了,先是一愣,想着他可能在宫‘门’外等着自己,所以便匆匆往宫‘门’口走去。
因为宫‘门’口之前停放着大量的马车,再加上这个时候大家都往外走,因此比较拥挤。
洛雪嫣一边往前走着,一边从人群里寻找着君临墨,可是不知道为何眼前的景象变得一点点的模糊起来。
努力的眨了眨眼睛,终于物象又变得清晰起来。眼睛一亮,洛雪嫣发现了不远处正与杜江说着什么的君临墨,而他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正缓缓向她走来。
“王爷!”洛雪嫣浅浅一笑,也迎了上前,但是下一秒却被人群中不知道谁的脚绊了一下,身子瞬间扑向了地面。
君临墨心里一紧,足尖轻点快速的飞了过去,同时袖子里的暗器直接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那条鹅黄‘色’、还未来得及收进去的‘腿’上。
“啊!”紧接着,便传来‘女’子痛快哀嚎的尖叫声。
洛雪嫣的手抓着君临墨的衣襟,小声道:“墨哥哥……”
君临墨“嗯”了一声,将怀里的洛雪嫣放了下来后,目光幽幽的望着小‘腿’血流涌注的王思思,一脸的‘阴’寒。
...
&bp;&bp;&bp;&bp;“思思!”右相见王思思鹅黄‘色’的裙摆已经染了大片血‘色’,吓得面如土‘色’,急忙冲了过去:“思思,你怎么样了?”
王思思脸‘色’苍白的躺在右相的怀里,大哭道:“爹爹……痛,好痛啊!”
因为刚才君临墨出手快如闪电一般,所以众人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诧异,不明白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只看到此刻王思思的小‘腿’血流不止。
宣王神‘色’一变,立刻转头对小太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太医!”
他的声音里有些发抖,还有些慌‘乱’。
现在局势对他越来越不利,除了右相,在秦国无人能帮得了他,所以王思思不能有事!
小太监应了一声,立即往宫里跑去。
君临墨的整个暗器从王思思小‘腿’的筋骨穿了过去,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窟窿。血顺着伤口流到了地上,好不骇人。
宣王蹲下身子,仔细的瞧了一下伤口,然后低声道:“思思,你忍着点!”说罢,便抬手将已经深陷进‘肉’里的暗器给猛然取了出来。
“啊!”王思思痛呼一声,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如果血再这样流下去,恐怕王思思会有生命危险。这样想着,宣王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扯了快布子给她简单的包扎了起来。
“太医,快,快看看我‘女’儿!”这时,右相见太医终于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过来了,连忙像见了活佛一般‘激’动道:“快救救思思!”
太医手脚麻利的检查了一下王思思的伤势后,又谨慎的为她把了脉,良久才道:“右相大人,王小姐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腿’……”视线落在王思思的‘腿’上,遗憾的摇了摇头。
右相身子一晃,脸‘色’煞白,抓着太医的胳膊道:“这‘腿’怎么了?太医,思思的‘腿’怎么了?”
太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不瞒右相,王小姐的‘腿’以后可能要坡了。”
“什么?”右相听罢,老眼一黑,也晕了过去。
太医见状,立即给右相把脉,见宣王一脸担心,便道:“宣王爷放心,右相大人只是一时受了刺‘激’,并无大碍。”
宣王摆摆手,便示意手下将右相和王思思送回右相府。
“王小姐竟然坡了?怎么会这样?”
“唉,王小姐还未嫁人,这‘腿’坡了以后可怎么办??”
“可不是嘛,啧啧,真是可怜呢!”
……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宣王怒声喊住了揽着洛雪嫣就要走的君临墨,“四弟,你站住!”
而君临墨脚步连顿都没顿,就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大步的往前走。
“放手!”胳膊被宣王恼羞成怒的从后面拽住了,君临墨转身一字一句道。
宣王松了手,铁青着脸道:“四弟,你难道就不为刚才的事情做一下解释吗?”
君临墨勾了勾‘唇’,冷笑道:“呵呵,二哥想让我做什么解释?”
“你刚才为何要用暗器伤害思思?”宣王眸子里燃烧着一团怒火,‘胸’膛起伏不定:“你可知道,因为你,思思她的‘腿’……”
“她‘腿’瘸了活该!”君临墨揽着洛雪嫣的手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竟敢故意扳倒宁王妃,本王若是不将她的‘腿’‘弄’残,又怎么对得起她刚才伸的那一脚?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本王!”
“你!”宣王的手紧紧握拳,青筋暴‘露’。
众人在听到君临墨的话后,也是一片喧哗。
这王思思可是右相的宝贝千金呢,宁王爷将人家姑娘的‘腿’给伤了,还如此的理直气壮,他可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值得惊讶了,毕竟宁王爷都敢当着皇上的面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相比之下,王思思的‘腿’坡了还算轻的!
唉,这次起因又是因为宁王妃……
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的落在了面‘色’平静的洛雪嫣身上,不由的感慨,宁王妃果真是宁王心尖上的人。宁王为了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了,想必就算是宁王妃现在要天上的星星,宁王也会想法设法给她够下来……
君临墨拢了拢洛雪嫣身上的披风,幽幽道:“二哥最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与其在这里与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右相府照顾王小姐,也不枉王小姐爱慕二哥一场。”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和洛雪嫣上了马车。
“驾!”的一声,杜江驾着马车迅速的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咳咳咳……”尘土飞扬中,宣王捂住口鼻,盯着马车的眸子满是毒意。
马车上,洛雪嫣轻靠在君临墨的‘胸’前,低声道:“墨哥哥,你下手是不是有些重了?”
他为了她得罪了太多的人,云宁郡主,太后,太子妃,宣王,右相,王思思……不止是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党派,即便是君临墨手握重权,有着皇上的庇护,可是毕竟寡不敌众,若是有朝一日那些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他该怎么办?
“嫣儿,不要担心,你的夫君没有那么弱。”听出洛雪嫣语气里的担心,君临墨‘吻’了‘吻’她的额头,轻笑道:“你现在该想的是什么时候快点帮我生一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孩子,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薄‘唇’顺着洛雪嫣的眉眼一点点下移,然后含住了她的红‘唇’,轻轻"y x"起来。
他的‘吻’轻柔缠绵,让她情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嫣儿……”君临墨越‘吻’越动情,手不由自主的隔着洛雪嫣的衣服‘揉’捏着,似乎这样还不满意,于是便直接探了进去。
不知道为何,身子忽然无力的厉害,而且眼前的君临墨出现了双层叠影,洛雪嫣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有气无力道:“墨……墨哥哥……”
此刻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了细汗,身子也颤抖的厉害。
整个人就像是处在极地冰川一般,通体寒意。那种冷,是刺入骨子里的冷,是溶入在血液里的冷,连带着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跟着一块的‘抽’搐……
“嫣儿……给我。”君临墨抬头,一双猩红的眸子灼灼的看着洛雪嫣,可是下一秒却慌‘乱’道:“嫣儿,你怎么了?”
洛雪嫣攥着君临墨衣襟的手更加用力,死死咬着嘴‘唇’,半晌才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个字:“冷……”
君临墨伸手‘摸’了‘摸’洛雪嫣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一切正常,可是见她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便急忙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问道:“嫣儿,这样好些了没有?”
体内的寒意如冰‘潮’一般向她涌来,又如冰刀一般将她的五脏六腑扎的生疼。洛雪嫣眼角流下一滴清泪,痛苦道:“墨……哥哥……我……我疼……”
君临墨看着怀里的‘女’子原本一张明媚的小脸现在如同枯叶一般死气沉沉,心瞬间也跟着疼的厉害。
将洛雪嫣用力的抱紧,君临墨对着外面驾车的杜江道:“杜江,给本王快点!”
“是,王爷!”杜江狠狠的朝着马儿挥了一鞭子,马车便如箭一般往宁王府跑去。
...
&bp;&bp;&bp;&bp;“啊,好痛!”与此同时,灵兰阁里的乐妍,也因为毒发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
巧珍见她的手死死的抓着‘床’单,冷汗直冒,害怕道:“姑娘,您忍着点,奴婢这就去清风院将凌公子请过来!”话落,便一路小跑往清风院去了。
杜江驾着马车很快回到了宁王府,秦峰见君临墨抱着洛雪嫣从马车上下来了,先是一愣,然后迎了上去:“王爷,王妃她……”
君临墨一边疾步往夏荷院走,一边急匆匆道:“快,请月白去夏荷院!”
秦峰应了一声,直奔清风院。
“凌公子,凌公子!”巧珍刚踏进清风院,就大喊了起来。
凌月白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医书,淡淡道:“怎么了?”
巧珍上气不接下气道:“凌……凌公子,您快去灵兰阁看看吧!乐姑娘……乐姑娘她毒发了!”
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凌月白犹豫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对一旁捣‘药’的长生道:“长生,去拿我的‘药’箱,随我一起去看看。”
长生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便背起‘药’箱跟在凌月白身后准备往灵兰阁去。
可是没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了正赶过来的秦峰。
“凌公子,王妃出事了,您快跟我去夏荷院!”秦峰面‘色’凝重,一把拉住凌月白的胳膊就让他跟着自己走。
凌月白一愣,急忙问道:“王妃她怎么了?”
秦峰道:“属下也不知道,王爷只说让我将您请去夏荷院。”
巧珍见状,立刻也抓住了凌月白另外一只胳膊,“凌公子,乐姑娘她……”
“巧珍,乐姑娘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先让凌公子跟我去救王妃!”秦峰拍掉巧珍的手,然后拉着凌月白继续走。
“哎,凌公子!”见凌月白的人已经被秦峰拉走了,巧珍急的跺了一下脚便转身往灵兰阁去了。
君临墨抱着洛雪嫣的手顿了一下,感觉就像怀中抱着冰块一般,面‘色’一惊,轻唤道:“嫣儿,你醒醒!不要睡,醒醒!”
体内的冷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洛雪嫣双手捂着心口,勉强的抬了抬眼睛,弱弱道:“墨……墨哥哥……好冷……”
她的体温冷的出奇,仿佛将整个血液都冻结了,就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除了冷,她没有任何知觉……
紧了紧洛雪嫣身上已经包裹着的两‘床’被子,君临墨又对素素道:“快,再去拿几‘床’棉被过来!”
素素瞧着洛雪嫣眉间的汗水已经凝结成了细细的冰雾,心里还是害怕,来不及多想便从柜子里又抱出了四‘床’被子压在了洛雪嫣身上。
“嫣儿,现在感觉如何?”君临墨一边伸手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细汗,一边担心的问道。
洛雪嫣动了动‘唇’,最终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杜江,秦峰怎么还没回来?”君临墨面‘色’煞白,转头对杜江怒吼道。
杜江也很着急,连忙道:“王爷,属下这就……”
“王爷,凌公子过来了!”杜江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秦峰带着凌月白回来了。
“月白,你快看看嫣儿她这是怎么了!”君临墨赶紧站起身来让了座,以便让凌月白给洛雪嫣诊脉。
凌月白目光落在洛雪嫣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心里微疼,然后探出手为洛雪嫣把脉。
他早上去书房原本打算将洛雪嫣体内天生寒毒的事情告诉君临墨,可是却没想到他和洛雪嫣竟然去了宫里……无奈之下,只能等他们回来了再与他们说,可是谁曾想到洛雪嫣的寒毒这么快就犯了?
心里就像是被狠狠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为何那本古籍上单单缺了那解‘药’的一页?!
不对!
她的脉象之前虽然不稳定,但是也不至于跟现在这样感觉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脉息……眉头深锁,凌月白眉宇间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起来。
抬手在洛雪嫣的鼻间探了探,凌月白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探向洛雪嫣的脉搏。
她现在没有任何脉象,若不是还有清浅的鼻息,否则他都要以为洛雪嫣已经不在了……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除了寒毒之外,她体内竟然还潜藏着一种剧毒,可是具体是什么毒他还无法得知……
她的情况,似乎越来越糟糕了……
见凌月白神情有些异常,君临墨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月白,嫣儿她究竟是怎么了?”
凌月白‘抽’回手,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对一旁‘侍’候着的素素道:“你去烧些热水过来让王妃泡着,什么时候王妃身上的体温正常了再将她抱出来。”
素素点点头,于是立刻往厨房跑去,杜江和秦峰对视了一眼也随着素素往厨房烧水去了。
凌月白望了长生一眼,淡淡道:“长生,灵兰阁也需要大夫,你先过去瞧瞧。”
长生一愣,手指头指着自己不敢置信的问道:“公子,您让我去给乐姑娘解毒?”
君临墨眸光微动,不禁也看向凌月白。
乐妍竟然这么巧也毒发了吗?以往每次都是凌月白出手压制住她体内的毒‘性’,而现在凌月白在夏荷院,那么灵兰阁那边……
凌月白“嗯”了一声,从衣襟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喂进洛雪嫣嘴里,又道:“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这么久以来想必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以往每次我给乐姑娘扎针的时候你都在旁边看着,这次你就自己动手试试吧!”
长生听罢,有些忐忑,“公子,我不行……”
“若你在我身边只是个打杂的,我要你有何用?”凌月白瞪了长生一眼,不悦道:“就按照我平日里那般即可,‘穴’位你也认得,快去!”
他是神医无言的徒弟,长生便是他的半个徒弟。虽然他平常‘交’给长生的活看着像小厮干的,其实那是他有意的训练长生。不管是分‘药’制‘药’,还是望闻问切,他都从一点一滴中熏陶长生。
长生聪明,对医术又有天分,所以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也该放手让长生去实践一下了。
“是,公子。”长生见凌月白不容置疑,便只好背起‘药’箱去灵兰阁了。
“王爷,凌公子,水来了!”这时候,杜江和秦峰抬着浴桶进来了。
凌月白抿了抿‘唇’,终于站起身来对君临墨道:“王爷,有些话月白想单独跟您说。”
君临墨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良久才转身对素素等人道:“素素服‘侍’王妃,杜江和秦峰就守在‘门’口,一有情况立即去书房禀告!”说罢,便与凌月白一同去了书房。
...
&bp;&bp;&bp;&bp;“巧……巧珍……”‘床’上已经狼藉一片,乐妍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巧珍咬着牙道:“师……师兄呢?”
巧珍见乐妍的嘴角已经咬出了血,低呼一声:“姑娘!”便急急上前拿着帕子一边擦,一边为难道:“姑娘……凌公子他……他被王爷叫去了夏荷院……”
身上就如同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一般,乐妍几乎快将牙齿给咬碎了,两手紧紧攥着‘床’单,痛苦的拧成一团,身上如被水浇了一般湿漉漉的。
“找师……师兄……”钻心的疼痛让乐妍连话都说不出来,眸子里迸发出无比的恨意。
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她?为什么要她每个月都要经受着毒发之苦?为什么!
巧珍怕她咬到了舌头,立即拿了快‘毛’巾塞到了她嘴里:“姑娘,您忍着点,奴婢……奴婢再去找凌公子!”说罢,便往‘门’口跑去。
可身子刚跑到‘门’口,便“哎呦”一声就撞上了一个身影。
巧珍见来人是长生,便伸长脖子往他身后望去,“长生,凌公子呢?”
长生‘揉’了‘揉’胳膊,道:“王妃病了,公子在夏荷院,让我过来给乐姑娘施针。”
巧珍听了长生的话后,立即大惊失‘色’道:“什么?你给姑娘施针?”
长生一边往‘床’榻方向走,一边道:“虽然我也不想,可这是公子的命令。”
乐妍脸‘色’惨白,视线更加的模糊,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说话,可最终还是不省人事的晕了过去。
长生拿出银针,回忆了一下以往凌月白扎针的‘穴’位以及力度,便朝着乐妍身上的几处大‘穴’了起来。
巧珍虽然觉得长生不靠谱,可是现在除了凌月白,府里没有其他人能够压制住乐妍体内的毒‘性’。凌月白是乐妍的师兄,他肯定不会对乐妍见死不救的,所以长生应该没问题的。
这样想着,巧珍便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书房
君临墨站在窗口,背对着凌月白,他的目光沉沉就如同雾霭一般深不可测。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的就如泰山压顶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凌月白见君临墨良久不说话,便开口试探‘性’的唤了声:“王爷?”
君临墨转过身来,幽幽道:“月白,你说的可是真的?”
凌月白点点头,重重的叹了口气,“王妃体内的确有天生寒毒,之前我也不确定,但是近日我查遍了许多古籍,恰好有一本书上提到了‘天生寒毒’,而王妃的脉象还有每次发作的症状都与‘天生寒毒’一致。”
君临墨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相握,皱眉道:“她在卫国十几年,难道之前就没有人发现吗?”
凌月白想了想,道:“王爷,据我所知,王妃她并不知道自己体内有寒毒。这寒毒之所以发作,应该是那次被您在雨中罚跪身体受了寒气所引发。”
君临墨面‘色’一变,脑海中忽然记起洛雪嫣初来王府没几日,自己确实因为绿芜冲撞了如夫人的事情而故意罚她跪在冰冷的雨里,后来她因为来了月事晕了过去,杜江去书房为她求情,他当时还以为她是装的有意博取他的同情……
原来,她体内的寒毒发作竟是因为他……
心就像剥茧一样‘抽’搐的厉害,君临墨喉咙滚动了一下,半晌才道:“她每次月事疼的那么厉害,也是因为寒毒吗?”
凌月白瞧着君临墨脸上深深的愧疚,再次沉重的点头,“王妃的月事是因为体内寒气太重导致的痉挛‘性’疼痛,随着日子久了,恐怕深入骨血的寒毒会伤及五脏六腑,而且……而且不及时解毒,王妃以后可能不能怀有子嗣。”
君临墨身子一晃,声音有些颤抖:“有没有解毒的法子?”
即便是他很希望跟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与她的‘性’命比起来,他更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着。孩子他可以不要,可若是没了她,那么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凌月白迟疑了片刻,低声道:“回王爷,古籍上虽然提到了王妃的毒,但是却没有提到解‘药’。”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缓缓道:“你是无言的徒弟,就连你都无法解毒吗?”
凌月白无奈的摇摇头,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哀伤和遗憾:“我虽然跟着师父学医多年,但是比起师父的医术来还是差了太多。曾经我也以为自己将师父的本领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可天下间那么多的疑难杂症总有我治不了的。比如师妹的毒,比如王妃的毒……”
从他发现她脉息异常的时候,他就开始查阅大量的医书古籍来了解她的症状,可是没想到的是她竟是天生寒毒,而且暂时还无解……
没有人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治好洛雪嫣体内的寒毒。他现在焦急担心的心情,真的一点都不亚于君临墨……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君临墨怔怔的望着凌月白,他的神情就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样茫然,他的眼神里满是渴望,恳切的希望凌月白再给他一个方向,给他一个希望。
哪怕是以前乐妍每次毒发的时候,也未见到他如此无助的模样。凌月白抿了抿‘唇’,不忍道:“王爷,月白会抓紧时间找出治好王妃体内寒毒的方法。您……不要担心。”说罢,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书房。
君临墨望着凌月白离开的背影,望着昏暗的天‘色’,一脸的苦笑。
他曾以为老天对他一直都是眷顾的,洛雪嫣等了他七年,他又何尝不是等了她七年?
一年前乐妍的贸然顶替,破坏了他与洛雪嫣之间的约定。她明明在自己身边,可是他却认错了人,对她侮辱,给她伤害……
当他好不容易的找回了她,可是那种失而复得的日子没过多久却得知她竟然体内有寒毒……
没有解毒的办法,相当于暂时无‘药’可解……
老天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他宁可受毒发之苦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意是他最爱的人……
不知道在窗口站了多久,君临墨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夏荷院走去。
...
&bp;&bp;&bp;&bp;“素素,王妃她还没醒吗?”君临墨到了夏荷院的时候,素素正在给洛雪嫣盖被子。
素素立马站起身来行礼,摇了摇头。
君临墨目光落在静静躺在‘床’上的洛雪嫣身上,薄‘唇’紧紧抿起,半晌才低声道:“你出去吧。”
素素点点头,便转身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手轻轻抚着洛雪嫣微白的脸,在触碰到她被自己咬伤的嘴‘唇’后,君临墨眼里满是疼惜。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战场上多次九死一生,哪怕是当敌人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过害怕的感觉。可是,现在他看着在自己面前昏睡着的洛雪嫣他无助,恐慌。
“素素,你家王妃呢?”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白羽曦的声音。
素素望了里面一眼,然后用手比划了一番,那意思大概就是王妃现在身子不适,王爷在里面照看着有些不方便。
白羽曦听说洛雪嫣是被君临墨从宴会抱回来的,因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便立刻担心的赶了过来,现在见不方便进去,便只好道:“素素,待王妃醒来,你去冬梅院告诉我一声,改日我再过来。”说罢,微微叹了口气离开了夏荷院。
君临墨在白羽曦离开后,对着外面道:“杜江,进来。”
杜江推‘门’而入,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君临墨转过头来,夕阳的余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缓缓道:“你立刻去查一下‘天生寒毒’的解‘药’,越快越好。”
杜江一愣,视线猛然落在‘床’榻上,脱口而出道:“王爷,是不是王妃她……”
在宴会回来的时候他在赶马车,只听到王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慌‘乱’起来,吩咐他快些回王府。即便是他不知道王妃什么缘故晕倒,可是看着王爷现在这情形,恐怕是王妃身子出了问题……难不成是王爷口中说的这“天生寒毒”?
君临墨眸光微动,沉声道:“这个问题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按照本王的吩咐去做即可。”
杜江应了一声,便一个闪身飞了出去。
君临墨脱了鞋子上了‘床’,将洛雪嫣紧紧的搂在怀里,低声喃喃道:“嫣儿,嫣儿……”
到了第二日巳时的时候,洛雪嫣身上的寒毒才退去,幽幽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腰间搭着一只手。她只是轻轻动了动身子,便听到头顶上一道喑哑的声音:“醒了?”
洛雪嫣扬起小脸,扯了扯‘唇’角,对上君临墨那双深邃的眸子,柔柔一笑:“我将你吵醒了?”
君临墨见洛雪嫣之前灰白的小脸终于有了些红润之‘色’,终于放下心来,“你感觉好些了吗?身上还疼吗?”
他并不是被洛雪嫣吵醒了,而是他因为担心她的身体,一晚上没睡。刚才感觉到她的手动了一下,所以他便知道她醒了。
“我不疼了,你不要担心。”洛雪嫣瞧着君临墨眼下发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心疼道:“你是不是因为我一夜没睡好?”
君临墨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碰触她脉搏,发现她的脉象果然如凌月白所说有些不稳,目光重新定在她眉宇处。只见浓密的黛眉内,隐隐约约藏着一丝时隐时现的青气,让他的眸光染上一层凝重之‘色’。
她的寒毒是自打出生就带着的,那么也就是从上一代遗传给她的了……洛亦然是洛雪嫣的亲哥哥,那么他会不会也有寒毒呢?
洛雪嫣伸手抚平了君临墨紧缩的眉头,轻声道:“墨哥哥,你怎么了?”
君临墨掩去眼中的深意,理了理洛雪嫣的秀发,柔声道:“嫣儿,你饿不饿,我让素素给你将饭菜端进来吧。”
洛雪嫣摇摇头,忽然道:“墨哥哥,我昨日为什么会晕倒?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胡思‘乱’想,你的身子没事。”君临墨面‘色’一僵,勉强笑道:“月白说你可能是身子快来葵水了,所以才疼的。再加上天气太冷,你受了凉,也就疼的比较厉害。他开了‘药’给你,等你吃过饭再把‘药’喝了,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她体内的寒毒暂时还没有解‘药’,若是现在将这件事情告诉她,除了增加一个人的烦恼之外,也无济于事,因此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而且,对她不利的人太多太多,少一个人知道,那么她就多一份安全。
洛雪嫣听罢,有些羞赧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的月事算算日子应该也就这几日了呢。”
君临墨捏了捏洛雪嫣的脸颊,无奈的叹息道:“小傻瓜。”
他多么希望他的嫣儿永远都是这么单纯简单,因为只有活的简单才会更容易快乐……
“你身子现在比较弱,就算是没有胃口,多少也吃点东西,否则胃也要坏了。”君临墨将洛雪嫣扶起来,贴心的帮她穿好衣服,然后对着外面道:“素素,将饭菜给王妃端进来。”
因为他早已提前嘱咐过素素在厨房备下了饭菜,所以素素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后立马将饭菜送了进来。
君临墨一边端起碗准备亲自喂洛雪嫣,一边对素素道:“素素,这里不用你‘侍’候了,有事情本王会再叫你的。”
素素望了洛雪嫣一眼,便离开了房间在‘门’外候着。
君临墨吹了吹有些烫的燕窝粥,待温度冷热刚好后才道:“来,张嘴。”
洛雪嫣脸一红,小声道:“我……我自己可以……”
君临墨还未等她说完,便直接将勺子喂进了自己嘴里,接下来便直接堵住了洛雪嫣的嘴。
“咳咳咳……”洛雪嫣一阵轻咳,瞪着君临墨,“你……”
君临墨再次将勺子送到洛雪嫣嘴边,魅‘惑’一笑:“你喜欢我用勺子喂你,还是像刚才那样?”
洛雪嫣之前早已见识过君临墨的无赖,所以便不再理他,低着头听话的就着他的手喝起粥来。
等到一碗粥见了底,洛雪嫣见君临墨还要再喂她第二碗的时候,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真的喝不下去了。”
“既然你不想喝,那咱们就不喝了。”君临墨放下碗,擦了擦她的嘴角,一双眼睛直直的望着她。
他的眸子里盛载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洛雪嫣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君临墨双手握住洛雪嫣的小手,沉声:“喜欢。”顿了顿,又一字一句的补充道:“看一辈子都看不够。”
洛雪嫣垂下头,虽然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可是她扬起的‘唇’角让君临墨心里蓦然的一软。
他们才刚开始,今后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他一定要为她解毒,无论用什么方法,什么代价!他要她好好的活着!
...
&bp;&bp;&bp;&bp;“雪嫣!”
君临墨走后没多久,洛雪嫣便看到白羽曦匆忙的身影从‘门’外进来,一脸的担心:“雪嫣,你没事吧?”
洛雪嫣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白羽曦上下仔细打量了洛雪嫣,见她脸‘色’正常,便舒了一口气,缓缓道:“昨个过来看你的时候,因为你还睡着,所以我便没有进来。刚才听秋婉说你醒来了,我便立马过来了。”顿了顿,又问道:“雪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
洛雪嫣轻轻拍了拍白羽曦的手,轻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我葵水快来了,又受了凉,所以就疼得厉害。”
白羽曦听罢,叹了口气,略有责怪道:“你身子这么弱,以后可要多注意点了,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身子,你不好好爱惜,还指望谁爱惜?王爷虽然待你好,可总归是个男人,总有粗心大意的时候,你若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洛雪嫣见白羽曦还要继续喋喋不休下去,连忙打断了她的话,“羽曦,你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嗦了?这个样子好像老太太……”
“你竟然敢说我老?”白羽曦一边咯吱着洛雪嫣,一边佯怒道:“是不是王爷最近太宠你了,你开始嫌弃我了?”
“别别……别闹!”洛雪嫣最是怕痒,所以求饶道:“羽曦……我错了,别闹我……”
这个时候,白羽曦见素素从‘门’外端着茶进来了,便停了手,忽然感慨道:“唉,绿芜竟然是将军的‘女’儿,昨个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吓了一跳呢。以前每次来她都在你身边‘侍’候着,现在少了这个小丫头我还真不适应。”
“你整日的足不出户,没想到消息倒是灵通。”洛雪嫣一边给白羽曦倒茶,一边道:“是啊,我一下子也不适应。不过仔细想想,绿芜能够回到父母亲身边是一件好事,我应该为她高兴。绿芜现在的身份特殊,再也不是以前的小丫头了。”
听出洛雪嫣语气中的不舍,白羽曦尝了一口茶后,缓缓道:“这样也好,绿芜现在不仅是蓝将军的‘女’儿,而且还是皇上亲封的‘惠阳郡主’,这身份就跟公主一样的金贵。虽然身份上绿芜与云宁郡主同为郡主,可说到底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云宁郡主空有一个虚名,要不是太后抬爱,恐怕她一介孤‘女’也没什么好张狂的资本。相比之下,绿芜就大不一样了,她身后还有整个将军府做后盾。不管如何,绿芜跟着你多年,你现在也算多个依靠了。”
她虽然极少出宁王府,但是有些事情她多少还是关注的,何况昨晚绿芜的身份已经传了开来,整个王府的下人们都在‘私’自议论,她不想知道也不行。
洛雪嫣微微一笑,“我不希望绿芜有多么大富大贵,我只希望绿芜能够每天开开心心的,今后再找一个疼她爱她的如意郎君。”
“一定会的,绿芜是个有福气的丫头。”白羽曦放下茶杯,忽然想到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王爷将王思思的‘腿’废了,这笔帐,估计今后又要记在你身上了。”
洛雪嫣眸光微动,神‘色’平静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之前也恨我恨得牙痒痒,也不差这一次了。”
白羽曦笑道:“难得你心宽,不过还是要多小心些为好,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妃!”
洛雪嫣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的功夫便见绿芜扑进了自己的怀里,小脸满是泪痕:“王妃……”
“呃……绿芜,你见到我哭什么?”洛雪嫣没想到绿芜会突然回来,所以不由得有些惊讶。
绿芜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道:“王妃,奴婢听说您病了,所以就立刻赶回来了。快告诉奴婢,你哪里不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白羽曦摇摇头,无奈的看着绿芜,“绿芜,你现在已经是惠阳郡主了,就不要再一口一个奴婢了,让旁人听了去,会笑话你的。”
绿芜脸一红,小声道:“白姑娘,奴……我不是一时改不了口嘛,再说了,这里也没有外人……”
洛雪嫣拿着帕子帮绿芜擦了擦脸,低声道:“绿芜,羽曦说的很对,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所以一定要时刻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尤其不能再以‘奴婢’的身份自称了。你是蓝将军的‘女’儿蓝瑾,是皇上亲封的惠阳郡主,不再是跟在我身边的小丫鬟,现在你比京城中的大家闺秀身份都高贵,知道吗?”
绿芜懵懂的点点头,半晌又道:“可是……王妃,绿芜不想做什么郡主,绿芜还是想待在王妃身边伺候您。”
白羽曦听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点了一下绿芜的额头:“旁人还巴不得做这金枝‘玉’叶的郡主呢,你竟偏偏喜欢做伺候人的活,真是个傻丫头!”
绿芜嘟了嘟嘴,委屈道:“我不是舍不得王妃嘛。”
洛雪嫣视线落在绿芜发间‘插’着自己送的钗子上,心里一暖,轻声道:“绿芜,咱们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将军府离着王府也不远,想见随时都可以。”
绿芜一听,眼睛一亮,立即道:“那我可以继续住在王府吗?”
洛雪嫣捏了捏绿芜的脸,笑道:“只要蓝将军和蓝夫人同意,你可以过来住几天。”
绿芜听到洛雪嫣的话后,眼睛笑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
忽然想到素素还在,绿芜急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白‘玉’鼻烟壶,“素素,我记得你鼻子最近不舒服,你每日多闻几次这里面的‘药’,很快就会好了。”
将鼻烟壶塞到素素手里,绿芜又掏出来一个香囊包给白羽曦:“白姑娘,您晚上休息不好,把这香囊放枕头边上就会睡的踏实了。”
白羽曦一愣,笑道:“还有我的礼物呢,真是个有良心的丫头!”接过香囊,白羽曦感慨道:“真是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王妃,这是给您的。”绿芜最后将一副白狐狸‘毛’制成的手套给洛雪嫣,“您冬天怕冷,出‘门’的时候就戴着它,别冻了手。改天奴婢……改天我再做件披风给您送来。”
洛雪嫣眼睛有些发酸,勉强笑道:“傻丫头,王府里什么都不缺,你就不要再为我.‘操’心了。”
“绿芜,过来让我仔细瞧瞧你。”白羽曦将绿芜从洛雪嫣身边拉了过来,让她在自己转了几圈,然后笑道:“嗯,绿芜本来就是个小美人,这稍加打扮果然将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们都比了下去。不过……”
“来,抬头‘挺’‘胸’,自信一点!”伸手在绿芜的后背拍了几下,白羽曦深吸一口气,下巴微颔,对着绿芜道:“跟着我学学,气质!”
绿芜望了一眼抿嘴轻笑的洛雪嫣,然后跟着白羽曦学了起来,两手相握,身子笔直,微微颔首。
白羽曦满意点点头,笑道:“嗯,这样就完美了!”
洛雪嫣也赞同道:“不错,是有些大家闺秀的意思了。”
“不行!”白羽曦突然又叫道:“绿芜,你的眼神还不行,霸气,知道不?你是郡主,要霸气一点!一定要目中无人的感觉!”一边说着,一边斜着眼睛示范给绿芜。
洛雪嫣无奈的‘抽’了‘抽’嘴角,与素素对视一眼,二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
&bp;&bp;&bp;&bp;天气虽然冷,可街道上却是车水马龙,人‘潮’拥挤。
红灯笼,对联,福字,年画,糖人,面具,糖葫芦……因为快过年了,所以小商小贩们都在大声的叫卖着,到处都是一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景象。
“哇,前面好多日!”绿芜一边拉着洛雪嫣往前走,一边转身对后面的素素和白羽曦道:“白姑娘,你们也快点啊!”
白羽曦瞧着绿芜一副兴冲冲的模样,笑了笑便也跟素素加快了脚步。
自从进了宁王府后,她几乎从未出过‘门’。因为她是罪臣之后,即便是她的容貌与幼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万一被人认了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她今个原本没打算出来,但推辞不过绿芜,便也只能陪着她们一起出来了。
前面围聚了好些人,绿芜拉着洛雪嫣几人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发现原来是有人在表演杂耍。
表演者是一对父‘女’,男子体格壮实,小‘女’孩最多六七岁的样子。只见男子在下面作蹲马步状,小‘女’孩单脚站在男子的头上,两手展开呈飞燕状。
男子一边谨慎的将手里的碗往头上扔,小‘女’孩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接着,然后放在头上顶着。
“好!”小‘女’孩年纪小,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还能准确无误的接到碗,众人不禁拍手叫好。
男子听到叫好声,又扔上去一个碗,小‘女’孩不知道是手里的碗太多还是体力有些不支,身子有些摇晃,好在有惊无险。
洛雪嫣瞧着小‘女’孩有些吃力的模样,不由得担心道:“这么小的孩子,若是掉下来怎么办。”
白羽曦抬头望着小姑娘那一身补丁的衣服,叹气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要不是为生活所迫,恐怕她父母也不忍心让她在街头卖艺。”
绿芜和素素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女’孩,大气不敢出,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啪啪啪!”小‘女’孩终于安全的表演完了,大家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抱以热烈的掌声。
男子将小‘女’孩从肩上抱了下来,只见小‘女’孩拿着破旧的盘子走到人群面前,一边伸手,一边鞠躬道:“谢谢,谢谢!”
大多数人都是只看热闹不给钱,所以走到洛雪嫣面前的时候盘子里只有几块碎银子。眼里闪过一丝同情,洛雪嫣放了一枚银锭。
小姑娘猛地抬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一个劲的鞠躬:“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因为洛雪嫣并没有绾发,所以还是一副未出嫁‘女’子的装扮。
洛雪嫣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于是小姑娘又感‘激’的道了几声些准备下一个表演了。
白羽曦扯了扯洛雪嫣的胳膊,指着不远处的云水坊道:“雪嫣,咱们去云水坊逛逛吧,看看有没有新进布料。”
虽然白羽曦表面上冷若冰霜,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到底是个小‘女’子,对于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还是没有免疫力的。
洛雪嫣笑道:“好。”
入冬已经有日子了,她前几日也想着给素素和绿芜做几件衣服的,现在绿芜在将军府一切吃的用的必定都是好的,那今个就给素素去扯几匹布子。
可是几人还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哭闹声,而且惨叫声越来越大。
“爹爹,爹爹我不是故意的!别打我,别打了!”
“啊,好痛!”
“你这个臭丫头,刚才是不是诚心的?”只见男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拿着皮鞭‘抽’打小姑娘,“还敢躲?我打死你!”
小‘女’孩一边躲闪着,一边继续哭求道:“爹爹……我一天没吃饭了,所以才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
洛雪嫣视线落在头顶上一条极细的钢丝上,然后又移向她那短了一截‘裤’子的小‘腿’,心里便顿时明白了。
原来小姑娘刚才在走钢丝的时候从上面掉了下来,所以男子才会勃然大怒的责打她。
见小姑娘的‘腿’青了一块,洛雪嫣不禁秀眉轻蹙。
从几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幸好孩子命大没事,可男子竟不仅不管不问,还上来就打孩子,这当真是‘女’孩的父亲吗?
刚才围观看热闹的人见状,便都三五成群的渐渐散去。
“爹爹,我错了,错了!”小‘女’孩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用手捂着头,声音嘶哑道:“爹爹……别打我!”
绿芜触景伤情,仿佛见到了小时候也是这样挨打受苦的自己,突然大叫道:“住手!”
男子愣了一下,转头对绿芜凶道:“你是谁,我管教‘女’儿,凭什么管我?”说着,手里的鞭子便不分青红皂白朝着绿芜挥了过来。
洛雪嫣面上一惊,急忙拉着绿芜躲了过去,眸光清冷道:“就算是你的‘女’儿,可你也不该这么粗暴的对她。”
男子一听,更加来气儿了,抬手又甩了小‘女’孩一鞭子,就像故意挑衅示威一样:“哎,我今天还就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啊!”
小‘女’孩吃痛尖叫一声,弱小的身子可怜兮兮的缩在地上就像一个无助的小虾一样,让绿芜心酸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王妃……她好可怜,咱们救救她吧!”
素素同情心也泛滥了,一脸期待的看着洛雪嫣。
“姐姐,姐姐救我!”这时,小‘女’孩就像突然抓到了救命草一样跪在地上抱着洛雪嫣的‘腿’,小脸伤痕累累:“姐姐……他不是我爹爹,我爹爹欠了好多债,为了还债就把我卖给他了……他每天都不给我饭吃,还要我表演……”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小‘女’孩的话音一落,周围还有一小群围观的人也不禁对着男人指指点点起来。
“啧啧,真是丧心病狂,竟然这么对待一个小孩子!”
“可不是嘛,到底不是亲生的……”
“真不是个人……”
男人听到小‘女’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控诉自己,便恼羞成怒的对着众人吼道:“豆子他爹将她卖给了我,就是我的‘女’儿!我管教‘女’儿,管你们什么事情!”说罢,便想一把将‘女’孩捞回来。
洛雪嫣眼疾手快,立马将‘女’孩护在身后,冷声道:“不准碰她!”
“你们算什么东西,快把豆子给我!”男人急了眼,上前就要抢人,但是被绿芜和素素拦住了,“你们给我让开,再不让开,我可打你们了!”
素素和绿芜是‘女’子,力气自然没有男子大,就在男子大手快触碰到洛雪嫣的时候,杜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大手紧紧将男子制住,语气愤怒道:“大胆!”
男子双手不能动弹,梗着脖子道:“你……你是谁?”
杜江冷哼一声,懒得理会男子。
绿芜小的时候被人贩子转手多次,她比绿芜幸运,因为她一早就遇到了君临墨,可毕竟也是在外漂泊,同样是没有爹妈的孩子,所以白羽曦面‘色’也有心不忍,对洛雪嫣道:“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雪嫣……”
“杜江,你放开他。”洛雪嫣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缓缓道:“既然豆子是他亲爹卖给你的,那么你将她卖给我。”
大概是没想到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男子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问道:“你说……你要把豆子买了?”
洛雪嫣点点头,将银子在男子面前晃了晃,冷声道:“这钱够了吧?”
男子咽了一口唾沫,手刚伸出去,忽然眼珠子一转,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可是靠豆子吃饭的,把豆子买给了你,我以后可就没饭吃了!再说了,豆子可是我的亲闺‘女’,我还指望豆子养老呢!这点钱,啧啧……”
洛雪嫣冷笑一声,又掏了一锭银子,幽幽道:“这钱足够你养老的,若是不够,我可以待会打断你的‘腿’,再付给你养‘腿’的钱!”
她的目光似冰刀一样,让男子全身发‘毛’,连忙将钱接了过来,点头如捣蒜道:“够了够了!”说罢,还极其和蔼可亲的望着躲在洛雪嫣身后的豆子,笑道:“豆子呀,你可比爹爹我有福气,以后去了人家家里,可要听话!”
洛雪嫣见豆子吓得一哆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着身边的几人道:“羽曦,咱们去云水坊!”
...
&bp;&bp;&bp;&bp;“哎呦,是宁王妃,惠阳郡主来了!”
掌柜的见过洛雪嫣,所以刚才在里面看着她们几人过来便立马出来迎接了,可在看到一身脏兮兮的豆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顿,然后又继续殷勤道:“几位快快请进。”
绿芜之前陪洛雪嫣来过一次,再加上她被皇上封了惠阳郡主的事情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因而掌柜的聪明的对绿芜也热情起来了。
豆子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听到掌柜的叫洛雪嫣“王妃”,立即慌‘乱’的撤回手,忐忑不安的就要跪下:“豆子拜见王妃娘娘,惠阳郡主……”
自己每日跟着“爹爹”走街卖艺,就算是没见过王爷王妃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也知道该跪下行礼。
洛雪嫣眉头一皱,将豆子拉起来,轻声道:“豆子,你起来,叫我姐姐就好。”
在她眼里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尊卑贵贱之分,豆子才六七岁,所以她不希望让大人某些世俗的思想来污染了孩子纯洁的世界。
兴许是想到了当年自己进宫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豆子这样的年纪,绿芜见豆子一脸惶恐,拍了拍她的头,笑道:“小豆子,你不要害怕,王妃姐姐人很好的。”
豆子抬起小脸偷偷瞄了洛雪嫣一眼,见她果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便终于放下心来。
掌柜的又对着洛雪嫣弯了弯腰,“王妃,郡主,快往里请吧!”
洛雪嫣没有错过刚才掌柜的眼中的嫌弃,冷冷的“嗯”了一声,便牵着豆子往前走。
白羽曦见洛雪嫣脸‘色’不好看,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扫了一眼搭着五颜六‘色’布子的架子,洛雪嫣淡淡道:“最近可有进新布子?”
掌柜的一听,急忙指着几匹道:“王妃,这个蓝‘色’的是蜀锦,粉‘色’的是琉璃绸,还有那个绯‘色’的是幻月绢,月白‘色’的是宋锦,绿‘色’的是碧雪纱,暗紫‘色’的是天蚕丝,这几排布子都是昨个刚进来的上等布子。”
洛雪嫣点点头,视线落在那粉‘色’的琉璃绸上,伸手‘摸’去手感细腻光滑,然后指着豆子对掌柜的道:“你先将她身上的旧衣服换下来,然后再量一下尺寸,用这琉璃绸做两件新的衣服。”
掌柜的一愣,脱口而出道:“王妃,这琉璃绸可是五百两银子一尺呢!”
其实他不是担心洛雪嫣出不起银子,而是洛雪嫣竟然给一个小叫‘花’子扯这么贵的布做衣服,真是暴殄天物!
瞧着洛雪嫣的脸‘色’越来越冷,白羽曦忍不住开口道:“掌柜的,上次我们家王妃在你这‘花’了几万两银子,难道你是在担心我们连几件衣服都做不起?”
掌柜的一听,立即否认道:“不不不,白姑娘,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
“行了!既然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别再说了!”洛雪嫣一边给豆子擦干净脸,一边对掌柜的冷声道:“赶紧去带她量尺寸吧。”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带着豆子往里间找裁缝师傅量尺寸去了。
“雪嫣,你看看这匹如何?”白羽曦拿起架子上的月白‘色’宋锦,往自己身上比划着问洛雪嫣。
洛雪嫣眉眼含笑,道:“嗯,还不错。”但是说完后,竟语锋一转拿起一旁的绯‘色’幻月绢递给白羽曦:“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应该也适合你。你平日里总是穿素‘色’的衣服,不如换个颜‘色’鲜亮一点的。”
“呃……”白羽曦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自己,又转身问一旁的绿芜:“绿芜,你觉得好看吗?”
绿芜转了一圈,点点头:“好看。”
白羽曦望了被自己放下的宋锦一眼,又看看手里的幻月绢,纠结了半晌才道:“那……我就听你们的,换个颜‘色’。”
绿芜也拿起暗紫‘色’的天蚕丝,问道:“王妃,白姑娘,我想给娘亲也做身衣服,你们觉得这颜‘色’如何?”
洛雪嫣想了想,道:“你娘亲皮肤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白羽曦也道:“可以。”
绿芜又分别拿起绿‘色’的碧雪纱和蓝‘色’的蜀锦,转身对洛雪嫣和素素道:“王妃,素素,这两匹布你们拿回去也做身衣服。”说罢,对着店小二招了招手,道:“你将这几匹布包起来,然后再算一下加上那量身衣服一共多少钱。”
白羽曦眨了眨眼睛,捏了捏绿芜的脸,“咱们家绿芜现在出息了,以后啊,我就跟着绿芜‘混’了!不过早知道你付钱,我就再多挑几匹布子了!”
绿芜吐了吐舌头,娇俏一笑:“好呀,反正今天我带了足够的钱,你们看中了什么随便买就好!”
洛雪嫣知道若是拒绝了便是伤了绿芜的心意,便笑道:“那就先谢谢绿芜了。”
“豆子出来了!”
这个时候,豆子换了身新衣服,身上也之前收拾的干净了许多,掌柜的上前将豆子领到了几人面前,开口道:“王妃,郡主,您看看这样还行不?”
洛雪嫣点点头,问道:“尺寸量好了吗?”
掌柜的垂着头,恭敬道:“回宁王妃,尺寸量好了。不知道这衣服您什么时候要?”
洛雪嫣理了理豆子的头发,淡淡道:“当然是最快最好。”
掌柜的立即道:“是是,小人一定尽快送到宁王府去。”
见店小二已经将布子打包好,绿芜问道:“一共多少钱?”
店小二抱着包裹道:“回惠阳郡主,这些布子再加上给这位小姑娘做衣服的钱,一共是七万三千两银子。”
白羽曦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是要抢呢?竟敢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钱?”
虽然知道云水坊的布料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可这四匹布再加上两件衣服竟然这么贵!她不得不怀疑,掌柜的是知道宁王府和将军府有钱在故意宰她们呢!
掌柜的听罢,委屈道:“白姑娘,您这可就冤枉小人了!小人这云水坊在京城中可是童叟无欺的老字号,自打小人的祖父开始,这店至今已经……”
绿芜摆摆手,没等掌柜的继续解释完,便从钱袋里掏出几张钱票塞到掌柜的手里,声音清脆道:“行了行了,给你钱,不用找了!”
白羽曦扯了扯绿芜的胳膊,不满道:“绿芜,他这明显的坑咱们呢!”
绿芜趴在白羽曦耳边小声道:“没事,我有钱!皇上赏赐了好多金银珠宝,不‘花’白不‘花’!”
因为洛雪嫣离着绿芜近,所以听到她的话后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以手扶额不知道说什么好。
掌柜的见绿芜如此财大气粗,手迅速的数了一下票子,然后紧紧攥着手里又无比热情道:“王妃,郡主,白姑娘,你们还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布子了?”
这掌柜的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洛雪嫣和白羽曦对视一样,默契的摇摇头,“不用了。”
示意店小二将包裹拿到‘门’口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上,几人便抬脚往‘门’口走去。
“宁王妃请留步!”
这时,突然一个‘妇’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洛雪嫣脚步一顿,一脸疑‘惑’。
...
&bp;&bp;&bp;&bp;洛雪嫣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妇’人,不解道:“你是?”
‘妇’人头上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浓妆‘艳’抹,凝脂猩‘唇’。
最重要的是这么冷的天,她竟只身着了一件单薄的藕‘色’衣裙,而且衣领开的极低,白皙的酥.‘胸’若隐若现。不过仔细瞧可以看到她的眼角有着细细的皱纹,约‘摸’着三十出头的年纪。
掌柜的也是一愣,见‘妇’人下了楼梯,立即低呼道:“哎呦,梦娘,你怎么下来了?”
梦娘是整个京城里最有名的绣娘,所以掌柜的自然将她当佛一样供着,见到她就像看到祖宗一样恭敬。
对着掌柜的点点头,然后梦娘朝着洛雪嫣和绿芜福了福身子,声音透着妩.媚.妖.娆:“梦娘见过宁王妃,惠阳郡主。”
白羽曦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梦娘,小声道:“雪嫣,咱们今天运气真好,竟然见到了梦娘,要知道梦娘可是连宫里的嫔妃都敢拒绝的人呢!不过,她真的是梦娘吗?怎么感觉倒是像从潇湘院里出来的?”
按理说,绣娘不应该都是保守的吗?怎么这个梦娘打扮的竟如此开放?大冬天的,她们几个人穿那么厚都怕冷,她‘露’着个大脖子也不嫌冷吗?
绿芜听到白羽曦的话后,也不禁开始打量起神‘色’平静的梦娘。
洛雪嫣虽然见到梦娘这装扮也很吃惊,但还是微微一笑,轻声道:“免礼。”顿了顿,又道:“梦娘,不知道你刚才叫住本王妃有何事?”
梦娘勾了勾‘唇’角,笑道:“宁王妃惊才‘艳’‘艳’,天下无双,梦娘久仰王妃大名。刚才梦娘又在楼上看到王妃菩萨心肠的救了这个小姑娘,便对王妃心生敬佩。梦娘一直就想见王妃一面,怎奈总是没有机会。若是王妃不嫌弃梦娘身份低微,不知道可否能赏梦娘个薄面,去对面街上的茶楼上坐会?”
云水坊的掌柜的和店里的伙计听了梦娘的这一番话后,顿时目瞪口呆。
梦娘生的美则美矣,但是‘性’子不仅冷傲的很,而且脾气还大,因此没人敢对这朵带刺的玫瑰动歪心思。她极少出现在云水坊,更是不轻易接生意见人。
以往她每次来的时候,对人说的话绝对不超过三句,现在她竟然对洛雪嫣说了这么多话,他们怎能不惊讶?还有,梦娘在云水坊有年头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她对人这般客气的模样了?
虽然洛雪嫣几人不了解梦娘冷淡的‘性’子,但是想着洛雪嫣与梦娘似乎并无‘交’集,所以看着梦娘的眼神也有些诧异。
伸手不打笑脸人,梦娘既然都如此说了,她若是拒绝恐怕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
洛雪嫣眸光微动,点点头道:“刚好我们也逛累了,去茶楼坐坐也好。”说罢,便望了白羽曦、绿芜和素素一眼。
对于梦娘的底细,她一点都不知晓,但是光天化日之下,又有杜江在暗地里保护着她们,梦娘应该不会对她们做什么。
不是她将人都想的太坏了,而是之前太多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对提高警惕‘性’了。
几人会意,便跟着梦娘和洛雪嫣往‘门’口走去。
对面茶楼的雅间里,一袭白衣的男子站在窗口,带着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身后的灰衣男子见他在窗口站了良久也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阁主,您在看什么呢?”
白衣男子‘唇’角微弯,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笑意,“七夜,一会你就知道了。”
这个叫做七夜的男子见男子不说,也只好往窗口方向移动了几步,伸着脖子好奇的看着下面。
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两个婀娜的身影。
“哼,这个‘女’人竟然能请的动梦娘,她可真是脸大!”裹着厚厚貂裘的太子妃,望着刚踏出‘门’口的洛雪嫣愤恨道。
上次皇后生辰宴的时候,因为洛雪嫣的那只虫子,太子妃的脸是真的给毁了。即便是用了太医给的上好的‘药’,可也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疤痕,所以自那之后她便以薄纱遮面。
云宁郡主一双眸子也死死的盯着洛雪嫣,然后伸手在太子妃手上写了几个字。
太子妃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幽幽道:“以前她整日的待在宁王府,咱们没法下手就算了。今日好不容易逮着她,咱们当然不能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眼里闪过狠厉之‘色’,太子妃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来人!”
‘侍’卫上前道:“太子妃,有何吩咐?”
太子妃小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着‘侍’卫道:“做的隐秘些,别让人发现!”
‘侍’卫拱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
“云宁,你待会就等着看好戏吧!”‘侍’卫走后,太子妃‘唇’角轻扬,拍了拍云宁郡主的手。
快过年了,刚才她与云宁郡主下了马车之后原本打算去云水坊扯几匹布子做衣服,可是远远就望见了宁王府的马车。
冤家路窄,若是以前的她们必定会二话不说直接进去教训洛雪嫣一番,但是昨日刚有了王思思这个前车之鉴,她们还怎敢正面与洛雪嫣‘交’锋?
可若是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岂能对得住她们以前受过的耻辱?
所以明着不能动手,那么她们就来暗的!
“王妃。”杜江见洛雪嫣等人出来了,便从树上解开了马车的绳子准备往前赶。
可是突然马儿“嘶鸣”一声,就像离了弦的箭一样朝着洛雪嫣过来的方向冲去。
杜江脸‘色’一变,马儿受了刺‘激’!他立即伸手试图去握住马缰,但还是晚了一步。
街上有几个行人因为躲闪不及,所以被马儿撞到在地上,就连街边的好些小摊也被马儿给撞倒一片。
“王妃小心!”杜江足尖轻点,身子轻落在马背上紧紧勒住马缰,无奈马儿此刻如疯了一样,一边长嘶嚎叫,一边失控的将杜江从背上甩了下来。
杜江在地上滚了几下,然后连忙伸手拖住马儿的后退,可是却被狠狠的踹了一脚。
“豆子!”洛雪嫣手里牵着豆子,这一切发生的就在眨眼的功夫,因而她第一反应是将豆子推到了一边。
由于白羽曦和绿芜等人刚才走的慢,因此隔着一段距离的她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眼看着洛雪嫣就要被马儿踩在脚下,不禁吓得尖叫道:“王妃!”
就在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突然一道白衣人影不知道从哪里闪到了洛雪嫣面前,将她一把抱起带到安全地方,同时手里的几把飞镖准确无误的直‘射’在马的脖子上。
马儿呜咽一声,“砰”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洛雪嫣望着倒在血泊里的马匹,一脸惊魂未定。
...
&bp;&bp;&bp;&bp;“姑娘,你没事吧?”白衣男子勾了勾‘唇’角,温润的声音在洛雪嫣头顶响起。
洛雪嫣听到男子的声音,立刻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靠在他的怀里,脸一红马上退了出来,对着男子行了个礼:“多谢公子及时相救。”
白衣男子收回手,微微一笑,“姑娘客气了。”
梦娘刚刚离着很远便觉得白衣男子的身影有些熟悉,走近了在看到那带着面具的面容后,先是一愣,随即上前自责道:“王妃,都怪梦娘不好,如果不是梦娘邀请王妃喝茶,恐怕王妃就不会受惊。梦娘罪该万死,还请王妃恕罪。”
洛雪嫣摇摇头,淡淡一笑:“事情太过突然,谁都没想到的,这不怪你。”
白羽曦见洛雪嫣在关键时刻被人救下了,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抓着绿芜的手气息不稳道:“还好没事,还好没事!真是有惊无险啊!”
“王妃,快让我好好看看你!”这时候绿芜牵着豆子也上下打量着洛雪嫣,两张小脸上的表情同样是忐忑不安。
洛雪嫣摇了摇头,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顿了顿,又转头道,“多亏了这位公子,若不是他……,人怎么走了呢?”她的话还未说完,刚才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见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转身离开了。
白羽曦也有些纳闷,不解道:“真是的,也不留下个名字,以后咱们好去谢谢人家。”
白衣公子似乎听到了白羽曦的话,忽然脚步一顿,回头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的望着洛雪嫣,“在下南怀瑾,宁王妃,后会有期!”话音刚落,男子足尖轻点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梦娘望着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神‘色’莫辨。
绿芜张大了嘴巴,有些吃惊道:“呃……他是会飞的?”
白羽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戳了一下绿芜的胳膊:“傻丫头,他要是不会飞,怎么可能在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一眨眼将雪嫣救下?”
绿芜吐了吐舌头,笑道:“也对哈!”
“南怀瑾……”洛雪嫣细细的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
马儿来的路上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失控呢?她不知道南怀瑾救她是早有预谋还是就真的那么凑巧,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她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何人,心里总感觉今日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瞧着洛雪嫣若有所思的模样,绿芜眨着眼睛道:“王妃?”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收回思绪,看着地下已经没了生气的马和四分五裂的马车,又望了一眼人群渐渐散去的街道,苦笑道:“看来咱们只能走着回去了。”
梦娘想了想,忽然道:“王妃,要不然……”
“雪嫣,你快看!”梦娘的话被白羽曦打断,她指着正牵着另一匹马车过来的杜江,眉开眼笑道:“这下好了,咱们可以坐马车回去了!”
虽然杜江牵来的马车有些朴素,但还是能够勉强坐满她们四个人的。
梦娘刚才本想说不如先去茶楼里坐会,她去找人‘弄’一辆马车来送她们回去,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没这个必要了,所以她便知趣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洛雪嫣眼前一亮,问道:“杜江,这马车你是从何处‘弄’来的?”
杜江以为洛雪嫣是嫌弃马车太简陋,有些不好意思道:“王妃,这马车是小贩用来拉年货的,刚才被属下给买下来了。天‘色’有些不早了,一时找不到马车,也只能暂时委屈几位主子了。”
洛雪嫣见马车里面干干净净,显然是被打扫了一番,于是笑了笑,“没事,这已经很好了。”
杜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样一辆马车,着实是不容易。尽管与宁王府的马车比起来是云泥之别,但是总比要她们几个‘女’人和小孩子步行回去好。
洛雪嫣她们几人虽然没有被马伤到,但是多少还是会心有余悸,而梦娘也是有些自责的,因而刚才的突发状况让众人皆没了喝茶的心思。
洛雪嫣动了动‘唇’,缓缓道:“梦娘,今日这茶恐怕……”
她的话‘欲’言又止,至于什么意思,梦娘是聪明人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立即道:“王妃和几位姑娘受了惊吓,这茶改日王妃再赏脸便是了。”
洛雪嫣笑着点点头,客气道:“那就后会有期了。”说罢,便率先上了马车。
白羽曦几人见状,也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轻轻放下,杜江朝着里面问道:“王妃,直接回王府吗?”
洛雪嫣看着白羽曦和绿芜,见二人摆摆手,便又问道:“绿芜,你今晚是留在王府还是把你送将军府去?”
绿芜撇了撇嘴,不满道:“王妃,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王府了!”
白羽曦抿着嘴轻笑,学着绿芜的样子同样撇撇嘴道:“哎,小丫头片子,果真是做了郡主架子大了呢!”
绿芜一边伸手玩着豆子的小辫子,一边嬉笑道:“哪敢哪敢!”
忽然想到豆子的去处问题,白羽曦问道:“雪嫣,豆子是跟咱们回宁王府还是明日让绿芜带回将军府?”
白羽曦的话刚说完,敏感的豆子也猛地抬起头看着洛雪嫣,明亮的大眼睛里写着紧张。
洛雪嫣‘摸’了‘摸’豆子的头,柔柔一笑:“豆子,你跟绿芜姐姐好不好?”
“不行!”没等豆子说话,倒是绿芜不假思索的拒绝道:“王妃,我现在不在宁王府,除了素素,你身边就没一个可心的人伺候。豆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孩子真不错,有她跟素素一起跟你做伴我还放心些。”
“你也说了,豆子年纪太小,我怎么能让她伺候我?”洛雪嫣叹了口气,缓缓道:“再者说了,王府里勾心斗角的东西太多,豆子还是个孩子,整日生活在复杂的环境里对她也不是一件好事。蓝将军除了蓝夫人外又没有任何妾‘侍’,所以将军府的环境更为单纯简单一些,更适合豆子生活。”
绿芜思忖一番,觉得洛雪嫣说的话很有道理,便捏了捏豆子的小脸,笑道:“小豆子,以后你就跟姐姐我‘混’了!”
豆子双手抱拳,肃然道:“是,姐姐!”她人虽小,但是知道好歹,洛雪嫣将她托付给绿芜也是为她好,因而心怀感‘激’。
几人看着豆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轻笑了起来。
梦娘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然后转身看向对面茶楼,视线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眸光一闪便也转身回云水坊去了。
...
&bp;&bp;&bp;&bp;太子妃眼睁睁的看着洛雪嫣几人上了马车离开了,一双眸子如毒蛇一般狠厉无比,咬牙切齿道:“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洛雪嫣这个贱人就死了!”
她双手狠狠的绞着帕子,声音里透‘露’着不甘心和忿恨。
一旁的云宁郡主脸‘色’也难看的厉害,因为她不能说话,所以只能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但是颤抖的身子还是可以看出她心里同样的不爽和憋屈。
当马蹄子已经高高抬起的时候,她们那一刻心里是‘激’动的,兴奋的,因为终于可以亲眼看到洛雪嫣死在她们的面前了。
太子妃派人好不容易避过了杜江在那马上做了手脚,可是,谁又会想到半路里杀出来个程咬金,竟然把洛雪嫣给救了!
洛雪嫣,她凭什么每次都这么好运?身边有君临墨这个男人整日的护着不说,而且就连走在路上都会有人英雄救美!她一个狐狸‘精’,她凭什么!
手朝着刚才那个办事不力的‘侍’卫一指,太子妃一脸凶相,“你,给本太子妃过来!”
‘侍’卫吓得一哆嗦,连忙上前垂首道:“太……太子妃,有何吩咐?”
太子妃冷哼一声,厉声道:“快去,查一下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是,属下这就去!”说罢,‘侍’卫一溜烟的跑走了。
深吸一口气,太子妃良久才平息了下来,拍了拍云宁郡主的手,缓缓道:“云宁,虽然她平日里有宁王撑腰,但是宁王也不可能时刻护她周全,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就像今天一样,咱们不也差点成功了吗?”顿了顿,声音里又燃起了雄心斗志:“只要她人在秦国就跑不了,来日方长,我就不信她次次都这么好运!”
她的话一面是安慰云宁郡主,一面是自我安慰。
宁王府把守森严,即便是她恨不得扒了洛雪嫣的皮,‘抽’了洛雪嫣的筋,她也不可能真的傻到派了杀手直接去宁王府刺杀。然而,洛雪嫣不会一辈子待在宁王府不出来,只要她出了宁王府,杀她就容易多了!
人已经走了,再是心有不甘也没用了,云宁郡主点点头,表示赞同太子妃刚才所说的话。
望了一眼昏暗的天‘色’,太子妃道:“云宁,咱们也回去吧!”
云宁郡主再次点点头,于是二人便上了马车。
“对了!”太子妃刚坐下,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面孔,不由得问道:“云宁,你还记得不记得刚才在那个贱人身边有一个白‘色’衣服的‘女’子?”
云宁郡主想了一下,然后在太子妃手上写了几个字。
“对,就是她!”太子妃望着云宁郡主的面‘色’有些严肃,沉声道:“这位宁王府的白姑娘好像之前是在青.楼里待过,虽然刚才隔得远并未看仔细,可我总觉得她的面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云宁郡主听罢,又在她手上写着什么。
太子妃摇摇头,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不过我的直觉一直都是很准的,我想我应该在哪里见过她的。”
眉头深锁,太子妃不断的回忆,过了好久终于拍着大‘腿’道:“我记起来了,是湘姨!”
见云宁郡主疑‘惑’的看着自己,太子妃缓缓道:“不瞒你说,我娘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小姐妹叫做陆湘,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娘与湘姨的感情比跟程媛媛的娘亲都要好。后来湘姨嫁给了太傅沈志毅,我娘便嫁给了我爹爹。一开始湘姨还会经常来左相府看望我娘,可是渐渐的湘姨也就不再来了。”
“我小时候见过湘姨,湘姨长得很好看,不过跟我娘是不一样的‘性’子。我娘娇滴滴的,湘姨是直‘性’子,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是好姐妹。不过,我娘活着的时候,我爹心里还就是惦记着湘姨。”
云宁郡主听到这里,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太子妃冷笑一声,幽幽道:“有一次我偷偷溜进我爹书房里,在他的密匣里发现了湘姨的画像。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便将画像拿去了给我娘亲,我娘亲看了之后就一直掉眼泪,并嘱咐我不要告诉我爹。我爹发现我拿了画像,他也没说什么,毕竟是他觊觎别人的妻子在先,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他还怎么敢拿在桌面上说事?”
她是左相的嫡‘女’,但是她下面还有几个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弟弟妹妹,左相府里还有好些个偏房小妾。她看惯了‘女’人们争风吃醋的把戏,因此她才会那么善妒,她不想要自己的男人跟父亲一样整天拈‘花’惹草……
可是,她嫁的夫君是太子,又是一个‘色’令熏心的男人,注定了她要跟许多‘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所以当她看到君临墨将洛雪嫣宠到天上的时候,她嫉妒的要死……
“没过多久,湘姨一家就出了事情,从那以后我娘就经常在背地里偷偷的看着湘姨的画像哭。没有‘女’人愿意自己的夫君心里装着别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好姐妹。我一开始不明白为何我娘一点都不怨恨湘姨,等我长大了我娘才告诉我,原来湘姨早就在我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她就义正言辞的告诫了我爹,还让我爹好好待我娘,只不过我爹他贼心不死罢了。”
太子妃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有些凉薄:“男人嘛,在他们眼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爹跟沈太傅在官场是不对盘,又被湘姨拒绝,他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所以……我娘曾怀疑沈家灭‘门’一事与我爹有关。”
其实左相夫人怀疑的没错,沈家灭‘门’虽然是沈太傅的学生赵腾受了郑国公和皇后的指使陷害所致,但是左相也在皇上耳边落井下石,煽风点火了,那他也是脱不了关系的。
“哎,扯远了!”太子妃忽然住了嘴,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多,便对着云宁郡主讪讪一笑:“我跟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真是的。”
云宁郡主眸光微动,给太子妃写了几行字。
太子妃眯了眯眼睛,缓缓道:“你是说,这个‘女’人可能是沈家的余孽?”
云宁郡主点点头。
太子妃又仔细的琢磨了会,缓缓道,“沈家当年几十口人都死在那场大火里,领兵的人还亲自点了烧焦的尸体,人数一个不少。所以这个白羽曦,应该不是湘姨的‘女’儿。”
即便是嘴上这样说,但她决定还是回府后将这个消息告诉太子,找人去拿白羽曦的画像再对比一下。
白羽曦若真是罪臣之后,那么君临墨将她留在府中,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行为都是勾结余孽。皇上最是忌讳这些东西,如果让皇上知道了,一定轻饶不了君临墨!
君临墨想跟太子争皇位?没‘门’!
再者,没了君临墨,洛雪嫣还不是任她们随便‘揉’扁搓圆的吗?
越想心里就越‘激’动,只不过太子妃却强力压制着。
她与云宁郡主‘交’好不错,但是她知道分寸,涉及到朝堂上那些敏感的事情她是不可能随便与云宁郡主说的。
云宁郡主不了解当年的事情,所以听到太子妃这样说,便不再说话。
...
&bp;&bp;&bp;&bp;夜‘色’寂静,月‘色’朦胧。
书房内,君临墨一边写着什么,一边低声问道:“你没看错?”
杜江恭敬道:“王爷,属下没有看错,今日救王妃的男子腰间的确挂着逍遥阁的牌子。”
君临墨放下手里的笔,一双眸子沉了沉,半晌才冷笑道:“逍遥阁的人会有这么好心?”
之前洛雪嫣中了“半日散”的时候,他曾派秦峰拿着自己的墨‘玉’去找逍遥阁主借“寒‘玉’‘床’”一用,但是逍遥阁主却以与他并无‘交’情为由拒绝借给他。
逍遥阁从存在到现在已有十余年,没有人知道它的幕后是谁,更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的权势。众人只知道,逍遥阁是连三国皇帝都不敢随意招惹的地方,而逍遥阁主更是无人见过真容。
君临墨一直以来就是个思维缜密之人,他可不认为这次洛雪嫣遇到意外被逍遥阁的人救了是凑巧。
杜江想了想,又补充道:“王爷,属下已经派人查过咱们的马车,马是因为被人做了手脚,所以才会突然失控的。至于那个救了王妃的南怀瑾,属下也查过,可是关于他的底细一无所获。”
当时他见马棚后面脏了,便在后面清理,因此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可能就在那个时候马被人扎了毒针。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缓缓道:“听说逍遥阁主手下有三大护法,一个是负责搜集情报的信使,一个是负责暗杀的暗使,一个是负责打理逍遥阁产业的财使。难不成,这南怀瑾是三大护法之一?”
杜江跟在君临墨身边,自然见识多,“逍遥阁神秘的很,这些年来不止是无人见过逍遥阁主,就连三大护法大家也只是听说而已。”
君临墨听了杜江的话后,轻靠在椅背上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但是大脑还在飞速旋转着。
若南怀瑾只是逍遥阁内部一个普通的人员,恐怕不会平白无事去救洛雪嫣。因为据他所知,逍遥阁从来不做免费或亏本的买卖,任何事情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亦或者用等值的、更高的代价去‘交’换。
简而言之,只要你有可‘交’换的东西,那么逍遥阁一定包你满意。不管你是寻求奇珍异宝,还是想买凶杀人,这些年来,逍遥阁接了生意就从来没有失手过。因而,逍遥阁在民间有着无所不能的能力。
不过,无论什么‘交’换,前提都要逍遥阁主同意才可以。然而,听说逍遥阁主又是一个‘性’子奇怪的人,赶上心情好了,你就是给他送上一根黄瓜他也愿意,否则就是一车黄金那也白搭。
听杜江描述那个南怀瑾是带着面具的,如果只是一个属下,应该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且,秦峰上次与逍遥阁的人打过‘交’道,那些杀手除了腰上带着个逍遥阁的牌子外,也没见他们是有戴面具的。
所以,南怀瑾应该在逍遥阁的地位很高,可能是逍遥阁的护法,也可能是逍遥阁主……
如果是逍遥阁的护法的话,那也一定是受了逍遥阁主的命令才会对洛雪嫣出手相救。
想到逍遥阁主,‘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君临墨终于睁开了眼睛,笑的高深莫测:“杜江,既然那人说了后会无期,想必今后还会再出现的。至于今日之事是否是逍遥阁提前好的,日后就知道了!”顿了顿,又忽然问道:“王妃睡了吗?”
因为今晚绿芜留宿在夏荷院,肯定是要跟洛雪嫣挤在一张‘床’上的,所以他便只能在书房睡了。
“呃……”杜江面‘色’一僵,诚实道:“回王爷,属下……属下不知道。”
他送洛雪嫣和绿芜等人回王府后就直奔主院来了,自然不了解夏荷院的情况。
君临墨冷哼一声,摆了摆手,不悦道:“本王要休息了,你也下去吧!”
“是,王爷。”杜江便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白‘玉’楼的某个房间里,摇曳的烛光将两个人影拉的修长。
南怀瑾立手里拿着一副画,过了良久才转过身,对着身后一袭黑衣的‘女’子淡淡道:“绮梦,齐国那边如何了?”
他背后的黑衣‘女’子正是云水坊的梦娘,只是现在的她与白日的她大不相同。换去了略有暴‘露’的衣服,‘摸’去了脸上的浓妆,一张白净的脸没了皱纹,看着有些冷‘艳’,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绮梦的声音干净利索道:“回阁主,前段时间齐国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齐国皇后和大皇子打算趁着三皇子不在的时候伪造圣旨,让老皇帝传位于他。但是因为三皇子和四公主赶回去的及时,所以齐国皇后和大皇子并未得逞。可能因为三皇子回去了,老皇帝的身子也好了起来,现在大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到了争夺皇位的白热化阶段。”
说完,见南怀瑾不说话,绮梦便疑‘惑’的抬头,可视线在落到他手里的画像后,不由的倒吸一口气。那画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在云水坊初见的洛雪嫣……
她在云水坊出现,原本是受了阁主的命令有意接近洛雪嫣,但是却没想到中途竟然会有马车冲了过来。令她更加没想到的是阁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竟还留下了名字,难道阁主不怕暴‘露’身份吗?
现在看到这幅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南怀瑾掩在银‘色’面具后的眼睛眸光一冷,收起了手里的画卷,缓缓道:“没事的话,你就先下去吧!”
“是,阁主。”绮梦行了个礼,可刚踏出的脚步又顿住了,犹豫道:“阁主,您对宁王妃是不是……”
“阁主,属下回来了!”这时候,灰衣的七夜从外面进来了,“阁主,不出您所料,宁王果然派人打探您的身份,不过无果。”
南怀瑾不以为然的勾着‘唇’角,慵懒的坐了下来,轻笑道:“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子,这次他查不到我,自然会等着我自己跳出来。这些年来,他最喜欢的法子是先发制人和以不变以万变。但是,无论他多么善于筹谋,在我这里都不好使。”
绮梦刚才还在担心,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后便松了口气。
七夜道:“阁主,属下有一事不明白,您与宁王妃素不相识,为何要她?”
白天的时候他陪着阁主站在茶楼的雅间里,阁主看着下面,他便也跟着看下面,可是街上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他一看,原来是宁王府的马车失控了,可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的阁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下面英雄救美去了……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一天了,再不问就真会憋死的。
南怀瑾没回答,此刻目光落在绮梦身上,问道:“还有事?”
绮梦张了张嘴,虽然她也很想知道,但是最终还是闭了嘴,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七夜,你也下去吧!”绮梦走后,南怀瑾也下了逐客令。
“呃……”七夜愣了愣,只好灰溜溜的出去了。
手里的画再次展开,南怀瑾伸手抚‘摸’着画中手捧着‘花’瓣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愫。
他与她不相识吗?不,应该是认识的……
...
&bp;&bp;&bp;&bp;窗外雪下的很大,乐妍看着变得白茫茫的院子,靠在软塌上失神。
冷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不禁打哆嗦,即便是屋内铺着地龙,可站在风口的巧珍还是忍不住道:“姑娘,您身子刚好,要不还是关上窗户吧?风这么大,吹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乐妍微微叹了口气,眸子终于动了动,自嘲的笑道:“如今我已经被人踩到了脚底,连王爷都懒得见我了,我哪怕现在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半分的!”
她的脸上一片颓败之‘色’,这种自暴自弃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那日她毒发,可是君临墨竟将凌月白请去了夏荷院,这怎么能不让她伤心?若说之前她对他还抱着一点仅存的希望,那么在他为了洛雪嫣舍弃了自己的那一刻,在她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的那一刻,她对他的爱就彻底的放下了……
她对他,终究是死了心……
还有师兄,曾经那么关爱她的师兄,竟也可以随便打发一个下人来给自己施针,他可真放得下心来……
她乐妍在这王府曾是那么的风光,如今却落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想必在宁王府里她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呵呵,我乐妍,竟然也有今天,真是……哈哈哈……”乐妍站起身来,一手伸到窗外接着天空中落下来的雪‘花’,一边笑的凄惨又哀怨,眼角挂着几滴清泪。
巧珍既然被分到了灵兰阁,自然只能将乐妍当做了主子。作为下人,主子得宠了的话,那么她们这些下人当然也会好过很多。
从柜子里拿了件披风披在乐妍身上,巧珍小声安慰道:“姑娘,您不要灰心丧气,您来了王府一年,这一年里王爷是怎么对您的,整个王府里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所以奴婢觉得王爷他心里多少还是有您的,您一定要尽快振作起来才好。”
“你说王爷心里还有我?我若是在他心里还有丁点位置,他怎么还不来看我?”乐妍听了巧珍的话后,转身回头讽刺的看着巧珍,“别安慰我了,真的。”
手从窗口‘抽’回,一下下的轻轻抚着巧珍惶恐不安的脸,乐妍幽幽道:“丫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可怜?”
此刻乐妍的眼神很空‘洞’,空‘洞’中又有些危险,巧珍身子一颤,下巴忽然被乐妍用力的捏着。
乐妍细长的指甲划破了巧珍的脸,巧珍吃痛道:“姑娘……”
乐妍将巧珍狠狠一推,疯狂的笑道:“我乐妍,从来就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可怜!滚,给我滚!”
她的笑声里夹杂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因为在洛雪嫣没出现的那些美好时光里,她是真真切切的爱着君临墨,哪怕这份爱是偷来的,骗来的……
当初她是因为‘私’心,因为带着目的而接近君临墨,可是她渐渐的‘迷’失在了他的柔情里,沉沦在了他的宠爱里,她是真的爱上了他!
如今,她变得一无所有,失去了君临墨,失去了在宁王府里的地位,失去了一切的一切……
她恨他们,洛雪嫣,君临墨,凌月白,白羽曦……她恨他们每一个人,为什么他们都可以过的逍遥自在,为什么他们可以相亲相爱,他们可以友谊长存?
就连小丫鬟绿芜,也能够好命的在一夜之间摇身变成了皇上亲封的惠阳郡主……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乐妍死死的咬着嘴‘唇’,直到血顺着嘴角流出才松了口。
眼角的泪水早已被风吹干,脸上冰凉一片。刚才眸子里的怨恨和心酸也被冷厉代替,望着主院的方向良久,乐妍深吸一口气,然后又重重的吐出,终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转身走向桌案,乐妍抬手在信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小心翼翼折叠好了塞进信封,对着巧珍沉声道:“你,找机会将这封信送去太子府。记住了,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巧珍愣了愣,还没缓过神来。
这乐姑娘刚才还是一副快发了疯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变得如此冷静?关键是,也没听说过乐姑娘与太子府的人有什么联系。所以,乐姑娘为何要让她去太子府送信去?
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巧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敢接信,往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道:“姑娘,您……您不会是要……”
乐妍见状,拿着信上几步,‘逼’视着巧珍:“巧珍,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丫头,所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巧珍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开始算计起来。
乐姑娘在王府里不得宠,她难道真的要投靠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虽然是储君,可无论哪方面都不如王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东窗事发被王爷知道的话,乐姑娘一定死的很惨,而自己也必定逃脱不了干系……
突然想到之前在乐妍身边伺候的那几个丫头,流苏,小敏,她们哪个不是因为为乐妍做事而死无葬身之地?对了,还有乐妍曾经安‘插’在王妃身边的秀儿,安‘插’在如夫人身边的佩琪……
窗口吹进来的冷风刺骨,可是巧珍背后的衣服却湿了一片。
手紧紧的攥着,巧珍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偷偷告诉王爷呢?兴许,她这样做还能立了功得到王爷的嘉奖……
就在巧珍犹豫的功夫,乐妍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道:“巧珍,你若是不送这封信也可以,王府里这么多人,我自然也可以找旁人。只不过嘛……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计划,我若让你再活在这世上,岂不是给自己埋了一个隐患?”
“噗通”一声,巧珍立即跪在地上,一边重重的磕头,一边颤抖着声音道:“乐姑娘,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姜还是老的辣,巧珍就算是有几分小聪明,可是在乐妍面前还是嫩的,几句话便被吓得像已经丢了半条命一样。
也不怪她,因为乐妍的狠辣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尽管自己是后来才跟在她身边,但是之前她如何残忍的对待流苏和小敏的手段让她不得不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乐妍勾了勾‘唇’角,俯下.身子将信封塞进巧珍‘胸’前的衣襟里,然后又贴心的将她的衣服抚平,动作优雅而缓慢,声音冰冷又诡异:“你放心,等到我将他们一一铲除的那天,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巧珍缓缓抬起头,对上乐妍不带一丝感**彩的眸子,头皮不由得发麻。
...
&bp;&bp;&bp;&bp;书房内
君临墨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沉声道:“周管家,派人往王妃的院子里多送些暖炉。”
周管家点点头,恭敬道:“是,王爷。”
君临墨又道:“还有,再吩咐人给王妃多做些厚实的衣服。”
周管家一张老脸笑起了褶子,抿着嘴道,“王爷,这些您就不用担心了,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他是王府里的老人,也算是看着君临墨长大的,这些日子以来君临墨对洛雪嫣如何他是看在眼里的。
王妃为人善良和气,现在王爷整个人的眼里心里都是王妃,他是由衷的感到高兴。他之前也听绿芜说过,王妃比较怕冷,因而便提前让人给备下了。
君临墨“嗯”了一声,对着周管家摆摆手:“没什么事情了,你下去吧。”
周管家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刚才凌月白来过,关于洛雪嫣体内的寒毒依旧是还未找到解毒的法子。现在已经下雪了,她又怕冷的厉害,即便是屋子里铺了地龙,可他还是担心她身子受不住,所以君临墨也只能将她的房间里‘弄’的更暖和一些了。
尽管心里很是担心她,但是他却丝毫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他是她的依靠,是他遮风挡雨的大树,他必须乐观,必须坚强。他必须坚信,凌月白一定会给洛雪嫣找到解‘药’,亦或者他一定能派人找到凌月白的师父无言。
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君临墨关上了窗户坐了下来。
“王爷。”这时候,秦峰和杜江二人回来了。
秦峰先道:“王爷,王小姐的‘腿’的确是坡了,宣王这几日没有任何动静,他一直在右相府照顾王小姐。”
君临墨听罢,挑了挑剑眉,不以为然道:“他不止三番两次的强调与王思思之间清清白白,他现在这样毫不避讳的待在右相府里,难道就不担心有损王思思的清誉了?也是,江连城那边暂时帮不了他,他也只能将所有的后路赌在右相身上了。虽然王思思的‘腿’废了,但是对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区别。因为,他要的只是右相府的权势!”
秦峰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王爷,现在大部分兵权都在您和皇上手里,所以宣王跟右相提议暂时先与太子合作。不过,左相似乎有些不赞同。”
君临墨抿了抿‘唇’,神‘色’莫辨:“右相在朝中与左相斗了那么多年,若是他与太子合作,一定意义上就是在同左相合作。他为人狡猾,但是也心‘胸’狭窄,想必他不同意的原因是担心事成之后太子和左相,还有郑氏一族会卸磨杀驴,将他们一网打尽。”
顿了顿,君临墨又道:“查到无言的踪迹了吗?”
秦峰‘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道:“王爷,查是查到了,可是线索又断了。”
君临墨一听查到了,脸‘色’一变,声音焦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峰道:“王爷……属下派去的人来信说神医曾是在九仙山待过一段时间,可那是一年前,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神医了。之后属下又派人去了齐国和卫国寻找神医,但是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君临墨听了秦峰的话后,刚才一颗‘激’动的心又沉了下去,声音‘阴’冷道:“你确定三国之间都找遍了吗?本王训练了那么多年的暗营,竟然连个人都找不到?”
秦峰心里一紧,立刻道:“王爷,暗营办事效率您是知道的,咱们的人在齐国和卫国是真的没找到神医。”
“九仙山……”君临墨将这三个字在嘴里低声呢喃了几声,眸光一闪,忽然道:“秦峰,再加派些人去西域找找。本王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暗营找不到的人!”
秦峰缩了缩脖子,忐忑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再去西域找!”
视线落在杜江身上,君临墨皱着眉头问道:“说吧,灵兰阁那边又有什么动静了?”
杜江讪讪一笑,顶着君临墨厌恶的目光,低声道:“王爷,乐姑娘终于坐不住了,她派巧珍往太子府送了一封信。”
“哦?”君临墨轻叩着桌案,‘唇’角勾了勾,若有兴趣道:“她信上都写了什么?”
杜江道:“无非就是约个时间地点找太子‘私’底下见一面。”
君临墨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冷厉,缓缓道:“她在本王身边一年多,现在终究是有动作了,真是难为她忍了这么久!”
杜江想了想,抬头道:“王爷,您说乐姑娘她这是想投靠太子,还是说她原本就是太子安‘插’在您身边的人?又或者,她身后还有其他幕后黑手?”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并未回答。
过去的一年里,出于对乐妍的信任,不管是他看折子,还是说他在书房里的重要谈话,他都没有刻意的避着乐妍,而乐妍也每次都是懂事的回避。
如果说,她背后的人想放长线钓大鱼,那么这么久了也该多少有点动作,但是她没有‘私’窃过他的兵符、信件等,没有向外界传递过重要情报……在他没有发现她的真面目之前,她就是一个柔柔弱弱让人怜爱的‘女’子……
可正因为乐妍在他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异常的举动,他才更加的不解,更加的怀疑乐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在卫国皇宫里陪了洛雪嫣两年,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她从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他与她素不相识,难道她因为看了他的画像,听洛雪嫣念叨他的次数多了也爱上了他?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也太过可笑,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接受的……她这种心如蛇蝎,城府极深的‘女’人,怎么会如此随便单纯的爱一个人?
她如果是太子的人,应该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联系。那么……她到底是谁的人?
这几日皇上的病情又严重了,他一边忙着朝中要事,又一边担心着洛雪嫣的身子,因此休息的并不好。
想的头有些疼,‘揉’了‘揉’眉心,君临墨疲倦道:“杜江,继续盯紧了她。还有,准备马车,本王要进宫。”
杜江一愣,望着窗外道:“王爷,现在还下着雪呢,要不等雪停了?”
这雪已经下了两日了,路上肯定不好走,而且看着王爷一脸劳累的模样,还是在王府里休息比较好。
君临墨没说话,冷冷的扫了杜江一眼。
“属下这就去。”杜江应了一声,立即往‘门’外闪去。
...
&bp;&bp;&bp;&bp;“妾身见过王爷。”
君临墨刚走出主院几步,便在冰天雪地里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影,那就是在秋棠院养病多日的余侧妃。
若不是今日见到她,恐怕君临墨都忘记了王府里还有这么个人儿。
淡淡的望了余侧妃一眼,君临墨道:“找本王有事?”
余侧妃身上裹着厚厚的‘毛’皮披风,脸‘色’虽然还有几分病态,但是比起前些日子是红润多了。
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余侧妃鼓起勇气看着君临墨,轻声道:“妾身之前一直在养病,现在身子好了,便想着过来给王爷请个安。”
“嗯,本王知道了。”君临墨即便是不想与余侧妃多言,但还是缓和了语气:“你大病初愈,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回秋棠院吧!”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余侧妃见状,立即喊住了君临墨,“王爷!”
君临墨转过身来,一双凤眼静静的望着余侧妃,就像是一滩幽暗的黑泉一般。
余侧妃轻咬朱‘唇’,声音有些哽咽,“王爷……妾身知道这些年来您一直都不喜欢妾身,可是……可是您真的连跟妾身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了吗?”
如夫人死了多久,她就有多久没有出过秋棠院。
昨夜紫凝收拾东西,在箱子底下翻出来一个帕子,当她看到那个帕子的时候,不禁想起了当年她初见他时候的情景。
多年前,还是豆蔻年纪的她与‘女’伴泛舟游湖,中途却不小心掉到了湖里,那么巧的是她被另一艘船上的君临墨救了。
‘玉’树临风,风姿卓越,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满足了所有少‘女’对未来夫君的幻想。
他将她救到岸边之后,递给她一方帕子擦脸便离开了。
虽然他并未留下只言片语,她也不知道救她的男子就是赫赫有名的宁王,可是她却由不得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
后来,她便知道了他的身份,于是一颗芳心更是悄悄暗许。
再后来,他便娶了她。尽管,当时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娶她并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
但是,那又如何?他是整个秦国最优秀的男子,而她能够以宁王侧妃的身份站在他身边,这已经足够了……
自己堂堂尚书之‘女’,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她以为时间久了他便会对她日久生情,可是她错了……
他不爱她是真的不爱,这几年从头到尾,她就像是宁王府的摆设品一样,不被重视,无人问津……
因为一条多年前的帕子,她压抑在心里许久的感情便如洪水一样爆发,她忽然的很想见他。
只是,面前的他,好像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君临墨动了动‘唇’,缓缓道:“茗心……”
余侧妃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顿时泪流满面,不敢置信的望着君临墨,泣不成声道:“王爷……”
他从未喊过她名字,更从未见过他如此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神情。
君临墨将视线移开,落在夏荷院的方向,继续道:“茗心,本王心里现在只有王妃一个人。而你在这王府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若是你愿意,本王会休书一封与你和离,和离之后你可以再嫁他人。”
从他将洛雪嫣认回的那一刻起,他便想着要将王府里的‘女’人都清理干净。
如夫人死了,乐妍也很快要‘露’出马脚了。至于余侧妃,如夫人进王府之前,他为了应付了事还会偶尔去秋棠院留宿,乐妍来了后他更是几乎没有留宿过……
这些年他对她漠不关心,除了她与他之间曾有过一个意外怀上又意外小产的孩子外,似乎真的一点牵连都没有了……
她虽然是他的侧妃之一,可却更像是一个寄住在王府里的客人,偶尔与如夫人在他面前出现几次……
以前他对乐妍,以为那就是爱了。直到洛雪嫣让他真正明白了爱的含义,他才知道人有时候不能太过自‘私’,太过自我……
他从未认为余侧妃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子,她在背地里也有着她的小心思,小手段。他也理解,争风吃醋的原因是他。
但是,他既然不爱余侧妃,那么就应该放她走,给她一个新的生活,属于她的世界,而不是将她的大好的岁月继续耗费在他的身上,耗费在这宁王府里……
这些话,这些想法,他都是发自内心的。本打算在除掉乐妍之后再与余侧妃讲,但是今日既然见到了她,就索‘性’都与她说了吧,让她早点了断心里的执念也好……
余侧妃听罢,身子一晃,若不是身后有紫凝扶着,恐怕她就站不住脚了。
半晌,余侧妃才含着泪一字一句道:“王爷,您刚才说要与妾身和离?”
君临墨点点头,语重心长道:“茗心,你还年轻,和离之后本王会上奏给父皇,准许你的婚事自由。”
余侧妃眼泪婆娑,咬着牙道:“王爷,妾身自从嫁给你的那天起,这一辈子生是宁王府的人,死是宁王府的鬼!王爷要与妾身和离,除非……除非妾身死!”说罢,余侧妃便摇摇晃晃的在紫凝的搀扶下往秋棠院走去。
君临墨望着余侧妃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也踏着厚厚的积雪离开了。
杜江跟在君临墨身后,想着刚才的余侧妃,心里一阵惊讶,不禁暗暗感慨。
这个余侧妃平日里看着高深莫测,心怀城府的样子,没想到这生了一场大病后变得如此有魄力。她竟宁死都不离开宁王府,可见对王爷真是用情至深呢!
可是,王爷爱的人是王妃,余侧妃要是不走的话,会不会将来有一天也会跟乐妍一样,将王府搞的‘鸡’飞狗跳?
又偷偷瞄了一眼前面君临墨‘挺’拔的背影,杜江觉得王爷身上现在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应该是王妃将他这座冰山融化了……
冰冷的雪打在身上,君临墨重重的轻咳几声,面‘色’有些不悦道:“杜江,还不快跟上?”
杜江应了一声,急忙加快了脚步将马车牵来,待君临墨上了马后,便架着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
...
&bp;&bp;&bp;&bp;“王妃姐姐,这梅‘花’好漂亮!”
宁王府的‘花’园里,豆子一边用瓶子采集着梅‘花’上的积雪,一边兴奋的回头对洛雪嫣道。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轻笑道:“王府的梅‘花’是王爷多年前特意从滇西移植过来的,整个京城里,只有咱们王府的梅‘花’是最好看的,种类也是最多的。”
本来想让绿芜直接带豆子回将军府,可是大概因为天冷的缘故,蓝夫人这两日身体抱恙,所以便只能让豆子暂住在王府一段时间。
她与素素和豆子三人刚才未近其树,未见其‘花’,远远的便闻到了一股细细的清香。现在徜徉在‘花’海中,那香气更是沾襟染袖,令人心旷神怡。
红‘色’的梅‘花’‘艳’若桃李,灿如云霞,又如燃烧的火焰、舞动的红绸,极为绚丽;粉红‘色’的梅‘花’如情窦初开的少‘女’的面颊,如描似画,柔情似水;白‘色’的梅‘花’如银雕‘玉’琢雪塑,冰肌‘玉’骨,清丽超然……
漫天的雪‘花’飞舞,周围的一切都沉浸在了银白‘色’的世界里,而那一片片不惧霜刀风险的梅‘花’却在风雪中尽情绽放。
洛雪嫣折了一只梅‘花’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喃喃道:“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喜笑东风。清香传得天心在,未话寻常草木知。”笑了笑,便将梅‘花’随手放到了素素的篮子里。
素素一边给洛雪嫣撑着伞,一边挎着篮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便扯了扯洛雪嫣的袖子。
洛雪嫣抬眸,只见周管家正带着人往这边过来。
周管家行了个礼,恭敬道:“老奴见过王妃。”
洛雪嫣扫了一眼周管家身后那几个手里分别拿着暖炉和捧着衣服的仆人,问道:“周管家,你这是……”
周管家道:“王妃,王爷担心您怕冷,所以便吩咐老奴往您院子里多送几个暖炉。还有这些衣服,也是王爷特意让人给您做的。”
洛雪嫣心里一暖,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周管家了。”
“王妃言重了。”周管家往旁边让了一步,道:“王妃,这一件蓝‘色’的是今个早上云水坊的梦娘派人送来的,说是之前让王妃受惊了,这衣服是梦娘的一片心意。”
“梦娘?”洛雪嫣一愣,视线落在那一袭蓝‘色’锦衣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衣领和袖口用白狐狸‘毛’装饰,用金丝银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用红‘色’的宝石镶嵌而成一朵朵怒放的海棠,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处处透漏着清雅华贵的感觉。
那衣服是用极好的雪蚕丝制成的,只是这样简单的看着便觉得那颜‘色’清凉如水,透着淡淡的荧光。
手轻轻抚在衣服上,洛雪嫣不禁感叹梦娘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那般的‘精’致,不愧是整个秦国最好的绣娘。
“啧啧,这么大的雪,王妃竟在这里赏梅,可真是有雅兴!”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洛雪嫣眸光一闪,转身看着包裹着红‘色’披风缓缓而来的乐妍,她身后是撑伞的巧珍。
淡淡一笑,洛雪嫣道:“乐姑娘,几日不见,你的脸‘色’看着倒是比之前憔悴多了。”
乐妍面‘色’一僵,随即皮笑‘肉’不笑道:“王妃这段日子在王府里过的如鱼得水,乐妍自然是比不上王妃滋润了。不过,乐妍听说王妃前几日身子不适,不知道现在可好了?”
那日自己故意抓破了洛雪嫣的手,藏在指甲里的剧毒通过伤口深入皮肤,洛雪嫣在她面前嚣张不了多久了。
那毒是她‘精’心所制,无‘药’可解,就算神通广大的师父回来了都无能为力,更何况是只擅医不擅毒的师兄。
洛雪嫣目光深锁乐妍,不放过她脸上的丁点表情,半晌才道:“本王妃只不过是葵水将至,并无大碍,乐姑娘有心了。”
前几日君临墨说她是因为快来葵水了,所以才会在从宴会回来的路上晕了过去,可是到现在为止,她的葵水还没来,较之以前晚了有半个月了。
从进入王府开始,乐妍便一次次的处心积虑的加害自己。刚才乐妍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她心里不得不产生警惕。
“呵呵,这衣服做工细致,恐怕也只能出自云水坊梦娘之手了!”乐妍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拿起那衣服。
“乐姑娘!”周管家见状,立即开口提醒道:“乐姑娘,这衣服是梦娘送给王妃的。”
乐妍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然后紧紧攥紧,不甘心的收了回来。
一双杏眼狠狠的剜了周管家一眼,乐妍压下心里的火,语气微酸:“周管家,一件衣服而已,你难道还怕我碰坏了不成?”
顿了顿,乐妍眯了眯眼睛,又冷笑道:“再说了,周管家你虽然在王府里多年,可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个奴才,我与王妃说话,这里轮得到你多嘴了吗?”
她在秦国生活了一年多,自然知道云水坊的梦娘有一双天下最灵巧的手,曾经也多次想请梦娘帮自己做一身衣服,可是就算她搬出君临墨的名字来,那梦娘连对她也是避而不见。
没想到,连宫中嫔妃都不放在眼里的梦娘,竟会主动给洛雪嫣做衣服,而且还是这样别致好看的衣服,让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想占为己有。
还有,以前君临墨宠着她的时候,王府里的奴才们见了她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可这个周管家竟当着洛雪嫣的面让她如此难堪,这个老东西可真是可恶!
周管家垂首,不卑不亢道:“乐姑娘,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对于乐妍的为人,周管家心里也是不喜的,但是王爷既然以‘侍’妾的身份将她留在王府里,那她依旧还是个身份卑微的“主子”。
洛雪嫣知道乐妍又是在没事找事,便对着周管家道:“周管家,你将东西送去夏荷院吧!”
周管家应了声,便带着人将东西拿去夏荷院。
洛雪嫣见豆子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乐妍,便温和道:“豆子,你跟周管家先回去。”
豆子乖巧的点点头,然后一路小跑赶上前面的周管家。
洛雪嫣抿了抿‘唇’,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她带着素素和豆子来‘花’园是想要采点梅‘花’和雪水回去煮茶喝,纯属心血来‘潮’,但是她却不认为在这里遇到乐妍会是巧合。
乐妍望着洛雪嫣,眸光如冰如刀,一字一句道:“洛雪嫣,你何德何能,让他对你如此死心塌地?他为了你得罪了云宁郡主,得罪了右相千金,得罪了太子妃,得罪了太后,如今又要为了你要与余侧妃和离,你可真是一个十足的狐媚子!”
洛雪嫣一听,猛然抬头,眼底的神‘色’不敢置信。
...
&bp;&bp;&bp;&bp;乐妍很满意洛雪嫣脸上的表情,冷笑一声,又继续道:“余侧妃在王府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以前王爷再是不待见她,也不差在王府里多她一副碗筷。可是现在,因为你,她竟要被王爷休掉,你可知一个‘女’人被休弃的后果?”
洛雪嫣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说实话,君临墨要休掉余侧妃的事情她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不过令她更惊讶的是这个消息不是君临墨亲自告诉她,而是从乐妍口中得知。
她知道君临墨对她的心意,也知道她与自己一样,心底里也渴望拥有一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只是,现实的情况暂时还不准许他们独享自由的二人世界。
白羽曦是沈太傅之‘女’,身份特殊,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她只能住在宁王府;乐妍从最开始就是有目的进入王府的,因而在没有探查到她背后的秘密之前,君临墨是不会让她离开王府的。
自从如夫人死后,余侧妃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待在秋棠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洛雪嫣其实想过,如果今后余侧妃也能够一直这样安分守己下去,那么就给她在王府里留一席之地也无妨。毕竟,余侧妃对君临墨也曾是一片真心。何况,余侧妃是尚书之‘女’,若是无缘无故的将她赶出王府,这不免又会落人口舌。
君临墨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他手握重权,得皇上看重,但是万一哪一天稍有不慎被人算计了,那么他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乐妍刚才所说的话,应该是想告诉她,君临墨为了她又多树立了一个敌人……
见洛雪嫣面‘色’如常,乐妍又提高了声音道:“你的确爱了他七年不假,可是除了爱,你还能给他什么?你在他身边,只会给他不断的增加麻烦!”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说我红颜祸水?”洛雪嫣秀眉情挑,不以为然的轻笑道:“让我离开他?还是想让我内疚?”
乐妍直直的看着洛雪嫣,良久才冷笑道:“你无须愧疚,也无须离开。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永远都不可能是你一个人的。就算是今日赶走了一个余侧妃,可他日登上帝位后,三宫六院那么多‘女’人,比你漂亮,比你年轻的比比皆是。即便是他现在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可是将来却不可能为了你罢黜后宫!”
原来她的重点是在后面,这是想挑拨离间?还是给她好心的敲一下警钟?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缓缓道:“王爷的心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的以后如何,这似乎不需要你关心。至于余侧妃的去留,王爷自有他的主意,更不关你的事情。”
乐妍听罢,脸‘色’铁青,过了半晌忽然笑了:“也是,王妃说的对,是我想多了,想的长远了。”
眼下的局势,君临墨如果想要称帝,一年半载是不可能,而洛雪嫣的身子拖不了那么久,她最多还有几个月的活头……
而且,她已经决定要与太子合作了,太子有皇后和郑氏一族做后盾,再加上自己在宁王府做内应,君临墨若想得到那皇位是不可能的了……
觉得乐妍笑的莫名其妙,洛雪嫣看了一眼素素篮子里的梅‘花’,淡淡道:“咱们的‘花’也采够了,回去吧。”
素素将伞往洛雪嫣那边偏了偏,于是二人便往夏荷院回去了。
乐妍死死瞪着洛雪嫣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巧珍,太子那边有消息没有?”
今日之所以在这里堵着洛雪嫣,一来是想通过洛雪嫣的言行来了解一下她的身体状况,二来则是想借着余侧妃的事情来给洛雪嫣心里添堵。就算是洛雪嫣的死期快到了,她乐妍也不会这么痛快的放过她。
巧珍摇摇头,小声道:“乐姑娘,太子还没给信儿。”
乐妍一听,转身怒‘色’道:“还没给信?你确定那信‘交’到了太子手里?”
巧珍身子一颤,连忙道:“姑娘,那信奴婢是‘交’到了太子身边的吕公公手里的。那吕公公服‘侍’了太子多年,奴婢塞给他不少银子,他没有理由不将信给太子。”
乐妍点点头,重重吐出一口气,“改日你再去问一下吕公公,探一下口风。”
巧珍道:“是,姑娘。”
一边往灵兰阁走,乐妍一边挥打着沿路盛开的梅‘花’,怎么看怎么碍眼。
巧珍看着好好的梅‘花’被打落了一地,觉得甚是可惜,但是也不敢多说,只能撑着伞跟在后面。
忽然想到什么,乐妍脚步一顿,问道:“巧珍,刚才王妃身边的孩子你可曾见过?”
巧珍道:“这孩子是前些日子王妃跟惠阳郡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好像是叫豆子。王妃身边‘侍’候的人少,所以王爷也没说什么。”
乐妍听到“惠阳郡主”几个字后,脸‘色’更是‘阴’沉的厉害,不屑道:“什么惠阳郡主?只不过是皇上赏的一个虚名而已!还当真是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
“啪!”的一声,乐妍狠狠的折断了一只梅‘花’,重重的踩在脚底下,咒骂道:“丫鬟就是丫鬟,再怎么着也改不了一身穷酸气!”
巧珍垂着头,虽然知道乐妍骂的不是她,但是面‘色’也有些尴尬。
发泄完心里的愤懑之后,乐妍才终于不再蹂.躏脚下已经不忍直视的梅‘花’,带着巧珍也回了灵兰阁。
夏荷院铺着热龙,本来就很暖和了,现在又多了周管家送来的几个暖炉,此刻更像是‘春’天一般。
周管家将炉子等安置好后并未离开,而是在屋里等着洛雪嫣。
洛雪嫣跟素素进屋后,暖暖的热气迎面扑来,让她不禁笑道:“里面跟外面可真是两个季节,以后我都不敢出去了!”
脱下身上的披风,见周管家立在一旁,便问道:“周管家,可还有事?”
周管家急忙道:“老奴没事,是王爷进宫之前还给王妃留了一封信。”说罢,便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洛雪嫣。
洛雪嫣看到那信封上熟悉的字后,微微扬‘唇’。打开信封,依旧是皇兄那简短却温暖的几句问候。
周管家道:“王妃,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老奴先退下了。”
“等会!”洛雪嫣将信放好,又问道:“冬梅院那边添暖炉了吗?”
王妃果然是心善之人,周管家心里对洛雪嫣又多了一丝敬佩,恭敬道:“王妃放心,白姑娘那边老奴早已送去了。”
洛雪嫣“嗯”了一声,然后示意周管家离开了。
“王妃姐姐,您要不要试试这衣服?您穿上肯定会比仙‘女’都好看的!”这时,豆子捧着梦娘做的衣服跳了过来,一脸期待。
见素素也看着自己,洛雪嫣笑着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发现这衣服的大小果然是按着自己的身量来的。只需要用眼睛便可知人的尺寸,有这等眼力的人恐怕没几个。
“素素,将衣服放起来吧!”洛雪嫣将衣服拿给素素,让她放到柜子里去。
素素愣了愣,有些不解,然后用手比划起来,问她为何不穿。
豆子也疑‘惑’道:“王妃姐姐,你不喜欢这衣服吗?”
洛雪嫣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豆子,你去将收集的雪水烧开,一会我给你们煮茶喝。”
那日马车受惊并不能怪梦娘,而梦娘却以此为借口送她这件价值不菲的裙子,天上不会掉馅饼,她不得不多想梦娘接近她是有什么目的。
裙子她不能直接退回去,毕竟是人家的礼物,但是不明不白的东西她又不能穿身上,所以还是放起来为好。
豆子心思单纯,挎着篮子便往厨房去了。
素素跟在洛雪嫣身边久了,知道她这样做应该是有她的理由,所以也没再问,听话的将衣服收了起来。
洛雪嫣转身又看了一眼皇兄的信,伸手摊开一张信纸也回了起来。
...
&bp;&bp;&bp;&bp;皇宫里,君临墨一进入寝殿,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剑眉轻皱,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沉重起来。
贾公公正端着‘药’碗准备唤醒皇上喝‘药’,见君临墨从‘门’外进来了,便低声行礼道:“老奴见过王爷。”
君临墨视线落在‘床’榻上沉睡着的皇上身上,轻声道:“父皇他这几日的病情又严重了吗?”
贾公公叹了一口气,小声道:“不瞒王爷,皇上最近身子时好时坏,这不这两日下雪,皇上他便连‘床’都下不来了。”
皇上的面‘色’比上次皇后生辰宴会的时候还难看,曾经威武霸气的脸苍老了许多,让君临墨不得不有些心酸。
接过贾公公手里的‘药’碗,君临墨道:“你下去吧,本王伺候父皇喝‘药’。”
贾公公点点头,便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守在外面。
‘药’是刚熬好的,所以君临墨便拿着勺子一下下耐心的吹着。
“父……父皇?”忽然,君临墨抬头看到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刻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放下手中的碗,君临墨立即将皇上扶起来,又细心的在后面垫了个软枕,“父皇,你感觉身子好些了吗?”
“咳咳咳……”皇上重重咳嗽了几声,半晌才抚着‘胸’口平息了下来,声音嘶哑道:“你怎么来了?”
君临墨给皇上掖了掖被角,半晌才道:“这几日下雪,儿臣想着父皇以往这个时候都会‘腿’疼的厉害,所以便给父皇送来瓶丹参膏。”
皇上听到君临墨的话后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忍着发酸的眼泪,抿了抿‘唇’道:“墨儿,西北那如何了?快接近年底了,别再出了什么事端!”
因为他年轻时候放不下对陈怡蓉的执念,因为梅贵妃的死自己也有间接的责任,所以君临墨恨了他多年。
他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整个秦国都是他的天下,可是在他最看重的儿子心里,他这个父皇一丁点位置都没有……
他曾以为君临墨会恨自己一辈子,但是渐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君临墨对自己的态度正发生着悄悄的变化……
那次他在御书房吐血昏‘迷’,他醒来后从贾公公的口中得知君临墨很是焦急担心,他听了后很欣慰。今日又看到君临墨特意来宫里看自己,他又怎能不感动?但是,他是皇帝,不能随意的流‘露’出自己的感情,因而他必须强力克制住。
君临墨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是几个儿子中最像他的,但是又比他多了些狂妄,多了些自负。在他将皇位传给君临墨之前,自己要为他扫清障碍……
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王府后院,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事情来阻挡君临墨的帝王之路……
只是,从现在的局势看来,郑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除掉的,而他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是心有余力而不足……除此之外,宣王和其他朝中心怀不轨的人也在暗地里蠢蠢‘欲’动……
君临墨想顺利从他手里接过皇上的宝座,只怕还需要打一场硬仗……
“过年犒赏将领和士兵们的物资,儿臣早在半个月之前就派人送了去,父皇您放心就好。”君临墨一边吹着碗里的‘药’,一边缓缓道:“肖毅在朝中虽然做的是文官,但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不仅整顿军纪,而且还提倡士兵们闲暇的时候开垦荒地。自产的粮食一则可以作为军队自己的储备粮食,二来多余的粮食可以拿来与周边地区的百姓做贸易‘交’换,换一些其他生活用品。”
“除此之外,他还从众多士兵中挑选出来一支‘精’英队伍,这支‘精’英兵是整个西北大军的核心力量。‘精’英兵得到的待遇比普通兵要好,但是做的也都是最冒险的事情。有意思的是,‘精’英兵每个月都要考核,骑马‘射’箭,弓弩火攻,胆气谋略,耳目体力,很多项目要通过了才能继续留在‘精’英队中,否则将由普通士兵中佼佼者来代替。”
皇上也是头一次听说如此与众不同的治军方法,不禁赞赏道:“嗯,肖毅有勇有谋,敢想敢做,朕果然没看错人!”
试了试‘药’的温度,君临墨道:“父皇,喝‘药’吧!”
皇上点点头,接过碗闭着眼睛一饮而尽。顺着君临墨的手吞下事先准备好的蜜饯,皇上问道:“太子和宣王最近可还安份?”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淡淡道:“郑国公缠绵病榻多日,太子去看了几次。宣王除了往右相府跑的勤了点,并无其他动作。”
皇上听罢,冷笑一声,“右相府?朕这个父皇在他心里的份量竟比不上那个王小姐?!哼,他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这几日皇上龙体抱恙的消息在宫里已经传开了,太子和太子妃至少还象征‘性’的来看望过一次,而宣王却在右相府献殷勤,连跟皇上做戏都懒得了,皇上不生气才怪。
君临墨深邃的眸子动了动,安慰道:“父皇息怒,宣王现在除了依附右相,估计是真的没法子了。右相虽然圆滑狡猾,手里也有些底牌,但是不管如何他都是跪在您脚下的人,永远折腾不起‘浪’来。宣王想借着他来翻身,更是不可能。”
皇上视线落在君临墨的腰间,神‘色’有些微变,“这荷包是宁王妃做的?”
君临墨没想到皇上的注意力突然落在了自己的荷包上,眼底闪过一丝柔情,笑道:“嗯,是王妃做的。”
那几日他一直忙着在书房里看折子,洛雪嫣便让素素将她亲手缝制的荷包送了去。
看到这荷包的第一眼,他整个心都是软的,因为这是洛雪嫣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荷包上用五‘色’丝线绣了一对并蒂莲,‘花’瓣娇‘艳’‘欲’滴,栩栩如生。荷包里放了薄荷,茉莉‘花’,白薇,川芎,芩草等香料,所以香气怡人。
皇上瞧着君临墨言语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柔,眉宇间的神‘色’渐冷。
君临墨是自己要传位的人,作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不仅要有雄才伟略,要有远见卓识,更要杀伐果决,断情绝爱。
自古以来,有多少人的帝王之路葬送在了红颜祸水的手里?当初他之所以派人给乐妍下毒,就是怕君临墨过多沉溺于男‘女’之情中影响了今后。
帝王,既是有情又是无情。他身处高位,明知那一张张娇美年轻的容颜下掩盖着丑陋的嘴脸,可还要逢场作戏,雨‘露’均沾;齐人之福,再多的柔情蜜意也只不过是巩固皇权的手段,芙蓉帐暖过后冷眼看着她们为了得到那可怜的宠爱争得你死我活……
如果一个帝王真心爱上了一个‘女’子,那么他便有了挂念,有了顾及,有了软肋,有了羁绊,最后往往会是一个悲剧……所以,他不准许君临墨被男‘女’之情所‘惑’……
“父皇?”君临墨见皇上正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禁疑‘惑’道:“父皇,你怎么了?”
“朕没事。”皇上立即收回思绪,平静道:“朕听说前段宁王妃身子不好,待会让贾公公将进贡的血燕窝回去给王妃补补。”
君临墨笑道:“儿臣代替王妃谢过父皇。”
皇上“嗯”了一声,然后疲倦的摆摆手示意君临墨退下。
...
&bp;&bp;&bp;&bp;明辉宫
“太医,我三哥他没事吧?”馨月站在‘床’边,见刘太医‘抽’回给君祁阳把脉的手,立即小声问道。
刘太医恭敬道:“公主,云贵妃,最近几日天气冷的厉害,成王是旧疾发作,所以才会高烧不退,等会微臣开些‘药’来给成王服下就好了。”
云贵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声音嘶哑道:“阳儿他已经持续发烧两天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他人烧坏了。刘太医,麻烦你快些给阳儿开‘药’。”
“云贵妃稍安勿躁,微臣这就去。”刘太医应了声,便转身带着‘药’童去‘药’房里抓‘药’去了。
待刘太医走远后,馨月双手绞着手帕,焦急道:“母妃,这个刘太医虽然是太医院之首,可是难免保证他是皇后那边的人。万一他给三哥的‘药’里做了什么手脚,那该怎么办?”
云贵妃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担心的又何尝不是母妃所担心的?可是,你三哥已经烧的这么厉害了,再耽误下去的话,母妃真怕……”
说着说着,云贵妃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君祁阳是她的儿子,自小乖巧聪明,从未让她担心过。君祁阳在六七岁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天才禀赋就不是其他皇子所能比得上的,他是皇上最喜欢的一个皇子,当时在皇上心中的位置比君临墨都重要。可是,谁会想到君祁阳十五岁那一年,竟被皇后设计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好好的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便自此坐上了轮椅,不良于行……
即便是知道背后下毒手的人是皇后,她也只能继续忍气吞声下去,因为连皇上都忌讳郑氏一族的势力,更何况是她这个只能依靠皇上的薄爱在后宫生存的人……
馨月公主看着云贵妃如此这般也心酸的厉害,也落下泪来,扯了扯她的袖子,道:“母妃,要不……我去宁王府找四哥,上次就是四哥派人给三哥送来了‘药’。四哥府里有名医,我……”
“馨月!”馨月公主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君临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身后。
馨月公主一愣,转身见君临墨正从‘门’口缓缓进来,立即欣喜的迎了上去:“四哥,你怎么来了?”
云贵妃也连忙擦了擦眼泪,脸上勉强有了点笑意:“宁王爷。”
“我进宫来看父皇,想着有日子没过来了,所以顺便来看看你们。”君临墨对云贵妃点点头,然后上前几步,视线落在‘床’榻上面‘色’微白,合着眼睛的君祁阳身上,缓缓道:“三哥他旧疾又犯了吗?”
云贵妃点点头,转头又红着眼睛看着君祁阳。
这时候,刘太医带着‘药’童回来了,没料到君临墨突然过来了,所以先是一愣,随即行礼道:“微臣见过宁王爷。”
君临墨之前见过这个刘太医,为人还算老实本分,所以沉声道:“成王什么时候会醒来?”
刘太医道:“回宁王爷,成王服了‘药’后,大概明日早上就会醒来。”
馨月公主和云贵妃听罢,便终于放下心来。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因为当着刘太医的面,她们也不好拿银针来试,所以犹豫了片刻便将‘药’端了起来准备喂君祁阳服下。
“等会!”君临墨从袖口掏出一枚银针,‘插’入汤‘药’中半晌才拿了出来,见银针并无异常,然后示意云贵妃可以继续了。
刘太医见状,面‘色’有些尴尬,但是想到这宁王爷做事从来都是如此无所顾忌,便也只能垂首静立在一旁。
云贵妃感‘激’的看了君临墨一眼,便将手里的‘药’如数给君临墨喂了下去。
君临墨淡淡的扫了刘太医一眼,缓缓道:“刘太医,以后成王就‘交’给你了,若是他的身子今后有什么不妥,本王可就唯你是问了!”
撂下这话无非就是告诉刘太医,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后如果成王出现什么三长两短,他刘太医就脱不了干系……
刘太医身子一颤,惶恐道:“宁……宁王爷,微臣不敢……”
“不敢什么?”君临墨冷哼一声,不悦道:“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父皇每年拨给太医院的银子可不少,难不成只是养着你们吃白饭的?”顿了顿,又道:“据本王所知,刘太医的妹夫在乡下教书,颇有些才气,打算明年进京考取功名?”
刘太医咽了口唾沫,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众所周知,宁王喜怒无常,冷酷无情,因此他不知道宁王忽然提到妹夫的意思。
君临墨眸光幽暗,缓缓道:“父皇最是爱惜有才之人,若是刘太医的妹夫当真是满怀抱负的治国之才,那么本王必定会向父皇举荐的。”
刘太医听罢,终于明白了君临墨此话隐藏的深意,立马拱手道:“宁王爷和云贵妃放心,微臣必定尽心尽力照料好成王爷的身体。”
君临墨满意一笑,挥了挥手,让刘太医下去了。
“四哥,你跟刘太医很熟吗?”刘太医走后,馨月公主好奇的看着君临墨,一双大眼睛充满不解。
君临墨‘揉’了‘揉’馨月公主的头,笑道:“不熟。”
云贵妃知道馨月公主的心思,便主动道:“你四哥这是在间接的收买刘太医,好让他全心全意的治好你三哥的身体。”
馨月公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君临墨见君祁阳的脸‘色’恢复了红润,不似刚才那般憔悴,便站起身道:“云贵妃,馨月,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看你们。如果三哥醒来,派人去给我送个信儿,我好放心。”
云贵妃也站起身来,温和道:“雪天路滑,你慢些。”
见君临墨要走,馨月公主拉着他的袖子道:“四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宁王府吧?我也许久没见四嫂了呢!”
“胡闹!”不等君临墨开口,云贵妃语气训斥道:“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给我好好在宫里待着!”
君临墨倒不是不想让馨月去,而是想着君祁阳现在还没醒,让云贵妃自己守着也不妥,所以道:“你若是想去,等三哥醒了再去,今日你先在宫里陪着云贵妃。”
馨月瞧了一眼云贵妃眼下一片青‘色’,便道:“那好吧,我改日再去。”
君临墨笑了笑,便离开了明辉宫。
...
&bp;&bp;&bp;&bp;馨月公主望着君临墨的背影,感慨道:“母妃,这些年幸好有四哥在背地里照顾咱们,否则咱们早就不知道死在皇后那个老妖婆手里多少次了!”
云贵妃轻点了一下馨月公主的脑袋,佯怒道:“快过年了,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馨月公主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的坐了下来拿着帕子给君祁阳擦额头上的薄汗。
云贵妃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好像好长时间没见你七哥了,他最近都忙些什么?”
馨月公主翻了个白眼,“忙着谈情说爱!”见云贵妃一脸疑‘惑’,便道:“七哥跟珊珊好了,两个人现在恨不得整日黏在一块呢!”
在云贵妃心里君一航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更没想到他会跟赵珊珊走到一起,所以笑道:“你七哥老大不小了,终于情窦初开了!”顿了顿,又道:“不过,珊珊是个好姑娘,你七哥心思单纯,不适合城府太深的‘女’子,珊珊跟他很配。”
馨月挑了挑眉,“珊珊的确是好姑娘,不过配我七哥那就是鲜‘花’‘插’牛粪,可惜了!”
“怎么能这么说你七哥,没大没小!云贵妃轻推了馨月公主一下,“你过了年也就十四了,母妃在你这个年纪都嫁人了,以后你不能再胡闹了,否则真没人敢要你!”
馨月公主脸一红,半晌才小声道:“肯定有的!”
云贵妃没听清楚,以为她不服气犟嘴,所以沉着脸道:“从现在开始我看着你,你要是再敢溜出宫,我就让你父皇打断你的‘腿’!”
馨月平日里仗着皇上的宠爱时不时的溜出去瞎闹,皇后拿她没辙只能给自己脸‘色’看。上次皇后生辰宴,馨月是将皇后和太子妃彻底得罪了,所以今后的一举一动必须要谨慎了,不能再落下把柄在皇后手里了。
见馨月不说话,云贵妃道:“听到了没有?”
“嘘!”馨月公主指了指‘床’上的君祁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云贵妃瞪了馨月一眼,便也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重新移到了君祁阳身上,又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的儿子,这些年一身病,受了不少罪,在这个吃人不眨眼的宫里辛苦的活到现在,当真是不易……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他与馨月兄妹两人生活在普通人家,过着简单快乐的生活……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
每个人心里都会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她也不例外。当年为了家族的使命,她迫不得已忍痛离开了那个人,踏入这深宫围墙里,学着跟宫里其他‘女’人一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不过,她比其他‘女’人幸运的是,她懂得分寸,对于皇上的宠爱并不贪心,即便是耍手段,那也纯粹是为了自保,为了她的一双儿‘女’……当然,在这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里,她还有一个‘交’好的姐妹,那就是君临墨的母妃梅贵妃。可惜,她死的太早……
君临墨到了夏荷院的时候,洛雪嫣刚煮好茶,见他进来了,连忙上前扫去君临墨衣服上的雪‘花’,低声道:“你怎么就不知道多穿点衣服?这么冷的天,着凉了可怎么办?”
听到她的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关心,君临墨‘唇’角轻扬,有意逗她:“着凉了更好,你可以亲自照顾我了。”
洛雪嫣听罢,拧了一下君临墨的胳膊,冷哼道:“你敢!”说完,便解开他的披风让素素挂了起来。
君临墨刚才一进来便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视线落在那热气腾腾的茶杯,端了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笑道:“嗯,汤‘色’黄绿清澈,匀整明亮。”
轻轻呷了一口,又道:“入口滋味鲜爽浓厚,伴有蜜糖香味,应该是绿‘春’玛‘玉’茶。”
洛雪嫣眼睛一亮,抿着嘴轻笑:“你只答对了一半。”
君临墨再次尝了一口,然后道:“茶水比平常泡茶的水要甜,而且茶香里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本王猜,你应该是用雪水煮的梅‘花’来泡的茶。”
豆子毕竟是个小孩子,总是沉不住气的,所以抢先拍着手道:“哇,王爷好厉害!”
洛雪嫣将茶盘上的茶分别递给豆子和素素,将最后一杯也拿在手里,学着刚才豆子的样子,对着君临墨眨了眨眼睛:“王爷好厉害!”
‘私’底下素素和豆子在洛雪嫣面前毫不拘束,而君临墨在洛雪嫣潜移默化的改变下身上也多了些“人情味”,不似之前那么冷漠,所以她们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自然的接过了洛雪嫣的茶,也开始喝了起来。
瞧着洛雪嫣难得俏皮的模样,君临墨心里一动,想将她揽在怀里,可碍于跟前还有别人,所以慢条斯理的喝完手中的茶后,对着豆子和素素道:“你们先下去,本王有事要与王妃谈。”
素素和豆子相互对视一眼,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洛雪嫣放下手里的杯子,不解道:“你想说什么……哎,你干嘛……”
君临墨一把将洛雪嫣捞过来,薄‘唇’‘吻’上了她的‘唇’,开始细细的‘吻’起来。
“喂……君……”洛雪嫣推了君临墨几下,可整个人被他用力的禁锢在怀里,最后只能任他继续‘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雪嫣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君临墨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头埋在她的发间,极力压制住身下的冲动。
洛雪嫣察觉到了君临墨身上的异常,如‘玉’的脸上染上一抹绯红,小声道:“你……”
“不要说话。”君临墨的声音喑哑,半晌才放开她,目光灼灼道:“真想要了你。”
洛雪嫣听到这句话后,脸红的更厉害了,身子向后退了些,不悦道:“难道你将她们支出去,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君临墨一边把玩着洛雪嫣的手指,一边缓缓道:“还有三日就过年了,父皇的身子不好,应该不会再折腾了。咱们不用去宫里赴宴,就在王府里过。这是你在秦国过的第一个年,你想如何过?”
洛雪嫣想了想,问道:“你们平日是怎么过的?”
君临墨淡淡道:“以前除夕夜的时候父皇在宫里设宴,我自然是在宫里过的。看歌舞,玩游戏,没什么乐趣。”
洛雪嫣点点头,道:“都是差不多的,我在卫国也是如此。除夕夜,街上肯定很热闹,有舞狮的,有卖‘花’灯的,咱们去外面转转如何?”
君临墨亲昵的刮了一下洛雪嫣的鼻子,宠溺道:“你说如何便如何。”
洛雪嫣浅浅一笑,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荡’漾着丝丝柔意,如‘春’光一般美好。
君临墨被她脸上的笑容一晃,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想到还未找到解开那天生寒毒法子,心又沉了几分。
...
&bp;&bp;&bp;&bp;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停了。
乐妍看到巧珍从外面进来,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太子给信儿了没?”
巧珍点点头,低声道:“姑娘,太子约您明日未时在夕颜湖见面。”
“夕颜湖?”乐妍一愣,秀眉轻蹙:“太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巧珍虽然也有些意外为何太子会将见面地点选在夕颜湖,但还是如实道:“嗯,吕公公亲自给奴婢说的,的确是在夕颜湖。”
乐妍听罢,终于舒了一口气,气定神闲的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从头上拿下一个钗子递到巧珍面前,笑道:“你这次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
巧珍甚是惶恐道:“奴婢不敢。”
乐妍勾了勾‘唇’角,难得温和:“巧珍,你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咱们也不算外人了。我给你,你就拿着,客气什么?”
巧珍偷偷瞥了一眼那金钗,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奴……奴婢多谢姑娘。”
乐妍满意的摆摆手,示意巧珍下去。
巧珍带上‘门’后,乐妍走到梳妆台前,随手在首饰盒里挑了几件首饰,准备明日赴约的时候戴。
视线落在桌子上的口脂上,乐妍脸上的笑容妖‘艳’又诡异。
漆黑的夜,君临墨到达清风院的时候,本以为凌月白这个时候已经睡了,可见到他房中还亮着等,便直接走了进去。
凌月白手里也捧着一本在专心致志的看,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抬头发现来人是君临墨,惊讶道:“王爷,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君临墨见凌月白面‘色’憔悴,胡子拉碴的,眼袋发青,面前又是堆得一摞高高的医书,便知道他定也是为了洛雪嫣的寒毒而发愁。
坐下后,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本王睡不着,就来你这坐坐。”
其实他不是睡不着,而是他将洛雪嫣哄睡后,一想到洛雪嫣的身体状况,心里就如同刀割一般难受,所以便过来想看一下凌月白是否有了进展。
但是现在看凌月白如此孜孜不倦的看医书,恐怕并未找到解毒的法子。
凌月白放下手里的书,抬手给君临墨倒了杯茶,低声道:“王爷是为了王妃的事情吧?”
君临墨点点头,问道:“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凌月白点点头,也重重叹气道:“这几日我又将所有的书都查了一遍,还是找不到寒毒的解‘药’,哪怕是师父留给我的书上都没有……”
君临墨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本王派人找过你师父,有人曾一年前在九仙山见过他。”
凌月白一听,立即问道:“有师父的下落吗?”
君临墨摇摇头,一脸无奈道:“齐国和卫国都没有你师父的踪迹,所以本王又派人去西域找了,相信过段时间就会有消息了吧。”
凌月白神‘色’有些失望,缓缓道:“师父失踪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这样看来师父他应该是平安无恙。只是,一日找不到师父,王妃的寒毒一日就无解。”
君临墨紧紧握着杯子,沉声道:“嫣儿的毒一定有办法的。”
凌月白抿了抿‘唇’,突然道:“听说王爷要与余侧妃和离?”
君临墨一愣,没想到凌月白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情,便道:“嗯,本王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余侧妃她执意不肯,只能缓些日子再说。”
凌月白扯了扯‘唇’角,神‘色’莫辨:“王爷为了王妃想将王府里的‘女’人都清理干净,那么……师妹呢?王爷想要将师妹如何安排?师妹不同于白姑娘和余侧妃,王爷也要将她赶出去吗?”
君临墨的手一顿,半晌才道:“月白,你放心,乐妍她是你师妹,无论如何本王会给她一个好的去处。”
凌月白笑了笑,不再言语。
他从长生口中得知王爷有心与余侧妃和离,于是便想到了同为宁王府侧妃的乐妍。乐妍之前做过的种种错事想必君临墨到了今日早已知晓了,自己虽然不明白君临墨将乐妍留在王府是有何目的,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那绝对不是因为君临墨对乐妍心里还有一丝爱意。
君临墨不是一个挂念旧情的人,所以乐妍身上必定有什么君临墨可利用之处……
君临墨犹豫了片刻,道:“月白,本王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凌月白道:“王爷请讲。”
“父皇和三哥的身子这几日有些抱恙,本王想过完年后请你给他们二人瞧瞧。”君临墨其实也不想劳烦凌月白,但是宫里的太医实在是比不上凌月白的医术,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凌月白痛快道:“好。”
君临墨想了想,继续道:“因为宫里人多口杂,所以恐怕要委屈你换一下身份了。”
凌月白即便是没有去过皇宫,可也知道皇宫里谁的眼线都有。他要是想去给皇上瞧病,最不让人怀疑的身份便是自由在宫里行走的小太监了。
自己学的是治病救人的东西,眼里从未歧视过太监。太监也是人,他们受人冷眼,被人嘲讽,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会愿意入宫为太监的。所以,小太监装扮他丝毫不介意,“月白一切听从王爷安排。”
君临墨望着那即将燃到底的蜡烛,淡淡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本王就先走了。”
“王爷慢走。”凌月白站起身来,将君临墨送到了‘门’口。
直到君临墨一身墨衣消失在了浓浓夜‘色’里,凌月白才回了屋子。
目光又落在那厚厚的医书上,心里无奈又焦躁。
洛雪嫣体内不仅有天生的寒毒,而且还藏着另外一种不知名的剧毒,这两种毒时刻威胁着她的‘性’命。如果说之前乐妍的毒还可以用银针压制,那么洛雪嫣的毒暂时真的是无‘药’可解了。
不管是银针,还是用‘药’似乎都无济于事。君临墨在查找师父的踪迹,现在他也只能希望快些找到师父,将希望寄托到师父身上了。
“噼啪”的一声,蜡烛爆了个烛‘花’。
凌月白眼神暗了暗,拿起银拨子挑了挑灯芯,然后又继续坐在书案前翻阅起医书来。
...
&bp;&bp;&bp;&bp;冬天的夕颜湖从不结冰,午后的阳光给夕颜湖铺上了一层金‘色’。
湖面上飘‘荡’着许许多多的船只,其中有一搜装饰富贵华丽的大船,船上正坐着乐妍和太子二人。
太子自从经历了上次青儿的事情,便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警惕心很高,所以一双眼睛犀利的盯着乐妍,缓缓道:“乐妍姑娘,不知道你千方百计的要见本太子,究竟是有何目的?”
今日的乐妍,不似前几日那般憔悴,她在出‘门’之前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脱了披风后的她一身轻薄的衣料衬托出玲珑的身段,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幽雅的流云髻,头发上‘插’了四五个‘玉’簪,那秀曼的发丝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艳’丽妩媚的檀晕妆,显得她一张俏脸更加的光‘艳’‘迷’人。眼‘波’流转,透着无限风情。
“太子殿下这话可就误会乐妍了。”乐妍抬手为太子倒了一杯‘花’茶,勾了勾‘唇’角,笑靥如‘花’,“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气宇轩昂,乐妍仰慕太子殿下已久,之前就想一睹殿下英姿,可是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让人听了心里不禁一酥,太子虽然面‘色’依旧‘阴’沉,可语气还是软了几分:“哼,别给本太子说些好听的!你就直说吧,找本太子到底有何事?”
乐妍美眸流转,将茶杯递到太子面前,柔声道:“太子殿下乃未来的储君,天之骄子,乐妍当然是想提前沾一下太子殿下身上的龙气了!”
太子眸光一颤,抿了抿薄‘唇’,冷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有话快说,本太子不喜欢别人绕弯子!”
乐妍上前一步,娇‘唇’贴着太子的耳边,幽幽道:“乐妍想与太子合作,一同除掉君临墨!”
太子听罢,一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幻听,半晌才合上了张大的嘴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乐妍‘唇’角轻扬,缓缓道:“您虽然在太子的位子上平安无事的坐了多年,但是皇上想要废太子的心思如今朝野皆知,即便是有郑氏一族和左相府跟您站在统一战线,可是秦国大部分的兵权可都是在君临墨的手里,这对您可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倘若他哪天想换个身份,您这太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冷声道:“本太子没记错的话,你乐妍可曾是他身边最得宠的‘女’人,为了你,当初他都敢与父皇当众翻脸。你的话,本太子有什么理由相信?”
乐妍冷哼一声,娇美的脸上笑意立即变得‘阴’狠无比,咬牙切齿道:“太子刚才也说了,那是曾经。如今咱们秦国有谁不知道,他君临墨现在宠爱的‘女’人是洛雪嫣?过去他的确待我极好,将我宠上了天,可是现在呢?为了洛雪嫣,他不仅冷落我,还想要将我赶出王府!这种始‘乱’终弃,无情无义的男人,我若再将心思放在他身上,那就真是糟蹋了!我乐妍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毁了,也不可能让别人得到!他们想赶走我双宿双栖?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她的语气充满了怨恨,眸子里的嫉妒也不似作假,太子却并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她。
抿了一口茶,太子不紧不慢道:“你说的就算是事实,可这又能说明什么?谁能保证你不是君临墨想安‘插’在本太子身边的人?想要取得本太子的信任,以便除掉本太子?”
至于洛雪嫣在君临墨心中的地位如何,太子自从亲眼见识到君临墨为了洛雪嫣当众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之后便明白了,因而乐妍被君临墨冷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如果这就是乐妍要投靠自己的理由,那么简单的也太让人怀疑了。
乐妍从容一笑,低声道:“太子殿下怀疑乐妍,乐妍可以理解,毕竟乐妍是宁王府的人。但是,乐妍今日既然敢约见太子殿下,那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太子面前,轻笑道:“这个是昨日我趁着君临墨去宫里的时候在他书房找到的,我想这个对于太子您来说应该很有用。”
太子犹豫了片刻,将信封接了过来,待看完里面的东西后,脸‘色’一变,急忙问道:“这当真是你从他书房偷出来的?”
乐妍点点头,沉声道:“昨日王爷不在书房,秦峰和杜江也没在王府,所以我才能轻而易举的进去。这张地图是君临墨放在密匣里的,我也只能暂时拿出来让您先看看,否则被君临墨发现这张地图给掉包了,一定会怀疑我的。”
多年前就有传言,先皇曾在龙脉处藏了大量的宝藏,只要找到了那笔宝藏,便可一统三国。而这封信上画着一个地图,那是秦国的龙脉所在之地,如果能找到龙脉,那么就找到了宝藏。
太子现在手无重兵,如果君临墨真的想废了他,那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可是,倘若他有了宝藏这就大不相同了,他可以招兵买马,不用说这秦国的皇位是他的,就连齐国和卫国,将来也一定是他的天下!所以,太子面对这么大的‘诱’.‘惑’又怎可能不‘激’动?
眼睛直直的盯着乐妍良久,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立即从旁边拿出纸笔将这张图小心翼翼的画了下来,等多次确认无误后才将刚才那份还给了乐妍。
乐妍将地图重新收在信封后,笑道:“乐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这藏宝图透‘露’给了太子殿下,这下您可以相信我是真心实意的要跟您合作了吧?”
太子摇摇头,也笑道:“虽然你说这是藏宝图,可是真是假还要本太子验证了才知道。”
乐妍轻挑秀眉,问道:“那太子殿下这还是不肯相信我了?”
太子沉‘吟’半刻,缓缓道:“要本太子相信你也可以,你只需帮本太子做一件事情即可。事成之后,本太子自会看到你的诚意。”
都说太子昏庸无能,可大家看到的更多是他好.‘色’荒唐的表面,如果真的没有一点心计,当真能在太子之位上待那么多年吗?
乐妍深吸一口气,极为痛快道:“太子殿下您吩咐。”
太子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一字一句道:“本太子想让你查一下住在宁王府的白羽曦。”顿了顿,又补充道:“十多年前君临墨的老师沈太傅因犯了叛国之罪而导致整个沈家灭‘门’,本太子怀疑白羽曦可能就是沈太傅之‘女’。”
那日太子妃回去后,将白日在街上见到白羽曦的事情给他说了,他看过白羽曦的画像也觉得眉眼间与已故的沈太傅和沈夫人有那么几分相像,所以便想找人去细查一下。可是除了白羽曦在青楼的资料,其他信息一无所获。既然乐妍身在宁王府,那么这个任务‘交’给她再好不过了。
乐妍一愣,然后沉声道:“好,我回去后会找机会查明白羽曦的身份。有了消息,会告知太子殿下的。”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望了一眼外面,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本太子就先回去了。”
“太子殿下!”谁知太子刚踏出一步,胳膊却被乐妍给拉住了。
乐妍一双眸子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太子‘胸’前轻抚着,声音妩媚入骨:“太子殿下这么快就想走了吗?乐妍还没跟太子殿下聊完呢?”
她整个人都靠在太子身上,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让太子心神一晃,咽了一口唾沫,太子忍着身下的冲动,问道:“你想跟本太子聊什么?”
乐妍‘唇’一点点移向太子,风情万种道:“乐妍听说太子妃的脸毁了,太子府里的‘侍’妾也早就被太子妃给打发了,所以太子殿下您应该许久没沾荤了吧?”
太子僵硬的手握了握,最终没忍住燥热的‘欲’.火,将乐妍一扯压在了身下。
...
&bp;&bp;&bp;&bp;宁王府书房
君临墨看着密匣里的那张地图,眸子里燃起一团怒火,冷笑道:“竟敢‘私’闯本王的书房,将本王的东西掉包!她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杜江‘抽’了‘抽’嘴角,小声道:“王爷,反正那地图是假的,就算是她给了太子,也没什么用,您何必生气呢?”
因为一早就知道乐妍背地里派巧珍去约见太子,所以王爷昨日去宫里之前就特意吩咐书房‘门’口不必派人守着。
关于龙脉藏着宝藏的传言,是真是假没人知道,可正因为如此神秘,才更加会让人认为是真的,因而那地图是君临墨随便画的。
乐妍既然已经下了决心投靠太子,那么她不可能空手无凭去,不从他这里拿出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又怎么能显现出她的诚意?
太子若是真的信了乐妍,他肯定会派人按照着藏宝图去找宝藏。藏宝图是假的,但那些山川河流却是真的,因此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让人看出来的。
那么多山,那么多河流,太子要想找到龙脉所在之处,不仅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还要折腾个一年半载才行。
杜江实在是想不通,现在这一切都在王爷的掌控之中,王爷他为何如此愤怒?
“啪!”的一声,君临墨重重的合上匣子,对杜江道:“你将它放回原处!”
“是,王爷。”杜江接过匣子,然后转动了一下一旁的‘花’瓶,密阁开了后,将匣子放了进去。
君临墨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你在这里守着,本王去夏荷院。”顿了顿,又道:“对了,天黑的时候,你将屋子里点上灯。”说罢,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杜江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王爷他人都不在屋子里,还点灯做什么?
大概是酉时的时候,乐妍端着一个食盒出现在了书房外面,见杜江守在‘门’外,便浅浅一笑:“杜‘侍’卫,王爷他在里面吗?”
杜江先是一愣,随即不冷不热道:“乐姑娘,王爷不在。”
乐妍眸光一闪,里面还亮着烛光,君临墨怎么可能不在?况且,她手里还有偷来的藏宝图没有换回去,若是被发现了该如何是好?
眼珠子一转,乐妍又继续道:“杜‘侍’卫,我给王爷特意做了养胃粥,不如我先送进去,等王爷回来再喝。”
她与太子分别的时候,太子告诉她既然想要除掉君临墨,那么她一定要想法设法的重新让君临墨回心转意才行。因为君临墨即便是手握重权,可他也不是个圣人,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只要能找到良机,他们必定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回到王府后,她便让巧珍在厨房里做了粥,毕竟在君临墨身边这么久,她知道他的胃一直不太好,因而便想以此来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然后一点点的挽回他的心,以便从他身上套取情报。
她是有想过君临墨会找借口不见她,但是没想过用如此低级的借口。不过,若是里面真的没人,她能进去自然是好的,不仅可以将地图调换回来,也可以再找一些其他的信息。
杜江一双眼睛冷冷的看了乐妍一眼,坚决的摇头道:“不行,王爷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进去。所以,乐姑娘您请回吧!”
乐妍听罢,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咬牙切齿道:“杜江,以前这书房我可是想进就进,王爷他可从没说过不准许!”
杜江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乐姑娘,请先认清您现在的位置。您刚才也说了,王爷准许您随意进出书房那是以前嘛,以前您是王爷的侧妃,可是现在您的身份……呵呵,就不用属下说了吧?”
“你!”乐妍被杜江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铁青着脸良久才恼羞成怒道:“好你个杜江,竟学会了狗眼看人低了!你这个狗奴才,给我等着,哼!”
杜江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不管如何都是君临墨最信任的人,可他竟敢如此羞辱她,当真是胆子‘肥’了!等着有朝一日她与太子将君临墨扳倒了,看看他杜江还朝着谁摇尾巴!
狠狠的瞪了杜江一眼,乐妍强力压制着怒气道:“巧珍,咱们走!”
巧珍应了一声,便紧跟在乐妍身后往回走。
杜江瞧着乐妍一脸愤恨的离去,心情大好。目光停留在她远去的背影上一顿,然后又回头看向亮着灯的屋内,突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王爷临走之前吩咐自己将书房点上灯,原来王爷他早就料到了今晚乐妍会过来示好……啧啧,王爷果然是神机妙算。
乐妍将那假的藏宝图给太子,等太子折腾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不用他们自己出手,恐怕宣王那边就先忍不住了!
书房的灯亮着,与此同时的夏荷院内也是烛光摇曳。
“墨哥哥,我昨日忘记问你一件事情了。”洛雪嫣靠在君临墨的‘胸’前,微微叹了口气:“我听说你要与余侧妃和离,是吗?”
本来她昨天见到他的时候就想与他说这件事情,可是被他那一闹就顿时忘记了,所以便趁着现在他难得安分的时候赶紧问明白。
君临墨一边把玩着她垂下的青丝,一边神‘色’淡淡道:“嗯,她嫁到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只是我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与其继续耗在这里,不如和离之后再去寻一个真心爱护她的人。”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可是……她似乎并不想离开王府。”
从那日在‘花’园里听到乐妍那一番话后,她的心情就复杂的厉害。作为‘女’人,她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夫君只爱她一个人,可是同为‘女’人,她又极其理解余侧妃这种一片痴心却爱而不得的心情。
余侧妃嫉妒过她,也曾算计过她,但是抛下种种不愉快的过往,余侧妃爱一个人没有错……所以,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赶走余侧妃……
她也知道君临墨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对她的承诺,可是对于余侧妃不免有些残忍……
之前她的一颗心被君临墨伤的伤痕累累,她一度对他死了心,不再期盼他能够认出她来。尽管一次次想要放弃,可他毕竟是她爱了七年的人,心里的执念还是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齐全。
他不爱她没关系,那么只要能够在他身边看着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当时的她只有这样一丁点卑微的小心愿,现在的余侧妃想留下来,应该也是如此……
君临墨察觉到洛雪嫣的语气有些不对劲,捧起她的小脸,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她,认真道:“嫣儿,我说过,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所以留在我身边的‘女’人也只能是你。”
洛雪嫣动了动‘唇’,最终无奈道:“你的心意我懂,只是余侧妃如今安守本分,你若与她和离,不管是在余尚书那边还是其他大臣眼里,这都是你的不是。何况,就算是你轻奏皇上和离之后准许余侧妃婚配自由,但她之前是你宁王府的人,还会有谁敢再要她?”
白皙的‘玉’手与君临墨的大手十指紧握,洛雪嫣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其他的都是虚的,我不在意。”
君临墨听罢,将洛雪嫣揽在怀里,为她的懂事而心疼:“傻瓜,既然你想留她,那我就听你的。”
洛雪嫣点点头,环在君临墨腰间的手紧了紧。
...
&bp;&bp;&bp;&bp;大雪过后的‘花’园,琼枝‘玉’叶,粉装‘玉’砌。
君临墨与洛雪嫣二人一边漫步在丛丛梅林中,一边轻言浅笑。
“嫣儿,你等会。”君临墨忽然停下脚步,然后伸手将一旁枝上盛开的梅‘花’折了一朵别在洛雪嫣的发间。
她的秀发浓密乌黑,那红‘色’的梅‘花’为她角‘色’的容颜又增了一丝‘艳’丽。
君临墨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故作轻佻公子状,语气魅‘惑’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快快报上名来!”
落雪嫣被君临墨那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便挣脱了他的手,佯怒道:“胡闹!”说罢,便往前走去。
可是,她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因为迎面而来的并不是她想看到的人。
君临墨视线落在乐妍身上,面‘色’一冷,随即眸子里的寒意转瞬即逝,如同没看到一般上前搂着洛雪嫣的肩膀,若无其事道:“嫣儿,怎么了?”
“妾身见过王爷,王妃。”此时乐妍已经走到了二人跟前,极其恭敬的俯身行礼道。
有君临墨在,洛雪嫣自然不必开口。
君临墨并没有立刻让乐妍起身,而是扫了一眼巧珍手上捧着的两件袍子,半晌才道:“起来吧!”
“多谢王爷。”乐妍站起身,垂着眼睛细声细语道:“眨眼就到新年了,所以妾身亲手为王爷和王妃做了袍子以作新年礼物,还请王爷和王妃不要嫌弃妾身手艺不好。”
顿了顿,乐妍抬起楚楚可人的小脸,语气里流‘露’着真诚和愧疚:“还有,妾身知道自己以前犯下了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反思,妾身真的已经诚心悔过了。妾身希望王爷和王妃原谅妾身,给妾身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今日一身罕见的月牙白‘色’衣裙,头上只‘插’了一只简单的木钗子,脸上未施粉黛,如此素净的打扮可真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君临墨眸光幽暗,声音清冷道:“你当真知错了?”
乐妍顿时泪流满面,哽咽道:“王爷,妾身真的知错了,以后妾身一定会谨守本分的。”
洛雪嫣抿了抿‘唇’,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的望着面前用手帕掩面哭泣的乐妍,眼底的神‘色’充满深究。
乐妍那日还有意在‘花’园里拦住自己,想借着君临墨要与余侧妃和离的事情来给自己添堵,今日却如此这般示弱卖好,她葫芦里到底是想卖什么‘药’?
还特意给自己和君临墨做了袍子?她会有这么好心吗?就算是有,估计着主要也是想用袍子来挽回君临墨的心……
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两件颜‘色’一样的袍子,洛雪嫣不禁勾了勾‘唇’角。那袍子虽然她没有细看,却知道那一针一线缝的是极其细致,看来用了不少心思。
只是,依着乐妍对自己的恨意,恐怕在给她做袍子的时候心里一定不甘心极了……
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君临墨冷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乐妍脸上的眼泪更多了,鼻子在风中冻得也有些红,继续哭着哀求道:“王爷,妾身会向王爷您证明的,求求您原谅妾身吧!”
察觉到洛雪嫣的手有些凉,所以紧了紧她身上的披风,君临墨声音里透‘露’着满满的关心:“嫣儿,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洛雪嫣点点头,轻声道:“好。”
见君临墨牵着洛雪嫣的手就要往回走,乐妍急忙紧跟上前,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噗通”一声,乐妍直直的跪了下去。
君临墨剑眉一皱,不悦道:“乐妍,你这是做什么?”
乐妍一咬牙,“咚咚”的朝着地上猛然磕头,泣不成声道:“王爷和王妃若是不原谅妾身,妾身就长跪不起,直到王爷和王妃原谅为止。”
地上积了厚厚的冰雪,乐妍今日穿的单薄,身子不住的打冷颤,可是君临墨脸上却一丝同情和怜惜的表情都没有,冰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乐妍死咬着嘴‘唇’,头磕的更响亮了。
她既然已经投靠了太子,那么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如果得不到君临墨的原谅,她留在王府里也就没有一切价值了,今后还如何给太子传递有利的情报?所以,她今日一定要让君临墨回心转意!
如果自己低声下气还不能让他心软,那她等会也只能用苦‘肉’计了……
“乐妍,你应该知道,本王最讨厌的是什么!”冷哼一声,君临墨揽着洛雪嫣饶过了乐妍一步步离开了。
乐妍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抬起脸一双杏眼狠毒的盯着君临墨,然后意味深长的望了某个角落一眼。
藏在暗处的一群黑衣人接收到乐妍的暗示,于是在君临墨和洛雪嫣猝不及防间,几道冷冽的刀光朝着洛雪嫣‘逼’近。
君临墨面‘色’一变,立即将洛雪嫣护在身后,可是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像疯了一样,刀刀狠厉。
“王爷!”乐妍也是一脸惊慌,吓得躲在君临墨身后。
君临墨的武功虽然厉害,可是因为一边要保护洛雪嫣和乐妍,一边还要与黑衣人打斗,所以有些吃力。
洛雪嫣虽然脸‘色’有些微白,但是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黑衣人的袭击,又要避免自己给君临墨添麻烦,这与一旁惊叫连连的乐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乐妍!”
忽然,洛雪嫣一声惊叫,只见乐妍的‘胸’口被黑衣人刺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月牙白。
原来就在刚才君临墨身后有一个黑衣人想要对他下手,是乐妍挡住了这一刀。
“什么人,竟敢‘私’闯宁王府?”这时候,本来在主院的杜江和秦峰听到‘花’园里传来的打斗声立即赶了过来,看到地上已经躺了几个黑衣人,便瞬间拔刀与剩下的黑衣人打斗起来。
“王……王爷……”
乐妍倒在洛雪嫣的怀里,手刚朝着君临墨伸出去,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乐妍,乐妍?”洛雪嫣见乐妍不省人事了,便轻拍着她的脸唤道:“乐妍,你醒醒!”
杜江和秦峰二人一眨眼的功夫便解决掉了所有的黑衣人,见乐妍受了伤,一时愣在原地。
君临墨冷冷望了乐妍一眼,眸子里的神‘色’有些厌恶,对着秦峰道:“将她抱回灵兰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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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洛雪嫣的手被君临墨紧紧握着,两人缓缓的往夏荷院走去。
“墨哥哥,咱们宁王府戒备森严,怎么会突然有刺客出现?”洛雪嫣一边转头看向君临墨,一边问道。
君临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缓缓道:“你不要担心,这件事情杜江自会处理的。”
洛雪嫣点点头,忽然道:“墨哥哥,你等会还有事吗?”
君临墨道:“没事,怎么了嫣儿?”
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咱们许久没有一起去冬梅院看羽曦了。”
君临墨视线落在不远处冬梅院的方向,看到了洛雪嫣眼中的期待,便‘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道:“好。”说罢,二人便改了去冬梅院的小路。
白羽曦在屋子里烤地瓜的时候,秋婉从外面进来了,“主子,王爷和王妃进来了!”
“啊?”白羽曦一听,立即道:“快快,快将他们迎进来。”
洛雪嫣刚撩起帘子,便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烤地瓜味道,见白羽曦正用钳子将一个烤熟的地瓜从炉子里夹出来,不由得笑道:“看来,我和王爷来的正是时候呢!”
白羽曦笑道:“可不是嘛,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你们两个有口福了!”
君临墨随着洛雪嫣坐下后,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地瓜,无奈的摇摇头:“羽曦,我是怕你这里冷所以才让管家送来的炉子,可不是让你用来烤地瓜的。你要是将我这王府给烧了怎么办?”
“来,你先尝一下好吃不好吃。”白羽曦将一个地瓜递给洛雪嫣,然后对着君临墨眨眨眼睛:“嘿嘿,就算真烧了我这院子,那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王爷了,我就搬去夏荷院跟雪嫣挤挤睡。”
白羽曦给洛雪嫣的是之前烤好的小地瓜,所以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香味扑鼻。
烤熟后的地瓜,原本黄‘色’的衣服改成了紫‘色’,**的也变成了软绵绵,像一个熟透的柿子。剥开地瓜紫‘色’的外衣,‘露’出了金黄的‘肉’,里面还有很多汁。
“真是软绵可口,甜而不腻”。洛雪嫣轻轻的吃一口,赞叹道:“羽曦,你这手艺烤的真不错呢!”
白羽曦听了洛雪嫣这话,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笑的明媚灿烂:“那当然了。”
以前她刚到魅香坊的时候,年纪小总是吃不饱穿不暖,有年纪大一些的干活嬷嬷就会偷偷塞给她几个地瓜。
生的地瓜不能吃,所以她便想法子偷偷的烤熟了。时间久了,她的烤地瓜技术也是练出来了。
秋婉见洛雪嫣吃的香,两只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手里的地瓜,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
白羽曦见状,又将一个地瓜递给秋婉,“呐,快吃吧,小馋猫。”
“多谢主子!”秋婉一脸欣喜的接了过来,吹了吹后才剥开皮吃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烤地瓜的香气,洛雪嫣吃了几口,抬头见君临墨正满眼宠爱的看着自己,便将自己的地瓜掰了一半给他。
君临墨目光落在那炉子里还剩下的几个地瓜上,‘唇’角轻扬:“你先吃,我一会再吃。”
白羽曦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不满道:“王爷,你不能吃白食。来,换你烤。”
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个熟透了的地瓜急忙拿了出来,生怕君临墨要跟她抢似的。
君临墨见洛雪嫣手里的快吃完了,于是便笑笑没说话,坐在了刚才白羽曦的位置上翻着渐渐小了的炉火。
待火苗又重新熊熊燃烧,他又往里加了一层柴火,底下的火像要把地瓜烧透似的,使劲地‘舔’着。
刚才在君临墨与洛雪嫣来之前,白羽曦一共烤了五个地瓜,现在炉子上只剩下了两个,所以君临墨又放上几个地瓜。
慢慢地,地瓜烤好了。六个地瓜,四个身上好似裹着一层黑炭,带着一点点烤焦的味道。
洛雪嫣看着那外皮黑糊糊的地瓜,“扑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君临墨毕竟是第一次烤地瓜,因此有些尴尬,耳垂有些微红,声音不自然道:“这个……这个烤坏了,就不要吃了。”说罢,便将那些烤糊了的地瓜捡了出来放到了地上。
洛雪嫣抿着嘴轻笑,用帕子拿起一个地瓜,笑道:“没事,我看这样子还可以吃的。”
“啧啧,果真是夫妻恩爱!烤个地瓜都烤的如此情意绵绵!”白羽曦见洛雪嫣好不嫌弃的已经剥开了皮,也拿起一个来:“虽然是有点糊了,不过我也不嫌弃呀!反正吃到肚子里都一样嘛!”
一边咬着那金黄的瓜‘肉’,白羽曦悄悄对着秋婉使了个眼‘色’。
秋婉会意,急忙道:“王爷,能给奴婢一块吗?”
君临墨没有错过白羽曦的小动作,但还是装作没看到一般,淡淡道:“自己拿。”
“多谢王爷!”秋婉立即拿了一个地瓜,极其恭维道:“能亲手吃到王爷的地瓜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君临墨轻咳几声,继续低头勾着炉火。
白羽曦嘴里塞满了地瓜,含糊不清道:“灵兰阁那位最近如何?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洛雪嫣擦了擦嘴角,低声道:“安份是安份,但是今日却在‘花’园碰到她了。”
白羽曦喝了一口茶,将口中地瓜费力咽下,瞪着大眼睛道:“然后呢?”
洛雪嫣微微叹气:“然后就遇到刺客了。”
“什么?刺客!”白羽曦一听,脸‘色’有些微变,低呼道:“你和王爷没事吧?”
洛雪嫣看了面无表情的君临墨一眼,道:“我们没事,她为王爷挡了一刀,当时流了好多血,应该伤的不轻。”
白羽曦无意识的“蹂.躏”着手里的地瓜皮,若有所思了良久才道:“我觉得今日的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顿了顿,又道:“咱们宁王府什么时候出现过刺客?况且又是这么巧被她给遇见了?”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冷笑道:“兴许她就是这么凑巧呢?”
听到君临墨有意加重了“凑巧”两个字,白羽曦也冷笑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她这是要闹哪出?”
“继续看戏就知道了。”君临墨薄‘唇’轻启,然后将烤的火候刚好的地瓜小心翼翼地剥好,送到洛雪嫣嘴边。
洛雪嫣脸一红,就着君临墨的手吃了起来。
白羽曦嘟了嘟嘴,对着秋婉道:“哼,秋婉,我也要人喂我!”
秋婉连忙拿起一个地瓜快速剥好皮,“主子,奴婢喂您!”
白羽曦也不顾地瓜还烫着,就“啊呜”一大口啃了上去,接下来就是一声哀号。
君临墨和洛雪嫣看到白羽曦捂着嘴跳脚的模样,忍俊不禁。
...
&bp;&bp;&bp;&bp;冬季的夜晚透着一股干冷,不过幸好夏荷院足够暖和。
杜江进来的时候,洛雪嫣正被君临墨抱在大‘腿’上一起看《石头记》,听到‘门’声脸一红,连忙站起身子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王……王爷,属下有事情禀报。”杜江被君临墨冷冷的瞥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垂首道:“王爷猜的没错,今日‘花’园里的刺客果然是乐姑娘找来的。”
君临墨将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扔,眉眼隐藏着一丝厉‘色’,冷笑道:“她这次竟改用苦‘肉’计了,对自己可真是下的去狠手!”顿了顿,又不屑的问道:“她从哪里找来这么低级的杀手?太子府?”
杜江摇摇头,低声道:“回王爷,属下仔细的察看过刺客的身份,每名刺客身上都有一个飞鸟的暗纹,应该是出自逍遥阁。”
君临墨听罢,轻挑剑眉,神‘色’莫辨:“逍遥阁里的杀手,什么时候功夫这么烂了?”
杜江想了想,缓缓道:“王爷,属下听说,逍遥阁的杀手也是按照武功高低和任务完成度来分成上中下三个等级的。上等杀手的费用最高,下等杀手的费用最低。依照属下来看,乐姑娘这次只是来做个样子,所以找的是下等杀手。”
深邃的眼睛如黑‘色’的漩涡一般翻滚,君临墨呷了一口茶,“凭着她的本事,恐怕联系不到逍遥阁。”
杜江点点头,沉声道:“是太子殿下。”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眼中的冷意更重,半晌才幽幽道:“她伤势如何,现在醒了吗?”
杜江道:“乐姑娘醒来有一会了,她的伤如果离着心脉再近一点,应该就要伤及‘性’命了。”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讽刺一笑:“既然她处心积虑的自编自导了这样一场好戏,那本王若是不去看看她,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片苦心?”说罢,便站起身来对洛雪嫣温和道:“嫣儿,你要不要同本王一起去灵兰阁?”
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我有些累了,就不去了。”
君临墨伸手轻轻捏了捏洛雪嫣的小脸,柔声道:“你早点睡,我一会回来陪你。”
洛雪嫣如水的眸子‘荡’漾着片片柔情,甚是乖巧道:“好。”
君临墨走后,洛雪嫣望着那摇曳的烛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对于乐妍的手段,自己与君临墨早已心知肚明。可是至于乐妍留在王府的目的,他们却只知道乐妍现在是选择了与太子合作,而乐妍身后的人,他们却不知道……
乐妍为了挽回君临墨的心,今日竟用了以身挡刀这种最笨的办法。不得不说,她真的很想知道乐妍如此费尽心机的不惜一切留在宁王府的目的是什么……
她是依旧想从自己身边夺走君临墨?还是想留下了报复自己?
素素见状,担心的用手比划一番,问她为何叹气。
“我没事。”洛雪嫣语气里流‘露’着一丝无奈,可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大概是要过年了,想到我又老了一岁,这心里就有些难过。”
素素听到洛雪嫣的话后,立即比划着她还年轻,一点都不老。
旁边用银拨子挑着灯芯的豆子也嘟着嘴叫道:“王妃姐姐,您是仙‘女’下凡,怎么可能会老呢?”
豆子来到宁王府也有些日子了,因为洛雪嫣待她不错,所以豆子这段时间吃的好住的好,原先病怏怏的小身子现在胖了一圈,‘肉’嘟嘟的小脸白里透红,更加可爱了。
洛雪嫣瞧着豆子娇憨的模样,刚才心里的抑郁顿时消散了一半,‘摸’了‘摸’豆子的头,笑道:“小豆子,跟谁学的,嘴这么甜?”
豆子吐了吐舌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咕噜噜‘乱’转,嬉笑道:“当然是……跟王爷啦!”说罢,豆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呃……”洛雪嫣一愣,无语的抬头看向捂着嘴轻笑的素素,佯怒道:“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绿芜如今住在将军府,不可能随时回来陪她,而素素又有口不能言,还好有一个活泼机灵的豆子在,否则这夏荷院便少了许多热闹。
不过,这豆子的‘性’子是越来越像以前的绿芜了。
素素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然后比划着问是否要服‘侍’洛雪嫣休息。
洛雪嫣摇摇头,道:“不用了,你去睡吧。”
素素莞尔一笑,便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君临墨到了灵兰阁的时候,屋内正传来一阵重重的咳嗽声,还有浓浓的‘药’香。
“姑娘,奴婢知道这‘药’很苦,可是良‘药’苦口利于病,您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再不喝‘药’的话,恐怕会留下旧疾的……”巧珍一边吹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药’,一边苦口婆心的劝道。
乐妍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半靠着‘床’榻,声音微弱道:“你……你拿走,我不喝……”
巧珍快急哭了,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颤音,“姑娘,就算看在奴婢辛辛苦苦为您熬‘药’的份上,您就把这‘药’喝了吧!”
“不……咳咳咳……”乐妍捂着‘胸’口又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突然,君临墨冷冷的开口道:“巧珍,你先下去!”
听到‘门’口的声音,乐妍和巧珍吓了一跳,没想到君临墨会突然出现,所以二人的脸上的表情都很是吃惊。
“是,王爷。”巧珍偷偷看了乐妍一眼,于是放下手里的‘药’碗对着君临墨恭敬的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乐妍在看到君临墨的那一刻,顿时泪流满面,轻咬着微白的嘴‘唇’,泣不成声道:“王……王爷……”
君临墨坐了下来,深深的凝视着乐妍片刻,缓缓道:“为何不喝‘药’?”
此刻的乐妍垂着头哽咽不止,如同一朵即将凋谢的白莲‘花’一般脆弱的让人心疼,眼泪一滴滴“吧嗒吧嗒”的落在粉‘色’绣‘花’被子上,沉默不语。
君临墨眸光一沉,然后敛去眼中的冷意,一字一句道:“为何要替本王挡刀?难道你不怕死吗?”
乐妍‘抽’了‘抽’鼻子,终于抬起头,一双染泪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君临墨,同样一字一句道:“妾身……妾身害怕王爷受伤,所以不怕死。即便……即便是死了,那也是妾身心甘情愿。”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却字字透‘露’着无比的坚定和诚恳。若不是早就知道乐妍的心如蛇蝎,恐怕不管是谁都要被她这一副情深意重给感动了。
...
&bp;&bp;&bp;&bp;君临墨重重的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你这又是何必?”
乐妍没有放过君临墨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察觉到他看着自己眼中流‘露’出来一丝疼惜,心里一喜,小声‘抽’泣道:“王爷……妾身虽然以前犯了许多错误,可是妾身对您的心却一直都没有变过……当时妾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您有受到伤害,所以没来得及多想就……”
“咳咳咳……”一边说着,乐妍又一边咳了起来,咳得让刚才病弱的小脸多了层不正常的红晕。
君临墨心里冷笑一声,果真是演戏的高手,不仅眼泪跟下雨一样说下就下了,连这话都是如此的情真意切……
忍着厌恶,君临墨抬手擦了擦乐妍脸上的泪,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受了重伤,情绪不宜‘激’动。”
端起桌子上的‘药’碗,君临墨吹了吹温度,低声道:“来,本王喂你喝‘药’。”
乐妍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动了动嘴‘唇’,刚干了的脸顿时又是湿漉漉的一片,哽咽道:“王爷……”
“乖,先把‘药’喝了,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君临墨将勺子递到乐妍的‘唇’边,刚进‘门’时眼中的寒冰渐渐如融化了的‘春’水一般柔和了起来,似乎又恢复到了许久之前宠着自己的君临墨。
乐妍受宠若惊的点点头,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君临墨,小心翼翼的就着他的手开始喝‘药’。
‘药’里没有加蜜梗,因此比黄莲还苦,可是君临墨有多久没有如此温柔的看着她了?有多久没有亲手喂她喝‘药’了?所以,不管多苦多难喝,乐妍都一口一口坚持喝完。
待一碗‘药’见底,君临墨给乐妍擦了擦嘴角,缓缓道:“你这些日子好好吃‘药’,本王先回去了!”说罢,便起身要走。
“王爷!”乐妍见状,急忙紧紧拉住君临墨的胳膊,声音颤抖道:“王爷……您还没有原谅乐妍,是吗?”
刚才她清楚的感受到了君临墨对她态度上的变化,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不似前段时间那般冷漠,神情也温和了起来,可是现在他怎么又要突然离开?
他究竟是何意?难道自己差点丢了‘性’命为他挨了一刀,还不能让他回心转意?
君临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乐妍咬了一下嘴‘唇’,语气无比凄凉:“王爷,不管妍儿做过什么,对的也好,错的也罢,这一切都是因为妍儿爱你啊!妍儿等了王爷多年,好不容易才与王爷在一起,妍儿真的很害怕失去王爷!妍儿知道王爷不喜欢勾心斗角,可是看到王爷的心一天天离着妍儿越来越远,妍儿的心就越来越不安,所以不得已才做了许多糊涂事……”
君临墨眸光一沉,终于缓缓的转过了身。
她竟还敢用“嫣儿”的身份来骗他,这是怎样一副丑陋的嘴脸?
“王爷,虽然您将妍儿从侧妃贬为‘侍’妾,但是妍儿一点都不难过,因为……只要能够继续留在王府,只要还能看到王爷,妍儿就满足了!”乐妍见君临墨听进去了,便一边捂着‘胸’口,一边上气不接下气道:“在妍儿的心里,王爷重于一切,比妍儿的命都重要。如果有一天王爷要妍儿的命,那么……妍儿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乐妍见君临墨的神情有些动容,又继续低泣道:“这些日子妍儿每当想起以前犯下的错误,心里便好恨好狠自己。王爷曾那么看重妍儿,可是妍儿却让王爷失望了……妍儿……妍儿不配得到王爷的原谅!”说罢,乐妍竟抬手“啪”的一声重重的朝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任谁都想不到,眸光一闪,在乐妍准备第二个巴掌的时候君临墨急忙握住了她的胳膊,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乐妍刚才那一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气,只是那么一下,那半张脸立刻又红又肿,印着五个清晰的手掌印。
乐妍因为脸肿的老高,再加上一直在哭,所以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妍儿……妍儿没有脸见王爷了……”
君临墨放开乐妍的手,静静的望着她,眸子幽幽,许久不说话。
昨日她故意出现在‘花’园里,冰天雪地里跪在自己面前不说,还牺牲这么大演了一场苦‘肉’计,不就是要自己原谅她吗?现在又扇自己耳光表现的如此无地自容,假惺惺的说不配得到他的原谅,她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倒是不错!
不过,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废话,只有一句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那就是,她这种丧心病狂的‘女’人真的不配得到他和洛雪嫣的原谅!
乐妍垂着头,见君临墨没有反映,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因此捏着衣角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却听到君临墨道:
“妍儿,现在本王只想听你一句真心话,你这次是当真诚心悔过了吗?”
猛然抬头,发现君临墨看着自己的眼神很是认真,很是平和,乐妍抹了抹眼泪,重重的点点头,伸出手道:“王爷,妍儿真的知错了。妍儿发誓,如果以后再做出让王爷寒心的事情,那么必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心里冷笑,如果发毒誓有用,如果老天真的开眼,世上又怎还有那么多恶人?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他倒是真的希望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可以死的这么惨!
“王爷……”见君临墨愣着失神,乐妍忐忑的唤道。
君临墨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罢了,你既已悔过,那本王就原谅你这一次!”
听到君临墨这话,乐妍立即扑入君临墨的怀里,手用力抱着他的身子,哭的更厉害了。
君临墨身子一僵,然后也缓缓的抬手轻轻拍了拍乐妍的后背,“妍儿,乖,不哭了,不哭了。”
“墨哥哥……”感受到了君临墨的安慰,乐妍含泪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心里的愤恨、嫉妒、不甘、心酸,再加上一丁点绝望的怀恋……种种复杂的感情‘混’杂一起,如同点燃的爆竹一样,这一瞬间“嘭”的一声在她心间炸开了……
她就是如此,君临墨最初不是她的,她便要冒名顶了洛雪嫣的身份李代桃僵,鸠占鹊巢;洛雪嫣来了,君临墨的心走了,她便要不择手段的留住君临墨;得不到,留不住,她便要生生的毁了他……
就算是她还贪恋他的怀抱,他的温柔,她也要让他痛不‘欲’生,失去一切!
乐妍的这声“墨哥哥”,让君临墨脸上好不容易伪装的温和一顿,眼中瞬间又凝结成冰,还隐藏着一丝杀气,只是乐妍因为低着头看不到。
过了一会,轻轻将乐妍移开自己,君临墨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本王改日再来看你。”
乐妍虽然很想将君临墨留下来,可是想到他对自己的态度刚有所转变,若是表现的太过急迫的话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不顾自己的伤口撩开被子就要下‘床’,懂事道:“那……妍儿送送王爷。”
“不必了。”君临墨阻止了乐妍,淡淡道:“你身上有伤,好好歇息吧!”说罢,便给乐妍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了灵兰阁。
乐妍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唇’间的笑意越来越大。
君临墨走出去没多远,突然转身回头深深的看着灵兰阁,从袖中掏出丝帕狠狠的擦了擦自己刚才抱过乐妍的手,面‘色’‘阴’冷。
...
&bp;&bp;&bp;&bp;合家团圆的除夕夜,就连月亮都要比前几日圆了很多。
从城墙‘门’口开始,道路上便挂满了红‘色’喜庆的灯笼,一直延至每条大街小巷。家家户户贴着喜字、对联,张灯结彩,鞭炮声,人们的欢呼声,热闹非凡。
往前处走,一路上有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游戏活动,舞狮的,也有耍杂技的,还有套圈的……君临墨与洛雪嫣十指紧握穿梭在人群里,感受着这欢乐祥和的景象。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不远不近在暗处保护的杜江和秦峰。
人‘潮’拥挤,洛雪嫣紧紧握着君临墨的手,看到不远处集聚了好多人,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好奇,道:“墨哥哥,前面好热闹呢!”
君临墨身材修长,淡淡看了一眼,转头道:“嫣儿,那边是猜灯谜的,你要去吗?”
洛雪嫣浅浅一笑,点点头。
君临墨将洛雪嫣护在‘胸’前,然后二人朝着台子走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猜灯谜赢大奖!”台子上一个中年男子一边敲着铜锣,一边大声的对着台下的人们吆喝道。
有人开口问道:“哎,都有什么大奖啊!”
中年男子八撇胡一翘,指着旁边的两盏灯笼,得意道:“奖品是这两盏鸳鸯灯,再加上一百两赏银,有兴趣的快来报名啊!报名费只要十两银子!”
“切,十两银子太贵了!”
“算了算了,走吧!”
“可不是嘛,这老板太黑心了!”
众人一听竟然还要钱,于是便都摇摇头打算离开。
“咚!”的一声巨响,中年男子一见大家要走,立刻又重重敲了一下手里的铜锣,急忙道:“大家别走,别走啊!”
台下的人脚步一顿,然后等待着男子接下来的话。
男子咬了咬牙,高声道:“报名费五两银子!”
“这就对了嘛,十两银子多伤和气!”
“不过说实话,要真是赢了,那可就是用五两银子换了一百两银子呢!”
“嗯,划算!”
“老板,我报名!”
“我也报名!”
“还有我!”
大家都被那一百两重金所吸引,于是便三五成群的都要报名参加猜灯谜比赛。
中年男子见状,便对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收取报名费。
君临墨笑了笑,问道:“嫣儿,要报名吗?”
洛雪嫣摇摇头,看着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报名者,淡淡道:“不了,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君临墨因为怕洛雪嫣站在后面被人挡住看不到,所以又护着她挤到了最前面,这样一来便可以将台子上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离得近了,洛雪嫣视线落在那两盏鸳鸯灯上,情不自禁的感慨道:“好漂亮。”
君临墨顺着洛雪嫣的目光看去,见那鸳鸯灯果然做工‘精’美,两只鸳鸯画的栩栩如生,生动自然,便道:“你若喜欢,我就给你赢回来如何?刚好咱们一人一盏!”
洛雪嫣心里一暖,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不急,我可以自己赢回来。”
君临墨伸手捏了捏洛雪嫣的粉嫩的小脸,宠溺道:“好,我的嫣儿最厉害了。”
“咚!”中年男子忽然又敲了一声锣鼓,对着台上的二十多位参赛者大声道:“现在,我发给每人纸和笔,大家等会将灯谜的答案写在纸上,答对题目最多的人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如果出现了平局,那么再继续加题,直到胜出为止!”
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每位参赛者面前便都摆放好了笔和纸,每人的脸上表情都很紧张兴奋。
清了清嗓子,中年男子又开始宣布比赛规则,“咱们的猜谜比赛一共分三个回合,第一个回合,这里有三盏灯笼,每一个上面打一个字!大家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将谜底写出来,不会的弃权下台,逾时的自动作废!”
“第一个,高台对映月分明!”
“第二个,层云隐去月当头!”
“第三个,早不说晚不说!”
众人都纷纷抬头看着那写着灯谜的三盏灯笼,台上的答题者苦思冥想,台下的观众们窃窃‘私’语。
君临墨见洛雪嫣只扫了那灯谜一眼便移开了眼睛,于是笑道:“嫣儿这么快就出来了?”顿了顿,又道:“我也猜出来了,不如我们等会看一下谁猜的对?”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自信道:“好,我们将答案同时写在彼此的手上,然后等老板来揭晓答案。”
君临墨眸光一亮,将薄‘唇’凑近到洛雪嫣的耳边,低声道:“咱们可先要说好了,输的人回去后可要接受惩罚!”
洛雪嫣痛快道:“好!”说罢,二人便伸出手同时写起答案来。
“咚”的一声,中年男子道:“时间到!”
写出答案的人都纷纷将纸张亮相在众人面前,没有写出的直接就下了台。
“好,现在我来公布正确答案,这第一盏灯上的谜底是‘昙’;第二盏灯上的谜底是‘屑’;第三盏灯上的谜底是‘许’!”
第一回合过后,台上“哗啦啦”的走了一半的人。
下台的人垂头丧气,留在台上的人继续兴奋忐忑。
洛雪嫣‘唇’角轻扬,扭头道:“你我答案一样,平了。”
君临墨一双眸子魅‘惑’肆意,邪笑道:“你输定了!”
这时,站在对面屋顶上的男子视线准确无误的落在台前的洛雪嫣身上,看着她与君临墨你侬我侬,看着她对君临墨轻言浅笑,被面具了遮住一半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身后的七夜见南怀瑾望着下面猜灯谜的台子有一会了,便忍不住道:“阁主,您要是想下去玩,属下陪您下去看看?”
南怀瑾只是‘露’出了半边的脸,可这半边脸,绝‘色’倾城。虽然“绝‘色’倾城”这四个字形容男子有些不妥,可是却一点都不夸张。
‘唇’角溢出一丝轻笑,南怀瑾道:“走,咱们也下去凑个热闹!”说罢,白‘色’的身影便飘然而落。
七夜见状,便立刻尾随而下,可是却在看到被君临墨紧紧护在‘胸’前的洛雪嫣后有些吃惊。
偷偷的看了一眼南怀瑾,七夜‘抽’了‘抽’‘唇’角,又抬头看了看刚才阁主坐在屋顶上的位置,在心里自问道:难道刚才阁主一直都在盯着宁王妃看吗?
忽然想到上次在街上阁主从茶楼雅间飞身救洛雪嫣的事情,七夜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了。
...
&bp;&bp;&bp;&bp;“恭喜大家进入第二个回合,这边三个灯笼上依旧写着一个灯谜,每个灯笼猜一个成语,限时同样是半柱香!”
“咚”的一声敲响铜锣,老板高声道:“开始!”
“第一个,独自怎生得黑!”
“第二个,舍南舍北皆‘春’水!”
“第三个,功劳属于过去!”
猜字还好说,猜成语可就又增添了难度。看着台上剩下的不到十名猜谜者一个个抓耳挠腮的模样,老板的心情瞬间大好。
刚才报名的人就是二十多个,每人收取报名费五两银子,这就是一百多两银子,他出的灯谜一轮比一轮难,而且还是三轮比赛。他就不相信,真会有人能赢到最后!
再说了,就算有人赢了,他输了两盏灯笼,再将那一百两银子输掉,算来算去也还是赚了几十两报名费,这样也不亏。
不过,他当然还是希望没人坚持到底才好!毕竟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呢!
君临墨握着洛雪嫣的手稍微用力,笑道:“这次咱们一块说答案。”
洛雪嫣看着那即将要熄灭的燃香,道:“好。”
“咚!时间到!”老板又敲了一声铜锣,然后看着猜谜者的答案,大声开始公布答案。
“不明不白,左右逢源,荣归故里!”
君临墨和洛雪嫣的声音同时随着老板的谜底落下,二人又是平局。
这半柱香后的第二个回合也结束了,台上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
君临墨见洛雪嫣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笑道:“嫣儿,还剩下最后一轮了,你要不要投降?””
“谁投降还不一定呢!”洛雪嫣翻了个白眼,然后仔细的观察了台上的那三个人,突然道:“我猜,他们三个这一轮都过不了。”
“哦?嫣儿这么有把握?”君临墨轻挑剑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你似乎忘记了,刚才你可没有报名呢!按照游戏规则,你应该没有资格将那两盏灯赢到手!”
“我当然……”洛雪嫣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只听到老板又极其响亮的敲了一下铜锣,打断了洛雪嫣的话。
“首先恭喜三位公子进入第三回合,这一回合的规则稍微有些改变。”老板扫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众人,吹了吹小胡子,笑道:“这一轮为抢答环节,答题又快又好的胜出!还是以半柱香时间为限!”顿了顿,中气十足的高喊道:“开始!”
小厮问道:“十日谈,猜一字。”
三人听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个人主动弃权下台了,剩下的两个人思考了片刻几乎同时齐声道:“询!”
“回答正确,下一题。”小厮点点头,道:“十人九死,打一草‘药’名。”
对于草‘药’名他们可都不了解,这下二人都傻眼了。走到这一步就意味着那一百两银子近在咫尺了,如果要弃权那就真的是太可惜了,因此他们二人急的额头直冒汗。
台下的人看着他们绞尽脑汁还没想出谜底,也跟着着急。
洛雪嫣抿了抿‘唇’,轻声问道:“这个你知道?”
君临墨诚实的摇摇头,遗憾道:“不知道。”
洛雪嫣听罢,莞尔一笑,“你输了!”
“时间到!”老板看着香燃尽了,于是非常得意的笑道:“既然没有人猜的出来,那么……”
“独活!”
洛雪嫣一愣,随即看向那个与自己一同喊出谜底的方向,而那人也扬着‘唇’角看向自己。
最惊讶的是老板,他没想到会在最后关头有人猜出谜底,所以急忙道:“这位姑娘和那位公子虽然猜中了谜底,但是因为二位开始并没有‘交’报名费,所以不能算数!”
笑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白赚一百两银子,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两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便宜了去?
南怀瑾一头墨发仅以一根白‘玉’发钗束起,一身一件月白的直衫,‘精’致的滚边和雅致的修竹‘花’纹更是增添了他高贵儒雅的气质,腰间一条白‘玉’,更显得整个人神清气爽,身躯‘挺’直。
半张银‘色’面具遮面,给人一种向往的神秘感。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波’光流转。他的双‘唇’殷红饱满,嘴角边噙着的那抹笑容简直比天上的明月还要皎洁。
即便是看不到他整张面容,也让人觉得这必定是一个五官‘精’致俊美的男子!
“呀,这是谁家的公子,啧啧,可真是俊朗不凡!”
“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有这般的福气?”
“可不是嘛,当真是天神下凡了呢!”
众人的视线刷刷的落在南怀瑾身上,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睛都直了。
“话虽如此,可是最初老板也并未说不可以后面补‘交’银子报名!”南怀瑾一边往洛雪嫣这边来,一边朗声道:“况且,比赛是由简到难,刚才的猜谜者无一人作答,而我与这位姑娘同时猜中了谜底,那么比赛便可以继续进行!”
不知道为何,大概是因为南怀瑾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气质,众人皆自动的给他让开出一条路来。
老板眼里只有那银光闪闪的一百两银子,哪里有心思管南怀瑾是否生的‘玉’树临风,所以坚持道:“不行不行,这样是坏规矩的!”
“难不成老板担心我们付不起这五两报名费?”南怀瑾当然知道老板心里在打什么注意,所以故意将话题抛给围观的众人道:“要不,让大家给评评理?看看在下说的是否有道理?”
“对,这位公子说的太对了!”
“老板,这位公子的报名费我给他出!”
“我出!”
南怀瑾的这句轻飘飘的话,让众人不禁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
因为他们觉得,如此谪仙一般的公子,就算是为他出一百两银子,他们也心甘情愿!而且,他们还想一堵这公子的文采呢!
南怀瑾不再去看那面‘色’如猪血一般骑虎难下的老板,转过脸目光深深的看着洛雪嫣,温和道:“姑娘,又见面了。”
洛雪嫣当然认得眼前的男子是何人,他就是那日在街上救了自己的南怀瑾,所以微微一笑:“南公子。”
此刻轻柔的月‘色’洒在洛雪嫣白皙如‘玉’的脸上,她那一袭浅蓝‘色’冰纱衣裙被风吹起,美的像仙子一样。
“啊,是宁王妃!”这时候,突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洛雪嫣,于是不禁大叫道。
“对对,真的是宁王妃!”
“哎,宁王妃身边的不就是宁王爷吗?”
“那这位公子跟宁王妃又是什么关系?”
众人现在又像发现了新八卦一样,看着君临墨、洛雪嫣和南怀瑾三人的眼神充满好奇。
之前杜江告知过自己有关南怀瑾的身份,所以君临墨此刻冷冷的打量着他,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冽了几分。
洛雪嫣感受到了君临墨的变化,一开始有些奇怪,后来想到了什么,红‘唇’微弯。
...
&bp;&bp;&bp;&bp;老板没想到台下的人竟会是大名鼎鼎的宁王和宁王妃,所以吓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浑身瑟瑟发抖。
整个秦国都知道宁王为人霸道,除了皇上,他就是在秦国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一句闲话。可是,自己刚才竟说宁王妃没有‘交’报名费不符合规矩?
天呐,他完了!完了!
南怀瑾将老板脸上惶恐的表情看在眼里,轻笑道:“老板,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想明白了!”老板听罢,立即点头如捣蒜,连忙殷勤的看着洛雪嫣道:“宁王妃,这位公子想与您比试,您看……”
南怀瑾不说话,而是‘唇’角勾起浅笑,静等着洛雪嫣的回答。
洛雪嫣感受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冷,被他握着的小手偷偷挠着他的手心,小声道:“墨哥哥……”
君临墨将视线从南怀瑾身上收回,手揽在洛雪嫣腰上,‘唇’贴在她的耳边,神态极其暧.昧:“嫣儿,你若是输给了他,晚上我可饶不了你!”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洛雪嫣自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脸一热,轻轻推开了他,然后对台上的老板点点头。
君临墨注意到南怀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刚才心中的抑郁一扫而空。
洛雪嫣上台后,南怀瑾复杂的看了君临墨一眼也跟着上去了。
台上的男子芝兰‘玉’树,‘女’子飘逸若仙,顿时将所有人的眼球夺了去。
君临墨一双眸子紧紧的落在台上,薄‘唇’紧抿,见洛雪嫣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于是对她‘露’出一抹笑意。
“老板,开始吧!”南怀瑾眸光微动,对一旁拘谨的老板道。
老板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敲了一声铜锣,大声道:“因为刚才这位公子跟宁王妃在第三回合平局,所以现在再加一场!”
“每人互相出灯谜让对方猜,在规定的时间内谁答出的题目多谁就胜!”老板说完规则,然后对洛雪嫣和南怀瑾恭敬道:“公子,宁王妃,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咱们就开始了!”
南怀瑾摇摇头,看向洛雪嫣:“我没意见,宁王妃你呢?”
洛雪嫣微微一笑:“我也没意见。”
老板听罢,便示意小厮拿着里面装着两只签子的竹筒过来,道:“请两位‘抽’签,‘抽’到有字的人先提问。”
洛雪嫣和南怀瑾对视一眼,于是一人‘抽’了一根。
“仙乐,打一成语。”洛雪嫣看了一眼自己的签子,立即问道。
“不同凡响。”南怀瑾脱口而出,又快速问道:“初一,打一成语。”
“日新月异。”洛雪嫣同样不假思索的回答,又继续道:“熙熙攘攘,打一字。”
“奢侈的‘侈’。”南怀瑾勾了勾‘唇’角,道:“入‘门’无犬吠,‘门’内一个口,打一字。”
洛雪嫣只想了一秒钟,立即道:“问。”
台上的二人势均力敌,强者对强者,你来我往一会的功夫便猜了十几个灯谜。
二人一问一答,中间思考的时间极短,看的台下众人都惊呆了。
眼看那半柱香即将要燃尽了,众人越来越紧张,大家都想知道究竟是惊才‘艳’‘艳’的宁王妃赢还是这位身份神秘的俊俏公子赢。
只见南怀瑾问道:“闾,打一戏词。”
不知道为何,洛雪嫣觉得南怀瑾此刻看着自己的神情有些异样,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炙热,让她的心莫名跳得厉害。
众人见洛雪嫣愣着失神,便以为她终于遇到不会的题目了,可是他们又想不到答案,因此也跟着焦急起来。
“夫妻双双把家还!”这时候,君临墨清冷的声音将神思游离的洛雪嫣终于拉了回来。
旁人以为洛雪嫣没答题是被题目难住了,可是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一瞬间她眼底深处流‘露’出对南怀瑾的痴‘迷’之‘色’。
洛雪嫣听到君临墨的声音,急忙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冷意,手不自觉的捏了捏衣角。
她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沦陷在了南怀瑾的眸子里,他的眼神仿佛有一种蛊‘惑’的力量,让她移不开眼睛。还好君临墨及时提醒了她,否则还不知道会如何失态。只是,君临墨好像误会了……
南怀瑾将君临墨和洛雪嫣二人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扫了一眼已经熄灭的香,转头对洛雪嫣轻笑道:“宁王妃果然博才多学,本公子甘拜下风!”
这两盏灯笼就算是用金子做的,他南怀瑾也不稀罕,更不缺那区区一百两银子。今晚之所以上台,只是为了她而已。
众人见状,立即纷纷鼓起掌来,大声叫好。
虽然刚才最后一题目的答案出自君临墨之口,但是大家却不敢说坏了规矩,毕竟那人可是宁王,人家夫妻本为一体,夫君替妻子作答又有什么不可以?
最重要的是,君临墨的脸‘色’看着虽如常,可是让人却不由自主的感到心里一紧。
就连老板站在台上都能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即便是不知道原因,也还是被吓住了。现在听到南怀瑾这样说,于是立马敲起手里的铜锣,高声道:“比赛结束,宁王妃胜出!”
极其不舍的看着盘子里的那一百两银子,老板咬着牙对小厮道:“把……把奖品拿给宁王妃!”
小厮应了一声,便将那两盏鸳鸯灯笼和银子送到洛雪嫣面前。
洛雪嫣是真心喜欢这一对灯笼,对于银子她并不在意,所以瞧着老板那一脸忍痛的表情,不禁笑道:“灯笼我要了,至于这银子……老板辛苦了一晚上,我就送给老板了!”
老板一听,大概没料到洛雪嫣会不要这银子,一时没缓过神来,嘴张的老大。
“老板,老板!”一旁的小厮用胳膊推了推老板,兴奋道:“老板,宁王妃说将这银子给咱们呢!”
“多谢宁王妃,多谢!”老板对着洛雪嫣拱了拱手,笑的一张脸尽是褶子。
洛雪嫣对着南怀瑾浅浅一笑,于是提着灯笼下了台。
知道君临墨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所以洛雪嫣将灯笼递到他手里,小声道:“墨哥哥,灯笼我给你赢回来了,没有让你丢脸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见君临墨沉着脸不语,又略有讨好的拉着他的手,撒娇道:“墨哥哥,这灯笼是一对,你一个,我一个。”
大手被洛雪嫣软软的小手紧握着,再加上她小鹿一样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君临墨心里瞬间一软,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将洛雪嫣紧紧揽在怀里,君临墨缓缓吐出几个字:“回去要罚你。”
洛雪嫣红着脸点点头。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只见一颗烟‘花’在洛雪嫣的身后盛开,像无数明亮而璀璨的流星,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紧接着,天空中还闪烁着其他的烟火,它们有的如一串串珍珠,有的如一颗颗流星,有的如一朵朵菊‘花’,有的如一条条瀑布,让人目不暇接。
“墨哥哥,好美啊!”洛雪嫣抬头看着天空,娇俏的小脸在烟‘花’的映衬下更是动人心魄。
君临墨被她的笑容晃了眼睛,‘唇’情不自禁的移向她光洁的额头,喃喃道:“嗯,好美!”
男子英姿卓越,‘女’子倾国倾城,众人看着这相拥在一起的一对璧人,顿感赏心悦目。
...
&bp;&bp;&bp;&bp;七夜见南怀瑾还站在原地盯着君临墨渐行渐远的马车,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阁主,人家都走远了,你就别看了!”
南怀瑾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身道:“走吧。”
七夜跟在南怀瑾的身后,想了想,问道:“阁主,属下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南怀瑾淡淡道:“不该讲的话,那就不要讲。”
“呃……”七夜‘抽’了‘抽’嘴角,还是大着胆子继续道:“阁主,您是不是对宁王妃有意思?”
南怀瑾的脚步一顿,声音冷了几分:“七夜,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属下不敢!”七夜一慌,连忙道:“阁主息怒,属下知错了。”
南怀瑾眯了眯眼睛,半晌才道:“回去后自己去赏罚堂领罚!”
七夜就知道不能抱着侥幸心理打听阁主的‘私’事,所以只能认命道:“是。”
南怀瑾想着君临墨说回去要罚洛雪嫣,‘唇’间不禁溢出一丝冷笑。
虽然当时君临墨刻意放低了声音,但是不需用耳朵听,只看他的‘唇’形,再加上脸上那很是暧昧的表情,南怀瑾便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谁人不知洛雪嫣如今是君临墨的心头‘肉’?他舍得惩罚她吗?就算是罚,也是在‘床’上罢了!
这样想着,脑海中竟浮现出洛雪嫣那张魅‘惑’人的脸在君临墨身下"jo ch"连连的模样,心里又窜出了一团火。
只不过,这火不是‘欲’.火,而是无名的怒火。
“七夜!”南怀瑾厉声一喝,寒着脸道:“立即派人将东山军营的所有粮草烧毁,还有,西北边区最近太过安宁了,你也派人过去活动一下!”说罢,足尖轻点,一抹白‘色’的人影便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七夜一愣,眼珠子一转,顿时明白了。
东山军营的军权虽然表面上是在皇上手里,其实一直都由君临墨管理,而掌管西北军营的肖毅也算半个君临墨的人。粮草被烧,军营出‘乱’,阁主这是不想让君临墨过一个好年了!
狠,真是太狠了!
马车里,洛雪嫣将手中的灯笼放在一旁,依偎在君临墨的怀里,低声道:“墨哥哥,我今晚真的不是故意的。”
君临墨“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回去受罚。”
洛雪嫣不满他的反映,扬起小脸又道:“他的眼睛会吃人,我就看了一眼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真不是我的问题。”
“哦?”君临墨眸光一闪,俊脸贴到洛雪嫣的小脸上,幽幽道:“那我的呢?”
洛雪嫣吐了吐舌头,俏皮道:“你的眼睛不会吃人,会吃心。”
君临墨冷哼一声,紧紧裹着她,语气霸道:“以后,你不准看别的男人,更不准与别的男人亲近,知道吗?”
洛雪嫣环住君临墨的腰,乖巧道:“知道啦!”
“嫣儿,你知道逍遥阁吗?”君临墨一边把玩着洛雪嫣的青丝,一边缓缓问道。
洛雪嫣突然想到那日杜江说‘花’园里出现的刺客,就是太子帮乐妍从逍遥阁找来的,于是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怎么了?”
“刚才与你比试的这位南怀瑾南公子就是逍遥阁的阁主。”君临墨深邃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洛雪嫣,认真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今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巧合。”
“那次你中了乐妍的‘半日散’,我曾派秦峰去逍遥阁借寒‘玉’‘床’打算给你解毒,可是逍遥阁主却不借给我。上次你在街上被他给救了,我从杜江口中得知他身上的令牌是逍遥阁的,便猜想他的身份可能是逍遥阁阁主。今日一见,果然如我所想一般。”顿了顿,君临墨脸上的表情有些肃然:“他救过你,可是又收了太子的钱派杀手到宁王府,此人心思深重,正邪难辨,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与他有任何牵扯。”
“我竟没想到他会是逍遥阁阁主。”洛雪嫣听罢,微微叹气道:“墨哥哥,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南怀瑾救过她,一定意义上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正如君临墨所说,南怀瑾城府太深,谁又能知道那日他救了她,是不是也如当初乐妍在路上遇到君临墨一样,是早有预谋的接近呢?
何况,南怀瑾的身份是逍遥阁阁主,逍遥阁不分善恶正邪,做的是收钱办事的买卖,这样不理会是非曲直的人也会有良心吗?
君临墨见洛雪嫣听进去了,便放下了心。
外面热闹非凡,王府里面却是一片静悄悄。
灵兰阁内,巧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没人后便带上了‘门’,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乐妍:“姑娘,这是太子殿下让奴婢‘交’给您的。”
乐妍在嗑瓜子,看到巧珍先是一愣,于是不耐烦的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将信封拆了开来。看完信上的内容后,面‘色’不悦道:“这才几日,大过年的,着什么急!”
太子写信让乐妍抓紧时间调查白羽曦的身份,乐妍觉得那日在夕颜湖会面的时候太子已经提过了,现在再写信来催她,倒是显得多不信任她一样。
今天是她来宁王府过的第二个除夕夜,一年前的今日,是君临墨搂着她过的,可是现在却是她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心烦意‘乱’的将信纸搓成一团丢在地上,乐妍对着巧珍挥挥手,“你下去准备准备,明日咱们去冬梅院走一趟!”
巧珍有些不解,“明日?”
乐妍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明日大年初一,王爷和王妃按照惯例会去宫里给皇上和太后请安,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刺探消息的好机会。”
巧珍连忙点头道:“姑娘说的是。”
打了一个呵欠,乐妍懒懒道:“行了,你也下去吧!”
巧珍应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纸团便离开了房间。
白羽曦因为多年前的生活环境所致,从未有守岁的习惯,因而早早睡去,可邻近的秋棠院却还是亮着灯。
余侧妃站在窗前,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但是传到她的耳中更显得寂寞凄凉。
紫凝在身后为她披了一件衣服,担心道:“主子,时候不早了,奴婢服‘侍’您休息吧!”
余侧妃苦涩一笑,摇摇头,“紫凝,我睡不着,你若是困了就不必陪我了。”
紫凝道:“主子不睡,奴婢怎敢先睡?”
“多少年没有看到这么圆的月亮了。”余侧妃抬头看着天边的明月,叹息道:“紫凝,我又老了一岁了。”
紫凝瞧着余侧妃眼角湿润,心里也跟着一酸。
自从王爷说要与余侧妃和离后,余侧妃便更加的郁郁寡欢起来,刚好起来的身子又变得病怏怏了。
深吸一口气,余侧妃缓缓道:“王爷和王妃还没回来么?”
紫凝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还没有。”
余侧妃又迎着风站了良久,待脸上的泪水被风干后,才道:“我累了。”
紫凝听罢,立即扶着她上了‘床’榻。
‘床’榻早已被紫凝用热水囊暖的热乎乎的,偌大一张‘床’这些年空‘荡’‘荡’的却只有她一个人。
即便是平日里伪装的再好,可她真的寂寞太久了,需要有人陪着,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合家欢乐的日子里。
‘摸’了‘摸’手边一大片空地,余侧妃道:“你也上来吧。”
紫凝愣了愣,本想开口拒绝,但是见到余侧妃眼神中竟有些期待,便只好脱了鞋袜与她同塌而眠。
...
&bp;&bp;&bp;&bp;因为前几日已经跟凌月白知会过了,所以今日一大早君临墨和洛雪嫣去宫里给皇上请安的时候也将他一并带去了。
刚到宫‘门’口,贾公公见到了宁王府的马车停下来,立即迎上前道:“老奴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君临墨摆摆手,示意他免礼,一边往宫里走,一边问道:“父皇这几日身子如何?”
贾公公看了君临墨身后的凌月白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王爷,这位是……”
君临墨淡淡道:“自己人。”
贾公公会意,便低声道:“听说东山军营的粮草被烧,皇上他一‘激’动就晕了过去,不过现在已经醒来了。”
君临墨脸‘色’一变,声音清冷道:“东山军营何事出的事?”
贾公公道:“大概是昨晚。”
到了内殿,君临墨和洛雪嫣齐齐跪在地上,恭敬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靠在‘床’榻上,面‘色’有些憔悴,有气无力道:“起来吧!”
“多谢父皇。”平身后,君临墨抿了抿薄‘唇’,沉声道:“父皇,东山军营的事情儿臣已经听说了。”
“咳咳咳……”皇上重重的咳了几声,喑哑着声音怒‘色’道:“竟……竟有人敢烧了朕的东山军营,真是……真是胆大包天!”顿了顿,又厉声道:“墨儿,给朕查!查出来后给朕灭他九族!”
君临墨心里也同样窝火,东山军营现在是在他的手里,如同铜墙铁壁一样怎么可能会‘混’进了人去?还如此大动作的将粮草给烧了,待自己抓到那放火之人,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可以!
皇上一双老眼看向一直垂首的洛雪嫣,神‘色’缓和了几分:“听说宁王妃前些日子身子抱恙,如今可好了?”
洛雪嫣急忙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身子已经大好。”
皇上点点头,又将视线落在凌月白身上,皱眉道:“这又是谁?”
君临墨让开了一些身子,道:“回父皇,这是凌月白,仙灵谷神医无言的徒弟。”
皇上在听到“无言”的名字后,竟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老东西还活着?”
君临墨在听到皇上的话后,表情有些惊异。看来皇上曾与无言认识,可是这语气倒像是有什么过节。
看了一眼凌月白,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有其他反应,便道:“父皇,宫里的太医给您开了那么多‘药’,可是却没有丝毫起‘色’,所以儿臣带月白进宫是想给您看看身体的。”
“咳咳……不……不用!”皇上捂着‘胸’口忽然又咳得撕心裂肺,刚才微白的老脸瞬间涨红了。
“父皇!”君临墨一边倒了杯茶送到皇上嘴边,一边对凌月白道:“月白,快,给父皇看看!”
凌月白听罢,上前将手搭在皇上的脉上,片刻后,神‘色’凝重道:“皇上是中毒了。”
君临墨握紧双拳,有些紧张道:“什么毒?会不会危及‘性’命?”
凌月白眸光微动,转头问道:“皇上,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不适的?”
皇上在得知自己中毒后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震惊和惶恐,而是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面‘色’平静道:“两个多月了。”
“月白,父皇的毒究竟要不要紧?”君临墨见凌月白眉头皱的更厉害,心不禁也有些慌‘乱’起来。
凌月白‘抽’回手,缓缓道:“皇上体内中的是慢‘性’毒‘药’,如果不及时解毒的话,半年之内就会没命。”
“皇上,王爷,太后听说宁王妃也进宫了,所以特意派芳华姑姑来请王妃去寿康宫坐坐。”这时候,忽然贾公公从‘门’外进来了,低声道。
皇上看着洛雪嫣,道:“你平日难得进宫,太后念叨了你多次,你就随芳华姑姑去吧!墨儿留在这里,朕还有话要与他说!”
君临墨动了动‘唇’,最终对着洛雪嫣点点头。
太后护短的厉害,之所以念叨洛雪嫣,当然不是出于心里的喜爱,而是想找机会为云宁郡主出气。虽然他很想陪着她一块去,可是皇上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希望杜江能在暗处保护她。
“是。”洛雪嫣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
出了内殿后,果然见到太后身边的芳华姑姑在‘门’口等着。
芳华姑姑恭敬道:“奴婢见过宁王妃。”
洛雪嫣淡淡道:“有劳芳华姑姑带路了。”说罢,便跟在芳华姑姑往寿康宫的方向去了。
到了寿康宫的时候,云宁郡主正在给太后拿捏肩膀,洛雪嫣福了福身子,垂着头恭敬道:“雪嫣见过太后。”
太后眯了眯眼睛,眸光犀利无比,看着面前有着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缓缓道:“宁王妃,哀家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
没有太后的准许,洛雪嫣依旧跪在地上,细长的睫‘毛’轻颤,平静道:“雪嫣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所以没有来给太后请安,还请太后恕罪。”
“原来是身子不适,哀家还以为宁王妃眼里没有哀家这个太后呢!”太后一边抚‘弄’着手上刚染的红‘色’蔻丹,一边冷笑道:“宁王妃与宁王成亲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这肚子还没有好消息?”
眼睛直直的盯在洛雪嫣平平的肚子上,太后一字一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宁王妃,你若是不能生养,那么哀家就要考虑一下是否该给宁王再立一个王妃了!”
洛雪嫣一惊,猛然抬头,:“太后……”
太后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道:“知道‘七出’吗?”
洛雪嫣抿了抿‘唇’,低声道:“知道。”
太后点点头,笑道:“来,你给哀家背一下。”
“一无子,二‘淫’,三不事舅姑,四口舌,五盗窃,六妒忌,七恶疾。”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太后很是满意,又道:“王府里现在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侧妃。哀家知道你与宁王夫妻恩爱,可是你现在无法为宁王生下子嗣,那两个‘女’人又不得宁王喜欢,所以哀家想让你有机会劝一下宁王,再娶一个侧妃。”
洛雪嫣大概明白了为何太后刚才让自己背诵“七出”了,自己的确与君临墨成亲有大半年了,君临墨最近几个月除了自己的夏荷院,也几乎不去其他院子,因而在“专宠”的情况下自己还不能有身孕,那么就是身体有问题了。
如果不能生育还不让君临墨再纳妾,自己又会多了一条“好妒”之罪。
‘女’子犯了“七出”之中的任意一条,丈夫都有理由可以休妻……
洛雪嫣稳了稳心神,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勉强笑道:“不知道太后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太后将云宁郡主从身后拉了过来,笑的和蔼可亲:“云宁自小在哀家跟前长大,也算是与宁王青梅竹马了,哀家觉得云宁就不错。宁王妃,你觉得呢?”
洛雪嫣抬头扫了一眼云宁郡主,见她安静的站在太后身边,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神‘色’,便道:“雪嫣没有意见,只不过最终还是要王爷拿主意。”
云宁郡主对君临墨的心思,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可是现在却有些猜不透了。
君临墨不仅多次羞辱云宁郡主,还割了她的舌头让她有口不能言,难道云宁郡主一点都不恨他吗?
太后虽然疼爱云宁郡主,但是也一定知道君临墨无心于云宁郡主,她将云宁郡主嫁到宁王府去,就不怕云宁郡主受到委屈吗?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宁郡主,却从她身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
&bp;&bp;&bp;&bp;芳华姑姑端着茶盘进来了,看了一眼洛雪嫣,然后恭敬道:“太后。”
从洛雪嫣进来到现在,这么久的时间太后依旧没有开口让她起来,所以洛雪嫣也只能忍着疼痛继续跪着。
太后吹了吹手里的沸茶,对洛雪嫣摆摆手,脸‘色’又恢复了一进‘门’时候的冷‘色’,“你也起来吧!”
‘揉’了‘揉’发麻的膝盖,洛雪嫣低声道:“多谢太后。”
示意芳华姑姑将茶递给洛雪嫣一杯,太后缓缓道:“上次派人去清水寺求了一本佛经,哀家眼睛不行了,一会你喝完茶就帮哀家抄一遍。”
洛雪嫣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是,太后。”
茶还未喝完,只见芳华姑姑已经手里已经捧着一本厚厚的《大般若经》站在她面前了。
这《大般若经》少说也要六百多卷,太后难道要让她在寿康宫里全部抄完?
眸光微沉,洛雪嫣并未直接接过来,而是站起身问道:“太后,这本佛经内容太多,不如让雪嫣拿回去抄可好?”
太后冷冷一笑,凤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不悦道:“宁王府里俗人太多,不如寿康宫清静,你就在外面抄吧!”
“外面?”洛雪嫣心头一惊,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不禁问道:“太后的意思,是让雪嫣在‘门’外抄写?”
“没错,外面。”太后点点头,似笑非笑道:“哀家一会还有话要与云宁说,你在外面抄写不仅可以收敛心‘性’,还可以感受一下天地灵气!”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先不说这么厚的佛经她要抄多久才能抄完,单说这么冷的天儿能不能伸出手握着笔都是个问题……
也对,自己这次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太后怎可能放弃这样一个为云宁郡主出气的机会?
见洛雪嫣垂首没有动静,太后脸‘色’略有不悦,厉‘色’道:“怎么?宁王妃不愿意?”
她怎敢说不愿意,面前这人是掌管后宫几十年的太后,是抚养她夫君‘成’人的太后,她怎么敢……
扯了扯‘唇’角,洛雪嫣接过芳华姑姑手里的佛经,躬身道:“雪嫣不敢。”
太后轻哼一声,挥挥手,“既然不敢,还不快出去抄?”
洛雪嫣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淡淡道:“是,太后。”说罢,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太后望着洛雪嫣离开的背影,又一字一句的补充道:“对了,抄写佛经的时候一定要心中有佛,跪着才显得有诚意!”
洛雪嫣脚步一顿,‘唇’间溢出一丝苦笑,“是。”
太后对着芳华姑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出去监督洛雪嫣。
芳华姑姑将纸笔与小桌案一同拿出去,摆在洛雪嫣面前,很是同情道:“宁王妃,请吧!”
长廊下面还有一些未融化的积雪,洛雪嫣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衣服下摆垫在地上才跪了下来。
夏荷院里因为铺着地龙,再加上君临墨吩咐人送了多个暖炉,因此是整个宁王府里最暖和的地方。她这个冬天大多时间都在房间里待着,就算是出‘门’也顶多是在王府里转悠。
今个即便是没下雪,可是风却很大,温度也冷的出奇。
刚一跪下,地上刺骨的凉意便袭遍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洛雪嫣手里的‘毛’笔将宣纸染‘花’了。
微微叹了口气,洛雪嫣换了张纸重新抄写起来。
写了不到一行,手便冻得僵硬,放下笔,吹了吹热气,再继续写。一炷香的时间,如此循环往复才写了不到一页的纸。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腿’已经冻得发麻,再这样下去,恐怕没多久这双‘腿’就要废了。
洛雪嫣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犹豫片刻,对芳华姑姑道:“姑姑,我的‘腿’实在疼得厉害,不知道可否帮我拿个垫子?”
芳华姑姑虽然是跟在太后身边多年的人,可却善恶分明。
云宁郡主自小得太后疼爱,但是为人却嚣张跋扈,恃宠而骄。芳华姑姑‘私’心里其实并不喜欢云宁郡主,而洛雪嫣为人谦和,从不摆架子,面对太后的刁难默默隐忍,这让她不由自主的对洛雪嫣产生一些好感。
君临墨是太后最疼爱的孙子,而洛雪嫣又是君临墨心爱的‘女’子,太后现在因为云宁郡主的缘故刻意教训洛雪嫣,如果被君临墨知道的话,必定会伤了祖孙之间的和气。
这样想着,芳华姑姑低声道:“宁王妃暂时先忍一下,奴婢去去就回。”
洛雪嫣刚才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没有希望芳华姑姑会真的帮她,所以听到芳华姑姑的话后立即感‘激’道:“多谢芳华姑姑了。”
芳华姑姑看了屋内一眼,摇摇头:“宁王妃言重了。”话落,便直接往偏殿去拿垫子了。
屋内,心儿一边看着云宁郡主比划的手势,一边翻译给太后听:“郡主说,外面很冷,恳请太后让宁王妃进来抄写佛经。”
太后听罢,慈爱的拍了拍云宁郡主的手,和蔼可亲道:“你这个傻丫头,怎么总是这么善良?要不是因为这个坏‘女’人,墨儿这个‘混’小子也不会对你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来!哀家早就说过,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等过完了年,哀家就找机会让皇上给你和墨儿赐婚!”
心儿垂着头,‘抽’了‘抽’嘴角。
她跟在云宁郡主身边多年,对于郡主的脾气秉‘性’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云宁郡主恨宁王妃恨得要死,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来给宁王妃求情?郡主之所以这样做,只是为了在太后跟前伪装成一副心善的模样来罢了!
抬起头,心儿见云宁郡主又比划了一番,继续解释道:“云宁郡主说,这辈子不打算嫁人了,要留在太后身边一直服‘侍’太后。”
太后听罢,更是一脸心疼,叹气道:“傻孩子,你是哀家从小看到大的。在哀家的心里,你比馨月这个亲孙‘女’都亲,哀家知道你喜欢了墨儿多年,所以哀家无论如何也要满足你的心愿!”
这一番话是太后的真心话,虽然云宁郡主是因为皇上为了安抚褚辉旧部而接近宫‘交’给太后抚养的,可是云宁郡主聪明伶俐,嘴巴又甜,懂得如何哄人开心,所以比口直心快的馨月更讨得太后欢心。
如果将云宁郡主嫁给别人,太后心里多少会有些不舍,可若是嫁给了君临墨,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至于君临墨是否对云宁郡主有意,这在太后心里并不重要。
男人嘛,都有劣根‘性’,这一辈子怎么可能只对一个‘女’人忠一不二?兴许现在君临墨喜欢洛雪嫣喜欢的不得了,过些日子新鲜感没了,对她腻了,可能又会移情别恋喜欢上别的‘女’人了!
云宁郡主听了太后的话后,一双眼睛瞬间湿润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捏着丝帕的手狠狠的用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咬牙切齿:
洛雪嫣,即便是他不爱我,我也要在他身边,让你过的永不安生!
...
&bp;&bp;&bp;&bp;从皇上的寝殿出来后,君临墨想到上次君祁阳身子抱恙多日,于是便带着凌月白往明辉宫走去。
这时,杜江忽然从暗处闪了出来,俯在君临墨耳边低声道:“王爷,西北军区也出事了!”
君临墨脸‘色’一变,挥挥手让小太监带着凌月白先行,然后停住脚步怒声道:“西北又怎么了?”
杜江抿了抿‘唇’,小声道:“肖将军传来消息,说是与百姓‘交’换物资的时候起了冲突,一个士兵打死了人,所以家属带着许多百姓在军营‘门’口闹事。情况……情况似乎很严重。”
肖毅自从去了西北边区,便经常会与他通信。正如上次他与皇上说的那般,不管是治理军营还是管理周边的村落,肖毅做的都很好。
对于肖毅的处事能力他一直很是信任,所以这次出了事情他不得不有些意外,“何事的事情?”
杜江道:“大概也是昨晚。”
君临墨听罢,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既然是昨晚,为何今早才收到消息?还有,东山军营的粮草被烧,为何本王却不知道?”
杜江被君临墨凌厉的眼光盯得一哆嗦,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道:“东山军营昨夜所有后勤士兵都被人下了‘药’,今天早上才醒来。等其他士兵发现粮草被烧的时候,已经晚了。至于西北军营,是连夜派人累坏了几匹马送来的信儿,肖将军说他怀疑是有人故意在背后煽动这些群众闹事的。”
君临墨沉‘吟’片刻,缓缓道:“给肖毅回个信,就说本王相信他,让他一切自行处置!”
杜江应了一声,便又一个飞身不见了人影。
他昨日陪着洛雪嫣去逛灯会,因此人没在东山军营,可是东山军营那么多人竟然都中了‘药’,这下‘药’之人是有多大的能耐和手段能躲过他训练的那些‘精’兵的耳目?
东山军营刚出事,西北军营那便也传来了消息,而且据杜江所说都是发生在昨晚,所以这一定不是偶然,那么背后之人是谁?
君临墨眸光如翻涌的黑‘潮’一般,细细的在脑海中过滤掉几个人,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眉眼一冷,一甩衣袖大步的往明辉宫去了。
冬梅院内,气氛有些尴尬。
洛雪嫣和君临墨一大早就去了宫里,正当白羽曦准备继续睡个懒觉的时候,院子里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对于乐妍的不请自来,她是有些诧异,所以草草的让秋婉给自己收拾了一番。
“无事不登三宝殿,乐妍,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就开‘门’见山吧!”白羽曦冷冷的扫了一眼乐妍,语气不善道。
以前乐妍身为侧妃的时候,白羽曦对她也是不冷不热。现在她被君临墨贬为‘侍’妾了,便更加不客气了,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了。
乐妍似乎并不介意白羽曦对自己冷漠的态度,笑的热情殷勤:“说实话,从我进了王府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来白姑娘的院子。我知道白姑娘之前可能对我有所误会,所以借着今日是大年初一,除了给姑娘拜年外,我还希望与姑娘解除误会。咱们大家毕竟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实则不该如此生分。”
视线落在巧珍手里提着的大大小小的盒子上,乐妍又道:“这些礼物是送给白姑娘的,还请白姑娘笑纳。”
白羽曦听罢,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乐妍,张大嘴巴,“乐妍,你脑子没磕坏吧?”
那日君临墨和洛雪嫣在‘花’园里遇刺的事情,她从他们二人口中得知是乐妍派人所为,对于乐妍的心狠手辣和诡计多端,她这么久以来早已见识过多次。
只是,自己与乐妍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亦或者她因为站在洛雪嫣这边,所以一定意义上与乐妍也是敌对的。难不成,乐妍今日主动过来是想拉拢她吗?
乐妍美眸流转,笑道:“乐妍想与白姑娘冰释前嫌。”
“冰释前嫌?”白羽曦冷笑一声,讽刺道:“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不屑的看向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白羽曦翻着白眼:“乐妍,你我认识时间也不短了,你是什么样的为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净给我绕弯子!”
乐妍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品香气,小啜一口后,才不紧不慢道:“白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太过无趣,乐妍倒是前几日听到一个坊间的闲话,不如说出来给你解解闷如何?”
“没兴趣!”白羽曦嫌弃的看了一眼乐妍用过的杯子,对身后的秋婉道:“秋婉,这套茶具脏了,一会你给本姑娘换了!”
秋婉无奈道:“是,主子。”
乐妍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自顾自说道:“据说王爷还是少年的时候拜在当时的沈太傅沈志毅‘门’下,沈太傅此人博学多才,‘性’子耿直,可是谁知道沈太傅竟大逆不道想要叛国?啧啧,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不过还好当今圣上英明,早就派人在暗地里监视着沈太傅的一举一动,所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便将沈太傅一举拿下了!”
见白羽曦果然在听到“沈志毅”的名字时面‘色’一僵,乐妍‘唇’角的笑意更大了,“皇上本来下令将沈家满‘门’抄斩,但是沈太傅出于羞愧,不仅自杀了,而且死之前还一把大火将整个沈家烧了。唉,真是连累了那些无辜的人哪!”
白羽曦面‘色’微白,指甲死死的抠着桌面,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乐妍,“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乐妍知道与姑娘你无关,可是闲着无事,说些闲话打发一下时间也好。”乐妍把握着茶杯,笑道:“呵呵,近日有人竟说在街上看到了沈太傅的‘女’儿沈蔷。白姑娘,如果沈蔷她真的还活着,你说抓住了朝廷余孽,上面会不会重重有赏?”
白羽曦‘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良久才幽幽道:“十多年前的旧事,有谁还会记得?再说了,沈家一‘门’全部葬身火海,如果真有人活着,你认为上面的人会放过?那些人还真是有够无聊,做出这些无稽之谈!”
乐妍深深的看着白羽曦,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白姑娘说的对,咱们也是闲谈而已,当真不得。”
白羽曦‘阴’沉着脸,不耐烦道:“乐妍,闲话你说完了,可以走了!”
乐妍听到白羽曦下了逐客令,轻挑秀眉,“既然今日白姑娘心情不佳,那乐妍改日再来看望姑娘。”
“不必!”白羽曦直直的看着乐妍,声音清冷:“乐妍,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我这冬梅院,不欢迎你!”
乐妍对着白羽曦明媚一笑,起身带着巧珍便转身离开了。
见白羽曦脸‘色’不好,秋婉担心道:“主子,您没事吧?”
白羽曦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松开已经沁出血的手掌,摇摇头。
乐妍走出冬梅院后,巧珍道:“姑娘,奴婢已经看仔细了,白姑娘的好几个柜子,只有最里面那个是上了锁的,所以奴婢想那个柜子可能是藏着重要东西的。”
刚才在乐妍与白羽曦说话的功夫,巧珍虽然站在一旁看着没事,实则是在暗地里悄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乐妍满意点点头,笑道:“改日你找个机会,将那柜子撬开看看里面有什么。”
太子让她查白羽曦的身份,所以她便趁着君临墨和洛雪嫣不在的功夫来冬梅院。没想到一番试探后,白羽曦的表现果然有些异样,所以对于白羽曦的身份她心里有些确定了。
当然,如果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那么白羽曦就离着死期不远了……
...
&bp;&bp;&bp;&bp;身上越来越冷,几乎连一个呼吸都会让洛雪嫣全身冻得直哆嗦。
在手上哈了几口热气,洛雪嫣又继续翻着佛经抄写。
突然,小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种疼痛有些像以前几次来月事时候的感觉,可是又有些不像,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下.身的温热。
渐渐的,疼痛似乎顺着血液遍及到身体各处,让洛雪嫣不禁扔掉了手中的‘毛’笔,双手用力捂着小腹。
痛意和寒意‘交’加,就如同被尖锐的冰刀一下下的生生刺入骨血之中一样,痛苦难忍。
一旁的芳华姑姑见洛雪嫣不断发抖,她的嘴‘唇’泛白,脸上没有任何的血‘色’,立即问道:“宁王妃,您怎么了?”
“芳……芳华姑姑,我……我……”洛雪嫣死死的咬着嘴‘唇’,疼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一黑,洛雪嫣便晕了过去。
芳华姑姑见状,立即转身跑回屋子里,焦急道:“太后,不好了,宁王妃晕倒了!”
太后正与云宁郡主下棋,听到芳华姑姑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芳华,你跟在哀家身边几十年了,怎的如此大惊小怪?”
“真是扫兴!”将手里的棋子一丢,太后不紧不慢道:“宁王妃身子真是娇贵,就在外面抄了这么一小会就禁不住了?罢了,你将她先扶去偏殿,等会找个太医来看看,省的一会宁王过来责怪哀家故意刁难他的心上人!”
“是,太后!”芳华姑姑听罢,急匆匆的对着两个小宫‘女’招了招手,一起将不省人事的洛雪嫣扶到了偏殿。
太后看着芳华姑姑有些焦急的模样,不悦道:“这么多年了,也不见芳华对谁这么上心过!”
“哀家果真是老了呀!”‘揉’了‘揉’眉心,太后感慨道:“要是搁在哀家年轻的时候,一定要让她跪个几天几夜才行!晕倒了又如何?泼盆水醒了继续跪着!唉,人老了,这心也就跟着软了!”一边说着,太后一边摇摇头。
云宁郡主拍了拍太后的手,微微一笑。
明辉宫那边,凌月白给君祁阳把脉过后,又开了一些‘药’,嘱咐了一番后二人便一起去寿康宫准备接洛雪嫣回王府。
还未到寿康宫,便看到迎面走来的芳华姑姑,“王爷,奴婢可找到您了!”
君临墨不解道:“姑姑,发生了何事,你如此着急找本王?”
“王爷,王妃她……她晕过去了!”芳华姑姑咽了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道。
“什么?!”君临墨一听,来不及问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子一闪,立即疾步往寿康宫奔去。
倒是凌月白开口道:“这位姑姑,我是宁王府的人,敢问宁王妃她为何会晕了过去?”
芳华姑姑见凌月白虽然是一身小太监打扮,但言行举止却落落大方,想着他又是跟君临墨一道而来,应该是君临墨身边的亲近之人。
洛雪嫣是因为被太后罚跪所以晕了过去,这件事情君临墨一定会知道,犹豫了片刻,芳华姑姑低声道:“不瞒这位公子,太后让宁王妃跪在殿外抄写佛经,所以王妃她才……”
凌月白一惊,面‘色’有些微白。
这么冷的天,太后竟让洛雪嫣跪在外面?她的身子本来就畏寒,冰天雪地里怎么守得住!
重重的叹了口气,芳华姑姑有些恳求道:“公子,王爷的脾气您应该清楚,所以奴婢希望您待会能够劝一下王爷,太后年纪大了,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请王爷不要与太后生气。毕竟是祖孙,伤了和气不好。”
想到洛雪嫣体内的寒毒,凌月白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凌月白到了偏殿‘门’口的时候,君临墨正将洛雪嫣抱在怀里,见到他进来了,便连忙道:“月白,你快给嫣儿看看!”
洛雪嫣此刻嘴‘唇’上已经浮出了一抹冰霜,体内那股霸气的冷流猛然间扩散,几乎霸占了全身的血脉。
凌月白身子一颤,手颤抖着探向洛雪嫣的脉。
她的身子冷的如冰块一样,连丁点温度都没有,果然……寒毒发作了!而且,比上次更严重……
紧紧抿‘唇’,凌月白肃然道:“王爷,事不宜迟,请带着王妃马上回王府!”
宫里人多口杂,又有那么多想要她命的人,如果让人知道了洛雪嫣天生寒毒的事情,那么她以后又会多了几分危险。因此,宁王府还是最适合给洛雪嫣压制体内寒毒的地方。
“好!”君临墨二话不说,便直接将洛雪嫣打横抱着往外跑。
“废物!”离开的时候,顺便狠狠的将跪在‘门’口的太医一脚踢飞。
太后本以为君临墨会过来兴师问罪,可是芳华姑姑回来却禀报说洛雪嫣直接被君临墨带回了王府,所以莫名的发了一通脾气。
马车是一路飞奔回去的,进了夏荷院后,洛雪嫣便被放在了滚热的浴桶里。
隔着厚厚的屏风,凌月白对君临墨道:“王爷,等王妃的身子暖和过来后,我会先给她施针。”
君临墨点点头,于是便走到了屏风的另一侧,眼睛紧紧看着洛雪嫣。
洛雪嫣宛若身处冰川之地,冷气霜雾将她笼罩在其中,木桶里的热水一点点变凉,最后散发着幽幽寒气。
“冷……好冷!”
洛雪嫣弱弱的呻.‘吟’了一声,意识越来越模糊。
寒毒不断的侵蚀着血脉、筋骨,她仿若四肢都已经麻木了。
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可君临墨还是听到了,见她的额上、发丝上都凝出了森森冰霜,顿时暗叫不好。
快速给洛雪嫣穿好衣服后,君临墨抱着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叫道:“月白,你快过来!”
凌月白听到动静立刻转身,在看到洛雪嫣后,低呼道:“坏了,她这次的寒毒发作恐怕施针也压制不住了!”
君临墨一听,眉头深锁,“那该如何是好?”
凌月白想了想,缓缓道:“王爷,我先回避一下,你用内力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将寒毒暂时压制住。”说罢,便又闪了出去。
洛雪嫣在冰冷的痛苦中折磨着,那寒流无比的霸道,游串在她的血脉之中。寒毒入骨,她的血液开始缓缓冻结。
感受到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君临墨一咬牙,将洛雪嫣放到‘床’上,盘坐起来,双手敷在了她的身后,开始输送内力。
他的内力汹涌翻滚,就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洛雪嫣全身血脉、骨骼之中。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噗”的一声,君临墨重重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抹了抹嘴巴,君临墨看到洛雪嫣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体温也一点点恢复了正常,不禁舒了一口气。
...
&bp;&bp;&bp;&bp;洛雪嫣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的戌时了,烛光摇曳,‘迷’‘迷’糊糊中看到‘床’前守着两个人影。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难听:“月……月白,羽曦……你们怎么在这里?”
白羽曦和凌月白守了洛雪嫣一天一夜,见她终于醒了,二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雪嫣,你……你要是再不醒,我……”白羽曦紧紧握着洛雪嫣的手,原本就因守夜而红肿的眼睛更红了,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雪嫣……你真的把我吓死了!”
洛雪嫣心里一暖,拍了拍白羽曦的手,安慰道:“羽曦,我真的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凌月白疲倦的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给洛雪嫣把脉后,温和道:“王妃,你可还觉得哪里不适?”
她体内的寒毒暂时被君临墨用内力给压制住了,如果不再受寒,一个月之内应该不会再毒发。
洛雪嫣摇摇头,望了望四周,并不见君临墨的身影,于是问道:“王爷呢?”
凌月白眸光微动,低声道:“昨日王爷出‘门’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一个月?”洛雪嫣听罢,不解道:“王爷去了哪里?”
凌月白笑笑,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皇上昨日在宫里给王爷安排了任务。”顿了顿,又道:“王爷因为心里挂念着王妃,所以便让我和白姑娘在这里守着你。”
对于她体内的天生寒毒,他钻研了这么久的医书依旧找不到解‘药’。虽然依旧没有师父的踪迹,可是师父之前说过,很多东西都是相生相克的,所以医毒二者同样如此。
书中提到了有人曾用寒凉‘药’清热泻.火、凉血解毒,因此他想到是否可以用一些具有温里散寒、补火助阳的温热‘药’来给她去掉寒气?
只是,除了天生寒毒之外,她体内还有另外一种剧毒,所以普通的温热‘药’物根本无济于事,因此他只能让君临墨去找些温经通络、回阳救逆的‘药’回来。
这两种毒相冲相撞导致她的身子越来越弱,如果再不及时克制住,恐怕后果真的会不堪设想……
可是,那十几种‘药’,哪个不是世间罕见的?
“人心果”生在三国最陡峭的悬崖“一线天”,据说十年一结果,不知道君临墨此次能否有幸等到采到;“文殊兰”长在黑虎泉,但是那里终年毒雾弥漫,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冒死进去;还有凤凰木,黄钟‘花’,琴叶珊瑚……
不管是要得到哪个,君临墨都是在用‘性’命赌……
曾经他以为君临墨对洛雪嫣只是三分热度,一时兴起而已。现在看来,君临墨为了洛雪嫣连命都可以不要,自己与他比较起来,真是微不足道……
洛雪嫣点点头,虽然想到这么久的时间都要看不到君临墨,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关心道:“杜江和秦峰二人跟着去了吗?”
凌月白犹豫片刻,如实道:“杜江留在王府里,不过秦峰跟在王爷身边。”
君临墨昨日给洛雪嫣输送内力后,因为担心洛雪嫣的状况,他竟不顾自己身上的重伤硬要守在她‘床’前。自己为了让君临墨放心,便告诉他打算等洛雪嫣醒来试一下“以毒攻毒”的法子。
可是谁又想到,君临墨一听有方法可解毒,立即就要启程一个人快马加鞭去找齐‘药’材,任杜江和秦峰两个人拦都拦不住。最后实在耐不住几人的劝说,便带走了秦峰,让更稳重谨慎的杜江留下来保护洛雪嫣。
洛雪嫣‘揉’了‘揉’眉角,想到什么,忽然又转头问凌月白:“月白,我这次晕倒之前身子冷的厉害,就像是整个人被冰封起来一样,而且就连骨头也跟着疼。你老实告诉我,我身体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上次她跟着君临墨去宫里赴宴,回来的时候身体也是这样又寒又疼的症状,凌月白说那是由于受了凉导致的痉挛‘性’疼痛,但是她的月事至今拖了一个月都没来,难道这次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雪嫣,你别胡思‘乱’想。月白说了,因为你这些日子大多都在屋子里待着,昨日突然在雪地里跪那么久,所以身体一时无法承受那么冷的寒气,就冻伤的厉害了。”不等凌月白回答,白羽曦倒是先说话了。
抬手给洛雪嫣倒了杯茶,然后又贴心的给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她的语气忿忿不平道:“太后那个老妖婆也真是的,竟敢那么对你,真是太过分了!幸好你没有什么三长两短,否则我跟王爷饶不了她!”
君临墨走后没多久,白羽曦便被杜江喊过来了。
当然,关于洛雪嫣天生寒毒的事情她一点都不知情。君临墨和洛雪嫣当时之所以没有告诉她,一来则是怕她担心,二来因为关心则‘乱’,白羽曦的‘性’子太沉不住气,她若是知道了的话,大概又会紧张担心的不行,这也容易让其他人知道。
洛雪嫣听了白羽曦的话后,抿了抿‘唇’,轻声道:“羽曦,你守了我这么久,一定没有睡好,你快回去休息吧!”
“我不困。”白羽曦摆摆手,“雪嫣,你一定饿了吧?你先等着,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说罢,便急忙往厨房里去了。
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凌月白,洛雪嫣缓缓道:“月白,我自己的身子如何,我自己知道。你告诉我,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凌月白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雪嫣,我们是朋友,你说过朋友之间坦诚相待,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吗?你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若说有问题,也是太虚了,以后要好好补补了。”
他平日里都是以“王妃”称呼她,极少唤她为“雪嫣”,瞧着他眼中的神情真挚诚恳,洛雪嫣扯了扯‘唇’角,淡淡一笑:“我信你。”
见凌月白眼下也是乌青一片,洛雪嫣感‘激’道:“月白,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即便是君临墨将‘药’找齐了,他也只有三分把握。因为那些‘药’不仅‘药’‘性’霸道的厉害,而且每一种都是剧毒之物,他不敢确定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是否真的能彻底解了洛雪嫣身上的两种毒……
所以,他还要抓紧时间再回去研究一番,一定要有九成的把握才可以!
对洛雪嫣点点头,凌月白便起身离开了夏荷院。
...
&bp;&bp;&bp;&bp;外面没有风,阳光透过雕‘花’窗子照了进来,在乐妍的身上映‘射’了一圈淡淡的柔光。
一边吹着手里的热茶,乐妍一边勾着‘唇’角道:“你说王爷昨日没有等王妃醒来就离开了王府?”
“是。”巧珍点点头,恭敬道:“昨日奴婢看到王爷带着秦峰‘侍’卫突然骑着马出去了,便留了个心眼打听了一下周管家。周管家说王爷出‘门’办事去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一个月后?”乐妍听罢,‘唇’角的笑意更大,但是却让人觉得冷的厉害,“用一个月的时间除掉白羽曦和洛雪嫣,这对咱们来说足够了!”
呷了一口茶,又道:“冬梅院那边有动静没有?”
巧珍从袖子里掏出一副有些泛黄的画卷,递上前道:“昨夜白姑娘留宿在王妃的院子里,所以奴婢等秋婉睡着以后偷偷打开了白姑娘的柜子,在里面只发现了这一幅画。”
乐妍将画展开后,眯了眯眼睛,待看清楚那略显模糊但依旧能辨认的出来的印章后,冷笑道:“果然是她!”
手细细的描绘着“沈志毅”这三个字,乐妍神‘色’悠哉道:“王妃现在做什么?”
巧珍道:“王妃昏‘迷’的时候,惠阳郡主派人分别往夏荷院和冬梅院送了帖子,说是今日请王妃和白姑娘一同去将军府做客,所以她们二人现在并不在府中。”
在听到“惠阳郡主”几个字后,乐妍凤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虽然绿芜是蓝翔的‘女’儿,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可在乐妍心里绿芜永远都是身份卑微的奴才。
巧珍知道一直瞧不起绿芜,所以垂着头不语。
将画卷重新卷起来,乐妍丢到巧珍怀里,不耐烦道:“趁着她们现在不在,你将这画从哪里拿的赶紧再放回哪里去!”
巧珍一愣,不解道:“姑娘,您难道不将这画拿给太子殿下吗?”
乐妍让自己想方设法的打开白羽曦的柜子,不就是要找到证明白羽曦就是沈氏余孽的证据吗?
现在既然找到了,难道不是要送到太子面前邀功吗?她想不通为何还要冒着危险放回去。
毕竟这画卷是沈太傅的遗作,就算是丢了白羽曦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寻找。
“当年沈太傅之所以被认定是叛国之罪,是因为皇上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了投敌的信物。”乐妍望着巧珍怀里的画卷,幽幽道:“那些上位者最是忌讳某朝篡位这种事情,就算当年沈太傅真的是无辜的,可是他们却总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会放过一个!”
“白羽曦她不仅容貌与已故的沈夫人相似,而且年纪也与沈太傅的千金相仿。如果王爷在家,恐怕皇上他碍于王爷的面子不好搜查冬梅院。可是,现在王爷他人不在王府里,所以皇上若是派人在冬梅院里搜出了这幅画,你觉得白羽曦还能否认她的身份吗?”
越说越‘激’动,乐妍咬牙切齿,冷哼一声:“洛雪嫣与她再是情如姐妹,也一样保不住她!”
与太子之间的密谋,乐妍从来都没有想要瞒着巧珍,毕竟巧珍这丫头比之前的流苏和小敏来办事利索,脑袋也灵光。何况,她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的心思也用不着在巧珍面前遮遮藏藏。
巧珍被乐妍凶狠的眼光吓得一哆嗦,立即小声道:“是,奴婢这就送回去!”说罢,便一溜烟小跑出去了。
驶往将军府的马车上,白羽曦一边挑着帘子看着已经开始摆摊的小商小贩,一边语气郁闷道:“雪嫣,那日你跟王爷去宫里请安的时候,乐妍那个‘女’人去冬梅院找我了。”
洛雪嫣一听,惊讶道:“她找你做什么?”
重重的叹了口气,白羽曦撂下帘子,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雪嫣,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吧?”
洛雪嫣点点头,低声道:“王爷之前有跟我提起过,你的父亲是王爷的老师沈太傅。”
关于白羽曦的身世,君临墨都告诉了她,但是她却不能全部对白羽曦提起。因为沈太傅被人诬陷含冤而死,沈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部灭‘门’,这对白羽曦来说一定是个永远的伤疤,所以若非白羽曦自己想说,她万万不能揭开。
白羽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父亲被‘奸’人所害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皇上一怒之下将沈家抄家灭‘门’。当年如果不是‘奶’妈拼死将我救了出去,我恐怕也随着沈家一起葬身于那场大火里。”
“后来我便流落到了青楼,但是因为年纪小,还不能挂牌,所以只能在后院做使唤丫头。过了几年,我遇到了王爷,幸好他认出了我,否则我就真的是卖.笑迎客的青楼‘女’子了。”
察觉到白羽曦的声音有些颤抖,洛雪嫣用力的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白羽曦虽然眼睛里闪着泪‘花’,可还是勉强的笑了笑,“雪嫣,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没事。”
看着白羽曦故作坚强的样子,洛雪嫣心里也跟着一酸,深深叹气道:“乐妍她对你说了什么?”
白羽曦擦干眼泪,撇了撇嘴角:“她说,近日听到了坊间的一些趣闻,说是有人在街上看到了已故沈太傅的‘女’儿,问我如果上报给官府,上面会不会给重赏。”
洛雪嫣听罢,面‘色’一变,“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知道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白羽曦摇摇头,缓缓道:“对于我的身份,我可以肯定的是只有你与王爷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我怀疑她是在试探我。”
洛雪嫣想了想,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半晌才道:“羽曦,乐妍现在已经在背地里与太子达成了合作,所以我想,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开始怀疑你了,那么这应该是受了太子之命。”
“太子?”白羽曦没想到这里面似乎牵扯到了越来越多的人,不禁更加忐忑起来。
洛雪嫣握着白羽曦的手紧了紧,继续道:“你生日那晚,王爷送你的那幅画,你放在了哪里?”
白羽曦连忙道:“我一直将它锁在柜子里,屋子一直有秋婉守着,没人能进去。”
洛雪嫣点点头,脸‘色’缓和了几分,又问道:“除了那幅画,你手里还有什么能够暴‘露’你身份的东西吗?”
白羽曦摇头,肯定道:“没有。”
洛雪嫣沉‘吟’片刻,低声道:“乐妍如果已经确定了你的身份,那么太子必定会借着王爷现在不在家的时候搜查冬梅院。所以,等着咱们回去后,你将那画偷偷送到我院子里去,我先给你藏起来。他们现在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暂时不会怀疑到我的。”
她的话让白羽曦不安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动了动嘴‘唇’,白羽曦感动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雪嫣……”
洛雪嫣捏着她的脸,笑道:“好了好了,一会就要到将军府了,你这个样子让绿芜见到了又该取笑你了!”
“哼,她敢!”白羽曦‘抽’了‘抽’鼻子,终于又傲娇起来。
...
&bp;&bp;&bp;&bp;夜静的厉害,素素用银拨子挑了挑灯芯,然后替洛雪嫣掖了掖被角便离开了。
洛雪嫣在素素走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素素因为担心她的身子,所以一直在旁边守着她,大概是以为她睡着了所以才回去休息了。
其实,她一直就没睡,因为不知道何时,她习惯了睡觉的时候身边有君临墨陪着。虽然他才刚走一天,可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便让她很是不习惯。
脑海中浮现出这些日子生活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心情复杂极了。
君临墨现在对她是真的好,好的让她想起来还以为是做梦一样,好到乐妍竟会因为嫉妒而选择投靠太子。
乐妍为了让君临墨回心转意,暗地里收买杀手演了一场苦‘肉’戏,她以为君临墨终于被她感动了,可是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君临墨的掌控之下……
君临墨将计就计,只是为了找出她身后的秘密,等她没了价值,亦或者太子哪一天觉得她这颗棋子该废了,那她的下场又会是如何的?
白羽曦现在与自己的关系,就如同当年她与乐妍的关系一样,情同姐妹,闺中密友。只是不同的是从头至尾白羽曦都是敞亮着一颗心真诚的待她,而乐妍心怀不轨不说,还偷了她的‘玉’佩冒名顶替她的身份……
乐妍为人狭隘,又瑕疵必报,白羽曦曾多次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因此乐妍恨她,想借着太子的手除掉白羽曦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白羽曦是沈志毅‘女’儿的事情除了君临墨和自己,并无旁人知道。
况且,仅能证明白羽曦身份的那幅画也已经被她给藏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所以就算是太子和乐妍怀疑,没有证据也是空口无凭,他们又能拿白羽曦怎样?
君临墨不在王府里,那么她便是王府的‘女’主人,若是有人想将王府搅得不得安宁,那么她一定不允许!
转了个身,洛雪嫣嗅了嗅鼻间萦绕着的淡淡清香,心中的烦恼渐渐烟消云散。
在将军府的时候,绿芜又送了她与白羽曦,还有素素每人一个散发着‘花’香与‘药’香的枕头。这个枕头是绿芜自己亲手做的,可以安神醒脑,有助于睡眠。
这次见面,发现这些年干吃不胖的绿芜竟比之前稍微胖了些,原本巴掌大的瓜子脸现在多了点‘肉’,看着更水灵了。蓝将军和蓝夫人见到他们去了也是热情款待一番,将军府和乐融融的气氛让她真心为绿芜感到开心。
心情渐渐的舒缓了下来,困意也悄悄来袭,洛雪嫣打了个呵欠,没一会便沉沉的入睡了。
屋顶上的人掀开瓦片,透过缝隙看着下面那张安静的面容,犹豫了片刻便飞身而下,轻声轻脚的开了‘门’走了进来。
‘门’开的瞬间,淡淡的月光照在那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伸手快速的点了洛雪嫣的‘穴’道后,南怀瑾才敢伸出手抚在她的脸上。
昨晚七夜与梦娘闲谈的时候,提起洛雪嫣之所以在宫里昏倒是因为天生寒毒。刚巧路过的他,那一瞬间有些发愣,他也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君临墨走的那么匆忙,连东山军营的事情都不理会了,原来是去给她找解‘药’去了……
其实对于洛雪嫣,他心里是有几分生气的。
除夕夜那晚,她赢了鸳鸯灯之后便直接下台找君临墨了,连多余的一句话和一个表情都没有留给他。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竟与君临墨拥‘吻’,她不是堂堂的卫国公主吗,‘女’子的礼义廉耻她丢哪里去了?即便君临墨是她的夫君,那她也该注意形象……
他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他只知道当时心里是极其不爽的,所以他便让七夜连夜派人将东山军营和西北军营‘弄’出了动静。
她是宁王妃,而他是逍遥阁阁主,他除了救过她一次,有意与她比赛猜灯谜以外,并无其他‘交’集。而且,在她多月前中了“半日散”的时候,他拒绝了将寒‘玉’‘床’借给君临墨给她解毒……
因此,不管怎么说,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没有资格和立场为她吃醋……她的夫君是君临墨,兴许有一天,他们还会变成敌人……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的为她担心,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见她的心情,因而这才深更半夜的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进了这夏荷院……
他的武功其实算不上多厉害,不过避过君临墨留下来的重重隐卫还是勉强可以……
手探上洛雪嫣的脉,南怀瑾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体内的寒毒果然已经深入骨血了,也难怪连凌月白都束手无策。
视线落在她略显微白的双‘唇’上一顿,南怀瑾心里一动,修长的身子一点点俯下,可是却在离着洛雪嫣的脸仅差一点的时候停住了。
紧抿薄‘唇’,南怀瑾的身子立即迅速的飞到了屋梁上。
忽然,素素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
她本来已经躺下了,但是想到洛雪嫣畏寒,便又起来从偏殿抱了‘床’被子给她送了过来。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床’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便以为是洛雪嫣半夜醒来了。可是现在洛雪嫣睡的好好的,想着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小心翼翼将被子给洛雪嫣盖好后,素素才安心的关上‘门’离开。
南怀瑾待素素走后,从房梁上落了下来,给洛雪嫣解开‘穴’道,伫立在‘床’边许久。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对她产生了兴趣,可能是从听说她连败云宁郡主十局后开始,也可能是君临墨为了给她借寒‘玉’‘床’不惜将自己随身佩戴多年的墨‘玉’与他‘交’换,或者是在听说了太多关于她的传闻后……
不管是貌美倾城的‘女’子,还是才艺双全的‘女’子,在他的逍遥阁里都数不胜数,可是也仅仅只有总共见过三面的她让他如此割舍不下……
可惜,她已嫁作人‘妇’,况且那个人还是……
眸光微冷,深深的看了洛雪嫣一眼,便也转身离开了房间。
...
&bp;&bp;&bp;&bp;转眼间,君临墨已经走了几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王府里风平‘浪’静,乐妍并没有来找茬,洛雪嫣每天看看书、写写字,过的也算安宁。
今个刚吃过早饭没多久,馨月便从宫里来了,许久没有,她有一肚子话要给洛雪嫣倾诉。
“四嫂,你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有多凄惨!”馨月一边抓着洛雪嫣的手,一边大吐苦水道:“母妃说过年之前不让我出来,非得让我在宫里跟着嬷嬷学礼仪。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我吃的还比猪少!”
“你看看,我这胳膊,都是给嬷嬷打的!”馨月说罢,撩开袖子‘露’出那白皙的胳膊,只见上面果然有几道浅浅的红印子,看着倒像是用‘鸡’‘毛’掸子‘抽’的。
洛雪嫣有些惊讶,问道:“为何打你?”
“嬷嬷说我走路和吃饭的姿势不文雅,让我学着宫里那些扭扭捏捏‘女’人,我学不会,就挨打了呗!”馨月撇撇嘴,小声道:“母妃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看到嬷嬷打我,她竟然装作没看到!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她亲生的。”
洛雪嫣听罢,抿着嘴轻笑,“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云贵妃她对你严格要求,也是想让你学些规矩,毕竟你嫁了人,去了夫家之后就不能跟现在一样无拘无束了。”
馨月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我才不想变成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一样,虚伪做作!”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就算是我嫁了人,也不要为了谁而改变!我现在什么样子,以后还是什么样子,他若是不能接受最真实的我,就根本不配与我在一起!”
馨月的话虽然听着有些与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可是却说到了洛雪嫣心里去了。
点了点头,洛雪嫣赞赏道:“嗯,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不管是好的,坏的,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否则也算不上什么真爱。”
想到什么,洛雪嫣看着馨月公主的眼神有几分戏谑,“馨月,看你说的头头是道,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馨月没料到洛雪嫣转移话题这样快,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一闪,连忙摇头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洛雪嫣轻挑秀眉,笑道:“既然没有的话,我心里倒是有一个极好的人选,不如改日等你四哥回来了,我让他去上奏皇上给你们赐婚!”
“不行!”馨月听到洛雪嫣的话后,一下子“噌”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色’慌张道:“四嫂,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继续道:“你放心,这个人一表人才,年轻有为,你一定会喜欢的!”
馨月公主连连摆手,急的语无伦次:“四嫂……我……那个……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有心上人了?”洛雪嫣瞧着馨月急成这样子,有心逗她:“是哪家公子?有肖毅肖将军好吗?”
“我不告……”馨月本想说不告诉洛雪嫣,可在听到“肖毅”的名字后,咽下了后半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洛雪嫣:“四嫂,你刚才……刚才说谁?”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洛雪嫣微微叹气,故意道:“唉,既然馨月已经有了意中人,那我就不让四哥上奏皇上给你和肖毅赐婚了。肖毅这个人真不错,我和你四哥很是欣赏他,现在看只能给他另配良缘了!”
“不行!”馨月听罢,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脸‘色’比刚才白了些。
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作不解道:“咦,你又不喜欢人家,为何不行?”
馨月坐了下来,绞着手里的帕子,一张小脸纠结万分,半晌才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喜欢的人就是他。”
洛雪嫣极少看到馨月如此难为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馨月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洛雪嫣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所以脸红的更厉害了,气鼓鼓道:“四嫂,你好过分!”
洛雪嫣‘唇’角轻扬,不以为然道:“我怎么过分了?我想给你安排一‘门’好亲事,让你们有"q r"终成眷属,难道不对吗?”
轻哼一声,馨月咬着嘴‘唇’道:“四嫂,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洛雪嫣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也没多久,大概是前几日。”
将馨月面前推了推桌子上的那盘水晶糕,洛雪嫣又补充道:“我不仅知道你喜欢他,我还是知道你‘私’底下经常给他写信。”
馨月夹着水晶糕往嘴里送的手一顿,实在忍不住的撅着嘴低吼道:“四嫂!”
水晶糕也不吃了,馨月油乎乎的手拽着洛雪嫣的胳膊,不依不饶道:“说,都是谁告诉你的?”
洛雪嫣瞅了印在自己衣袖上那几个手指印,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这衣服是她刚做的,今天才穿上……
眼珠子一转,馨月大叫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七哥?”
洛雪嫣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那日与白羽曦一起去将军府的路上,遇到了在街上闲逛的君一航和赵珊珊,因而便与他们二人闲聊了几句。因为多日不见馨月,就同他们二人问起了馨月的情况。
君一航见了洛雪嫣便什么都忘记了,所以将馨月和赵珊珊的嘱托抛在了脑后,嘴快的把馨月和肖毅的事情给透‘露’了出来。
馨月一边重新将水晶糕塞进嘴里,一边不满道:“这个七哥,真是大嘴巴!我就……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洛雪嫣抬手给馨月倒了一杯茶,缓缓道:“肖毅现在很得皇上看重,不过他人还在西北,若是想让皇上给你们赐婚,短时间之内恐怕是不行了。不过,等西北地区彻底稳定了,肖毅回京述职的时候倒是可以先给皇上提一提你们的婚事,免得以后皇上再觉得突然。”
馨月心里一暖,动容道:“四嫂,谢谢你。”
洛雪嫣擦了擦馨月的嘴角,笑道:“傻姑娘,与我之间还用说谢吗?”
馨月虽然与君临墨不是一个母妃所生,可是自小却是兄妹情深,而且馨月为人纯真简单,所以在她心里与绿芜一样,都是如妹妹一样对待。
“王妃,外面有一个叫做巧珍的姐姐要见您。”这个时候,豆子忽然进来禀告道。
豆子这两日有些发烧,今天刚好便在‘床’上待不住了,要伺候洛雪嫣,可她又极少出夏荷院,所以对其他院子里的人不是很熟悉。
洛雪嫣眸光一沉,淡淡道:“让她进来吧。”
...
&bp;&bp;&bp;&bp;“奴婢见过王妃,馨月公主。”巧珍没想到馨月会在这里,所以先是一愣,然后急忙恭敬的行礼。
洛雪嫣目光落在巧珍手里拿着的‘精’致锦盒,沉声道:“起来吧。”
“多谢王妃。”巧珍起身后,将锦盒送上前道:“王妃,这尊送子观音是我家姑娘昨日特意去为您求的,希望您早日为王爷诞下小世子。”
说罢,又指着白‘玉’观音旁边的小瓷瓶道:“凝香斋近日新进了一批极好的头油,我家姑娘路过的时候特意也帮王妃带回来一瓶,还请王妃收下。”
她嫁给君临墨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肚子却依旧一点动静也没有。月事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迟了好些日子,若是她真的有了身孕,凌月白这几次给她把脉的时候一定会告诉她的。
那一尊观音雕刻的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白‘玉’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一看就是极品白‘玉’。先不说乐妍现在投靠了太子,单看以前她对自己的恨意,岂会有如此好心为自己求送子观音?她恨不得杀了自己才好,又怎会希望自己怀上君临墨的孩子?
而且,那凝香斋是京城中最好的胭脂水粉铺子,里面的东西比起其他店铺卖的自然贵好几倍,尤其是刚出来的新品,更是有市无价。
乐妍想趁着君临墨不在王府的时候,借着太子的手除掉白羽曦,而她之前曾对自己下毒手多次未果,那么她应该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除掉自己的机会……所以依着自己对她的了解,这头油里一定掺杂了东西……
“你家姑娘有心了。”洛雪嫣扫了一眼那晶莹剔透的小白‘玉’瓷瓶,缓缓道:“不过,我极少用头油这种东西,所以替我谢谢你家姑娘。”顿了顿,又道:“孩子的事情,我和王爷都觉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所以这白‘玉’观音也一同拿回去吧。”
知道洛雪嫣这话是在委婉的拒绝,因此巧珍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继续恭敬道:“王妃,我家姑娘说了,以前种种都是她的不是,她是真心悔过了。这白‘玉’观音是姑娘的一片心意,您要是不收下,就是还没原谅她;还有,姑娘说她一直记着王妃的喜好,您不喜欢香味过浓的胭脂水粉,所以她便选了这瓶味道清淡的栀子‘花’香头油。”
眯了眯眼睛,洛雪嫣半晌才幽幽道:“这样说来,我若是不收下,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乐妍与她在一起朝夕相处过两年,她了解乐妍,同时乐妍也同样了解她,所以连如何应付她拒绝的说辞都想好了。
巧珍没有说话,依旧是垂着头双手拖着锦盒。
洛雪嫣在心里冷笑一声,对素素道:“素素,你替我收下吧。”
“哎,等会!”
素素还没接过来,只见馨月将装着头油的瓶子突然拿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嬉笑道:“凝香斋、云水坊、琳琅阁,这三家的东西可比宫里的好多了!”
还没拧开盖子,只闻到空气中渐渐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巧珍面‘色’一僵,垂着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
忽然,馨月跳到巧珍面前,将瓶子里的头油往手里倒了一些,声音清冷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来,你先给本公主试一试,看看这头油里有没有毒!”
“公……公主……”巧珍身子一颤,端着白‘玉’观音的手抖了抖,强作镇定道:“公主,您说这话真的是冤枉我家姑娘了。”
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瓷瓶,巧珍咽了一口唾沫:“我家姑娘虽然以前真的做过很多错事,可是她现在已经诚心悔过了,怎么可能再害王妃呢?”
“你试了再说!”馨月公主不等巧珍反应过来,直接将手里的头油抹在了巧珍头上。
“啊!”巧珍惊叫一声,手里的白‘玉’观音也随之“嘭”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瞬间成了一地碎片。
见馨月还要一副继续的模样,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自己头发上的头油,一边苍白着脸惊恐道:“公……公主使不得啊,使不得!”
洛雪嫣将巧珍脸上的神‘色’看在眼里,吹了吹素素刚倒的热茶,旁若无闻。
“为何使不得?”馨月公主冷哼一声,厉声道:“本公主只是担心有人居心叵测想害四嫂,让你试一下是否有毒罢了。你竟然这么大的反映,难不成做贼心虚?”
“奴婢不敢。”馨月的一番话让巧珍的‘腿’不由得打起了哆嗦,头上的发油终于及时擦干净了,巧珍避开观音的碎片立即跪在地上道:“这瓶头油是姑娘送给王妃的,如此珍贵的东西奴婢不敢用。”
从她开始知道乐妍与太子的密谋那天起,便已经是与乐妍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露’出一丝马脚。只是,这头油里的确被乐妍做了手脚,因而她才会那么害怕。
“这头油既然是乐妍那个‘女’人送来给我四嫂的,那么我四嫂想如何用便如何用!”馨月公主见巧珍还死鸭子嘴硬,又倒出了一些头油,抓着巧珍的头发就要再给她抹。
巧珍这次是真给吓哭了,哭喊道“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饶命?本公主又没要杀你,你怕什么!”
“巧珍。”洛雪嫣放下手里的茶杯,一双眸子静静的看着她,终于开口了:“你若是想活命,那么最好老实‘交’代,否则等馨月公主这手上的东西落在你头上的时候,你再想说什么可就晚了。”
学着君临墨的样子,手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轻叩着桌面,洛雪嫣见她死咬着嘴‘唇’不说话,蓦然笑道:“王爷虽然现在原谅了你家姑娘,可是却并不代表你家姑娘的地位就能够跟以前一样。良禽择木而栖,巧珍,你是个聪明的丫头,你若是能看清了如今的局势,那么我必定亏待不了你。”
巧珍听到洛雪嫣的话后,停止了挣扎,吃惊的看着洛雪嫣。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自己背叛乐妍,投靠她吗?
馨月也是愣了愣,随即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洛雪嫣的打算。
洛雪嫣‘性’子太过平和,心又软,一直担心她在王府里会被那些坏‘女’人欺负。现在看来,果真是自己瞎‘操’心了。
怎么说洛雪嫣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女’人,没有点计谋怎么行?
...
&bp;&bp;&bp;&bp;“巧珍,乐妍想做什么,做过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洛雪嫣勾了勾‘唇’角,淡淡道:“她的一举一动瞒不过我,更瞒不过王爷。只不过念在她曾服‘侍’王爷一年多的份上,对她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她若执‘迷’不误下去,走的便是一条不归路。你觉得,你跟着她,会有好下场吗?”
她的语气非常随意,可是听在巧珍耳中却不禁心里一惊。尤其是最后几句话,让她的身子顿时瘫软到地上。
难道君临墨和洛雪嫣早已知道了乐妍与太子勾结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太子想要与君临墨斗,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若是太子最后输了,乐妍一定会死的很惨……而她作为乐妍身边的贴身丫鬟,也一样难逃一死……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死去的流苏,小敏,秀儿,佩琪那几张面孔,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
乐妍现在没有任何退路了,可是她面前还有一个机会。虽然她是身份卑微的奴才,但是她想活着!
只是,如果她真的背叛了乐妍,万一有一天局势又逆转呢?倘若乐妍知道了自己投靠了洛雪嫣,一定也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乐妍那些残忍毒辣的手段,巧珍刚刚动摇不定的心又煎熬了起来。
灵机一动,巧珍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自己可以暂时为洛雪嫣所用,与此同时在乐妍身边依旧忠心耿耿的继续为她做事。这样一来,不管是洛雪嫣和乐妍两个人最后谁赢了,那么她都有一条后路……
“王妃,奴婢不求其他,只希望王妃能够留奴婢一条贱命。”巧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缓缓道:“这头油里的确被乐姑娘放了毒‘药’,还有这送子观音也是有毒的。”顿了顿,又道:“这两样东西不管是分开,还是合在一起,都是剧毒。”
她没有将乐妍之前加害洛雪嫣的手段抖‘露’出来,只是‘交’代了今日这头油与送子观音,毕竟有所保留才能给自己的今后留有余地。
洛雪嫣“嗯”了一声,轻笑道:“送子观音已经被你摔碎了,头油也剩不了多少了,你回去如何‘交’差?”
她本就猜到了这头油有古怪,看到巧珍刚才的反映更是说明了一切,只不过没想到这白‘玉’观音也有问题。
看着一地碎片,心里感慨道,可真的‘浪’费了这上好的白‘玉’了。
巧珍咽了口唾沫,低声道:“王妃放心,奴婢会告诉乐姑娘,您已经收下了她的礼物,让奴婢替您谢谢她。”
洛雪嫣笑了笑,沉声道:“好了,你回去吧。”
巧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小声道:“是,王妃。”
“等会!”刚走了几步,馨月又将巧珍给叫住了,“这头油你拿回去给乐妍那个‘女’人用。”
“这……”巧珍看了洛雪嫣一眼,在接触到她眼底的冷意之后,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馨月满意一笑,便摆摆手示意巧珍离开了。
洛雪嫣轻靠在软塌上,对素素道:“将地上收拾干净,然后去找一尊观音回来,不要让人发现。”
素素点点头,立即手脚麻利的清理干净后,从库房里找了一个形状大小看起来与乐妍送的那个差不多的观音立在了殿内。
虽然有些差异,可在外面‘蒙’着布子根本就看不出来。
馨月一边继续吃着水晶糕,一边道:“四嫂,我一直都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心计的嘛!”
往嘴里灌了一口茶,又道:“不过,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四哥和你的掌控下,那么为何刚才还要跟这个小丫鬟多费口舌呢?”
洛雪嫣眼中的神‘色’有些厌恶,淡淡道:“王府里没有一个消停的时候,她不累,我都嫌累了。她整日的想着算计旁人,也该着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次了。那头油有毒,这次我就让她自食恶果!”
其实,她是真懒得与乐妍耍手段。之所以想回击一下,是因为乐妍竟将坏念头打到白羽曦身上了,况且还依旧贼心不死的来害自己。就算她再是好脾气,也实在是忍不住了。
可是,乐妍脑子是坏了吗?她们早就撕破脸,她难道还以为自己会傻傻的收下她送的东西?
巧珍虽然‘交’代了今日送来的两件礼物有毒,可她也没指望巧珍会多么忠心于自己,毕竟人的心是红是黑永远都无法看到。
馨月极少见过洛雪嫣如此,所以竖起大拇指,衷心赞叹道:“四嫂,你今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洛雪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灵兰阁里,乐妍见巧珍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便有些着急了。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巧珍终于回来了。
乐妍看到她两手空空,便大喜道:“怎么样?她收下了吗?”
巧珍点点头,低声道:“姑娘您猜的没错,王妃她一开始果然是拒绝的。后来奴婢按照姑娘您教给我的话,王妃便只好收下了。”
乐妍听罢,便放下心来,又皱着眉不悦道:“那你怎么磨磨蹭蹭去了这么久?”
巧珍道:“太子派人传回来信了,所以奴婢怕被人发现,才耽搁了些时间。”
乐妍一听,迫不及待道:“快拿来我看看!”
巧珍从袖子里掏出信,递给了乐妍。
乐妍看完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笑道:“太好了,太子说会立即上奏皇上来搜查冬梅院!只要找到了那幅画,那么白羽曦她必死无疑!”
巧珍瞧着乐妍一脸‘激’动,默默的垂下了头。
太子的这封信其实是在她去夏荷院之前收到的,只不过是被拿来当借口了。乐妍以为投靠了太子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王爷和王妃早就看穿了她,真是可怜……
“对了,你去将我的梳妆台收拾一下,太‘乱’了!”打了个呵欠,乐妍转身又回到了‘床’上躺着去了。
巧珍恭敬道:“是,姑娘。”
见乐妍面朝墙壁,巧珍一边将之前送到夏荷院的头油搀和在乐妍用的头油里,一边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她的动静。、
待一切做完,巧珍舒了一口气。
从现在局势看来,君临墨比太子更有能力登上皇位,洛雪嫣比乐妍在君临墨的心中更有地位,所以暂时她或多或少都要对洛雪嫣表达一点诚意出来……
...
&bp;&bp;&bp;&bp;吃过晚饭后,白羽曦和凌月白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夏荷院。
白羽曦是来找洛雪嫣闲聊的,凌月白则是给洛雪嫣把脉的。
“月白,我的身子如何?”待凌月白收回手后,洛雪嫣问道。
凌月白笑了笑,淡淡道:“王妃的身子一切正常。”
她体内的寒毒上次被君临墨用内力强压制住了,现在气息比较稳定,可是如果再次毒发,那么会比上次还要严重……
只是他不能告诉她真相,只能等君临墨回来……
洛雪嫣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月白……我的月事拖了好些日子了,我的身子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月事没来,可也不是有孕,所以不得不担心起来。
凌月白眸光微动,又重新号脉起来,半晌才道:“王妃的月事没来可能是因为最近脾和肾有些虚寒,所以拖得久了些。”
她的脉象并不是喜脉,月事之所以不来应该是体内的寒毒导致的絮‘乱’,若是再不解毒,恐怕以后连孩子都不能有了。
微微叹了口气,抬眸对上洛雪嫣眼底担心的神‘色’,凌月白无奈道:“王妃不要担心,等我给你开些‘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白羽曦刚才也是一脸紧张,听到洛雪嫣没事后,不禁舒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洛雪嫣的手,眨着眼睛笑道:“雪嫣,你要是想要孩子了,就赶紧在王爷回来之前养好身子,等王爷回来了,孩子不就有了吗?”
“羽曦!”洛雪嫣听罢,脸刷的红到脖子根,瞪了白羽曦一眼。
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藏于袖中的手攥了攥,又忽然的松开了,心口就像被一块石头压着一般发沉。
扯了扯‘唇’角,声音有些发紧,“王妃,若是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洛雪嫣点点头,轻声道:“你慢走。”
凌月白对着白羽曦笑笑,背起‘药’箱便离开了夏荷院。
白羽曦坐下,一边用手拖着下巴,一边若有所思道:“雪嫣,我好像发现了个事情。”
洛雪嫣一愣,问道:“什么?”
“凌月白喜欢你。”白羽曦一本正经的看着洛雪嫣,很是认真道。
“呃……”洛雪嫣听后,翻了个白眼,伸手轻啜了一下白羽曦的额头:“你想什么呢!我与月白之间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真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
白羽曦撇了撇嘴角,不满道:“哼,我自小是在魅香坊长大的,是我见过的男人多还是你?凭着我对男人的直觉,凌月白他就是喜欢你!”
“砰”的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白羽曦和洛雪嫣吓了一跳,急忙看向‘门’口。
只见素素站在‘门’口,脚下是掉在地上的茶盘和碎成一地的茶杯。
洛雪嫣心里一紧,下意识道:“素素……”
素素面‘色’慌‘乱’,对着洛雪嫣尴尬一笑,立刻蹲下身子手忙脚‘乱’的收拾地上的狼藉。
“嘶!”的倒吸一口气,素素的手不小心被瓷片割伤了,血瞬间流了出来。
“素素,你没事吧?”洛雪嫣看到她手指上的伤口很深,神‘色’有些担心。
白羽曦没料到素素会突然出现在‘门’口,因此也是一愣,待她反应过来后,见洛雪嫣已经从柜子拿出了纱布和‘药’。
“这创伤‘药’是王府里效果最好的‘药’,抹上两三天就会好,只不过会有些疼。”洛雪嫣先将素素手上的伤口清理了一下,然后温和道:“你忍着点。”
‘药’粉洒上去,伤口果然更痛了。素素咬着牙,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白羽曦瞧着素素通红的眼睛,无奈道:“素素,一会就不疼了,坚持一会。”
素素虽然不会说话,可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丫头,以前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今日怎么会失手呢?
白羽曦不知道原因,可洛雪嫣却清楚的很。
素素喜欢凌月白,喜欢的很深很深,但是凌月白却无心于她,刚才白羽曦又随口说了那样的话,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在听到心爱之人有了意中人后心里都不会好受……
至于白羽曦说凌月白喜欢自己,洛雪嫣觉得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她与凌月白最多算是蓝颜知己,或者从她进了王府后就被凌月白救了多次,所以在他眼里她更像是他的病人……
可是,素素心思敏感,一定是误会了……
处理好伤口后,素素脸‘色’微白的比划了一番,然后便下去了。
洛雪嫣望着素素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羽曦挑了挑眉,不解道:“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
“还不是怪你!”洛雪嫣轻哼一声,低声道:“素素喜欢月白,她听到了你刚才的话,肯定往心里去了,否则也不会反映那么大。”
“啊?”白羽曦听罢,嘴巴长得老大,良久才合上,“素素真的喜欢凌月白吗?”
洛雪嫣抿了抿红‘唇’,缓缓道:“上次我以为月白找了素素谈过后,素素会想开些,没想到她依旧没有放下。我一直觉得感情的事情若非是自己走出来,旁人再劝都没用。但是现在看来,我也该借着刚才的事情与素素好好聊聊了。”
白羽曦对于素素喜欢凌月白感到很意外,可是转念一想也不无可能。
凌月白虽然没有君临墨显赫的地位还有霸气的‘性’子,可他却温润如‘玉’,芝兰‘玉’树,一样是让‘女’子容易心动的那种人。素素经常去清风院找他看哑症,日久生情也是正常。
想着素素刚才泪流满面的样子,白羽曦也叹了口气。素素那眼泪不仅是因为手上的伤口,估计也因为心里的疼痛吧……
“王妃姐姐,白姑娘,喝茶。”这个时候,豆子重新端着茶盘进来了。
洛雪嫣淡淡道:“素素呢?”
豆子道:“素素姐姐在房间里。”
洛雪嫣“嗯”了一声,道:“你下去陪着素素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豆子应了一声,带上了‘门’去素素屋里了。
白羽曦抿了一口茶,问道:“豆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到绿芜那里去?”
洛雪嫣想了想,道:“现在年还没过完,去将军府拜访的人很多,等过几日吧。”
当时将豆子买下来的时候,自己便决定了让豆子跟着绿芜生活在将军府,可是碰巧的是蓝夫人那几日身体又不好,因而豆子这才住在王府里。
那日绿芜下了帖子,请她与白羽曦一同去将军府,即便是蓝翔和蓝夫人为人不错,但是毕竟是人家的请宴,她也不好大过年的带着豆子过去,所以就再等些日子也无妨。
...
&bp;&bp;&bp;&bp;白羽曦又坐了一小会,见洛雪嫣脸上略有倦意,便嘱咐她早些休息也离开了。
洛雪嫣看着渐渐微弱的烛光,脑海中浮现出素素刚才伤心的模样,想着她应该不会再过来服‘侍’自己就寝了。
“吱呀”一声,洛雪嫣一愣,却见素素端着脸盆进来了。
“素素……”洛雪嫣仔细的瞧着素素的神情,低声唤道。
素素虽然眼睛有些红肿,可是面‘色’如常,将帕子在清水里浸了浸,然后递给洛雪嫣。
待洛雪嫣擦完脸后,素素默默的从她手里接过帕子,又示意她坐下将她头上的发饰给卸下来。
一切都完毕,素素便端着脸盆准备走人。
“素素!”洛雪嫣深吸一口气,急忙喊住了她,“素素,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素素脚步一顿,身子僵硬的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洛雪嫣。
“素素,你真的误会了。”洛雪嫣将她手里的脸盆放在地上,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解释道:“羽曦今天下午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那是开玩笑的。我对月白没有男‘女’之情,月白对我也只是朋友之义,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与我之间生疏了。”
素素垂着的眸子一闪,半晌才将自己的手从洛雪嫣手里‘抽’了出来,抬起头慢慢的比划着她对凌月白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凌月白是天人之姿,她这样卑微的身份不配想,也不敢想,所以洛雪嫣不需要对她解释什么。
洛雪嫣明白素素这样自轻自贱是因为她真的介意了,心里一酸,语重心长道:“素素,你我相识相处至今的日子也不短了,我待你如何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不会骗你,更没有理由骗你。”顿了顿,微微叹气:“我知道你喜欢月白,而且……你为了他,放弃了可以开口说话的机会。”
素素面‘色’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轻咬着嘴‘唇’不敢置信的看着洛雪嫣。
洛雪嫣视线落在窗台下面的那盆四季海棠,缓缓道:“月白的医术师承神医,按理说你吃了他那么多‘药’,应该很快见效才对,可是却一直没有效果。一开始我也很是不解,后来有一天我发现那盆海棠里有‘药’渣,我便觉得奇怪的很,仔细闻了闻,我才知道原来月白给你开的‘药’你都倒掉了。”
素素身子一颤,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垂下了头看着裙角那翩翩起舞的蝴蝶。
洛雪嫣抿了抿‘唇’,继续道:“你不喝‘药’的理由,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一个了,那就是你喜欢上了月白,你想借着他给你看病开‘药’的机会多见他几面。”
“月白为人很好,你喜欢他并没有什么错。”洛雪嫣手又敷在素素的手上,轻声道:“可是,素素,你有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要这样委屈自己。况且,喜欢也要相互才可以。你可以喜欢他,但是你要明白他是不是同样喜欢你呢?他喜欢你,无论你什么样子他都会喜欢;他不喜欢你,你为了他付出再多也是枉然。”
洛雪嫣最后的一句话并不是在讽刺素素,而是想让她认清现实。
那次素素因为被凌月白拒绝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许久,洛雪嫣因为担心她,所以便让凌月白来夏荷院开解素素。
本以为素素过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放下了,可是今日看来素素依旧深陷在自己的单恋中没有走出来。
“素素,人和人的关系有很多种,喜欢和爱也分很多种。有些人不一定非要做恋人,可能朋友的位置会更合适。”洛雪嫣拿着帕子擦了擦素素脸上越来越多的眼泪,低声道:“连我这个没有学过医的人都看得出来你是有意不开口说话,何况医术高超的月白呢?他不点破,不代表他不知道。”
素素颤抖着双手,比划了几下。
洛雪嫣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是不可能喜欢我的,也不可能喜欢乐妍。”
素素听罢,又哀伤的垂下了头。
洛雪嫣理了理素素的头发,耐心道:“素素,你要知道,他不喜欢你,并不代表你不够好。相反,你乖巧伶俐,聪明懂事,所以你不要再难过了,更不要看轻自己。每个人都值得被爱,只不过爱你的那个人出现的早晚而已。”
“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感情也是一样。你这一生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后面你会遇到很多人,月白可能只是你人生中的一个短暂的过客。等你的心里又住进了其他人,当你回想现在的时候,便会觉得其实这都不算什么。”
洛雪嫣的话一点点触动了素素,抬起头看着一脸真诚望着自己的洛雪嫣,半晌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的确是这样,如果凌月白喜欢她,又怎么会明知她是故意的,那么久的时间还依旧陪着她演戏呢?如果他的心里真的有她,又怎可能拒绝了她亲手绣的香囊呢?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个‘女’子送男子香囊意味着什么……
正如洛雪嫣说的那般,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她却用了最傻最笨的一种,也是让人最同情的一种……
爱情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和怜悯,如果凌月白真的因为可怜她而接受,那么这样的爱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遇到让她心动的人,但是她知道的是,不会再有人让她如此执着,如此深爱……
洛雪嫣见素素听进心里去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试探道:“那……改日我让月白再给你重新开‘药’?”
素素摇摇头,继续比划着表示她以后会喝‘药’,不过要自己去面对凌月白。
洛雪嫣笑了笑,道:“嗯,你想开了就好。”
将话都说开了,素素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指了指外面的天‘色’,给洛雪嫣表示她该回去了。
见洛雪嫣点点头,素素端着脸皮离开了房间。
洛雪嫣是真的有些累了,因此闭上眼睛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是一片樱‘花’海,树下的少年转身望着她,一脸的温柔。
...
&bp;&bp;&bp;&bp;第二日,吃过早饭后,杜江拿着帖子到了夏荷院,“王妃,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给您的帖子。”
洛雪嫣一愣,随即接了过来,看了一下帖子的内容,原来是云水坊的梦娘未时要约她去茶楼喝茶。
梦娘是京城中最厉害的绣娘,自己与她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送帖子来请自己喝茶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前些日子梦娘还特意亲手做了衣服给她,无功不受禄,自己也该对梦娘有所表示一下的。
虽然总觉得梦娘有意与她‘交’好是带有目的,可是礼尚往来还是有必要的。
将帖子收好后,洛雪嫣问道:“杜江,王爷走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杜江眸光一闪,斟酌了片刻,沉声道:“有秦峰在王爷身边,王妃不必担心。王爷他有要事在身,兴许是太忙了。”
洛雪嫣听到杜江这么说,心里的担心少了几分,点点头,“嗯,没事了,你下去吧。”
杜江动了动‘唇’,最终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行礼离开了。
清风院内,凌月白在埋头翻看医书,忽然长生声音略有‘激’动道:“公子,素素来了!”
素素已经很久没有来清风院了,所以长生的表情很是兴奋。
就算是明知道素素喜欢的人是凌月白,可是他对素素的情意也并没有改变。既然她不喜欢他,那么他就默默的等着,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自己的好。
凌月白没料到素素会过来,翻着书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门’口,只见素素静静的立在那里,一双眸子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讲。
微微一笑,凌月白温和道:“素素。”
这两个久违的字,从他的‘唇’间喊出来,就像是万道‘春’光瞬间融化了千年积雪一样,让她的鼻头一酸,眼泪又要忍不住的落下来。
深吸一口气,素素勉强扯了扯‘唇’角,踏了进来,对着凌月白比划了一番。
“你是说,你想要开口说话,让我给你重新开‘药’吗?”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禁提高了声音。
还未等素素有所回答,倒是一旁的长生先低呼起来:“素素,你终于想开了?你要开口说话了,这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凭着公子的医术,没几天你的哑症就会痊愈的!”
长生这话不小心透‘露’了某些信息,所以凌月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多,长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素素细长的睫‘毛’一颤,重重的点点头,又一遍的比划着。
这次她比划的非常慢,每一句“话”似乎都透‘露’着无限的深情和不舍,可是她看着凌月白的眼神又那么坚决。
过了良久,凌月白待素素“说”完,脸上也终于‘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认真道:“素素,你能想通了,我真的很替你开心。一会我就给你开‘药’,你连续喝上几日就会好的。”
素素抿了抿‘唇’,比划出一个“谢谢”的意思。
凌月白摇摇头,诚恳道:“我们是朋友,说谢谢就显得生分了。”说罢,便抬手铺开纸张刷刷刷的写起‘药’方来。
写完后,递给长生:“你去抓‘药’,抓好了给素素送过去。”
长生应了一声,爽快的接过‘药’方去了‘药’房。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虽然刚才将话已经说开,可现在没了长生在场还是有些尴尬。
凌月白其实并没觉得什么,但是素素还需要时间去一点点淡化心里的感情,尤其是心爱之人就在自己面前,她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素素,我……”凌月白张了张嘴,还没说完,只见素素已经站起了身子,比划着她先回去的意思。
凌月白点点头,轻声嘱咐道:“吃‘药’的这几天一定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你自己注意点。”
素素笑了笑,离开了清风院。
凌月白望着素素离开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
素素如今放下了心里的执念,这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心里的那份执念何时又能放下呢?
同样的话,总是劝别人容易,劝自己难……
品香阁是京城中最大的一间茶楼,座落于云水坊的对面。
未时,洛雪嫣带着素素到了品香阁的时候,梦娘她人早已到了,上前恭迎道:“梦娘见过宁王妃。”
洛雪嫣浅浅一笑,道:“这里没有外人,梦娘你无须多礼。”
这话听在梦娘耳中的确很是受用,笑道:“上次与宁王妃分别后,梦娘便一直想着再找机会与王妃一叙,所以便贸然派人去宁王府递了帖子。宁王妃肯赏脸应约,真是梦娘莫大的荣幸。”
“梦娘你言重了。”洛雪嫣给素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手里的礼物送到梦娘面前,“前段时间梦娘你亲手做了衣服送给我,我很是喜欢。这支紫‘玉’钗是多年前我父皇从西域带回来的,我将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她虽然是宁王府的‘女’主人,可梦娘现在对于自己顶多算是个点头之‘交’,因此不能拿着宁王府库房里的东西来送人情。
这紫‘玉’钗确实很珍贵,不过梦娘那双巧手值得自己拿出如此贵重的礼物。
因为她一来是答谢梦娘杀死年歌词送给自己的衣服,二来是想让她帮自己一个忙。
梦娘一听,果然急忙摆手道:“不可不可,这紫‘玉’钗如此珍贵,梦娘不敢收!”
紫‘玉’与墨‘玉’一样,都是世间罕见的宝‘玉’,洛雪嫣出手如此大方,梦娘不受宠若惊才怪。
洛雪嫣拍了拍梦娘的手,笑道:“梦娘,我虽然嫁来秦国时间不久,但是我却听说你是秦国最厉害的绣娘,你亲手做的一件衣服可是千金难求,所以我想让你替我再做一件衣服。”
梦娘听罢,痛快道:“这好说,对于款式、面料王妃有什么要求吗?”
“不是我穿。”洛雪嫣眸子里柔意绵绵,低声道:“再过些时候,就是王爷的生日了,我想让你给王爷做一身。”
梦娘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面‘色’如常道:“没问题。”
虽然嘴上说着没问题,可是心里却在发怵。给洛雪嫣做衣服还好说,可要是阁主知道了给君临墨做衣服,他会不会吃了自己?
洛雪嫣并不知道梦娘心里的想法,所以道:“那就多谢梦娘了。”
梦娘抬手倒了杯茶给洛雪嫣,“宁王妃客气了。”
“呵,真巧。四弟妹,好久不见啊!”
忽然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洛雪嫣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缓缓的转过身来,对上了一双神‘色’莫辨的眸子。
...
&bp;&bp;&bp;&bp;“太子殿下。”洛雪嫣望着一袭藏蓝‘色’衣袍的太子,神‘色’淡淡道。
梦娘虽然早就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当朝太子,可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急忙行礼道:“奴家云水坊梦娘,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梦娘,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洛雪嫣‘波’澜不惊的脸上,上前几步,笑道:“四弟妹,咱们有日子没见,刚好本太子今日无事,不如一起坐坐?”说罢,便不请自来的紧挨着洛雪嫣旁边坐了下来。
因为梦娘现在是易容成一张三十多岁的脸,若是单看的话,也是风情万种,只不过站在洛雪嫣面前却始终是逊‘色’了不少,所以太子便将注意放到了洛雪嫣身上,懒得理会梦娘。
洛雪嫣轻蹙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对梦娘道:“梦娘,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走吧。”话落,起身就要离开。
梦娘悄悄打量着太子的神‘色’,对太子福了福身子,然后也跟在了洛雪嫣身后。
由于梦娘定的是上好的包间,这层楼极其安静,走廊上也并无其他人,因此太子便稍有些放肆起来。
大手一挥拦住了洛雪嫣,太子的身子又凑近了几分,一边细细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芳香,一边若有所思道:“听说近日四弟不在王府里,四弟妹你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洛雪嫣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冷声道:“太子殿下,请你让开。”
太子不仅不让开,而且还伸手挑起了洛雪嫣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把玩的有趣,“不知道?四弟妹,你是在开玩笑吧?谁都知道你是四弟的心头‘肉’,他去了哪里你会不知道?”
那日他收到了乐妍的消息,基本上可以确定了白羽曦的身份就是沈家灭‘门’之时的漏网之鱼,而且证据就被白羽曦锁在柜子里。那一刻他不知道有多兴奋,有多‘激’动。可是,当他马不停蹄的赶往宫里要面见父皇的时候,父皇却避着他不见,任他在‘门’外苦苦求了良久都无用……
君临墨就是秦国的小霸王,没有父皇的手谕,他就算是身为太子,也没有权利随随便便的就搜查宁王府……
再者,前些日子父皇的身子病的厉害,他以为终于可以等到把持朝政的机会了,可谁想到不知道为何,父皇他又突然好转起来,这让他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宫里的那些太医有几斤几两重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这一定是君临墨背地里搞的鬼。
只是,君临墨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多日,任自己派人查了许久都查不到他的踪迹,哪怕是‘花’重金请逍遥阁的人出手都不行。
逍遥阁从来没有查不到的事情,可是这次却连钱都不收直接拒绝了,这让他不得不猜想君临墨此次外出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查不到君临墨的踪迹,皇上又不待见太子,所以他这几日心里一直都憋屈着一团火。难得能在这里遇到洛雪嫣,他当然要从她嘴里套出话来,哪里能由得她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何况,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独处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她?当然,屋内这几个碍眼的奴才适时可以清理出去……
洛雪嫣重重的拍掉太子的手,面‘色’沉得更厉害,“太子,请自重!”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
梦娘的目光一直不着痕迹的在太子和洛雪嫣之间打量着,心里不禁感慨,太子殿下上次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这才收敛了几天?真是‘色’心不改!
“站住!”太子突然厉喝一声,大手紧紧拽住洛雪嫣的胳膊,一双眼睛里窜动着几团危险的光芒,“四弟妹,本太子有说让你走了吗?”
洛雪嫣眉头紧皱,声音更冷了,“放手!”
素素见状,急忙上前对着太子比划着,示意他放手。
太子狠狠的踹了素素一脚,出言不逊道:“什么狗东西?也敢在本太子面前放肆?真是活腻了!”
素素吃痛的闷哼了一声,表情有些痛苦。
洛雪嫣脸‘色’一变,低呼道:“素素!”
梦娘倒吸一口气,将素素扶起来后,也上前劝道:“太子殿下,您这样拉拉扯扯的,要是让旁人看到了,恐怕是有些不妥。您要是有什么事情,不妨先放开宁王妃,然后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不必了!本太子看宁王妃这意思是想跟本太子单独聊聊!”太子抓着洛雪嫣的手更用力了,转头对身后的小太监吕全道:“小全子,将这两个多事的‘女’人给本太子拉出去,省的一会打扰本太子跟宁王妃的雅兴!”
洛雪嫣身子一颤,心里顿生一种不好的感觉,君承乾他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难道想将自己……
吕全愣了愣,犹豫道:“太子殿下,这……这似乎……”
若是寻常人家的‘女’子,遇到了懂事的,不用多费力气,只要太子几句甜言蜜语便可以轻而易举拿下;遇到了烈‘性’誓死不从的,打晕了派人偷偷扛到城外别院里,待**一夜后该如何处置便如何。
可是,眼前这人可不是一般人,那可是堂堂宁王妃,太子若是敢动了她一根手指头,依着宁王的‘性’子,一定会直接废了太子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从上次青儿的事情之后,太子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名声更臭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太子可万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洛雪嫣一边用力的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一边怒‘色’道:“君承乾,你放手!”
梦娘也小声道:“太子殿下,有话好好说啊!”
太子不仅不放开洛雪嫣,而且更加变本加厉了,另一只手移到洛雪嫣腰间摩挲着,幽幽道:“四弟妹,你若是不说出四弟现在人在哪里,那么今日你就别想走出这个房间!”顿了顿,又犀利的看了一眼面‘色’微白打算跑出去的素素一眼,“这里都是本太子的人,所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君承乾,你放开我!”
感受着手下洛雪嫣曼妙的身子,看着她一双眸子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太子心情蓦然的好起来。
‘女’人再烈,终究是‘女’人,力气上抵不过男人,如果不是现在时局不对,他真想现在就强了她……
不过,能离她如此之近占个便宜也不错,毕竟这个‘女’人是朵带刺的玫瑰,要想将她的刺一根根拔下来,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忽然,洛雪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户上飞了进来,眼睛一亮,急忙大叫道:“杜江!”
紧接着,只见太子脸‘色’煞白,手下意识的放开了洛雪嫣,声音有些微抖,“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剑指着本太子,来……来人!”
杜江将洛雪嫣护在身后,手里的利剑架在太子脖子上,散发着冷冷的光芒。
...
&bp;&bp;&bp;&bp;“快!”杜江的突然出现让吕全也吓了一跳,尖细的嗓子如公‘鸡’一样大叫道:“快来人!保护太子!”
杜江望着瞬间涌入房间的一群‘侍’卫,面‘色’沉静,手里的剑依旧没有收回去,只是冷冷看着太子。
洛雪嫣出‘门’的时候吩咐他留在王府里,可是想着王爷临走之前‘交’待过自己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王妃,所以他便又快马加鞭从王府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太子竟敢对王妃无礼……
想到太子的脏手刚才搭在洛雪嫣的腰上,杜江身上的气息更加凌冽了,恨不得一剑将太子的手砍掉。
因为杜江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所以太子并不陌生。
冰冷的剑锋紧贴着脖子,似乎稍有不慎自己的‘性’命就不保了,咽了一口唾沫,商量道:“杜……杜江,有……有话好好说,你先……先把剑放下!”
吕全见杜江一动不动,惶恐不安道:“杜‘侍’卫,刀剑无眼啊!你要是……要是伤了太子,这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啊!”
“这里这么热闹,看来本王来的正巧!”
听到“本王”这两个字,洛雪嫣身子一颤,立即回头望去,可是在看到那嘴角噙着笑意的人后,眼里的光芒顿时又熄灭了。
多日不‘露’面的宣王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打量杜江和太子,然后抱着双臂不紧不慢的问道:“太子皇兄,恕二弟我眼拙,今个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他很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一直沉稳谨慎的杜江竟敢以下犯上。
堂堂太子,竟大庭广之下被人用剑抵着脖子,而且还被宣王撞到了,这真是丢尽了脸面……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因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紧紧的攥了起来。
洛雪嫣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杜江,刚才是误会,你将剑收起来吧!”
杜江之所以将剑架在太子脖子上,虽然是因为太子冒犯了她,可是拿着剑对着太子的举动不管出自什么原因都是大逆不道的。
君临墨深得皇上器重,又手握重权,太子、宣王这些人时刻都在找机会想除掉他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太子即便是不得皇上喜爱,可只要太子之位一天没废,他便还是未来的储君;宣王虽然最没有优势,可为人心思深重,依旧不能小觑。如今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宁王府的一举一动,若是今日之事被有心人颠倒是非黑白的传了出去,那么又将生出麻烦。
现在君临墨不在王府,她要更加小心为上才好。对于刚才的事情,她也只能忍!
太子一愣,没料到洛雪嫣会就此作罢,但是来不及多想,连忙尴尬的对杜江赔笑道:“对对,误会,都是误会!”
宣王瞧着洛雪嫣极力压制住怒气的小脸,轻挑剑眉。
“是,王妃。”杜江将剑收回后,立即退回了洛雪嫣的身后。
“太子殿下,后会无期!”洛雪嫣淡淡的扫了宣王一眼,然后丢下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杜江等人见状,也立即跟了上去。
洛雪嫣见到自己竟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急着离开?
而且,他没有错过她见到来人是自己后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就这样不受她待见吗?
宣王面‘色’一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下楼的背影。
他刚才在下面路过品香阁,后来听手下的人说她在楼上,便忍不住的过来了,但是却没想到一进来里面竟是一幅剑拔弩张的画面。
自从那日王思思在宫‘门’口被君临墨的暗器打伤了‘腿’后,他这些日子便一直往右相府跑,整日的陪着王思思。
王思思因为‘腿’坡了,‘性’格变得越来越无理取闹,疑神疑鬼,经常莫名其妙的对他大发雷霆。可是,他需要右相的支持,因此只能强忍着憋屈,对王思思更加千依百顺。
若是以前,对于未来夫婿的人选,王思思还可以挑挑拣拣,但是现在除了宣王估计真没有人会娶她了。
一来她的‘腿’坡了,没有人会愿意娶一个坡子;二来君临墨曾多次在众人面前将王思思与宣王二人绑在一起,他们男未婚‘女’未嫁的,不免让人往深处想,尤其是男人,都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所以宣王表面上对王思思越好,右相便会更加不遗余力的支持宣王。
只是,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对于洛雪嫣,他‘私’底下当然也是有觊觎之心的。不过,皇位才是最重要的,‘女’人永远是第二。
“二弟。”太子坐了下来,看着宣王出神的模样,忽然冷笑道:“原来你也一样,被她勾了魂!”
宣王回过神来,轻笑道:“太子皇兄,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太子抬手拿起茶盏,就着洛雪嫣刚才用过的茶杯倒了一杯茶,然后放在‘唇’角轻抿了一口,缓缓道:“二弟,有些人不是你能随意肖想的。别忘了,在右相府,你可还有个瘸子呢!”
宣王眸光一闪,半晌才道:“皇兄这是何意?”
太子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视线落在那还留有洛雪嫣浅浅‘唇’印的地方,道:“二弟,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兄弟二人明人不说暗话。你想借着右相的势力翻牌,这简直就是不自量力!不管是四弟,还是我,你都赢不了!”
宣王脸部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皮笑‘肉’不笑道:“皇兄是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我怎敢有非分之想?”
“你知道就好。”太子‘吻’了‘吻’杯子上的‘唇’印,难得一本正经道:“四弟手里虽然握有大部分的兵权,可是本太子手里也有底牌,他若是想夺了本太子的位子,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直以来,太子给人都是“草包”、“妻管严”、“好.‘色’之徒”的形象,可他毕竟坐了多年的太子,身上流淌着皇室高贵的血统,所以该有的霸气偶尔还是有的。
听到太子如此直白讽刺的话,宣王不禁心里一沉,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除了皇后和郑家,除了左相,太子手里还有什么可依靠的势力?难道他还留了一手?
将杯子放下,太子眯了眯眼睛,又道:“洛雪嫣这个‘女’人,虽然现在是宁王妃,可有朝一日本太子登基为帝,必将她收入后宫!所以,二弟你最好将不该有的心思赶紧收回去!”
心里想是一码事,被人一语戳中又是一码事。宣王脸‘色’难看的厉害,“皇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宁王妃是咱们的弟妹,皇兄刚才的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岂不是让人嘲笑咱们皇家不知礼义廉耻?”
“二弟,祖宗的规矩都可以改,礼义廉耻又算得了什么?”太子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不耐烦道:“本太子还有事,二弟你自便吧!”说罢,便一甩衣袖离开了。
宣王看着太子从自己身边大摇大摆的走过,一双眸子写满了恨意。
...
&bp;&bp;&bp;&bp;深夜,南怀瑾长身‘玉’立在窗前,银‘色’的面具被月光镀上了一层冷光。
梦娘偷偷瞧了一眼南怀瑾的脸‘色’,小声道:“阁主,宁王妃让属下给宁王做一身衣服,您看……”
南怀瑾听罢,缓缓的转过身来,一双犀利的眸子直直看着梦娘,冷笑道:“你说呢?”
“属下明白了。”梦娘被南怀瑾‘阴’冷的眼光瞅的身子一个‘激’灵,连忙垂首道:“属下会找个理由拒绝宁王妃的。”
冷哼一声,南怀瑾幽幽道:“我有说过让你拒绝吗?”
梦娘一愣,不解道:“那……”
南怀瑾望着天边一望无际的星海,重重吐了一口心中的浊气,沉声道:“她让你做,你就做!而且还要做的比之前任何一件都要细致!”
“呃……”七夜听到南怀瑾的话后,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阁主,您没事吧?”
虽然不理解为何阁主会对宁王妃忽然生了心意,可阁主对宁王妃的心思,他与梦娘二人再是清楚不过了。阁主竟然准许梦娘给君临墨做袍子,可真是大方的诡异……
南怀瑾冷冷的瞥了七夜一眼,幽幽道:“七夜,你是不是还想再去一次赏罚堂?”
七夜缩了一下脖子,急忙摇头:“不不,属下不想。”
“不想去就闭嘴。”南怀瑾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又对梦娘道:“继续说。”
“巧的是我跟宁王妃聊了没多久,太子和宣王也先后出现在品香阁。”梦娘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宁王妃不喜与太子多做纠缠,所以一见到太子就要走。太子殿下一直想知道宁王的去向,就拦住宁王妃不放。不过,还好宁王爷身边的‘侍’卫杜江及时出现了。没多久,宣王他也来了。”
南怀瑾听罢,声音又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问道:“太子他有没有碰她?”
七夜也十分好奇的看着梦娘,眼睛亮亮的。
梦娘顿时感觉到头顶上就像压了一片乌云一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太子不仅扯着洛雪嫣的胳膊不放,而且他的手还在洛雪嫣的腰上游走过,这如果让阁主知道了,不知道一怒之下会不会砍了太子的手……
南怀瑾看到梦娘一副为难的表情,便都明白了。
手紧紧攥拳,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半晌才压制住心中‘波’涛翻滚的怒气,喑哑着声音道:“七夜,你立即去派人给太子妃传个信儿,就说太子近日又耐不住寂寞了,在城外别院里新养了一个小妾。”
自从脸被毁了后,太子妃对太子看管的更严了,每天都会让吕全将太子的行踪汇报一次。不仅如此,太子妃赶走了太子府里的几位妾‘侍’后,担心太子饥不择食会对太子府的丫鬟下手,所以那些稍微有点姿‘色’的丫鬟也都被太子妃赶了出去。因此在太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年纪大,长相丑,让人看了毫无食‘欲’的老妈子。
太子妃的‘性’子原先就蛮横泼辣,现在更是无理取闹,喜怒无常的厉害,若是让太子妃知道了太子背着她又在外面养起了‘女’人,那么太子府还不被闹得‘鸡’飞狗跳?
“呃……是,阁主。”七夜愣了愣,然后应了一声,便身子一闪飞出了房间。
南怀瑾眸‘色’沉沉的望着那挂在天上的一弯月牙,缓缓道:“宣王他去做什么?”
梦娘道:“回阁主,宣王似乎也是路过。我们走后,宣王是与太子在一起的。至于他们二人聊了什么,属下无法得知。”顿了顿,又道:“虽然宁王妃连跟宣王打招呼都没打就直接离开了,可是属下觉得宣王他看宁王妃的眼神有些奇怪。”
南怀瑾抿了抿‘唇’,大脑飞速的旋转着。
太子派人去逍遥阁查君临墨的痕迹,因为他早就料到了太子会坐不住,所以提前知会了手下的人不接这桩生意,但是他没想到太子竟会今日出现在品香阁。
若是之前,他定会将君临墨的踪迹告诉太子,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君临墨人在外面,太子断然不会放过如此一个下手的好时机,只要没人查到证据,那么就算是被人怀疑也无妨。
只是,这次君临墨外出是去为洛雪嫣找‘药’材,并不是因为皇上‘交’待了他什么秘密任务,所以君临墨的消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至于宣王,这些日子忙着安份王思思,还算老实本分,不过他若是以为仅靠拉拢一个右相就能翻牌,那就太天真了……
南怀瑾收回思绪,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宁王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梦娘道:“咱们的人传来消息,说宁王再找到碧‘玉’竹、文殊兰和凤凰木这样东西就可以了。”
这三种东西不管是哪个都要耗费不少心力,恐怕又要耽搁一阵子才能回来。
南怀瑾叹了一口气,对着梦娘摆摆手,“没事了,你下去吧。”
“是,阁主。”梦娘拱了拱手,然后便打算离开,但是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身子,转身道:“阁主……”
南怀瑾有些疲倦,道:“怎么,还有何事?”
梦娘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那只紫‘玉’钗递给南怀瑾,“这是宁王妃送给属下的,属下觉得还是由阁主保管比较好。”
南怀瑾视线落在那散发着淡淡紫‘色’光芒的钗子,‘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接过来在手里细细把玩着,“这钗子一看就是罕见之物,她能送你倒是真让我有些意外!”
料到南怀瑾会留下,所以梦娘便垂首道:“属下告退。”
南怀瑾的心思都放在了这钗子上,所以并没有看到梦娘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随意的“嗯”了一声。
夏荷院内,洛雪嫣躺在‘床’上尝试了多次依旧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脑海中浮现出白日在品香阁遇到太子的画面,心里的烦躁之气又涌现了出来。
太子今日对她无礼之事,回来的路上她特意嘱咐过杜江,让他不要告诉君临墨。因为依着君临墨的‘性’子,一定饶不了太子的。虽然杜江答应她瞒着太子,可宣王当时也在场,不知道他会不会多嘴将这件事情给传了出去……
对于君临墨的行踪,她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太子想从她口中得知,真是找错了人。找她还不如找杜江,不过杜江嘴巴那么严实,连自己都旁敲侧击好几次也问不出来,更不用说旁人了。
洛雪嫣掰着指头认真的数了数,从君临墨走的那天到现在已经有八日了。杜江说他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想到还有这么久才能看到他,她便觉得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瞧着烛光一点点的变弱,洛雪嫣又翻了个身,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
&bp;&bp;&bp;&bp;气温一点点回升,虽然暖和的并不算太明显,但是却让人觉得似乎没多久‘春’天就要来了。
距离上次让巧珍给洛雪嫣送头油已经过去了五天,可是夏荷院那边还没传出动静,所以乐妍现在有些坐不住了,扯着自己手里的帕子问道:“巧珍,你那日当真将头油送去了吗?”
巧珍心里一紧,急忙垂首恭敬道:“姑娘,奴婢真的送去了。”
乐妍丢了帕子,焦躁的抓着头发,“就算她防着咱们不用那头油,可至少白‘玉’观音里的毒应该也起作用了吧?!”
巧珍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低声道:“姑娘,那白‘玉’观音里的毒,咱们当初是配着头油来的,兴许是毒‘性’比较慢,所以王妃她还没有反映。”
“太子那呢?”乐妍皱着眉头,面‘色’难看道:“不是说太子前几日就去皇宫里了吗?怎么还不见他带人来搜查?”
巧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瞅了乐妍一眼,道:“奴婢从吕公公那得知,皇上一直故意回避着太子,太子还没见到皇上的面。没有皇上的手谕,太子无权搜查宁王府。”
“无权搜查?”乐妍听罢,本来就烦闷的心情更是不爽了,抓着头发的手更加用力,低吼道:“他堂堂一国太子,有什么不敢的?你‘抽’空告诉太子,证据就在白羽曦的柜子里,只要白羽曦的身份一曝光,这次必定会给君临墨一沉重打击!”
“是,姑娘。”巧珍应了声,可下一秒立刻低呼一声。
乐妍瞧着巧珍面‘色’煞白,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瞪了她一眼,“死丫头,你鬼嚎什么?”
巧珍看着乐妍的一块头皮都‘露’了出来,恐慌道:“姑……姑娘,你的头发……”
“啊!”乐妍紧接着也尖叫一声,看着自己手里掉下来的一撮头发,不敢置信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巧珍两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张小脸满是忐忑。
这些日子乐妍用的头油是之前她吩咐自己给洛雪嫣的有毒的那瓶,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动了手脚的话……
大概是太过突然,所以乐妍愣了愣,然后无意识的继续扯着头发,但是手里掉的头发却越来越多。
“啊!”乐妍再次尖叫一声,手一抖,头发掉了满地。
转身立即跑向梳妆台,乐妍望着镜子里头皮已经秃了半边的自己,双‘唇’颤抖着良久才说出话来:“巧……巧珍,快!快去清风院找师兄!快去!”
“是!”巧珍点点头,立即飞一般往清风院跑去。
视线落在自己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上,忽然乐妍眸光一顿,手伸向了自己的头油。
将瓶子里所剩无几的头油倒在手心里几滴,仔细的闻了闻,乐妍面‘色’一变。
这头油的味道虽然是自己喜欢的茉莉香,可这香气中竟夹杂着其他香味……
心中忽然有一个不好的想法,难道自己自己那日让巧珍给洛雪嫣送去的头油又回来了?
到底是巧珍偷偷背叛了自己,还是洛雪嫣她识破了自己的计谋,以牙还牙?
乐妍此刻心里急‘乱’,因为从一开始巧珍便与她是一条线上的,所以她想不到巧珍有什么理由背叛自己,可是若是洛雪嫣派人掺杂在自己的头油中,那为何自己没有发现?
她这几日几乎没有出过灵兰阁,那些人根本找不到进入她房间的机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乐妍越想越‘乱’,脑子如同一团浆糊一般,抬眼再看着自己那恐怖的模样,“嘭”的一声,随手将那菱‘花’镜摔到了地上。
头发掉了一大半,‘露’着白‘色’的头皮,看着甚是吓人。虽然她没有洛雪嫣的倾国倾城之貌,但是她的容貌也算是中上等,可是现在她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想看了……
没一会,巧珍便回来了,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后,小心翼翼道:“姑娘,长生说凌公子他不在清风院。”
“不在?”乐妍一听,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抓着巧珍的手,厉‘色’道:“你确定师兄不在?会不会是师兄故意避着我?”
巧珍的手被乐妍细长的指甲掐的生疼,忍着痛意,艰难的摇摇头,低声道:“没……没有,奴婢进屋子里看了,凌公子他的确不在王府里。”
将巧珍狠狠的一推,乐妍重重的坐了下来,手紧紧抠着桌面,六神无主道:“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用了自己搀了毒‘药’的头油,那么她不仅会掉光头发,而且会从头皮开始一点点腐烂,最后整张脸,整个身体都会溃烂不止……
配毒的时候,她并没有配解‘药’,因为想着是给洛雪嫣用的,所以解‘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何况,制毒方面她从小是有几分天赋的,可对于医术她却是一知半解。
以前师兄没有与她断绝关系之前,有什么大小事直接‘交’给师兄便可,但是现在她连师兄的面都很难见一次,难道这次真的是作茧自缚?
说实话,巧珍也没想到原来那头油的毒‘性’这么大,这没几天头发竟掉了这么多,所以垂着头不敢吱声。
“对了!我还有师父给我留下来的‘玉’清丹!”眼睛一亮,乐妍快速站起身来打开柜子,将包裹着的一个小‘药’瓶打开,将里面的白‘色’‘药’丸如数倒了出来,然后一把塞进了嘴里。
这‘玉’清丹是师父无言用了百余种‘药’材炼制的丹‘药’,据说可以解毒清热,散掉体内的邪气,所以暂时应该可以压制住她头油的毒‘性’。
虽然她已经与师兄撕破了脸皮,可也只能等他回来再厚着脸皮去求他了。
巧珍见状,眼疾手快的倒了杯茶递到她的‘唇’边。
狼狈的将嘴里的‘药’咽下后,乐妍抚着‘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巧珍放下手里的杯子,小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乐妍刚才脸上的恐慌之‘色’渐渐褪去,一双‘阴’沉的眸子死死的看着巧珍,“啪”的一声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厉‘色’道:“贱婢,你给我跪下!”
这毫无征兆的一巴掌彻底将巧珍打懵了,待反应过来,慌忙跪了下来,身子瑟瑟发抖。
...
&bp;&bp;&bp;&bp;乐妍这一巴掌是用足了力气的,将她心中憋屈的一肚子火都发泄了出来,所以巧珍一半的脸瞬间留下了五个深深的五指印,肿的老高。
“贱婢,平日里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敢背叛我?!”乐妍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拽着巧珍的头发,俯下.身子声音愤恨道:“说,是不是洛雪嫣指使你这么做的?”
巧珍嘴‘唇’发白,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头皮发麻疼的,只见她哽咽道:“姑……姑娘……奴婢冤枉啊,奴婢真的……”
乐妍冷哼一声,加大了手劲,咬牙切齿道:“冤枉?你不是说那日将头油送去夏荷院了吗?现在怎么会在我这里?”
巧珍被乐妍凶狠的眼神盯得心慌,可还是咬着牙继续喊冤:“姑娘,奴婢一切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奴婢……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乐妍松了手,改为捏着巧珍的下巴,幽幽道:“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是冤枉的,那就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我为何会用了本该洛雪嫣用的头油!若是解释的不让我满意,那么……你这命我也就不留了!”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巧珍,不要以为我乐妍除了你就无人可用!”
当时受了乐妍之命给洛雪嫣送白‘玉’观音和头油,她猜到了洛雪嫣不会用乐妍的东西,只是没料到馨月公主会当场让自己去试毒。
对于乐妍狠辣的手段,她早已领教过,所以她怎么可能任馨月公主将那有毒的头油往自己头上抹?
也正因为她‘激’烈的反应,更加证明了乐妍送的东西有问题。
而洛雪嫣的那一番话,更是让她震惊。
一直以来,洛雪嫣极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更不曾对谁下过狠手,可是那日她听似温和淡然的话里却暗含着让人胆战心惊的冷意,让自己不得不暂时选择“弃暗投明”。
洛雪嫣说的没错,依着现在的局势来看,乐妍不仅在王府里没有任何地位,而且就算是投靠了太子,也没有多少胜算。与其跟着乐妍走一条死路,她还不如给自己提前找好后路。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只是想活命而已,不过她不会傻傻的将所有筹码都压在洛雪嫣身上。她要“脚踏两只船”,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坚定立场。
在馨月公主将那瓶头油重新‘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便有想过东窗事发的一日乐妍会怀疑自己,不过她早已经想好了措辞。
“姑娘,如果巧珍真的背叛了您,那么又怎么会用您自己配得‘药’来加害您呢?难道这不是很容易就发现了吗?而且,姑娘要是有个好前程,奴婢自然也就有了靠山。”
“巧珍自始自终都跟姑娘您是一条心的,万万不敢背叛姑娘。”巧珍吸了吸鼻子,语气无比真诚道:“姑娘怀疑巧珍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这头油当时是巧珍送到夏荷院的。可是,王妃那日的确是收下了,您要是不信,可以问一下馨月公主,那时馨月公主也是在场的!馨月公主还夸这头油的味道好闻呢!”
馨月是洛雪嫣的人,乐妍又怎么可能会与她打‘交’道?况且,馨月极其讨厌乐妍,乐妍也不待见馨月,她们是相看两生厌,所以乐妍是不可能去问馨月的。
咽了一口唾沫,巧珍颤抖着身子,道:“姑娘,奴婢……奴婢觉得,可能是头油有毒被王妃发现了,所以王妃她便派杜‘侍’卫偷偷掺在了您的头油里。杜‘侍’卫的武功来无影去无踪,咱们没发现他也是可能的。”
既然要中立,那么说的话自然要半真半假了。洛雪嫣的要求她做到了,乐妍的怀疑她也回答了,不管如何,在洛雪嫣和乐妍面前自己并无什么纰漏。
乐妍眸光动了动,脸上‘阴’恻恻的表情让那秃了的头显得更加骇人,一字一句道:“巧珍,你当真没有骗我?”
巧珍重重点头,“奴婢不敢欺瞒姑娘。”抹了抹眼泪,又声音坚定道:“若是姑娘不信巧珍,巧珍愿意以死明志!”
乐妍深深的看着巧珍,良久才收回手。
深吸一口气,僵硬着脸对巧珍不冷不热道:“罢了,我且信你一次,你起来吧!”
她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底子,刚才这一番折腾,只是为了试探巧珍而已,现在见巧珍如此态度,心里便不再怀疑了。
巧珍知道乐妍这是信了自己,便悄悄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乐妍望着地上那一团头发,眯了眯眼睛,缓缓道:“巧珍,你现在立即去王府里找几个丫鬟过来。记住,一定不要让人发现。”
巧珍愣了愣,不解道:“姑娘,这是为何?”
“我如今这个鬼样子怎么见人?”乐妍狠狠踢了巧珍一脚,低斥道:“你将她们带过来,然后剪了她们的辫子给我编假发!”
巧珍听罢,便瞬间明白了。
原来乐妍是想用别人的头发来掩饰自己此刻的秃头,于是‘揉’了‘揉’发疼的‘腿’便连忙跑开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乱’成了一锅粥。
“君承乾,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以后就别想过安生了!”太子妃手里正拿着一只青瓷‘花’瓶,打算朝着太子头上扔。
面纱因愤怒掉到了地上,脸上的疤痕因‘激’动扭曲的更加恐怖了。
吕全见状,立马拦着太子妃,劝道:“太子妃息怒啊!您误会太子了,太子他没有……”
“滚!”太子妃不等吕全将话说完,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你这个老阉狗,给本宫让开!”
吕全脸一阵青一阵白,为难的看了太子一眼,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太子在别院里养小妾的事情不知道为何被太子妃知道了,所以这几日一直闹个不停。
大殿内能砸的都被太子妃给砸了,就连太子身上也被她抓的遍体鳞伤,无奈至极,太子只能躲在书房里避着太子妃了。
可是谁又想到,太子妃竟会不依不饶的踹开书房的‘门’闯了进来?
太子因为在皇上那里吃了瘪,心里原本就一直压着火,所以实在忍不住了,夺过太子妃手里的‘花’瓶“嘭”的一声狠狠的砸向她身后的墙壁,怒声道:“刘梦瑶,你够了!”
这一声清脆的响声让太子妃终于安静了,似乎受到了惊吓,半晌才伸手颤抖的指着太子,咬牙道:“君承乾,你不要忘记了,要不是我父亲,你早就……”
“没有本太子的准许,以后不准你再踏入书房一步!”太子盯着太子妃的眼神罕见的凌厉,对着外面喊道,“来人,将太子妃拉出去!”
话落,太子妃便被几个‘侍’卫给拖了出去。
“君承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听到太子妃破口大骂的声音,太子厌烦的挥手将桌子上的茶具往地上一扫,又是碎了一地的瓷片。
...
&bp;&bp;&bp;&bp;“羽曦,你今日这身衣服倒是衬得起‘色’好了许多!”
洛雪嫣一进冬梅院,看到白羽曦改了以往那素净的装扮,一身绯‘色’衣裙更是显得一张小脸明媚动人。
白羽曦从软塌上站起身来,笑着迎上前,见她穿的不多,语气嗔怪道:“虽说这几日天气暖和了,可你也该多穿些。你身子这么弱,万一……”
“好了,我自己的身子如何我知道,你呀,就不要再担心了!”洛雪嫣解开身上的披风,递到身后的素素手里,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喏,这是梦娘亲手绣的,给你。”
白羽曦一听,急忙从洛雪嫣手里拿了过来,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帕子上绣着的那一片含苞‘欲’放的梅‘花’,一边兴奋道:“啧啧,果真是京城里最厉害的绣娘啊!瞧瞧这针线,这绣工,真是织‘女’的手艺啊!”
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笑道:“那日跟梦娘约在茶楼,走的时候我想着你喜欢帕子,所以就让她帮你绣了一条。这帕子刚绣好,我便给你带过来了。”
白羽曦将帕子小心翼翼的叠好,眉开眼笑道:“多谢啦!”说罢,还做了一个飞‘吻’。
“王妃,不好了!”忽然,杜江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脸‘色’有些焦急。
洛雪嫣一愣,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杜江看了一眼白羽曦,然后低声道:“太子带着人闯进来了,说白姑娘是罪臣余孽,要缉拿白姑娘!”
洛雪嫣一听,皱着眉头道:“现在太子他人在何处?”
杜江道:“刚才已经到了‘花’园里了,属下拦不住,所以先过来禀告王妃一声。”
“王妃,姑娘!”这时候,秋婉也从外面进来了,一边手指着外面,一边上气不接下气道,“外面……太子他……他带人……”
洛雪嫣见白羽曦面‘色’发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先和杜江出去看看。”说罢,便连披风都不顾的穿大步走出了房间。
白羽曦咬了咬‘唇’,也跟着出去了。
刚出了房‘门’,只见以太子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闯入了冬梅院,大概动作太大,碰掉了几棵梅树上的梅‘花’。
洛雪嫣冷眼望着太子,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侍’卫们,缓缓道:“不知道太子殿下如此兴师动众的闯入王府后院,究竟有何贵干?”
太子眯了眯眼睛,盯着洛雪嫣半晌,冷笑道:“本太子听说宁王府里竟敢‘私’藏罪臣余孽,所以便派人来缉拿!”
“罪臣余孽?”洛雪嫣听罢,“扑哧”一笑,一双清澈的眸子落上了一层淡淡的冷光,绝‘色’的容颜在阳光下更是耀眼夺目,“敢问太子殿下,谁是罪臣余孽?是我堂堂宁王妃?还是隔壁院子里的余侧妃?再不济是王爷的‘侍’妾乐姑娘?还是说,要我将所有王府里的家丁丫鬟喊到这里集合,让太子殿下您亲自找找?”
“王爷自年少开始便为了秦国出生入死,这些年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要说宁王府里藏着罪臣余孽,这任谁都不可能相信的。”语锋一转,洛雪嫣语气有些不悦,一字一句道:“再说了,太子殿下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带人来‘私’闯王府,可有皇上的手谕?手谕若是没有,总该有口谕吧?”
太子脸‘色’难看,冷哼一声,视线落在白羽曦身上,幽幽道:“本太子接到密信举报,宁王府的白姑娘,就是十多年前因犯了通敌叛国之罪的沈志毅之‘女’沈蔷!”
前两日乐妍派巧珍给自己递了话,思前想后觉得乐妍说的没错。
既然白羽曦的柜子里锁着证据,只要他在众目睽睽下搜了出来,那么白羽曦便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待君临墨回来,整个宁王府都会因他‘私’藏罪臣余孽而受到牵连,就算是父皇想袒护他,也没‘门’!
“沈蔷?”洛雪嫣一副吃惊的模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太子,又看了看白羽曦,摇头道:“太子殿下,你没有搞错吧?羽曦的身份如何,你派人去调查一番就知道了。她自小在魅香坊长大,后来得王爷厚爱便接来了王府。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是沈蔷?”
太子懒得再与洛雪嫣多费口舌,不耐烦道:“宁王妃,本太子这次是有备而来,你若不是心虚,那就让本太子搜查一番!”
洛雪嫣冷笑一声,“搜查?您想搜查什么?”
“太子殿下!”白羽曦忽然开口了,上前几步,笑靥如‘花’道:“奴家在魅香坊生活了多年,早就听说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文武双全,今日能够见到太子殿下,真是奴家的荣幸。”
太子之前从未见过白羽曦,刚才只是看她静静的垂着头立在一旁沉默不语,可现在她竟一举一动透‘露’着无限风情,尤其是那双眼睛里流‘露’着丝丝妩媚,让太子不禁心神一晃,一时愣住了。
‘唇’角轻扬,白羽曦抬手放肆的理了理太子整齐的衣袍,柔柔道:“太子殿下,奴家原本名为李‘玉’,郯城人士,我父亲是李家庄的裁缝李奎。后来家乡发了洪水,这才随着母亲逃难来到了京城。可是没多久后母亲竟染了恶疾去世了,奴家身无分文,无法将母亲安葬,无奈之下只好投身了魅香坊。”
因为平日里白羽曦在众人面前皆是一副冷漠疏远的样子,更不用说此时的魅‘惑’勾.人了,所以洛雪嫣和秋婉等人也是一愣。
“那时候年纪小,妈妈见我不能接客,不仅不给我饭吃,还让我干又脏又累的重活。”说着说着,白羽曦的眼泪便“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细长的睫‘毛’沾着晶莹的泪珠,让人看了好不怜惜,“大了些,妈妈便让我接客,我虽誓死不从,可耐不住妈妈的毒打。幸好后来遇到了王爷,他见我可怜,于是将我从魅香坊赎了出来。”
“奴家不是什么沈蔷,如果太子不信,那就将奴家抓进牢房吧!反正奴家贱命一条,也没有人在意!”白羽曦拿着帕子掩面哽咽,梨‘花’带雨的模样是罕见的娇弱。
即便是太子来之前是百分百的把握,但是听到白羽曦的这一番话,又看到她如此楚楚动人,不禁生了一丝怜香惜‘玉’之心。
她的话听着没有任何漏‘洞’,只要自己派人一查便可得知真假。若是她在说谎,又怎么可能将身家背景说的如此清晰明确?
这样想着,太子有些动摇起来。
难不成是乐妍搞错了?白羽曦不是沈志毅之‘女’?
白羽曦偷偷的瞄了太子一眼,见到他面‘色’有些犹豫,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当年君临墨在魅香坊找到她的时候便立即派人去伪造了她的身份,就是怕有朝一日她的身份被人揭发。今日看来,君临墨果然是想的周全。
郯城李家庄是真的,也的确有李‘玉’这个人,只不过这个李‘玉’在与自己一同进入魅香坊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如果太子去派人查证也好,这样一来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洗清自己的嫌疑了。
...
&bp;&bp;&bp;&bp;“呵,冬梅院竟然这么热闹!”忽然,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过来。
洛雪嫣和白羽曦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意,于是双双转头看向一袭紫‘色’衣裙的乐妍。
这几日巧珍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丫鬟头上剪了头发给乐妍编好了假发,所以乐妍在听到太子终于要带人搜查冬梅院后,立即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
自己要亲眼看到白羽曦这个贱人的身份被揭穿,看到她像只狗一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样子!
微微对太子行了个礼,乐妍恭敬道:“乐妍见过太子殿下。”
虽说背地里早已结盟,可表面上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太子故作不满的皱了皱眉,装模作样道:“免礼!”
乐妍恭敬道:“多谢太子殿下。”
太子在看到乐妍的瞬间,刚才心里对白羽曦‘荡’起的阵阵涟漪瞬间消散了去,也想起了自己来宁王府的目的,于是冷声对洛雪嫣道:“宁王妃,既然有人给本太子写密信举报,那这件事情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所以你最好还是让本太子带人进去搜查一下!”
洛雪嫣因为知晓乐妍与太子的谋划,所以对于乐妍的到来,心中了然。
那日白羽曦在去将军府的路上,给自己说起了乐妍去冬梅院的事情,她便想到了乐妍这是在试探白羽曦的身份,故而提前将白羽曦手里唯一的那幅画给藏了起来。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今日白羽曦的身份必定暴‘露’。
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洛雪嫣缓缓道:“太子殿下究竟想搜查什么?”
“当然是搜查证据!”太子面‘色’肃然,义正言辞道:“白羽曦是罪臣余孽,她肯定身上‘私’藏着沈志毅的东西!”
当然,只凭着一件证据足以不能说明白羽曦就是沈志毅的后人,可若是再伪造出来一个证人呢?人证物证都在,就算白羽曦不是沈蔷,他也能够指鹿为马,将白的说成黑的!
只不过,可惜了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了!
“什么?白姑娘竟然是罪臣余孽?”乐妍捂着嘴故作惊讶,一双眼睛直直的落在了白羽曦身上,低呼道:“太子殿下是不是搞错了,白姑娘明明是青楼‘女’子,怎么可能是罪臣余孽呢?”
虽然乐妍的表情很是震惊,可语气里却带着疑似幸灾乐祸,而且故意将“青楼‘女’子”几个字咬了重音,让众人的目光刷刷的落在了白羽曦身上。
白羽曦的听罢,脸‘色’白了白,随即眸中含泪,缓缓道:“乐姑娘,我知道你心里看不起身份卑贱低微的青楼‘女’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被生活所迫,世间有哪个‘女’子愿意过强颜欢笑、出卖‘色’相的肮脏生活?谁不想过干干净净的安稳日子?如果因为身为青楼‘女’子就活该被人欺侮、践踏的话,那么这恃强凌弱的世道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顿了顿,白羽曦擦了擦眼泪,语气哀伤又坚定道:“乐姑娘,咱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了,我自认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可你却经常为难我。我是出身青楼没错,可是即便是身为青楼‘女’子,我不偷不抢,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比起屡次在背后算计陷害别人的你来,我这一双手是干净的!”
白羽曦并没有回避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而是选择了勇敢的正视,这一番话让众人听罢不禁面‘色’动容起来,看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被她的勇气所感染。
而乐妍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竟还敢
太子望着白羽曦的眼神有些迟疑,怀疑的念头又开始动摇了。
乐妍当初与自己合作,是因为恨极了君临墨和洛雪嫣,而白羽曦与洛雪嫣是一条线上的,所以乐妍会不会因为憎恨白羽曦而故意利用自己除掉她?
秋婉看着眼睛红红的白羽曦,心里有些难过。
虽说一直一来自家主子都是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的心很敏感。就像是刚才,主子主动示弱虽然是为了打消太子的怀疑,可却字字让人心疼,道出了一个青楼‘女’子的无奈和心酸。
“你!”乐妍被白羽曦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道:“白羽曦,你身为青楼‘女’子不知廉耻,魅‘惑’男人还有理了?”
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转头对洛雪嫣道:“王妃姐姐,乐妍认为您最好还是让太子殿下搜查一番的好。毕竟,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白羽曦在青楼那种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最是善于伪装,您平日里虽然与她‘交’好,可万一她真的是罪臣余孽呢?您现在拦着太子殿下,这岂不是有意包庇?”
乐妍的话让洛雪嫣听在耳中极为刺耳,难得厌恶的瞥了她一眼,不悦道:“乐姑娘,本王妃知道你对羽曦积怨已久,可羽曦当初是王爷带回来的,难道你觉得王爷会不调查清楚就随随便便往宁王府里带回来人吗?”
“宁王府,不是谁想进就进的地方。”抿了抿‘唇’,洛雪嫣又意味深长道:“每日晕倒在大街上的人那么多,可一年前王爷却偏偏捡了你回来,这其中的缘由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同理,如果羽曦当真是罪臣之后,你认为王爷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留她在府里吗?”
乐妍面‘色’一僵,半晌才扯了扯‘唇’角道:“既然王妃如此信任白羽曦,那么不妨让太子殿下进去搜一下,这样不仅可以还白羽曦一个清白,也可以让太子殿下安心了。”
洛雪嫣眸子沉了沉,然后对点头的太子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我可以让你进去搜,可是如果搜不出证据,那么我要你向我和羽曦鞠躬道歉!”
“王爷不在府中,我身为宁王妃,如果随随便便的就让人闯入了自己家,王爷回来知道了必定会责怪我辜负了他的信任;羽曦清清白白的‘女’子,被太子殿下今日这一闹倒成了罪臣余孽,这要是传了出去我宁王府以后的名声岂不是被太子殿下给毁了?”洛雪嫣抬眸,声音冷如冰霜:“还有,太子殿下你没有皇上的旨意就敢‘私’闯宁王府,这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若是我进宫告诉了皇上,太子殿下的下场会如何呢?”
没料到洛雪嫣会搬出皇上来,太子手紧紧攥拳,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洛雪嫣竟敢让自己堂堂太子给她们两个‘女’人道歉?真是疯了!她难道如此自信他搜不出东西来吗?
拿着父皇威胁自己,莫不是在心虚?
他到底是搜还是不搜?
万千思绪在太子脑中窜来窜去,在看到乐妍望向自己那十分肯定的殷切眼神后,终于深吸一口气,朝着身后的‘侍’卫摆摆手,大声道:“搜!给本太子仔细的搜!”
‘侍’卫们一得令,立即冲了进去。
...
&bp;&bp;&bp;&bp;洛雪嫣瞧着神‘色’兴奋的乐妍,冷笑一声,然后对白羽曦温和道:“冬梅院虽然不大,可要挨个房间里搜查起来可要费些功夫了。羽曦,咱们先进去喝杯茶,站在这里怪累人的。”说罢,拉着她便往大殿里去了。
太子见洛雪嫣一副随他自便的模样,先是皱着眉头,随即也沉着脸跟了进去。
乐妍刚才的反映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落井下石的行为,所以在大家以为她不可能自讨没趣的时候却厚着脸皮也尾随在太子身后。
“王妃,主子,茶来了。”没一会,秋婉便端着茶盘上来了,可茶盘上只有两个杯子,自然没有太子和乐妍的份了。
洛雪嫣和白羽曦因为提前早有准备,因此一人一杯茶的悠闲自在的喝了起来。
太子见状,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冷声道:“宁王妃嫁入我秦国之前,身为堂堂卫国公主,难道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吗?”
洛雪嫣听罢,秀眉一挑,一边呷了一口茶,一边轻笑道:“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太子难得来宁王府一次,宁王妃连茶都舍不得给本太子上一杯?”洛雪嫣眼里的笑意就像山涧清泉一样,可却让太子觉得万分的扎眼,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
洛雪嫣望着杯中上下起伏的茶叶,眸光微动,“呵呵,我宁王府还真不是舍不得太子殿下这杯茶。只是,太子殿下带人随便搜查我宁王府的后院,这样无礼冒犯的举动是客人的所作所为吗?”
抬手给白羽曦又倒了杯茶,洛雪嫣幽幽道:“太子殿下既然不是客人,那我为何还要以待客之礼对你呢?”
太子狠狠的瞪了洛雪嫣一眼,咬牙切齿道:“宁王妃果真是伶牙俐齿!”
洛雪嫣浅浅一笑,“太子殿下谬赞了。”
太子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再看洛雪嫣和白羽曦,将视线落在那些忙忙碌碌搜查各屋的‘侍’卫身上。
大殿内的椅子有限,太子坐下后便没有位置可以坐了,而乐妍又不招人待见,所以洛雪嫣和白羽曦也只当她是透明的,任她跟丫鬟一样立在太子身侧。
不过乐妍她丝毫不介意的样子,因为她一双眼睛直直的落在白羽曦的寝室里。
房间里发出来的“砰砰咚咚”的声音,让众人的心也跟着提心吊胆的。
白羽曦见有些‘侍’卫下手没个分寸,不禁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满道:“你们搜归搜,可别碰坏了我的东西!哎,那个‘花’瓶,你给我仔细点!”
紧接着,只听到“砰!”的一声,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被白羽曦刚才那一喊吓着了,手里的‘花’瓶没拿稳,给直接掉到了地上去了。
白羽曦“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地上的一地瓷片心疼道:“我的‘花’瓶!”
那‘侍’卫愣了愣,手足无措的看着白羽曦。
白羽曦从地上捡了一块碎片,指着小‘侍’卫,怒‘色’道:“这‘花’瓶是我当年进王府的时候王爷送的,你……你竟敢给我打碎了!”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没搜查出个结果,太子本来就心烦意‘乱’,被白羽曦这一叫嚷,更加烦躁了,因此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不就是一个‘花’瓶吗?本太子赔你!”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沉声道:“这‘花’瓶据说是太后赏赐给王爷的,王爷见羽曦喜欢便送给了她。太子殿下,如此价值连城又意义非凡的‘花’瓶,你当真能赔得起吗?”
太子一怔,脸‘色’青了又白。
他没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破‘花’瓶竟然是太后赏赐的,而君临墨竟送给了白羽曦这种青楼‘女’子,所以震惊之余又不禁一阵不安。
太后的东西,他还真不是能赔得起的……
乐妍不屑的弯了弯‘唇’,心里冷笑道,白羽曦还想要什么‘花’瓶?一会找到了证据,看她哭都来不及!
当所有的房间都搜查完毕后,‘侍’卫统领进来道:“太子殿下,属下找遍了所有的房间,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都找遍了??有没有漏掉哪些角落?”太子一听,眉头皱得更深,声音里有些不敢置信。
‘侍’卫统领点点头,道:“属下连厨房都没有放过,真的没有找到。”
“白羽曦房间里的柜子呢?!”乐妍用力绞着手里的帕子,不甘心道:“你确定柜子里没有东西吗?”
‘侍’卫统领看了一眼同样面‘色’急迫的太子,再次点头:“没有。”
“姑娘……”乐妍的反映比太子都‘激’烈,巧珍连忙给她使了个眼‘色’,提醒她有些失态了。
洛雪嫣重重的将杯子往桌子上一掷,冷冷道:“太子殿下,你还需要再搜查一次吗?”
乐妍之前信誓旦旦的告诉他那幅画被白羽曦锁在了柜子里,对于手下的办事能力,太子当然是信得过的,可是为何却没找到?
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太子‘阴’冷的目光看向乐妍。
乐妍也很是不解,可又不能再让人搜查第二遍,所以顶不住太子危险的眼光,心‘乱’如麻的垂下了头。
洛雪嫣与白羽曦对视一眼,然后笑道:“既然已经证明了羽曦是无辜的,那么太子殿下现在是否可以给我和羽曦一个‘交’代了?”
太子忽然有一种被洛雪嫣算计了的感觉,她可能早就知道了乐妍的心思,所以才从一开始就故意拦着自己搜查,让自己深信不疑白羽曦的房间里一定有证据,然后她又退了一步让他落入了她的圈套……
这个‘女’人,当真是好心计!可偏偏却不是他的‘女’人,这真是让人憋屈的厉害!
“怎么,难道太子要做那不守信用之人吗?”洛雪嫣无视太子一脸怒气,提高了声音:“也罢,既然太子抹不开面子,那么这件事情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了!只不过,太子殿下前脚走出了这个‘门’,后脚整个京城里都会传太子殿下不仅言而无信,还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你!”太子眼里闪过一丝凶光,青筋暴‘露’。
他君承乾自小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要让他未来储君低声下气的弯腰给人道歉?他做不到!可是,如果今日的事情真的被父皇知道了,那么父皇对他的成见便更大了……
一双眼睛睚眦‘欲’裂,死死的盯着洛雪嫣良久,太子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洛雪嫣和白羽曦冷声道:“本太子误信他人传言,今日打扰了宁王妃和白姑娘,是本太子的不是!”说罢,便甩袖愤然离开。
虽然他没有鞠躬,可这一句话也算是认错了。
洛雪嫣笑了笑,舒了一口气。
太子这一走,“哗啦啦”的带走了一群‘侍’卫,冬梅院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白羽曦心里本就憋着气,看到乐妍还在,更是一阵恼火,所以直接伸手将她毫不客气的往外推,“乐妍,戏看完了,你也该走了!”
“白……白羽曦,你别推我!”乐妍还没反映过来,胳膊已经被白羽曦用力的拽住了,“我自己走!”
白羽曦懒得与她多说废话,用了蛮力直接将她抡了出去,“滚,别让我看到你!”
“啊!”的一声,乐妍被狠狠的甩在了院子里,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巧珍一看乐妍头上的假发掉到了地上,‘露’出了一片光秃秃还有些流脓的头,急忙上前扶起了乐妍:“姑娘!”
围观的丫鬟仆人们一边伸手指着乐妍,一边小声窃窃‘私’语。
“呀,乐姑娘这是怎么了?”
“哎呦,头发都没了,好丑哦!”
“可不是嘛,都化脓了,真恶心……”
乐妍推开巧珍,慌‘乱’的捡起假发戴在头上,慌不迭地的跑开了。
白羽曦半晌才缓过神来,不解道:“她……她这是……”
洛雪嫣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白羽曦想到了什么,也重重点头,“活该!”
...
&bp;&bp;&bp;&bp;夜‘色’如水,依旧是夕颜湖的‘花’船上,太子‘阴’冷的目光看着乐妍,怒‘色’道:“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给本太子解释?!”
乐妍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太子殿下,依着白羽曦的脑子,她绝对不会察觉到我已经对她起了疑心,所以这一次必定是洛雪嫣那个‘女’人背后里做了手脚,将那幅画给提前藏了起来。”
“哼,你倒是会推卸责任!”太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之前正因为你那般确定可以抓住白羽曦的把柄,本太子这才信了你,连父皇都没有顾及就直接带人去了宁王府搜查!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本太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颜面!”
乐妍的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哽咽道:“太子殿下,这次都怪乐妍办事不力,是乐妍让您失望了……只要您高兴,您想怎么惩罚乐妍都行,乐妍一定毫无怨言!”说罢,乐妍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跪在了太子脚边。
‘女’人的示弱和眼泪对于男人来说永远是最好的武器,太子看到乐妍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委屈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果真是小了一些,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哭了!洛雪嫣这个‘女’人狡猾如狐,没有几个人能是她的对手!这次虽然本太子被她算计了,可若是今后她落在本太子的手中,本太子一定让她生不如死!”
乐妍偷偷的瞄了太子一眼,见他面‘色’凶狠,心里不禁一喜。
即便是今日他们没有成功将白羽曦的身份揭穿,可洛雪嫣她竟敢让太子当众失了面子,那么她与太子之间的怨恨便更深了……
虽说太子玩‘女’人是出了名的狠,但是上次太子对自己还是比较温柔的,然而有朝一日太子逮着了洛雪嫣,恐怕一定会用尽各种手段将她折磨致死……
见乐妍甚是乖巧的跪在地上,太子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你起来吧!”
“是,太子。”乐妍听罢,便慢慢的站了起来。可紧接着,她脚下一崴,竟要往地上扑去。
太子下意识的伸手一接,乐妍稳稳的落在了太子的大‘腿’上。
乐妍眼睛因为刚才哭过所以有些红,可也因为如此竟给人一种小白兔一样无辜清纯的感觉,尤其是她身上的香气让太子下.身突然窜出一团火来,体内瞬间情.‘欲’翻滚。
察觉到太子两‘腿’之间的雄壮之物刚好顶在自己的大‘腿’根,乐妍红着脸娇羞道:“太子……”
太子将乐妍一下子抱起来,压在了桌子上,双手一边撕扯着她的衣服,一边大嘴胡‘乱’的亲着。
乐妍一边紧紧用手按着自己出‘门’之前刚紧固的假发,一边低呼道:“太子殿下!”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本太子高兴,你一切任本太子惩罚吗?”太子停止了亲‘吻’的动作,抬起头俯视着身下面如桃‘花’的乐妍,大手在她‘裸’.‘露’的酥.‘胸’上狠狠捏了一把,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又不愿意了?”
“太子殿下哪里的话?”乐妍眼神一闪,然后媚眼如丝的主动替太子宽了袍子,娇笑道:“乐妍只是想提醒太子殿下,人家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太子殿下要怜香惜‘玉’一些。”
说实话,她当然是一百个不愿意。
上次因为太子由于太久没有碰‘女’人的缘故,横冲直撞的恨不得将她拆散架了一样。白日太子在宁王府吃了憋,等会还不把怒气发泄在她身上?
太子还不知道她头发秃了的事情,要是再跟上次一样动作那么大,她让巧珍辛辛苦苦编的假发不就在太子面前‘露’馅了?!
“放心,对待听话的‘女’人,本太子一贯温柔的很!”说罢,太子再次长身覆在了乐妍身上。
没一会,‘花’船上便传出了‘女’子柔媚的低‘吟’声和男子粗重的喘气声……
大概是戌时的时候,乐妍才回到了宁王府,可刚进后院却被人冒失的给撞了一下。
待看清原来是手里端着水盆的小豆子,乐妍还未开口说话,倒是身后的巧珍厉声一喝:“哪里来的贱丫头?走路不长眼睛,竟敢冲撞了乐姑娘?”
小豆子白日在夏荷院里见过乐妍,所以吓得身子一颤,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盆,小心翼翼行礼道:“奴婢小豆子,见过乐姑娘。”
刚才太子在船上做了一半忽然生了‘性’.趣,竟拿着腰上的‘玉’带‘抽’她,一下下非得看着她哭天喊地才有快感。
要不是看她晕过去几次,太子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如果不是因为洛雪嫣,君临墨便不会厌弃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失宠,那么就不必费尽心机的讨好取悦太子这个变.态的男人!
这样想着,乐妍身上被‘玉’带打的地方似乎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盯着豆子的眼神也凝聚着重重冷意:“巧珍,这个贱婢竟将水洒到了我身上,你给我好好教训一下她!”
其实豆子只是用肩膀碰到了乐妍的胳膊,水盆里的水却一滴都没洒出来。
虽然平日里乐妍没办法拿洛雪嫣如何,可既然让她逮着了豆子这个小丫头,那么她要是不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怒火,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些日子因洛雪嫣而受到的羞辱?
巧珍得令,立即上前用力钳制住豆子,抬手狠狠朝着豆子的脸上扇耳光。
一下接一下,“啪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极为清晰。
豆子一边躲闪着,一边大哭哀求道:“乐姑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若是素素或者是之前身为丫鬟的绿芜,即便是被乐妍用酷刑的话,也断然不会求饶一句。
可豆子再伶俐懂事也只是个小孩子,自从她来了王府之后,洛雪嫣便极少让她踏出过夏荷院。
她被洛雪嫣保护的很好,也并不知道乐妍与洛雪嫣之间的恩恩怨怨,所以她以为自己认错了便可以得到乐妍的饶恕,但是这却更加‘激’起了乐妍被怒火燃烧的疯狂。
“巧珍,将那盆水给我泼上!”视线落在那冒着滚滚热气的水盆上,乐妍幽幽道:“我治不了她主子,难道还治不了这么个小东西?!”
豆子一听,吓得连挣扎都忘记了,小脸惨白,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
&bp;&bp;&bp;&bp;巧珍抬起的手一顿,连忙看向乐妍。
盆子里的水一看就是刚烧开没多久的,这要是一下子泼到了豆子身上,豆子不被烫的脱了一层皮才怪呢!
见巧珍愣着,乐妍紧皱眉头,呵斥道:“巧珍,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
她要是不泼豆子,恐怕接下来这盆热水就该被乐妍泼在自己身上了。因此巧珍犹豫了片刻,然后缓缓的端起了地上的水盆。
“住手!”
巧珍的手刚扬起来,下一秒却“咣当”一声被人踢到了地上,同时豆子也一眨眼的被抱离了地面,躲过了一劫。
“乐妍,你在做什么!”洛雪嫣从杜江怀里接过惊魂未定的豆子,见到她红肿的小脸上的巴掌痕迹,眸子里是又心疼又气愤。
素素今晚有些不舒服,因此是豆子服‘侍’自己就寝。
她见豆子打盆热水竟去了那么久,不放心之下便披了件衣服赶紧跑出来瞧瞧,却没想到竟见到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幸好她来的及时,否则豆子真要是被乐妍给泼了,后果不堪设想……
杜江也在心里暗叹,乐妍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丧心病狂了,竟开始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了,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乐妍死死的盯着洛雪嫣,不甘心道:“这个贱婢刚才撞到了我,还将热水洒到了我身上,难道我教训一下不应该吗?”
“贱婢”这两个字听在洛雪嫣耳中极不舒服,扫了一眼乐妍丝毫未湿的衣服,眸底闪过一丝讽刺,冷声道:“乐妍,你人还没睡,就开始说胡话了!”
顿了顿,又缓缓道:“你说刚才豆子撞了你,除了巧珍,可还有谁看到了?你说她洒你身上水了,你衣服可有半点湿的地方?”
乐妍冷哼一声,然后转头斜着眼睛看向瑟瑟发抖的豆子,一字一句道:“豆子,你自己说,刚才有没有撞到我?”
她这话很是聪明,只问豆子是否撞到她,对于其他却只字未提。
因为豆子还没缓过来,所以吓得下意识的点点头。
乐妍抿了抿‘唇’,笑的得意:“虽然我现在的身份是王爷的‘侍’妾,可教训下人的资格还是有的吧?既然王妃护短护得厉害,那么我也只能亲自代劳了!”
“即便是豆子撞到了你,那又如何?”眯了眯眼睛,洛雪嫣难得言语犀利道:“乐妍,难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个‘侍’妾。”
“可是,你不要忘记了,在宁王府,‘侍’妾与府中的丫鬟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王爷念着与你以往的情意,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叫嚣吗?你还会住在灵兰阁让丫鬟伺候着吗?”
乐妍听罢,脸‘色’发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察觉到豆子的小手里满是汗意,可见她是真被吓到了。洛雪嫣轻轻拍了拍豆子的头,对杜江厉声道:“杜江,妾‘侍’乐妍以下犯上,目无尊卑,掌嘴二十下!”
乐妍一听,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王妃!”
乐妍对洛雪嫣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杜江老早之前就想狠狠教训她了,可碍于她对王爷还有点用处,便一直忍着。
现在王妃下了命令,自己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给这个蛇蝎毒‘妇’点颜‘色’瞧瞧了!
见杜江一步步‘逼’近自己,撸起袖子动真格的,乐妍咬着牙道:“洛雪嫣,你敢!”
借着淡淡的月光,洛雪嫣不经意的瞥见了乐妍衣领下面若隐若现的‘吻’痕。
君临墨离开王府已经半个多月了,府中除了杜江,剩下的便是小厮男仆。
乐妍最是瞧不起身份卑微的人,更是不可能空虚寂寞到跟下人厮‘混’。
瞧着她白日的这身衣服还没换下来,洛雪嫣猜想乐妍必定担心太子因为搜查未果的事情迁怒于她,所以大晚上的去找太子解释去了。
只不过,解释着解释便到了‘床’上去了。
“杜江,算了,对于这种不知廉耻之人还是别脏了你的手!”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洛雪嫣冷笑一声,淡淡的扫了乐妍身后垂着头的巧珍一眼,忽然道:“刚才巧珍怎么对豆子的,你就怎么对巧珍!”说罢,便领着豆子要离开。
走了几步,洛雪嫣突然又转过身来,神‘色’复杂道:“乐妍,我不是不敢对你如何。我只是,嫌你脏而已!”话落,头也不回的往夏荷院去了。
见洛雪嫣走了,乐妍提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了下来,盯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
洛雪嫣明明刚才是真的想要对自己动手,可为何又放过了她?
还有,她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嫌自己脏?!
难道洛雪嫣她知道了自己与太子之间的苟且之事?不可能,自己出‘门’之前很小心的!
“啊!”
耳边传来巧珍的尖叫将乐妍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地上原本满满的一盆热水此刻已经见底了,巧珍的手和胳膊已经被烫起了水泡,左脸颊一片红肿,身上的衣服还冒着热气。
紧接着,是“啪啪啪”的一阵阵响亮的耳光,还有巧珍的哀号声。
“姑娘,救命啊!”
“救命……杜‘侍’卫,奴婢再也不敢了!”
乐妍当然知道杜江对自己心怀怨恨已久,他下手肯定是卯足了力气,就算是她替巧珍求饶,杜江也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巧珍毕竟是因为她的授意才如此,她若是不开口则会显得很不仁义,因此象征‘性’的求情道:“杜江,巧珍已经知错了,你就不要再打了!”
杜江跟着君临墨这么多年,对于惩罚人是很有手段的。他先将热水给泼了,就是要在巧珍脸上烫了水泡后再扇耳光,这样刚生出来的水泡破了才会更痛。
懒得开口理会乐妍,杜江下手更加用力了起来。
乐妍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只能面‘色’略显担扰的静静立在一旁。
洛雪嫣和豆子回到夏荷院后,先是用热‘毛’巾给豆子敷了敷脸,然后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便哄着她睡觉。
过了良久,直到豆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后,洛雪嫣一直紧蹙的眉头才舒缓了开来。
最初自己就因为王府的生活太过复杂不想将豆子留下,现在看来豆子果真是不能再在她身边了。
乐妍已经疯了,即便是她将豆子保护的再好,也总会有稍有不慎的时候,比如今晚……
明日,她要让素素去将军府给绿芜捎个信,让绿芜‘抽’个时间将豆子给接走。
折腾了一天,洛雪嫣也累了,所以便熄了灯搂着豆子很快入睡了。
...
&bp;&bp;&bp;&bp;在洛雪嫣沉浸在梦里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两个人‘摸’着黑进了宁王府的侧‘门’。
长生本来是来关院子大‘门’的,可看到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君临墨后,低呼道:“王爷?”
君临墨来不及多说,也不顾及还在流着血的‘腿’,吃力的往屋子走,声音嘶哑道:“月白,月白!”
同样灰头土脸的秦峰在后面喊道道:“王爷,您慢点!凌公子又跑不了!”
凌月白并未歇息,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即出来了。
见君临墨因走的太急身子一晃,凌月白连忙扶住了他,担心道:“王爷,您没事吧?”
他身上的袍子已经血迹斑斑,脸上、胳膊、‘腿’上伤痕累累,脚下的鞋子也破了个‘洞’,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任谁见到了都难以相信这个人会是堂堂宁王爷君临墨……
那十几种‘药’材极其难凑齐,本以为他会过段时间回来,没想到竟提前了十多天,看着他一身伤便可知道这一次必定是耗了半条命……
君临墨摇摇头,艰难的抬起手将背上的包裹小心翼翼的‘交’到凌月白手上,虚弱道:“你……你说的那些‘药’材,我都找齐了,你看看我找的对不对?”
凌月白扶着君临墨坐下后,轻轻打开那沾满血的包裹,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所有的‘药’材后,‘激’动的点头道:“齐了,齐了!”
手轻轻托着那散发着淡红光芒,如同荔枝一般大小的“人心果”,凌月白颤抖着声音道:“众人皆知‘人心果’十年一结果,可是却不知道果子一旦被人摘下来,必须要日日用鲜血浇灌才可以,否则顷刻间就会干瘪消失。这果子被王爷保存的极其新鲜,它的‘药’‘性’一定能发挥到最大!”
君临墨听罢,不禁松了一口气。
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连日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他遍体鳞伤的身子终于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秦峰急忙抱住君临墨,大叫道:“凌公子,您快看看我们家王爷!”
凌月白见状,急忙将手里的‘药’材放到桌子上,伸手探向君临墨的脉搏,半晌才神‘色’凝重道:“王爷不仅五脏六腑受了重创,而且体内还有毒素,应该是在黑虎泉采摘‘文殊兰’的时候吸入了大量的毒雾所制。”
顿了顿,对一旁的长生道:“你赶紧去烧热水,一会帮王爷‘药’浴。”
长生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往外走去。
“王爷为了早些回来,这些日子一直不休不眠,受了伤连包扎都顾不得,属下劝了多次他都不听。”秦峰一边拿着‘毛’巾给君临墨擦脸,一边自责又担忧道:“采‘人心果’的时候,王爷差点掉下去,要不是我及时用绳索勾住了王爷,后果不堪设想……可是,我还是让王爷的胳膊受伤了。”
凌月白微微叹气,拿出‘药’箱对杜江道:“来,你身上也有伤,我给你上‘药’。”
秦峰后背上的衣服都烂了,‘露’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伤口里还夹带着沙子。
摇了摇头,秦峰道:“谢谢凌公子,我没事。”
凌月白知道秦峰是想照看着君临墨,便道:“你放心,一会让长生给王爷‘药’浴之后,我再给王爷开些‘药’就无碍了。”
“你若不注意自己身上的伤,等王爷醒来了谁照顾他?”见秦峰面‘色’犹豫,凌月白又道:“王爷必定不想让王妃担心,所以还是得你照顾才行。”
秦峰觉得凌月白说的有道理,所以点点头,“那就多谢凌公子了。”说罢,便挨着凌月白坐了下来。
“公子,‘药’汤好了。”凌月白刚给秦峰处理好伤口,长生便跟两个下人抬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进来了,空气里瞬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凌月白“嗯”了一声,然后对长生道:“过来帮我把王爷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因为君临墨毫无意识,所以秦峰扶着他,而凌月白和长生一同动手轻轻剥他身上的衣服。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紫红‘色’的血痂,因此衣服粘连在身上。
在脱衣服的过程中,皮‘肉’和衣服粘连在一起,撕扯的伤口又裂了开来,让昏‘迷’中的君临墨疼的闷哼一声。
长生看着君临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好的地方,吓得脸‘色’发白,“公……公子……王爷他怎么会……”
一只胳膊脱臼了,小‘腿’骨的‘肉’已经被磨得快没了,‘露’出了‘阴’森森的‘腿’骨,后背的伤比秦峰都多都深。这段时间里,除了秦峰,没有人知道君临墨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去的那些地方,每一个都如同地狱一样危险骇人,而君临墨不仅要为洛雪嫣找‘药’,还要一边护着秦峰,所以一定意义上他连秦峰的那份罪也受着了……
秦峰不忍心再看下去,忍着发酸的眼眶将头扭向了一边。
凌月白一边拿着‘药’酒给君临墨擦拭着冒着血的伤口,一边小心翼翼的脱着他身上破烂不堪的血衣,过了好久,终于才脱了下来。
当看到他腰上也是血‘肉’模糊,凌月白的手有些颤抖,心里百感‘交’集。
如果说,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最值得洛雪嫣爱的人,那就是非君临墨莫属了。因为,除了君临墨,再也没有人会如此爱她,将她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
既然做不到像君临墨这样毫无保留的去爱一个人,那么自己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见凌月白神‘色’肃然,也不说话,长生提醒道:“公子,现在要帮王爷‘药’浴吗?”
凌月白收回思绪,然后跟长生一人一边将君临墨架着扶进了浴桶里。
大概过了三四个时辰后,君临墨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中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半晌才想起来这里是凌月白的清风院。
秦峰之前被凌月白赶回去休息去了,因为君临墨伤势不方便来回折腾,所以今晚先暂时歇息在凌月白的院子里。
凌月白察觉到君临墨醒了,于是放下手里的‘毛’笔,倒了杯茶送到他‘唇’边,轻声道:“王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君临墨嘴‘唇’发白,就着凌月白的手喝了几口水后,勉强扯了扯‘唇’角,有气无力道:“嫣儿的寒毒这些日子有没有发作?”
凌月白抿了抿‘唇’,摇摇头,“王爷放心,王妃一切安好。”
君临墨听罢,吃力的动了动身子,语气期待的问道:“月白,‘药’材已经齐了,是不是嫣儿的毒就可以解了?”
凌月白眸光微闪,缓缓道:“‘药’材虽然齐了,可是我却只有三分把握。因为王妃的寒毒是体内天生的,而不是外力所致,在这之前我从未遇到过,也只能用这以毒攻毒的法子。”
深吸一口气,又道:“这些‘药’材都是世间罕见的稀有之物,虽说可以解毒,但非寻常人能忍受的了。王妃身子弱,我怕她承受不来。如果解毒的过程中半途而废,不仅连寒毒都解不了,还会有‘性’命之忧。”
君临墨刚才眼里的光在听到凌月白的话后瞬间熄灭了,喑哑着声音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撑下去?”
凌月白忽然想起了乐妍,道:“我记得师妹以前每次毒发的时候,是王爷在她身边陪着。所以,王爷就是王妃支撑下去的理由。”
双拳紧握,又松开,再紧握,君临墨眸光幽暗,半晌才道:“有时候,恨比爱更能‘激’起人的信念和毅力。”
凌月白一愣,不解道:“王爷?”
君临墨摇摇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他不在意身上受了多重的伤,也不在乎是否会为洛雪嫣丢了命,他只想要看着她好好活着……
...
&bp;&bp;&bp;&bp;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已经不见豆子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素素端着盆子进来了,见洛雪嫣已经醒来了,便上前服‘侍’她洗漱。
洛雪嫣一边任素素给她梳头发,一边问道:“素素,你身子好些了吗?”
素素点点头,然后比划了一番表示不必担心。
洛雪嫣笑了笑,又关心的问道:“你这几日吃了‘药’,嗓子可有什么感觉?”
素素比划了几下,眼神中有一丝失望。
洛雪嫣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月白的医术信得过,你也别着急,兴许再吃几天‘药’就好了。”
“王妃,王妃!”这时候,‘门’外传来豆子‘激’动的喊声,“王爷回来了!”
洛雪嫣一听,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她的几缕青丝还握在素素的手里,因此扯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素素见状,急忙松了手。
洛雪嫣紧紧捏着衣角,语气急切道:“豆子,王爷他真的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豆子道:“刚才我见到了管家伯伯,管家伯伯说王爷昨晚上回来的。”
“昨晚?”洛雪嫣愣了愣,喃喃自语道:“他既然是昨晚回来的,那怎么不过来呢?”
素素拍了拍洛雪嫣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继续给她梳头。
洛雪嫣坐下后,忍不住道:“豆子,管家还说什么了?”
豆子摇摇头,小声道:“没有。”
头发梳好后,洛雪嫣站起身道:“我去书房。”
书房内,秦峰刚帮君临墨换好纱布,将袍子穿好后,下一秒洛雪嫣便带着素素从‘门’外进来了,“王爷。”
君临墨眸光一亮,眼底的神‘色’一瞬间如‘波’涛汹涌一般,可是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嫣儿。”
洛雪嫣瞧着他瘦了一圈,上前心疼的握着他的手道:“怎么出去一次,瘦了这么多?”
君临墨虽然昨夜泡了‘药’浴,又抹了凌月白的‘药’膏,但是身子因为损伤太厉害了依旧有些虚弱。脸上没有伤,却泛着病弱的微白。
感受到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着他的大手,君临墨勉强扯了扯‘唇’角,“你怎么来了?”
洛雪嫣眨了眨眼睛,轻笑道:“我听豆子说你回来了,就立马过来了。”
君临墨将自己的手从洛雪嫣手里‘抽’回,落在一旁的折子上,随意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王府里可有什么事情?”
手里厚实的温暖突然消失,洛雪嫣嘟了嘟嘴,不满道:“你出去了这么久,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君临墨眸光微动,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道:“府中有杜江照顾你,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洛雪嫣听罢,心里顿时不舒服的厉害,赌气道:“你既然知道有杜江在,那王府里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悦,君临墨拿着‘毛’笔的手一顿,半晌才道:“老师的那幅画在你手里,有空你将它给我。太子既然想拿着羽曦来做文章,所以那幅画断然不能再留着了。”
“哦。”洛雪嫣垂着头,看着鞋面那两只翩翩飞舞的蝴蝶,心口堵得厉害。
他走的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的都在想他,吃饭想睡觉想,就连做梦都在想。他离开的那么匆忙,以至于她连送他都没有机会。
本以为他真要一个月才回来,现在知道他提前回来了,她便迫不及待的过来看他,可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却是这样不冷不热……
他知道太子带人来搜查冬梅院的事情,也知道羽曦的那幅画在她手里,既然王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那么他又为何多此一举的再来问她?
从她见到了他,他便一句话都没有问起她来,若是之前,他一回来肯定就往她的院子里跑了……
一个低着头,一个写着字,气氛尴尬的很,秦峰望着这忽然沉默起来的二人,叹了口气,于是知趣的退了出去。
咬了咬‘唇’,洛雪嫣猛地一下子扑到君临墨怀里,细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墨哥哥……”
她紧紧环抱着君临墨,头埋在他的‘胸’前,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感受到‘胸’前的衣襟已经被她的泪水打湿,君临墨眸光沉了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放下手中的‘毛’笔,胳膊伸到了半空中又僵硬着垂了下来。
“墨哥哥……我好想你……”洛雪嫣搂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哽咽道:“我好想你,好想你……”
君临墨的身材修长‘挺’拔,可是这些日子没见,竟瘦的这样厉害了,让她只是这样的抱着就止不住的心疼。
抿了抿‘唇’,君临墨忍着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良久才“嗯”了一声,将那句“我也想你”从嘴边咽了下去。
他这样的回答和反映自然不会让洛雪嫣满意的,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眸子直视着君临墨,再次重复道:“我想你。”
她那么的想他,他怎么能就这样轻飘飘的一个“嗯”字就敷衍她呢?
被她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即便是再坚决的心也不禁有一丝动摇了。
君临墨抬手擦了擦洛雪嫣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傻瓜,别哭了。”
别哭了,再哭他会心疼。
“墨哥哥,我……”洛雪嫣吸了吸鼻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君临墨打断了。
“嫣儿,我一会要进宫,而且还有一堆折子没有看,等我忙完了再去夏荷院。”
洛雪嫣虽然还有很多很多话要与他说,可是当看到他眼瞎发青,眉宇间确实藏着疲倦之‘色’,只能乖巧的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说罢,便又不舍的看了君临墨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王爷,您怎么让王妃走了?”洛雪嫣刚走,秦峰便进来了,可是在看到君临墨捂着腹部的手满是血迹,面‘色’大变,立即跑去柜子里拿来‘药’箱,准备重新给君临墨包扎。
君临墨一边解着袍子,一边无奈道:“本王没事。”
秦峰见那白‘色’的纱布已经全部被血浸湿,墨‘色’的袍子也暗红一片,胳膊上的伤口也有隐约血迹,红着眼睛道:“王爷,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君临墨‘唇’间溢出一丝苦笑,没有说话。
当他看到洛雪嫣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将她一下子抱在怀里,可是他不能。
听到她扑在他怀里一遍遍的说着想他,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的难受。
为什么他会决定用恨来支撑着她?连凌月白都不能理解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指望其他人理解?
恨,比爱来的更纯粹。
恨的生命力往往比爱来得更甚,虽然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但恨确是最强大的力量……
当然,他也知道,恨的破坏力就是毁灭。可是,他相信,恨人容易,恨一辈子却很难。
只要洛雪嫣的寒毒熬了过去,那么他便会告诉她自己的用心良苦……
再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因为他对洛雪嫣的宠爱,也将她置于在了风口‘浪’尖上,除了那几个不消停的‘女’人,就连太子和宣王也一直盯着她不放。
父皇之前说过,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是永远不会被打倒,那就是没有弱点。如今洛雪嫣就是他的弱点,现在如此特殊的时候,他越是对她表现的在乎,她便越危险,而他也会有更多的牵绊……
“王爷,您抬一下胳膊。”秦峰见君临墨愣着出神,便提醒道。
君临墨抬了抬手,方便秦峰继续给他缠纱布。
视线落在扔在地上的袍子,君临墨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他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墨‘色’,众人皆以为他喜欢墨‘色’是因为他‘性’子冷漠无情,这样‘阴’暗的颜‘色’刚好符合他喜怒无常的‘性’子。
其实,墨‘色’是最好的保护‘色’。每次在战场上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一样,稍有不慎便会受伤流血,可是墨‘色’的衣服却能将血‘色’给掩饰住。这样一来,即便是身受重伤,只要他面不改‘色’,便不会给敌人任何挟制住自己的机会……
况且,就算不是在战场上,他如今手握重权,京城里也有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
他也会受伤,会流血,也怕疼,而他却不能示弱,因为他是宁王,是众人眼里那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战神”……
...
&bp;&bp;&bp;&bp;走出书房后,素素见洛雪嫣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便打着手语问她原因。
洛雪嫣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素素,我总觉得王爷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具体哪里变了我也说不上来。”
素素听罢,便安慰了她一番。
洛雪嫣叹了口气,道:“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素素想到什么,忽然比划着前些日子让梦娘给君临墨做的袍子应该差不多好了,不如现在去拿?
洛雪嫣点点头,笑道:“嗯,那咱们就去云水坊将王爷的衣服取回来。”
后日就是君临墨的生日了,她本想自己亲手为他缝制一件袍子的,可是她如今的手艺顶多做个还算拿得出手的香囊之类的小物件,袍子的话她暂时还需要多练练手,因此只能先让梦娘给代劳了。
话落,二人便往王府外面走去。
宁王府的马车刚到宫‘门’口,贾公公便迎了上来,恭敬道:“老奴见过王爷。”
君临墨一大早便派人往宫里传了信儿,因此贾公公等在‘门’口已久。
“贾公公,本王不在京城里的这段时间,父皇他的身子如何?”君临墨一边往御书房走,一边问道。
贾公公道:“皇上最近吃了凌公子开的‘药’后,身体渐渐好转,王爷不必担心。”顿了顿,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不过……皇上因为沈太傅的事情心里憋着气儿呢!”
君临墨眸光微动,沉声道:“本王知道了。”
君临墨因为走的匆忙,所以便在第二日就派杜江给皇上传了话,只是说有要事离开京城一下,却没说是为了给洛雪嫣找‘药’材,而宁王府的一举一动却并未逃过皇上的眼线。
虽然太子并没有见到皇上,可是却不代表皇上他不知道白羽曦就是沈志毅之‘女’的事情……
进了房间,君临墨微微行了个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上此刻在批阅折子,面‘色’红润,看着到底比之前好太多。
见到君临墨回来了,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道:“走了这么些天,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君临墨动了动‘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他不能告诉父皇具体情由,因为父皇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将所有心思放在一个‘女’人身上的。
洛雪嫣如今已经够危险了,若是父皇知道了自己将她视为心中之最,那么他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像当初对待乐妍一样,除掉洛雪嫣……
皇上冷哼一声,丢下手中的‘毛’笔,眉宇间闪过一丝怒气,厉声道:“你竟敢窝藏朝廷余孽,当真是连皇位都不想要了?!”
君临墨垂着的手紧握成拳,薄‘唇’轻启,掷地有声道:“父皇,当年老师是冤枉的。老师为人如何,您心里一定再是清楚不过了。他从不趋炎附势,对于朝堂之事直言不讳,对您更是尽心尽力。可是,您却……”
“够了!”皇上眉头深锁,毫不客气的冷声打断了君临墨的话,脸‘色’更加难看起来,道:“朕派了人在沈志毅的书房里找出了他通敌的证据,还有他的学生赵腾亲自指认,人证物证都在,你竟敢说朕冤枉了他?”
即便是皇上心里明知沈志毅是冤枉的,可是他也不能承认,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是整个秦国的天,他不能错,永远也不会错……
况且,当时沈志毅叛国的事情是郑国公和太子等人一手策划的,权衡利弊过后,皇上也只能牺牲掉沈志毅了……
见君临墨望着自己的眼睛透‘露’着一丝不满,皇上幽幽道:“太子既然已经发现了白羽曦的身份,那么必定会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所以,朕劝你还是尽早解决了她!”
君临墨面‘色’一变,脱口而出道:“不行!”
“父皇,因为您的一时糊涂,导致了沈家一‘门’几十口人枉死,您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君临墨的情绪有些‘激’动,毫无畏惧的瞪着皇上:“老师没有叛国,他不是罪人,所以羽曦也不是罪臣余孽!要说有错,错的人也是您!”
幼时,母妃去世的早,父皇又忙于朝政无暇顾及自己,而沈太傅却待他如同父子一般,不仅教给了他学识,而且也给了他太多关爱,因此在他的心中地位很重要。
十多年前,皇上已经将沈家灭‘门’了,他真的无法忍受皇上还要除掉老师唯一剩下的骨血白羽曦……
皇上在听到君临墨的话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怒气冲冲道:“放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骤冷,贾公公一见苗头不对,赶紧捧着茶送到皇上手边,劝道:“动气伤身,皇上您保重龙体。”
“父皇,龙体为重。”君临墨瞧着皇上脸‘色’铁青,‘胸’口因愤怒起伏不定,半晌才退了一步,缓缓道:“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再去争论孰是孰非已经毫无意义了,因为老师他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羽曦的身份,我在将她接入王府之前便早有准备,所以以后就不劳父皇‘操’心了。”顿了顿,又沉声道:“羽曦是老师的‘女’儿,儿臣从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就下了决心,将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护她一世安稳。如果有人想除掉她,儿臣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你……”皇上颤抖着手指着君临墨良久,最终颓败的靠向椅背,‘揉’着眉心道:“你翅膀硬了,朕老了,管不了你了!”
君临墨知道皇上这是妥协了,于是松了口气,脸上有了些笑意:“父皇最近调理的不错,一点都看不出老来。”
皇上语气有些不屑,“哼,难得无言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没给他丢脸!”
君临墨虽然不知道为何父皇会对神医无言是这般态度,但还是为凌月白说了许多好话。
后来二人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君临墨见皇上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便行礼离开了。
走出御书房没多久,君临墨便在路上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方洋。
“属下见过王爷。方洋拱了拱手,道:“王爷,我们家主子知道您进宫了,让属下特意请您去明辉宫一趟。”
君临墨一愣,问道:“三哥他找本王有事情吗?”
方洋摇摇头,道:“属下不知。”
君临墨点点头,想着有日子没见君祁阳了,于是便跟着方洋往明辉宫方向去。
...
&bp;&bp;&bp;&bp;君临墨踏入明辉宫的时候,君祁阳正坐在轮椅上,身后那棵高大的四季海棠树映的他一张俊脸更是芝兰‘玉’树,脸‘色’不似以往那般病弱,倒是泛着一丝红晕。
君祁阳勾了勾‘唇’角,淡笑道:“四弟,你来了。”
君临墨点点头,挨着君祁阳身边的石凳坐了下来,也笑道:“三哥的气‘色’看着不错。”
“这还要多谢四弟上次带了凌月白过来给我看病。”君祁阳抬手给君临墨倒了杯清茶,温和道:“我这身子这些年是越来越差了,这些日子吃了他的‘药’后,旧疾果然好多了。”
君临墨听罢,呷了一口茶,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凌月白是无言唯一的弟子,跟在无言身边学医多年,他的医术差不了。三哥再坚持一段时间‘药’,旧疾应该就能痊愈了。”
视线落在君祁阳的‘腿’上,君临墨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三哥,你的‘腿’现在还有知觉吗?”
君祁阳脸上的笑容一顿,刚才眼里的光芒暗了暗,苦笑道:“这‘腿’已经废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指望还能站起来了。”
抿了抿‘唇’,君临墨沉声道:“三哥,等过些日子,让凌月白看一下你的‘腿’吧?他一定会有法子的!”
对于凌月白的医术,自己一直都从未怀疑过。
当年君祁阳被皇后和太子设计了才从马上摔了‘腿’,后来又中了毒,身子也伤的厉害了。如今他服了凌月白的‘药’,身子已经渐渐好转起来,如果以后再让凌月白给他医好‘腿’,那么他便终于可以脱离轮椅了。
只是,现在暂时还不能,因为凌月白要忙着给洛雪嫣解毒……只有彻底解了洛雪嫣体内的寒毒,他才会完全的放下心来,否则心里总是压着重重的一块石头,做什么都没心情。
“不必了。”君祁阳摇摇头,语气略有落寞:“四弟,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不能走路真的不算什么,只要能好好活着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叹了口气,君祁阳又自嘲一笑:“当年我才十几岁,他们便可以那般对我下狠手。母妃为了保护我和馨月,只能忍气吞声。如今馨月虽然已大,但是皇后对她积怨已久。再者,父皇一心要废太子,就算是我对太子造不成任何威胁,可是我若是站起来了,你觉得皇后和太子他们还会留着我的命吗?他们那些人……现在估计连母妃和馨月都不会放过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和认命,让君临墨听后心里一酸,良久才喑哑着嗓子:“三哥……”
看着君临墨望着自己眼底的神‘色’有些同情和怜悯,君祁阳移开了目光,转移话题道:“我听方洋说,太子趁着你不在王府的时候,带着人去搜查了?”
君临墨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他以为拿捏住羽曦的把柄,就能让父皇治罪于我吗?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父皇废太子的想法不是一日两日了,太子也一定知道父皇想传位于你,他这么迫不及待的对宁王府下手,是因为他已经坐不住了!”君祁阳‘唇’角轻扬,轻笑道:“只不过,他想的太简单了。他打算借用太子党的力量来迫使父皇来处置你,可依着你在父皇心里的地位,父皇是断然不会让他如愿的。”说罢,又给君临墨添了一杯茶。
君临墨忽然想到什么,意味深长道:“无碍,就让他再蹦达几天吧。”
“哦?”君祁阳轻挑剑眉,略有兴趣道:“看来你已经对他动手了?”
君临墨不屑一笑,冷声道:“不用我动手,他自己就可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君祁阳抿了一口茶,又问道:“此话怎讲?”
君临墨幽幽道:“前些日子,他派人盗取了我密匣里的藏宝图。”
“藏宝图?”君祁阳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不解道:“宁王府不是戒备森严吗?他的人怎么会‘混’进去?还是说你身边一早就被他安‘插’了人?”
犹豫了一会,君祁阳低声道:“那藏宝图可是传说中的那份?”
云贵妃与已故的梅贵妃‘交’好,而君一航又自小在云贵妃跟前长大,因此君临墨将君祁阳当做了同胞兄长一般,如实道:“他没有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而是我府中的人背地里与他勾结,‘私’换了藏宝图给他。”
“至于那藏宝图嘛,当然是假的。”眉宇间的神‘色’自信满满,君临墨沉声道:“太子手里没有多少兵权,父皇又想废了他,所以他一定会按着我的假藏宝图去找龙脉。只要他找了,那必定会耗尽大量的人力物力。待时机成熟,再将他与郑氏一举拿下岂不痛快?”
君祁阳皱了皱眉头,“是谁那么大胆子竟敢背叛你?”
君临墨眸光幽暗,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一个贱人。”
君祁阳见他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便笑了笑,知趣的也不再追问。
“三哥,对于逍遥阁的阁主,你了解多少?”君临墨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突然问道。
“逍遥阁阁主?你问我啊,这真是问错人了。”君祁阳眨了眨眼睛,轻笑道:“我‘腿’伤了之后就没再出过宫‘门’,对于外面的事情也尽是从方洋嘴里知道罢了。”
“不过我听说过,逍遥阁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不仅富可敌国,而且他培养出来的暗人遍及三国。”君祁阳示意方洋再去端一壶茶来,然后不紧不慢道:“逍遥阁成立了这么多年,但是却没有人见过逍遥阁阁主的真容,更不用提是男是‘女’了。”
见君临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君祁阳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提到逍遥阁阁主了?”
“东山军营自从蓝翔‘交’权之后,一直都是我亲自管理,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会一夜之间被人烧了粮仓?再者,肖毅的为人我是信的过的,可西北军营竟然也如此凑巧同时出事了。”君临墨想到这些,脸‘色’如霜,声音如霜,“这两件事情不可能是太子和宣王的人所为,因为他们没有这个手段。除了逍遥阁主有这个能力,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你与逍遥阁阁主又没有‘交’集,他应该没有与你作对的理由。”君祁阳想了想,又道:“会不会是郑国公?他一心筹划了那么多年,我记得当时舅舅去世后,他一直就想将西北军权揽在手里。”
“不可能是郑国公这个老匹夫,就算是他以前有这个野心,但是现在连‘床’都下不来,哪里还有心思放在这些上?”君临墨吹了吹方洋刚送上来的热茶,缓缓道:“除夕夜那晚,我带着嫣儿去街上逛夜市,碰到了逍遥阁阁主。”
“之前嫣儿被逍遥阁阁主救过一次,我总觉得逍遥阁阁主接近嫣儿是有目的的。尤其是当我看到他望着嫣儿的眼神后,我的直觉就更加强烈了,逍遥阁主此人一定对嫣儿居心不良。所以,他极有可能想从我身上下手。”
当然了,至于逍遥阁阁主为何如此,他真不好意思说那是因为逍遥阁阁主嫉妒自己……
君祁阳点点头,笑道:“宁王妃才艺双全,确实是一个天下少有的奇‘女’子,若是得逍遥阁阁主倾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君临墨冷笑道:“即便他是逍遥阁阁主,要想从我手里夺人,也要问问我是否同意!”
君祁阳听罢,笑着摇了摇头。
...
&bp;&bp;&bp;&bp;洛雪嫣从云水坊拿了衣服出来后,想着几个月之前君临墨带着她去白‘玉’楼的时候,那新来的厨子做的卫国菜极其正宗,所以便与素素二人往白‘玉’楼去了。
白‘玉’楼的生意极好,每日都客满为患,又座落在主街,因此‘门’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洛雪嫣见状,只能让马车停在白‘玉’楼对面的街上,然后走一段路过去。
还未走到白‘玉’楼,只见走在身后的素素突然一把将洛雪嫣推向了一边,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花’盆砰然落地的声音。
原来不知是谁家放在楼上窗台的‘花’盆掉了下来,如果不是素素及时推开她,恐怕那‘花’盆会直中洛雪嫣的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洛雪嫣望着碎了一地的瓷片,心有余悸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对素素道:“走吧。”
素素点点头,准备继续跟着洛雪嫣往前走。
可是,下一秒几只凌厉的冷箭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对面的屋顶上朝着洛雪嫣‘射’了过来。
那箭快、准、狠,让人猝不及防。
“啊!”
素素因为是绕着‘花’盆走,所以与洛雪嫣有一段距离。来不及扑过去,吓得脸‘色’煞白,情急之下惊叫了出来。
洛雪嫣一愣,似乎听到了素素的尖叫声,可是想着素素她还不能开口说话,所以疑‘惑’的转身。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几只利箭已经直‘逼’眼前。
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只觉得身子忽然一轻,被人抱着离开了地面。
抬眸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时,洛雪嫣一脸‘激’动道:“笙哥哥!”
林南笙放下洛雪嫣,冷冷的看向对面,那‘射’箭之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笙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距离上次见到林南笙已有半年之久,这么长时间未见,让洛雪嫣一时忘记了刚才的危险,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
林南笙收回视线,刚才眼中的冰冷被温柔代替,宠溺的‘揉’了‘揉’洛雪嫣的头,笑道:“有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要处理,我本打算忙完了去宁王府看看你,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碰到了。”顿了顿,又道:“嫣儿,你可得罪了什么人?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人要杀你?”
洛雪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毕竟想要她命的人不止是乐妍一个,太子妃、云宁郡主、王思思……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这时,素素跑过来,拽了拽洛雪嫣的袖子,一脸的担心。
洛雪嫣拍了拍素素的手,安慰道:“别怕,我没事。”
素素望了林南笙一眼,于是规矩的垂首站在了洛雪嫣身后。
林南笙瞧着洛雪嫣原本就小巧的脸比之前更瘦了,手没忍住轻抚了上去:“嫣儿,君临墨他待你好吗?”
洛雪嫣经常与皇兄洛亦然通信,信的内容当然是只报喜不报忧,况且君临墨真的很宠她,因此洛亦然和卫国皇帝便放下心来。
大婚第二日,自己偷偷闯入了洛雪嫣的房间,亲眼看到了君临墨是如何的羞辱她。回到卫国后,为了她的一片苦心,他并没有将洛雪嫣在王府中的事情告知洛亦然。
因为依着洛亦然的‘性’子,他如果得知君临墨那般残忍的对洛雪嫣,一定会带兵去攻打秦国,那么秦卫刚刚建立的联盟关系便会破裂。
卫国是三国中势力最弱的一方,当时又受到了齐国的围攻,那么难免秦齐二国一同对付卫国。这样一来,卫国必灭无疑。
后来,他便只能每次从洛亦然口中了解她的近况。
即便是君临墨现在对她已经“日久生情”,那晚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也总是挥之不去。
他无法相信,君临墨那般嗜血无情的男人会真心对嫣儿……
洛雪嫣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林南笙的手,点点头:“笙哥哥放心,王爷他对我很好。”
因为自己一直都将林南笙视为哥哥一样看待的,所以以前年纪小的时候,林南笙这般亲昵的举动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上次当着君临墨的面前,他竟对自己表‘露’了心意,从那一刻起他们便再也回不去多年前那无忧无虑的时光,也不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了。
有些关系,一旦说破,就彻底变了……
她早已不是无知少‘女’,现在好不容易才跟君临墨在一起,所以她不能再让林南笙对自己抱有任何幻想了,否则君临墨知道了又会吃醋。
眸光微动,洛雪嫣扯了扯‘唇’角,轻笑道:“笙哥哥,林伯伯他好吗?”
林南笙‘抽’回手,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然后温和道:“父亲他很好。”
“笙哥哥,上个月皇兄给我来信说,林伯伯给你订了一‘门’亲事呢!”洛雪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笑意,真诚道:“虽然我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但是林伯伯的眼光肯定错不了!笙哥哥,恭喜你哦,终于要成亲了!”
“嫣儿,其实我……”林南笙双手握拳,眸光暗了暗,最终还是将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嫣儿,不如我们去白‘玉’楼里面聊吧?站在这里人来人往,总是有些不方便。”
“也好。”洛雪嫣想了想,笑道:“太久不见,真的有好多话要跟笙哥哥说呢!我们……”
察觉到洛雪嫣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林南笙不解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于是看到了站在白‘玉’楼三楼窗口的君临墨。
君临墨此刻面‘色’‘阴’沉,望着她的眼光幽冷,让洛雪嫣心里一紧。
他怎么会在那里?又在窗口看了多久?
如果从一开始君临墨他人就已经在白‘玉’楼了,那么为何刚才‘花’盆落下来或者有人放箭要杀她的时候,他不下来救她?
还是说,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么巧的看到了她与林南笙在一起的画面……
就在洛雪嫣心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君临墨面无表情的一步步缓缓的朝着她走来,他身后是手里拿着油纸包裹着什么的杜江。
洛雪嫣手紧紧的攥着衣角,下意识的开口解释道:“王爷,我跟笙哥哥是凑巧遇到的,刚才……”
“林南笙,真是好久不见!”
君临墨突然冷声打断了洛雪嫣的话,一双凤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南笙:“还记得上次林公子像狗一样被本王丢出了宁王府,这一眨眼大半年过去了,时间可过的真快!”
林南笙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火气,怒瞪着君临墨。
余光注意到洛雪嫣脸‘色’一变,君临墨‘唇’间的笑意更大了,只是有些凉薄,有些危险。
...
&bp;&bp;&bp;&bp;大手一挥,将洛雪嫣往自己怀里一揽,君临墨笑的邪魅,“林公子当日那般狼狈的样子,至今还让本王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洛雪嫣娇小的身子有些僵硬,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她了解君临墨的‘性’子,他对她虽然是万分宠爱,可这份爱却霸道的厉害。他连君一航的醋都吃,更何况是与她自小一起长大的笙哥哥?
这么久以来,君临墨定然是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是忠贞不二的,所以他今日这醋吃的当真是有些过分了,怎么能如此羞辱笙哥哥?
虽然心里有些责怪君临墨说的这些话太过伤人,可洛雪嫣却知道,若是自己再开口说些什么,恐怕他会更加误会自己与林南笙之间的关系……
林南笙瞧着洛雪嫣望着自己的神‘色’有些担忧,于是强压制住心里翻滚的怒火,拳头攥的更紧了,转头对她道:“嫣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洛雪嫣知道林南笙是为了不让自己为难才不与君临墨计较,所以勉强扯了个笑容,低声道:“笙哥哥,你一路小心,回去代我向林伯伯问好。”
林南笙“嗯”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将视线从洛雪嫣脸上移到了君临墨,一字一句道:“君临墨,你最好这辈子好好待嫣儿,永远都不要负了她,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顿了顿,又极其不满道:“还有,以后不要再让嫣儿自己一个人出‘门’,你可知道刚才她差点被人……”
“笙哥哥……”洛雪嫣对着林南笙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林南笙,嫣儿是本王的宁王妃,你未必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君临墨剑眉一挑,眯了眯眼睛,很是不屑道:“与其有这闲工夫担心别人,不如好好调理一下自己的身子。”
“你上次中了毒,虽然服了本王的解‘药’,可毕竟毒素侵入了五脏六腑,没个三年五载的时间是不可能彻底恢复的!”
“怎么会这样?”洛雪嫣一听,脱口而出道:“笙哥哥,你的身体真的还没好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林南笙见洛雪嫣如此在意自己,眼底重新浮现出一片温情,安慰道:“嫣儿,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被手下的‘侍’卫从秦国带回到卫国后,他躺在‘床’上喝了整整一个月的苦‘药’,白日黑夜里一直没有间断过,以至于他后来一闻到‘药’味就会吐个不停,严重到连胆汁都能吐出来。
父亲见状,只能弃了传统的喝‘药’方式,以‘药’膳和‘药’浴的法子来给他调理身子。
君临墨说的没错,他虽然当时及时的吃了解‘药’,体内还是或多或少的残留了些毒素,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他的头就疼的厉害,如同有几万根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洛雪嫣的反映让君临墨心里很不舒服,搂着她的手不禁用力了几分,看着林南笙的眼光也越来越冷。
感受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洛雪嫣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笙哥哥,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林南笙重重的点点头,最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君临墨见洛雪嫣望着林南笙的背影发呆,幽幽道:“人已经走远了,嫣儿还如此不舍,难道也想跟着一起回卫国?”
他的声音‘阴’冷得让她不禁心头一跳,立即转头解释道:“王爷,我跟笙哥哥真的是偶遇,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君临墨放开环抱在她肩膀上的手,冷笑一声,然后衣袖一甩,头也不回的将洛雪嫣丢在了原地。
从他们彼此敞开心扉后的这些日子以来,洛雪嫣还是第一次受到君临墨如此冷脸。
想着早上在书房里他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太热情,她的心就一阵发酸。
为什么他外出一次回来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咬了咬‘唇’,见君临墨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洛雪嫣吸了吸鼻子,急忙跟了上去,小声道:“王爷,你等等我!”
君临墨脚步一顿,却依旧没有理会她。
“啊!”
突然,身后传来洛雪嫣的一声尖叫,原来她因为追的太着急被自己裙子下摆给不小心绊倒了。
见洛雪嫣的胳膊被地上之前的‘花’盆碎片给划出了几道血痕,就连膝盖那也有血迹渗出,素素扶起她后连忙用帕子给包了起来。
“墨哥哥……”
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痛还是心里的难过让洛雪嫣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在素素的搀扶下一边吃力的往前走,一边哽咽道:“墨哥哥,你等……你等等我!”
君临墨忍着回头的冲动,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脚步更快了。
杜江并不知道君临墨的心思,所以不解道:“王爷,王妃她受伤了。”
“你去扶她!”君临墨挣扎半晌,冷冷丢出一句话,便自己上了马车。
即便是决定了让凌月白给洛雪嫣以毒攻毒,可毕竟只有三分把握,无论如何他都是揪着一颗心。
在他进宫之前,竟收到了消息说无言曾在西域出现过,所以他便让秦峰立即快马加鞭的赶往西域了。
从宫里回来路过白‘玉’楼,他忽然记起来这里有一个厨子做卫国菜做的极好,便想着带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回去。
本打算让厨子做几道菜,可是这厨子也是个有脾气的,跟云水坊的梦娘有得一拼,软硬不吃,做菜随着‘性’子来。上次之所以在君临墨宴请蓝翔的时候做了那么多卫国菜,是正赶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今日他心情不好,所以只给君临墨做了一只芙蓉烧‘鸡’。
虽然只是一只烧‘鸡’,可也算是卫国菜了,因此君临墨只好无奈的让杜江给带着了。
在雅间里等烧‘鸡’的时候,因为身子太过疲倦,他稍微打了个盹竟睡着了。
杜江不敢打扰他休息,便规矩的侯在一旁。
后来,送烧‘鸡’进来的店小二进来说在下面看到了宁王妃,他听罢便忍不住的站在窗口想要去瞧她。
但是当他看到了楼下的洛雪嫣与林南笙轻言浅笑的样子,便也明白了为何那店小二会‘欲’言又止。
他没有想到她也会来白‘玉’楼,更没想到会她会与林南笙在一起。
视线落在地上那几只冷箭上,他瞬间便明白了,有人竟然要对她动手……
那几只冷箭不似寻常的箭那般大,虽然仅有‘毛’笔笔杆的一半长,可是却箭头锋利,杀人不眨眼。
他有些庆幸,幸好林南笙及时出现救了洛雪嫣。否则洛雪嫣真的死在自己面前的话,他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
&bp;&bp;&bp;&bp;“王妃,您有没有事?”杜江伸出手,准备跟素素一人一边扶着洛雪嫣,见她眸中含泪的坚决的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便只好尴尬的‘抽’回手去,任素素搀着她缓慢的往马车方向走。
洛雪嫣‘腿’上的血透过裙子越渗越多,素素白着脸拽着她的胳膊不再让她继续走了,用手比划着要看看她的伤口。
“素素,我没事,真的没事。”洛雪嫣努力忍着不断溢出的眼泪,
其实她的‘腿’比胳膊更痛,因为刚才那一摔,她的小‘腿’上竟扎进去一片极细的瓷片,随着走路那瓷片深深的刺入她的‘肉’里,就如同被锋利的刀子在一下下的生割一样。
只是,她不能告诉素素,更不能告诉杜江,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在别人眼里落得太难堪。
素素注意到洛雪嫣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便担心的给她擦眼泪。
杜江跟在洛雪嫣身后,看着她纤弱又倔强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重重的叹了口气。
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因为看到了王妃跟别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就吃醋成这个样子?
虽然他曾多次试图从王爷口中询问寻找‘药’材的过程,可王爷每次都缄默不语。
不管怎么说,为王妃解毒的‘药’材都找齐了,这应该是一件喜事,可是令他不解的是,王爷似乎对王妃的态度不似以往那般热情了。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尤其是刚才,王爷看到王妃磕到了竟然无动于衷,这样的王爷太反常,怎么可能是以前那个将王妃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王爷呢?
杜江眸光一闪,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是王爷在外面这些日子又有了别的‘女’人吧?
可下一秒杜江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想什么呢?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除了王爷被乐妍那个坏‘女’人给‘迷’‘惑’了,这些年来王爷他就没多看过哪个‘女’人一眼。
当然,后来王爷终于发现了乐妍的真面目,也终于接纳了王妃。
王妃就是王爷的真爱,在王爷心中的地位自然是无可替代的。
那么,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呢?杜江想不透,纠结的眉‘毛’拧成一团。
“宁王妃。”忽然,男子清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只见手中拿着折扇的南怀瑾踏着稳重的步子缓缓走来。
洛雪嫣的‘腿’早就已经疼的走不动路了,将自己半个身子的力量都靠在了素素的肩膀上。
她没想到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刻竟会碰到有日子没见的南怀瑾,扯了扯‘唇’角,勉强低声道:“南公子。”
南怀瑾依旧是半张银‘色’面具遮面,一双犀利的眼睛落在她残泪未干的脸上。
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宁王妃哭过?”
“没有。”洛雪嫣转过头去,抬手擦了擦脸,不‘欲’多说的样子:“南公子,我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王府了,有机会再聊。”说罢,便扶着素素的手一瘸一拐的继续往前走。
虽然只是几米的距离,可她却像走了许久一样,每挪动一步,那钻心的疼痛都会让她秀眉轻蹙。
南怀瑾视线落在洛雪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又不经意的移向她裙角的点滴血迹,脸‘色’一变,疾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冷声道:“等会!”
洛雪嫣一愣,“南公子,怎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一声低呼,只见她整个人被南怀瑾打横抱在了怀里。
素素也是吃了一惊,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洛雪嫣未料到南怀瑾会突然有此动作,一张小脸更白了,急忙道:“南公子,你放我下来!”
自己刚刚才因为林南笙的事情惹了君临墨不开心,现在君临墨他人就在马车里,南怀瑾的举动虽然是好心,但是却无异于在“火上浇油”……
南怀瑾不仅没有将洛雪嫣放下来,反而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沉声道:“你‘腿’受伤了,不能再折腾了,否则伤了肌理,这辈子就只能做轮椅了。”
“我……”洛雪嫣摇了摇头,双手撑在南怀瑾的‘胸’前,示意他放自己下来,“我自己走。”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可知道自己的‘腿’受了伤,就算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杜江张大了嘴巴,望着南怀瑾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完了,王爷等会一定会发飙的,一定会!
果不其然,南怀瑾抱着洛雪嫣还没到马车跟前,帘子便被君临墨从里面给挑了起来,‘露’出了一张万年冰山脸。
南怀瑾本来打算放手的,但是意外的是在看到君临墨后,又恢复了刚才抱着洛雪嫣的动作,眸‘色’幽暗的与君临墨对视起来。
即便是二人谁都不说话,可周围的空气却瞬间凝结成寒冰,让周围几人不寒而栗。
洛雪嫣夹在中间受到的“寒气”最重,不敢再去看君临墨‘阴’冷的眼神,垂下头低声道:“南公子,你可以将我放下来了。”
南怀瑾如同没听到一般,直视着君临墨,冷笑道:“都说宁王爷爱妻如命,今日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宁王妃‘腿’受了伤,而王爷你却不管不问的自己坐在马车里悠闲自在,怀瑾真不知道坊间那些有关宁王夫‘妇’伉俪情深、琴瑟和鸣的传言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顿了顿,又挑着剑眉,继续讽刺道:“宁王虽是天之骄子,可也要懂得怜香惜‘玉’才好!”
君临墨薄‘唇’扬起一抹弧度,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道:“南怀瑾,本王与王妃是否伉俪情深、琴瑟和鸣,这似乎并不关你的事情。”
“还是说,逍遥阁主最近如此清闲,竟连本王的‘私’事也要管了?”看着僵硬在洛雪嫣怀里的洛雪嫣,君临墨朝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淡淡道:“你若是再不下来,以后就别回王府了。”
他的话轻飘飘的,就像是冬日里的飞雪一般,落在人身上虽然不痛不痒,可是却心里生出一阵寒意。
自从她嫁入宁王府的那天起,她便不再是被父皇和皇兄关怀备至的卫国公主,她的身份只能是君临墨的宁王妃。宁王府就是她的家,是她以后永远的归宿。
以后别再回王府了……他竟可以说出如此重的话来?
忍着再次发酸的眼眶,洛雪嫣颤抖着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君临墨稍微用力一拉,洛雪嫣便立即被他拉向了怀里。
南怀瑾虽然被君临墨点破了身份,可是却神‘色’平静,抿了抿‘唇’,终于收回了手,只是一双眼睛还落在洛雪嫣身上没有离开。
冷哼一声,君临墨对一旁傻站着的杜江不悦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府!”话落,那马车帘子便重重的被甩下了。
杜江赶紧缓过神来,对素素使了个眼‘色’。
素素会意,连忙也上了马车。
“驾!”的一声,杜江架着马车扬尘而去。
南怀瑾目光幽幽的看着宁王府的马车渐行渐远,脸‘色’‘阴’沉的厉害。
其实,在刚才君临墨拉洛雪嫣的时候,他完全可以不放手。
就算是他强行将洛雪嫣禁锢在自己怀里,凭着君临墨的势力也不能拿他如何。
只是,他不想看到洛雪嫣难过的样子……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南怀瑾才足尖轻点离开。
...
&bp;&bp;&bp;&bp;马车上,洛雪嫣与素素坐在一边,而君临墨则躺在一旁的软塌上小憩。
裙子上已经是一片血污,素素小脸煞白,扯了扯洛雪嫣的袖子,想让她撩开裙摆。
洛雪嫣摇摇头,视线落在背对着自己的君临墨身上,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小声开口道:“王爷……”
君临墨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回应,那冷漠的背影让洛雪嫣又不甘心的唤了一句:“墨哥哥……”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君临墨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如同没听到一般,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她却知道,他一定没有睡着,一定没有……
不知道为何,洛雪嫣忽然想起来皇后生辰宴会那次,太子妃对自己的警告。
当日,太子妃苦大仇深的看着她,提醒她‘花’无百日红,她既能有如此风光的现在,他日也必定会同乐妍一样,被君临墨抛之脑后,会有新的‘女’人来代替她在君临墨心中的地位……
对此,乐妍也同样讽刺她,君临墨是将来要做皇帝的人,哪个皇帝的后宫不是佳丽三千?到时候她即便还不到年老‘色’衰的程度,可是君临墨也断然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一茬接一茬的往宫里挤,那时候的她除了委曲求全,假装雍容大度还能做什么?
所以,君临墨是爱上了他人了吗?他对自己如此,是因为终于厌烦了自己吗?
不敢再去看他,紧紧的捏着衣角洛雪嫣垂下了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话来。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正如你永远感动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在君临墨的心中还剩下多少份量,可是她明确的是,他对她真的是变了……
还记得当初自己刚入王府的时候,他因为满心满眼里全是乐妍,所以对她各种厌恶和唾弃。不管她做了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别有用心,心怀不轨。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他也一样的讨厌她,整日里恨不得将她折磨致死才好。
她碍于乐妍的身份,并未解释七年前救了他的那个小‘女’孩是自己。一方面因为他宠爱乐妍是将她当作了自己而略感一丝安慰,另一方面又因他没有认出自己而难过。
好不容易求父皇嫁给了他,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总想着待日子久了,她便可以将他的一颗心暖热。
经历了那么多‘波’折,还好他终于看清了乐妍的为人,也敢正视了对她的心意。
她一直觉得,他们能够敞开心扉,重新开始很不容易,真的是很不容易。
只是,她以为的永远只是她以为,暖热的一颗心也随时随地可能再变冷……
因为,他对她的心,一开始就不是热的,又怎么可能会一直为她保温?
越往深处想,心就像被人给生生撕开了一样的揪心,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素素有些埋怨的看了君临墨一眼,然后一边叹着气给洛雪嫣擦眼泪,一边打着手势安慰她。
她来宁王府的日子也不短了,王爷对王妃如何她是看在眼里的。
平日里连王妃皱一下眉头,王爷都会紧张的不得了,今日他怎么能如此狠心将王妃一个人丢下不管?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是她却觉得王爷的心才是真正的令人捉‘摸’不透,就像六月的天,变化无常!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脆弱的时候越是被人安慰安慰,这心里的酸楚就会越严重,因此洛雪嫣忍不住低声哽咽了起来。
她的心里很‘乱’很‘乱’,有太多太多的不解,太多太多的委屈。
她想要开口问他,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问起,更不知道他是否连与自己说句话的心思也没有。
大概是洛雪嫣的哭声吵得君临墨心烦,终于马车里传来了他毫无感**彩的声音:“你哭成这样,是觉得跟在本王身边委屈吗?”
洛雪嫣猛然抬头,死死咬着嘴‘唇’,终于将眼泪给憋了回去,颤抖着声音道:“墨哥哥,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你如果心情不好,那我……”
君临墨继续闭上了眼睛,薄‘唇’轻启,“我累了。”
丢下这一句话后,便又没了声音,马车里又陷入了尴尬无比的气氛。
他累了……这是什么意思?
这三个字,是如表面上理解的那般,还是说别有深意?
他是想说,他对她已经倦了吗?
指甲深深抠着手心,丝丝痛意让她鼓起勇气继续道:“墨哥哥,你是不是在外面喜欢上了别人?”
她的声音有些破碎,有些煎熬,还有些故作坚强,让他的心瞬间被巨石撞击了一般。
早上在书房,他好不容易才伪装成了一张冷漠的脸来面对她,可是在看到她的眼泪后,他的心瞬间软了,尤其是她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倔强的看着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更是疼的厉害,所以他哄她说等忙完了去看她。
她走后,他又开始后悔起来,不是都决定了吗?为何还要给她温柔给她关怀?
林南笙的出现,刚好是一个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对她渐渐冷淡的机会。
只是,他却没想到南怀瑾也会突然冒了出来……
深吸一口气,君临墨离开软塌,伸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凝视了她片刻,缓缓道:“若是委屈,就趁着林南笙他人还没离开,你跟他一起回卫国。”顿了顿,又道:“或者,跟着逍遥阁主也不错。”
洛雪嫣身子一颤,眼底的泪‘花’瞬间涌了出来,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他竟然让她跟着林南笙回卫国?他竟将自己往别人那里推……
杜江虽然在外面驾着马车,可却时刻关注着里面的情况。
自己刻意放慢了车速,就是为了这一路上能给王爷和王妃充足的时间解释误会,可是王爷他怎么一丁点与王妃和好的意思都没有?还说出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王爷他……他脑袋没事吧?
察觉到马车的速度几乎要跟走路一样了,君临墨收回手,隔着帘子冷声道:“杜江,本王出去了几日,你就连马车也不会驾了?”
杜江缩了缩脖子,扬起鞭子用力的‘抽’了一下马儿。
“哒哒哒”马受了一惊,立即如风一样朝宁王府跑去。
...
&bp;&bp;&bp;&bp;马车到了宁王府‘门’口后,君临墨率先下来,不等车里的洛雪嫣,然后头也不回的往主院走。
杜江替洛雪嫣撩开帘子,犹豫了片刻,将手伸了出来,恭敬道:“王妃,您慢点。”
被君临墨刚才那几句话伤的六神无主,洛雪嫣眼神茫然的看了杜江一眼,便就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与素素一同将洛雪嫣送回夏荷院后,杜江连忙去了书房。
“王爷。”一进‘门’,杜江便直接将心中的疑问抛了出来:“王妃她跟林南笙真的是偶遇到了,您刚才那般对王妃,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吧?”
君临墨抿了抿‘唇’,在看完手里的密信之后,缓缓道:“你待会再去重新查一下乐妍的身份。”
杜江一愣,没料到君临墨竟会将话题突然转到乐妍身上,皱眉道:“王爷,属下刚才跟你说的是王妃的事情!”
君临墨冷冷扫了他一眼,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他此刻心情不好,不想提这件事情。
杜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急忙垂首道:“是,王爷。”
信纸在手掌里瞬间被内力化成了一团粉末,吹了吹手,君临墨沉声道:“重点查一下她当年被无言收养之前的事情。”
杜江想了想,道:“王爷,您是怀疑她的身份不止是神医的徒弟这么简单吗?”
君临墨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她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本王,可是这么久以来除了发现她与太子‘私’底下勾结之外,并未发现一点蛛丝马迹。若是她身后有人‘操’控,那么不可能到了现在还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所以本王推测,她的一切‘阴’谋可能是出于‘私’心。”
“如果不是她自己本身有什么不可靠人的秘密,那么本王实在是想不到她当初还有其他‘李代桃僵’的理由了。”
无言多年来醉心于医术,除了偶尔的外出云游一段时间,其他时候大多都是待在仙灵谷里的。
乐妍五岁的时候便被无言接入了仙灵谷学医,若是她那时候就与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勾结,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一来则是乐妍年纪太小,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心机;二来,他们师徒三人每日朝夕相处,日日相对,如果乐妍有什么异常,凌月白和无言不可能没有发现。
无言不仅医术‘精’湛,而且宅心仁厚,如果乐妍当真与现在一样蛇蝎心肠,心狠手辣,那么无言更是不可能将她留在身边。
乐妍曾在卫国皇宫里住了两年,也就是这两年的时间,她从洛雪嫣口中了解到自己,最后偷取了洛雪嫣的‘玉’佩与自己相认……
她的出现便是‘阴’谋的开始,只是他却始终不知道她这一场‘阴’谋里,谋算的究竟是什么……
杜江觉得君临墨分析的很有道理,乐妍的身份的确可疑的厉害,一想到她身上可能深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他便不由的兴奋道:“王爷,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会查清楚!”
君临墨“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杜江下去。
“王爷,王妃的‘腿’好像伤的不轻,您真的不过去看看?”杜江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还有,王妃她看着‘挺’伤心的样子,您是不是应该过去安慰一下?”
见君临墨低着头写折子,杜江又大着胆子问道:“王爷,您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杜江。”
终于,杜江一连串的问题将君临墨的耐心耗尽了,只见他重重放下手里的笔,抬眸幽幽的看着杜江,声音如冰道:“你现在不仅连驾车的技术都退步了,而且竟还变得如此多嘴多舌了!看来,本王真该罚你去暗营好好思过一番才是!”
“属下不敢!”杜江‘抽’了‘抽’嘴角,连忙一个闪身飞出了房间。
君临墨望着那半掩的‘门’,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在马车上说的那些绝情话,自然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他也清楚的知道,洛雪嫣断然也不会真随着林南笙离开,更不可能投向南怀瑾的怀抱。他之所以如此,只是想要她一点点对自己失望罢了。
看着她难过,他心里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备受煎熬?
让她发自内心的恨自己,不止是想要‘激’起她的恨意来支撑住不久后的“以毒攻毒”,更是要做一场‘逼’真的戏来探查出乐妍的真实底细。
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乐妍如此痛恨洛雪嫣,不可能仅仅只因为‘女’人间的嫉妒,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夏荷院里,素素帮洛雪嫣将那一身血污的衣服换下后,又打了水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
白羽曦来的时候,素素正在给洛雪嫣‘腿’上缠着纱布。
脸‘色’一变,急忙上前道:“雪嫣,你这是怎么了?”
洛雪嫣从回来后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一个劲流泪。
素素不知道为她擦了多少次眼泪都不管用,最终只能无奈的悄悄吩咐了豆子请了白羽曦来,只不过却没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雪嫣在听到声音后,细长的睫‘毛’一颤,终于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嘶哑道:“你怎么来了?”
白羽曦挨着洛雪嫣坐了下来,视线落在她裹着厚厚纱布的‘腿’上,又紧张的看向她还未来的及擦干眼泪的脸,忐忑不安道:“这到底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成了这样?”
洛雪嫣接过素素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我没事。”
白羽曦瞧了素素一眼,半晌才试探着道:“你跟王爷吵架了?”
洛雪嫣吸了吸鼻子,忽然轻声道:“羽曦,我给你说件事情。”
白羽曦以为她要说什么重要的话,急忙认真道:“你说,我听着呢。”
洛雪嫣转头望着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素素,轻笑道:“素素她很快就能说话了。”
“啊?”白羽曦愣了愣,也看了一眼同样怔住的素素,二人满脸的疑‘惑’。
刚才这说着她与王爷的事情,怎么转换话题转的这么突然?
“素素今天能发出声音了。”洛雪嫣朝着素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轻的如羽‘毛’一般:“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喜事呢?”
白羽曦看着素素的眼神也一喜,点点头,“嗯,素素吃了这么久的‘药’,终于能发出声音了,这的确是个好的迹象。”
拍了拍洛雪嫣的手,白羽曦又继续耐心道:“你别晃我,快老实‘交’代,你跟王爷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别扭了?”
洛雪嫣眸光微动,半晌才扯着‘唇’角,溢出几个字,“我也不知道。”
她的回答,顿时又让白羽曦有些无语。
...
&bp;&bp;&bp;&bp;洛雪嫣示意素素上茶后,深吸一口气,敛去了眼中的哀伤,缓缓道:“可能,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变的。爱一个人难,爱一辈子更难。王爷他……兴许喜欢上了别人了。”
“瞎想什么呢?王爷他怎么可能喜欢别的‘女’人?”虽然洛雪嫣的面‘色’早已恢复了平静,可是白羽曦还是被她语气里的难过给感染了,低声安慰道:“王爷对你如何,咱们王府里的人谁不知道?王爷不过是与你闹了点小脾气,过几天就好了,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洛雪嫣笑了笑,见素素端着茶盘进来了,便抬手给白羽曦倒了杯茶,不再开口了。
白羽曦叹了一口气,也不敢再多说话,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了她伤心,于是无奈的摇着头饮茶。
不经意的瞥见一旁那件崭新的墨‘色’袍子,白羽曦眼睛一亮,低呼道:“这衣服做的不仅华丽‘精’致,样式也极其新颖。”
仔细的看着那针脚,白羽曦又道:“是出自梦娘之手?”
洛雪嫣点点头,轻笑道:“嗯,你眼力不错,这衣服的确是梦娘做的。”
白羽曦一边爱不释手的轻抚着,一边感慨道:“光看你前些日子送我的那帕子,我就能看出来这衣服的针脚和绣工出自一人之手。啧啧,梦娘这双手啊,可真是捞金子的手!”
小心翼翼的将袍子放下,白羽曦笑道:“后日就是王爷的生日了,你将这袍子送给王爷,他一定会开心的。要知道,梦娘可是连皇后都敢拒绝的人。虽说咱们王府里什么都有,可要找出与梦娘一样绣工如此‘精’湛的人,还真是没有呢!”
洛雪嫣睫‘毛’轻颤,淡淡道:“若是喜欢,你就算是送他一件粗布麻衣他也会视若珍宝;他若不喜欢……”
抿了抿‘唇’,洛雪嫣将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这衣服虽然不是自己亲手所做,可也算是自己的一片心意。依着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若是不喜欢的话,会不会直接当场退了回来?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她又该如何找台阶下呢?
见洛雪嫣望着杯中的茶叶出神,白羽曦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悦道:“又瞎寻思什么呢?看看你这个失神落魄的样子,我是真愁得慌!”
“来,小妞,给大爷笑一个!”双手捧起洛雪嫣的小脸,白羽曦突然凑了上前,挑着眉‘毛’做出一副‘浪’.‘荡’子弟的模样。
一双眸子璀璨生辉,勾着‘唇’角坏笑的表情倒真是活脱脱的一个调.戏小‘女’子的风.流公子。
洛雪嫣被她这样一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羽曦见她终于笑了,也不禁放下心来。
又看了一眼洛雪嫣的‘腿’,白羽曦对素素道:“素素,你去清风院一趟给你家王妃拿点‘药’回来,不管怎么说凌月白手里的都是灵丹妙‘药’,反正又不‘花’钱,每样你都多拿点回来。”
洛雪嫣听到白羽曦的话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那么多‘药’做什么?”
“难道用来吃吗?当然是给你用了!”白羽曦瞪了她一眼,不满道:“你自己说说,从你来了王府后,隔三差五的受了多少伤?自己都不好好爱惜自己,还指望以后谁管你?”
一旦白羽曦的碎碎念模式开启了,便就别想落个清静了。
“还有,你还没给我说,你这‘腿’上和胳膊的伤是怎么来的呢!”白羽曦瞧着她白皙的胳膊上竟也有几道伤痕,撅着嘴道:“别告诉我说这是王爷动的手,打死我都不信!”
“不是。”洛雪嫣推开白羽曦撸着自己袖子的手,低声道:“我自己不小心磕的。”说罢,又看向素素:“你给我拿些创伤‘药’就好了,别忘记再让月白看看你的嗓子。”
有白羽曦和豆子陪着洛雪嫣,素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所以便离开了房间。
清风院
“公子,素素来了!”长生本来在院子里分‘药’,见到素素出现在了院子‘门’口,立即兴奋的对着屋内大声喊道。
凌月白将银针从一碗黑糊糊的汤‘药’里拿出,擦了擦手,将银针收了起来,对踏进来的素素温和道:“上次给你开的‘药’应该差不多都喝完了,我这就让长生再给你开些。”
素素连忙摆摆手,表示她今日来不是因为‘药’吃完了找他来开‘药’的。
凌月白一愣,仔细瞧了一下她的脸‘色’,发现一切正常,便问道:“难道是王妃?”
素素点点头,又比划了一番。
“王妃‘腿’伤到了吗?”凌月白明白后,便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药’瓶‘交’给素素,嘱咐道:“回去告诉王妃,这几日忌荤忌辣,伤口更不能沾水,抹上几天就好了。不过伤口结痂的时候会有点痒,你一定不要让王妃去挠它。”
待素素将‘药’瓶收好后,凌月白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道:“好好的,怎么会伤着呢?”
素素察觉出他语气里的关心,咬了咬嘴‘唇’,缓缓的继续比划着。
其实,王爷和王妃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也不知道,直到现在她也一直觉得王爷对王妃的冷漠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既然凌月白问了,她便只能简单告诉他几句,王爷是因为误会了王妃,所以生气的将王妃自己丢下了,王妃在后面追王爷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
至于为何误会,又如何生气,素素并没有细说,毕竟这是主子们的事情,轮不到她一个小丫鬟多嘴。
凌月白眸光沉了沉,半晌才压制住心中的不适,轻声道:“素素,你的嗓子最近可有什么起‘色’?”
见他终于问到了自己,素素浅浅一笑,告诉他自己今天情急之下竟然发出了声音。
“看来再吃几服‘药’,你就可以说话了。”凌月白果然面上多了些笑容,然后转头对长生道:“你去给素素再抓几服‘药’,顺便再给王妃带一些补身子的‘药’回去。”
按理说,本来素素的嗓子现在已经差不多该恢复了,可是上次刚吃了‘药’没多久她的葵水便突然来了,因此只能先暂时将‘药’给停了。
吃‘药’本该就是一件不能间断的事情,所以只能重新开始新的疗程。
而他这些日子又反复将那些‘药’材给仔细研究了多次,对于解洛雪嫣体内的寒毒又有了些把握,因此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给她补一下身子,否则就算是她在解毒的过程中熬了过去,事后身子也损伤极大。
长生应了一声,急忙往‘药’房里去了。
...
&bp;&bp;&bp;&bp;夜风里终于带着一丝初‘春’的暖意,乐妍一边对着菱‘花’镜将头上的假发拿下来,一边等着外出打探消息的巧珍回来。
头发虽然还没长出新的,可至少不再流脓了,只不过却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疤瘌,让人看了极为的难受。
‘门’“吱呀”一声开了,乐妍从镜子里看到巧珍回来了,立即问道:“怎么样了?夏荷院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巧珍摇摇头,道:“今日除了白姑娘去了一趟夏荷院后,就再也没人去过了,王爷他今晚是留宿在书房里。”
乐妍听罢,勾了勾‘唇’角,笑的明媚灿烂,光秃秃的脑袋在烛光的摇曳下显得更加诡异,“我早就说过,她总得有被君临墨抛弃的一天,哈哈哈!没想到,这一天竟来的这样快!”
今日洛雪嫣和君临墨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刚好被巧珍碰到了。
见他们二人的脸‘色’不好看,巧珍便多留了个心眼,偷偷去‘私’底下打听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王爷和王妃吵架了,而且似乎很严重的样子。
乐妍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出于幸灾乐祸的心理,她并不满足于此,因而又让巧珍出去了解情况。
上次洛雪嫣因为豆子被乐妍欺负了,便让杜江以牙还牙,将那一盆热水泼在了巧珍身上。
虽然巧珍及时用手挡住了,大部分的热水是直接泼在了胳膊和手背上,可从耳朵到脖子下面还是留下了一片丑陋的烫伤。
不过,与乐妍的疤瘌比起来不算什么,毕竟巧珍的疤痕可以用衣领子给挡挡,而乐妍的疤瘌却是永久‘性’的,永远都去不掉了。
况且,因为那头油里面掺杂的是剧毒,乐妍的头发过了这么久连长出来的迹象都没有,估计以后也就这样了。
但是这些话,巧珍不敢说,只能整日的安慰乐妍说头发就要长出来了。其实,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巧珍听着乐妍得意的笑声,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姑娘,后日就是王爷的生辰了,这可是咱们翻身的一个好机会!既然王爷与王妃之间生了间隙,那么姑娘你刚好可以利用王爷生辰的机会趁虚而入,这样一来王爷他就回到姑娘身边了!”
“就算是姑娘早已与太子达成了合作,可毕竟咱们人还是在宁王府的,只有王爷对姑娘的态度恢复到了从前,咱们做事情才能放开手脚。”
乐妍扫了巧珍一眼,赞赏的点点头:“嗯,你说的没错。王爷宠了她那么久,也该是换换口味的时候了。”
“后日,王爷必定会宴请众多朝中的达官贵人来王府,我一定会给王爷准备一份别出心裁的礼物!”乐妍眯了眯眼睛,幽幽一笑:“当然,我也会给洛雪嫣准备一份大礼的!”
话说,自从她自导自演了一场为君临墨挡剑的戏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因为君临墨当时为了给洛雪嫣找‘药’材是连夜离开的,而赶回来也是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因此乐妍对于君临墨的行踪一点都不知晓,更不用说君临墨外出的原因了。
太子多次派人去查询也是同样的一无所获,否则也不会前些日子在茶楼里将洛雪嫣拦住。
巧珍说的有些道理,只有她重新得到了君临墨的欢心,她才能有更多窃取机密信息的机会;只有君临墨对她放松了警惕,她才能与太子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疤,巧珍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那日在夏荷院,馨月公主让自己将有毒的头油给乐妍换了,当时她还抱着中立的心态,想着等过些日子看看局势如何再表明态度,可是谁又会想到世事如此无常?
就算之前自己是洛雪嫣想拉拢的棋子,但是在她看到自己受了乐妍之意欺负豆子的那一刻,也已经成了一颗被洛雪嫣舍弃的棋子。
既然已经被舍弃了,那么她就只能将所有赌注压在乐妍身上了。
只要有乐妍在,洛雪嫣她永远不会有好日子!
疲倦的打了个呵欠,乐妍摆摆手道:“我累了,你也下去吧。”
巧珍点点头,便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书房内,君临墨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脑海中回想着刚才隐卫传回来的话,‘唇’间溢出一丝苦笑,喃喃道:“爱一个人难,爱一辈子更难?她竟然是这样想的……”
是他这次做戏做的太成功了,还是说真的伤到了她,以至于她开始怀疑起自己对她的感情了?
她怀疑自己喜欢上了别人?除了她还是她,他的心里哪里还有别人的位置……
掏出‘胸’前衣襟里的一个帕子,视线落在那包裹着的珍珠耳坠上,君临墨眸中浮起一片柔意。
他们第一次肌肤之亲的时候,他喝醉了酒,被君一航刻意送到了她的院子里。
他还记得最初身下的那张脸是乐妍,所以他喊了她“妍儿”,于是她哭喊着,挣扎着拒绝他;她的推拒让他醉眼朦胧中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是那个让他纠结煎熬,又不敢承认入了他心里的‘女’子,是那个惊才‘艳’‘艳’,才艺双全的卫国公主洛雪嫣……
她眸中含泪的倔强模样,让他一阵心疼,一阵心‘乱’,于是他难得耐心的哄她,‘吻’她。
感受到了她的主动,在他半醉半醒之间,他要了她。
那一夜,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迟来的新婚之夜……
醒来之后,看着躺在他怀里安然沉睡的她,他有那么一时的不知所措。
他爱的人不是乐妍吗?怎么会与她缠绵旖旎?
因为不敢面对乐妍,更不敢面对她,所以他在第一时间穿好衣服离开了夏荷院,并派人送来一碗“落子汤”。
现在想来,她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偷走了他的心,否则自己也不会在即将被乐妍勾.引成功的时候二话不说就逃掉……
将珍珠耳坠重新包起来,君临墨抿了抿‘唇’,深邃的眸子望着那摇曳的烛光沉了沉。
秦峰被他派去西域找无言去了,杜江则去探查乐妍的身份,因此他便又加派了信任的隐卫守在夏荷院,同时也另派了人严密监视着乐妍的灵兰阁。
乐妍竟想着趁着自己后日生辰的时候闹出点动静来,她可真是死不悔改,一点都不消停。
不过,她既然想借此机会让自己回心转意,那么他就假意配合她又有何妨?
只有让乐妍称心如意了,才能让她得意忘形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只是,洛雪嫣会对他误会更深……
‘揉’了‘揉’眉心,君临墨眉头深锁,无奈的叹了口气。
...
&bp;&bp;&bp;&bp;君临墨生辰的那日,并没有与以往每年一样宴请太多人,而是只邀请了君一航、馨月、绿芜等平常熟悉的几张面孔,所以这也算个小型的家宴。
不过朝中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即便是没有收到帖子,可还是源源不断的将礼物送来了宁王府,宁王府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破了。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乐妍有些不开心。毕竟,她今日是想趁着人多的时候搞出点动作来的。
但是,她的最终目的是让君临墨重新回到自己身边,让他与洛雪嫣之间的矛盾更加‘激’烈。所以,只要戏演对了,那些朝中大臣来不来都无所谓。
宴会是设在主院的大殿内,君临墨自然是坐在主座上,他的右手边是洛雪嫣,左手边是自打上次为王爷挡刀后,就渐渐在众人面前刷存在感的乐妍,她的身边是久未‘露’面的余侧妃。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余侧妃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只不过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安静的异常,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这种感觉,竟然有种遁入空‘门’的意思。
洛雪嫣旁边依次挨着绿芜、白羽曦、馨月;虽然皇上现在还未给君一航指婚,但是也对他与赵珊珊的事情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所以馨月与君一航中间坐着赵珊珊。
一桌子将近十多个人,由于都是自己人,所以也就没那么多虚礼。
君一航刚坐下,就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折扇,笑嘻嘻的递了上前:“四哥,你这里什么都不缺,我只能将父皇前些日子赐给我的冰‘玉’做了扇子送给你了。”顿了顿,又得意洋洋道:“不过,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哦!”说罢,便双手将冰‘玉’扇递到杜江手里,示意他‘交’给君临墨。
扇面是用极好的桑蚕丝所制,上面画着一片如墨江山;扇柄手感光滑细腻,还带着丝丝凉意,果真是扇如其名。
眸光一顿,君临墨“刷”的一下将扇子朝着君一航一展,只见一只极小的利箭从君一航的头顶穿过。
“四哥!”
君一航没想到君临墨这么快就找到了扇子的妙处,面‘色’有些微白,叫嚷道:“四哥,你是想要了我的小命吗?”
馨月看了看君临墨手里的扇子,又看了看君一航身后那根正中利箭的石柱,嘴巴长得老大,半晌才拽着君一航的胳膊道:“七哥,你这扇子是找谁做的?好生厉害!快给我做一把去!”
君一航喝了一口茶,算压了压惊,撇了撇嘴角道:“这扇子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孔聪给做的,当时不知道费了我多少口舌。”
抬手给赵珊珊倒了杯茶,不满道:“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云水坊的梦娘一样,‘性’子奇怪的很!珊珊一直想让梦娘给做件衣裳,可去了多次都见不到梦娘,真是面子比父皇还大!”
洛雪嫣微微一笑,看向赵珊珊:“我与梦娘倒是有过几面之缘,若是赵小姐想找梦娘做衣服,日后有机会我可以为赵小姐你引荐一下。”
赵珊珊一听,脸上一喜,“珊珊就先谢过王妃了。”
君一航拍了拍赵珊珊的手,嬉笑道:“我四嫂也是你四嫂,都是自己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见赵珊珊脸红着垂下头,又对洛雪嫣道:“四嫂,你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洛雪嫣笑道:“你倒是……”
“四哥,你武功高强,这扇子肯定用不到,不如你将它给我吧!”从刚才开始,馨月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君临墨手上的扇子,终于忍不住的开口打断了洛雪嫣的话。
君临墨爽快的将扇子扔给馨月,笑道:“你喜欢就拿去好了。”
馨月一把接住,眉开眼笑道:“我就知道四哥最好了。”
君一航见状,不满道:“四哥,那可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怎么能送给馨月?”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胸’口做伤心状:“四哥,你真是太伤我了!”
赵珊珊知道君一航在瞎胡闹,抿着嘴笑了笑,示意身后的丫鬟拿出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恭敬道:“王爷,这是珊珊送给您的礼物,还希望王爷不要嫌弃才好。”
君临墨打开盒子后,大殿内瞬间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清香。
望着那瓶身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的‘玉’香壶,君临墨温和道:“传说这琉璃‘玉’香壶是已故多年的制香大师辛东芳遗留下来的极品香壶,此香壶里面虽没有放任何香料,可却散发着久经不散的香气,因此才有着‘天下第一香壶’之称。”
将‘玉’香壶重新放好后,君临墨对一脸紧张的赵珊珊点点头,笑道:“赵小姐有心了。”
这一句话,便是对赵珊珊的肯定,因此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便落了下来。
将扇子仔细的收好后,馨月也拿出一对绣工‘精’致的鸳鸯枕,递给洛雪嫣,“四嫂,你跟四哥夫妻一体,所以这礼物我就直接给你好了!”
对着君临墨眨了眨眼睛,笑的有些坏:“嘿嘿,四哥跟四嫂刚好可以共枕一对!”
洛雪嫣手里抱着这一对鸳鸯枕,转头看着君临墨,见他‘唇’间噙着一丝笑意,可是那笑意却未到眼底。
抿了抿‘唇’,扯着‘唇’角勉强笑道:“你竟学会刺绣了,看来你这些日子在宫里果真学会了不少东西。”
馨月脸上的笑容一顿,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四嫂……这是我让母妃帮我绣的,也是借‘花’献佛啦!”
紧接着,白羽曦送给了君临墨一副字画,画风和字体颇有大家风范,不愧是沈太傅之‘女’。
绿芜送了一张虎皮毯子,那是多年前蓝翔年轻的时候打猎得来的,也算是极其珍贵。
余侧妃送的是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宝,只看那白‘玉’砚台就知道必定是价值连城。
最后只剩下乐妍和洛雪嫣了,大家将视线落在她们二人身上,都很是期待的模样,毕竟这两个‘女’人都是君临墨的心中挚爱。
只不过,一个是曾经,一个是现在。
“王爷,这是我前些日子让梦娘为您做的袍子。”洛雪嫣眸光微动,吩咐素素将之前梦娘做好的那件墨‘色’袍子拿了出来,低声道:“祝您身体安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自从那日回来后,她便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他,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冷落她,也是第一次让她如此的无所适从。
虽说他们现在终于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可是不知道为何,她看着他竟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哪怕是近在咫尺,她依旧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他们中间。
若是之前,她定然不会说如此场面又虚伪的话,但是如今她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了。
猜不透他的心思,除了在心里微微的叹息一声,她也只能这般客气了。
...
&bp;&bp;&bp;&bp;君临墨淡淡的扫了素素手上的袍子一眼,脸上看不出喜乐,声音平静道:“王妃有心了。”
这句“有心了”,同刚才回应赵珊珊的话是一样的,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多少有些异样。
毕竟洛雪嫣是被君临墨捧在手心里的‘女’子,怎能同旁人一样呢?而且,有眼‘色’的人用心就能察觉到,今晚君临墨待洛雪嫣的态度似乎不同以往那般亲昵,透着一股冷淡。
白羽曦以为君临墨还在生洛雪嫣的气,因此笑道:“王爷,这袍子可是王妃好久之前就提前让梦娘做的呢,您瞧瞧这款式多好看!”
这时候,一直未开口的乐妍忽然道:“梦娘虽然有一双巧手,但是这衣服还是自己做的比较有诚意,尤其是给王爷的生辰礼物。”
转头看向君临墨,乐妍浅笑道:“您说呢,王爷?”
“乐妍,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白羽曦没料到乐妍会如此的煞风景,毫不客气的瞪着她,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嫌恶。
乐妍甚是委屈,拽了拽君临墨的袖子,小声道:“王爷……”
君临墨安抚的拍了拍乐妍的手,然后沉声对白羽曦道:“羽曦,今日是本王的生辰,还是和气些好。”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缓缓道:“妍儿之前虽然做错过许多事情,但是她如今已经知错了,本王也原谅了她,以后你们就不要再为难她了。自从今日起,恢复乐妍的侧妃之位。”
君临墨的这一番话,顿时让众人目瞪口呆。
绿芜和白羽曦相互对视片刻,双方眼中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怎么可能会恢复乐妍的侧妃之位?
这个可恶的‘女’人对洛雪嫣做过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她怎么能得到原谅?
四哥的脑子是坏了吗?刚才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吧?君一航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却闭上了嘴巴,因为身边的赵珊珊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保持沉默。
不管乐妍有多么的恶毒,也不管君临墨对洛雪嫣的态度如何,这毕竟是宁王府的家事,他们就算是亲兄弟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余侧妃目光在君临墨与乐妍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望向洛雪嫣,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洛雪嫣低垂着的睫‘毛’轻颤,指甲死死的抠着掌心,没有说话。
知道君临墨是想查出乐妍背后的秘密才继续将她继续留在王府里,也因着相信他对自己的心意,所以就算是上次乐妍故意在用苦‘肉’计来挽回君临墨,她也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他竟当众要大家不要为难乐妍,还恢复了乐妍的侧妃身份,他这是故意配合乐妍来演戏,还是说依旧在与自己赌气?
若说是演戏,她不得不说,他刚才那些话听着真是让人有种以假‘乱’真的感觉,让她的心里顿时难受的厉害。
若说是在气她,那么他成功了,她也是真的往心里去了,她介意了。
听着那许久未听到的“妍儿”二字,乐妍‘激’动的眼含泪‘花’,颤抖着双‘唇’哽咽道:“王爷……”
瞧着乐妍这梨‘花’带雨的样子,绿芜忍不住道:“王爷,乐妍做过什么不用我说,您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的。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您怎么能……”
“惠阳郡主。”君临墨面‘色’沉了沉,语气有些不悦:“你虽与王妃情同姐妹,但是本王的家事似乎你无权干涉。”
“我……”绿芜脸一白,见洛雪嫣对着自己摇了摇头便止住了后面继续想说的话,只能一双杏眼与白羽曦一样瞪着乐妍。
“四哥,礼物咱们都送了,是不是该吃饭啦?”馨月公主见情况不对,急忙打着哈哈道:“宁王府里的厨子做的菜比宫里都好吃,所以就为了吃四哥这一顿饭,我出宫前可什么东西都没吃呢!”
君临墨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有了些笑意:“吃饭吧。”
“慢着!”乐妍突然站了起来,将所有人的视线又引了过去。
白羽曦皱了皱眉,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忿忿不平道:“乐妍,你又想做什么?”
乐妍懒得理会白羽曦,对着君临墨福了福身子,柔声道:“今日是王爷的生辰,妍儿也为您准备了礼物。不过,还需要王爷您等一会才可以。”
“哦?”君临墨‘唇’角轻扬,若有兴趣道:“妍儿准备了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见巧珍端着茶盘进来了,乐妍笑道:“一会您就知道了。”
绿芜望着那冒着热气儿的茶盘,冷笑道:“乐妍,你给王爷的礼物不会就是一壶茶水吧?这也太寒酸了!”
乐妍这次倒是沉得住气,并未与绿芜多做口舌之争,而是抬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盖上杯盖轻轻晃了晃。
白羽曦冷眼瞧着乐妍的动作,丝毫不给面子的丢出四个字:“故‘弄’神虚!”
过了一会,乐妍将杯子放在桌子的正中间,揭开杯盖,轻笑道:“王爷,请看。”
君临墨低头一看,原来茶水间突然灿然开了一朵牡丹‘花’。热气萦绕中,带着一种梦幻之感。
“妙,真是妙极了!”君临墨重重的拍了拍掌,一脸的赞叹。
他的叫好声让其他人也不禁凑上前来,看到杯子中的景象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乐妍竟然能幻出‘花’草来,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馨月伸手指着茶杯,结结巴巴对乐妍道:“这牡丹‘花’……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乐妍勾了勾‘唇’角,见君临墨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略带羞涩道:“妍儿的茶艺与师父比起来,顶多算是雕虫小技,只不过是想博王爷一笑罢了。”
洛雪嫣没有随着其他人一样看那杯子,但是却可以从馨月的话里知道了乐妍做了什么。
面‘色’平静的看着乐妍,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
雕虫小技,是吗?
她可没有忘记,在卫国的那两年,乐妍整日里是如何的缠着自己,求着教给她这可以幻化出‘花’草的茶艺。
父皇喜欢喝茶,更擅长茶艺,他能够幻化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山水之景,而自己那时候年龄尚小,茶艺不‘精’,只能暂时幻化出‘花’草来。
乐妍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大言不惭的说她的茶艺是跟着无言学的?呵呵,她倒是可真敢!
君临墨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那杯茶,直到杯中的那朵牡丹‘花’渐渐消失,他才抬起头来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笑道:“妍儿真是了不得!”
“王爷过奖了。”乐妍柔柔一笑,然后一一将茶杯添满茶水,让巧珍送到众人手中。
茶汤的颜‘色’好,散发着淡淡的茶香,因此众人在君临墨率先尝了一口后,也做做样子往嘴中送了一下。
乐妍重新坐下来,见洛雪嫣手里握着杯子迟迟不动,语气委屈:“王妃,您是嫌弃妾身泡的茶不好喝吗?还是说,您担心妾身在这茶水中下了毒?”
“若是王妃担心,那么妾身可以亲自证明。”说罢,乐妍也不顾烫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她这话说的极其高明,因为刚才她的茶艺已经让大家惊奇,所以她泡的茶肯定好喝的不得了,如果洛雪嫣嫌弃茶水难喝,那么就是在故意找茬。
而且,之前君临墨也发话了,过去的事情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乐妍,她如果不喝这茶,岂不是显得太过小气?
何况,乐妍都亲自试毒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喝呢?
洛雪嫣敛去眼中的深意,淡淡道:“妍侧妃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茶水有些烫,想等会再喝罢了。”
见洛雪嫣在茶杯上轻抿了一口,乐妍终于不再折腾了,开始老老实实的吃饭。
...
&bp;&bp;&bp;&bp;饭桌上,余侧妃在吃了没几口后自动的以身体抱恙便离席了,而乐妍时不时的给君临墨殷勤的夹菜,小脸上是掩不住重获宠爱的喜悦之‘色’。
白羽曦看看面‘色’如常的君临墨,又看看始终低着头安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洛雪嫣,忿忿不平的对着乐妍翻了个白眼。
绿芜终于看不过去了,也动筷子给洛雪嫣夹了满满一盘子:“王妃,您多吃点。”
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你自己吃就好,不必帮我夹。”
绿芜叹了口气,也与白羽曦一样怒瞪着‘春’风满面的乐妍。
从刚才开始,气氛便尴尬的有些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君临墨又恢复了乐妍侧妃身份的缘故,总之在座的几个人除了乐妍和君临墨外,面上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馨月和君一航对视了片刻,于是便默契的没话找话的来缓解一下气氛。
“四哥,四嫂的生日是什么时候?”馨月一边砸吧嘴,一边笑嘻嘻的看着君临墨,“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哦!”
君临墨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抿了抿‘唇’,淡淡道:“八月十二。”
洛雪嫣听罢,猛然抬头,一双眸子直直的看向君临墨。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然而更多的是哀伤。
对于他为何知道她的生日,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依着他的手段,只要是他想知道的,天下间没有什么躲不过他的耳目。
她还记得来宁王府的第一个生日,是白羽曦和凌月白,还有绿芜、素素几人陪着她过的。
那晚他们一起弹琴跳舞,饮酒赏月,虽说那个生辰并没有之前在卫国皇宫里那般热闹豪华,可有朋友做伴总要比一个人温暖的多。
后来,君临墨便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她的世界里又重新多了他的存在。
这几个月以来,他对她的好,对她的贴心,对她的宠爱,让她就像是沉浸在梦里一般。就算是梦,她也愿意溺死在里面不要醒来。
只是,主宰这个梦的人是他……
他主宰着她的喜怒哀乐,主宰着她全部的希望和爱……
君一航给赵珊珊夹了道菜,紧接着问道:“那四嫂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吃什么?四哥你可知道?”
君临墨如同没有察觉到洛雪嫣一直在盯着自己一般,似笑非笑道:“你们两这是在做什么?还让不让我好好吃饭了?”
“四哥,几句话的功夫又碍不着你吃饭。”君一航挑了挑眉‘毛’,一本正经道:“我们与四嫂认识了这么久,还真不知道四嫂的喜欢。四哥你是四嫂的夫君,肯定是比旁人更了解四嫂了,我们不问你问谁?”
君临墨眸光微动,缓缓道:“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的糕点是鸳鸯酥。”
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喜欢捏着衣角,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枕头睡……当然,后面这几句他并未一起说出来,毕竟君一航没有问,他也没义务将洛雪嫣这些小习惯告诉别人。
洛雪嫣心里有些发酸,他果真是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何又对自己变得这样的冷漠?
“四哥,那你还知道……”馨月公主还想接着问点什么,却被君临墨突然冷声打断了。
“你们两个若是再没完没了,今晚这饭就别想吃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们也别再想来宁王府蹭一顿饭!”
这话可就严重了,君一航和馨月连忙闭上了嘴,知趣的不再多言。
乐妍没想到君临墨对洛雪嫣竟了解的如此透彻,心里不禁有些吃味,只是却依旧保持着脸上柔柔的笑意,“王爷对王妃姐姐真是用情至深。”
她的语气里流‘露’着羡慕,还有一丝落寞,再配上脸上谦卑柔弱的表情,让人听了不免觉得有些楚楚可怜。
果然,君临墨对乐妍笑了笑,抬手给她夹了道菜,声音温和:“你这些日子瘦了,多吃些。”
他的旁边是洛雪嫣,可是却未见他为洛雪嫣添半点菜,因此这一举动落在众人眼里便大有深意,这明显是对乐妍的偏爱。
巧珍见状,心里一喜,不由得暗叹幸好自己选对了主子,当时没有死心塌地的投靠洛雪嫣。
看吧,如今风水轮流转,乐妍又得宠了!
嘴里的蟹黄虾仁就犹如嚼蜡一般索然无味,洛雪嫣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碗筷,勉强道:“我有些不舒服,出去透透气。”说罢,便不等众人反映过来直接走出了大殿。
“四嫂……”馨月愣了愣,望着走的飞快的洛雪嫣一脸的不解。
“王妃。”绿芜站起身来打算追出去,却被白羽曦给拉住了。
“算了,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吧!”白羽曦撂下手里的筷子,语气略带埋怨道:“这心里不痛快,总得发泄一下才行,万一再憋出病来,这身子还不坏了?”
绿芜瞅着面无表情的君临墨,大胆的冷哼一声,配合道:“也对,眼不见心不烦!”说罢,又对素素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出去照看一下洛雪嫣。
虽说是在自己家里,可还是有个人陪着比较好。
素素心领神会,急忙退了出去。
对于白羽曦和绿芜的冷嘲热讽,君临墨置若无闻,神‘色’淡淡的吃着乐妍给他夹的菜,也偶尔回夹几次,这画面看在几人眼里极为碍眼。
洛雪嫣从大殿里出来后,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花’园里。
青石子小路上两边挂着一排排的灯笼,将那几朵刚含苞‘欲’放的‘花’映的更为娇羞。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从君临墨面前逃离。
身子就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般,洛雪嫣轻靠在栏杆上,看着底下池子里游来游去的“朱顶紫罗袍”,微微的叹了口气。
传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如果她也是一只鱼该多好,七秒过后她就不记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一切又变成新的。
“好端端的,为何叹气?”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温润熟悉的声音。
洛雪嫣一怔,然后回头对着那一身月牙白的人影,轻轻一笑:“有日子没见了。”
...
&bp;&bp;&bp;&bp;朦胧的月光照在凌月白身上,更显得他身长‘挺’拔,芝兰‘玉’树。只不过他的身子倒是看着比前些日子瘦了一些,身上的衣服裹在身上有些宽松。
凌月白顺着台阶上前几步,学着她的样子一同靠在栏杆上,笑道:“今日是王爷的生辰,听说馨月公主和瑞王爷他们也来了,王妃怎么不陪着呢?”
从君临墨找回‘药’材后,他变得更加忙碌起来,整日整夜的待在清风院里熬‘药’试‘药’,就是为了在给洛雪嫣解毒的时候排除一切意外因素。
今个是因为着实累了,所以便想出来散散步,却没想到一进‘花’园便瞧见了她。
虽说同在一个府中,可的确是许久没有见了,刚才看着她一脸难过的表情,他便忍不住的走了过来。
想问她为何不开心,为何会在如此特殊的日子里独子倚栏叹气。
洛雪嫣眸光一顿,扯了扯‘唇’角,“可能是天儿渐渐转暖了,我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所以就出来透透气。”
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不知道是因想起来君临墨今晚对乐妍的种种温情来,还是因为凌月白这一句话戳中了她的伤心处。
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凌月白笑了笑,也并未点破。
见她脸上突然如染上了一层烟霞一般红润,只不过红的有些不正常。凌月白眸光微动,关心道:“王妃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身体就像是被点燃了火,越来越热,头脑也发昏的厉害。
洛雪嫣用力掐着手心,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没事。”
体内的那种烦躁感越来越重,身子也渐渐软的跟一滩水一样有些站不稳了,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萧美景为了撮合自己与萧良辰给自己下了媚.‘药’,现在的感觉这不就是跟那个时候一样吗?
除了乐妍,在这个王府里还会有谁给自己下媚.‘药’?
可恶,她竟然又中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素素!”洛雪嫣看到素素从不远处走过来,连忙低声道:“月白,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说罢,她便站起身子来准备离开,可是脚下一软,她便跌向地面。
凌月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了。
洛雪嫣用力咬着嘴‘唇’,努力的克制住那叫嚣的冲动,手也无力的推着靠近自己的凌月白。
因为她离着他越是近一分,她便越是贪恋他身上的凉意。
“王妃!”凌月白将手探向洛雪嫣的额头,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烫的吓人,急忙把向她的脉搏。
脸‘色’一变,立即从‘胸’口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想要塞进洛雪嫣的嘴里,“王妃,您张开嘴。”
可是,洛雪嫣的‘唇’死死的咬着,不管凌月白如何劝说都无用。
因为她此刻空虚难受的厉害,尤其是被凌月白抱着,她怕张开口就忍不住发出让人难堪的呻.‘吟’声。
素素看到凉亭里有两个人影,跑过来一看,发现洛雪嫣一双眸子此刻‘迷’离朦胧,神智有些不清,吓得连忙打手势问凌月白发生了什么。
“我……”洛雪嫣颤抖着身子,终于松开了口,手不自觉的拽着凌月白的衣服前襟,声音酥软中带着一丝妩.媚:“难受……我好难受……”
一张小脸红润‘欲’滴,额前的刘海已经被汗水打湿,那种不安分的‘欲’.望如横流一般在她身体里涌动,冲击着她仅存的几分理智。
凌月白来不及与素素多解释,手捏着洛雪嫣的下巴,急忙将‘药’丸塞了进去。
可是这似乎对洛雪嫣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加剧了她的燥热难安,软绵绵的身子也无意识的贴着凌月白越来越近。
“素素,你家王妃被人下了‘药’,你帮我一把!”由于现在洛雪嫣整个人都贴在凌月白身上,所以他需要素素来帮他一起将洛雪嫣抱回夏荷院。
素素点点头,可是刚伸出手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森然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素素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看到君临墨那张‘阴’寒的脸后,手立即条件反‘射’的缩了回来。
“王爷,有没有找到王妃姐姐?”前脚刚到,乐妍后脚就捂着嘴不敢置信道:“师兄,你跟王妃竟然……”
她的身后,站着馨月、绿芜、白羽曦、君一航等人。
所以,此刻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画面则是洛雪嫣衣衫不整、面若桃‘花’的依靠在凌月白的怀里,而凌月白的手搂抱在洛雪嫣的腰间。
馨月愣了愣,小声道:“四嫂?”
君临墨一步步走上前来,薄‘唇’轻启,幽幽道:“怪不得王妃这么久没有回来,原来是与人‘私’会来了!”
凌月白面上一惊,立即解释道:“王爷,你误会了。王妃她……”
“住嘴,本王没有问你!”君临墨背着手,冰冷的视线直落在垂着头的洛雪嫣身上,一字一句道:“怎么,敢做不敢当?还是说王妃你默认了?”
洛雪嫣的手依旧是拽着凌月白衣襟的动作,只不过现在越拽越紧。
因为她真的是连句说话的力气已经没有了,只能将大半个身子靠着凌月白支撑着。
凌月白注意到她身体的温度比刚才更烫了,顶着君临墨快要吃人的眼神,鼓起勇气将洛雪嫣即将站不住的身子往怀里扶了扶。
“雪嫣,你怎么了?”白羽曦注意到洛雪嫣有些不对劲,快步上前将她拉向自己,与素素一起搀扶着她。
即便是知道洛雪嫣与凌月白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男‘女’授受不亲,这二人搂搂抱抱总是不合规矩的。
“呀,你发烧了?”白羽曦刚触碰到洛雪嫣的手,就低呼起来:“王爷,雪嫣她发烧了!”
君临墨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一双犀利的眸子散发冷光,‘逼’视着她:“是发烧还是发‘骚’,只有她自己知道!”
冷哼一声,一脸嫌弃的收回手,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如果说刚才她被情.‘欲’的火海折磨着,那么君临墨的这几句话就是冰川寒流,让洛雪嫣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这样的冷言冷语,这样的厌恶神情,真是许久不见了呢!
他对她,怎么又恢复到了她刚嫁入王府时候的态度呢?
体内热‘潮’一‘波’翻着一‘波’,可她的心却渐渐结了冰。
凌月白不悦的皱了皱眉,本想开口为洛雪嫣辩解,可是见洛雪嫣对自己苦笑的摇摇头,又保持了沉默。
...
&bp;&bp;&bp;&bp;白羽曦见君临墨‘阴’沉着脸站在原地不动,又喊了一句:“王爷,雪嫣身上烫的厉害,真的有些不对劲!”
乐妍若有所思的看着抿着嘴不说话的凌月白,低声道:“刚才王妃姐姐她突然说身子不适,我还一直担心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顿了顿,又稍微提高了些声音:“王妃跟师兄素日里感情深厚,而且师兄医术高明,不管王妃有什么大病小病,师兄定然都能医好。只不过……只不过这孤男寡‘女’的黑灯瞎火在一起,总是有些说不过去。”
“乐妍,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绿芜听罢,剜了乐妍一眼,怒气冲冲道:“我家王妃与凌公子一直都是清清白白,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我撕烂了你的嘴!”
凌月白怒瞪着乐妍,一字一句道:“师妹,你切勿血口喷人!”
“四嫂……”
这时候,君一航目光灼灼的盯着洛雪嫣,脚步情不自禁的往前移了几步。
动了动‘唇’,可是刚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嗓音喑哑,而且小腹处竟有种燃烧的异样。
虽说皇家子弟十几岁就有人教授男‘女’之事了,可他至今却从未经历过情事,只觉得心里燃着一团莫名其妙的火,让他想要狠狠发泄,而这个对象却是洛雪嫣……
他曾抱过一丝幻想的人,也是曾经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
手用力的攥拳,君一航用内力拼命的压制住这种该死的念头。可是越是压制,脑海中的邪念就会肆无忌惮的扰‘乱’他的心神。
一旁的赵珊珊发现君一航从刚才开始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洛雪嫣,而且他的眼神越发的炙热起来,心里不禁一紧,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一航?”
君一航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咬牙,猛然回头奔向不远处的池子里,“哗”的一声纵身跳了下去。
赵珊珊见状,疾呼道:“一航!”她这一声让大家的注意力又转向了将整个身子埋进池水里的君一航。
就算是快入‘春’了,可这水还是一样的刺骨寒冷,所以馨月目瞪口呆对君临墨道:“四哥,七哥他疯了吧?”
“素素,还不扶着王妃回去?难道还想继续在这里丢人现眼不成?”君临墨冷哼一声,并未去看君一航,而是丢下这一句冷冰冰的话便甩袖离开了。
用力咬着‘唇’,洛雪嫣忍着发酸的眼眶目送着君临墨离开。
连大大咧咧的白羽曦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异样,他平日里那般聪明绝顶,心深似海,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是被人下了‘药’呢?
宠一个人有千百种方法,然而弃了一个人的借口也有很多。
他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依旧愿意相信乐妍设下的局,这算什么?
以这样的方式,冠冕堂皇的宣告她洛雪嫣失宠了?
乐妍望了泡在池子里的君一航一眼,又意味深长的对洛雪嫣勾了勾‘唇’角,然后朝着君临墨快步追了上去。
那壶茶水每个人都喝过,连她自己都亲自证明了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就算是凌月白替洛雪嫣解释,也一点证据都没有。
她提前吩咐了巧珍在茶杯的边缘处抹了媚.‘药’,而且还连带着君一航一起,目的就是让君临墨亲眼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弟弟与他心爱的‘女’人颠龙倒凤的场面。
洛雪嫣中途离席,她本来打算找个借口将君一航也支出去,可没想到凌月白会突然出现。
君一航身边已经情定赵珊珊,又叫洛雪嫣一声“四嫂”,即便是他与洛雪嫣真发生了点什么,事后君临墨冷静下来后难免会去深究背后是否有人做了手脚。
但是若与洛雪嫣有‘私’情的人是凌月白,那么便更加合情合理了……
不得不说,凌月白的出现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凌月白重新伸手为洛雪嫣把脉,肃然道:“快,快将王妃扶回夏荷院!”
素素和白羽曦听罢,急忙一人一边架着洛雪嫣往夏荷院方向走,绿芜也急匆匆的跟在后面。
“一航,一航!”赵珊珊趴在池子边,脸‘色’焦急的低唤着依旧埋在池子里看不到脸的君一航。
凌月白本来踏出了几步,可是在听到赵珊珊的声音后又顿住了,转身扔给赵珊珊一个‘药’瓶,“赵小姐,瑞王爷他中了‘药’,你一会给他服下即可!”说罢,便疾步离开了。
“七哥,七哥!”馨月终于缓过神来,也跑到池子边,很是担心的对着君一航招手。
感觉到体内的情‘潮’终于退了去,“哗啦”一声,君一航终于从水里冒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挡住了一半的俊颜。
努力向着池边游了游,越发的力不从心。
见君一航快到了跟前,赵珊珊和馨月连忙吃力的将他从池子里拽了出来。
将‘药’瓶里的‘药’丸倒出了一粒,赵珊珊塞进了他的嘴里:“一航,你快把‘药’吃了!”
君一航像捞出来的鱼一样,软绵绵的瘫在赵珊珊怀里,就着她的手将‘药’丸吞下。
“珊珊……”张了张嘴,君一航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赵珊珊惊叫一声,“一航!”
“七哥,你怎么了!”馨月脸‘色’一变,摇了摇君一航的胳膊,于是也跟赵珊珊一起将他架了回去。
洛雪嫣回到夏荷院后,凌月白立即让素素去烧了热水给她沐浴。
对于媚.‘药’这种毒邪之物,他虽然从未深入研究过,但是最近一两个月的时间,他为了给洛雪嫣解毒,翻过的医书不下百儿八十本,所以凑巧有幸在书上看到过有关“‘阴’阳散”的症状,因此便一探脉象就知道了洛雪嫣是中了何种‘药’物。
“乾坤之道,不外男‘女’;男‘女’之道,不外‘阴’阳;‘阴’阳之道,不外顺逆;顺则生,逆则死也。‘阴’阳散,‘阴’阳和。‘阴’阳未和,必获焚身之果。”
顾名思义,中了“‘阴’阳散”的人必定要男‘女’‘交’合才能解去体内的‘药’‘性’。
只是这种媚.‘药’与以往的“媚.合.欢”不同,需要双方同时中‘药’的人‘交’合才可以,这也是为何君一航在看到洛雪嫣后会控制不住的跳入池中的原因。
他喂给君一航和洛雪嫣的‘药’是用上次君临墨带回来的“‘阴’阳木”制成的,刚好可以压制住“‘阴’阳散”。
男子为阳,‘女’子为‘阴’,因此君一航自己跳入池子里,刚好误打误撞的利用池水的寒气将体内残余的媚.‘药’‘逼’出。
而洛雪嫣本身就寒‘性’体质,凌月白让她以热水泡身,不仅可以促进她的血液循环,而且皮肤上的‘毛’孔舒开后,也有利于“‘阴’阳散”的排出。
几个时辰后,待木桶里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之后,凌月白才吩咐素素将昏昏沉沉的洛雪嫣抱了出来。
...
&bp;&bp;&bp;&bp;洛雪嫣沉睡的小脸面‘色’微白,即便是没了意识,一对秀眉也是轻蹙,不由的让人担心起来。
“凌公子,王妃她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发烧了呢?”绿芜仔细的给洛雪嫣盖好被子,小声问道。
凌月白叹了口气,低声道:“不是发烧,王妃是被人下了‘药’。”
“什么?雪嫣中了‘药’?”白羽曦一听,不禁拔高了声音,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乐妍那个小贱人干的?”
身后的秋婉扯了扯自家姑娘的袖子,示意她小点声,以免将洛雪嫣吵醒。
“小贱人!”白羽曦紧紧攥拳,忿忿不平道:“月白,雪嫣她现在情况如何了?”
幸好机缘巧合之下有了“‘阴’阳木”,否则洛雪嫣除了与君一航‘交’合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毒。
凌月白抿了抿‘唇’,缓缓道:“王妃睡一觉就好了,大家不要太担心了。”
顿了顿,又道:“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回去歇着吧!我一会让长生再熬点‘药’给王妃服下。”
绿芜摇摇头,坚决道:“看不到王妃醒来我不放心,要不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身后的小丫鬟扯了扯绿芜的袖子,小心翼翼道:“郡主,您出‘门’之前夫人嘱咐过我,今晚一定要您早点回去的。”
蓝夫人上次身子不适调理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因为最近刚换季的缘故,她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绿芜犹豫了起来。
白羽曦想了想,道:“绿芜,你快回去吧,别再让蓝夫人担心。有我和月白在这里看着,雪嫣她不会有事情的。”
绿芜嘟了嘟嘴,只好道:“那就麻烦凌公子和白姑娘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真是越来越生分了。”白羽曦嗔了绿芜一眼,不满道:“雪嫣与我情同姐妹,又不是外人,我照看她也是应该的。”
绿芜听罢,也知道自己太客气了,吐了吐舌头,嬉笑道:“那我就回去了。”说罢,便带着小丫头离开了房间。
这时候,素素端着要进来了,白羽曦扶起洛雪嫣,于是二人将‘药’给她勉强灌下。
过了半晌,凌月白又给洛雪嫣把了脉后,确定体内的媚.‘药’彻底退去了才回了清风院。
素素拿着银拨子挑了挑烛芯,然后坐下来与白羽曦一同守在洛雪嫣的‘床’边。
灵兰阁
乐妍一边捧着手中的热茶,一边问道:“王爷当真是留宿在书房里了?”
“主子,奴婢是亲眼看到王爷书房的灯熄了才回来的。”君临墨今日当着众人的面终于开口恢复了乐妍的侧妃身份,虽然还没搬回原住处,但是巧珍已经聪明的改了口。
乐妍听到巧珍这般称呼自己,脸上带了些许笑意,抿着嘴笑道:“嗯,瑞王那边如何了?”
巧珍道:“凌公子让赵小姐给瑞王爷服了‘药’,现在人已经被送回瑞王府了。”
乐妍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师兄这人啊,还真是爱管闲事!”
听出乐妍语气中的不悦,巧珍连忙道:“主子,看今晚王爷对王妃的态度,恐怕王妃这次是真的失宠了。”
乐妍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道:“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的,尤其是王妃这样清淡的‘性’子,短时间内还可能让那些吃惯了甜汁蜜糖的男人觉得稀奇,可时间长了也总会索然无味的。”
巧珍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主子,王爷现在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想明白了,会不会怀疑到咱们身上?”
乐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幽幽道:“王爷聪慧过人,你当真以为他不知道洛雪嫣是被人设计了吗?”
巧珍一听,瞪大眼睛,甚是惶恐道:“那……那咱们……”
“巧珍,这你就不懂了。”乐妍放下茶杯,抚了抚头上的假发,冷笑道:“依着前几个月王爷对洛雪嫣的宠爱,是断然舍不得对她发怒的。可是,自从几日之前他们从外面不欢而回,王爷便对她的态度开始冷淡,今晚更是如此。”
“咱们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但是却可以利用这个好机会来让王爷回心转意。王爷心里有气儿,就算是明知是咱们动的手,他却依旧愿意装糊涂,可见王爷是真的厌倦了她。”乐妍勾了勾‘唇’角,惬意的枕在身后的软塌上,继续慢条斯理道:“现在她与王爷之间已经生了间隙,那么咱们刚好可以见缝‘插’针,让这个间隙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他们二人无法复合,她就会被王爷彻底遗弃!”
巧珍觉得乐妍说的甚是有理,点头赞赏道:“主子英明,都是奴婢愚钝。”
听着巧珍的恭维,乐妍抬起手,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只冰‘玉’‘花’镯子上,满意的笑了。
君临墨在‘花’园里看到洛雪嫣与凌月白二人相拥愤然离开后,自己急忙追了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口风。
果不其然,君临墨对那刺眼的画面很是愤怒,而且言语间满满是对洛雪嫣的厌恶和不屑,这样子的他又变成了洛雪嫣初嫁王府的时候。
不管他是否相信自己今晚的布局,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君临墨在疏远洛雪嫣的同时在给自己接近的机会。
恢复了自己的侧妃之位,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这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件有利无弊的事情。
往深处想,男人主动久了,也会累,也会倦。
洛雪嫣的‘性’子的确清淡的厉害,兴许君临墨是想借着宠幸自己来刺‘激’洛雪嫣,让洛雪嫣吃醋,哪怕是恢复自己的侧妃之位也是在做给洛雪嫣看,但是‘女’人的心都是敏感自‘私’的,她就不相信洛雪嫣不会介意。
她了解洛雪嫣,就像是洛雪嫣了解自己一般。
洛雪嫣若是介意了,绝对不会跟寻常‘女’子一般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来挽回男人,她必定是强忍着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然而,洛雪嫣这不在意不在乎的样子更会加剧了与君临墨的隔阂。
男人,不会喜欢冷冷清清的‘女’人。
有时候,示弱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本打算趁机缠着君临墨留宿在灵兰阁,但是他却以处理朝中事务为由回了书房。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分开的时候他竟从袖中掏出了镯子给她。
这镯子‘玉’质细腻,一看就是极品,是不是暗示着他的心里还有一丝她的位置?
这样想着,乐妍忽然升起了一抹侥幸的念头。
...
&bp;&bp;&bp;&bp;月亮不知道何时已经隐到了云层深处去了,夜‘色’幽幽,夏荷院的灯光也渐渐弱了下来。
白羽曦挨不住了,困的早已经靠在‘床’边睡了过去,因此只留下素素一人用手支撑着下巴守着洛雪嫣。
忽然,“吱呀”一声轻微的‘门’响,看着面无表情踏进来的君临墨,素素‘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想着在‘花’园里君临墨那恨不得吃了洛雪嫣的眼神,素素身子一哆嗦,忐忑不安的行了个礼。
君临墨目光晦暗的落在熟睡中的洛雪嫣身上,沉声道:“王妃她如何了?”
本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素素一愣,打着手势示意他不必担心。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对素素摆摆手,低声道:“你下去吧。”
因为猜不透君临墨的心思,素素犹豫了片刻,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君临墨的眼神有一丁点防备,生怕他会对洛雪嫣做出什么事情来。
君临墨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出去。”
屋子里还有白羽曦呢,想必王爷他不会如何,素素便放下了心,连忙垂着头退了出去。
房‘门’被关上后,君临墨蹲下身子,凝视了洛雪嫣片刻,终于忍不住的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
他以为这次乐妍真会出什么新颖的招数,没想到依旧是这种老把戏……
她三番两次的对洛雪嫣用媚.‘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专‘门’卖这个的呢!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君一航身上,真是胆子‘肥’了。
注意到洛雪嫣秀眉轻蹙,君临墨小心翼翼的帮她舒展开来。
“墨哥哥……”
君临墨一惊,以为洛雪嫣醒来了,吓得赶紧缩回手来。
屏气凝神片刻,见她原来只是小声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后翻了个身,君临墨才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由于不得已,所以他才一点点冷落她,疏远她,甚至对她恶语相向。
他真的怕她就这样突然醒来,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脑海中回想起她靠在凌月白怀中的模样,看到她被自己恶毒的话伤得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破碎,他也一样的揪心难忍。
只是,他不能心软,即便是心疼的要死,也不能‘露’出一丁点破绽。
微微叹了一口气,君临墨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可是刚踏出一步,手腕却被一只纤细的手给从后面拉住了。
身子僵硬的厉害,君临墨不敢回头,因为他害怕见到洛雪嫣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王爷,你难道不想解释什么吗?”
直到身后响起了白羽曦的声音,君临墨才‘抽’回了手,敛去了眼底的愧疚之意。
转身之后,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逍遥阁内,南怀瑾在听到七夜的汇报后,半晌才缓缓道:“他当真是这样说的?”
“呃……”七夜点点头,小声道:“回阁主,宁王爷的确是这样说的。”
“那般伤人的话,他倒是真敢说!”南怀瑾冷笑一声,幽幽道:“上次我还觉得奇怪,他既然为了她都可以得罪太后和右相,又怎么会真忍心见她受伤而置之不理?”
“就算是为了给她解毒,但是也没必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深吸一口气,南怀瑾神‘色’莫辨道:“他以为日后可以再去给她解释,就可以得到她的谅解。可是,人的心被重伤后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那是怎样都恢复不了的。况且,他利用的对象还是乐妍这个‘女’人,你说她怎么能不伤心呢?”
“阁主,这样岂不是更好?”七夜当然知道南怀瑾这句句离不开的“她”是谁,所以一本正经道:“宁王现在这样做无异于是把宁王妃往外推,宁王妃她要是真对宁王死心了,那您不就可以有机会了吗?您既然对宁王妃上了心,不如就……”
七夜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南怀瑾冷冽的眼神给吓得咽了回去。
“不如什么?”南怀瑾深邃的眸子盯着七夜,一字一句道:“不如就趁人之危?”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七夜咽了一口唾沫,尴尬的笑道:“虽然说宁王爷是有心让宁王妃误会,可是阁主您与宁王妃毕竟相识一场,不如就来个英雄救美,助宁王妃脱离苦海!”
见南怀瑾没说话,又继续大着胆子道:“阁主您要身份有身份,要权势有权势,而且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只要您稍微用点手段,宁王妃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您的,这也算是一桩金‘玉’良缘!”
南怀瑾把玩着手里的紫‘玉’钗,细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让人猜不出所想。
这钗子是前些日子洛雪嫣让梦娘给君临墨做衣服的时候赠给梦娘的,而梦娘知道南怀瑾心系洛雪嫣,所以这钗子此后便被南怀瑾一直贴身放着。
七夜见他一直盯着那钗子沉默不语,终于耐不住了:“阁主,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从他跟在阁主身边开始,他便知道阁主一直都厌恶‘女’人,尤其是美貌的‘女’人。
而且,阁主还有洁癖,若是哪个‘女’人不小心碰了阁主,必定会断手断脚的。
当然,梦娘是个例外,洛雪嫣更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既然阁主对洛雪嫣有意,那现在就是个极好的机会呀!
“你出去吧,继续关注着宁王府的情况!”南怀瑾将钗子收好,不理会一脸期待的七夜,淡淡道。
七夜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是白费口舌了,所以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自觉的退了出去。
南怀瑾望着七夜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神情有一丝‘迷’茫。
难道真的要不择手段才能拥有她吗?
“王爷,你是不是脑袋坏了?你难道忘记了乐妍是怎么对待雪嫣的吗?”怕吵醒洛雪嫣,所以白羽曦与君临墨二人出了房间,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君临墨神‘色’平静,缓缓道:“羽曦,这是本王的‘私’事,你最好不要干涉。”
“‘私’事?”白羽曦听罢,忍着怒气道:“这些年羽曦视王爷如兄长一般,如今羽曦在王爷眼里成了外人吗?”
“雪嫣对你如何,你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顿了顿,白羽曦又不平道:“她今晚是被乐妍这个贱‘女’人给下‘药’了!如果不是月白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本王只相信亲眼看到的东西!她做了什么,本王不想再多言!”君临墨皱了皱眉头,语气中略有不悦:“还有,今晚本王已经恢复了乐妍的侧妃之位,以后不要再让本王听到你对她如此不敬。”说罢,便甩袖离开了。
“‘混’蛋!”白羽曦瞧着那一袭墨衣渐渐消失在黑夜里,气的直跺脚。
...
&bp;&bp;&bp;&bp;自那晚过后,已经过去了三五日,君临墨没有踏进夏荷院一步,也从未派人传过话,所以洛雪嫣整日里除了待在房间里看书,便是写字。
前日自己吩咐了杜江将豆子送去了将军府,听杜江回来说已经有不少人去将军府给绿芜物‘色’亲事了。
绿芜的身份如今已经不再是以前每日不离自己跟前的小丫鬟了,即便还不到嫁人的年纪,可也是个亭亭‘玉’立的标致姑娘,而且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自然有太多人想巴结。
身边少了豆子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确实一时有些不习惯,不过好歹这几日还有素素和白羽曦陪着,这日子也不算难过。
察觉到一个人影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方,洛雪嫣翻着书的手一顿,抬眸浅笑道:“素素,你有事吗?”
此时的素素红着眼睛,轻咬着嘴‘唇’,似乎受了委屈一般,让洛雪嫣不由得担心起来。
放下书,拉着素素的手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素素动了动‘唇’,半晌才吐出两个喑哑难听的字来:“王……王妃……”
“你……”洛雪嫣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道:“素素,你刚才说什么?”
手被洛雪嫣紧紧握着,素素能感觉到她的‘激’动,抿了抿‘唇’,一字一句的缓慢道:“王妃。”
“王妃”这两个字清晰的传入洛雪嫣的耳中,让她顿时泪流满面,将素素用力的抱着,哽咽道:“素素,你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这……这真是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若说这些日子她的心是‘阴’霾的灰‘色’,那么今日便是晴朗的蓝‘色’。
她的眼泪,虽说是喜极而泣,可是也是一个宣泄口,宣泄她心中的委屈和难过。
素素在洛雪嫣身边这么久,也是了解她的心思的,所以一边轻拍着‘抽’泣不止的洛雪嫣,一边安慰道:“王妃,素素陪着你。”
因为许久没有说话的缘故,所以素素的嗓子有些发紧,只能说简单的一两句,而且说的还有些吃力。
是啊,绿芜不在身边,幸好她还有素素可以依靠,心中悲喜‘交’加,太多复杂的感情让洛雪嫣的眼泪一时是止不住了,素素也只能任她在自己肩上哭个痛快。
“我就昨个没过来瞧你,你也不至于哭成这个样子吧?”忽然,白羽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她脸‘色’有些微白,脚步也比以往虚了些。
素素给洛雪嫣擦了擦眼泪,然后福了福身子,行礼道:“白姑娘。”
白羽曦点点头,刚想询问洛雪嫣这又是为何哭,但是接下来却瞪着大眼睛看向素素,倒吸一口气:“素素,你会说话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素素浅浅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小虎牙,低声道:“今个早上。”
“哎呦,这可真是喜事!”
以往素素也会笑,可总觉得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惆怅。白羽曦这还是第一次见素素笑的这么发自内心,因此,她甚是兴奋,就像是刚见到咿呀学语的孩童一样‘激’动:“来,再给我说几句!”
素素很是配合道:“白姑娘。”
“不行,不行。”白羽曦不满足,又道:“你就说,白姑娘是天底下最善良最美丽最好的姑娘。”
“素素现在还不宜说太多话,你就消停点吧。”洛雪嫣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无奈的看着白羽曦,“你要听素素给你说好话,也不急于一时,日后等素素的嗓子彻底好了,让她给你说个几百句。”
“嘿嘿,我也是‘激’动的过头了。”白羽曦觉得洛雪嫣说的有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见白羽曦脸‘色’不好,洛雪嫣问道:“身子不舒服吗?”
白羽曦挨着洛雪嫣身边的软塌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道:“月事来了,血流太多,这不就虚了吗?”
洛雪嫣听罢,对素素道:“素素,我记得王爷他……”
说到一半,洛雪嫣顿住了,扯了扯‘唇’角,“柜子里还有上好的当归和桂圆,你配了红茶给羽曦泡一壶。”
她前几次来月事的时候总会疼的死去活来,于是君临墨便从宫里带回来许多补血补气、调经止痛的补品。
那时候,他对她真的是疼到骨子里去了。
她疼的‘抽’搐,他怕自己咬伤舌头,便将胳膊塞到嘴里让自己咬着。事后,她看到他胳膊上那血迹斑斑的牙印,心疼的不得了,他却一脸无所谓的说要陪她一起痛……
现在想来,他爱的时候是真的爱了,不爱的时候也就是真的不爱了吧?
明白洛雪嫣这又是想起了王爷,素素叹了口气,点点头,便下去了。
“当归、桂圆配红茶?这是什么喝法?”白羽曦从未听说过这两样东西也可以跟红茶一起喝,所以眨了眨眼睛:“这是你新创的吗?”
洛雪嫣扬了扬手旁的医书,笑道:“也不算,我也是借用了书上的方子。”
白羽曦在看到书皮上那几行字后,撇了撇嘴角:“你什么时候也对医术感兴趣了?”
洛雪嫣眸光暗了暗,幽幽道:“被算计的次数多了,总该要学点东西用来自保了。”
白羽曦当然知道洛雪嫣话中的意思,冷哼一声,“现在乐妍这个小贱人整天往书房里跑,瞧着她那个殷勤劲儿,我真是……”
见洛雪嫣‘唇’角的笑容一僵,白羽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急忙住了嘴,这时候刚好素素端着茶盘回来了,于是讪讪一笑:“呵呵,这茶我光闻着就香的不得了!”
洛雪嫣笑了笑,也吹着杯中的热茶不再言语。
“唔,果然是身子舒服了许多,我的腰也不酸了呢!”一壶茶已经见了底,白羽曦满足的‘摸’着暖暖的肚子,伸了个懒腰,从榻上站起来,拉着洛雪嫣道:“今个没风,天气也不错,咱们去‘花’园里逛逛?听秋婉说,‘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呢!”
素素也怕洛雪嫣一直在房间里给闷坏了,所以也劝道:“王妃,陪白姑娘看看。”
洛雪嫣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的柳树枝条上已经缀满了绿‘色’的叶子,如少‘女’的秀发一般在风中飘扬,便笑着点点头:“好。”
...
&bp;&bp;&bp;&bp;阳光暖暖,绿柳红‘花’,踏出夏荷院,外面果真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春’日景象。
感受着‘春’风夹带着丝丝‘花’香轻抚在自己的脸上,洛雪嫣重重的吐出集聚在心中多日的浊气,看着前方那开的正盛的‘玉’兰‘花’,心情渐渐也畅快起来。
兴许是今年的‘春’天来的早,气候又回温的厉害,所以那一朵朵傲立枝头的白‘玉’兰翘首蓝天,含翠吐‘露’,在‘春’风中轻盈摇摆,犹如雪涛云海的层层‘花’朵,实在蔚为壮观。
“羽曦,‘花’真的都开了呢!”洛雪嫣一边往前走,一边喃喃自语道。
白羽曦跟在身后,笑道:“那当然了,毕竟现在都三月了呢!不过,确实比去年开的要早呢!”
踏着青石子小路,嗅着一路芳香,洛雪嫣和白羽曦几人便往‘花’园走去。
“王爷,这红叶碧桃开的真好看!”突然,一个‘女’子低柔婉转的声音从那一片片烂漫芳菲的‘花’海里传了出来。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桃‘花’再美,也不及妍儿你美。”
“王爷,你又取笑人家了!”
纷繁的桃‘花’在晨光中开得格外喧闹,密密层层,宛如一片朝霞。一朵紧挨一朵,挤满了整个枝丫,它们像一群青‘春’洋溢的少‘女’,争先恐后地让展示着自己的‘艳’丽丰姿,千树万枝就像火焰一般地怒放了。
男子抬手折了一只桃‘花’‘插’入‘女’子发间,清朗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而‘女’子则站在那嫣红绚烂的桃‘花’下,羞涩的垂着头,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瞬间让人想到“人面桃‘花’相映红”。
洛雪嫣顿住了脚,死死捏住衣角。
看着君临墨对乐妍温柔浅笑的模样,不禁想起来几个月前的雪后,她与他在这银装素裹的‘花’园里,他同样是折了一枝梅‘花’‘插’入了自己的发间,脸上的神‘色’也是这般的宠溺……
真巧,她几日没有出‘门’了,一出‘门’便见到了如此扎眼的画面,呵呵……
跟在身后的白羽曦和素素自然也是看到了前面的那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忐忑不安的盯着身子僵硬的洛雪嫣。
“王爷,妍儿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您陪着妍儿去郊外放风筝呢!”乐妍挎着君临墨的胳膊,娇俏道:“今年王爷还陪妍儿吗?”
她笑的明媚姣好,简直比那枝头的桃‘花’还让人心动。
不得不说,乐妍这几日的殷勤终于有了汇报,君临墨对她果真是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态度,不仅与她一同进餐,还陪着她逛园子,这样的转变一时间还真让乐妍无法适应呢。
君临墨理了理乐妍垂下来的几缕青丝,笑道:“你若想去,本王就陪你。”
乐妍听罢,一双如水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君临墨,柔声道:“王爷……妍儿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点点头:“你问。”
“妍儿……妍儿想知道,在王爷的心中,妍儿的位置是否一如当初。”乐妍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
君临墨的余光瞥见了不知何时驻足在远处的那一袭蓝‘色’人影,手抚上了乐妍的脸,认真道:“一如当初。”
“呜呜呜……王爷……”听到君临墨的这四个字,乐妍立即扑到了他的怀里,梨‘花’带雨道:“王爷,我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有妍儿的。”
任乐妍的手紧紧环抱着自己,君临墨眸光一暗,于是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自己的身子,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一连疼惜道:“好了,别哭了,再哭妆都要‘花’了。”
乐妍‘抽’了‘抽’鼻子,手又重新挎上了君临墨的胳膊,嘟着嘴道:“妍儿不是高兴嘛。”
“傻丫头。”君临墨轻点了一下乐妍的鼻子,语气里透‘露’着绵绵的情意:“本王之前说过,你在本王心里的位置永远都不会动摇的。”
他刚才说什么?他对乐妍一如当初?乐妍在他心里的地位永远不会动摇?
到底是假戏真做了,还是现在他说起甜言蜜语来,竟然到了连草稿都不打的境界?
洛雪嫣不知道是脸上的泪水还是咬破了嘴‘唇’的血水,总之嘴里一股发咸、发涩的味道。
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洛雪嫣才转过身去,勉强笑道:“总不过是些桃‘花’,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说罢,抬脚便要离开。
白羽曦和素素当然也没了赏‘花’的心思,见她细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还强颜欢笑,也只能跟在她身后。
“哎,那不是王妃姐姐和白姑娘吗?”乐妍刚才是背对着洛雪嫣这边的,所以看不到她们这边的情况,但是换了个角度却一下子眼尖的看到了几人的身影,于是拉着君临墨往前去:“有日子没见到王妃姐姐了,今个刚好一起来赏‘花’,人多也热闹。”
乐妍是故意提高了声音,因此洛雪嫣想装作没听到都不可能。
因为心里难受的厉害,所以脚步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一些。
可是,乐妍好不容易有着在洛雪嫣面前这样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放过,因此又不死心的继续叫道:“王妃姐姐,白姑娘!你们等等!”
君临墨当然明白乐妍的小心眼,所以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也任她扯着自己往前追。
“王妃姐姐,你怎么一见到我跟王爷就要走呢?”终于,乐妍快步伸手拦住了洛雪嫣的去路,笑盈盈道:“刚才王爷还说找个日子要陪我去郊外放风筝呢,不知道王妃姐姐有没有兴趣?”
不用抬头也可以想象到乐妍此刻脸上是多么的得意洋洋,洛雪嫣垂着眼睛,半晌才开口道:“我……”
不等洛雪嫣开口,白羽曦目光落在乐妍那一头浓密的秀发上,冷笑道:“妍侧妃这头发是越发的乌黑秀丽了,可真是让我羡慕不已,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好发油,也给我说说?”
她还记得上次太子带人去搜查冬梅院的时候,乐妍被自己失手推到了地上去,也因此让乐妍那流着脓水的秃头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真的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让乐妍如此自信的装模作样晃悠在君临墨的眼前
乐妍的表情一僵,瞪了白羽曦一眼,懒得再理会她,而是依旧亲切热情的对洛雪嫣道:“姐姐也许久没有出王府了,不如今日一起出去透透气?”
洛雪嫣忍着‘胸’口的烦闷,抬起头,微微一笑,声音平静道:“我身子有些不适,就不打扰妍侧妃和王爷的雅兴了。”
乐妍对于她的回答并不感到丝毫意外,相反,若是洛雪嫣真的答应了,那才有问题呢。
“姐姐既然不想出府,那妹妹就陪着姐姐好好欣赏一下这‘花’园里的‘花’。”上前一步握住洛雪嫣的手,乐妍轻言细语道:“姐姐身子不适,看看这些朝气蓬勃的‘花’草,兴许心情就好了。”
她的手掩在袖子下面,用力的扣住洛雪嫣的手,让她动弹不得。
洛雪嫣手上吃痛,只能被乐妍拉着去看‘花’。
“哼,看‘花’就看‘花’,又没说这‘花’园只能你这个死‘女’人看!”白羽曦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前。
君临墨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一张俊颜神‘色’莫辨。
...
&bp;&bp;&bp;&bp;“姐姐,你若是不喜欢桃‘花’,可以看看那边的迎‘春’‘花’、山茶、白鹃梅。”乐妍一只手依旧扣着洛雪嫣的手,另一只手指着不远处道:“对了,姐姐不是喜欢海棠吗?你瞧,垂丝海棠也快开了呢!”
一边说着,乐妍的指甲便用力掐着洛雪嫣的手腕。
忍着痛意,洛雪嫣不悦道:“乐妍,你放手!”
“我若说不放呢?”乐妍视线落在洛雪嫣身后正缓缓过来的君临墨几人身上,勾了勾‘唇’角,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贴着池边。
洛雪嫣厌恶的看着乐妍,不耐烦道:“你现在已经得偿所愿了,还想要什么?”
乐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君临墨回心转意吗?如今君临墨已经回到了她身边,那么她又何苦跟一条疯狗一样紧咬着自己不放!
突然拽着洛雪嫣的胳膊紧紧不撒手,乐妍表情委屈道:“王妃姐姐,我知道王爷这几日是冷落了你,可是如果你没有与师兄有‘私’情,王爷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姐姐你这样责怪我,我着实是冤枉的很!”
“放手!”
强压制住心里的怒火,洛雪嫣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手用力一‘抽’,可是接下来便是乐妍的一声惨叫,只见她顺着洛雪嫣的动作竟然掉到了身后的池子里。
紧接着又是“噗通”一声,洛雪嫣来不及反映过来,也被乐妍扯下了水。
“妍儿!”
“雪嫣!”
君临墨身子一闪,连忙飞身过来,一把将乐妍从水中捞起,神‘色’紧张。
白羽曦和素素面‘色’一惊,缓过神来后,也一人一边将洛雪嫣拉起来,扶着她走出池子,担心的问道:“雪嫣,你怎么样?”
虽然池水只到她们的腰间位置,可是如今二人衣裙脏污,就像是两只从池塘里爬出来的野鸭子一样,狼狈不堪。
洛雪嫣轻推开白羽曦的手,怕身上的泥水‘弄’脏白羽曦的衣裙,摇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君临墨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冷冷的看着洛雪嫣,幽幽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妃,您与凌公子深夜幽会是事实,你怎么能……怎么能恼羞成怒的把主子推下去?”
巧珍眼珠子一转,连忙帮乐妍擦了擦脸上的泥巴,义正言辞道:“我家主子重新获得了王爷的怜爱,你心里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主子她身子弱,池水又这么凉,冻坏身子该如何是好?”
乐妍在君临墨怀里瑟瑟发抖,声音配合的有气无力道:“王……王爷,我好冷……”
“走,咱们这就回去!”君临墨听罢,连看洛雪嫣一眼都没有,立刻抱起乐妍,头也不回的往主院走去。
“这个该死的‘女’人!”同样是落到水里,白羽曦没料到君临墨会对洛雪嫣视而不见,气氛道:“王爷他真的太过分了!”
关于那晚上君临墨趁着洛雪嫣睡了后去夏荷院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洛雪嫣。
因为君临墨心里的天枰已经明显的偏向了乐妍那边,而且还警告自己以后要对乐妍客气些,所以他深更半夜来见洛雪嫣能有什么好事?
说不准,君临墨是误会了洛雪嫣和凌月白,大晚上的来找事呢!
洛雪嫣望着君临墨疾步离开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他刚才小心翼翼将乐妍抱在怀里的模样,轻声道:“他说乐妍在他心里始终如一……那我呢?我算什么?”
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泥水‘混’合着泪水,顺着洛雪嫣的脸滴滴落下,可是她还拼命的扯着嘴角,失声笑道:“羽曦,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笑着笑着,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眼泪更加止不住的掉下来。
一开始她不明白他为何莫名其妙的就疏远自己,后来她以为,他只是暂时的对她生气,等着气儿消了自然就会和好了。
可是,他的冷言冷语,他的不闻不问,让她忽然明白了,这不只是简单的一个误会,而是他的心真的不在她身上了……
她这样子让人看着好不心酸,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白羽曦叹了口气,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洛雪嫣身上,安慰道:“雪嫣,你身上湿了,赶紧回去换件衣服,别再感染了风寒!”
素素也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小声道:“王妃。”
“我不冷,真的不冷……”洛雪嫣苦笑着摇头,将肩上的衣服扯了下来,然后失神落魄的一步步往夏荷院走。
身上的冷,哪里比得过心冷呢?
从那晚君临墨当众恢复乐妍侧妃之位的时候,她的心就渐渐的冷了,如今只不过是更冷了而已……
就算是泡了凉水,吹了冷风,感染了风寒那又如何?
他的心思现在放在乐妍身上,又怎么会在意她呢?
况且,曾经比现在更痛苦煎熬的时候她咬牙都熬过来了,所以这小小的风寒真的不碍事的,真的……
刚才在落水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下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了,如今见到洛雪嫣如落汤‘鸡’一般的狼狈,不禁大着胆子指手画脚起来。
“哎,王妃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刚才王妃跟妍侧妃掉到水里了,王爷救的人是妍侧妃呢!”
“灵兰阁那位?王妃她竟然失宠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可不是嘛,啧啧,谁曾想到妍侧妃还能复位?”
“嘘,快别说了!”
见洛雪嫣越来越近,一群下人连忙垂下头,换上了毕恭毕敬的表情:“奴婢见过王妃。”
洛雪嫣就像没听到一样,眼神‘迷’茫的迈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前走,脏‘乱’的衣裙下摆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水痕。
“王妃,你慢点!”
素素一边跟在后面,一边着急的喊着,因为扯得太用力,嗓子有些疼。
可是洛雪嫣依旧只顾着走自己的,连脚下的石头都没发现,险些被绊倒,幸好素素及时在后面扶住了她。
“唉,看王妃那样子,该不会是受了刺‘激’,傻了吧?”
“从天堂掉到下来,不傻才怪呢!”
“王爷也是奇怪,怎么就突然冷落王妃了呢?”
“你们说够了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下人们的闲话,白羽曦面‘色’‘阴’沉道:“竟敢在背后非议主子,你们是不想活了吧?”
众人连忙跪下来,齐齐恭敬道:“奴婢不敢!”
白羽曦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凌厉道:“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有关王妃的闲话,看我不割了你们的舌头!”
大家还是头一次见到白羽曦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于是面‘色’一变,忐忑不安道:“是,白姑娘。”
冷哼一声,白羽曦急忙上前跟素素一起扶着洛雪嫣。
...
&bp;&bp;&bp;&bp;“七哥。”馨月一边用手支撑着下巴,一边皱着眉头道:“从我来了到现在,你一句话都不说,就知道自己一个人喝闷酒,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怎么了嘛?”
君一航手边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三个,见他还要再打开一坛,馨月连忙夺了过来,不满道::“七哥,你再不理我,我可真给你把这些酒罐子都摔了!”
赵珊珊今日陪着赵夫人去庙里上香去了,临走之前派人给馨月传了话,让她‘抽’空来瑞王府照看君一航一下。
因为自从君临墨生辰过后,君一航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任是谁都不见。
赵珊珊每日都特意从赵府过来,可劝了多次都无果,而赵夫人又要拉着她一起去庙里,所以她放心不下君一航,也只能将馨月请来了。
但是,馨月来了瑞王府后,竟然发现君一航的房‘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因此她机智的从窗户爬了进来。
君一航脸颊红红的,虽然喝了那么多酒,可却依旧没有一丝醉意。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瞪着馨月,声音略有些凶:“馨月,我心里烦的很,你别管我,快将酒给我!”
君一航在馨月眼里就是个纸老虎,她可不吃这一套。
撇了撇嘴角,语气不屑道:“七哥,你整日里无所事事,大闲人一个,你有什么好烦的!要说烦,你有我烦吗?”
将酒坛子重重的往旁边一放,馨月撩起袖子,指着又多了几条红痕的胳膊,对君一航道:“看看,这个是因为母妃嫌弃我‘女’红拿不出手,昨个让嬷嬷打的!这个是前日没有背出《‘女’诫》,母妃她亲自动手的!”
“七哥,你说说,我从小野了这么些年,母妃她硬是要把我培养成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这不是在要了我的命吗?”
见君一航抬手又伸向酒坛子,馨月“啪”的一下子重重打掉他的手,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怒声道:“七哥,刚才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别烦我!”君一航心里‘乱’糟糟的一片,哪里有心思听馨月抱怨,酒也不喝了,转身揪着馨月的衣领便将她直接往‘门’外推:“滚出去!”
“七哥,你……你松手!”馨月没料到君一航竟敢如此粗鲁的对自己,所以一边用力扑腾着,一边红着脸大叫道:“七哥,你是不是疯了!”
“砰!”的一声,‘门’被君一航重重的合上。
以往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馨月还从未被人如此不客气的对待过,见院子里的奴才们都偷偷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禁觉得失了面子,于是握起小拳头奋力的砸着‘门’:“七哥,你给我出来!”
“君一航,你要是再不出来,信不信我把你的破‘门’给拆了!”
“君一航!”馨月砸的手都疼了,可是君一航房间的‘门’依旧是紧闭不开,“出来,给我出来!”
砸不动了,馨月干脆直接用手来回拽着‘门’,‘门’一下下的被她生拉硬扯的晃‘荡’着,让人感觉似乎下一秒就要废了一样。
立在长廊下的下人们只能远远看着,却不敢上前阻止。
因为大家都知道馨月就是个小霸王,尤其是现在她处在生气的时候,谁要是敢上前多说一句,这下场一定就跟着摇摇‘欲’坠的‘门’一样……
馨月的喊叫声,还有这“砰砰砰”的踹‘门’声让君一航更加烦躁起来,所以不耐烦的大叫道:“听音!”
“听音在。”忽然,一个身影快速的从暗处闪了出来,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
君一航打开酒坛子,往嘴里猛灌了几口酒,含糊不清道:“馨月吵得我头疼,你将她丢出瑞王府!”
听音‘抽’了‘抽’嘴角,半晌才道:“主子,那可是馨月公主啊!”
平常极少喝酒的人竟跟上了瘾一样,整日整夜的抱着个酒罐子不撒手,而且还不听人劝,主子最近情绪真的是反常的厉害。
先不说对赵小姐闭‘门’不见,就说刚才那般对馨月公主,依着馨月公主那小脾气,还指不定怎么记恨他呢!
要是真将馨月给丢出去,恐怕以后连带着自己都要遭殃了!
君一航瞪了听音一眼,闷声闷气道:“扔的就是她!”
差一点就伸出了大拇指赞叹一声“主子威武”,听音倒吸一口气,小声道:“是。”说罢,便往‘门’外走去。
“君……”见房‘门’突然打开,馨月在见到听音那张清秀的脸后,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她推开:“让开!”
馨月现在就跟吃了火‘药’一样,听音怎么可能将她放进去,所以立即将她拦在了‘门’外,手疾眼快的重新关上了‘门’,“公主,您不能进去!”
“听音,你让开,我保证不打你!”馨月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丝毫没有金枝‘玉’叶的高贵气质。
摊着两只手挡在馨月身前,听音无奈道:“公主,主子他……”
“砰”的一声巨响,‘门’内又传来了君一航将酒坛子狠狠摔向地上的声音。
“公主,对不住了。”听音缩了缩脖子,足尖轻点,抬手拎起馨月的衣领飞出了院子。
馨月还没缓过神来,身子已经离开了地面,紧接着尖叫一声,人便被听音给扔出了瑞王府。
“听音,本公主饶不了你!”
听着馨月那虽然愤怒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洪亮喊声,听音耸了耸肩。
公主随时随地都有暗卫护着,肯定不会有丁点闪失的。至于以后公主是否会把这笔帐算到自己头上,她倒是并不担心,毕竟是受了主子的命令,先遭殃的人肯定不是她。
这样想着,听音便重新隐去了暗处。
房间内,君一航顺着桌脚坐在地上,望着那一地狼藉,表情有些‘迷’茫,有些痛苦。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将自己给封闭起来,也没有人知道他这几日为何会抱着酒坛子不放。
他也很想找人来倾诉一下心中的苦闷,可是却不能。
因为这件事情连他自己都难以启齿,都感到无地自容,又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那晚,他中了媚.‘药’,虽然及时给压制住了,可是事后他回到瑞王府,竟发现洛雪嫣的影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任凭他将自己的脑袋都快敲坏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举一动,始终一遍遍的重现在他的眼前。
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的身份是潇湘院的“玲珑”姑娘,他因她的气质和舞艺所吸引,所以一见倾心。后来救下她,以为她是宁王府的丫鬟后便欣喜若狂,想着找机会跟四哥将她讨了回来。
第二次见面,没想到她竟然是宁王妃,是四哥的王妃,是他的四嫂,那一刻他的心里是不知所措的,还有些难过。
他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子啊,可是这人竟会是他的四嫂……
于是,他将对她的心思藏了起来,只不过却依旧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哪怕是一遍遍的嬉皮笑脸的唤着她“四嫂”,只要能够接近她,他也是满足的。
直到赵珊珊的出现,他才终于转移了注意力。
珊珊是个好姑娘,善良单纯,不似其他大家闺秀一样矫‘揉’造作,与他很是投缘。
随着日子久了,当他以为“四嫂”终于在他心里成为了“四嫂”的时候,却没想到乐妍的媚.‘药’竟勾出了他心底对她的邪念。
平日里他一直告诉自己,那个人是四嫂,是四哥的妻子,所以在相处的时候,他也都是恪守本分,从未做出任何越轨的举动,可是那晚当着四哥的面,他竟然想对她……
若不是心里对她抱有幻想,他又怎么可能‘药’‘性’发作那般失态?
不怪他受了媚.‘药’“的蛊‘惑’”,而是他本身就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四哥年少时便一直在外征战沙场,用那一身伤换来了如今的地位和权势,只为了保护年幼的他。
他在四哥的羽翼下庇护了这么多年,终日里无所事事,碌碌无为,又怎么对得起四哥?
君一航扯了扯嘴角,忽然“咚咚咚”将头撞向一旁的桌脚。
酒‘精’无法麻木自己,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将她从自己的头脑中驱除了。
“主子!”听音见状,瞬间又从暗处飞了出来,立刻阻止了君一航的动作。
“主子,您这是做什么?”见他额头红肿,听音脸‘色’一变:“要是让赵小姐知道您这样不爱惜自己,还不得又担心的睡不觉?”
君一航听到听音提到赵珊珊,喃喃道:“珊珊?”
终于一点点的记起来赵珊珊的脸,君一航‘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现在明白了当初为何会选择了赵珊珊,怕自己对洛雪嫣越陷愈深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赵珊珊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
即便是五官气质与洛雪嫣相差太远,可是那两个小酒窝却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再加上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舒心……
“你说的对,珊珊会担心的。”君一航缓缓闭上眼睛,躺在地上,自言自语道:“好姑娘,是该好好珍惜。”
“主子……”听音瞧着君一航眼角忽然流出了一滴清泪,心里蓦然的狠狠一疼。
...
&bp;&bp;&bp;&bp;“来,‘药’已经不热了。”君临墨试了试‘药’的温度,然后将勺子伸到乐妍‘唇’边,见她一脸抵触的表情,柔声道:“乖,你不喝‘药’这风寒怎么好?”
乐妍瞅着那黑黢黢的汤‘药’,皱了皱眉,小声道:“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君临墨笑了笑,转头对巧珍道:“去给你家主子那些蜜饯过来。”
巧珍应了一声,连忙将一盘子蜜饯端了过来:“王爷。”
君临墨捏了捏了乐妍的小脸,温和道:“这下可以了吧?”
乐妍刚想摇头,却听到君临墨沉声道:“你若是不听话,本王以后可就不再管你了!”
“我……”乐妍嘟了嘟嘴,委屈道:“王爷就会吓唬我!”
君临墨一双邪魅的眸子直直望着她,勾了勾‘唇’角,道:“喝不喝?”
许久没有被他这样灼热的眼神盯着,乐妍心神一晃,脸霎间红的厉害。
深吸一口气,只能就着君临墨的手低头一勺勺将碗里的‘药’喝了下去。
待一碗‘药’见底,君临墨将几块蜜饯塞到了她嘴里,苦涩的‘药’味这才淡了下去。
放下碗,君临墨轻轻抬手擦了擦乐妍的‘唇’角,又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道:“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不陪你了,晚上再来看你。”
乐妍想着君临墨确实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也不好再继续缠着他,所以极其懂事的点点头:“那妍儿就等着王爷晚上一起过来用膳。”
君临墨‘摸’了‘摸’乐妍的头,笑道:“好。”说罢,便抬步离开。
走了几步,乐妍见他忽然又顿住了脚,不解道:“王爷?”
“巧珍,一会你去找周管家,让他从库房里送些极品燕窝过来,给你家主子补补身子。”君临墨对巧珍说完,然后回头又看了乐妍一眼才出了房‘门’。
巧珍望着君临墨的背影,笑道:“主子,王爷他现在对您真好,昨晚上守了您一夜呢!”
乐妍挑了挑眉,得意道:“昨天我之所以拉着洛雪嫣一起掉进池子里,就是想看看我跟她同时落水,他会先救谁。还好,他的反映比较让我满意的。”
这些日子君临墨对她的态度虽然又恢复了之前,可是她总会多少有些不安,毕竟那段被冷落的时间让她太过没有安全感,因此才试探了一番。
落水后,她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紧张不安的神情,而且他第一反应是将自己抱起,从头到尾连看洛雪嫣一眼都没有,所以她现在可以确信了,他是真的回来了……
巧珍一边给乐妍拿捏着肩膀,一边恭维道:“主子在王爷心里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王妃她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乐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哼一声,不屑道:“曾经有那么多机会摆在她眼前,可是她却依旧拿我没办法。她输了,也只能怪她自己心慈手软,不够狠!”
巧珍被乐妍‘阴’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咽了一口唾沫,讪笑道:“主子说的是。”
乐妍‘揉’了‘揉’眉心,靠在软枕上,懒得再说话。
忽然想到什么,巧珍从袖口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道:“主子……太子早上派人来送信了。”
乐妍不悦的睁开眼睛,瞪了巧珍一眼,“那你怎么现在才给我?”
巧珍小声道:“奴婢……奴婢见王爷一直在,所以就没敢给您说。”
乐妍撇了撇嘴角,将信展开后,随意的扫了几眼,不满道:“太子竟想让我去偷王爷的虎符?呵,他可真是看重我!”
巧珍道:“主子,您刚重新获得王爷的宠爱,若是现在就动手,恐怕会引起王爷的怀疑的。”
“这还用你说?”乐妍将信‘揉’成一团,不耐烦道:“太子也真是的,来日方长,着急什么?”
巧珍垂着头,低声道:“那……那奴婢该如何回复太子?”
乐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想了想,“让他稍安勿躁,以免打草惊蛇。”
巧珍点点头,“是,主子。”
夏荷院
“月白,雪嫣她怎么样了?”白羽曦眼睛紧紧盯着凌月白给洛雪嫣把脉的手,低声道:“从昨个回来就一直发高烧,再这样烧下去,人就该烧坏了!”
凌月白‘抽’回手,视线落在洛雪嫣红的不正常的脸上,缓缓道:“王妃现在的状态连‘药’都喂不下去,我也只能给她针灸了。”
‘药’已经熬了好些次,可洛雪嫣却一直紧闭着嘴巴,喂了进去也直接吐了出来,着实让人忧心。
白羽曦听罢,连忙道:“好,那你现在就快点给雪嫣用针吧!”
凌月白犹豫了片刻,半晌才道:“那就有劳白姑娘帮王妃先把衣服脱了吧。”顿了顿,又补充道:“‘露’出肩膀和脖子就可以了。”说罢,便自动的转过身去暂时回避一下。
白羽曦点点头,立刻将洛雪嫣扶了起来,快速将她的外衣褪到了肩膀下面后,对凌月白道:“好了。”
凌月白示意白羽曦将洛雪嫣转过身去,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金针,在她身上几处‘穴’位上扎起来。
一周针扎下去,洛雪嫣发了汗,烧也果真退了下去。
凌月白走出夏荷院没多久,便被杜江拦住了,“凌公子,王爷让属下请您去书房。”
脸上一愣,凌月白问道:“王爷找我何事?”
杜江沉声道:“王爷没说,公子您去了就知道了。”
凌月白“嗯”了一声,便跟在杜江身后往书房去了。
“王爷,凌公子来了。”杜江禀报了一声,便自觉地关上了‘门’守在外面。
凌月白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君临墨,淡淡道:“王爷找我?”
君临墨目光幽幽,缓缓道:“王妃情况如何?”
凌月白‘唇’角的笑意略有讽刺,冷声道:“王爷如今的心思都在妍侧妃身上,难得还关心王妃!”
君临墨薄‘唇’轻抿,半晌才喑哑着嗓子道:“烧退下来了吗?”
“既然王爷还在意王妃,为何不自己去夏荷院看看?”凌月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却能从他的语气里捕捉到一丝关心。
君临墨转过身来,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月白……”
凌月白双手紧握,俊颜有些愤怒:“那晚你明知道她被师妹下了‘药’,却依旧说那些戳她心窝子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这几日你只知道与师妹浓情蜜意,你可知道她整日的都在以泪洗面?她现在……”
虽然感动于君临墨冒着生命危险给洛雪嫣找齐了‘药’材,只是他并不赞同君临墨用这样的方式来‘激’发洛雪嫣抗毒的“意志”,太残忍也太无情了。
即便是君临墨用心良苦,可毕竟伤了洛雪嫣的心,他心里也难免对君临墨有些埋怨。
...
&bp;&bp;&bp;&bp;“说完了吗?”君临墨打断了凌月白的话,皱着眉道:“我只问你,她的身子……”
突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杜‘侍’卫,你就让我进去吧,奴婢真的找王爷有事情!”
“不行,王爷说了,谁都不能进去。”
“王爷,王爷!”
听着是巧珍的声音,君临墨对凌月白道:“月白,你先去屏风后面。”
凌月白望了一眼君临墨,便抬步走到了屏风后面。
君临墨敛去眸中的冷意,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旁的折子,对外面沉声道:“杜江,让巧珍进来!”
杜江得了君临墨的命令,便将巧珍放了进来。
巧珍推‘门’而入,面‘色’惶恐道:“王爷,您快去灵兰阁看看吧,妍侧妃她……她毒发了!”
“什么?妍儿毒发了?”君临墨脸‘色’一变,丢下手里的折子,急忙问道:“本王离开的时候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毒发?”
“奴婢也不知道。”巧珍似乎吓得不轻,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主子……主子她刚才吐血了!”
以前乐妍毒发的时候,就算是痛苦难忍,也从未有过吐血的情况,这还是头一次如此严重,而且吐的还是骇人的黑血,巧珍怎么能不害怕?
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乐妍好不容易又重新咸鱼翻身了,如果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巧珍可就真没靠山了!
“巧珍,你先回去照看你家主子,本王立马过去。”君临墨对巧珍说完,又对‘门’口守着的杜江道:“杜江,你快去清风院请凌公子,让他现在就去灵兰阁。”
“是,王爷!”杜江‘抽’了‘抽’嘴角,装模作样的往清风院的方向去了。
凌公子明明就在书房里面,王爷这是嫌自己太闲了故意折腾他吗?
这些日子看着王爷跟乐妍那个毒‘妇’腻歪在一起,他这眼睛都快要长针眼了。
要不是王爷今个提前吩咐了他在乐妍的‘药’里加了点东西,否则他可真就以为王爷又沦陷在了乐妍的柔情蜜意里了。
虽然一开始很恼怒王爷冷落了王妃,但是凭着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的直觉,他觉得王爷这样做肯定是有什么用意,现在他大概能猜到王爷想做什么了。
巧珍点点头,便急忙回了灵兰阁。
待巧珍走后,凌月白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神‘色’莫辨道:“你真要我救她?”
“救她只会脏了你的手!”君临墨冷笑一声,缓缓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嫣儿解毒?”
凌月白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上次你虽然用内力将王妃的寒毒震住了,可是这一落水,她受了凉,体内的寒‘性’又显现出来,所以还是越快越好。”
君临墨抿了抿‘唇’,沉声道:“前些日子我让杜江去查了乐妍的身世,可是在她被你师父接入仙灵谷之前的所有事情就像是被人故意给抹去了一般,竟然一片空白。”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乐妍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但是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君临墨眸光幽幽,一字一句道:“我怀疑她的身世并不寻常,所以这次给嫣儿解毒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揭开她身份的机会。”
“当年师父将她从外面抱回来的时候,只说是已故友人的孩子,却从未提到过她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凌月白想了想,迟疑道:“难道真的是师父故意隐瞒了她的身份吗?可是,师父为何要这样做?”
想到这么久以来依旧没有找到无言的踪迹,凌月白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至于乐妍的身份,我会继续再去派人查明,如今最重要的是给嫣儿解毒的事情。”君临墨紧紧握着手,肃然道:“月白,你现在有几分把握?”
凌月白眸光微动,低声道:“七分。”
这两个月,他钻研的已经差不多了,而且跟着无言学医多年,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剩下的那三分,就‘交’给天意吧!
君临墨沉默良久,深深的看着凌月白:“我信你。”
看着他眼神中的信任,凌月白心里一动,不禁问道:“当真要这样吗?难道你就不怕她恨你?”
君临墨苦涩一笑,幽幽道:“恨就恨吧!我与她之间,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昨天晚上,他虽然是守在乐妍身边,但是杜江却从宫里带回来一封密信,而这封密信上的内容,让他很是揪心。
幸好宫里还有一个看似病弱无能的君祁阳,否则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那么就算是他给洛雪嫣解了寒毒,洛雪嫣也必死无疑……
之前自己宠爱乐妍,父皇因为怕自己因为一个‘女’人而分心,所以便给乐妍下了剧毒。如今,父皇又想故技重施,打算对洛雪嫣下手,同样是用为了他好的名义来伤害他最爱的‘女’人……
宫中高手如云,尤其是父皇的青衣骑,随便找出一个都能与他的暗营不分上下,所以他们在明处,父皇的人在暗处,他也只能借此机会冷落洛雪嫣,让父皇以为他是真的对她厌倦了。
宠爱乐妍,看似一件很荒唐不可理喻的事情,其实却是他的用心良苦。
他将洛雪嫣的危险转移到了乐妍身上,这样一来,父皇就算是想下手,也只能由乐妍扛着了……
望着凌月白略有不解的表情,君临墨并未解释,而是笑了笑:“一会,还需要你与我演一场戏了!”
“怎么演?”凌月白也笑的同样无奈,问道:“她害了王妃多次,我早已与她一刀两断了,连前几次她毒发我都是让长生去的,若是我现在对她的态度忽然也好起来,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
“你只需要让乐妍相信,我是真心想为她解毒即可!”君临墨摇摇头,淡淡道:“而你,对她不需要改变,该如何还是如何!”
说罢,便推开‘门’,往灵兰阁走去。
君临墨的意思,凌月白瞬间明白了。
他与乐妍生活了那么多年,乐妍必定是了解他的‘性’子的。之前早已因为洛雪嫣撕破了脸,他又怎么可能会原谅她?
乐妍不傻,所以他与君临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这样才演的‘逼’真……
...
&bp;&bp;&bp;&bp;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格子窗户照了进来,将洛雪嫣笼罩在一圈淡淡的柔光里。
虽然刚才喝过了‘药’,可是脸‘色’还是透着一股病弱的苍白。
翻了几页书,兴许是‘药’劲上来了,眼皮有些沉重,便靠在了软塌上准备小憩一会。
“吱呀”一声,‘门’开了,洛雪嫣听着那轻轻的脚步声,便以为是素素,所以也并未理会。
可是感觉到来人停在了自己面前,以一道幽幽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这样子让她很不舒服。
秀眉轻蹙,洛雪嫣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低声道:“素素,你忙你的就好,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对方没有回应,而是更加‘逼’近了一些,这种无形的压力感让洛雪嫣终于睁开了眼睛。
君临墨瞬间敛去眼中的疼惜,薄‘唇’紧抿,深深的望着洛雪嫣。
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君临墨那一身熟悉的墨衣立在自己面前,洛雪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踏进过她的夏荷院了,他来是做什么呢?
洛雪嫣紧紧捏着衣角,目不转睛的看着君临墨,努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可是却一无所获。
过了良久,洛雪嫣垂下眸子,轻声道:“王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人知道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主动开口说话,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紧张不安。
她有多久没有离他这样子近了,又有多久没有看到他的脸了?
其实也不久,这些日子她离他最近的时候是她与乐妍同时落水后,看着他一连心疼的抱着乐妍离开;再往前些细想,便是他生辰宴那晚,她坐在他的手边,看着他对乐妍轻柔浅笑……
若说他的温柔最后一次停留在她身上,那应该就是他走了将近一个月,从外面回来后的第二日,她满怀欣喜的去书房见他,他冷冷清清的反映让她忍不住的掉了眼泪,他最终无奈之下便哄了她几句。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该是有多么的不情愿呢,他任由她在他怀里哭的伤心,就算是她抱着他再紧,他也没有一个要回抱她的姿势……
而导火线,便是她在白‘玉’楼的‘门’前遇到了林南笙却被他撞见了……从那之后,他便顺理成章的对她彻底的冷淡了……
“王妃,您怎么不关‘门’呢?受了风怎么办!”素素刚才去后院收衣服去了,踏进院子的时候见‘门’开着,怕洛雪嫣刚有点起‘色’的身子再吹了风,所以语气有些责怪。
素素进了‘门’口,发现屋内竟然还有一个人,面‘色’一惊,立即放下怀中的衣服,对着君临墨匆忙行了个礼:“奴婢见过王爷!”
即便是表面上对洛雪嫣的情况不管不问,可是君临墨对于整个夏荷院的一举一动都是了如指掌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素素的嗓子现在已经恢复了,说话也正常了,所以君临墨并未感到奇怪。
深吸一口气,君临墨转身对素素道:“素素,你收拾一下,一会跟你家主子搬到主院去住!”
洛雪嫣听罢,猛然抬眸,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发紧道:“王爷……”
“搬到主院?”素素愣了愣,随即欣喜道:“是,奴婢这就去收拾。”
王爷与王妃冷战了这么长时间了,王爷现在好不容易过来了,而且又难得主动开口让王妃搬到主院里去住,这不就意味着王爷是在主动向王妃示好求和吗?
瞧着素素欢喜的神‘色’,君临墨眸光沉了沉,又一字一句的补充道:“等到王妃给妍儿试‘药’完了,你们再搬回来!”
“嘭”的一声,君临墨的这一句话,瞬间让素素手里的脂粉盒子掉到了地上。
胭脂水粉顿时洒了一地,满屋子都是弥漫着浓浓的脂粉气。
原本用的时候都是淡淡的香味,可是‘混’杂在一起却刺鼻的很,洛雪嫣捂着嘴重重的咳了起来,咳着咳着眼泪就出来了。
素素见洛雪嫣咳得撕心裂肺,急忙倒了杯茶递了过去:“王妃,您怎么了?”
洛雪嫣轻轻推开素素的手,缓缓的站起身,从软塌上下来,浸了水的眸子直视着君临墨,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你的血可以给妍儿解毒。”君临墨面‘色’平静,换了一种说辞:“在你试‘药’成功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暂时先住在主院。”
他清晰的声音如刀子一般字字传入耳中,生生剜着她的心。
因为赤着脚,所以地上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全身。
王爷这次过来竟然是要王妃试‘药’的?素素小脸灰白,吓得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眼泪大颗大颗的又落了下来,洛雪嫣就像是刚才没有听到一般,上前一步,倔强的看着君临墨,喃喃道:“你再说一次……”
“你若是没听清,那么本王可以再重复一遍!”君临墨藏于袖中的手用力的握紧,然后松开,再握紧,冷声道:“从明日开始,本王让你给妍儿试‘药’!”
“你竟……竟让我给乐妍试‘药’?”洛雪嫣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扯着嘴角,手抬了抬,最终还是没有伸向君临墨,“你当真要让我给她试‘药’?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依旧固执的反复问了几遍,不是听不懂,也不是听不清,而是她无法相信这样残忍的话竟是从他口中说出。
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可是那笑容却扎眼的厉害,让人的心跟着也‘抽’搐起来。
“本王过来只是来知会你一声,并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君临墨别过脸去不再看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还有那让他痛心的眼睛,沉声道:“即便是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说罢,便甩袖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夏荷院,身子一软,洛雪嫣体内就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跌落到了地上。
“王妃!”素素见状,立马上前要将她搀扶起来,可是洛雪嫣却将脸贴着地面,缓缓闭上眼睛,忍着不让泪水再泛滥:“素素……让我一个人静静。”
明知道洛雪嫣看不到,可素素还是担心的点了点头。
地上的凉意锥心刺骨,让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
为什么闭着眼睛,眼泪也能流出来呢?
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之间还会走到了这一步?
如果说,这几日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那么现在便碎的成了一堆渣……
他来见她,只是为了通知自己给乐妍试‘药’而已。
试‘药’啊,是想让她做‘药’人么?
虽然从未听说“‘药’人”,可是看了这些天的医书,对医术和‘药’材也已经有了点了解,所以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到接下来即将会发生些什么。
指甲用力的抠着手心,洛雪嫣心里一阵凄凉。
她连张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他宰割……
君临墨啊,你的心怎么可以这样狠呢?
...
&bp;&bp;&bp;&bp;洛雪嫣不知道在地上躺了有多久,只觉得整个人全身上下都是冰冷的,连浑身的血液似乎也凝结成了冰。
素素轻唤了洛雪嫣几声,见她嘴‘唇’发青,脸‘色’苍白的厉害,立马害怕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触碰到洛雪嫣滚烫的额头,素素低呼道:“王妃,您又发烧了!”
脸上的泪水早已干了,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泪痕,洛雪嫣感觉头有些昏沉沉的,费力的睁了睁眼睛,“素……素素,我没事。”
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支撑在素素的肩膀上,洛雪嫣扯了扯嘴角,有气无力道:“不用收拾了,走吧。”
素素一愣,皱着眉头道:“王妃,您现在不舒服,要走去哪里?”
洛雪嫣看着已经踏进院子里的‘侍’卫,用力咬着嘴‘唇’,轻声道:“主院。”
“王妃,您不能给妍侧妃试‘药’!”素素面‘色’一变,颤抖着声音道:“王爷他一定是受了妍侧妃的蛊‘惑’所以才如此,奴婢……奴婢去求王爷!”
“素素,你想的太天真了,你以为我说不去就不去吗?”洛雪嫣摇摇头,拉住了素素的胳膊,示意她往‘门’口看:“你看,他都派人来请我了!”
这个叫做于正的‘侍’卫也是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的人,洛雪嫣曾见过几次,因此脑海中也有个印象。
秦峰被君临墨派了出去,杜江又被罚去了暗营领罚,所以君临墨便派于正过来了。
于正一进‘门’,看着素素和洛雪嫣同时望着自己,面‘色’有些沉重,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好。
犹豫了片刻,很是为难道:“王妃,属下……”
未等于正说明来意,洛雪嫣面‘色’平静,淡淡道:“走吧。”
于正没有料到洛雪嫣会如此痛快,愣了愣,随即愧疚道:“王妃,请。”
“王妃,不要!”素素紧紧抓着洛雪嫣的手腕,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哽咽道:“王妃,您不要去……”
素素的眼睛红红的,小脸也挂着泪,一副生死离别的模样。
洛雪嫣松开素素的手,忍着发酸的眼眶,勉强笑道:“素素啊,主院那边有人伺候,所以你就不用跟着我过去了,在这里等我回来。”说罢,便对一旁等着的于正道:“走吧!”
她的语气淡淡的,轻飘飘的,不像是要去给乐妍做‘药’人,倒像是去主院那边享福去的感觉。不用说素素听了心里难过,就连于正听了心里也跟着发堵。
“‘侍’卫大哥!”擦了擦眼泪,素素急忙跟上去,拦住了于正:“‘侍’卫大哥,求你不要带走王妃!奴婢……奴婢愿意代替王妃试‘药’!求你别……”
“素素姑娘,这都是王爷的意思。”秦峰和杜江是君临墨的贴身‘侍’卫,而于正素日里则是主要负责整个王府的巡查工作,因此对于君临墨突然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并不了解,只能道:“我也做不了主。”
素素一听,急忙道:“那我去求王爷!”
于正又道:“素素姑娘,王爷派属下过来之前说过,只能带王妃一个人回主院,不得有任何人陪同。”
这句话,又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暗示,让素素更加害怕起来。
不让任何人陪同?他是怕她逃跑,还是担心有人救她?君临墨为了给乐妍解毒,这是打算要把她软禁起来吗?
心又狠狠的被刺痛,洛雪嫣自嘲一笑,也不再看素素一眼,径自的往主院走去。
于正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前。
“怎么办,怎么办!”素素此刻六神无主,只能无助的喃喃自言自语。
忽然,眼睛一亮,素素撒‘腿’往冬梅院跑去。
灵兰阁
“你说什么?”乐妍听到巧珍的话后,差一点打翻了手里的‘药’碗,不敢置信道:“你说王爷让王妃给我试‘药’?”
巧珍点头如捣蒜,神‘色’得意道:“是啊,主子,您是不知道啊!当时王爷看您晕了过去,简直是心疼的不得了,所以便给凌公子提到了王妃的血质不同于常人,要让王妃给您试‘药’。”
见乐妍聚‘精’会神的听着,巧珍又提高了声音道:“凌公子和杜‘侍’卫两人坚决不同意,王爷一怒之下竟然把杜‘侍’卫给打伤了,而且还罚他去了暗营。”
乐妍倒吸一口气,脑子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在几个月之前,当她敏锐的察觉到君临墨对洛雪嫣已经开始动心的时候,便借着假装毒发的机会,通过小敏之口将洛雪嫣血质特殊的信息传达给他过,只是当时他却犹豫不决敷衍她,说是会想尽办法来为她找解‘药’……
如今,他为了她,重伤了杜江,而且竟然舍得让洛雪嫣做‘药’人,这……这是在做梦吗?
忽然想到了什么,乐妍缓缓道:“要想解毒,必定离不开师兄。依着师兄的脾‘性’,他怎么可能同意?”
洛雪嫣自小食用灵草,血液中的确含着灵‘药’的成分不假,可是却没有依据证明她的血有解百毒的功效。
当初她之所以向君临墨提议让洛雪嫣来试‘药’,一则是为了试探君临墨,二则是想亲眼看着洛雪嫣生不如死。
传说中的“‘药’人”要经受各种身心上的折磨,所以她要洛雪嫣也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主子放心。”巧珍抿了抿‘唇’,笑道:“王爷说了,就算是凌公子不同意,也总有法子让他愿意的!”
听罢,一种难以言说的喜悦之情让乐妍一时之间‘激’动的手抖了起来。
连忙接过乐妍手里的‘药’碗,巧珍又补充道:“王爷的态度强硬,任是谁反对都没用,而且王妃刚才已经被关到主院的西厢房里去了。”
“王爷下了命令,谁都不能去看望王妃,就连素素和白姑娘都不能靠近。”巧珍看着手背上的烫伤,恶狠狠道:“西厢房被重重‘侍’卫严加看守,王妃她这次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兴许是巧珍那一脸大快人心的表情打消了乐妍心中所有的怀疑和顾虑,随手夹了一枚草莓放入嘴里,很是惬意道:“今年这草莓出的倒是比去年早了些!”
巧珍望着水晶盘子里那娇‘艳’‘欲’滴,还沾着‘露’水的草莓,咽了一口唾沫:“主子,王爷知道您喜欢吃草莓,所以便快马加鞭从百里外的地方送来的呢!王爷对您啊,可真是没得说!”
乐妍听到巧珍这不着痕迹的恭维话,顿时心‘花’怒放,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拿起一个最小的递给巧珍:“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也赏你一个尝尝鲜吧!”
巧珍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惶恐道:“多谢主子!”
乐妍挑了挑眉,然后挑着大个的草莓继续吃了起来。
...
&bp;&bp;&bp;&bp;“于正,你别拦着我!”主院的西厢房外面,白羽曦一脸怒‘色’的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于正,“让我进去见王妃,你赶紧让开!”
刚才素素去了冬梅院,一听到君临墨竟然要让洛雪嫣给乐妍试‘药’便立刻赶了过来。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洛雪嫣就这样任人宰割,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于正被白羽曦推搡了几下,身子纹丝不动,恭敬道:“白姑娘,王爷下过命令了,真的谁都不能进去,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白羽曦可不管君临墨下了什么命令,沉着脸呵斥道:“让开!”
于正为难道:“白姑娘,真的不行……”还想说什么,可是在看到了白羽曦身后的来人,急忙行礼道:“属下见过王爷。”
白羽曦转头,气势汹汹的盯着君临墨,忿忿不平道:“王爷,你竟然要雪嫣试‘药’?你是不是疯了?!”
君临墨没有回答白羽曦,而冷冷的扫了于正一眼,沉声道:“于正,以后任何人都不得进这个院子!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放了人进来,本王唯你是问!”
于正身子一颤,立刻垂首道:“是,属下明白。”
冷哼一声,君临墨又转身准备离开。
“王爷!”白羽曦一把拽住了君临墨的袖子,挡在他身前,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你跟雪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可是就算你的心思不在雪嫣身上了,你怎么能这样残忍?”
君临墨生硬的‘抽’回手,面无表情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顿了顿,又对一旁的‘侍’卫大声道:“来人,送白姑娘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以后不得踏出冬梅院!”
白羽曦有手有脚,自然不用别人送回去,所以这个“送”当然不会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是,王爷!”
几个‘侍’卫便一齐上前来,对白羽曦恭敬道:“白姑娘,请回吧!”
白羽曦幽幽的看着君临墨,冷笑道:“王爷,难道也想将我软禁起来不成?”
君临墨皱了皱眉头,怒声对‘侍’卫道:“还愣着做什么?”
‘侍’卫们对视一眼,于是道了一句:“得罪了白姑娘。”便直接将白羽曦带走了。
“王爷,你这个无情无义之人,‘混’蛋……”
白羽曦的叫骂声越来越远,以至于让人听不清后面的内容,但是君临墨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苦涩一笑,视线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与其说是西厢房,倒不如说是西厢院,因为那大的也跟个独立小院差不多。
之所以要将洛雪嫣带到西厢房,而且又派了许多‘侍’卫看守,一则西厢房是离着主院最近的地方,对于她的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掌握;二来因为宁王府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波’涛诡谲,不止是太子、宣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连皇上也安‘插’了眼线,所以这也算是对洛雪嫣变相的保护了……
派于正去夏荷院带她回主院,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只是在听说她是自己主动过来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的疼了一下。
她的‘性’子看似冷清平淡,其实骨子里也有一份偏执和倔强,否则也不会在得知要让她做‘药’人的时候不死心的反复确定了多次,而他也只能配合的让她死心……
虽然为了给乐妍做戏,那日众目睽睽之下重伤了杜江,但是其实他是派杜江去查事情去了。
秦峰那边还没来信,估计无言依旧是了无音讯,所以他也传了话让秦峰赶紧回来。
毕竟已经决定这几日就要给洛雪嫣解毒了,有凌月白在,也无须再去寻无言了……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君临墨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于正望着君临墨的背影,有些不解,心情也有些压抑。
他不明白,王爷之前那么宠爱王妃,为何突然要王妃给妍侧妃做‘药’人,而且还要吩咐自己在王妃的房间里点上安神香……
否则,刚才白羽曦那般吵闹,房间里又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秋棠院
余侧妃立在书案前练字,紫凝奉上一杯茶,低声道:“主子,您练了这么久了,也该歇歇吧!”
看了一眼外面,又道:“天气这么好,要不奴婢陪您出去转转?”
余侧妃放下手里的‘毛’笔,呷了一口茶,淡淡道:“不了,这久没出‘门’,不习惯外面的世界了。”
“主子,您这是说的哪里话!”紫凝接过茶杯,小声埋怨道:“王妃是您的家,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怎么搞的跟个外人一样?”
这个时候,‘门’口一个小丫鬟在探头探脑,紫凝对她点点头,然后便出了屋子,问道:“小梅,怎么了?”
小梅在紫凝耳边低语一番:“紫凝姐姐,夏荷院那边……”
听罢,紫凝立马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梅肃然道:“姐姐一直让我背地里留意着各个院子里的动静,小梅不敢懈怠。王爷为了给妍侧妃解毒,真的要让王妃亲自试‘药’,现在人已经被关到西厢房去了!就连白姑娘给王妃求情,也被王爷给禁足了!”
紫凝“嗯”了一声,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无可疑之人,于是低声道:“你先回去,自己当心点。”
小梅对紫凝笑了笑,便跑开了。
“说什么呢,还神神秘秘的?”紫凝刚进屋,余侧妃便随意的问道。
紫凝犹豫了片刻,缓缓道:“主子,王妃要给妍侧妃做‘药’人了。”
余侧妃一听,笔下那“静”字最后一笔硬是给偏了,而且因为太过用力,整个字都被墨汁给染了,原本好好的“淡泊明静”这四个字也给毁了。
将眼中的诧异给敛去,余侧妃将‘毛’笔搁在笔架上,将宣纸扯了丢在一旁,半晌才道:“我何时让你去打听这些了?”
紫凝见余侧妃脸‘色’难看,立即惶恐道:“奴婢知错。”
从那日在‘花’园里王爷提出要与余侧妃和离后,余侧妃便像变了个‘性’子一般,整日的待在秋棠院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对于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
紫凝跟在余侧妃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容易放下君临墨,所以便偷偷嘱咐了在主院做事的小梅密切关注着其他院子的动向。
如今王妃跟妍侧妃斗的你死我活,余侧妃现在安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也好,等到她们两败俱伤之后,自家主子便能得渔翁之利了……
只不过,紫凝却没有将自己的小心思给余侧妃讲。一来怕余侧妃训斥自己,二来则是余侧妃的身子刚有了些起‘色’,不想让她‘操’心。
余侧妃见紫凝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再多说其他,转眼看向窗外,幽幽道:“要变天了。”
紫凝听罢,也转头看向外面。
刚才还是‘艳’阳高照的天气,此刻天空果然骤然昏暗了下来。
乌云密布,‘阴’沉沉的让人感觉压抑的很,而且还起风了,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关上窗户吧!”余侧妃转过身走向软塌,若有深意道:“外面变化无常,还是哪里都不要出去为好!”
紫凝细细琢磨了一下余侧妃的话,然后抬手关上了窗户。
...
&bp;&bp;&bp;&bp;依旧是夕颜湖的‘花’船上,乐妍见太子从她一上船开始就一直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那目光盯得她发‘毛’,所以忍不住讪讪一笑:“太子殿下,您这般看着我是为何?”
太子伸手挑起乐妍的下巴,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手一点点往下移向了乐妍的脖子,自言自语道:“听说四弟最近很是宠你,想必这小日子最近过的很滋润吧?”
那冰冷的手指突然一紧,扼住了乐妍的喉咙,让她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太子……太子殿下……”
太子眯了眯眼睛,幽幽道:“那百里之外、快马加鞭送来的草莓,是不是滋味美的让你忘了本太子?”
“我……”感觉到掐着脖子上的那只手又收了手,乐妍只觉得窒息的厉害,伸手扯着太子的衣袖,吃力道:“乐妍……乐妍不敢……”
冷笑一声,太子总算是扯了手,不紧不慢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四弟的虎符给本太子送来?”
乐妍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半晌才道:“太子殿下……如今君临墨才刚回心转意,若是我现在就动手的话,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万一……”
“万一什么?”太子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冷声道:“你是不是想说,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太子殿下,君临墨好不容易对我有所转变,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才不敢轻举妄动的。乐妍是您的人,一颗心当然是在您身上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乐妍不能冒险。暴‘露’身份事小,可若毁了太子殿下的大计,那乐妍就罪过了。”
见太子的脸‘色’果然好了几分,乐妍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对了,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乐妍还要与太子殿下禀报。”
太子殿下知道乐妍是在岔开话题,所以冷哼一声,“说!”
“乐妍之前中了不知名的剧毒,每个月都要毒发一次,前几日君临墨竟然要让洛雪嫣那个‘女’人给我试‘药’!”乐妍想到这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洛雪嫣上次竟不把您放在眼里,这下也活该她受罪了!”
太子听罢,先是一愣,随即语气略有不信道:“四弟曾经为了洛雪嫣得罪那么多人,现在竟让她给你试‘药’?”
乐妍重重的点头,声音提高了一些:“开始我也有所怀疑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可这些日子经过我的观察,我发现君临墨应该是真的厌弃了洛雪嫣,否则也能在我这次毒发后立即让她试‘药’。要知道,之前他可是舍不得的呢!”
顿了顿,又打包票道:“太子殿下,您放心,以后逮着机会,乐妍一定会将虎符给您‘弄’到手的!”
“老早之前本太子就知道他宠你,却不知道竟宠的这么厉害!”太子抿了一口茶,神‘色’莫辨:“洛雪嫣不管如何也是个堂堂卫国公主,好歹名义上是他的正妃,可他竟当真敢如此‘宠妾灭妻’,真是……呵呵!”
后面没有说完,可是那笑声却夹杂着嘲讽和不屑。
然而,那“宠妾灭妻”这几个字听在乐妍耳中极为的刺耳,但她也只能装作没听到一般,垂着头藏住眼中的冷意。
不得不说,君临墨的宠爱让她心里的天枰渐渐的远离了太子。
就算是当初那般信誓旦旦的要看着君临墨和洛雪嫣生不如死,可是最近在感受到他那久违的温柔后,她发现自己心里竟还抱着一丝侥幸……
兴许,她可以放弃与太子的合作,毕竟军权都在君临墨手里,跟他是比较有前途的……
尤其是当一次次的亲眼看到君临墨是如何的冷落洛雪嫣,她欢喜,她‘激’动。
这个曾经离开她的男人如今又回到了她身边,又重新属于她,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冲淡了她心中原有的怨恨。
即便是有怨恨,那也只剩下对洛雪嫣的恨意了。
若是让洛雪嫣生不如死的那个人君临墨,那么比自己亲自动手更为有趣的多……
“轰隆隆”一声闷雷让乐妍吓了一跳,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只见乌云压顶,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样子,便道:“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乐妍就先回去了。”
“别忘了本太子‘交’代你的事情!”太子殿下摆摆手,于是便示意乐妍出去了。
宁王府‘门’口,素素一边撑着伞,一边努力哀求道:“‘侍’卫大哥,麻烦您就让我出去一趟吧,我娘亲生病了,我……”
守‘门’的‘侍’卫连看素素都不看,不近人情的打断道:“不行,王爷走之前撂下话了,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出入!”
“‘侍’卫大哥,我娘亲病了许久,可能这是最后一面了……”素素急的跪了下来,哽咽道:“求大哥让我……让我见一下娘亲!”
素素原本以为白羽曦能够将洛雪嫣救出来,可是却没想到她竟被王爷给禁足在冬梅院了。
古人云:“关心则‘乱’”,这句话真是极有道理的,若不是白羽曦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对着自己说了“将军府”三个字,恐怕她永远都想不到可以去将军府找绿芜帮忙。
如今绿芜的身份尊贵,定然能够劝得动王爷。
可是,谁又想到守‘门’‘侍’卫会如此难缠?任她废了一番口舌就是不让她出去……
“呵,这是谁啊?在‘门’口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这时候,巧珍给乐妍打着伞,一下马车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素素,冷笑道:“原来是素素啊,怎么竟哭成了泪人?”
素素没料到会这么巧的碰到乐妍,擦了擦眼泪,咬着牙低声道:“奴婢见过妍侧妃。”
虽然心中厌恶乐妍,但是却清楚的明白这个人并不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得罪的。
何况洛雪嫣如今被关,如果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把柄,难免又要生出事端,所以只能强忍。
守‘门’‘侍’卫急忙垂头,毕恭毕敬道:“回妍侧妃,没有王爷的命令,府里的人不得随意外出。”
瞪了素素一眼,又道:“这个小丫鬟说要出府看望生病的娘亲,被属下拦住了。”
她早就没了什么娘亲,只不过是扯个幌子出府罢了,所以素素心里一紧,死死攥着衣角。
乐妍“噢”了一声,凝视着脸上沾了些雨水的素素片刻,笑的明媚道:“难得素素如此有孝心,你就放她出去吧!”
“妍侧妃……这恐怕不妥吧?”守‘门’‘侍’卫听罢,面‘色’为难道:“要是让王爷知道了的话,属下……”
素素惊讶的看着乐妍,有些不敢置信。
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会放自己出去?她能有这么好心吗?
乐妍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悦的对守‘门’‘侍’卫道:“怎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守‘门’‘侍’卫身子一颤,连忙道:“属下不敢!”说罢,便开了身子,不再挡着素素的去路。
见素素还跪在地上不动,乐妍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道:“素素,我念你一片孝心才放你出去,可是你也要早去早回!”
素素听了乐妍的话,脑袋一个‘激’灵,立刻缓过神来,她要立马去将军府!
来不及多想,站起身来就冲向雨中,连地上的伞也忘记拿。
大概是跑的太急了,素素一个不小心摔倒在了雨水里,可是顾不得疼痛,依旧爬起来就跑。
乐妍盯着素素狼狈不堪的背影,在巧珍耳边低语了一番。
巧珍眼睛一亮,立即道:“是,主子。”
乐妍理了理一丝不‘乱’的发髻,心情大好的往‘门’里走。
白羽曦被禁足,能帮的上洛雪嫣的人大概也只有绿芜了吧?所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素素这么慌慌张张的冒雨出去应该是去将军府……
哼,她可没忘记,自从洛雪嫣进了这宁王府,她的身边死了多少个婢‘女’。
流苏,小敏,秀儿,还有佩琪……
洛雪嫣让她折损了那么多人,她也该是时候“以牙还牙”了!
...
&bp;&bp;&bp;&bp;窗外电闪雷鸣,狂风骤雨,一道闪电将黑压压的苍穹劈成两半,好不骇人。
乐妍看着窗外被打落了一地的‘花’儿,脸上是一片‘阴’沉的表情。
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缓缓问道:“如何了?”
即便是打着伞,可是巧珍依旧是湿了半个身子。
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低声道:“主子,事情办成了。”
乐妍转过身,幽暗的眸光中溢出一丝冷意,“人呢?”
巧珍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被扔在湖里。”
乐妍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王爷回来了吗?”
巧珍摇摇头,道:“听守‘门’的‘侍’卫说,王爷今晚应该留宿在宫里,不回来了。”
乐妍‘唇’角的笑意变大,幽幽道:“嗯,明日咱们就看好戏吧!”
“轰隆隆”又是一个巨雷,闪电的冷光映在乐妍脸上,显得那笑容更是诡异。
脑海中浮现浮现出之前亲眼目睹的残忍画面,巧珍身子一阵哆嗦。
清风院
凌月白目光落在手边那一堆‘药’材上,出神了许久。
那日他配合君临墨演了一场戏,果真是让乐妍信以为真了。
明日便要开始给洛雪嫣解毒了,他其实有些害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毕竟与君临墨一起骗她,让她伤心难过,让她受罪煎熬,他也有参与其中。
可能,在她眼里,自己虽然不是“罪魁祸首”,可也是个“助纣为虐”的坏人……
不,一定意义上他就是个“罪魁祸首”,如果在最初的时候,他没有帮着乐妍撒谎,一切罪孽都不会开始……
可是,世间没有后悔‘药’,许多事情都无法重来……
重重的叹了口气,凌月白将‘药’材重新用纸包了起来。这些‘药’是君临墨冒着生命危险找齐的,明日便先给洛雪嫣煎了试试。
连续喝上几日‘药’后,若是体内的寒毒有所缓解,然后再给她泡‘药’,最后再针灸。
这样几个疗程下来,她的毒应该能解了吧?
只不过,这解毒的过程痛苦又漫长,恐怕要耗费一段时间了,希望她能熬得住……
“公子,公子!”这个时候,长生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进来,脸‘色’着急道:“公子,素素……素素不见了!”
凌月白愣了愣,问道:“素素难道不在夏荷院?”
“不在!”长生衣服上滴着雨水,顺着衣摆落到了地上,脚下立马湿了一片:“我原来也以为她会在夏荷院,可是去了发现夏荷院里面黑漆漆的一片,连灯都没点。于是我又找了整个王府,依旧没看到素素的影子!”
凌月白瞧着长生慌张的神‘色’,心里也跟着不安,喃喃道:“所有地方你都找遍了?”
长生点点头,急的直跺脚道:“所有的能找的都找遍了,真的没找到!下这么大的雨,她能去了哪里?”
强压抑着不安的心绪,凌月白沉‘吟’片刻,突然道:“会不会是出府了?兴许素素是去将军府找绿芜了!”
长生一听,连忙道:“我这就出去找找看!”
“等会!”凌月白一把拉住长生的胳膊,喊住了他:“外面黑灯瞎火的,雨下的这么急,你自己怎么找?”顿了顿,又道:“这样吧,等雨下了点,你叫着于正带着人一起去找!光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找到!”
长生犹豫了片刻,只能道:“好吧。”
凌月白见他一身衣服全部都湿透了,低声道:“你先去换身衣服,别还没找到素素,你自个再伤了身子!”
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窗户被外面的风吹的“哗啦”作响,雨一点都没有要变小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不知道为何,凌月白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那种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这‘春’天的第一场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早上,君临墨从宫里回来后,便见到满院子的人都围聚在了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画画,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君临墨面‘色’冷的厉害,冰冷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众人一惊,急忙退了开来,映入君临墨面前的是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子,席子上似乎躺着一个‘女’子,只不过面目却被于正的衣服给盖住了。
见君临墨回来了,于正连忙垂首道:“王爷……”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抬手掀开了衣服一角。
眼神如寒冰一般紧紧盯着‘女’子那有些变形了的脸,藏于袖中的手死死握住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正深吸一口气,面上也是无限的恼怒和惋惜:“昨夜长生说素素姑娘不见了,于是我便带人到处去找,可是找了一夜都没找到。刚才有人过来禀报,说是在河里发现了素素姑娘的尸体……”
君临墨将衣服重新盖好,眸中暗‘潮’汹涌,一字一句道:“本王进宫之前不是下过命令吗?不得任何人出王府,她是怎么出去的!”
于正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如实道:“是守‘门’的‘侍’卫放行的。”
“竟敢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真是不想要小命了!”君临墨心里憋着一团火,对于正怒‘色’道:“愣着做什么?该怎么做还需要本王教你?”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肯定不能留着昨日那‘侍’卫的命了!
“是,王爷!”于正连忙道:,便对着手下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侍’卫会意,便向王府‘门’口走去。
“素素,素素!”白羽曦听到消息后,不顾‘侍’卫的阻拦硬是从冬梅院里跑了出来。
一路上她始终都不敢相信昨个还鲜活的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呢?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是素素!
可是在看到那被衣服掩盖下‘露’出的那只白‘玉’并蒂莲钗子,惊呼一声后,身子摇摇‘欲’坠,幸好被身后的秋婉给及时扶住了,否则一定会重重的摔倒在地。
颤抖着身子将衣服拿开,白羽曦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
只觉得头脑有些空白,连话都不如平时那般说的流利:“素素……她……她怎么会……怎么会……”
可能是被雨水泡的太久,素素的整个脸庞都肿胀了起来,看着极为吓人。
原本身上衣衫也都被撕碎了,不光如此,满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
素素的肚子竟然被人给残忍的活生生剖开,下半部分的身体几乎被人劈成两半,一片血‘肉’模糊,大‘腿’上满是淤青,几乎看不出一个人的痕迹。
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白羽曦痛哭道:“素素!”
素素之前虽然言语不便,可是待人温和,‘私’底下也有几个算得上投缘的朋友,所以小丫鬟们见到素素死的如此惨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
&bp;&bp;&bp;&bp;“姑娘,素素……素素她已经去了!”秋婉抹了抹眼泪,哽咽道:“您……您不要难过了!”
虽说素素只是洛雪嫣身边的一个丫鬟,可是在白羽曦心中却将她与绿芜、秋婉一样都视为妹妹的,所以怎么能不伤心难过?
身子靠在秋婉身上,白羽曦哭的嘶声力竭:“素素,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到底是谁对你下如此狠手?是哪个丧心病狂的畜生竟然这样对你……”
就算是亲眼看到了素素的尸体,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残忍的对待素素?她曾经脸被毁过,嗓子也被毒哑过,如今好不容易容貌和声音都恢复了,可是为什么会被人这样无情的杀害……
素素的尸体是被人在外面发现的,是不是她是因听了自己的话去将军府找绿芜,所以才会惨遭毒手?
洛雪嫣已经被关了起来,如今素素又没了,这样想着,白羽曦哭的更厉害。
周围的众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段,因此都难过的将脸转了过去,不忍再看。
“素素……素素……”白羽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着她悲痛‘欲’绝的哭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的垂下了头。
君临墨抿了抿‘唇’,冷声道:“秋婉,扶羽曦回去!”
“是,王爷。”秋婉点点头,然后搀扶着白羽曦回了冬梅院。
“竟敢动我宁王府的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君临墨咬了咬牙,幽幽道:“来人,去清风院将凌月白请来!”
昨日他从西厢房离开后,父皇便派人传了话让他去宫里了。
本来没打算要留宿,可是那件事情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努力劝说父皇改变决定。
可是,没想到只是这一夜没有回来,素素便出了事情。
素素在洛雪嫣心中的地位那般重要,现在她竟然死的这样惨,日后他该如何向洛雪嫣‘交’代?!
他之所以离开之前下了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出,就是为了怕他不在王府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毕竟如今局势特殊,他在暗中派了不少的人保护宁王府,只要她们人在府中,必定能够安然无恙。
只是,谁又想到由于守‘门’‘侍’卫的疏忽,素素她竟被放了出去?
刚将守‘门’的‘侍’卫处死,赶过来的于正应了一声又立即往清风院去了。
“王爷……”于正前脚刚走,乐妍与巧珍后脚便到了。
视线落在地上的席子,先是捂着嘴惊呼一声,然后害怕的退到君临墨身后,乐妍瑟瑟发抖的扯着他的袖子,害怕道:“王爷,这是怎么……怎么回事?那……那席子上的人是?”
君临墨甩掉乐妍的手,声音冰冷的吐出两个字来:“素素。”
他这一举动,虽然让乐妍有些惊讶,但是想着他此刻可能因素素的死正在气头上,所以便没有多想,也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哭道:“素素……”
就算是素素是她派人杀的,可是场面上的事情该做做样子还是要有的。
装模作样的哭了一小会,见君临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哄她,于是乐妍便知趣的止住了眼泪,垂着头立在君临墨身旁等凌月白的到来。
昨夜找了素素一整夜,长生果然受了凉,所以从外面回来后便一直高烧不退。
清风院只有凌月白与长生二人,因此照顾长生的活也只能‘交’给凌月白来做。
长生的烧是在寅时的时候才退下的,所以凌月白便疲惫的睡了过去,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于正到了清风院的时候,凌月白依旧没有醒来。
在得知于正的来意后,凌月白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匆忙的穿上鞋子,顾不得梳洗便直接赶到了院子里。
君临墨深吸一口气,使得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月白,你仔细察看一下素素身上的伤口,看看能不能找出凶手的蛛丝马迹来!”
看到素素安静的躺在席子上,凌月白眼里划过一丝悲伤,重重的点点头,抬手用袖子轻轻的擦干净素素脸上和身上的脏污。
虽然现在素素衣不遮体,但是凌月白的动作却缓慢又神圣,眼神中的怜悯和哀痛没有丝毫亵渎和不敬之意。
他擦得极其仔细,哪怕是指甲处的污泥也小心的擦掉。
过了良久,才终于停下了手,深深的看着素素。
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虽然肿胀的厉害,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全是痛苦之‘色’,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凌月白试图合了几次都没有给她合上。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夹带着泥草,凌‘乱’中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嘴‘唇’不知道是被自己还是旁人给咬破了,脖子上有两道狠狠的被掐的红印,就算是血污已经被擦干净了,可是还是很容易一眼就看出脖子上的伤口绵延往下……
眼睛有些发酸,不忍心再看素素的脸。
凌月白将衣服重新给素素盖好,站起身来,低声道:“王爷,素素已经去了,将她好生的葬了吧!”
“于正,去将素素厚葬了!”君临墨对于正摆摆手,然后又问道:“月白,你可看出了什么来?”
“不要动素素!”
于正的手还未碰到素素的尸体,只见步子虚弱的长生一路吃力的跑来。
凌月白来的时候,长生还未醒。他想着长生不知道这样也好,否则他还担心长生得知素素死了的消息会发疯。
可是,他刚走没多久长生便醒来了,发现他人没在清风院,出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竟来了这里,然后让长生不敢置信的是素素竟然没了……
长生默默喜欢了素素那么久,一时之间怎么能接受素素死了的事实?
“长生……”素素死的太惨,因为怕长生会崩溃,所以凌月白拦在了他身前,不想让他过去:“你……你不要看。”
长生身子虽然有些虚弱,可还是奋力挣脱掉了凌月白的手,直接扑向素素。
待看到她的死状后,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素素……我可怜的素素……”
虽然素素不会说话,但是从他第一眼见到素素的时候,便喜欢上了素素。
哪怕后来察觉到素素一直以来心里喜欢的人是公子,可是他也毫不介意,他愿意对素素好,愿意等着素素发现自己的好。
从前他从未敢对素素表‘露’过心迹,因为素素对于他,就像是凌月白对于素素一样,都是那抹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一般,让他只能将那份喜欢偷偷的放在心里……
如果在素素活着的时候,他大胆一点,那么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抱着的是素素的尸体……
就算是素素拒绝了他,他也不会有遗憾。
可是,素素这样善良可爱的‘女’子,为什么会有人要害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长生的哭声却响彻整个院子。
“长生,素素已经走了,你节哀顺变。”见长生哭的伤心,凌月白面‘色’沉痛道:“人死不能复生,你放开素素,先让她入土为安。”
“素素……”长生此刻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般,只知道紧紧抱着素素的尸体不撒手。
于正本打算将素素安葬,但是现在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退回一边。
...
&bp;&bp;&bp;&bp;君临墨见长生哭的昏天黑地,对着于正使了个眼‘色’。
于正会意,趁着长生不注意,朝着他的脖子从后面给他来了一手刀。
长生闷哼一声,终于放开了素素。
待于正将素素惨不忍睹的尸体抬下去后,凌月白才道:“素素……她临死之前,的确被人玷污过。”
先将素素侮辱,然后对方又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将她的下.体整个划开。手段极端残忍,这已经不光是可怕,简直是丧心病狂的令人发指!
素素平日里一直待在王府中,不可能与外面的人结下仇怨,所以杀害素素之人必定是王府里面的了……
这样想着,凌月白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向了君临墨身旁的乐妍。
乐妍垂着头,可是余光却察觉到凌月白那审视的目光,但是心里却毫无畏惧,面上依旧是一副为素素难过惋惜的模样。
这一方面君临墨早就猜到了,所以点点头,沉声道:“除了这些表面上能看出来的痕迹,还有呢?”
昨日那么大的雨,即便是凶手在案发现场留下过蛛丝马迹,恐怕也早已被大雨冲刷的没了线索。况且,素素的尸体是在河里发现的,这更是增加了确认凶手身份的难度……
这般残忍的杀害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究竟会有何目的?
君临墨眸光幽暗,薄‘唇’紧抿。
素素是洛雪嫣的人,而洛雪嫣如今被自己变相的保护着,那些人没有机会接近,所以便冲着素素去了?
凌月白面‘色’沉重,缓缓道:“从素素的伤口来看,素素的五脏六腑都受了伤。”
握了握拳头,眼中闪现一丝恨意:“杀害素素的人必定武功高强,而且,素素的内脏也被内里震碎了。我猜想,当时素素一定是为了保住贞洁挣扎的厉害,挨了对方一掌……”
素素的脾‘性’,他也是了解几分的。他可以想象到那样倔强又‘性’子烈的姑娘,在面对坏人的时候反抗的是有多么的‘激’烈。
五脏六腑都被震碎,她死之前,一定会很痛很痛吧?
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月之前,素素拿着绣好的香囊站在他面前,固执的让他收下的画面,凌月白心里一阵凄楚,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这个时候,突然于正开口了:“王爷,属下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君临墨皱了皱眉,冷声道:“说!”
于正意味深长的看了乐妍一眼,低声道:“守‘门’‘侍’卫临死之前‘交’代了,之所以违抗了王爷的命令将素素放行,是因为听了妍侧妃的意思。”
君临墨听罢,目光变得‘阴’冷,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如此啊!
他刚才其实有想过凶手是乐妍,只是觉得她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她的狠毒啊……
君临墨转头看着乐妍,幽幽道:“妍儿,素素是被你放出去的?”
乐妍身子一颤,拿着丝帕抹着眼泪,点点头,很是自责懊悔道:“我想着天渐渐暖和了,昨日便跟巧珍去云水坊扯了几匹布打算给王爷做袍子。回来在‘门’口碰到了素素,素素说要出‘门’看望生病的母亲,我于心不忍,便将她放了出去……”
“呜呜……我……我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乐妍越哭声音越大,泣不成声道:“不管说什么我也不会让素素走的!”
这件事情了是吩咐巧珍去做的,因此巧珍是从头至尾亲眼目睹了素素是如何死的。
昨日雨下的特别大,所以街上没有一个人影,素素刚走出主街没多远便捂着嘴,被她带过去的那些人给拖到了一个破庙里去了。
那些人,受命于乐妍,虽然是最脏最恶心的乞丐,可却都各怀武功,所以又怎么可能只是寻常乞丐这么简单?
素素被他们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扯破嗓子无助的哭喊,奋力的挣扎。
挣扎的过程中素素踢中了乞丐头头的下.身,而且用了很大的力气,那人大概是被踢得不轻,当时直接出掌给了素素重重一击。
素素衣不遮体的身子瞬间撞在了石柱上,那群人个个都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然后对素素拳打脚踢。
被打的嘴角流血,素素没了气,最后也只能任他们凌辱……
事后,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素素被乞丐头头拿着刀子剖开肚子和下.体,她眼睁睁的看着腹腔里肠子之类的东西流出来,血淋淋的,让她当场给吐了。
她是按照乐妍的授意派人将素素“先‘奸’后杀”,可是这样的杀人手段连她自己都是始料未及的。
所以,在那些人嗜血的目光下,她丢下一包钱袋,逃也似的的离开了。
晚上从外面回来后,眼前总是浮现素素满身是血的模样,耳边也是素素凄厉的哭喊求救声,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彻夜未眠。
因而,巧珍从刚才看到素素尸体的那一刻就一直心虚害怕的厉害,双‘腿’有一丝发软,只不过被挡在乐妍身后,没有人注意到罢了。
凌月白冷哼一声,嘲讽道:“据我所知,素素在进入王府之前,她的父母早就过世了!昨日那般天气,她怎可能去看望母亲?”
厌恶的扫了一眼乐妍,语气沉痛道:“如今王爷为了给妍侧妃解毒,将王妃给关了起来。若是我没猜错,素素应该是去将军府找惠阳郡主了。”
“而昨夜长生和于正并未在将军府找到素素,可见素素是在半路上出了事情。”凌月白目光紧缩乐妍,一字一句道:“我不得不怀疑,派人杀害素素的人是妍侧妃。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妍侧妃为了自己活命,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师兄,除了巧珍和那个已死的守‘门’‘侍’卫,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乐妍捏着帕子,眼泪婆娑的咬着牙道:“你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犯不着将脏水泼到我身上!”
“为人莫作亏心事,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凌月白懒得再看乐妍这副虚伪做作的面孔,只丢下一句引人深思的话后便甩袖离开了。
...
&bp;&bp;&bp;&bp;洛雪嫣推开窗户,看着天空中那一团团如火一般的晚霞愣愣出神。
从昨日来了西厢房后,她便自己待在这个房间里,到了吃饭的点有人送饭,到了睡觉的点自己睡觉。
‘门’口有那么多的‘侍’卫把守着,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身在囹圄一般,不过也跟被软禁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道是自己前段时间心太累了,还是说换了个地方心态也变了,她竟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
整个院子里安静的厉害,君临墨说从今日开始便让她给乐妍试‘药’,可是也没见到人来。
想着过来的时候素素那一脸难过的模样,洛雪嫣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要是君临墨做出的决定,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改变。
“吱呀”一声,‘门’开了。
洛雪嫣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身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乐妍抿了抿‘唇’,上前一步,顺着洛雪嫣刚才看着的方向望去,笑的明媚:“本来我还担心你被关在这里心情抑郁,看来是我多虑了。”
洛雪嫣与乐妍拉开了一些距离,皱眉道:“说吧,你来做什么?”
乐妍丝毫不介意洛雪嫣冷淡的态度,一边把玩着窗台上‘花’瓶里的山茶‘花’,一边笑道:“咱们有日子没有好好聊聊了,你何必一见到我就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表情?”
顿了顿,又不紧不慢道:“我还记得,以前咱们可是无话不谈的姐妹呢!你如今这样待我,可真是让我寒心!”
“有话就直说!”
洛雪嫣冷笑一声,将脸转过去,重新看那渐渐落下的夕阳,缓缓道:“时至今日,你在我面前无须再这般虚伪了!也别再提什么‘姐妹之情’!在你偷了我的‘玉’佩那一刻,我便没有你这个姐妹;从你害我开始,你也失去了做朋友的资格!”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难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深吸一口气,洛雪嫣自嘲的笑了笑,“还是说,现在我要给你做‘药’人了,你是来看我如何生不如死的?”
“啪”的一声,乐妍细长的指甲将那山茶‘花’给折断了,开的正好的‘花’儿瞬间便落在了地上。
勾了勾‘唇’角,乐妍点点头:“是啊,我就是来亲眼看你在我面前是如何的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半!”脚狠狠的将那山茶‘花’踩在脚下碾了几下,乐妍眨了眨眼睛,补充道:“我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带给你!”
洛雪嫣淡淡道:“什么消息?”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乐妍看在眼里特想狠狠撕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走近到洛雪嫣面前,凑到她耳边,声音字字清晰道:“素素,死了!”
心顿时就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身子也僵住了,洛雪嫣忘记了呼吸。
看着洛雪嫣现在不敢置信的模样,乐妍很是满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脸,“怎么?傻了吗?”
洛雪嫣颤抖着身子,死死咬着嘴‘唇’,“你……你刚才说……”
乐妍贴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啊,素素死了!”
“不可能!”
洛雪嫣伸手抓着乐妍的胳膊,神‘色’‘激’动道:“素素她人好好的待在夏荷院,怎么可能会出事?乐妍,你不要胡说八道!”
“素素她不可能死,她不可能!”她的手很用力,不由的让乐妍吃痛起来。
乐妍推开洛雪嫣的手,轻笑道:“素素的尸体今天早上被人在河里发现的,那死状惨的哟!啧啧……真是让人不忍心看!”
洛雪嫣‘腿’一软,手无力的扶着桌子,连忙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素素……素素她在夏荷院等我,不会死的!”
一遍遍的喃喃自语,她的脸‘色’苍白的厉害。
乐妍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不知道吧?素素死之前,不仅被人玩死了,而且……她的五脏六腑也被震碎了,肚子也给人剖开了,那些肠子啊流了一地呢!呵呵,你没看到那场面,真是可惜了!”
“乐妍!”洛雪嫣猛然抬头,两手紧紧的掐着乐妍的脖子,声音哽咽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素素!”
“是……是我又怎样!”乐妍没料到洛雪嫣会突然猝不及防的冲过来,所以一边拍打着她的手,一边低呼道:“落……洛雪嫣,你放开……我!”
“主子!”巧珍见状,连忙上前拉扯着洛雪嫣。
可是,洛雪嫣此刻如同疯了一般,用力的收紧手,大叫道:“是你杀了素素,是你杀了素素!”
她蓄满泪水的眸子里写满了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乐妍,她要为素素报仇。
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让乐妍顿时害怕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洛雪嫣手里,所以虚弱的朝着巧珍伸手,示意她救自己。
“住手!”
君临墨的身影从‘门’外及时的闪了进来,一把将洛雪嫣推到了地上,抱住了乐妍,担心道:“妍儿,你怎么过来了?”
乐妍柔弱的依靠在君临墨的怀里,哽咽道:“素素死了,妍儿怕王妃姐姐心里难过的厉害,所以便想来看望一下。可是姐姐她竟然……竟然要杀我……”
擦了擦眼泪,楚楚可怜道:“王爷,姐姐平日里疼爱素素,所以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素素的死,情绪失常了,妍儿求你不要怪罪于她。”
耳边又响起刚才乐妍描绘素素死的是如何凄惨,洛雪嫣的眼泪又涌现出来。
她的素素啊,还是一个天真烂漫如‘花’一般的年纪,怎么就……
心疼的无以复加,洛雪嫣捂着‘胸’口哭的撕心裂肺。
抱着乐妍的手紧了紧,君临墨薄‘唇’紧抿。
可是,哭着哭着,洛雪嫣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声轻飘飘的,还带着一丝凄婉,让人听了心里发酸。
乐妍‘抽’了‘抽’鼻子,小声道:“王爷,姐姐她……她不会是疯了吧?”
君临墨蹲下身子,直直的看着她,沉声道:“你笑什么?”
“素素……素素死了……”洛雪嫣眼神空‘洞’,扯着嘴角,“她死了……”
君临墨忍着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沉默了。
...
&bp;&bp;&bp;&bp;洛雪嫣坐在地上,抬眸静静的看着君临墨良久,‘唇’角的笑意带着一丝绝望和苦涩。
面前的这个男人啊,是她等了七年爱了七年的男人,是承诺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那个一颗心只为她跳动的男人……
可是,只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的他怎么会变得这样的陌生呢?
“姐姐,节哀顺变。”乐妍可见不得君临墨与洛雪嫣他们二人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所以上前打算将洛雪嫣搀扶起来,“地上凉,姐姐你先起来!”
在听到乐妍的声音后,洛雪嫣终于‘逼’迫着自己移开了眼睛,将视线又落向君临墨身后的于正,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
于正手中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应该就是给她试毒的吧?
甩开乐妍的手,洛雪嫣颤抖着身子站起来,眼睛里的哀伤就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一样,冷笑道:“君临墨,素素死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对我想说的?”
君临墨眸光微闪,也缓缓站起身子,示意于正将‘药’端给洛雪嫣,沉声道:“每日一碗,以后自会有人给你送来。”
洛雪嫣见君临墨并未正面回答素素死的这件事情,咬着牙道:“君临墨,素素死的那样惨,你可知,杀害她的人是谁?”手倏然指着乐妍,愤然厉声道:“是她!是你身边的这个‘女’人,乐妍!”
“她之前做过什么,你比我更是心知肚明!”洛雪嫣死死的盯着乐妍,话却是对君临墨说的:“素素是何其无辜,可是却惨遭毒手,乐妍如此的丧心病狂,而你却一再纵容她的恶行,这样的你与她又有什么区别?”
乐妍面‘色’一变,连忙看向君临墨,见他一脸平静,于是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小声哽咽道:“王妃姐姐,我知道自己之前做过很多错事,可是我真的早已诚心改过。素素惨死,我也很是痛心。姐姐怀疑我是杀人凶手,这……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与素素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下此狠手?”
君临墨轻轻拍了拍乐妍的手,以示安慰,“本王相信妍儿。”
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挣扎和愧疚,转头直视洛雪嫣,君临墨缓缓道:“这‘药’,你是自己喝,还是本王亲自喂你?”
洛雪嫣怔怔的看着他,眸中含泪,半晌才一字一句:“君临墨,你没有心!你可知道,七年前在崇明山救你的那个小‘女’孩,是我!”
“我还记得,那一年我背着你上山,差一点从半山腰上掉下去,你发现了我是‘女’扮男装;我将父皇留给我的灵‘药’给你解毒,分别之前你将贴身的‘玉’佩给我以作来日相认的信物。我等了你七年,这七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再次相逢会是个什么画面,我会在猜测你见到我时会不会在第一就认出我……”
嫁入王府后,即便是明知道乐妍冒顶了自己,可是却依旧没有向君临墨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今日大概是素素的死让她心里最后的那道墙轰然倒塌了,她的所有委屈,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恨意,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般,让她突然有种要将一切摊在他眼前的冲动。
“可是,你知道吗?两年前乐妍她偷走了我的‘玉’佩,以我的身份来到了你身边,将本来我的一切给霸占了!你无法想象,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是有多难过!”
洛雪嫣的声音因为刚才哭的太厉害所以喑哑的厉害,最后竟泣不成声。
“你胡说!”乐妍没料到洛雪嫣竟会在这个时候拆穿自己,恼羞成怒的打断了她的话,愤慨道:“那‘玉’佩明明是墨哥哥在崇明山的时候给我的,你一个堂堂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可能去崇明山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遇到墨哥哥?就连我跟墨哥哥之间的事情,也是后来我进了宫你从我这里听说的!当时你瞧着那‘玉’佩喜欢的厉害,与我讨要没有成功,所以你早已心生怨恨,现在又来颠倒黑白!”
眼泪流到嘴里,洛雪嫣笑了笑,轻声道:“墨哥哥,今晚的月亮好美。”
曾经与乐妍‘交’好,二人无话不谈,只是君临墨是她喜欢的人,是一个既想要分享的秘密,又是一个害怕被人抢走的秘密,所以每个与君临墨相识的细节不可能都面面俱到的告诉乐妍。
关于乐妍李代桃僵这件事情,君临墨心中早已一清二楚,不过却从未与洛雪嫣之间正面摊开过。
起初他不说,是对洛雪嫣的伤害之前太多,自己不敢面对;后来不说,则是觉得未来比过去更重要,他会用今后的大半辈子来弥补自己错失她的那些年还有自己犯下才错误。
只不过,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捕,那几日洛雪嫣带着自己一直躲在在山‘洞’里。
离别前的那一晚上,他与她并肩看着天上的月亮,她说墨哥哥,今晚月亮好美,他骗她说里面住了月宫仙子,等她嫁给他的时候,仙子便下凡了……
虽然天渐渐的黑了,可是月亮还没出来呢?
洛雪嫣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乐妍心头一跳,紧张不安的看着神‘色’莫辨的君临墨,见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道:“墨哥哥……”
“妍儿,你不必多说,本王都知道。”敛去眸中的痛苦之‘色’,君临墨揽着乐妍的腰,冷声道:“当年救本王的人是妍儿,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就算那个人是你,那又如何?世事变幻无常,人亦是如此!试问有谁会傻傻的等待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黄‘毛’丫头呢?何况,本王也不是一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可以‘以身相许’的人!”
看到洛雪嫣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破灭后,君临墨又认真道:“能入本王心里的人,必定是今生挚爱!一年前,在本王见到妍儿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只不过没想到凑巧的是妍儿七年前救过本王的命!所以,这一切都是老天安排的,妍儿就是本王的命中注定!”
君临墨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可是却如只只利箭一样生生戳着洛雪嫣的心:“洛雪嫣,本王至始至终爱的人都是妍儿。而你,在本王眼中只不过是为了给妍儿解毒的工具罢了!待给妍儿解完毒,这王府里本王还是会留给你一席之地的!”
乐妍身子一颤,瞪大了眼睛,脑袋一片空白。
一直一来她都以为君临墨将自己留在身边的原因是因为她是他眼中的“嫣儿”,就连宠爱自己也全是偷了洛雪嫣的身份,所以她每时每刻都担心有一天她的假冒身份被曝光。
可是,现在君临墨竟说不在意,说他爱上的是她这个人,也就是说以后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怎能不震撼!
...
&bp;&bp;&bp;&bp;难过,绝望,心痛,这些‘抽’象的词语已经无法来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
因为一个人在悲伤到极点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会出于放空状态。
不知道如何思考,不知道如何接受,更不知道如何面对……
刚才洛雪嫣之所以将七年前的身份告知于君临墨,因为她的心里还抱有着最后一丝希望。
她奢求能够从君临墨的脸上看到震惊诧异或者是后悔自责的表情,可是她想错了。
事实表明,她高估了自己的份量,低估了他的无情。
“君临墨……”洛雪嫣用尽所有力气努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好不容易才颤抖着声音,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刚才,你说的那些……可是真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洛雪嫣的问题,让乐妍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君临墨。
君临墨面‘色’平静,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两个字:“没有。”
看着她绝望落泪,他又何尝不是一样心如刀绞的难受?
可是,事已至此,他与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即便是再伤人,再令人寒心的话,他也要硬着头皮说出来,而且还要当着乐妍的面。
这两个字,果断又坚定,让他身边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而另一个则是身子无力的向后退了一步。
心就像被人给生生的撕裂一般疼,又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一样无法呼吸,眼泪再次模糊了洛雪嫣的视线。
本以为,他是终于厌倦了她,所以才渐渐疏远,渐渐远离。
殊不知,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爱过她,从一开始她就从未在他心上停留过……
那些好,那些宠,那些承诺,那些深爱,原来种种一切都是假的……
洛雪嫣双手捂着‘抽’搐的‘胸’口,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一点……都没有?”
君临墨眸光幽幽,不忍再看她,背过身子去,“没有。”
“好……我明白了。”
扯了扯嘴角,洛雪嫣点点头,笑得凄凉。
滴滴清泪落在地上,最后看了君临墨一眼,“既然你如此费尽心机的救她,那么……我便如你所愿!”说罢,便抬手端起于正手中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刚入体,五脏六腑瞬间就如同被千万只针狠狠的在扎,连心都像被人拿着钉子用铁锤用力的敲击一样疼痛难忍。
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扶着桌子的一只手在颤动。
痛,是那样钻心刺骨,毫不留情的折磨着她的神经。
“砰”的一声,手一抖,是碗落地的清脆声音。
面‘色’苍白,指甲用力的抠着手心,洛雪嫣疼的喘不过气来。
垂下来的睫‘毛’轻颤,君临墨听着身后她那强制压抑的声音,咬了咬牙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房间。
乐妍得意的瞧着洛雪嫣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冷笑一声,于是快步跟了出去。
见君临墨与乐妍二人出来,‘门’被于正又重新关上。
死死的咬着嘴‘唇’,洛雪嫣忍着万般疼痛,吃力的往‘床’榻方向走去,虽然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可是豆大的汗珠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的虚弱无力,所以刚走了没几步便跌倒了,连带着将桌案上的‘花’瓶也给碰翻到了地上。
“痛……好痛……”洛雪嫣的眼角重重的磕在了桌角,顿时嫣红一片。
房间里‘花’瓶破碎的声音传到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极为刺耳,君临墨的眸光一闪,双拳紧握,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他没想到,那一碗‘药’刚下去后,她的身子便立刻有了反映。听到她‘抽’气,他便可以想象到她该是有多痛。
即便是凌月白提前提醒过他这些‘药’材毒‘性’狠辣,但是他还是没有勇气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那般痛苦的样子……
给她解毒的过程是煎熬的,只是疼的是她的身,煎熬的是他的心……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门’“吱呀”一声重新被人打开。
洛雪嫣躺在地上,抬了抬眼皮,‘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光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一袭白衣,一脸焦急关切。
感觉到自己像是被缚束般难以动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洛雪嫣眼皮又重重的合上。
她的身体弯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弓形,苍白的脸上泪痕未干。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角染着大片的红。
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伤口还有凝固的血迹。
视线落在洛雪嫣的手掌上,手心已经被指甲抠的血‘肉’模糊。
那痛苦的神情,使人看了心里好难过。
凌月白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半晌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
从西厢房离开后,君临墨就直接回了书房,乐妍原本打算去陪着,可是突然一阵头晕便只能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夜晚月光淡淡的照在地上,就像是洒了一层霜一样。
君临墨站在窗口,眼睛看着西厢房的方向。
素素遇害那一日,他人在宫里,所以给乐妍留下了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
父皇准备趁着现在卫国内‘乱’的功夫攻打卫国,而且点名带兵之人是他。
卫国,是洛雪嫣的家,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所以,他苦口婆心的劝了父皇一夜,但是没想到不仅没有成功劝了父皇,而且回来后还收到了素素死的消息……
“王爷,属下回来了!”
转过身来,君临墨沉声道:“事情查的如何了?”
杜江虽然当众受了君临墨一掌,可到底是有多年的功力护体,所以身体并无大碍。
点点头,恭敬道:“王爷,这两日属下动用了大量的隐卫,查到了妍侧妃的生母似乎是姓陈。只是,至于妍侧妃的生父,却不详。”
“姓陈?”君临墨面‘色’‘阴’沉,声音清冷道:“什么名?什么身份?”
杜江又摇摇头,小声道:“属下没有查到。”
“继续查!”君临墨皱了皱眉头,略有怒‘色’道:“她又不是石头缝了蹦出来的,本王就不信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是,王爷!”
杜江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忿忿不平道:“王爷,妍侧妃这次竟敢对素素下手,咱们可不能再继续养虎为患下去了!”
“以前不对她动手,是觉得时机未到,她身上还有利用价值。”君临墨听到杜江提到乐妍,脸‘色’难看的更厉害,“现在,她真的是走到头了。”
沉默片刻,君临墨缓缓道:“继续在她的食水中加大‘药’量,嫣儿所受之痛,本王要十倍偿还给她!三个月之内,本王要看到她的尸体!”
用‘药’、泡‘药’,针灸,怎么着凌月白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才能将洛雪嫣体内的寒毒彻底的给解了。
三个月,应该足够给洛雪嫣解毒,应该足够查处乐妍的身世,应该足以让父皇打消攻打卫国的念头。
其实,现在他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要了乐妍的命,可是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乐妍与洛雪嫣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
只要事关洛雪嫣,他便马虎不得,所以就暂且再让乐妍苟活几个月吧!
“王爷,还有一个人也罪该万死!”杜江深吸一口气,道:“巧珍助纣为虐,是她亲自带人残忍的杀死了素素,所以她也不能放过!”
君临墨一字一句道:“将她暗地解决,人剁碎了喂狗!”
杜江应了一声,足尖一点,立即消失在了黑夜里。
...
&bp;&bp;&bp;&bp;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凌月白坐在‘床’榻边,握着洛雪嫣的手出神。
她本来就小巧的脸现在看着更加病弱苍白了,眼角虽然抹了‘药’不会留下疤痕,但是现在还有些青紫。
最初他便知道她会经历怎样的痛苦,可是亲眼看到她无助煎熬的样子,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疼。
只是他找不到师父,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用这最下等“以毒攻毒”的法子了。
察觉到洛雪嫣的手动了动,凌月白面上一惊,立即放了开来。
睫‘毛’轻颤,洛雪嫣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茫然。
凌月白脸‘色’紧张,声音有些沙哑:“王妃,你感觉怎么样了?”
洛雪嫣抬眸,怔怔的看着凌月白,半晌才出声道:“月白?”
凌月白点点头,又问道:“王妃,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将她扶了起来。
洛雪嫣握了握手,发现了手上不知道何时被缠上了纱布,于是摇了摇头。
在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见到了凌月白。本以为是她出现了幻觉,没想到真的是他。
刚才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眼下发黑,想必是守了她一夜。
在宁王府中,除了凌月白,再无任何大夫。
因为凌月白师承无言,只此一个他便能抵得上整个京城里的大夫。
君临墨刚走没多久,他就那么快的赶过来了,应该是为了察看一下她试‘药’的结果吧?
这样想着,洛雪嫣心里又泛起了一阵酸楚。
凌月白抿了抿‘唇’,伸手探向洛雪嫣的脉搏,见她没有拒绝,他便仔细的把脉起来。
还好,她的身子没有出现其他毒素。
毕竟那些‘药’材单挑出来一种都是致命剧毒,而且古往今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将它们用在医‘药’上,所以现阶段来说,没有异常便是正常。
待凌月白收回手,洛雪嫣垂着眸子闪了闪,轻声道:“凌公子,多谢你又一次救了我。”
“凌公子”这三个字,让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凌月白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无奈的开了口:“雪嫣……你是不是在怪我?”
与她相识的日子已经不算短了,即便是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二人独处,可是他却也是了解她几分的。
以往她对他就算不跟君临墨一样温柔缱绻,但也是温和中透着一种朋友之间的亲切。
而今,她竟开口唤他“凌公子”……
这样的称呼,透着不经意的疏远。
听着他由“王妃”到“雪嫣”的转口,洛雪嫣轻咬嘴‘唇’,顿感‘唇’上有一种丝丝清凉的感觉,便想到了应该也是凌月白给上的‘药’膏。
眼睛盯着那锦被上的一对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洛雪嫣过了良久才淡淡一笑:“自从我入府以来,凌公子便救了我多次。若不是凌公子,我恐怕早已活不到现在。凌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又有什么立场怪你?”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让人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慌。
“雪嫣……”凌月白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的配合君临墨做戏给人看,迫不得已的要以给乐妍解毒的名义来给她解毒,迫不得已的看着她痛不‘欲’生,迫不得已的看着她被那么多善意的谎言给“‘蒙’骗”……
“迫不得已……”洛雪嫣喃喃的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唇’间的笑越发的凄婉。
这世间,为什么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迫不得已呢?
乐妍当初偷了自己的‘玉’佩,假冒自己的身份接近君临墨,因为她“迫不得已”的爱上了君临墨……
她傻傻的信了自己的谎言,可怜乐妍身中剧毒时日无多,“迫不得已”的将真相隐瞒,成全了乐妍一片痴心……
君临墨自始自终爱的人是乐妍,可是为了给乐妍解毒,却“迫不得已”的违背他的心意对自己虚情假意……
现在想想,她似乎可以理解君临墨的心思了。
当初乐妍的毒是被皇上所下,所以他便渐渐开始宠着自己,为了自己做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代替了乐妍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上,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标将会是她,以后不管如何她都不可能全身后退了。
再者,他暗地里帮着皇兄处理江连城的事情,看似是一切为了她,其实这是一件双方互利的事情。
因为江连城若是真与宣王合作成功,那么宣王会得到一个不小的助力,对于君临墨而言也是一个麻烦……
不得不说,君临墨的心啊,真是深似海啊!
只是,凌月白,他一个淡泊名利,无心于权势的人,又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呢?
难道,他也是为了乐妍么?
几个月前,凌月白曾在清风院中向自己承诺过,他永远不会再‘插’手自己与乐妍的事情。
脑海中浮现出当时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洛雪嫣眸底的神‘色’尽是一片讽刺之意。
连君临墨那般惊天动地的承诺都不可信,又何况其他人的呢?
洛雪嫣脸上的表情让凌月白心跟着揪起来,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是也只能轻声道:“雪嫣,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想要用心守护的人,我也是一样。所以……为了她,我只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洛雪嫣打断了,“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人都是自‘私’的,凌月白是乐妍的师妹,所以他这般做也没什么不对。
况且平心而论,当初中了“半日散”的时候,他曾用血来为她延长时日以便找寻冰山雪莲;之后每次有事,也都是他出手相救。
就像她刚才说的那般,命都是他给的,她真的没有资格怪他。
与君临墨比起起来,他真的不算伤害她……
抬起头,洛雪嫣静静的看着凌月白,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澈澄明,“若是真的能够帮助你的心上人,那么也算是我为你做了一点事情。”
“雪嫣……”凌月白深吸一口,最终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低声道:“素素……素素她已经被厚葬了,你不要担心。”
其实,他真的好想告诉她,那个在他心里的人是她,可是他不能。
洛雪嫣身子一颤,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那‘药’……我要喝多久?”
凌月白以为她会问素素,没料到她会如此,声音发紧道:“直到有了‘药’效为止。”
忍着发酸的眼眶,洛雪嫣再度咬着嘴‘唇’:“每次……都会这么痛吗?”
凌月白低低的“嗯”了一声,不忍的别过脸去。
“没事……”洛雪嫣眼角流出一滴眼泪,像是在安慰凌月白,又像是自言自语:“习惯,就好了……”
哀莫大于心死,痛到了极致便是麻木。
今后每日一碗‘药’,她日日都要经受着蚀骨之痛,所以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凌月白听罢,拳头紧了紧,最后无力的松开。
...
&bp;&bp;&bp;&bp;“巧珍,巧珍?”
自从昨日君临墨在西厢房对自己表明了心意后,乐妍便彻底没了后顾之忧,所以难得的一觉睡到自然醒,可是醒来却发现没了巧珍的身影,所以一边穿着鞋子下‘床’,一边朝着‘门’外扯着嗓子喊道:“巧珍,你死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一个紫‘色’衣裙的小丫鬟进来了,对着乐妍恭敬的行了个礼,低声道:“奴婢听琴,是王爷派过来伺候妍侧妃的。”
乐妍瞧着这丫鬟面生,愣了愣,随即皱着眉头道:“巧珍呢?”
听琴垂着头,不卑不亢道:“回妍侧妃,巧珍姐姐的老家发生了百姓暴动,她放心不下家中几个年幼的弟妹,因此便一大早向王爷请了几日的假回老家了。”
“回老家了?”乐妍有些怀疑的看着听琴,冷声道:“我怎么没听说巧珍老家里还有人?”
“巧珍姐姐的老家在曹县”。听琴抿了抿‘唇’缓缓道:“前些日子曹县闹饥荒,当地的县官借此机会将朝中派送的粮食给扣了下来,打算牟取暴利,结果引起了民愤,所以这才发生了暴动。”
曹县是一个距离京城偏僻的小县,虽然巧珍跟了她这么久,可是对于巧珍的身份底细她却真的一无所知。
听着听琴说的如此有板有眼,乐妍便信了几分,勉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这几日你就先留在这吧!”
现在她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君临墨是真的爱她,所以他派来的丫头应该是做事比较稳妥之人。
只是,在这王府中,她的心腹暂时只有巧珍一人。
那么在巧珍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稍有不慎便全盘皆输。
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重新牢牢抓住了君临墨的心,她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仔细的打量了听琴一番,见她模样清秀,一举一动落落大方,总体上还算机灵,便道:“你替我梳妆吧!”
过了这么久,她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虽然发质不能跟之前相比,可总算是把那秃顶的地方给盖住了。
只是,头发长得不长,她也只能用了‘药’水将之前的假发与新生的头发永久的黏在一块。
这样从表面上看,她依旧是有着一头如瀑布一般乌黑的秀发。
“是,妍侧妃。”听琴应了一声,便开始给乐妍梳头。
乐妍坐在菱‘花’镜前,不冷不热道:“听琴,你之前是在哪个院子里伺候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说实话,比起“妍侧妃”,她更喜欢别人称她为“主子。”
主子,让她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像是王府里的‘女’主人一样尊贵无比。
平日里听惯了巧珍喊她“主子”,所以乐妍乍一听着听琴这称呼,心里是有些不适应的。
听琴没有错过乐妍眼中的不悦,一边给她挽着头发,一边沉声道:“回妍侧妃,奴婢以前是在太后身边伺候的,前几日才跟王爷从宫里回来。”
听琴在回答乐妍问题的同时,也表面了自己的身份。
她虽然只是个丫鬟,却不是个普通的丫鬟。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太后的人,若是乐妍要对她做点什么,也要顾忌一下太后才行。
乐妍一听,脸‘色’一变,看着听琴的眼神都不由得凌厉了起来:“你是王爷从宫里带回来的?”
怪不得总觉得听琴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比王府里其他的丫鬟要出众的多,原来是从宫里出来的。
太后想将云宁郡主嫁到宁王府的心思众人皆知,可是君临墨对云宁郡主的无情也是有目共睹的。
君临墨自从母妃死后,也算是自小在太后跟前长大的,而云宁郡主八岁入宫,更是得太后的厚爱。太后嫁云宁郡主不成,所以说就在君临墨身边安‘插’了个小丫鬟过来?
‘女’人,总是容易将任何人当成假想敌,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也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
听琴将乐妍最下面的头发变成编成一股辫子,绕了几圈后,梳成了一个好看的百合髻。
最后从首饰盒子里拿起一只碧‘玉’发钗‘插’入乐妍的发间,听琴淡淡道:“王爷去太后宫里请安的时候,说是要跟太后讨一个懂事乖巧的丫鬟回来。听琴得太后信任,因此便被赐给了王爷。”
“奴婢来了王府后,王爷便派人将妍侧妃素日里的习惯、喜好等告知了奴婢,并要奴婢谨记于心,以便更好的服‘侍’妍侧妃。”见乐妍一副听的入心的模样,听琴又继续道:“今早巧珍姐姐走了后,王爷便派奴婢过来了。”
听了听琴的话后,乐妍心里顿时一阵甜蜜,连看着听琴的眼神也变了,笑的温和道:“还别说,你这手真是巧!巧珍可不会梳这么好看的发髻!”
听琴垂下眼睛,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色’,依旧是宠辱不惊道:“妍侧妃谬赞了,伺候好妍侧妃是奴婢的本份。”
每天一个不同款式的发髻,她一年也能不重样的给乐妍梳头。
只是,她这双手却不止是用来给人梳头这么简单。
几年前,姐姐听音是第一个出了暗营的‘女’隐卫,后来被王爷给派到了瑞王爷的身边,而几天前她则有幸成为了第二个。
昨夜巧珍已经被碎尸万段丢去了喂狗,所以自己便被王爷给安‘插’在了乐妍身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巧珍是永远回不来了,不管她老家是不是曹县的,到时候如果乐妍问起,大可说她为了保护弟妹死在了暴动里……
想着姐姐伺候的人好歹是瑞王爷,而自己却跟在这样一个蛇蝎毒‘妇’身边,真是让她分分钟想杀人。
乐妍爱不释手的抚了抚发髻,对着镜子又美滋滋的看了自己一眼,问道:“对了,王爷呢?”
听琴收回思绪,恭敬道:“回妍侧妃,皇上下了旨意,让王爷去曹县平息暴动。”
“什么?”乐妍很是惊讶,又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听琴眼睛一眨不眨,沉声道:“今个早上,王爷与巧珍姐姐一道走的。”
只不过,巧珍她是去了西天……
当然,这句话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说。
乐妍“噢”了一声,便道:“听琴,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茶。”
听琴点点头,于是转身走到桌子旁抬手倒了一杯茶,然后趁着乐妍不注意,将指甲里的无‘色’无味的粉末洒到了茶水中。
晃了晃茶杯,才递给了乐妍。
...
&bp;&bp;&bp;&bp;马车“哒哒哒”的驶出了皇城,君临墨冷冷的瞥了坐在对面的太子一眼,厌恶的闭上了眼睛。
本来父皇是打算派自己一人去曹县平定暴动,但是朝中一干大臣却同时推荐了太子,因此他也只能与太子同行。
太子上次未得到皇上的旨意擅自搜查冬梅院,事后自知犯了皇上的大忌,所以回去后立马跪在御书房‘门’口自省了一夜,再加上皇后和太子党一派的开脱,皇上也只能再次原谅了太子。
至于那养在别院里的小妾,被太子妃知道后也给‘乱’棍打死了。
太子如今不仅开始变得积极主动的为皇上分忧解劳,而且事事谨慎的让人抓不到把柄,当真是“吃一点长一智”了。
反观宣王,除了依旧往右相府献殷勤,再就是偶尔想起来去宫里请个安,最近一直老实本分的让人觉得有些异常。
太子丝毫不介意君临墨的态度,勾了勾‘唇’角,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四弟,咱们兄弟难得有独处的机会,不如平心静气的好好聊一聊如何?”
君临墨冷哼一声,并未睁开眼睛,声音不屑道:“太子皇兄想聊什么?”
太子撩开帘子看着路边盛开的迎‘春’‘花’,笑道:“皇兄我想请四弟帮个忙,不知道四弟肯不肯?”
君临墨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依旧冷笑道:“皇兄是堂堂太子,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到的吗?”
太子忍着心中的不悦,缓缓道:“郑国公身体抱恙已久,宫中的太医已经束手无策了,所以我想请你府中的凌月白去国公府走一趟。”
这么多年以来,郑国公就是太子的智慧锦囊、朝中军师,可是在几个月之前他却突然生了病,直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地,而且整个人现在就是处在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吃饭要人喂,小解要人帮,连说句话都困难,这样子怎么能给他出谋划策?
太医开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而神医无言的徒弟人在宁王府,所以他也只能暂时放下身段来开口求君临墨了。
“哦?”君临墨睁开眼睛,眼底的神‘色’透着一种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皇兄,郑国公为咱们秦国‘操’劳了多年,也该是时候好好歇息了。毕竟,能够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享受的!”
顿了顿,又一字一句道:“再者,郑国公的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所以你觉得我会有这么好心的找人来医治他吗?”
“你!”太子虽然早已想过君临墨不可能痛快的答应,可是也未料到他会如此直接的承认,因此咬牙切齿道:“你……你竟敢对郑国公下毒?”
国公府戒备森严,而且郑国公发病是有前兆的,并不是突然‘性’的,因而没人想到他是被人下了‘药’。
“是我,那又怎样?”
君临墨点点头,‘唇’角轻扬,笑的坦然:“当年皇兄和皇后娘娘都敢光天化日之下对三哥的马做了手脚,如今我让郑国公卧‘床’不起,也只是对他小惩大诫一下罢了。没有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对你们的仁慈了!”
正因为他知道郑国公对于太子的重要‘性’,没了郑国公,单凭皇后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妇’人,还有那一干虎头蛇尾的太子党,太子他做不来实质‘性’的大动作。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带着人去了明辉宫。”太子脸‘色’难看的厉害,‘胸’膛因愤怒起伏不定,半晌才冷笑道:“你想给三瘸子治‘腿’?真是可笑至极!他那‘腿’已经废了这么多年,我劝你还是尽早死了心吧!”
君祁阳在君临墨心中的地位,与君一航同等的重要。君一航是他的胞弟,而君祁阳虽然与君临墨不是同一个母妃所生,可是感情却同样的亲密深厚。
果然,在听到太子的话后,君临墨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冷冽起来,眸光‘阴’沉,语气危险道:“君承乾,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太子被君临墨森然的眼光盯得头皮发麻,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不怕死的重复道:“本太子说,三瘸子他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你就算……”
“啊!”
太子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他一边挣扎一边吃力道:“君……君临墨,你……你放开本太子!”
君临墨冷哼一声,踩在太子背上的脚又加重了力气,俯下.身子,‘逼’视着太子:“你刚才说三哥是瘸子?说三哥一辈子站不起来?”
“君承乾,你要不要试试看?”视线落在太子的‘腿’上,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幽幽一笑:“看看今日我把你的‘腿’废了,你还能不能站起来!”
“你……你敢!”太子脸‘色’一变,不敢置信道:“你要是敢对本太子不敬,本太子……”
“咔嚓!”
“啊……好痛!”
接下来是小‘腿’骨折的声音和太子凄厉的哀嚎声。
“君临墨,你……你这是……大逆……不道!”太子面‘色’发白,额头沁出了汗水,“我……我不会放……过你!”
君临墨抓起太子的衣领,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掀开帘子将他丢了出去:“滚!”
于正虽然在外面驾着马车,可是却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所以身子迅速的一闪,躲了过去。
看着太子在草丛里打了几个滚后,一脸同情,但是又不得不佩服自家王爷。
敢将太子扔下马车的人,估计在这京城中除了王爷,再无他人了。
终于恢复了安静,君临墨抿了抿薄‘唇’,对外面道:“于正,走的快些!”
曹县离着京城有个几百里地,如果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话,来回在路上的时间至少也要个七八日。
他与太子本就是敌对立场,若是到了曹县,难免太子背地里给他使绊子,所以才一出了京城就把太子给踹了。
秦峰大概明日就回来了,临行之前已经让听琴给他留了话,在自己没有回来之前,让他寸步不离的保护好洛雪嫣。
杜江依旧被他派去查乐妍的身世,她的一举一动现在由听琴负责监视,估计闹不了什么幺蛾子。
再加上他又在西厢院暗处多增了一批隐卫,所以洛雪嫣是安全的。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总是放心不下。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离开她半步……
“是,王爷!”于正以为君临墨是想赶紧撂下太子,所以扬起鞭子用力的‘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吃痛,速度果然如飞一样。
太子身上沾满了泥土,一身狼狈,捂着不能动弹的‘腿’,愤愤的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阴’恻恻道:“君-临-墨!”
...
&bp;&bp;&bp;&bp;白‘玉’楼虽是秦国第一大酒楼,可是却无人知晓它的主人是谁。
“阁主,太子殿下被宁王爷扔在了半路上,幸好被回乡探亲回来的余尚书碰到,给一同带了回来。”
天字一号房里,南怀瑾站在每次君临墨都喜欢站的位置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繁华街,淡淡道:“我记得,余尚书之‘女’是宁王府里的一个侧妃。”
七夜点点头,道:“是的,不过这个余侧妃在府里几年了,一直都不得宠。刚开始好不容易怀了个孩子,但是却意外没了。从那之后,余侧妃便一直没有子嗣。”
南怀瑾冷冷一笑,眸光里闪现一丝嘲讽:“他那样眼高于顶的人,随随便便的‘女’人哪里有资格给他生孩子?”
七夜‘抽’了‘抽’嘴角,深感无语。
他一直觉得,“随随便便”这是形容那种作风不正的‘女’子,却没想到竟被阁主用在了余侧妃身上。
余尚书的‘女’儿这身份也不是很低了,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啊!在阁主眼中竟也算是随随便便的‘女’人,他不得不说阁主才是真正“眼高于顶”的人。
不过也难怪,阁主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就单单说是姿容,余侧妃还真连逍遥阁里的‘侍’‘女’都比不上。
转念一想刚才阁主这话,七夜又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余侧妃那孩子没了,是宁王爷的手笔?
扫了一眼七夜,南怀瑾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余尚书最是疼爱余侧妃这个‘女’儿,而余侧妃在王府里又过的不如意,所以我猜想余尚书对君临墨必定也心存不满已久,很难保证他不会有背叛之心。”
七夜听罢,眼珠子一转,连忙道:“阁主的意思是说,余尚书可能会与太子合作?”
“虽然余尚书当年支持君临墨,可是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南怀瑾不置可否,笑了笑:“皇上想废太子,可是有太子党一派拥护,要想废了太子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宣王是扶不起的烂泥,余尚书要选择,也只能投靠太子。”
七夜觉得南怀瑾说的有道理,又问道:“阁主,咱们的人已经在曹县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南怀瑾沉‘吟’片刻,然后缓缓道:“七夜,取消原来的计划。”
身后的七夜一愣,不解道:“阁主,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不去了。”南怀瑾摇了摇头,沉声道:“宣王最近一点动作都没有,这么安静这不像是他的‘性’子。事出反常必有妖,你派人去查一下,除了右相府,他还有没有与其他人有联系。比如,卫国、齐国的人。”
太子现在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邀功的机会,可是却被君临墨给伤了‘腿’扔在了路上,依着他锱铢必较的脾气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而且曹县的县官听说曾经还是右相的侄子,这样一来君临墨若是大公无‘私’的将那县官给惩治了,不免折了右相的面子。
再者,从小处看只是一个地方县官压榨百姓,中饱‘私’囊,从朝廷发的赈灾粮上谋取‘私’利;往大了说,赈灾粮都是备了案的,从上到下一级一级发送下来更是有迹可循,而且每一道执行程序都是极为严格的。如果这个县官的上头没有人,他哪里有这样的胆子?
官场上都是一根线系着一根线的,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深究了谁都不能全身而退……
所以,君临墨此行凶险,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自会有人代劳。
七夜应道:“是,阁主。”
去曹县的路途遥远,难得君临墨这次带的人手不多,这是一次很好的刺杀机会,他不明白为何阁主又突然改变了注意。
微微叹了一口气,南怀瑾问道:“她现在情况如何?”
七夜就知道阁主一定会询问宁王妃,所以轻咳几声,道:“宁王爷临走之前,又在暗处派了好些隐卫,西厢房被保护的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南怀瑾皱了皱剑眉,转身不悦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七夜缩了缩脖子,言简意赅道:“每日一碗‘药’,每次都痛的死去活来。”
南怀瑾听罢,心里一阵难受,良久才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七夜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视线落在桌子上那已经凉透了的几道卫国菜上,南怀瑾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几口,觉得食之无味,然后又放了下来,望着那芙蓉烧‘鸡’出神。
他已经有日子没有见到她了,关于她的消息,他也全都是从七夜口中得知。
那日七夜随口说了一句“趁人之危”,这几个字就那么不经意的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时不时的撩.拨着他的心。
可是,思索再三后,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有些东西急不得。越是‘操’之过急,最后反而事与愿违。
他不是不屑于不择手段,而是他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到她身上的寒毒彻底给解了,让她自己主动走向他……
南怀瑾想的没错,还未到达曹县,这一路上君临墨便碰到了三拨杀手。
这三拨杀手分别是不同时间出现的,而且都是极其厉害的死士,个个武功高强,招招致命,但是君临墨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他带着出行的人看着不多,可每人都是从暗营里出来的‘精’英,所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刺客一一解决了。
只是,那背后之人做的隐秘,从刺客身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过君临墨他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些,因为他只想着赶紧处理完这件事情,然后早早的回去守在洛雪嫣身边。
在日夜不停的累死了四匹马后,君临墨才终于抵达了曹县。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县城里已经死了一半的人。脏‘乱’的街上到处都是枯瘦如柴、奄奄一息的老弱病残,而那些年轻力壮的人则是聚在一块为了抢夺那一小块发馊发臭的馒头而厮打。
“快看,有钱人!”有人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君临墨衣着华贵,举止不凡,便‘激’动道:“这么有钱,车上一定有吃的!”
他这一声喊叫,便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于是大家一窝蜂的朝着马车涌了过来。
于正面‘色’一惊,急忙将君临墨护在了身后。
...
&bp;&bp;&bp;&bp;“王妃,我只不过是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你怎么瘦了一圈呢?”夏荷院内,绿芜一边仔细的打量着洛雪嫣的脸‘色’,一边担心道:“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白?”
因为昨日绿芜便递了帖子说今日要过来,所以一大早洛雪嫣便沐浴更衣,暂时重新搬回了夏荷院。
自从素素死后,夏荷院里的一切都由秋婉带着冬梅院的几个丫头打扫。白羽曦在君临墨走后便已经放出来了,只不过却依旧不能踏足西厢房看她。
好歹今日绿芜过来了,所以几个人便难得的聚在了一起。
扯了扯‘唇’角,洛雪嫣拍了拍绿芜的手,笑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顿了顿,又问道:“豆子呢?她最近还好吧?”
今日是她喝‘药’的第五日,每日都要经受那钻心刺骨之痛,每次都会痛的死去活来,最后以不省人事的晕过去而结束。每当她以为自己熬不住的时候,却又会在凌月白的守护下睁开眼睛醒来,然后继续又是一碗‘药’灌下去……
这样子备受折磨的她,又怎么可能脸‘色’红润?
“王妃放心,豆子在府中好着呢!我娘亲对豆子现在简直比我还亲,豆子比在王府的时候还胖呢!”从刚来便发现屋子里没有素素的身影,绿芜不解道:“素素呢?我来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见她人?”
洛雪嫣听到素素的名字后,眸光一暗,然后轻声道:“素素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让她这几日在后院里歇着了。”
“对了。”绿芜突然想到什么,拍了一下脑‘门’:“那日下大雨,长生去了将军府找我,说是找不到素素了。可是,素素并没有去找我,这是怎么回事?”
洛雪嫣垂着的睫‘毛’轻颤,努力使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我让素素去云水坊给我拿衣服,没想到却路上下了雨,素素因为躲雨,所以便回去的晚了。”
关于洛雪嫣给乐妍试‘药’这件事情,君临墨下了命令不得任何人外传。再加上洛雪嫣在绿芜来之前嘱咐过了白羽曦,所以白羽曦也忍着没有告诉绿芜。
素素死了,这件事情更不能让绿芜知道,否则依着绿芜的‘性’子,估计又要闹个天翻地覆了。
这个时候秋婉端着茶盘进来了,白羽曦怕再提到素素让洛雪嫣伤心,所以给绿芜倒了一杯茶,适时的转移话题道:“前段时间听说有不少人去将军府上‘门’提亲,给我们你说说,有没有哪家中意的公子?”
“呃……”绿芜‘摸’了‘摸’鼻子,语气有些不屑:“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豪‘门’公子哥,我才看不上他们!”
许久没有见到绿芜傲娇的小表情了,所以心情似乎明媚了一点,洛雪嫣笑了笑,温和道:“你既然看不上纨绔子弟,那么心里可有什么标准?”
绿芜想了想,声音清脆道:“身份地位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担当,有责任感,正直善良,最重要的是只爱我一个人。”
白羽曦听罢,捏着绿芜的小脸,打趣道:“啧啧,看来是有心上人了?快点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没!”绿芜脸一热,连连摆手,“真没有!白姑娘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不信,你快说!”白羽曦一边挠着绿芜的痒痒,一边继续‘逼’问。
“哎,我错了,错了……”绿芜一边躲着,一边求饶。
看着白羽曦和绿芜嬉闹,洛雪嫣‘唇’角轻轻弯起。
她身边有多久没有欢声笑语了,有多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失去了君临墨,没有了素素,她还有绿芜,有白羽曦做伴。
可是,现在她成为了乐妍的‘药’人,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
看着绿芜那纯真不知忧愁的笑脸,洛雪嫣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太子府中,一大批太医刚进了房间,不一会便听到屋子里“嘭”的一声传出来一阵巨响。
只见太子躺在‘床’上,一脸怒‘色’:“你说本太子要休养多久?”
为首的一个太医战战兢兢道:“回太子,您的‘腿’上至少要休养两个多月才行。”
太子一听,随手抄起手边另一个‘花’瓶便扔了过去:“废物!”
因为刚才太子已经扔了一个,太医们已经有了心里预防,所以便及时的躲了过去。
太医缩了缩脖子,大着胆子道:“太子殿下,您的小‘腿’伤了肌理,如果不好好调养,恐怕……恐怕以后就无法下地了。”
其实只要当时君临墨再稍微用点力气,太子的小‘腿’骨便会彻底粉碎,但是君临墨还是给他留了几分情面,没有真的废了他的‘腿’。再者,余尚书出现的及时,所以没有耽误了太子的最佳治疗时机。
但是,卧‘床’两个月,也就是意味着太子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一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这怎么能行?所以他便抓不到君临墨,只能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了太医们身上了。
太医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于是默契的垂着头不敢言语。
太子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又要打算摔东西,但是却被一旁的吕全给制止住了:“太子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啊!”
吕全将太子手中的‘玉’佩小心翼翼的拿下来,尖细着嗓子劝道:“太子殿下,这个‘玉’佩可是当年皇后娘娘送给您的,您可不能摔啊!”说罢,便偷偷对着面‘色’惶恐的太医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了。
“太子殿下,您先不要动怒,奴才呀,有一件喜事要给您禀报。”待太医们出去后,吕全俯在太子耳边低语了一番。
太子听了吕全的话后,果然面‘色’缓和了几分,问道:“你说的当真?”
吕全点点头,道:“宁王爷竟敢伤了您,皇后娘娘怎么能忍下这口气?所以,皇后娘娘已经在曹县那边安排了人手,一定会让宁王爷有去无回的!”
太子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又道:“母后派了谁去的?”
吕全神秘的吐出几个字,“郑家军。”
“郑家军?”太子视线落在了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厚厚实实的‘腿’上,眯了眯眼睛,幽幽道:“既然是郑家军,那本太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多年前,郑国公勾结了江连城的父亲,二人军权‘交’易,所以郑国公在背地里也养了一只军队。因此,自己人出马,太子就放下心来了。
...
&bp;&bp;&bp;&bp;君临墨与于正是住在曹县县令的府上,虽说曹县地处偏远之地,但是县令府却相比之下豪华富丽了许多,因此君临墨住的也舒适惬意,只不过就是苦了做贼心虚的县令大人王忠实了。
“宁王爷,卑职知道您喜欢吃翡翠龙虾,这是卑职特意吩咐人给您做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县令大人一边站起身来殷勤的给君临墨夹着菜,一边小心翼翼的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对于君临墨的来意,他自然是心中知晓的。不过,面子上该过得去还得过得去,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君临墨视线冷冷的扫了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幽幽道:“百姓如今食不果腹,而县令你却在这里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难道不会良心不安吗?”
县令大人面上一惊,随即赔着笑道:“宁王爷恕罪,卑职是想着王爷您大老远的过来,一路上辛苦了,所以才特意为您接风洗尘的。您……您要是不喜欢,那卑职就命人将这些撤下去,换些口味清淡些的?”
“王忠实,你不要给本王装傻充愣!”君临墨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折扇重重往桌子上一放,怒‘色’道:“竟敢‘私’扣朝廷下发的救济粮,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现在,本王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君临墨如炬一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县令大人,沉声道:“你老实‘交’代,是谁在背后给你撑腰,让你如此的胆大妄为,目无法纪?”
“宁王爷,卑职真的是冤枉的啊!”县令大人讪讪一笑,咽了一口唾沫,“‘私’扣救济粮那可是杀头的死罪,您就是给卑职一百个胆子卑职也不敢啊!”
君临墨冷笑一声,不屑道:“不敢?本王看你敢的很!”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张厚厚的折子扔在县令大人的脸上,一字一句道:“这个,是曹县十里八乡的所有百姓的联名状告书,他们要向本王状告你。”
“曹县县令王忠实,以权谋‘私’,中饱‘私’囊,为了一己之‘私’,竟置众多曹县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实则是罪大恶极,论罪当诛!”
“这……这些刁民简直就是污蔑下官的名节!他们连王爷都敢伤害,还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做不出来的?”县令大人一听,脸‘色’有些微白,不过还是故作镇定道:“宁王爷,您要是不信,大可将下官家里搜出一遍。要是您能找出一袋子救济粮,您就算是要了卑职的脑袋,卑职也不敢喊一个‘冤’字!”一边说着,他惶恐的跪在地上,做出一副委屈无比的样子。
“这么多人一同告你,总不能所有人都在污蔑你吧?”君临墨冷声道:“外面哀声哉道,而你却依旧能气定神闲的胡吃海喝,他们不告你告谁去?”
那日他刚到曹县,一下马车便被一群人给包围住了,车上的食水也被一抢而空。
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县令大人带着衙役等人“以暴制暴”的将那群疯狂的百姓给制服了,虽然内心里是极其不赞同王忠实的这种手段,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在之后的这几日里,他便微服‘私’访,乔装打扮的‘混’入了百姓间,体察民情,了解民意,最后制成了这几百个人的联名状告书。
王忠实犯下的是死罪,可是碍于他的特殊身份,如果真要把他拿下,那么他背后牵连的一系列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便会受到影响,然后再会牵扯到整个朝堂的稳定。
所以,有时候也要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
这次,他要先杀‘鸡’儆猴,先放过那些地位高权势大的官员,只杀王忠实这只小‘鸡’。
其实,王忠实也不算小了。即便他的身份只是个不起眼的偏远地区的小小县令,可是他到底是右相的亲侄子,要想动他,自然要有一个正大光明而且无法宽恕的罪名了。
众所周知,秦国最是注重法制,而皇上也是一个崇尚“以民为本”君王,所以最是痛恨这种不将百姓放在首位的官吏……
王忠实眼珠子一转,道:“王爷,自从闹饥荒以来,卑职一家老小也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就说这些‘鸡’鸭鱼‘肉’吧,都是拙荆平日里自己在后院里养的,还不是为了迎接王爷才宰了吃?下官家里的米粮大多都拿出去救济百姓了,连自己吃的都所剩无几,哪里还有剩下的啊!”
君临墨听着王忠实一个劲的在那瞎掰,看了看一旁珠圆‘玉’润、膘‘肥’富态的县令夫人,嘲讽道:“真没看出来,县令夫人还真是个贤惠的!不过,那翡翠龙虾也能自己养出来?”
县令夫人老脸一红,被君临墨盯得如坐针毡,半晌才狡辩道:“回……回王爷,那翡翠龙虾太过珍贵,我们家老爷一直舍不得吃,所以几个月之前便用冰冻好了保存的。”
君临墨听罢,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嗯,这翡翠龙虾的确是珍贵,据说一只要几百两呢!”
县令大人心里一紧,瞪了多嘴的县令夫人一眼。
君临墨挑了挑剑眉,指着县令大人脚下的折子,问道:“你难道不看一看?”
“不看!”县令大人咬了咬牙,声音坚定道:“卑职行得正坐得端,那些刁民一定是因为平常卑职管理严明,他们怀恨在心,所以才借此机会来污蔑卑职!”
那些粮食他早已经派人给转移了,县令府中没有,他们不可能找到的!正是这样坚信确认,所以县令大人才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
“”本王来这曹县可不是看你演戏的!”君临墨只要一想到还在王府里备受煎熬的洛雪嫣,便归心似切,心急如焚,“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落,对着于正摆摆手,表情也有些不耐烦:“去,将人证物证都带来!”
于正应了一声,连忙闪了一个人影出去。
过了一小会,只见‘侍’卫带来了王忠实身边的师爷,还有几车子米。
君临墨又伸手指着车上的粮食,厉声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王忠实脸‘色’一变,‘腿’有些软,不敢置信的看向瑟瑟发抖的师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师爷害怕道:“大人啊,我也不想的啊!我……我实在也是没办法了。”
朝廷发下来的粮食,王忠实一部分自己偷偷藏在地下的密室里,一部分提前与当地有钱的乡绅地主做了‘交’易,将粮食卖给了他们,然后将少的不能再少的一小部分拿出去搭了粥棚施舍给了穷苦百姓们。
这件事情王忠实做的隐秘又小心,而那些地主乡绅更不可能张扬出去,毕竟饿怕了的人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没想到这么快就打破了……
...
&bp;&bp;&bp;&bp;“师爷,你跟在本官身边多年,本官待你不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王忠实深吸一口气,伸手指着师爷大声道:“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次!朝廷的救济粮,本官是不是都发给了百姓?”
顿了顿,又咬牙道:“邱‘波’,你可不要忘了,当年要是没有本官,你的老母亲早就饿死了!还有,你弟弟之所以能入朝为官,可是本官大力举荐的!”
王忠实这话明显就是在对师爷恩威兼施,可是却愚蠢的厉害。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厉声道:“师爷,你若是不说实话,本王现在就可以要了你一家人的命!”
师爷邱‘波’被君临墨的眼神盯得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如实道:“王……王爷,我们家……我们家大人他……他还没接到朝廷派发下来米粮的时候就开始打上了注意。粮食大人他自己‘私’藏了一大半,然后剩下的大多都高价卖给了乡绅和地主,只象征‘性’的分给百姓几袋子……”
眼前这个可是冷酷无情的宁王爷,大人他藏在地下密室里的粮食都能给翻出来,如果自己撒谎,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当时县官大人是派了自己带人将粮食转移到地下室的,而宁王爷他一来直接找上了自己,说明王爷他心里早已有底了,所以自己肯定得“弃暗投明”。
毕竟,此时此刻身家‘性’命比一切都重要啊!
“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王忠实大概没想到师爷立场会如此不坚定,一下子就把自己给供了出来,所以气急败坏的叫骂道:“本官跟你无冤无仇,你竟敢恩将仇报?可真是一个白眼狼!”
“我是白眼狼?”邱‘波’一听,谁知道刚才脸上的胆怯之情全然不见了,怒‘色’道:“王忠实,要不是我还念着当年你对我的恩情,我早就杀了你了!”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邱‘波’越说越愤怒,拳头紧攥:“你总是以帮你办事的名义将我支出去,然后就可以方便给你制造与我老婆偷.情的机会!”
邱‘波’这话如平地一声雷一样顿时炸开了,王忠实立即条件反‘射’‘性’的反驳道:“你胡说八道!竟敢污蔑本官的清白,本官……本官打死你!”说罢,便提起拳头就要上前揍邱‘波’。
“有本事咱们就干一架!”邱‘波’心里积怨已久,何况王忠实今日活罪难免,死罪难逃,自己也不必再忍耐下去了,所以也挥舞着拳头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可是还未等二人开始厮打,却听到了王忠实的惨叫声:“夫人……夫人!手下留情啊!”
王忠实的夫人身宽体胖,敦实的跟个圆柱子一样,一边将王忠实推到在地上死命的踹,一边扇着大耳刮子“啪啪啪”的响,怒气冲冲道:“好你个王老三,果真是让我给猜对了!你果然在外面拈‘花’惹草!你……你对得起我吗?”
王忠实狼狈的捂着脸,哀求道:“夫人,我是冤枉的!你……你别打了!”
“我就觉得你跟那个小"o ho"之间不清不楚的,你还次次给我扯淡!”王忠实的夫人打累了,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上,开始用手用力的拧他,泣不成声道:“贱人,你们这一个个都是贱人!”
“够了!”君临墨简单粗暴的一声吼,吓得王忠实的夫人立刻闭上了嘴。
“邱‘波’,你跟在王大人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对于王大人的为人你最是清楚。”君临墨抿了抿‘唇’,对邱‘波’道:“你把他这些年干过的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写下来,待本王回京禀告给父皇后,可以请父皇从轻处理饶你一命!”说罢,便示意于正将笔墨纸砚拿来,好让邱‘波’当场写王忠实的罪书。
“是,小人这就写!”邱‘波’一听到自己可以从轻发落,所以点头如捣蒜。
邱‘波’的娘子确实与身旁的县官夫人比较起来确实是年轻漂亮一枝‘花’,在他刚入县衙做事的时候有幸见过王忠实一面。而王忠实又极其会哄‘女’人欢心,因此这二人便一来二去的勾搭上了,就这样给邱‘波’带了多年的绿帽子。
在没有发现自己老婆与王忠实有‘私’情的时候,王忠实对于邱‘波’来说是个恩人。当然,邱‘波’对王忠实的要求也是唯唯诺诺,言听计从。
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下,他终于看到了那肮脏的一幕,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何况现在安稳的生活都是依靠着王忠实,所以他也只能忍气吞声下去,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跟着王忠实做过不少有损‘阴’德的事情,但是现在能有机会活命,自然是对君临墨一百个“感恩戴德”。
除此之外,其实他心里比任何人都乐得看王忠实不得好死,因为普天之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看着自己的老婆与别的男人颠龙倒凤而无动于衷,还要装作毫不知情的为那个‘奸’夫鞍前马后……
王忠实的夫人在听到君临墨的话后,脸‘色’霎间变得雪白,顿时反映过来此刻不是该随意发飙的时候,所以扭头害怕的看向王忠实:“老爷……”
“王爷!”连忙推开夫人,王忠实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用手捂着被抓‘花’的半张脸,继续辩解道:“王爷,邱‘波’与下官有‘私’人恩怨,而且又曾深的下官的信任,所以一切都是他陷害给下官的!”
“证人是跟在你身边多年的师爷,证据是本王亲自派人从你家地下的密室里搜出来的。”君临墨眼中情绪厌烦,冷哼一声,不悦道:“怎么,如今人证物证都在,王大人还是死鸭子嘴硬吗?”
“来人!”君临墨大手一挥,沉声道:“先将王大人给本王打个一百板子,本王倒是想看看是王大人的嘴巴硬,还是本王的板子硬!”
王忠实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甘心的“束手就擒”,擦了擦眼角被抓破的血,又红着眼睛提高了声音道:“王爷虽然是皇上派来的,可并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利!就算是要处置下官,也应该是皇上处置!王爷‘私’自动刑,是想屈打成招吗?”
“再者,若是让下官的叔父知道了王爷如此对下官,我叔父他一定会与王爷讨个说法的!”撂下这最后一句话,王忠实喘了几口粗气,等着君临墨的反映。
过了半晌,君临墨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呵呵,本王今日还就是屈打成招了,你能怎的?!”
懒得再看王忠实一眼,君临墨冷声道:“来人,打!”
话落,几个‘侍’卫便直接将王忠实按在了地上,手里的棍子便“噼里啪啦”的朝着王忠实落了下来。
“王……王爷饶命!啊!”
“老爷!老爷!”
瞬间,整个大院里都是王忠实的惨叫声。
...
&bp;&bp;&bp;&bp;自从洛雪嫣那日用‘药’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秦峰和杜江因为前一天收到了君临墨的来信,所以今日一大早便等在‘门’口。
大概是申时的时候,于正驾着马车便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里。
马车有些简陋,并不是离京之前所乘坐的那辆。
于正衣衫破损,发丝凌‘乱’,胳膊上多了几道伤,而下马的君临墨除了略显风尘仆仆和几分沧桑之外,看着倒是没有于正那般狼狈不堪。
二人立即迎了上前,担心道:“王爷,您还好吧?”
君临墨抿了抿‘唇’,声音嘶哑道:“消息放出去了没有?”
“嗯,王爷放心,您路上被刺的消息属下早就放了出去。”秦峰连忙点头,沉声道:“皇上听说您遇刺了,今日上朝的时候大动肝火,太子党和宣王党的人无一幸免。尤其是宣王,被皇上骂的狗血淋头。”
君临墨一边往王府里面走,一边问道:“王忠实死了,右相那边应该有所动静吧?”
秦峰点点头,道:“王爷猜的没错,王忠实死在了回京的路上,右相他硬是诬赖您动的手,所以下了早朝之后便一个劲的在御书房‘门’前闹腾。”
那日君临墨其实并没有真要王忠实小命的意思,所以即便是责打了他一百大板,可却没下狠手,只是给他小小教训一番。
回京的路上,又遇到了一‘波’刺客。这次的刺杀好像是早有预谋一般,不管是埋伏的地点,还是杀手的攻势,都是有备而来,总体刺杀水平要比之前的那几‘波’高明许多,因此要解决他们还是需要稍微费劲一点点的。
而且,那些杀手的目标不止是君临墨这么简单,大有全部歼灭的意思,就连囚车里的王忠实也是他们的“猎物”其中之一。
因此,于正和其他隐卫不仅要保护君临墨,还要保护吓得‘尿’‘裤’子的王忠实。
只是,顾及不暇的时候还是让他们给钻了空子,王忠实最后被刺客一刀戳中了心脏当场毙命。
那些刺客身上没有任何标记,所以同样无法证明他们的身份。但是有一点君临墨可以确定,那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密谋了这一场刺杀。
目的无非是想要了君临墨的命,而且连带着王忠实一条命。
王忠实作为右相的侄子在回京途中死于非命,君临墨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的。哪怕是被人刺杀,可是依着右相那锱铢必较的小人心理,也定然会将这黑锅推给君临墨。
既然对于对方的心思一清二楚,所以君临墨便直接写了信让秦峰将路上遇刺的消息第一时间传了回去,对外宣称自己为了保护王忠实而受了重伤,而且还掌握到了刺客的背后主使身份。
虽然使了个幌子,但是对方一定会做贼心虚,害怕暴‘露’身份便会迫切的来宁王府来盗取证物。而且,对方是想以王忠实的死来加剧右相与君临墨之间的仇恨,君临墨如此先发制人,主动权便会在他手里。
哪怕是回来以后,右相紧咬着他不放,也是他君临墨占理。
因为手中有百姓的联名指控书为证,王忠实‘私’吞救济粮,中饱‘私’囊,本就是辜负了朝廷的信任,犯了死罪,所以早死晚死都一样,只不过死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君临墨“嗯”了一声,突然顿住了脚步。
杜江刚才一直跟在身后没有说话,看着君临墨望向主院的方向,便心领神会道:“王爷,您要不要去西厢房那看看王妃?”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瞬间收回了视线,冷声道:“不必了!”说罢,便直接回了主院。
杜江与秦峰对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于是二人便紧跟了上前。
皇后的凤鸾宫
“娘娘,不好了!”一身粉‘色’宫廷装的小宫‘女’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
皇后此刻正躺在软塌上眯着眼睛小憩,听到宫‘女’冒冒失失的进来,睁开眼睛厉声道:“‘混’帐东西,跟在本宫身边多年,竟连规矩都忘了?”
小宫‘女’缩了一下脖子,犹豫了一会凑上前在皇后耳边低语了一番。
“你说什么?宁王已经知道了刺客的身份?”皇后听罢,‘花’容失‘色’,扶着软塌的手有一丝的颤抖,略有不安道:“这怎么可能呢?郑家军从来都没有失手的时候,而且也不会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这次怎么会有人留下了证据呢?”
小宫‘女’回答道:“娘娘,据说所有的刺客都被宁王爷的手下给当场解决掉了,但是在搜身的时候,却发现了有一个刺客身上带着一块牌子,那牌子上好像是刻着什么字。”
来不及想为何刺客身上会带着牌子,皇后现在已经心‘乱’如麻:“那皇上呢?皇上那边如何?”
小宫‘女’答非所问道:“回娘娘,右相在御书房‘门’口长跪不起,皇上本来心情就不好,所以便直接派人将右相驾回了右相府。”
“本宫问你的不是这个!”皇后见小宫‘女’没有回答出重点,因此面‘色’又冷了几分,不耐烦道:“既然宁王手里已有证据,那皇上有没有提到刺客的事情?”
小宫‘女’点点头,小声道:“我听今日在御书房值班的小太监说,皇上将追查刺客的事情‘交’给了成王爷。”
“谁?”皇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重复的问了一遍:“你刚才说谁?”
“成王爷。”小宫‘女’提高了声音,道:“明辉宫的成王爷。”
“三瘸子?”皇后听罢,倒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道:“本宫耳朵没有坏吧?三瘸子从‘腿’废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明辉宫,皇上竟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见小宫‘女’再次点点头,皇后脸‘色’变了又变,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皇后道:“三瘸子现在人在哪里?”
小宫‘女’这次是明白了皇后的意思,立刻道:“娘娘放心,成王爷还没有去宁王府。皇上说了,宁王爷刚回来,先把伤养好了为重。”
“那就好。”皇后提着的一颗心稍微放松了点,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趁着三瘸子还没有去宁王府取证,你派人今晚潜入宁王府,将那刺客身上留下来的牌子给本宫拿回来。”
顿了顿,又道:“对了,给明辉宫那边的人传个话,再给三瘸子加大‘药’量。”
小宫‘女’应了一声,立即往房间外跑去。
皇后望着小宫‘女’的背影,愤恨的咬了咬牙,眼底神‘色’狠厉。
她派了郑家军去,本以为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除掉君临墨,没想到反而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竟会死了那么多人手。
而且,君祁阳与君临墨兄弟情深,君临墨手里又有证据,如果真的被揭‘露’出来,那么自己这次恐怕……
只是,皇上怎么会让君祁阳来查这件事情?
君祁阳自我封闭了那么多,难道是他转了‘性’子?还是说他与君临墨二人之间又有什么‘阴’谋?
再者,是他们与老皇帝三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bp;&bp;&bp;&bp;天气越来越暖,‘春’风吹得院子里的那一排排绿柳妖,娆动人。
每日的戌时,都是给洛雪嫣喂‘药’的时候。
“痛……好痛……”
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面‘色’微白,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最终只能用力的捂住‘胸’口,痛苦的将头往墙上撞。
凌月白见状,急忙按住她,满脸心疼道:“雪嫣……你忍一忍,再忍一忍。”
洛雪嫣剧毒缠身,除了以毒攻毒已经没有其他解毒的法子了。
她的身子体质比较弱,如果坚持不下去,极有可能中途就会没命。
可若是她熬了过去,日后那些珍贵的‘药’材在她体内吸收掉,融于她的骨血之中,那么她的寒毒肯定是解了,而且还会变得真正的百毒不侵。
洛雪嫣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声音有气无力道:“月……月白……我好痛……”
凌月白抬手给她擦了擦汗,见她又紧咬着嘴‘唇’,便将手腕递到了她的‘唇’边,轻声道:“雪嫣,来,张嘴。”
洛雪嫣疼的秀眉紧蹙,痛呼了一声,便张口咬在了凌月白的手腕上。顿时,指甲也深深陷入了他的胳膊里。
手腕上立马传来一阵疼痛,胳膊也被洛雪嫣用力抓出了道道血痕。
凌月白忍着痛意,怕洛雪嫣失去意识,便轻声唤着她:“雪嫣,坚持一下。”
耳边是凌月白的鼓励声,但是洛雪嫣除了痛,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只能用力的咬,用力的抓,以此来缓解那种痛苦的感觉。
五脏六腑像被挤压一样难受,又像是被钝刀生割一样疼。呼吸困难,身体酸软无力。
一分一秒过去,时间变得越来越煎熬,洛雪嫣身上的衣服已经比汗水湿成了一片。
待那痛意退去,洛雪嫣终于松了口,可是紧接着一股寒气从脚底开始痛遍全身。
身体蜷缩在一起,洛雪嫣双臂环抱着自己,打着冷颤:“冷……冷……”
“雪嫣,好点了吗?”凌月白一把将旁边的被子扯了过来,紧紧将洛雪嫣包裹好。
洛雪嫣的嘴‘唇’由刚才的泛白转青紫‘色’,瑟瑟发抖道:“冷……”
凌月白犹豫片刻,便隔着厚厚的被子用力的抱紧了她:“还冷吗?”
洛雪嫣动了动‘唇’,刚想摇头,但是身体突然又像火烧一样热的厉害,嗓子发紧,“好热……”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被子扯掉。
凌月白瞧着她的脸‘色’由青‘色’变得涨红,连忙探向她的脉搏。
她的体温很高,却不是发烧,所以也只能等‘药’‘性’自己慢慢散去。
这两种又冷又热的感觉,同时在体内爆发,互克彼此。
仿佛置身于冰雪和火海中,洛雪嫣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冷还是热,上一刻热地全身冒汗,下一刻就觉得自己赤身掉入了冰窟。两个世界在她体内形成又爆炸,她就在其中一次次地历经煎熬。
到后来,体内的痛楚无法缓解,洛雪嫣身子发抖,又缩成了一团,猛地向‘床’柱撞去。
“雪嫣,没事的,我在这里,我陪你……”没有想到洛雪嫣的力气这么大,凌月白紧紧搂着她,生怕她真的会撞头。
“啊!”
“放开我!放开!”洛雪嫣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又哭又咬的挣扎着,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痛。
凌月白看着她如此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狠狠的‘抽’搐了起来。
曾经的她那般的淡然温雅,哪里有过现在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候?
抿了抿‘唇’,便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金针在扯着洛雪嫣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身上扎了下去。
洛雪嫣折腾了没几下,眼前一黑终于晕了过去。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着洛雪嫣憔悴的脸,凌月白微微叹了口气。
每日一碗‘药’,每次她都要经历刚才这样的痛苦。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绳子将她绑起来的,可是他又会担心绳子会伤着她。
按着她并不难,毕竟‘女’人的力气永远没有男人大。比这难的,是那种‘精’神上的折磨。
每次听着她哭喊,看着她受苦,他会心软会难过,但他也只能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洛雪嫣好,不能心软,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
每次都要看着洛雪嫣痛的晕过去,又在昏‘迷’中‘抽’搐着醒来。
他终于彻底的理解了君临墨,理解了他的迫不得已和用心良苦。
洛雪嫣在君临墨心中那般重要,幸好这半个月以来他没有亲眼看到她每日是如何解毒的,否则他一定会崩溃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理了理洛雪嫣凌‘乱’的头发,凌月白将被子重新给她盖好,又收拾了一下屋子,最后才背着‘药’箱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没几步,凌月白便停住了脚,看着站立在淡淡月光里的人影,试探的开口道:“王爷?”
君临墨敛去眼中的痛楚,转过身来,重重的点点头,“怎么样了?”
他在主院换洗了一身衣服后便立即过来了,但是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凄婉的呻.‘吟’声,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明明看不得她痛苦,她掉一滴泪,他都要跟着难受。
她疼,他的心也跟着一起疼;她流泪,他的心也跟着一起流泪。
凌月白原本清俊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可见刚才她挣扎的有多‘激’烈。
“这些日子一直给王妃喂‘药’,她体内的毒素清除了一些,可见用‘药’还是有效果的。”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伤口,温和道:“等明天王妃醒来我再把脉一下看看情况,若是可以的话,从明天就开始就要给王妃泡‘药’了。”
君临墨听罢,面‘色’缓和了几分,视线落在凌月白‘露’出的手腕上,缓缓道:“你的手……”
他白皙的手腕上被咬出了深深的血印子,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被洛雪嫣咬的。
“我的手无碍,一会回去上些‘药’就好。”凌月白眸光一闪,随即不着痕迹的将袖子拉了下来,转移话题道:“听说王爷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刺客,您没事吧?”
君临墨摇摇头,问道:“月白,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能否有把握彻底解了嫣儿的毒?”
“三个月?”凌月白愣了愣,道:“王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临墨睫‘毛’轻颤了一下,眸子里的神‘色’如暗涛翻滚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
&bp;&bp;&bp;&bp;见君临墨沉默不语,凌月白大概明白他心里一定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所以想了想,便道:“王爷放心,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月白一定能够解了王妃体内的寒毒。”
君临墨听到凌月白的话后,心里安稳了几分,动容道:“月白,辛苦你了。”
他与凌月白做戏,不止是要给乐妍看,而且还给父皇安排在王府里的眼线看。
只有让父皇真正相信了自己的心思一直都在乐妍身上,才能将祸水东引,保证洛雪嫣的安全。
可是,那日他在宫里劝了父皇一整夜,却依旧没有成功打消父皇要攻打卫国的念头。
而凌月白曾说过,洛雪嫣是天生寒毒,要想彻底的解毒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才行。
所以,他一定要想法子拖延时间,绝对不能让卫国灭亡。
否则,即便是今后给洛雪嫣解了毒,但他与她之间若又多了一个国破家亡的仇恨,那么他更不可能再挽回她了。
“王爷言重了。”凌月白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月白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份。”顿了顿,又道:“王爷出去这一趟舟车劳顿,不如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如何?我让长生给王爷泡杯‘药’茶。”
他不能告诉君临墨,他没有那么伟大无‘私’,他所做的一切也是出自于‘私’心……
君临墨听罢,点点头,于是与凌月白一同往清风院走去。
书房外,杜江见听琴陪着乐妍从远处过来了,立即故作恭敬道:“属下见过妍侧妃。”
自从重新得宠开始,杜江对自己的态度也马上有了一个大的转变,所以乐妍满意的点点头,抚了抚一丝不‘乱’的发髻,颐指气使道:“王爷呢?”
君临墨在去西厢房之前,早就料到了乐妍在收到自己回来的消息后会过来,因此提前给乐妍留了话:“回妍侧妃,王爷他累了,一回来就歇息了。您看要不明日再过来?”
乐妍看着房间里的灯确实是熄了,可想着那么久不见君临墨了,若是不见他一面心里又有些不甘心,所以道:“杜江,我听说王爷路上遇刺了,你让我进去看一下,不看到王爷我不放心。”说罢,便轻轻将窗户推开了一小道缝隙,看到‘床’榻上果然躺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只不过那人是背对着自己的,打量着身材倒像是君临墨。
“妍侧妃,王爷的伤早已包扎上‘药’了,您就不要担心了。”杜江有些为难,迟疑道:“不是属下不让您进去。只是……您也知道王爷的脾气,平日里最是不喜休息的时候被人打扰。您要是进去了,恐怕王爷会生气的。”
“对了,有一件事情您可能不知道。”知道乐妍这个‘女’人不进去是不会死心的,眼珠子一转,杜江也开始学会编瞎话了:“王爷啊,他为了早些回来见您,这一路上是日夜不停的赶回来,都累死了好几匹马呢!王爷他真的是太累了,妍侧妃您善解人意,应该能体会到王爷对您的真心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乐妍没想到君临墨竟会为了自己如此,所以面‘色’欣喜道:“王爷这么急着赶回来真的是为了我?”
杜江连连点头,表情认真又诚恳:“的确是真的,属下不敢欺瞒妍侧妃。”
心里一阵甜蜜,乐妍笑道:“既然王爷已经睡了,那么我明日再过来。”
杜江道:“妍侧妃慢走。”
刚打算抬步离开,乐妍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道:“巧珍呢?我怎么没看到她?”
杜江一脸的遗憾和惋惜,道:“妍侧妃,巧珍她……她也被刺客杀了。”
原本打算说巧珍死在了暴动里,但是命丧于刺客手里这个死因应该更好一些。
“死了?”见杜江点头,乐妍微微叹了口气:“唉,也是个可怜的丫头。”感慨一番,然后便带着听琴又回去了。
走的时候,听琴经过杜江身边,对着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呃……”杜江‘摸’了‘摸’鼻子,感觉很莫名其妙。
待听琴和乐妍走远,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秦峰从里面走出来,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撒谎不打草稿了?”
杜江不以为然道:“那个‘女’人作恶多端,我骗她又怎么了?”
秦峰瞪大了眼睛,像从不认识一般看着杜江,“啧啧,以前你最是不喜欢说谎骗人,比谁都正直,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成长了许多嘛!”
杜江挑了挑眉‘毛’,沉声道:“人都是会变的,你出去了这么久,回来不也变得沉稳了嘛。”
秦峰与杜江对视了一眼,然后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往自己的院子里走,乐妍一边用力的‘揉’着两边的太阳‘穴’。
不知道为何,她这些日子每晚上都做噩梦,梦里是那一张张死去的人脸。流苏,小敏,佩琪,如夫人……
不仅如此,而且她有时候头疼连带着全身上下都痛,那种痛不类似于毒发时候的痛,总之痛的很奇怪,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头皮一样。
听琴看着乐妍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巧珍死了,自己便是乐妍最亲近之人,所以给乐妍下‘药’的任务便理所当然的‘交’给了她。
那毒‘药’无‘药’可解,会由阵痛渐渐变成剧痛,由隔三差五变成每日发作……
头疼的越来越厉害,乐妍皱着眉问道:“听琴,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最近一直头疼?”
听琴淡淡道:“妍侧妃,可能是因为换季的原因,所以您晚上休息不好,才会头痛。”
难得伸手扶着乐妍,又道:“待会回去奴婢给您点上安神香,您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乐妍“嗯”了一声,便不再多想。
虽然失去了巧珍这个得力助手,乐妍心里多少有点难过,但是经过这些天与听琴相处,发现她安守本分又不墨守陈规,聪明伶俐又懂得察言观‘色’,因此心里也慢慢接受了她。
只不过,人心隔肚皮,要想将听琴培养成自己的心腹,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听琴不同于王府里其他普通的丫鬟。她来自宫中,是君临墨带回来的人……
清风院里,君临墨一边喝着茶,一边与凌月白对弈。
棋盘上的黑白双方互不相让,不分上下。
“王爷,抓到了!”这个时候,于正突然从外面进来了。
君临墨手里的棋子一顿,头也不抬的问道:“谁的人?”
他放出了消息,又故意以养伤为重作借口,延迟了君祁阳来王府取证,就是为了给那背后之人来偷取证物的机会。
当然,那所谓的证据根本就是他使诈罢了。
早已派于正做好了埋伏,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对方坐不住了,今晚就迫不及待的行动了。
于正道:“王爷,是宫里派来的。”
“宫里的?”君临墨冷哼一声,幽幽道:“既然是从宫里来的,那就再送回宫里去!”
“啪”的一声,君临墨手里的黑子吃掉了凌月白的一个白子,冷声道:“对了,将这个消息告诉右相。冤有头债有主,该让他找谁找谁去!”
冷笑一声,不屑道:“他有胆子敢咬着本王不放,本王倒是想看看他敢不敢跟皇后和郑家叫板!”
于正应了一声,便离开了清风院。
...
&bp;&bp;&bp;&bp;洛雪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饭菜依旧放在眼前。
虽然她如今成了乐妍的‘药’人,但是在吃食上却如以前一样丰富的很,一点都没有削减克扣。
胃里空空的,可即便是没有多少胃口,她也必须得吃一点才行。
熬过了喝‘药’,接下来恐怕就是泡‘药’和针灸了,她若是不吃饭,哪里还有力气熬过去?
她活着的意义并不是给乐妍试‘药’的,她的生命里也不止是有君临墨一人。
她还有父皇和皇兄,有白羽曦和绿芜等人,所以就算是为了那些爱她的人,她也要活着,而且要坚强的活着。
身子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软弱无力,抬了抬手,好不容易才将勺子拿了起来。
“呕”的一声,那勺子鱼汤还没到嘴边,洛雪嫣便连忙弯腰趴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于正在外面听到了动静,立即推‘门’进来,担心道:“王妃,您怎么了?”
“我没……”洛雪嫣没吃东西,什么也呕不出来,可胃里还是一阵阵的翻腾,刚张开嘴就忍不住再次干呕起来。
于正见洛雪嫣脸‘色’发白,抬手倒了杯茶送了过去:“王妃,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属下去清风院将凌公子请来?”
洛雪嫣吐了一会,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于是接过于正手里的茶杯,漱口后摇头道:“不必了。”
于正当然不知道洛雪嫣是因为闻到了鱼腥味才难受,所以好心的帮她将碗往前眼前挪了挪,以方便她等会继续食用。
那鱼腥味在洛雪嫣的鼻间久久不散,喉间又是一股子异味涌上来,洛雪嫣一边吐一边含糊不清道:“把……把鱼汤拿走!”
于正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将鱼汤端到了一边。
鱼汤被端下去了,但是洛雪嫣的面‘色’却没有一点好转,因为剧烈的干呕,眼角都泛起了泪光。
于正看着洛雪嫣的胆汁都快要吐出来了,忧心忡忡道:“王妃,要不属下还是把凌公子叫来吧?”
“不……不用……”
空气流通进来,很快就吹散了房间里那股子鱼腥味道。
喝了几口茶,将那胃里的不适感给压下,洛雪嫣望了一眼那些一口未动的饭菜,有气无力道:“于正,我不太饿,你将这些饭菜都拿出去吧。”
“可是……”于正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洛雪嫣靠着软枕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也只能恭敬道:“是,王妃。”
刚端着盘子走了几步,又道:“属下就在外面,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就好。”
洛雪嫣点点头,轻声道:“好。”
听到‘门’被关上,洛雪嫣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有一丝不解。
她为什么会突然呕吐起来?难道是因为最近喝‘药’喝的吗?
可是,之前每次喝‘药’后都是当场痛的发作,像刚才这样一闻到腥味就难受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细细的琢磨着,忽然洛雪嫣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速的闪过。
手颤抖的抚向小腹,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皇宫御书房
“没想到那么多酷刑都没能将那刺客的嘴巴给撬开,朕可真是小瞧了皇后!”皇上一边批着手里的折子,一边冷笑道:“不过,右相这只老狐狸既然已经收到了消息,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君临墨‘唇’角浮现一丝冷意,沉声道:“皇后现在已经自‘乱’阵脚,自顾不暇;太子因为‘腿’伤现在寸步难行,更是不可能有所动作。所以,右相要是想报复,最能得手的对象便是苟延残喘的郑国公了。”
“郑国公虽然在朝中地位甚重,但是他现在已经形同废人了。”眸光一冷,君临墨缓缓道:“古人有云,‘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只要郑国公没了,郑氏一族也就彻底的完了。”
皇上冷哼一声,道:“右相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所以自小将王忠实这个侄子宝贝的跟亲儿子一样对待。如今王忠实死了,右相心里憋屈的厉害,不找郑家算账才怪。”
“父皇说的是。”君临墨点点头,赞同道:“儿臣会派人提醒右相的。”
皇上想了想,又问道:“齐卫两国有没有什么异样?”
君临墨抿了抿‘唇’,斟酌一番,道:“齐国大皇子和三皇子还在争夺太子之位,卫国太子在大力度的清理朝中蛀虫。”
皇上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者君临墨,似笑非笑道:“墨儿,上次朕给你提过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
君临墨心里一紧,拳头紧握,低声道:“父皇,儿臣回去经过再三的思索,还是觉得现在攻打卫国有些不妥。”
皇上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一般,面‘色’并没有太大反映,而是沉默了片刻,声音掷地有声中夹带着一丝霸气:“墨儿,父皇自登基以来,一直都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有朝一日,一统三国,称霸天下!”
想要一统三国,那么齐卫两国必定要灭,而齐国的国力虽然不如秦国,但是却要比卫国要强。因此,要攻打肯定是先卫国开始……
“墨儿,父皇老了,不再年轻了,所以这个心愿也只能‘交’给你来实现了。”皇上语锋一转,微微叹了一口气,“父皇虽然吃了凌月白开的‘药’,可是身体已经伤到了根本,只能拖一日是一日了。难道,你忍心看着父皇遗憾而终吗?”
君临墨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劝解道:“父皇,卫国多年来与世无争,根本威胁不到咱们秦国,咱们又何必要……”
“墨儿!”皇上厉声打断了君临墨的话,幽幽道:“一个真正的王者是永远不会同情怜悯任何人的,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卫国本身就是三国之间最弱的一方,c书盟国要好对付的多。拿掉卫国后,你趁着齐国内‘乱’的时候,将齐国再一举拿下,你便会名留青史,成了这世上至高无上的千古一帝!”
人,都是有野心和‘私’‘欲’的。
尤其是坐在最高位子上的人,他的野心更是比寻常人要大的多。
即便是秦国如今国力最为强盛,但是皇上依旧不满足,所以他想吞掉齐国和卫国,做最大的主宰者。
当然,最先要灭掉卫国还出自他的个人恩怨。
当年他为了陈怡蓉做了那么多,可是她最后选择的人还是洛剑豪。
洛剑豪能给她卫国的皇后之位,他也能给风光的秦国皇后之位,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留住她?
难道,仅仅因为他做不到像洛剑豪一样为了她罢黜六宫,所以就输了吗?
灭了卫国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要不是顾及陈怡蓉,他也不会在她死了这么多年后才准备动手。
半年前答应与卫国和亲,是因为想着当年自己娶不到陈怡蓉,那么便让儿子娶了她的‘女’儿,这样也算是弥补了心里的缺憾。
不过,他不能告诉君临墨,在卫国灭国之际,就是将陈怡蓉的尸首偷来卫国的时候。
生前,他得不到陈怡蓉的人,那么死后他便要得到她的尸首!
君临墨深吸一口气,不死心道:“父皇,儿臣真的……”
“够了!朕不想再听你找任何借口了!”皇上不耐烦的摆摆手,不悦道:“朕再给你几日时间重新考虑一下,你回去吧!”
“儿臣告退。”君临墨心里发沉,行了个礼便走出了房间。
...
&bp;&bp;&bp;&bp;凌月白带着人推‘门’而入的时候,看到洛雪嫣正愣愣的低着头发呆,脸‘色’也难看的厉害,示意下人们将木桶放下,然后略有担心道:“王妃,我听于正说你今个身子不舒服?”
‘门’关上后,热气腾腾的木桶里散发出来的‘药’香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洛雪嫣就像是没有听到凌月白的话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神,半晌才转头道:“月白,你能给我号一下脉吗?”
若不是今日反映异常,她差点都忘记了自己的月事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了。
之前她曾就这个问题问过凌月白,但是凌月白的大多回答都是说,因为她的身子弱受凉了或者是其他原因造成了月事的推迟。
依着凌月白的医术,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不可能查不出来的。
而且,她也想不到凌月白隐瞒她的理由。
可是,如果不是怀孕了,那么她又怎么会呕吐呢?
凌月白一愣,随即点点头,然后坐下来仔细的给洛雪嫣把脉起来。
他的手探在洛雪嫣的脉搏上没多久,手立即‘抽’了回来,然后神‘色’莫辨的看着洛雪嫣:“你……”
洛雪嫣睫‘毛’轻颤,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低声道:“怎么了?”
凌月白脸‘色’有些微白,没有说话,而是再次小心翼翼的重新给她把脉。
“恭喜王妃。”过了良久,凌月白缓缓道:“你……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按理说,孩子在母亲体内这么长时间,母体不可能一点害喜的感觉都没有。
可是洛雪嫣在今日之前不仅没有任何的妊娠反映,而且体态也一如平常的那般纤瘦,这与其他的孕‘妇’比较起来有些让人诧异。
他一直以为她的月事迟迟不来是因为受体内的寒毒影响,没想到原来她竟然有了身孕。
可能,寒毒让他无法准确的探出她的喜脉特征,而最近用了那么多‘药’又让她开始有了正常的反映……
只是,这个孩子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恭喜?”洛雪嫣望着那一桶绿‘色’的‘药’汤,扯了扯嘴角,笑的讽刺:“如今我这般样子,哪里有什么好恭喜的?”
凌月白被那笑容扎的心疼,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最终只能保持沉默。
指甲用力的抠着手心,洛雪嫣轻声道:“月白,我想请你帮个忙。”
凌月白眸光微动,低声道:“你说。”
洛雪嫣咬了咬嘴‘唇’,一字一句道:“带我走。”
凌月白身子一颤,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洛雪嫣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凌月白,又重复了一遍:“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凌月白此刻的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她竟然要他带她离开宁王府?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吗?
要想将堂堂宁王妃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离宁王府,而且还要避过那么多的隐卫高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那是对于别人而言,对他来说其实是小菜一碟,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因为他是无言的徒弟,他那一双手可以用来妙手回‘春’的医病,也可以天衣无缝的易容。
他大可将洛雪嫣易容成长生或者是府中的任何一个小厮丫鬟,找一个君临墨不在的时候,然后将洛雪嫣大大方方的带出王府。
等以后给她身上的毒解了,他再与她远走高飞,过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
爱的越深就会恨得越深,这个道理他也当然明白。
然而,就算是洛雪嫣心里还有君临墨的位置那又怎样?
将她带走,那么日后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他。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抚平她心里的伤口,给她所有的温暖和爱……
可是,君临墨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洛雪嫣,他若是因为‘私’心而将她带走,这岂不是有违君子之道?
这样想着,凌月白刚动摇的心又沉了沉。
所以,带她走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月白,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情。”察觉到凌月白心里的挣扎,洛雪嫣忍着发酸的眼眶,声音喑哑道:“我要这个孩子,你帮帮我好不好?”
在她不知道有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她以为日子也就在无休无止的试‘药’中这样度过了。
如果能有命坚持到结束的时候,那是她的幸运;如果中途熬不过去了,这也怪不得别人,是她命薄。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小生命正在渐渐长大,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它生下来。
但是,不用想也知道君临墨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的,即便是他同意,乐妍那个‘女’人也一定不会放过她和孩子。
所以,她不能再继续待在宁王府了,她一定要离开才可以。
白羽曦虽然靠得住,可是却没有能力;绿芜人在将军府,可离得有些远……
因而,在这府中,除了凌月白有这个能力,其他人帮不了她……
凌月白剑眉紧皱,深深的看着洛雪嫣,眼中的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怜惜,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虽然现在能把出喜脉,但是她如今的体质特殊,所以他也无法得知她腹中孩子的具体情况。
毕竟按着日子来推算,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身体里的寒毒已经有渐渐发作的症状,而且是‘药’三分毒,为了给她解毒又灌了那么多的‘药’,很难保证这个孩子是否健康。
想留住这个孩子,那依着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无疑就是在拿着‘性’命来冒险。
可是,只要是她开口,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想法设法的做到。
她想要离开,那么他会挑个合适的时机带她走。
她想要将孩子生下来,那么他就会全力以赴给她解毒,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界。
“谢谢。”洛雪嫣听罢,眼睛湿润了,颤抖着声音道:“月白,谢谢你……”
她知道,凌月白做这个决定是下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因为凌月白接下来要做的,不止是要避开君临墨布下的眼线带她离开,而且还要面临着事后被君临墨发现的危险。
宁王妃与神医的徒弟突然一起失踪,这一定会引人无限遐想,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不堪入耳的蜚语流言产生。
待他们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她会立即写信给父皇和皇兄报个平安,以免他们误信传言再生出什么事端。
她的身份,注定以后不能过光明正大的生活。至少在这个孩子出生之前,她需要隐姓埋名一段时间,不能让君临墨找到自己。
至于凌月白,她欠他的人情以后会想法子还给他……
“我们……是朋友。”凌月白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朋友之间,说‘谢’字不是生分了吗?”
洛雪嫣重重的点点头,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
&bp;&bp;&bp;&bp;“于正,我进去看望一下王妃,你将‘门’打开。”一大清早刚吃过饭,乐妍便带着听琴来到了西厢房。
于正摇摇头,沉声道:“妍侧妃,王爷下了命令,现在是王妃试‘药’的关键阶段,除了凌公子,谁也不能进去。”
乐妍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不满道:“现在还没到王妃吃‘药’的时间,我就进去看一眼都不行?”
虽然知道洛雪嫣如今每日都是生不如死的状态,但是不亲眼看着她那痛苦不堪的模样,自己心里总是不那么畅快淋漓。
于正再次摇摇头,坚决道:“不行。”
“你!”乐妍没想到于正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伸手指着他怒‘色’道:“你给我等着!”冷哼一声,便转身愤然离开了院子。
一边往回走,乐妍一边摧残着路边枝子上的‘花’,“连杜江如今都对我毕恭毕敬,他竟然不让我进去?这个该死的狗东西,看我不让王爷回来剥了他的皮才怪!”
今日东山军营搞军事演练,君临墨一天都不在王府里,直到明天才会回来,所以乐妍才想趁着这个时候去西厢房,将洛雪嫣好好奚落一番,可惜却连个面都没看到。
听琴跟在身后,眼中划过一丝冷笑,可声音依旧平静道:“妍侧妃息怒,于正也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罢了。毕竟王爷让王妃试‘药’是为了给您解毒,如果这中途出现了问题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乐妍听到听琴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点头道:“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哎呦”一声,一个不留神,乐妍被迎面跑来的小丫鬟给撞倒了。
“奴婢该死,妍侧妃饶命!”小丫鬟连忙将乐妍扶起来,面‘色’惶恐不安。
“哪里来的……”瞧着这丫鬟面生,乐妍刚想开口责骂,但是下一秒却察觉到手心里多了一个小纸条,于是不由得多打量了她一眼。
见那小丫鬟不着痕迹的移开了手,然后偷偷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乐妍将拳头紧握,怒‘色’道:“你是哪个院子的?怎的如此冒失?”
因为二人都是背对着听琴,所以听琴对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并不知晓。
“回妍侧妃,奴婢……奴婢是在后院负责浣洗衣服的惠儿。”惠儿垂着头,一副瑟瑟发抖,吓得不轻的样子。
乐妍狠狠的瞪了惠儿一眼,厉声道:“以后走路小心点,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惠儿立即道:“是,奴婢知错。”
乐妍不耐烦的摆摆手,神‘色’不悦道:“滚吧!”
惠儿缩了缩脖子,马上跑走了。
听琴有些意外的看了乐妍一眼,自从这个‘女’人重新获得了王爷的宠爱后,比之前嚣张跋扈的更厉害了。若是按着她最近的脾‘性’,刚才被下人给撞了肯定是大发雷霆,可是她竟然就这样算了,真是难得。
大概是申时的时候,凌月白从西厢房出来了,身后是背着‘药’箱的长生。
凌月白走到王府‘门’口,对守‘门’的‘侍’卫沉声道:“准备马车,我要出去一下。”
见二人要出‘门’,于是‘侍’卫恭敬道:“是,凌公子。”说罢,便快速牵来一匹马车。
由于凌月白在王府里的身份特殊,所以‘侍’卫们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当做半个主子一样。而且君临墨也从未限制过凌月白,因此他可以随时自由出入宁王府。
待凌月白和长生二人上马后,凌月白对车夫低声道:“去城南。”
车夫听罢,“驾”的一声将马车往城南方向赶去。
长生撩开车帘,回头看着那渐渐消失在尘土飞扬中的宁王府,眼底的神‘色’有些忐忑不安。
凌月白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莫要担心,既然咱们现在已经从宁王府出来了,一定会顺利到达齐国的。”顿了顿,又道:“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了,你将面具摘了吧。”
他的话让洛雪嫣的心放松了几分,点点头,于是将脸上覆着的那张“长生”的面皮给扯了下来。
她不可能继续待在秦国,就算她躲在深山老林里,只要还在君临墨的地盘上,她总会被他找到。她与凌月白偷偷离开,即便是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行为,可是人言可畏,她不敢想象被君临墨抓回后他会如何的变本加厉对她……
卫国虽然是她的国家,但是如果父皇和皇兄知道了她的遭遇后,一定会给她讨个公道的。如今卫国内部局势严峻,她不能再给父皇和皇兄添麻烦,不能让他们担心,所以她暂时也不能回卫国去,只能安顿好后再写信联络。
再三思索,他们决定先去齐国找一个安全的小地方,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另作打算。
去齐国有两条路,一条是出了城南往东北方向走的平坦大路,另一条则是往正东方向走的崎岖小路。
大路平坦好走,最多要个四五日就能到齐国,因此走的人多;小路难走,要绕过石‘门’山,至少要比走大路多耗费个三四日。
君临墨发现自己不见后,必然会派人到处寻找。
大路人多眼杂,太容易暴‘露’目标。小路走的人少,而且树林众多也利于隐蔽,所以小路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只要彻底的离开了秦国,那么她就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然后将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不愉快的事情统统忘记……
这样想着,洛雪嫣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轻松的笑意。
突然想到什么,洛雪嫣伸手指了指帘子外的车夫,用眼神示意凌月白该怎么。
凌月白笑着做出一个放心的动作,小声道:“一会到了城南,你随我一同下车,咱们改坐另一辆马车。”
洛雪嫣眸光一亮,马上明白了凌月白的用意,低声道:“好。”
宁王府的马车在轮子上都有特殊的标记,他们如果乘着这辆马车去齐国,估计还未走出秦国,单单只是这车轮子就会将他们暴‘露’。
不仅君临墨轻而易举就能找到他们,就连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也有可能盯上他们……
不得不说,凌月白想的很周到。
“哒哒哒”,很快,马车便停在了城南墙根上。
“凌公子,到了。”
听到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洛雪嫣立刻将人皮面具重新戴上。
凌月白等洛雪嫣下了马车后,对车夫道:“你先回去吧,我看完病人后自己回去。”
车夫犹豫了一会,只好道:“那凌公子您小心些,早点回去。”
凌月白“嗯”了一声,于是带着洛雪嫣往周边的村落走去。
车夫见二人走进了一户农家,心里一边感慨着凌公子连穷苦百姓都医治,真是菩萨心肠,一边上了马车。
扬起鞭子“驾”的一声,又调转车头往城里返回。
待车夫走远后,一辆素净不起眼的马车往正东方向驶去。
车上驾车的人,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老者。
...
&bp;&bp;&bp;&bp;天渐渐黑了,乐妍见听琴端着水盆进来,于是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她招了招手,笑道:“来,坐下陪我说会话。”
听琴一愣,神情有些诧异,垂首低声道:“听琴不敢。”
“这屋子里也就你我主仆二人,有什么不敢的?”乐妍难得有如此和蔼可亲的时候,温和道:“坐吧。”
“多谢妍侧妃。”听琴也不再推辞,坐在了乐妍的对面。
乐妍抬手倒了杯茶给听琴,问道:“你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不比王府里其他的丫鬟,这些日子在我身边伺候的可还习惯?”
听琴眸光微动,恭敬道:“妍侧妃待奴婢很好,奴婢若是有什么伺候不周的地方,还请妍侧妃恕罪。”
她当然知道乐妍不会如此好心的体恤自己,这般柔声细语的与她说话心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坏水呢。
“你这丫头做事麻利,心灵手巧,好是好,就是‘性’子太过沉稳了。不过,这也正是王爷相中你的原因。”乐妍勾了勾‘唇’角,一双美眸直直的打量着听琴,笑道:“咱们府中的丫头啊,虽然多,可是却实在是找不出一个像你一样聪明伶俐,心思敏捷的来。”
听琴听着乐妍这反常的夸赞,不动声‘色’道:“妍侧妃过奖了,伺候好妍侧妃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乐妍赞赏的点点头,然后从自己头上拿下一只镶嵌着南海明珠的云凤纹金簪,‘插’入听琴发间:“这只钗子是王爷选了一颗最大的南海明珠特意找人为我打造的,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只,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这钗子如此珍贵,奴婢不敢收!”听琴一听,连忙惶恐的要将钗子从头上拿下来,可是却被乐妍按住了手。
“别动,你带着很好看。”乐妍一边理了理听琴的头发,一边缓缓道:“听琴,在我身边伺候的丫头,之前有流苏,小敏,巧珍,如今加上你已经是第四个了。”
顿了顿,又道:“听琴,说实话,你比那几个丫头要聪明,懂分寸,脑子也灵活,所以我希望今后你能与我一条心。”
听琴抿了抿‘唇’,低声道:“奴婢受王爷之命伺候妍侧妃,自然会全力将您照顾好的。”
“听琴,我需要的是一个对我忠心耿耿的心腹,而不是一个只会端茶倒水的下人。”乐妍手一下下抚‘摸’着听琴的脸,轻声道:“啧啧,这么仔细看看这张脸若是好好打扮一下应该也是个美人。”
听琴大概能够猜到乐妍接下来要说什么,但还是配合道:“奴婢……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我的意思你应该懂。”乐妍‘抽’回手,重新坐了下来,幽幽道:“就算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可无论在这王府里多少年你永远改变不了下人的身份。但是跟着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找个机会让王爷收了你做夫人。这样一来,你的身份自然就高人一等了。”
听琴垂着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心里一阵冷笑。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乐妍这是在收买她呢!
乐妍给的‘诱’.‘惑’确实很大,可惜对自己没用。因为她本身就是君临墨的人,是他从暗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她对君临墨的忠心是如何都不会动摇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想一辈子看人眼‘色’、卑躬屈膝,还是吃香的喝辣的过那人上人的生活,这就看你如何选择了。”乐妍抿了一口茶,若有深意道:“不过,机会摆在你眼前只有这一次,你可要慎重考虑。”
见听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乐妍又保证道:“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听琴抬眸,小声道:“妍侧妃……需要奴婢做什么?”
乐妍挑了挑眉‘毛’,轻声道:“杀人放火的事情,你敢不敢?”
听琴面‘色’一惊,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奴婢……奴婢……”
乐妍对她的反映一点都不吃惊,继续给她的茶杯填满了水:“你若是不敢也无碍,能帮我做事的人也不止你一人。只是……这后果么,你可猜得着?”
先是利‘诱’,后是威‘逼’,这还真是乐妍一贯喜欢用的手段。
听琴身子一颤,咽了一口唾沫,害怕道:“奴婢一切听从妍侧妃的吩咐。”
乐妍满意的拍了拍听琴的手,于是将茶杯推到她面前,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笑道:“来,喝茶。”
听琴敛去眼中的冷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望着那空空如也的茶杯,乐妍摆了摆手,淡淡道:“好了,你也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奴婢告退。”既然已经假意被乐妍收买了,那么听琴自然也要开始伪装成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来,所以福了福身子行礼离开。
听琴走后没多久,乐妍便偷偷的出了房间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假山处,惠儿已经等候多时了,“奴婢见过妍侧妃。”
乐妍扫了惠儿一眼,问道:“你当真是太子派来的?”
白日惠儿往她手里塞了个字条,上面写着“惠儿可信,小心听琴”。虽然只有这短短八个字,可却能够一眼分辨出来那是出自太子之手。
听琴是君临墨从宫里带回来的,因为重新获宠,所以她从未怀疑过听琴的身份。但是现在太子让她小心听琴,又突然安‘插’了一个惠儿过来,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刚才她给听琴喝的那杯茶水里是加了无‘色’无味的安眠散,可以让听琴老老实实的睡一整夜了。
只有听琴睡了,她才能从惠儿口中得知太子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妍侧妃,太子殿下让奴婢转告给您,听琴姑娘可能是王爷派来监视您的。”惠儿点点头,低声道:“还有,王妃她与凌公子逃跑了!”
乐妍一听到后面那半句话,脸‘色’一变,不由得低呼出声:“什么?洛雪嫣跑了?”
一把抓住惠儿的胳膊,乐妍皱着眉头道:“她人不是在西厢房试‘药’吗?怎么可能跑出去?”
惠儿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便道:“太子殿下的人一直注意着宁王府的动静,凌公子带着王妃从城南走的小路,看样子是要去齐国。”
“师兄竟然敢带着她离开?”乐妍美眸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过了半晌,突然厉声道:“把衣服脱掉。”
惠儿一愣,不解道:“妍侧妃?”
乐妍不耐烦道:“你与我换一下衣服,一会我出府去。你装作我的样子在房中躺着,然后等我回来。”
试‘药’不试‘药’其实她并不在意,她只是想看着洛雪嫣痛不‘欲’生罢了。
既然洛雪嫣在外面,那么她可不能放过如此好的一个动手机会。
以前杀了她那么多次,这次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惠儿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乐妍的意思,于是三下五除二的将衣服换给了乐妍。
乐妍穿戴好后,从怀里掏出两张面皮,一张贴在自己脸上,一张扔给惠儿:“戴上!”
一眨眼的功夫,乐妍俨然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而惠儿则变成了乐妍的样子。
示意惠儿去自己的院子,乐妍便从侧‘门’离开了宁王府。
听琴回到房间后,头渐渐昏沉的厉害,一种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
拍了拍脸,试图保持清醒,可是眼皮却越来越重。
她在暗营多年,哪怕再残酷的训练,她也能够熬得过去,没想到现在竟连个困意都抵不住。
脑袋一个‘激’灵,她顿时明白了,原来是着了乐妍的道了……
心里咒骂一声贱人,听琴终于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
&bp;&bp;&bp;&bp;淡淡的月光照着崎岖小路,“哒哒哒”的马蹄声将这无人的山间显得更为的寂静。
正在这时,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连续的响声,像是一种相互联系的暗号般,此起彼伏。
凌月白面‘色’一变,扬起鞭子狠狠的‘抽’了马儿一下。
马儿吃痛,跑的更快了。
外面风声阵阵,好像许多暗流朝着马车涌了过来。
洛雪嫣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于是撩开帘子,不安道:“月白,怎么了?”
“雪嫣,小心!”凌月白低呼一声,然后将她一把拉向自己的怀里,双手护着她滚向了一旁的草丛里。
紧接着,电石火‘花’之间,数支冷箭忽然从远处飞来,一群黑衣人骑着快马,手挽着长弓,风一般的‘逼’向他们。雷霆之势,退不可挡。
顿时,凌月白和洛雪嫣便被人包围,而那坐在马上的带头之人正是一身丫鬟打扮的乐妍。
乐妍下了马,见凌月白不着痕迹的将洛雪嫣护在身后,上前几步,似笑非笑道:“啧啧,师兄,你这易容术当真是炉火纯青,差一点我都认不出你来了呢!”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带着王妃‘私’奔,这样当真好吗?”
虽然当初是为了安全需要走小路,可凌月白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做了准备,将自己与洛雪嫣易容成一对老夫妻,但是他却没想到乐妍会突然追来。
重重的捂着‘胸’口咳了几声,凌月白面‘色’如常,声音嘶哑难听道:“这……这位姑娘,我家老婆子身患重病,老朽是带着她去石‘门’山寻‘药’的,姑娘莫不是认错了人吧?”
此刻的凌月白头发‘花’白,身子佝偻,一张老脸满是皱纹,而他身后的洛雪嫣也是同样一副干瘪苍老的老妪模样,而且还长满了老年斑。
二人衣衫简朴,步履蹒跚,与真容简直是天差地别,让人很难认得出这是凌月白和洛雪嫣来。
只是,他们二人一早就被太子盯上了,所以这易容术再是‘精’湛在乐妍面前也没用了。
“认错人?”乐妍冷笑一声,目光直直的盯着凌月白,缓缓道:“依着你刚才从马车上滚下来那般矫健的身手,怎可能是一个糟老头子?”
凌月白眸光一闪,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
刚才情况那般危险,他也是下意识而为。
但即便是他没有‘露’出马脚,可乐妍既然能够从宁王府一路追到这里来,那她势必是要取了他与洛雪嫣的‘性’命了……
“师兄,你不承认不要紧。不过,你可不要怪我待会欺负你这个‘老人家’!”勾了勾‘唇’角,乐妍眸光闪现一丝狠意,下令道:“给我上!”
一声令下,十几个黑衣人便蜂拥而上。
凌月白虽然是医者,但是也多少会些功夫防身。
一边从袖中‘抽’出软剑与黑衣人对抗,一边分心照看着洛雪嫣。
乐妍抱着双臂,看着单打独斗的凌月白,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笑道:“师兄,你不要再做无用的挣扎了。我今日只想杀了洛雪嫣,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的话,我兴许还能放你一命!”
凌月白怒瞪了乐妍一眼,厌恶道:“不要叫我师兄,我早已与你断绝师兄妹关系!我没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师妹,师父也不会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徒弟!”
“好!”乐妍听罢,恼羞成怒道:“凌月白,你既不念及我们多年的师兄妹情意,那么今日你就给她一起陪葬吧!”
洛雪嫣看着黑衣人如鬼魅一般缠着凌月白不放,出手很大,招招毙命,脸‘色’也白的厉害,颤抖着声音道:“月白……你小心点。”
她一手紧紧抓着凌月白的衣服,一手小心翼翼的捂着小腹。
乐妍注意到了洛雪嫣的小动作,眯了眯眼睛,指着她对黑衣人道:“先把这个贱‘女’人解决掉!”
黑衣人听罢,瞬间将矛头转向了洛雪嫣,其中一个人手中的利剑直‘逼’她的面‘门’。
洛雪嫣一惊,立即松开手就地打了一个滚,躲了过去。
凌月白急忙转过身来,可是手臂却因分神被利剑刺杀,锦绣白袍上于是被鲜血染了成朵朵红梅。
忍着痛意,凌月白足尖一点,往洛雪嫣的方向飞去,狠狠一脚将她面前的黑衣人踢飞。
一丝杀意在乐妍眼中划过,夺过一旁黑衣人手中的弓箭,对准凌月白‘射’了三支。
凌月白用手中的软剑伸手挡了两只,而背后那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胸’口。
锋利的箭头刺破肌肤那一瞬间,吓得洛雪嫣惊叫一声。
手中的剑毫无招架之力,余光落在了旁边的马匹上,凌月白抱着洛雪嫣飞身上马。
从她的头上扯下朱钗,对着马儿的屁股狠狠一刺,受惊的马儿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飞去。
乐妍见状,立即上马,冷声道:“快,追!”
凌月白紧紧搂着洛雪嫣,身体越来越沉,意识有些模糊。背后伤口流出的血是浓黑‘色’,可见箭上涂了剧毒的。
而后面的乐妍一直紧跟不舍,很快就追上来了。
马儿被乐妍‘射’中,嘶鸣一声,便倒地而亡,凌月白和洛雪嫣也摔了下来。
凌月白用手持着剑勉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将洛雪嫣轻轻一推,力不从心道:“雪嫣,你快走!”
洛雪嫣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凌月白道:“保护孩子!”
“月白……”看着凌月白不容拒绝的眼神,洛雪嫣一咬牙,忍着受伤的‘腿’奋力往前跑去。
凌月白回头望了一眼洛雪嫣消失的地方,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凌月白,你果然对她存有心思!”乐妍见凌月白明显的体力不支,此时如困兽之斗一样,不屑的冷笑一声,于是骑马追向洛雪嫣。
凌月白虽然感到筋疲力尽,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洛雪嫣有事,所以一脸苍白的捂着‘胸’口,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软剑。
对方人多,而且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他现在已经筋疲力竭,所以玩起了车轮战,这样的话没多久他就会死于这些刺客的刀下……
从‘胸’口‘摸’出一把银针,用力的向靠近自己的黑衣人们抛去,然后一个用力提气向远处飞去。
哪怕是丢了这条命,他也不能让乐妍伤害了洛雪嫣……
...
&bp;&bp;&bp;&bp;刚才从马上摔了下来,膝盖处沁出了些许血迹,洛雪嫣一边提着裙子穿梭在树林里,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乐妍是否有追上来。
这片树林幽森悲怆,荆木丛生,崎岖陡峭,确实是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若是乐妍真的在这对她下杀手,怕是根本无人问津。
就算是她有命能够走出这里,可是黑灯瞎火的不辨方向,她又该朝哪走?
突然,一道黑影由洛雪嫣头顶上飞掠而过,可惜她还未看清楚来人,颈项就被人紧紧掐住。
顿时,洛雪嫣的呼吸开始困难,仿佛所有空气都被人‘抽’走,痛苦绝望的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双手控制不住的紧握。
“啧啧,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乐妍从身后走来,示意黑衣人放开她,脸上是得意洋洋的明媚笑容:“洛雪嫣,你终于落在了我手里!”
洛雪嫣下意识的连连后退几步,可是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没几步远就是陡峭的悬崖,心里一惊,顿住了脚步。
乐妍一步步缓缓‘逼’向洛雪嫣,语气不屑道:“你以为你跑的掉吗?莫说师兄他武功不济,就算是王府里那几条狗,今日也救不了你!”
退无可退,洛雪嫣只能神‘色’复杂道:“乐妍,你要的如果是君临墨,那么如今你已经得偿所愿了;只要你让我离开,你若是要那宁王妃的位子,拿去便可!”
她不能死,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父皇和皇兄,她都不能死!
也不知道凌月白现在的状况如何了,她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洛雪嫣,想与我谈条件?做梦吧!”乐妍听罢,挑了挑眉,讽刺道:“只要你死了,宁王妃的位子一样是我的!”
洛雪嫣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乐妍,我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究竟为何如此恨我?一次次的要置我于死地?”
“你没做过?”乐妍‘阴’冷的目光直‘射’向洛雪嫣,杀意在全身蔓延,声音如来自地狱一般森然:“也对,你是没做过,可是你的父皇和母后做过,所以你一样也对不起我!!”
“你胡说什么?”没想到乐妍会突然提到自己的父皇和母后,洛雪嫣一愣,立即问道:“我母后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你在皇宫的时候我父皇待你也视如己出一般,我父皇和母后怎么可能对你做过什么?”
乐妍抬手挑起洛雪嫣的下巴,轻声道:“洛雪嫣,反正你也是要死的人了,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今日就告诉你也无妨。”
身子向前又靠近了一步,乐妍凑到洛雪嫣的耳边,缓缓道:“你知道吗?原本我也应该像你一样过着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的生活,可是我却自小流落街头,受尽凌辱,过着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生活,若不是师父将我接到了仙灵谷,恐怕我早就死了!”
“你不知道吧?我母亲原来是你母后身边的宫‘女’,可是却在一个晚上被人玷污了。”乐妍想起了那不堪的过往,咬牙切齿道:“后来我母亲她竟然发现自己怀孕了,你母后便以‘淫’.‘乱’后宫之名将我母亲驱逐出宫,残忍的让她自生自灭。”
“我母亲无依无靠,又因为未婚有孕而受人唾弃,所以只能大着肚子靠帮人倒夜香来勉强过活。后来历经千辛万苦的生下我,却又落的了一身病。”
乐妍现在的面目有些狰狞,手不知道何时也顺着洛雪嫣的下巴移到了脖子,“当你日日在宫里享受山珍海味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吃什么吗?我最饿的时候曾跟狗抢过食物,就连地里的泥鳅我也吃过!”
“当你被人前呼后拥的时候,而我却像过街老鼠一样每天被人追打叫骂!就连最肮脏的乞丐也能欺负我!”
“你有过冬天没棉衣穿,满身冻出冻疮的时候吗?你有住在连最基本遮风挡雨都不能住人的破草屋吗?”
“你有疼爱你的父皇、母后和皇兄,而我却一出生就被人喊作有娘生没爹养的小杂种、下贱胚子!”
“你可知道,年幼的我是如何养活我母亲的吗?我……”
说着说着,乐妍突然不再说下去,咬着嘴‘唇’含泪冷笑道:“你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卫国公主,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金枝‘玉’叶,怎么可能经历过?”
与乐妍相识至今,自以为对她很是了解,可在听到她这一番话后,洛雪嫣着实是震惊不已,忍着脖子上被乐妍指甲深掐的痛意,低声道:“乐妍,我从不知你小时候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在卫国的那两年,自己与乐妍虽然无话不谈,但是却从未谈及到她来仙灵谷之前的事情,因此得知她童年的遭遇后心里难免有一些同情。
“是啊,你那个时候一心只装着你的墨哥哥,哪里曾问过我的过去?”乐妍见洛雪嫣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怜悯,于是眸子里的冷意越发的寒冽,道:“你知道每次看着你与你父皇撒娇,我有多羡慕吗?你犯了错误,可是你父皇责罚的人却是我,你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吗?知道我心里有多不平衡吗?”
“乐妍,我对你……”洛雪嫣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被乐妍粗暴的打断。
“够了!你不要再说当时你对我有多好多好,也不要说每次你父皇责罚我的时候都是你挡在我身前!你给我的衣服虽然华美,可都是你穿过的破烂货!你给我的糕点虽然美味,可都是你不喜欢吃的!你给我的一切,都是你不稀罕的、用剩的、玩烂的东西!”
乐妍手一点点缩紧,歇斯底里道:“洛雪嫣,我恨你不是一时半会了,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恨你!还有你父皇和母后,他们也一样该死!”
“咳咳咳……”窒息感越来越严重,洛雪嫣脸‘色’发白,努力的抓着乐妍的手:“我……我没想到你会如此想我……”
“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乐妍幽幽一笑,那笑容有些诡异骇人,一字一句道:“当年玷污我母亲的人,就是你父皇!”
洛雪嫣听罢,挣扎的动作停止了,不敢置信道:“不……不可能!”
父皇是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他为了母妃都能够废除六宫,怎么可能会玷污了乐妍的母亲?
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就是事实!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父皇,借着酒醉将我母亲陈婉给‘奸’.污了,事后怕你母后知道,便以‘性’命威胁我母亲!”乐妍此时的眸子里闪着嗜血的颜‘色’,恐怖至极,如同一个恶魔,“洛雪嫣,原本我也该是养尊处优的卫国公主,我也应如你一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你母后,是她将我母亲赶出宫,我与我母亲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拜她所赐!而你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他们的债,就由你来偿还!”
“放……放开……”脖子被乐妍用力捏着,身子也被她‘逼’向了悬崖边,感受着身后吹来的阵阵冷风,洛雪嫣看着接近失去理智的乐妍,心里顿时害怕起来。
果然,乐妍疯狂的大笑起来,面‘露’凶光:“洛雪嫣,去死吧!”
说罢,手重重一推,只见洛雪嫣如折翼的蝴蝶一样摔下了悬崖。
...
&bp;&bp;&bp;&bp;身体向下快速的坠落,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洛雪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呵呵,她从未想过,自己与乐妍竟会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也从未想过,乐妍对她的恨意,对她的所作所为是因为……
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于是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这是要死了吧?也许就这样离开着浮华尘世,就可以不用再备受折磨……
只是,可怜了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
“嫣儿!”
突然一声急切又惶恐的喊声出现在了悬崖边上,紧接着洛雪嫣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子也暂时停止了下落。
猛然睁开眼睛,竟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一身染血的凌月白。
只见他一只手紧搂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吃力的攀附着悬崖的边缘。
乐妍没料到凌月白会突然出现,脸‘色’一变,随即又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二人,冷笑道:“凌月白,你为了她还当真舍得连命都不要了!”
一边说着,一边用脚狠狠的踩着凌月白的手指。
凌月白吃痛,可是还是咬着牙不松手。
乐妍见状,蹲下身子,一根根用力的掰开他的手指,幽幽一笑道:“师兄,再见了,咱们下辈子见……”
音落,二人便瞬间跌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
最后望了洛雪嫣一眼,乐妍动了动‘唇’,眼角有一滴清泪划过。
虽然风太大,洛雪嫣没有听清乐妍刚才说的是什么,但她还是能够从乐妍的口型中依稀判断出“妹妹”来。
妹妹……多么温暖美好的两个字,可是却带着那么多仇恨和厮杀……
凌月白紧紧搂着洛雪嫣,为她挡住下落的冲击力,轻声道:“别怕,就算是死,我陪你……”
刚才他赶来后,在看到她被乐妍‘逼’到悬崖边的时候,他吓得心都要跳了出来。
他跟着师父学医多年,救了无数的人,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无能。
所以,既然不能护她安全,那么与她一起奔赴黄泉也好。
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吧……
带着血腥味的风从脸上刮过,洛雪嫣抬眸,望向他那深情款款的眸子,扯了扯‘唇’角,笑的凄婉绝美。
她没想到,此时此刻陪她的人竟然会是凌月白……
而她最爱的那个男人却毁了她的孩子,她的爱,她的善良,她的希冀,她所有的一切,这是何等的讽刺?
凌月白后背上和胳膊处的伤口已经结痂,黑‘色’的血块将原本月牙白‘色’的衣袍染得面目全非。
因为对方的利器上都抹了毒‘药’,再加上凌月白折腾了这么久,毒‘性’也渐渐发作的厉害起来。
抱着洛雪嫣的手有些开始无力,可他还是努力的抓紧她。
察觉到凌月白的脸‘色’越来越白,洛雪嫣忍着发酸的眼眶,主动伸出手环抱住了他……
她欠了他太多,曾想着以后来报答他,但是今生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么,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他一个拥抱吧,也给自己一点温暖……
黑漆漆的夜,除了风声,就是一片黑暗。
乐妍打亮火烛,借着烛光看向深不可测的崖底,眸光沉沉。
即便是没有亲眼看到洛雪嫣和凌月白二人死在自己面前,可是他们受了伤,又从这样高的地方掉了下去,一定必死无疑。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便扔掉手里的火烛快速的消失在了悬崖边。
灵兰阁
“妍侧妃,您可回来了!”惠儿一见到乐妍从‘门’外进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立即迎了上前小声道。
乐妍一边与惠儿互换着衣服,一边问道:“怎么了?有人过来找我了?”
惠儿摇摇头,低声道:“这个倒是没有,只不过您去了太久,奴婢怕被人发现。”
乐妍翻了个白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解道:“按理说,于正每日都按时给那个贱‘女’人送饭,他难道没有发现人不见了?”
惠儿眼珠子一转,道:“妍侧妃,凌公子走的时候是将王妃给易容成了长生的模样,那就说明长生他人还在王府里。惠儿觉得,极有可能因为长生他假扮了王妃,所以才没有被人察觉到。”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乐妍点点头,然后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略有疲倦道:“行了,这么晚了,你也回去吧!”顿了顿,又道:“改日我会给王爷说将你调到我身边来,不过在这之前你可得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听琴这个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是,妍侧妃。”惠儿应了一声,便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白‘玉’楼天字一号房
“怎么办?阁主的旧疾已经多年没有发作了,这怎么突然就犯了呢!”七夜瞧着躺在‘床’榻上面‘色’微白的南怀瑾,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
梦娘一边用湿‘毛’巾擦着南怀瑾沁满了汗珠的额头,一边担心道:“阁主这几日一直关在房间里练功,谁都不让守着。”
“不知道哪个没有脑子的手下,竟然将宁王妃与凌月白‘私’奔的消息透‘露’给了阁主,阁主体内的气息大‘乱’,这才引发了旧疾。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七夜眉头皱成了一条小丘壑,心急如焚道:“绮梦,阁主的病已经寻遍了天下的名医都无法根治,这可如何是好啊!”
梦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七夜,你先将盒子里的千年灵芝给阁主服下,然后再按照老法子给阁主疏通筋脉。”
七夜听罢,犹豫了片刻,为难道:“绮梦,你也知道,那灵芝是阁主闭关之前亲自去九仙山采摘的,为的是等宁王妃解毒后给她养身子用的。”
“阁主吩咐过谁都不能动。”七夜想到南怀瑾一遇到洛雪嫣的事情就方寸大‘乱’,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阁主的脾气你我比谁都了解,要是他醒来知道咱们动了那灵芝,还不得劈了咱们?”
“那你就忍心看着阁主每次都这么痛苦?”梦娘狠狠瞪了七夜一眼,忿忿不平道:“阁主的命重要还是宁王妃重要?宁王妃有宁王,还用你来瞎‘操’心?”
梦娘自从跟着南怀瑾身边开始,便将他放在了心里,但是她的身份却只能是下属。
因为在南怀瑾眼里,下属没有‘性’别,所以她也只能苦苦暗恋多年。
当初因为任务而接近洛雪嫣,可是看到南怀瑾一次次因洛雪嫣的喜怒哀乐而受到影响,她便开始嫉妒不满。
毕竟,她从未见到他对谁如此上心过……
虽然不知道千年灵芝是否能医治好阁主的病,但是让阁主冒着生命危险摘下来的东西,一定是宝贝,阁主吃了有益无害。
七夜咬了咬牙,重重的点了点头。
...
&bp;&bp;&bp;&bp;“王爷?”
于正靠在‘门’边,看到君临墨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王爷,您不是今晚留宿在东山军营不回来了吗?怎么突然……”
君临墨抿了抿‘唇’,低声道:“王妃睡了吗?”
于正点点头,犹豫了片刻,小声道:“王爷,王妃从今天下午就开始睡,我进去给她送饭也不理我,您看看是不是病了?”
作为‘侍’卫,他不能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所以也只能将饭菜送到‘门’口。
君临墨“嗯”了一声,便径直往房间里走去。
推‘门’而入后,果然是如于正所说,洛雪嫣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面朝墙壁,睡的安稳。
君临墨放慢了脚步,望着她的背影半晌,然后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原本他没打算回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有些不踏实。
兴许是因为王府里有她,所以不管自己去哪里,心里始终都被她牵绊着。
手在洛雪嫣身上点了几下,于是小心翼翼将她转过身来。
看着她原本就小巧的脸又瘦了一圈,君临墨心疼的厉害,手不由自主的抚了上去,一下下轻轻摩挲着。
她试‘药’的这些日子,他没有一天不在煎熬。
知道她是带着恨意才坚持到现在,虽然这是当初他的决定。可是时间越长,他就会越来越害怕,担心有一天她会离着自己越来越远。
哪怕将真相告诉她,但是那些创伤也会留下痕迹……
微微叹了口气,君临墨握起洛雪嫣的手,与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忽然,眸光一沉,君临墨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嘶”的一声,抬手将“洛雪嫣”脸上的面皮给扯了下来。
在看到‘露’出来的是长生的脸后,双手握拳,怒‘色’道:“于正,给本王滚进来!”
于正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是在‘门’外听着王爷的声音似乎带着怒气,便以为他跟王妃吵架了,所以缩了缩脖子,立刻进来道:“王爷,怎么了?”
君临墨站起身来,手指着‘床’上不省人事的长生,一字一句道:“王妃呢?”
“王妃?她不就在……”于正有些不解,可是在转头看到‘床’上的洛雪嫣不知道从何时变成了长生,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长生……长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君临墨冰冷的目光怒瞪着一脸发怔的于正,幽幽道:“今日可有人进来这房间过?”
王妃竟然不见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于正咽了一口唾沫,看着被点了‘穴’道依旧在沉睡的长生,忐忑道:“王爷,除了凌公子和长生来给王妃试‘药’,没有其他人。可是,凌公子今天下午带着长生出去医病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到此刻,不用君临墨说,于正便能想到王妃与长生定然是易容互换了身份被凌月白给拐跑了:“王爷,王妃她……”
“凌!月!白!”君临墨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节声音,咬牙切齿道:“好一个凌月白!”
“去查!”深吸一口气,君临墨厉声道:“半柱香之内,一定要给本王查到王妃的消息!”
“是,王爷!”于正听罢,便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等会!”君临墨突然叫住了于正,强压住心里的怒气,问道:“另外,让杜江和秦峰两人滚进来!”
于正应了一声,又道:“王爷,那长生呢?”
君临墨冷冷的瞥了一眼长生,吐出几个字:“丢出去!”
可能是被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给吓住了,于正也没敢问到底是丢哪里去,所以将长生架起来就往外走。
于正走后,君临墨掌风用力一挥,只听到“嘭”“哗啦”一声,桌椅、桌子上的茶具等如数摔到了地上。
没多久,杜江和秦峰便过来了,看着那地上狼藉一片,不安道:“王爷。”
刚才于正已经将情况大体的给他们二人说了一番,他们也没想到凌月白竟真的如此大胆敢将王妃带离。
“西厢房有那么多隐卫盯着,怎么还能将人给看丢了?”君临墨抬眸,语气森然道:“秦峰,杜江,你们二人当真是白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了!”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愧疚的低下了头。
冷哼一声,君临墨缓缓道:“本王防了那么久,却没想到竟没防住他。”
西厢房是他派人守卫最多的地方,没有他的命令,外面的人不管是谁都进不去。他一直自信没有人能够伤得了洛雪嫣,可是却忽略掉了凌月白。
给洛雪嫣解毒,除了凌月白,便只有身边这几个亲卫知道。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凌月白竟能趁着今日他不在王府里,就这样胆大包天的带走洛雪嫣。
其实,也不能全怪杜江和秦峰他们,毕竟自己对凌月白平日里极为信任,而凌月白在王府里身份特殊,出入也完全自由不受任何束缚。
再者,洛雪嫣又被易容成了长生的模样,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了长生的手有些异样,凭借着凌月白的易容术,想必就连他自己都要被‘蒙’‘混’过去了,何况是那些‘侍’卫?
洛雪嫣并不是被人打晕带走的,而是主动自愿离开,那么她是终于在这王府里熬不住了吗?恨他恨到了要想法设法的离开的地步了吗?
再想到还不知道她与凌月白现在人在哪里,君临墨心里是又焦急又酸楚。
“王……王爷!”于正速度很快,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属下查到了!”
君临墨立即问道:“人呢?”
于正垂着头,不敢看君临墨,低声道:“凌公子带着王妃离开后,换了马车往城南走的小路,应该打算是去齐国。可是……可是……”
见于正‘欲’言又止,君临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急声道:“说!人呢?”
“半路上妍侧妃从太子手里借了人马,半路上拦杀王妃和凌公子……”于正咬着牙,不忍的继续道:“王妃被妍侧妃‘逼’到了悬崖边,而凌公子寡不敌众,身受重伤,最后也和王妃一同掉了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了。”
“你说什么?”于正的话音一落,君临墨一把揪住于正的衣领,颤抖着声音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他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于正,生怕从于正口中再次听到她不测的消息。
而杜江和秦峰二人也是面‘色’一惊,目瞪口呆。
因为王府里有于正守着,所以他们二人今日便随着君临墨一同去了东山军营,却没料到回来之后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王妃竟然出事了,这该怎么办?
于正知道君临墨难以接受,但还是道:“王爷,王府里咱们的暗卫都被皇上的青衣骑给控制了,这才让妍侧妃和太子给钻了空子,否则妍侧妃她……”
“哎,王爷!”于正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君临墨足尖轻点直接飞身离去。
杜江和秦峰见状,立即跟了出去。
...
&bp;&bp;&bp;&bp;墨‘色’的衣角随风翩翩飞舞,君临墨的身后是举着火把的秦峰和杜江等人。
四周有打斗的痕迹,一路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了马车的“残垣”,可见当时的场面是有多‘激’烈。
君临墨望着脚下的悬崖目光幽幽,半晌才道:“杜江,给本王拿绳索来!”
犹豫了片刻,杜江低声道:“王爷,这悬崖太高了,要不还是让属下和秦峰下去找吧?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杜江知道,如果洛雪嫣一旦被摔死,君临墨一定会发狂,所以才不想让他下去。
“不,本王要亲自下去!”君临墨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只是在这悬崖边站着,他就心慌的厉害。
他无法想象当时洛雪嫣被乐妍残忍推下去的场景,也不敢再继续多想其他。
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赶紧找到她,一刻都等不及。
时间拖得越久他越害怕,他不容许她出事,哪怕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也要将她找回来!
“王爷……”
杜江见君临墨脸‘色’‘阴’沉的厉害,也不再劝阻,只能微微叹了口气,便示意秦峰找来绳索。
秦峰将绳索固定安稳后才‘交’给了君临墨,于是君临墨便顺着悬崖壁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往下滑。
杜江用打着光,探了探身子给君临墨照明:“王爷,您小心些!”
山风呼呼的刮着,君临墨那冷俊的面容隐在了漆黑的寒夜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杜江皱了皱眉头,“妍侧妃不是有听琴守着吗?怎么还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作妖?”
“听琴这个笨丫头被乐妍给下‘药’了!”秦峰一边仔细的注意着君临墨的动静,一边冷哼道:“王爷当初将听琴从暗营里调回王府的时候,我就觉得安排听琴来监视那个坏‘女’人有些不妥,没想到还真是让我给说中了!”
杜江听罢,神‘色’莫辨道:“听琴虽然资质不错,可毕竟经验还是太少,尤其是在下毒制毒方面有些欠缺,也难怪着了乐妍的道了。”
“这丫头表面看着沉稳,可‘性’子还是有些浮躁。与她姐姐听音比起来,听琴确实还差一大截才能赶上。”
“听琴现在估计还睡得正香,等改日王爷得空了,肯定轻饶不了她!”秦峰见看不到君临墨的身影了,于是弯下腰大喊了几声:“王爷?王爷?”
听到秦峰的喊声,君临墨回应道:“本王无碍!”
底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君临墨又是一袭墨衣,所以杜江便示意众人举着火把一起围了过来。
人多光亮,下面的情况大致也勉强能看清楚。
山壁光滑的很,君临墨除了紧紧抓住手里的绳索后,身子无力支撑,只能将所有力量依靠在了绳索上。
摇摇晃晃中,不小心撞到了一块凸出来尖锐的利石上,君临墨“嘶”的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他的后背瞬间便狠狠的划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胳膊处也不知道何时多了几道伤。
“王爷在来的路上嘱咐过,关于王妃失踪的消息暂时先不要透‘露’出去,尤其是灵兰阁那边,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杜江看着这般危险的画面,语气担心道:“希望王爷能够找到王妃和凌公子,王妃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这是自然,王妃现在生死未卜,不宜声张。”秦峰点点头,恶狠狠道:“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不用王爷动手,咱们兄弟二人第一个把她给大卸八块!”
即便是有凌月白护着,可是二人受了伤,大晚上的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很难让人有乐观的心态。
将火烛递到一旁的‘侍’卫手里,杜江对秦峰道:“我带着几个人下去与王爷一同寻找王妃,你跟其余人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着。”说罢,便又找来许多绳索打算带人下搜寻。
秦峰想了想,掏出怀里的信号弹‘交’给杜江,道:“也好,你跟王爷有情况就发信号给我。”
杜江点点头,然后抓着绳索开始往下滑移。
大概是昨晚终于拔掉了扎在心里多年的一根刺,除掉了眼里的一颗眼中钉,乐妍心情大好,难得一夜好眠,一觉睡到了巳时。
睁开眼睛后,听琴已经‘侍’候在一旁了:“妍侧妃,您醒了。”
乐妍眸光一顿,随即伸了个懒腰,若无其事道:“听琴,王爷回来了没?”
昨夜她给听琴下了‘药’,虽然不知道听琴是否察觉了,但是就算被发现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那‘药’无‘色’无味,听琴没有证据,顶多是白日里太过劳累昏睡了一夜罢了。
何况,听琴若聪明的话,也断然不会将这件事情给挑明,除非她不想活了。
听琴一边服‘侍’乐妍穿衣服,一边恭敬道:“回妍侧妃,王爷还没回来。”
乐妍“嗯”了一声,然后视线落在了听琴的发间,问道:“我送你那钗子你怎么不戴?难不成是嫌弃不好看?”
“听琴不敢。”听琴摇摇头,连忙惶恐道:“能够得妍侧妃看重已经是听琴的福气了,只是那钗子太过贵重,听琴舍不得带。”
乐妍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听琴的肩膀,“无碍,只是一个簪子罢了,以后你若是心里向着我,我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听琴垂下头,敛去了眼中的幽冷,低声道:“是,妍侧妃。”
这个恶毒的‘女’人竟敢算计自己,当真可恶至极!
生怕昨晚乐妍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使什么幺蛾子,所以一早醒来便立刻去了西厢房找于正。
还好于正说王府里也没发生异样,她这才放下心来,否则真出了事情自己一定会被王爷给剥了皮不可……
“来,给我梳头发吧!”乐妍洗了把脸,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慵懒道:“天气这么好,一会咱们出去逛逛!”
“是。”听琴听罢,便拿起梳子开始给乐妍绾发。
一下下梳理着乐妍的头发,听琴暗暗的咬着嘴‘唇’,压制住心里的怒气。
...
&bp;&bp;&bp;&bp;眼皮发沉,浑身上下都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痛,洛雪嫣好不容易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开始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入眼的是一片淡青‘色’粗布的‘床’顶和被分开挂起的帘子,布子上还缝着许多补丁。屋子里除了自己身下这张小‘床’,再就是几张破旧的桌椅。不过,虽然太过简陋,可难得干净。
动了动身子,洛雪嫣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何时也已经被换上了粗布麻衣。
面‘色’一惊,手立刻抚上腹部,在察觉到小腹处那轻微的跳动还在,便终于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透过窗户,瞧瞧打量了一下外面,四周群山环绕,看着倒像是山脚下。
想着自己与凌月白是从那么陡峭的悬崖上掉下来的,不禁在心里感慨万千。
原以为,她这次必死无疑,可是现在却没想到她还有命活着,就连腹中的宝宝也平安无事,不得不说即便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是上天对她还是眷顾的。
只要活着,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是,凌月白呢?一想到凌月白,她那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立刻悬了起来。
“吱呀”,‘门’开了,洛雪嫣急忙收回视线,只见进来一个身穿土黄‘色’布衣的‘妇’人,手里端着一碗。
那‘妇’人一见洛雪嫣醒来,便放下手里飘香四溢的碗,上前道:“姑娘,你终于醒来了!”
“你身上还有伤,我帮你吧!”见洛雪嫣作势想要坐起来,‘妇’人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了起来,又将枕头垫在了她的背后。
那‘妇’人虽然穿的略有寒酸,可是却依旧掩不住苗条的身材。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她的整张脸却用一块大大的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仅仅‘露’出了一双眼睛。而且,她的声音嘶哑沧桑的难听,就像是撕扯破布的声音一样。
“大嫂,是你救了我吗?”因为心里记挂着凌月白,所以洛雪嫣来不及多想,借着‘妇’人的帮着坐起来后,急忙抓着她的手,焦急道:“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一同从悬崖上掉下来的男子?大约二十多岁?”
“我……”‘妇’人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什么,可是却听到一个男子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子,我回来了!”
洛雪嫣在见到那一袭青衣的人后,先是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道:“陶一清?”
时隔半年之久依旧是温文尔雅,陶一清笑道,“姑娘,许久不见。”
“雪嫣,你醒来了!”陶一清的身后则是一身灰衣的凌月白,放下背着的草筐,神‘色’紧张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洛雪嫣在见到凌月白后,紧张不安的心便彻底的安稳了下来,扯了扯‘唇’角,摇摇头。
见洛雪嫣脸‘色’虽然有些白,但是‘精’神还好,凌月白便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发白的‘唇’边:“你好几日没有进食了,先暂时喝点粥暖暖胃。等你身体稍微好点了,我再去河里捕鱼给你补身子。”
洛雪嫣抬了抬手想自己来,可是拗不过凌月白,也只能就着他的手喝粥了。
“饭在锅里,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吃了饭休息。”‘妇’人拍了拍陶一清身上的泥土,低声道:“待会我将‘药’煎了给姑娘服下就好。”
陶一清望着‘妇’人的眼神极其温柔,笑道:“那就有劳娘子了。”说罢,便对洛雪嫣点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待陶一清走后,‘妇’人抱着草筐子,对凌月白道:“凌公子,我先去给姑娘熬‘药’,有事情你就去外面喊我。”
凌月白笑了笑,温和道:“多谢大嫂。”
房‘门’被关上,洛雪嫣仔细的打量着凌月白,见他额头被布条简单的包扎着,原先好看的脸上也多了几道刮伤,不由得担心道:“月白,你的伤……”
凌月白眸光温润,轻声道:“你莫要担心,我没事。”
怕她想多,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在石头上磕了个包,不碍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那额头布条上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了一团,可见凌月白伤的并不轻。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所以洛雪嫣也不再继续追问,而是转移话题道:“我们不是从悬崖上掉下来了吗?那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咱们这次会绝处逢生。”一边将碗里剩下的粥喂到洛雪嫣嘴里,凌月白一边回答道:“原来悬崖下面是一条河流,咱们落水后被冲到了岸上,刚好被在河边捕鱼的陶公子给救了。”
虽然历经了一场生死,但是幸运的是她和孩子都平安。
这里山清水秀,不失为一个调养身子的好地方。
她体内的毒现在已经渐渐控制住了,稍加时日应该就能给彻底解了。若是可以,他倒是很希望跟她一辈子留在这……
洛雪嫣听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待一碗粥见底,凌月白又给洛雪嫣倒了杯茶:“你与陶公子之前认识?”
洛雪嫣大概是因为体弱所以昏‘迷’了三日,但是凌月白却在被陶一清救起的第二日便醒来了。
他记得陶一清当时看着洛雪嫣的表情,那脸上的惊讶一看就不是看陌生人的样子,只是他的一‘门’心思都扑在给洛雪嫣上山找‘药’上,哪里有功夫问这个。
洛雪嫣睫‘毛’轻颤,想了想,道:“嗯,也算是认识吧。”
那时因为乐妍的设计,她被人卖入了潇湘院,也就是在那里她遇到了身为琴师的陶一清,还有那个将她当作假想敌的‘花’魁‘花’月容。
她落入青.楼本就是被‘逼’所迫,所以自然要想法设法的逃走。
不得不说,陶一清为她编排的琵琶舞确实是震惊四座,让她一夜成名。
原本她打算按照陶一清的计划,借着名声大噪而让刘妈对她放松警惕逃离潇湘院,却没想到‘花’月容因为心生嫉妒在她的茶水里下了毒,而那茶水又被素素给误喝了……
陶一清帮她,一来是看她可怜,二来应该是出自‘私’心吧?
毕竟从‘花’月容对陶一清的态度来看,他们二人似乎关系非比寻常,应该曾有过一段故事。
‘花’月容那么在乎头牌的地位,而陶一清帮自己离开,一定意义上也算是为了‘花’月容……
机缘巧合之下,自己被君一航救出。
乐妍不甘心自己相安无事,所以又买通了刘妈到宁王府‘门’前闹事,企图拆穿她是玲珑的身份,然而意外的是听琴假扮了自己,没有让乐妍的‘阴’谋得逞……
最后,君临墨一怒之下将刘妈杖毙,潇湘院也被君一航一把火给烧了……
陶一清,‘花’月容,刘妈,素素,君一航……
这几个人的面孔挨个的在洛雪嫣脑海中闪过,最后变成了乐妍和君临墨相拥在一起冷笑着‘逼’着她喝‘药’的画面,耳边忽然响起乐妍当日亲口讲述着素素是如何惨死的,洛雪嫣的心猛然的‘抽’搐起来,手紧紧的捂着‘胸’口。
凌月白见状,连忙给她把脉,皱眉道:“怎么了?是哪里痛吗?”
洛雪嫣勉强的扯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低声道:“没事,我可能还是有些累。”
凌月白见她眉宇间果然有些疲惫之‘色’,便‘抽’回手给她盖好了被子,柔声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一会再过来。”
洛雪嫣点点头,“好。”
...
&bp;&bp;&bp;&bp;“咳咳咳……”
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阵重重的咳嗽声,端着‘药’碗的秋婉便加快了脚步,推‘门’而入道:“主子。”
见窗户开着,秋婉立马放下手里的碗将窗户关上,语气责怪道:“您的身子好不容易好点了,怎么又开始不注意了?吹了风再着凉怎么办?”
白羽曦半倚在软塌上,闻着那浓浓的‘药’味,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秋婉,你将‘药’给我拿走,再喝我真的就要吐了。”
从君临墨下令让洛雪嫣给乐妍试‘药’开始,至今已经被关在西厢房里快一个月了。除了那次绿芜突然来访,自己便再也没有见过洛雪嫣。
后来她曾多次去西厢房,可是都被于正给拦住了。君临墨从曹县回来后,见不得她在他面前因为洛雪嫣的事情闹腾,便直接将她又重新禁足在了冬梅院。
虽然自己出不去这院子,但是幸好秋婉等下人们可以随意出入,所以她也多少能从秋婉口中了解到一点外面的消息的。
闲来无事,京城里的达官贵‘妇’们便会小聚一番,所以绿芜便被蓝夫人拉着一直忙于各种应酬。期间绿芜也回来两次,但是都被君临墨找了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绿芜为人单纯,所以也没往深处想,现在还不知道洛雪嫣沦为‘药’人的事情。
不过这样也好,为洛雪嫣担心的人能少一个则少一个。
毕竟,君临墨做出的决定无人能动摇,就算是绿芜知道了,除了冲动的将事情闹僵,也无济于事。
她因为一直担心着洛雪嫣的情况,又觉得自己无能为力,所以怒火攻心之下,便猛然一下子病倒了。
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喝‘药’,她是真的喝够了。
秋婉吹了吹‘药’,劝道:“主子,良‘药’苦口利于病。”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窗外,笑道:“外面天气这么好,您难道就不想快些好了出去走走吗?整日的闷在房间里,人也要闷坏了。”
白羽曦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伤感道:“雪嫣她还被王爷关着,我哪里有心情去外面赏风景?”
秋婉眼珠子一转,立即又转变了策略:“主子,除了您,这王府里就没人能救得了王妃了!所以啊,您必须得按时吃‘药’,这样身子才能恢复!”
接过‘药’碗,白羽曦无奈的苦笑一声,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一碗‘药’下去,白羽曦的眉头皱的成了一个“川”字。
秋婉急忙倒了杯茶给白羽曦漱口,然后又将蜜饯塞到了她嘴里。
见白羽曦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般“痛快”,便道:“主子,您要是不放心王妃,奴婢再去西厢房打探一下?”
白羽曦抿了抿‘唇’,点点头:“你快去快回。”
秋婉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冬梅院与秋棠院仅仅只是一墙之隔,透过藤蔓望着秋婉匆匆忙忙的背影,余侧妃眸光一暗,随即又继续着手里浇‘花’的动作
余侧妃如今的身体已经大好,再加上这段时间每天看书习字、‘侍’‘弄’‘花’草,修身养‘性’的她褪去了以往一身‘阴’鹫戾气,整个人看着平和淡然了许多。
紫凝伸长了脖子,张望了片刻,然后小声禀报道:“主子,秋婉她往西厢房去了。”
余侧妃斜了紫凝一眼,冷声道:“是不是又忘了我之前给你说的?”
紫凝连忙垂下头,“奴婢不敢。”
自从那次余侧妃警告紫凝后,紫凝便收敛了许多,不再明目张胆的注意着其他院子里的动静,但是出于习惯,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偶尔留意一下。
至于刚才,她也是下意识而已,没想到却惹了余侧妃的不快。
余侧妃视线落在‘花’茎上那一只蠕动着的白‘色’小虫子上,沉声道:“这‘花’该除虫了。”说罢,便放下‘花’洒往屋子里去了。
紫凝一愣,看到果然‘花’上果然有虫子,于是便用两只手指将虫子给夹了下来。
悬崖底下,君临墨带着人已经没日没夜的找了几日,可是依旧没有洛雪嫣的踪迹。
那晚他顺着绳索下来,没料到下面竟然会是一条湍急的河流。
这条宽约几丈的河流自谷内流出,除此之外四周都被险峻的高山所阻挡,再无其他出路。
他攀爬在山间,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只能容纳半个身子的小角落,他都找的仔细。
杜江将刚才在山里找到的果子递了过去,见君临墨的嘴已经干的起了皮,心疼道:“王爷,您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吃点东西再找吧?”
君临墨此刻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脸上也挂着累累的刮痕,看着好不狼狈。
摇了摇头,君临墨声音嘶哑道:“你们若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本王不饿。”说罢,便又要继续往前找。
可是刚走了几步,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杜江连忙扶住了君临墨,担心道:“王爷,您怎么了?”
手在触及到君临墨的身体后,杜江脸‘色’一变,大惊失‘色’:“坏了,王爷发烧了!”
山间湿气太重,君临墨一连几日不休不眠、滴水未尽,所以才会终于支撑不住。
示意身后的‘侍’卫扶着君临墨,杜江从怀中掏出了信号弹往空中一抛。
“嘭”的一声,信号弹便在空中炸了开来。
一直守在悬崖边上的秦峰一看到杜江放出来的信号,立即肃然道:“快,下面有情况了!”
‘侍’卫们系好绳索,便一齐往悬崖下面滑去。
凤鸾宫
“母后,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吧!”太子瞧着皇后眼睛红肿,面目憔悴,便耐心劝道:“外祖父生前最是疼您,他若是在天有灵,看到您这样,他也一定会难过的!”
皇后听到太子这般说后,捂着帕子哭的更厉害了:“皇儿,现在你的处境危险,母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外祖父身上,希望他快点好起来,这样也有个人能给咱们母子出谋划策。可是,没想到你外祖父竟然就这么走了,这让母后怎么办!”
郑国公卧病在‘床’许久了,生活不能自理,只能靠下人们每日服‘侍’,可是今个早上却被人发现已经死了。
身体上半身在‘床’上,下半身躺在地上,老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死因应该是突然窒息,除此之外仵作也检查不到任何异样,所以表面上来看,郑国公的死就是个意外。
但是有心人都知道,郑国公一定是被人所杀的。毕竟,想要郑国公死的人太多了,皇上,君临墨,宣王,右相……
皇后虽然依仗着郑家的权势强势惯了,但是骨子里到底是个‘女’人,因此没了郑国公便彻底的没了主心骨,一时有些无助。
“你的‘腿’又变成了这样,你让母后怎么能不伤心?”目光移到太子的‘腿’上,皇后又泣不成声道:“自古以来,哪个皇帝……”
皇后的‘欲’言又止,让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他自从那日被君临摹伤了‘腿’骨后,便至今未好。
宫里的昏庸太医无用,治了那么久他现在走路‘腿’依旧往里打弯,虽然不太明显,但是这‘腿’确实跟废了没什么两样。
他明白母后那未说完的话,自古以来的确没有哪个皇帝是瘸子,可是这都拜君临墨所赐!
要不是君临墨,他的太子之位就不会受到威胁,父皇也不会有废太子的念头!
要不是君临墨,他的‘腿’就不会变成这样,郑国公就不会死!
这样想着,太子眼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暗涛一样骇人。
咬了咬牙,太子声音森然道:“母后放心,这位子,没有人能从儿臣手中夺走!”
虽然乐妍重新获得了君临墨的宠爱,可是他总有一种蹊跷的感觉,他始终觉得君临墨对乐妍只是在逢场作戏。
因为与君临墨明争暗斗了这么些年,自己还是了解他几分的。
君临墨对洛雪嫣,绝对没有表面那般无情无义,所以他便安‘插’了惠儿到乐妍身边。
他的‘腿’被君临墨所伤,那么他就借着乐妍的手杀了洛雪嫣,杀了君临墨最心爱的‘女’人!
而这只是刚开始而已,接下来他就要君临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
&bp;&bp;&bp;&bp;君临墨现在已经被秦峰和杜江二人带回了宁王府,瞧着他脸‘色’红的不正常,秦峰焦急道:“杜江,王爷怎么还不醒来?”
杜江将帕子浸湿了以后一边给君临墨擦脸,一边道:“秦峰,你去地牢里将长生放出来!”
“什么?”秦峰一愣,不解道:“长生假冒王妃,这才让凌公子有机会将王妃拐跑了,这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咱们把长生放出来,王爷他还不得……”
“笨蛋!”杜江低斥了一声,接着给君临墨擦手,皱眉道:“如今凌公子不在府中,除了长生,还有谁能给王爷看病?宫里那些太医根本就靠不住,外面有那么多想要对王爷不利的人,难道你想找他们来吗?”
顿了顿,又缓缓道:“长生跟在凌公子身边多年,医术一定比那些太医强。再说了,王爷的身体最重要,长生这也算是将功赎罪了。”
“好吧,我这就派人去地牢放了长生。”觉得杜江说的极有道理,于是转身往外走去。
杜江伸手在君临墨额头上探了探,发现还是高烧不退,脸‘色’更加担忧起来。
他们在悬崖底下找了洛雪嫣和凌月白几日,却始终不见踪影,而君临墨又昏‘迷’不醒,所以如今也只能派于正带着人继续寻找了。
御书房
贾公公从外面走来,见皇上在批阅折子,便立在一旁低声道:“皇上,太子殿下在外面求见。”
“太子来了?”皇上提着‘毛’笔的手一顿,眉宇间有一丝厌恶:“他怎么来了?”
自从太子的‘腿’废了后,皇上就更加不待见他了,可偏偏太子最近这段时间表现良好,让人揪不出差错来,所以也只能暂时找不到废太子的理由了。
贾公公道:“太子说有要事来禀奏皇上。”
摆摆手,皇上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贾公公点点头,于是便到‘门’外将太子宣了进来。
太子的‘腿’不方便,但还是吃力的作势要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你‘腿’不好,就不用多礼了!”皇上示意贾公公将太子扶起来,扫了一眼他的‘腿’,又道:“给太子赐座!”
说时候,在多少年前郑家还没有嚣张狂妄到一手遮天的地步的时候,太子在皇上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地位的,毕竟是他的嫡长子。
太子小时候并不似后来这般荒‘淫’无道,也曾是个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孩子,因此皇上亲自悉心教导太子为人治国的道理。
那个时候,皇上并没有要废太子的念头,他曾真心希望太子长大以后能够成为一个仁君。但是随着太子渐渐长大,竟然沾染上了一些恶心,郑家的野心也开始暴‘露’出来,所以皇上便开始心生不满起来。
相比较之下,云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君祁阳越发的出类拔萃起来,让皇上在对太子失望的同时,将关心和注意力转移到了君祁阳身上。也正因为如此,君祁阳才被皇后和太子设计跌断了‘腿’……
再后来,他便想将皇位传给君临墨,这个他心怀愧疚的儿子……
太子听罢,一脸惶恐:“多谢父皇!”说罢,然后坐在了贾公公拿过来的椅子上。
皇上抿了抿‘唇’,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太子,问道:“你有何事要与朕禀报?”
“皇上,儿臣收到消息,因为卫国太子这段时间一直强力打压朝中重臣,所以引起了很多大臣的不满,儿臣觉得卫国本就是三国之间最弱的一方,所以趁着卫国内‘乱’,这对于咱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哦?”听了太子的话后,皇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太子的意思是?”
攻打卫国的想法只跟君临墨提起过,可是却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主动提及,这让皇上很是意外。
太子眸光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齐国那边太子之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因此儿臣认为,柿子先挑软的捏,先对卫国下手比较好。”
顿了顿,又抬起头掷地有声道:“就算是父皇不说,儿臣也知道,这么多年来父皇最大的夙愿就是灭掉其他二国,一统天下,所以儿臣愿意倾尽全力帮父皇实现这个心愿!”
哪怕是知道太子主动攻卫是另有目的,但是太子这番话听在皇上倒是与君临墨的再三推辞比起来心里舒服多了。
要想做一个好的帝王,就应该“君临天下,捭阖;倾国皇权,尽‘操’吾手;逆吾王道,定杀不留!”
该无情的时候无情,该多情的时候多情,不管何时何地,都千万不能被儿‘女’‘私’情给牵扯。
当初让君临墨娶洛雪嫣回来,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弥补当年没有得到陈怡蓉的遗憾。
刚开始看到君临墨对洛雪嫣厌恶至极,他不满;但是发现君临墨对洛雪嫣越来越上心,他便又开始不安,心里也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洛雪嫣是陈怡蓉与洛剑豪的‘女’儿,自己的儿子凭什么要待她那样好?
后来,当安‘插’在宁王府的隐卫回来禀报说,君临墨是如何的折磨洛雪嫣的,他听到这消息很是开心。
‘女’人如衣服,本就穿不长久,何况洛雪嫣的身份特殊。
可是自己再细细琢磨后,他便忽然明白了君临墨此举的用意。
知子莫如父,君临墨的‘性’子如何,他这个做父皇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么多年来,除了乐妍和洛雪嫣,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近的了君临墨的身,更何况是他的心。
当时派人给乐妍下毒,就是不想让‘女’人占据君临墨太多心思。
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君临墨竟怕自己伤害洛雪嫣,而做一出给乐妍试‘药’的假戏防着自己……
宁王府有重重暗卫守着,虽然如铜墙铁壁一般,但是却不是他青衣骑的对手,所以他便派青衣骑将全部的‘侍’卫控制住,以借着乐妍和太子的手除掉洛雪嫣……
听青衣骑回来说,洛雪嫣与凌月白二人掉入了悬崖,他内心有一丝愧疚,但还是舒了一口气。
因为,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他的千秋大业,他的称霸宏图!
“父皇?”见皇上陷入了一片沉思,久久不语,太子出声道:“不知道父皇觉得儿臣刚才的提议如何?”
皇上收回思绪,望着太子片刻,难得温和道:“这件事情容后再议,你先回太子府养好身体。”
这个回答让太子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太子迟疑片刻,只好躬身道:“是,儿臣告退。”说罢,便行礼离开。
太子走后,皇上一双老眼闪过一抹‘精’光。
...
&bp;&bp;&bp;&bp;“呵呵,太子皇兄,好久不见。”
太子走出宫‘门’口,刚准备上马车,却听到了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冷冷看着宣王,神‘色’莫辨道:“二弟,确实有日子没见了。”
宣王勾了勾‘唇’角,笑道:“太子皇兄‘腿’不好,怎的不在太子府养着?难不成是有什么要事?”
太子心里最是忌讳别人当面以关心的名义来询问他的‘腿’,所以冷嘲热讽的回击道:“王小姐的‘腿’更是不好,怎么二弟你今日没有在右相府里陪着?是不是嫌弃王小姐‘腿’瘸了,打算来宫里找新欢?”
宣王眸光一冷,忍着怒气道:“太子皇兄,二弟是真心关心你,你何必句句带刺?”
“二弟心里连父皇都没有,竟能关心本太子?真是令人感动!”太子懒得理会宣王,冷哼一声,转身便上了马车。
“你!”宣王怒瞪着太子的背影,一副俊颜看着有些咬牙切齿。
王思思从‘腿’断了之后,整个人变得暴戾无比,所以宣王也只能一个劲的耐心的哄着,今日好不容易趁着王思思不闹腾了,他才‘抽’空到宫里来给皇上请个安,没想到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太子的马车停在宫‘门’口。
曾经的太子好.‘色’荒唐,如今的太子深藏不‘露’,让宣王是越来越猜不透也看不明了。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宣王踏步往宫里走去。
青山绿水,安静幽雅的环境让洛雪嫣的心情渐渐变得平和起来。
出了房间,见陶一清坐在院子里,一边帮那‘妇’人择菜,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洛雪嫣的脚步便顿住了,眼中的神‘色’有些落寞。
听到身后有动静,陶一清转过身来,笑道:“今个感觉身子如何?好些了吗?”
“好些了,多谢陶公子关心。”洛雪嫣扯了扯‘唇’角,轻声道:“月白采‘药’还没有回来吗?”
陶一清摇摇头,望了一眼天‘色’,沉声道:“你不要着急,凌公子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当时洛雪嫣是被人卖入了潇湘院,以“玲珑姑娘”的身份与他相识,后来潇湘院又被君一航放火给烧了,所以他也便趁着这个机会带着面目被烧毁的‘花’月容逃了出来。
对于洛雪嫣为何会掉入悬崖,陶一清自始自终都没有过问。
而她的真实身份,他也早已在刘妈大闹宁王府的时候知晓了。
只是,他很是不解,坊间传言宁王爷极其宠爱宁王妃,那么她当初怎么会流落青.楼那种污秽之地?
再者,他不会忘记那日在岸上发现他们的情景。
即便是毫无意识,凌月白也将洛雪嫣紧紧的揽在怀里,那保护的姿势看上去很是亲密……
所以,现在与她在一起的凌公子又是何人?
洛雪嫣笑着点点头,然后蹲下身子拿起一把菜:“我帮你们吧。”
‘妇’人连忙摆手,抢过洛雪嫣手里的菜,“使不得,姑娘你干不得这些粗活,还是让我跟相公干吧!”
洛雪嫣又拿起筐子里剩下的菜,蹲坐在石阶上,一边择菜,一边低声道:“我现在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这有什么干不得的?”
她‘唇’角勾起的笑容有一丝自嘲,语气里也带着些许无奈,这不禁让那‘妇’人多看了她几眼。
余光察觉到了‘妇’人的动作,洛雪嫣终于忍不住道:“大嫂,你认识我吗?为何你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虽然这‘妇’人与陶一清夫妻相称,但是自己却还不知道她的名讳,所以只能以“大嫂”来称呼。
只是,之前陶一清的心上人是‘花’月容,可是依着‘花’月容那种贪图富贵荣华的‘性’子,绝对不会与陶一清来到这山下过如此清贫的日子。
何况,她那般爱美的人,也断然不会穿这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
大嫂这几日一直都裹着头巾,而且还总是时不时的偷偷打量自己,这让洛雪嫣很是奇怪。
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那双眼睛倒是有点似曾相识。
“我……”大嫂的身子一僵,随即转头看向了正一脸温和对着她浅笑的陶一清,眸子里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
陶一清轻轻拍了拍大嫂的肩膀,然后柔声道:“月容,没事的,都过去了。”
在听到陶一清唤她为“月容”,洛雪嫣面‘色’一怔,“‘花’月容?”
‘花’月容咬了咬‘唇’,然后缓缓将头巾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那张曾经妖‘艳’美丽的脸,此刻变得凹凸不平。眼睛往下已经烧成一片,鼻子和嘴都已经粘连在了一起。
虽然过去了大半年,可是灼伤的黑‘色’疤痕还明显的厉害。
“你……你当真是‘花’月容?”洛雪嫣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道:“你的脸……难道说是被那场大火所伤?”
‘花’月容点点头,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她的脸本就骇人,现在这一笑更加惊悚了。
从那场大火里逃出来的人没几个,而她与陶一清便是幸运的。
当时她正在洗澡,结果事发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而且大火已经蔓延到了二楼。
火焰从内部倒卷而上,滚滚的浓烟夹杂着刺鼻的烧焦味道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匆匆披上衣服准备跑出去,可是却发现房‘门’不知道被谁给锁住了。
屋梁也塌了下来砸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浑身都被火‘浪’包围着,就像是被丢进了油锅里煎炸一般,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肉’已经被烤熟。
嗓子已经被烟呛得喊不出话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就在她以为那一刻会这样死掉,陶一清出现了,冒着生命危险将她救了出去……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的脸毁了,几度求死都被陶一清给拦了下来。
他说爱的是她的人,而不是这张面皮……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日夜她才慢慢接受了这张毁了的脸,只不过在洛雪嫣面前她不敢‘露’面……
毕竟,她曾因为嫉妒而给洛雪嫣下‘药’,误毒了素素,害的素素无法说话。
经历过生死,她也不会再怨天尤人。
当初她仗着自己是头牌的身份,在潇湘院欺压其他姑娘,打压下人,这些年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大火那日她才会被人锁在屋子里。
因果循环,这也算是她得罪太多人,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花’姑娘,你不要担心,等月白回来给你看看。”洛雪嫣眸光微动,轻声道:“凭着他的医术,应该能将你的脸伤治好的。”
“姑娘……”‘花’月容听罢,眼睛含着泪,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曾那么对你,你难道不恨我吗?”
“不恨了。”洛雪嫣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一开始的时候看着素素被毒哑了,我确实是恨你的。但是正如陶公子所说,一切都过去了。很多事情都不应该耿耿于怀,只有放下,才会有新的开始。”
“谢谢,谢谢!”洛雪嫣的话让‘花’月容顿感无地自容,愧疚不已,“能得到姑娘的原谅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这张脸……我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这辈子就这一副鬼样子吧!也全当是让我记住这个教训!”
“雪嫣!”
“你不要……”哪个‘女’子不爱美?洛雪嫣还想继续安慰‘花’月容,扭头却见凌月白背着草筐脚步匆忙的跑回来。
...
&bp;&bp;&bp;&bp;“月白,发生了什么事?”见凌月白的衣服下摆已经被刮破,鞋子上也都是泥巴,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可见他回来的有多么急迫。
凌月白放下背后的草筐,二话不说,直接过来拉着洛雪嫣的手就走:“雪嫣,这里不能再继续待了,咱们现在就得走!”
陶一清愣了愣,站起身来,不解道:“凌公子,怎么了?为何突然要走?”
‘花’月容也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问道:“凌公子,是我和相公哪里照顾的不周到吗?”
“不是,陶大哥和大嫂千万不要误会。”凌月白摇摇头,面‘色’焦急道:“我们的确还有事情,所以必须要离开了。二位的救命之恩,月白改日再回来报答!”说罢,便快步的往院子外走。
“月白……”洛雪嫣的手被凌月白紧紧握着,跟在他的身后,小声道:“你是不是在山里发现什么了?”
一开始她昏‘迷’的时候,是陶一清带着凌月白上山去采‘药’。后来凌月白便轻车熟路了,陶一清便不再跟着去了。
这几日一直都相安无事,怎么今个回来如此异常?
“凌公子,你等会!”陶一清见凌月白和洛雪嫣真要走,所以便上前道:“就算要走,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啊!”顿了顿,又道:“月容,你快去给凌公子和姑娘准备点路上的吃食去!”
‘花’月容应了一声,于是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凌月白刚走了几步,便被陶一清跟拦住了,“陶大哥,来不及了,等我们……”
话说了一半,凌月白突然没了声音,整个身子僵硬的厉害。
洛雪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手下意识的想要从凌月白手里拿出来。
察觉到洛雪嫣的手心里瞬间满是汗意,凌月白握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轻声道:“雪嫣,不要怕。”
君临墨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执手并肩而立的二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一得知于正查到了洛雪嫣和凌月白的踪迹,他便不顾身上还未好的伤就直奔这里,可是没想到见到的却是眼前如此扎眼的画面……
“王……王爷……”身后的杜江也似乎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所以不安道:“王爷,找到王妃了。”
刚才他们在山里疑似看到了凌月白的身影,可是由于隔着一段距离,看的并不真切。
而且,那人好像发现了他们,所以越跑越快,这也让他们觉得可疑起来。
一路寻来,果真是找到了凌月白和洛雪嫣……
见君临墨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峰眼珠子一转,故作轻松道:“王爷,我就说嘛,王妃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看……”
“你给本王闭嘴!”君临墨粗暴的将秦峰打断,声音里是压抑的滚滚怒气。
“凌公子,他们是?”君临墨带着的不止是杜江和秦峰,还有一干隐卫,因此让第一次见过如此大阵势的陶一清有些惶恐起来。
他没有见过君临墨,可是却敏锐的感觉到来者不善。
凌月白没有回答,清俊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沉默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君临墨。
这个时候,‘花’月容拿着厚厚的包裹从房间里出来了:“凌公子,我给你和姑娘准备了……”
“呃……”发现院子里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花’月容忐忑的站在陶一清身旁,低声道:“相公。”
陶一清对着‘花’月容摇了摇头,然后不着痕迹的将她护在身后。
君临墨大步流星的走到几人面前,冷笑道:“凌月白,别来无恙。”
虽然话是对着凌月白说的,可是他那一双犀利的眼睛却是直直‘逼’视着洛雪嫣。
周围的空气似乎是凝结了一般,凌冽的厉害。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洛雪嫣不自觉的垂下了头,不敢去看他脸上是如何表情。
凌月白眸光一闪,面‘色’如常道:“王爷。”
见凌月白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君临墨眼里的光芒骤冷,幽幽道:“竟敢‘诱’拐本王的王妃,凌月白,你可真敢!”顿了顿,又语气嘲讽的对洛雪嫣道:“王妃之前就有红袖出墙的前科,怎么,现在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至于洛雪嫣逃离的原因,他心中自然清楚,那是因为她对他终于心灰意冷了。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了自己的生命里没有她,更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与别的男人那么亲近。
任何人,任何原因都不可以!
凌月白动了动‘唇’,声音平静道:“王爷,你何必一上来就如此咄咄‘逼’人呢?难道,伤害雪嫣你心里会好过吗?”
君临墨冷哼一声,道:“凌月白,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有立场这样与本王说话?”
他的喜怒哀乐都被洛雪嫣所牵扯着,刚才那番伤人的话即便不是他的本意,他的理智也已经被愤怒冲散了。
深吸一口气,凌月白迎上君临墨的眸子,一字一句道:“若是王爷想将雪嫣往别人怀里推,那么这个人不妨是我。”
眯了眯眼睛,君临墨又靠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洛雪嫣也猛然抬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凌月白,生怕他接下来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小声道:“月白……”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比刚才更加的危险。
陶一清视线在凌月白和君临墨、洛雪嫣三人之间扫视了一圈,大概明白了什么。
“王爷与雪嫣虽然有过一段过去,但是伤害居多。”凌月白微微一笑,望着洛雪嫣温情款款,认真道:“雪嫣已经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今后的路我想陪着她一起走。我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好好的……爱她。”
杜江与秦峰二人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的神‘色’都是难以相信。
凌公子什么时候对王妃起了心思?他这是在公然挑衅王爷吗?
“就凭你!”君临墨手快准狠的锁住了凌月白的脖子,‘唇’角扬起嗜血的笑容,不屑道:“凌月白,你凭什么!”
脖子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凌月白有些喘不过气来,可还是坚持道:“我凭……凭什么……你比任何人都知道!”
洛雪嫣的寒毒还未解开,君临墨还未找到师父,所以如今能救她的只有自己。
最开始带洛雪嫣离开,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可是没想到的是,人会越来越贪心。
经过这几日的短暂相处,他发现自己陷得更厉害了……
哪怕他知晓君临墨当初的良苦用心,哪怕是自己有违君子之道,他也不想再错过洛雪嫣,不想让洛雪嫣回到君临墨的身边……
虽然知道君临墨不会如此轻易放手,可他还是想赌一次……
...
&bp;&bp;&bp;&bp;君临墨眼眸迸出丝丝杀气,目光凌厉地‘射’向一旁的面‘色’紧张的洛雪嫣,半晌才终于嫌弃的松了手,冷声道:“跟本王回去!”
凌月白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起来。
陶一清见状,连忙扶住了凌月白。
刚才的话毋庸置疑的是对洛雪嫣所说,捏了捏衣角,鼓起勇气摇了摇头。
君临墨脸‘色’更加‘阴’沉,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意,道:“跟本王回去,本王会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君临墨,你要我回去做什么?继续给乐妍试‘药’吗?”洛雪嫣扯了扯‘唇’角,轻声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求你放我走。”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昏天暗地、见不到阳光和温暖的地方,我也过够了整日勾心斗角的日子了。”
洛雪嫣的目光穿过君临墨,落在他身后那一片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上,缓缓道:“你我之间早已结束,若是你还念及着过去的情意,那么就让我离开。我如今想要的只有自由,至于宁王妃的位子,你想给谁便给谁。现在我想过正常人踏实安稳的生活,哪怕是普通平凡,也就心满意足了。”
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而她眸子里的神‘色’却哀伤的让人心疼。
回去了,不仅自己的命保不住,就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一样会保不住……
她一定不能跟君临墨回去,一定不能……
“我为何在这里,你比谁都心知肚明。”洛雪嫣忍着发酸的眼眶,咬着嘴‘唇’问道:“再跟你回去,想必我连命都没有了,你当真是如此想我死吗?”
陶一清一听,大惊失‘色’。
他从未想到,洛雪嫣坠崖竟是被人追杀,而且她逃出来竟会是因为君临墨让她做‘药’人……
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花’月容也吓住了,看着君临墨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鬼怪一样。
传说宁王爷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生活中冷酷无情,看来果真是如传言一般……
竟然让洛雪嫣这样一个弱‘女’子来试‘药’?真是太狠毒了!
君临墨身子一颤,藏于袖中的手用力攥起,薄‘唇’紧抿,望着洛雪嫣的眸光幽暗深邃,开口后依旧是那句“跟本王回去!”
洛雪嫣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也同样是刚才的回复:“让我离开。”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本王了!”冷冰冰的话语,君临墨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愤怒。
说罢,大手直接如铁钳一般牢牢抓住了洛雪嫣的胳膊,拽着她就要走。
“王爷,请放手!”与此同时,凌月白握住了洛雪嫣的另一只胳膊,肃然道:“王爷,雪嫣刚才已经表达过她的意思了,你何苦再紧抓不放?放彼此一条生路不好吗?”
“凌月白,本王的家事不用你来瞎‘操’心!”狠狠的瞪了凌月白一眼,君临墨继续生硬的扯着洛雪嫣。
从未想过凌月白也会觊觎洛雪嫣,即便是心里恨不得杀了他,此刻也拿他没有办法。
因为凌月白知道洛雪嫣对于自己的重要意义,也深知在寻不到无言的情况下,自己只能求助于他。
所以,凌月白便吃定了这点,不断的来挑战他的耐‘性’……
习武多年,君临墨的手劲很大,捏痛了洛雪嫣,让她不禁秀眉紧蹙。
凌月白察觉后,上前拦住了君临墨,清俊的脸上终于带了一抹冷‘色’,“放手。”
“你让本王放手?”从刚才开始,凌月白便公摊挑衅他,现在又要拦着自己的去路,他可真是越发的不自量力了!
君临墨的手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又用力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凌月白,你有什么资格让本王放手!”
眼睛扫了一眼凌月白的手,幽幽道:“你若再不放手,信不信本王废了你这只手!”
见凌月白的手丝毫未动半分,君临墨对秦峰和杜江厉声道:“来人,将凌月白的手给本王废了!”
秦峰和杜江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给王妃解毒还要依靠凌公子,王爷竟然要下令将凌公子的手给废了?
凌公子是医者,若是没了手,怎么再治病救人?
“月白!”
“凌公子!”
就在杜江和秦峰二人思忖的功夫,只听到了洛雪嫣和陶一清的尖叫声。
只见凌月白的手没被废,可是‘胸’口上却重重挨了君临墨的一掌,“噗”的一下,忽然吐出来一口血。
“月白……”洛雪嫣挣扎着想到凌月白的身边,可是却被君临墨给禁锢住了:“月白,你怎么样?”
“雪嫣……我没事。”凌月白面‘色’苍白,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在陶一清和‘花’月容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一步步的走过去,对君临墨缓缓道:“君临墨,你以为可以给她一切,可是却不知道她究竟最想要什么。”
“你能给的,我也可以。而我能给她的,你却给不了。”凌月白的手猝不及防的扣住了君临墨的手腕,看向洛雪嫣的眼神带着温柔:“可能她现在不爱我,但是我会一直陪着她看细水长流,与她一起待霜染白发。时间会让她忘记过去的伤痛,总有一天她会接纳我,心里有一丝我的地位。”
洛雪嫣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的看着凌月白。
君临墨的命脉被凌月白按住了,又眼看着他当着自己的面对洛雪嫣表达爱意,杀意再次被‘激’起,手腕一转又狠狠的给了凌月白一掌,咬牙启齿道:“找死!”
刚才那一掌他用了三分的内力,因此凌月白整个身子便直直的飞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撞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洛雪嫣看着凌月白面上的血‘色’越来越少,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哽咽道:“月白,月白!”
在她心里一直将凌月白作为知己好友一般来看待,二人之间不曾有过丁点男‘女’之情。
他护着她从悬崖上掉了下来,也算是生死之‘交’。
只是,她却没想过原来他做这一切都是出于一颗爱她的心……
君临墨见不得洛雪嫣掉眼泪,尤其还是为了别的男人,所以大手一挥便点了她的‘穴’道,一把扛起她来就要转身离开,可是刚走几步又被人给拦住了。
...
&bp;&bp;&bp;&bp;“宁王爷!”
陶一清突然拦在君临墨身前,忿忿不平道:“既然宁王妃不愿意与你回去,你为何还要如此强人所难?”
按理说,不管洛雪嫣与君临墨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人家的‘私’事,都与他无关。
何况他一介平民,有什么立场和资格与堂堂宁王爷叫板?
但是,看着洛雪嫣那一脸的决绝的表情,看着凌月白三番两次被君临墨打伤,他终于忍不住了。
君临墨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又是什么狗东西?敢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说罢,便将陶一清一推,懒得再理会。
“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得尊重别人!”陶一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又上前道:“王爷刚才如此行径,这与那些强取豪夺之人又有何区别?宁王妃已经无心于王爷,王爷你何必再一厢情愿!”
刚才君临墨与洛雪嫣的对话,虽然陶一清并未理解其中的深意,但是却能够从凌月白的示爱中得知他对洛雪嫣的一片真心,所以君临墨此番行为看在自己眼中就是“一厢情愿”。
君临墨伤了凌月白,‘花’月容担心他也会对陶一清动手,所以将凌月白扶着树坐下后,赶紧拽着陶一清的胳膊,忐忑道:“相公,这是宁王爷的家事,咱们就……就别搀和了!”
当年的‘花’月容因为给陶一清凑足上京赶考的份子钱,便背着他与潇湘院的刘妈签了卖身契,可是最终还是让陶一清得到了消息。
陶一清无法接受‘花’月容为了自己竟做出这般牺牲,因此便放弃了考试。为了让她离开青.楼这种污浊之地,便以琴师的身份入住“潇湘院”。
可是,陶一清的做法让‘花’月容大发雷霆。
因为在‘花’月容眼中他这是在自毁前程,他辜负了自己的心意,让她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她何曾不知道那些达官贵人爱慕的是她美丽的脸蛋,妖娆的身材?
她又何尝不明白,他每次看着她醉生梦死、自甘堕落有多心痛?
但是,对于陶一清口苦婆心的劝导,她也只能一次次的冷嘲热讽。
毕竟,她已经成了一滩污泥了,不能再让他陪着她继续脏下去……
她越来越自暴自弃,沉溺于被一群臭男人的虚情假意里。
她目中无人、嫌贫爱富、不知天高地厚、为人‘阴’线很辣,她最后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潇湘院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毁了她的一切,又重新给了她一切。
陶一清现在就是她的一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洛雪嫣与君临墨之间如何如何,真的不管他们这小老百姓的事情,所以她不能让人伤着他。
“宁……宁王爷,我家相公……相公无意冒犯您……”‘花’月容不敢抬头,瑟瑟发抖:“请……请您不要与……与他计较。”
战战兢兢的说完这句话,‘花’月容的‘腿’差点就软了。
可是,那“一厢情愿”听在君临墨耳中却尤为的刺耳。
因为潜在的意思,不就是在说洛雪嫣与凌月白二人两情相悦,而他却是拆散有"q r"的第三者。
君临墨顿住了脚步,眼神宛如两把飞刀看着陶一清,幽幽道:“你说她无心于本王?你说本王一厢情愿?”
他与洛雪嫣之间经历了那么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村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如此胡说八道?
洛雪嫣当初等了他那么多年,他不相信她真的舍得离开;她对他那么多年的情意,他不相信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之前他一直瞒着她做戏,但是现在他决定了,只要她肯跟自己回去,他一定将所有事情坦诚布公的与她说开,求得她的谅解……
就算洛雪嫣这次真的因为心死而陷入了凌月白温柔的“陷阱”里,他现在也不愿意相信,更不愿意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这些话!
因为那是他的嫣儿,是他十三岁那年就决定要娶的‘女’子,他无法想象到有一天会失去她,更无法容忍她会属于别的男人……
可能,这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作祟,但是他爱她如命,就算是禁锢,也要将她绑在身边!
陶一清被他盯得顿感‘毛’骨悚然,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是!”
话音刚落,君临墨掌风一挥,陶一清也被打出了几米远。
他本就不是个‘性’子多温和的人,幼年的宫廷争斗生活让他变得狠厉无情。
因为在那种腥风血雨的‘阴’暗地方,你若不强,就会如蝼蚁一般被人踩在脚底下。
若不是洛雪嫣渐渐融化了他这座冰山,恐怕他早就在刚才看到这些无干人等的第一眼,就二话不说的将他们解决掉,哪里还如此大发慈悲的留给他们说废话的时间?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激’怒,所以君临墨竟用了十成的内力。
陶一清毫无武功,因此只是这一掌就直接被君临墨震断了筋脉,人在吐出几口鲜血后晕死了过去。
洛雪嫣脸‘色’一片灰白,可是却无法动弹,只能哭喊道:“陶大哥!”
‘花’月容没料到君临墨竟真的对陶一清下如此重手,立刻大哭道:“相公!”
见陶一清失去了意识,一边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一边嘶声力竭道:“相公你醒醒,醒醒!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月容可怎么办?”
凌月白见状,扶着大树吃力的站了起来,然后从‘胸’口里掏出了一枚‘药’丸塞进了陶一清口中,手也探上了他的脉搏。
听到‘花’月容口中的“月容”后,君临墨
将洛雪嫣的‘穴’道解开,扔到杜江手里,君临墨抬手将秦峰背后的弓箭拿在手中,缓缓的拉开,一字一句道:“既然今日这么多人都活腻了,那么本王就成全你们!”
洛雪嫣几乎是下意识冲君临墨大喊道:“不要!”
凌月白在听到洛雪嫣的喊声后,立即快速的反映了过来,拾起了脚边的软剑。
君临墨似乎没有看到洛雪嫣一般,视线直直地盯着不断用软剑一边躲避,一边力不从心护着‘花’月容和陶一清的凌月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他勾起的薄‘唇’,这时就像是渲染了鲜血般。
那三支利箭,快速的从三个不同的位置,直直地‘射’进了凌月白的身体。
左‘腿’,右‘腿’和腹部。
杜江和秦峰一时呆住了,抓着洛雪嫣的胳膊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些。
“月白!”
洛雪嫣看着鲜血瞬间染红了凌月白的长衫,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丝声音来。
手中的软剑终于落在了地上,凌月白无力的跪在了地上,对着洛雪嫣‘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张了张嘴,“雪嫣……我……我没……事……”
他那笑容让她心里的愤怒和酸涩瞬间‘交’织成一种复杂的感情,顿时疼的厉害。
用力的挣脱掉杜江的手,洛雪嫣哭喊着要跑向凌月白的身边。
“就这么想亲眼看着他死?”君临墨眼底带着慑人的寒意,声音冷如寒冰:“好,那本王如你所愿!”说罢,又是一只利箭朝着凌月白‘射’了出去。
洛雪嫣低呼一声,人便栽倒在了地上。
...
&bp;&bp;&bp;&bp;“公子,公子!”
长生从‘门’外跑进来,看着躺在‘床’上一身是血的凌月白,瞬间扑了上前嚎啕大哭起来:“公子,你不要死,不要吓长生啊!”
一开始自己并不知道如清风朗月一般的凌月白心里藏着何人,可是随着给洛雪嫣试‘药’解毒,他便渐渐明白了凌月白的心思。
虽然很是震惊诧异,可伴在公子身边多年,为了公子的幸福,不管做什么都在所不惜,所以他便主动请缨,让公子将他易容成王妃的模样,以便公子带着王妃逃离。
可能在外人眼里,长生只是个跟在凌月白身后打杂的小厮,照顾凌月白生活起居的下人。
但是只有凌月白和长生二人心中明白彼此的重要‘性’,他们多年来像亲人一样相处,这种感情并不是谁能理解的……
“公子啊,你不要丢下长生!”长生哭的昏天黑地,声音也嘶哑了起来:“公子……”
素素已死,公子如今也没了,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都离他而去,他该怎么办?!
王爷那般冷酷无情,如果自己当初及时劝公子打消念头,公子是不是就不会被王爷给‘射’杀?
悲痛‘交’加,又懊悔不已,复杂的心情让长生嚎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长生,你家公子体内本来还有一丝气息,再这样被你摇晃下去,你家公子的魂就被你摇散了!”
秦峰也没想到君临墨真的会对凌月白起了杀意,所以站在一旁很是于心不忍道:“长生,你快别哭了,赶紧看看你家公子的伤!跟着凌公子学医多年,现在正是考验你医术的时候!”
凌月白面‘色’白的如一张纸一样,身上的三支利剑还依旧‘插’在伤口上,浑身的血已经凝结成血块,看着好不骇人。
“秦‘侍’卫,你说……你说公子真的还有救吗?”长生一听,不敢置信的抬眸问道:“公子他……”
“有救!”
秦峰当时将凌月白带回来的时候提前给他点了‘穴’道,又封住了他的经脉,所以在路上不会血流而死。
看着长生红着眼睛那一副哭丧的样子,又伸手在凌月白的鼻间,发现他的气息微弱,于是焦急道:“你再不快点,你家公子现在就去见阎王了!”
“是是是!”立即擦干眼泪,长生连忙从凌月白身上爬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镇定。
给凌月白把脉后,发现秦峰果然没有骗自己,长生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便安稳了几分,转头道:“秦‘侍’卫,麻烦你先帮我将公子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秦峰点点头,于是将凌月白扶起来,与长生一块费力的将凌月白的衣服除掉。
因为衣服粘连在身上,没法完整的脱下来,所以长生便拿着剪刀开始剪。
随后,凌月白身上那三处伤便‘露’在了眼前,长生的手有些颤抖,停在半空不敢去拔。
虽然两只都不是在身体的要处,可那却每一只都‘插’的极深,可见君临墨当时真的发了狠劲,用了多大的力气……
“长生,快动手吧!”秦峰见长生面‘色’微白,便开口催促道:“快点拔箭!”
长生一咬牙,于是一手用力按住凌月白的伤口,一手快速的将冷箭拔了出来。
伤口瞬间沁出了血,长生低呼道:“秦‘侍’卫,‘药’!”
秦峰将提前准备好的止血‘药’递给长生,长生将‘药’粉洒在了伤口处,血马上便止住了。
接着,长生又咽了一口唾沫,将剩下的两只箭也一同拔了出来。
止血‘药’、创伤‘药’等都用上,又在凌月白的伤口处小心翼翼缠了厚厚的纱布,长生吩咐秦峰帮凌月白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自己便去‘药’房里煎‘药’去了。
冬梅院
“主子,出事了!”
白羽曦愣了愣,拿在手里的茶杯一顿,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自从听了秋婉的劝导后,即便是再不愿闻到‘药’味,她这些日子也都在一直按时吃‘药’。
因为秋婉说的对,只有早些好起来才能救洛雪嫣。所以刚喝完‘药’,便打算以茶漱口。
秋婉抚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上气不接下气:“主子……王妃她……她……”
“王妃她怎么了?”白羽曦一听到有关洛雪嫣,立即担心道:“秋婉,你快说王妃她怎么了?”
秋婉的手被白羽曦攥的生疼,忍着痛意,言简意赅道:“主子,王妃跟凌公子‘私’自逃跑,被王爷给抓了回来,王爷一怒之下‘射’杀了凌公子。”
“什么?”白羽曦面‘色’一惊,嘭”的一声茶杯瞬间落地摔得粉碎。
抓着秋婉的手,一脸不相信道:“你前几日去西厢房看过了吗?雪嫣不是还被关在里面吗?怎可能跟凌月白……”
那天白羽曦放心不下洛雪嫣,便特意让秋婉去西厢房瞧瞧。‘门’口把守的于正依旧没有让她进去,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勉强给她开了一条‘门’缝让她在外面看一眼。
洛雪嫣当时似乎睡着了,虽然隔得远,但是秋婉还是可以肯定那躺在‘床’上的人是洛雪嫣无疑。
秋婉刚才在院子里看到君临墨抱着昏‘迷’不醒的洛雪嫣从外面进来,而满身血污、同样不省人事的凌月白则被杜江和秦峰背着跟在身后。
耳边是下人们小声的窃窃‘私’语,大部分都是有关洛雪嫣与凌月白‘私’奔的荒唐之言……
若不是瞪大了眼睛再三确认了好久,秋婉真的以为那日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主子,奴婢真的没有骗你。”秋婉也是不解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声道:“听秦峰‘侍’卫说,凌公子和王妃是在山中被王爷找到的。府里的人现在都在传……传凌公子‘诱’拐了王妃……”
“不行,我得去看看雪嫣!”白羽曦当然不会相信外面那些没谱的流言蜚语,她担心的是君临墨会如何处置洛雪嫣。
君临墨为了乐妍让洛雪嫣试‘药’,自己很久之前便发现了凌月白对洛雪嫣的不寻常,如今洛雪嫣好不容易随着凌月白逃了出去,可是又被抓了回来……
凌月白被君临墨‘射’杀,那么洛雪嫣岂不是也很危险?
来不及披上外套,白羽曦匆忙往外走去。
...
&bp;&bp;&bp;&bp;“你说什么?”乐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眼底的狠厉尽显,吓得惠儿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奴婢……奴婢看到王爷抱着王妃回来了,王妃她安然无恙。”迟疑了片刻,惠儿小声道:“还有……凌公子,他也回来了。”
乐妍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指甲死死深陷在桌面,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日君临墨去了东山军营便一直没有回来,几日后他却昏‘迷’着被秦峰和杜江带回。
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所以便赶紧派惠儿去偷偷的打听,但是却一点信息都打探不到。
多次去主院去看望,没想到却被杜江婉言拦在外面。
好不容易等到君临墨醒来,可是他又立刻匆忙带着人离开了,害的她连见他一面都没有机会。
不过,让她有些不解的是,走之前君临墨不知道为何也将听琴也带走了。
她‘私’下里猜想,听琴是太后面前的老人,难道是太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当然,她不可能知道,听琴是被君临墨贬回了暗营接受惩罚去了……
不过这样刚好,既然听琴的身份可疑,那么她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惠儿掉到身边了。
只是,谁又会料到君临墨消失的这些日子,竟然是寻找洛雪嫣去了?
洛雪嫣和凌月白是自己亲眼看着掉下去的,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他们怎么可能还有机会生还!!
如今君临墨将他们找回来,莫不是知道了加害他们的幕后黑手是自己?
若是他知道了一切都是自己所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乐妍此刻脑袋一片空白,一边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边问道:“惠儿,王爷他现在人在哪里?”
惠儿连忙道:“西厢房。”
“呵呵,西厢房……”听罢,乐妍心里又急又狠,姣好的面容扭曲的厉害,咬牙启齿道:“他曾说待我如初,我在他心中无人可替代。如今他待在西厢房里陪着那个贱人,又将我放在何处?”
君临墨此举,究竟是何意?
难道,真的如太子上次警告那番,君临墨之前再次给她无尽宠爱,是因为对她已经心生怀疑?所以便故意将洛雪嫣冷落,甚至狠心用为她解毒的名义让洛雪嫣做‘药’人?
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沉溺于他的柔情陷阱里,以便他对太子动手?
如今得知洛雪嫣落崖,因此他便关心则‘乱’,暴‘露’了?
可是,即便是真的如此,她始终也不敢相信君临墨为了达到目的会如此不择手段……
兴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君临墨到现在还是怀着一丝侥幸心理的。
她希望是太子和自己多心了,希望君临墨只是发现了洛雪嫣跟着凌月白跑了,担心自己的毒无法解开,所以一怒之下才没日没夜的寻了洛雪嫣和凌月白回来……
毕竟,当时那碗‘药’是自己亲手送去的,她不会忘记洛雪嫣的表情是何等的悲痛‘欲’绝,何等的痛不‘欲’生,那样的反映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若是他对自己是虚情假意,那么对洛雪嫣说过的那些狠心绝情的话想必也是假的了。
依着曾经洛雪嫣在君临墨心里的位置,他又怎么会舍得连洛雪嫣都利用?
她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脑袋也疼的厉害。
“罢了,眼下担心也无济于事,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深吸一口气,乐妍重新坐下来,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波’涛翻滚,沉声道:“惠儿,这几日你要小心些,万万不可出什么差池。”
惠儿道:“是,主子。”
呷了一口茶,乐妍又皱着眉头问道:“那个贱人难道就一点都没受伤?”
巴不得洛雪嫣就算被君临墨救回来,也一定要命悬一线,苟延残喘才好,所以抬手‘揉’着眉心,眼睛直直的盯着惠儿的嘴,生怕她说出什么让她不乐意听的答案来。
虽然明知道乐妍听后不喜,可惠儿还是大着胆子道:“没有。”
见乐妍脸‘色’果然骤然变冷,惠儿又补充道:“不过,凌公子他好像伤的不轻,听说是被王爷所伤。”
“他要是死就死了吧!”乐妍听罢,脸‘色’并没变得好看,冷哼一声,眼中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不屑:“跟着师父学医多年,就算是妙手回‘春’、华佗再世,救不了自己又与废物有何区别?”
好歹凌月白也算是与乐妍一同长大多年的师兄妹,乐妍竟对他一丁点情分都没有,说话这般让人寒心,当真是无情到了极点。
这样的‘女’人恶毒‘阴’险,也难怪太子怕她使诈倒戈将自己派来监视她。惠儿这样想着,头微微垂了下来。
忽然想到什么,惠儿抬头道:“主子,太子让奴婢给您传个话,他问您,何时将王爷的虎符给‘弄’到手?”
乐妍之前的确是被君临墨的柔情蜜意所‘惑’,产生了临阵倒戈之心,懒得动手;现在则是因为不确定君临墨是否对她起了疑心,更是不敢贸然动手,因此面‘色’肃然道:“惠儿,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稍安勿躁,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帮太子拿到虎符的。”
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缓缓道:“再说了,要是王爷真‘洞’察了我与太子密谋,想必他会防备的更厉害,我更是不能打草惊蛇了!”
惠儿觉得乐妍说的有几分道理,便附和道:“主子说的对,奴婢会转告给太子的。”
乐妍神‘色’莫辨的“嗯”了一声,声音清冷道:“继续去西厢房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来禀告给我!”
惠儿应了一声,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门’被关上,乐妍死死的咬着嘴‘唇’,半晌,“呼啦”一声将桌上的茶具等如数扫落到地上。
悬崖之上,她以为那是洛雪嫣的死期,因此才将自己的身份合盘托出。
她比洛雪嫣大一岁,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是她们的母亲一个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另一个则是皇后身边卑贱低微、毫不起眼的宫‘女’……
自古以来,皇帝因为酒醉而误宠宫‘女’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可是为何卫国皇帝连给母亲一个名分都不肯?还默许了皇后将母亲逐出宫?
明明她也该过着公主一般高贵的生活啊,可是却与洛雪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洛雪嫣她该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可是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
...
&bp;&bp;&bp;&bp;在乐妍狠毒的诅咒洛雪嫣的时候,当事人却依旧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君临墨沉默的立在‘床’榻旁,过了良久,缓缓开口道:“她怎么样了?”
背对着他的男子冷笑一声,探在洛雪嫣的脉搏上的手不舍的扯了回来,淡淡道:“我若说,你可以给她准备后事了,你该如何?”
“不可能!嫣儿她不会有事情的!”君临墨的脸‘色’煞白,声音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嫣儿体内的寒毒在离开王府之前明明已经稳住了,怎么可能会……”
“南怀瑾,你骗我!”手抓着男子的肩膀,君临墨眸子猩红一片,嘶声力竭道:“嫣儿她不可能死的!不可能!”
沉痛的声音撕扯着,就像是发怒的雄狮一般,震得桌子上的茶水‘荡’起了涟漪。
白日在山下,他确实是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他看着洛雪嫣满脸心疼凌月白的模样,真的是起了杀意,所以最后一箭才会朝着凌月白的‘胸’口‘射’去。
也正因为这一箭,洛雪嫣受了刺‘激’晕了过去。
然而,在那箭直‘逼’凌月白面前的时候,没想到却被突如其来的南怀瑾用利剑给打飞了。
凌月白虽然有惊无险,可毕竟身受重伤,最终也倒在了地上。
见到南怀瑾的第一眼,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又拉开了手中的弓箭,打算向他‘射’去,可是接下来南怀瑾那句“你若想让洛雪嫣死,那就尽管杀了我”让他顿住了手里的动作。
自己询问南怀瑾此话何意,南怀瑾直接开‘门’见山,说他手里有千年灵芝,可以缓解洛雪嫣体内的寒毒。
听到“寒毒”二字,君临墨脸‘色’又马上‘阴’沉了下来。
因为除了凌月白、杜江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洛雪嫣身中寒毒之事,所以南怀瑾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南怀瑾一直就派人盯着宁王府的一举一动?还是说自己身边出了间隙?
看到君临墨眼中的怀疑,南怀瑾不怒反笑,然后不屑的丢下一句话便要离开。
他说除了凌月白,现在暂时也只有他能救洛雪嫣了……
逍遥阁阁主本就是个神秘的存在,多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关于他的消息根本无人查得到。
君临墨不知道南怀瑾是否真的‘精’通医术,但是洛雪嫣的面‘色’越来越青白倒是真的情况不好,因此自己也只能半信半疑……
只是,回来后刚才南怀瑾竟说要他给洛雪嫣准备后事……
“南怀瑾,你在山脚下不是口口声声说有办法救她吗?”君临墨红着眼睛,近乎疯狂:“千年灵芝呢?快把千年灵芝拿出来给她用!你救不了她,本王同样不会放过你的!”
南怀瑾面‘色’一冷,不悦的推开君临墨的手,冷笑道:“君临墨,你还会在意她的生死?当真是难得!”
“你的侧妃险些要杀了她,而你却一味的要她跟你回去,你可曾有半分替她想过?”
幽幽的目光直视君临墨,南怀瑾半张银‘色’面具下‘露’出的笑意越发的冷峻:“据我所知,半年前你派人找我借白‘玉’‘床’也是因为她被你那侧妃下毒。几次三番的被人加害,难道你还非得看着她死了,你心里才舒坦吗?”
他的身体底子其实并不算多好,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闭关调养的时候,然而就在那几日,却没想到洛雪嫣竟出事了。
梦娘和七夜一直瞒着他,可是他还是不小心给知道了。心急之下经脉逆行,吐了一身血,这才让梦娘决定将那只千年灵芝给用了。
千年灵芝是世间罕见之物,众人只知道它是宝,却不知道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服用的。
因为灵芝属火‘性’,所以寻常人吃了后体内火燥热难耐,血液沸腾,尤其是没有内力的人根本强压不住,一般的后果便是血脉喷张,体爆而死。
所以,功力强大的人用了,也要个几日在体内吸收了才能发挥灵芝的最大作用。
醒来后,他发现灵芝只剩下了一半,自然是怦然大怒。
毕竟这来之不易的灵芝是自己留给洛雪嫣解毒的,即便是七夜和梦娘为了救他而用,他也心中难受,因此便忍不住重责了七夜。
随后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山脚下,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见到的一幕却是地上躺了一片的人……
虽然不像凌月白一样有一个神医师父,但是久病成医,病了那么多年,现在他也对医术‘精’通一些,因而便主动请缨,要给洛雪嫣解毒。
当然,此地不宜久留,凌月白一醒来,他就会立马离开……
“你胡说!”君临墨眼中戾气一现,抬手就要朝着南怀瑾劈去:“本王这么爱嫣儿,怎么可能要她死!”
“疯子!”南怀瑾身子轻轻一闪,避了过去,冷冷的丢出两个字便转身往外走。
“不准走!”君临墨见状,又拦住了南怀瑾的去路:“嫣儿……嫣儿她是不是真的……”
他‘欲’言又止,巴巴的看着南怀瑾,眼睛里竟然带着一丝祈求之‘色’,颤抖的双‘唇’显示出他此刻的紧张不安。
南怀瑾本不‘欲’理睬他,可还是不冷不热道:“灵芝火‘性’太大,我去用‘药’泡一下,否则她身子这么弱,我怕直接用下去她会承受不住。”
君临墨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南怀瑾话中的意思,不敢置信道:“你是说嫣儿她没事?”
南怀瑾拨开君临墨挡在眼前的胳膊,沉声道:“暂时没事。”说罢,便转身离开。
听到洛雪嫣没事,君临墨不自觉的舒了口气,瞬间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顿了顿,南怀瑾突然停住了,眸光微动,半晌才似笑非笑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给你说。”
南怀瑾的笑让君临墨的心里不禁一紧,急声道:“什么事情?”
“她怀孕了,孩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可能因为母体受寒毒的影响,所以发育的比寻常胎儿迟缓。”南怀瑾见君临墨一副震惊不已、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便料到他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薄‘唇’轻启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打掉这个孩子。”
重重吐出一口气,南怀瑾缓缓道:“第一,现在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留着这个孩子,孩子虽小,可也遗传了她的寒毒体质。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加剧她以后的毒发,也会随着月份的增大吸收掉她体内全部的‘精’血,让她的身子日益衰弱下去。”
“第二,是‘药’三分毒,凌月白让你找的又都是些剧毒之物。何况她试‘药’那么久,就算能生出来了,孩子在她体内吸收了太多毒素,也多半是个畸形怪物。所以,与其让孩子一生下来就痛苦,还不如不要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腿’一软,君临墨的身子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看着君临墨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灰,最后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南怀瑾咬牙走了出去。
...
&bp;&bp;&bp;&bp;仅仅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他的心就像是从天上瞬间掉入了地狱一般,被那地狱之火生生煎炸着。
“嫣儿……”君临墨缓缓的蹲下身子,颤抖着握着洛雪嫣的手,眼角一滴清泪落在了她的脸上,喃喃自语道:“嫣儿……嫣儿……”
即便明知道洛雪嫣此刻听不到,可是他依旧一遍遍的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无助又凄凉。
他好想告诉她,他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是他又不敢告诉她,因为这个孩子不能要……
上天为何总是喜欢与他们开玩笑?
分开多年,他竟没有在第一眼认出她来;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竟又查出她天生寒毒;他曾一心盼着与她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最好是个眉目像她一样的‘女’孩子。
如今孩子是有了,可是却不能留……
对于南怀瑾,虽然之前觉得此人深不可测,心机颇深,但是却丝毫没有怀疑他刚才的话。
似乎在南怀瑾跟着回来给洛雪嫣把脉的那一刻起,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便在他心里产生了,所以正如南怀瑾所说,既然这个孩子不能留,那么就长痛不如短痛,趁着现在将孩子打掉吧……
就算是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舍,为了洛雪嫣,他也只能如此了。
由始至终,在他心里没有人可以比得上洛雪嫣,就算是自己的骨血也不能……
孩子,他们以后还会有的,但是洛雪嫣这世间却只有这一个,是他的此生不换。
他不知道洛雪嫣是否已经察觉到自己有了身孕,但是他可以想象到打孩子时她的反映会是如何‘激’烈……
都说孩子在母亲腹中的时候会与母亲心有灵犀,硬生生的将孩子从她体内分离,那还未出生便被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那孩子也会恨他吧?
就像那日乐妍故意将素素的死透‘露’给她,她的疯狂,她的绝望,她的愤恨,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而这一次,她的恨只会比上次更甚……
“杜江,你让开!”与此同时,‘门’外的白羽曦怒瞪着大眼睛,罕见的疾言厉‘色’道:“我知道雪嫣她回来了,你让我进去看看她!”
杜江为难的摇摇头,挡在‘门’口:“白姑娘,真的不行。王妃她还没醒,你进去会打扰到她休息的。”
“王爷是不是在里面?你”白羽曦一边推着杜江,一边朝着里面大声喊道:“王爷,你出来!你让我看一眼雪嫣!”
见房‘门’依旧紧闭不动,白羽曦气急,脱下鞋子就向着‘门’砸去。
“砰”的一下子,声音太响,让屋内的君临墨眉头深皱。
“雪嫣,雪嫣!”白羽曦见喊不动君临墨,因此放开嗓子换了个方式:“雪嫣,我是羽曦,我来看你了!”
“白姑娘,使不得!”杜江一把用手捂住白羽曦的嘴,扯着她往外拽:“姑娘,您快回去吧!惹怒了王爷,又该关您禁闭了!”
白羽曦的嘴被杜江捂着,只能手脚并用的挣扎:“呜呜……放……放开我!”
“是谁竟她从冬梅院放出来的?”君临墨终于开了‘门’,下了几个台阶,冷冷看着杜江:“本王有说过解除足禁吗?带回去!”
因为挂念着洛雪嫣,所以她让秋婉拖住了守‘门’的‘侍’卫。可是自己匆忙的跑了过来,也还是见不到洛雪嫣,心里不由得一阵恼怒起来。
很好咬了杜江的手一下,白羽曦借着杜江松手之计,怒声道:“王爷,我始终不明白,嫣儿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这样的折磨?你要是不爱她,就赶紧放她和月白走!省的碍着你与乐妍那个贱‘女’人‘花’前月下!”
“对了,想必现在王爷看着我也觉得扎眼的很。”脱下一只鞋子,又砸向君临墨的脸,“不用王爷赶我,我自己就能走!”话落,便气鼓鼓的离开了。
她当然不能真走人,多年来将君临墨视为兄长一般,宁王府就是她半个家一样,她一介孤‘女’,能去哪里?再说了,洛雪嫣还在这里,她更是要留这里了。
君临墨也了解白羽曦的‘性’子,面冷心热之人,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也不‘欲’她计较,微叹一声,转身又回了房间。
挨着洛雪嫣躺了下来,君临墨的心一阵阵‘抽’搐的厉害,身上也开始发冷。
将她用力的搂在怀里,似乎这样身子便会暖和许多,心也就不会再痛。
搂着她腰身的手迟疑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的覆在她的小腹处,忽然察觉到一抹微弱的跳动,君临墨眸光沉了沉。
他们的孩子竟然胎动了,胎动了……
一种心酸的感觉,溢满心间。
夜黑沉沉的,天空中没有一颗星辰,压抑的让人心里发堵。
长生坐在‘床’边,用手拖着脑袋困的眯了眼睛。
白日秦峰走后,他便一直守在凌月白身边,隔几个时辰就给他换一次‘药’,还好凌月白的伤势稳定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眼皮动了动,长生睡意全无,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凌月白,生怕自己刚才看错了。
果然,下一秒长生便看到凌月白吃力的睁开了眼睛。
“公……公子!”长生‘激’动的忘记了凌月白身上还有伤,一下子扑了上去,哽咽道:“公子……我以为……以为您丢下长生走了!”
凌月白被长生压痛了伤口,闷哼一声,苍白着脸,声音有气无力道:“长生……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先从我身上起开。”
“坏了!”长生突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从凌月白身上跳起来,紧张不安的望向他:“公子,我没撞到您的伤口吧?”
“啊!”低叫一声,长生看着凌月白腹部鲜红的血迹渐渐透过纱布浸湿了那白‘色’的寝衣,连忙一边解开凌月白的衣服重新给他包扎,一边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
凌月白的腹部受伤最重,因此喘气也不敢太用力,扯着‘唇’角问道:“长生,雪嫣呢?”
由于长生本就身材瘦小,因此易容后的效果真的如‘女’子一样,体态轻盈,娇小玲珑。
不过,为了以防长生‘露’出马脚,凌月白给长生吃了可以使人昏睡一日,又不会伤害身体的‘药’,这样一来长生只需睡觉即可,不必开口说话。
毕竟,君临墨那日去了东山军营巡查,他们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快些离开。
正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所以他们才会不顾山路崎岖连夜赶路。
可是,千算万算,凌月白最后还是失策了。
带洛雪嫣离开并未做太多筹划谋算,可是却还是走漏了消息,以至于在半路上被乐妍带人截杀,落下了悬崖……
还有,他的易容术‘精’湛无比,虽然长生能够以假‘乱’真的骗过了于正,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君临墨竟然会大半夜的从军营里赶回来,亦是疏忽了心思缜密的君临墨会从长生的手上看出破绽……
洛雪嫣就是君临墨的逆鳞,而他却偏偏对洛雪嫣起了心思,所以君临墨要杀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哪怕他真的命丧君临墨之手,他也不后悔当众对洛雪嫣表白。
他只是说了自己深藏心底一直想说的话罢了,只是不想自己日后再有遗憾罢了,只是想冒险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罢了……
听着凌月白唤“雪嫣”如此自然,长生小声道:“王妃她应该没事。”
具体洛雪嫣什么情况他是真不知道,毕竟自己一‘门’心思都在凌月白身上,哪里顾得了她呢?
凌月白听罢,点点头,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低声道:“那我改日再去看她。”
他的两条‘腿’中了箭,要想下地,估计也要好几天了。
想着见不到洛雪嫣,他心里又担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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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道为何头脑一片昏沉沉的,洛雪嫣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乐妍那只手正一下下的在自己脸上轻轻描绘,那动作要多温柔有多温柔,不过眼神却渗人的厉害。∞c书盟,.︾.o@
乐妍没料到洛雪嫣会突然睁开眼睛,手一顿,慢条斯理的‘抽’了回来,轻笑道:“你睡了足足两日,可是睡饱了?”
她的语气听着随意,倒不似那日在悬崖上对待仇人一般狠辣。
洛雪嫣扫了一眼房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西厢房,心里苦笑一声。
她与凌月白好不容易冒险逃了出去,又历经生死从乐妍手上活命,没想到还是被君临墨给抓了回来……
突然想到什么,被子下的手立马‘摸’向肚子,感觉到孩子没事便心里安稳了。
紧紧抿‘唇’,洛雪嫣抬眸,冷声道:“有话直说。”
按理说,西厢房外面有重重‘侍’卫把守着,如果没有君临墨的默许,乐妍她根本进不来。
上次她来是将素素的死讯告诉自己,那么这次又是想做什么呢?
是来看她的笑话?还是说见她没死成,所以又来补刀的?
乐妍瞧着洛雪嫣的动作,幽幽一笑:“妹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竟然还活着,真是老天庇佑。”
洛雪嫣听着这“妹妹”二字,眸光一闪,皱眉冷笑道:“我父皇、母后只生了我与皇兄两个人,何曾又多出来一个姐姐?”
父皇曾无视朝中大臣的反对,为了母后空置后宫,三千宠爱都给了母后,努力与母后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却也犯了天下男人都犯下的错误。
喝酒误事,这话说的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事情的真相,是真的如乐妍所说,父皇是故意借着醉酒的机会‘奸’.污乐妍的母亲,怕母后知道所以便始‘乱’终弃?还是说父皇只是单纯的喝醉了,给了乐妍母亲一个爬上龙‘床’、贪图富贵的机会?
这些陈年旧事她无从知晓,可能就连乐妍她自己也不可能尽知其中缘由,所以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
父皇在她心里永远是她最敬重爱戴的父皇,是她和皇兄永远坚强的后盾。
哪怕父皇一时糊涂真的做过错事,她也不会责怪父皇。
毕竟,父皇给母后和他们的爱是唯一的,完整的……
仔细的看一下乐妍,眉眼之间确实与自己有那么几分相像……
在卫国时,她喊乐妍一声妍姐姐,却没想到如今乐妍竟真成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只是坐在自己面前这一位心狠手辣,屡次杀她的“姐姐”,她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我比你大一岁,在王府中你是正妃,我是侧妃,依着尊卑身份我该尊称你为‘姐姐’。”乐妍并不在意洛雪嫣的态度,依旧着扬着‘唇’角,笑的温和:“但是你我也算是血缘至亲,所以现在我叫你一声‘妹妹’也不为过。”
视线落在洛雪嫣的小腹,乐妍抬手猝不及防的抚‘摸’了上去,神‘色’莫辨道:“妹妹嫁入王府半年,这么快就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姐姐是不是该道一句恭喜呢?”
这几日她一直见不到君临墨,没想到一大清早的就被君临墨派人喊去了书房。
她特意‘精’心打扮一番,又亲手熬了羹汤给他送去。
可是,没想到书房里一片狼藉,而且君临墨一开口也将她吓了一跳。
什么,洛雪嫣竟然怀孕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目瞪口呆,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她被老皇帝下了剧毒,这辈子早已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为何洛雪嫣却能够怀上孩子?
死命的保持着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违心的温婉道了一声“恭喜王爷。”
心里的嫉妒、愤恨、不甘,却烧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接下来君临墨又指着桌子上一碗黑糊糊的堕胎‘药’,冷着脸竟点名要自己将‘药’送去西厢房。
因为孩子如今一个月多,按照推算时间来看,一个月之前大概是君临墨他奉了老皇帝的命去曹县平息暴动的时候。
君临墨他人并不在宁王府,所以这孩子断然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孩子,自然没有留着的可能了……
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不言而喻,即便是很想杀了凌月白,但是毕竟宁王妃红杏出墙这等丑闻传了出去,他堂堂宁王脸上无光,整个宁王府也会笼罩在一片绿光之下。
所以,作为君临墨最信任的人,这个给洛雪嫣送‘药’的任务便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那一刻,她对君临墨所有的怀疑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喜悦所冲淡,但是依旧装模作样的为洛雪嫣和那孩子的清白辩解了几句。
看着君临墨‘阴’沉的眸子里怒意滚滚,知道他是真的怒了,她便端着‘药’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要说洛雪嫣与凌月白有‘私’情,之前她是万万不信的,毕竟洛雪嫣对君临墨的感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么多年的痴心执念是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可若是洛雪嫣被君临墨伤透了心的情况下,再面对凌月白这般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男子细心呵护时,恐怕会因感动而渐渐移情别恋吧?
何况,凌月白为了洛雪嫣连命都能舍,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毋庸置疑,这孩子就是凌月白的。而暂时不杀凌月白的理由,果真是如她想的那般,君临墨是想利用凌月白来给自己解毒……
见洛雪嫣面上一惊,用力的推开了自己的手,乐妍勾着‘唇’角,笑道:“妹妹在怕什么呢?怀孕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还藏着掖着了?”
洛雪嫣没料到乐妍会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所以心慌之下并未注意到她说的是怀孕了一个月,而不是三个月。
手紧紧捏着被角,洛雪嫣声音里有一丝微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乐妍笑着摇摇头,然后示意身旁的惠儿将‘药’端了过来,缓缓道:“王爷知道妹妹怀孕了,特意让我将这碗‘药’送来。”
“妹妹你红杏出墙、不知廉耻,竟然与凌月白狼狈为‘奸’,珠胎暗结。”故意的顿了顿,乐妍又提高了声音道:“念及你是卫国公主的身份,只要你将肚子里的小杂种打掉,王爷他便饶你一命。”
小杂种……
洛雪嫣听到这三个字,脸瞬间变得煞白煞白,‘胸’口也窒息的喘不过气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君临墨竟怀疑她不忠,说他们的孩子是小杂种?
几个月之前,他与她还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他说想要一个孩子,所以便每夜不知疲倦的缠着她。
可是如今,她终于有了他的骨‘肉’,他竟送来一碗堕胎‘药’要将这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给杀死?
要她试‘药’,锥心刺骨之痛她毫不反抗默默承受,只因自己所爱之人并非良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他……怎么可以这般狠心!!
...
&bp;&bp;&bp;&bp;书房里,君临墨立在窗前,视线一直定格在西厢房的方向不动,脸上的表情‘阴’郁的让人不敢靠近。
上次以给乐妍解毒的名义让洛雪嫣试‘药’,第一碗‘药’是他亲自送到她面前的。
那日她以为他当真是为了乐妍,所以含着泪说如他所愿……
虽然是笑着将‘药’一饮而尽,可是那绝望的眼神回忆起来至今让他如针扎一般心疼。
一碗‘药’下去,她疼的站不住脚,不忍心再她,所以他便匆忙离去。
而这一次,要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他是真的做不到。
他不知道如何张嘴劝她喝下那堕胎‘药’,也害怕面对她喝下‘药’后的场面,有生之年这是他第一次做了胆小鬼……
在从南怀瑾口中得知她有了身孕的那一刻,他便有些明白了为何她会突然让凌月白带着她离开宁王府。
他拿她试‘药’,她是担心他会无情到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只是,她忘记了,那是她的孩子不假,可也是他的孩子啊!
若她不是天生寒毒的体质,若是这孩子生下来不会危及到她的‘性’命,当初他又怎么会演那样一场戏?现在又会同样煎熬不堪?
全天下的人,谁都可能会背叛他,可他知道,唯有洛雪嫣不可能。
怀胎三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骨‘肉’?
即便是战场上眨眼之间便可以斩杀千人,哪怕是这些年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可是他却没有泯灭良知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的份上……
依着洛雪嫣的‘性’子,她是绝对不可能将孩子打掉的,而他更是不忍心。
他不敢想象她会是何等的伤心‘欲’绝,何等的痛心难过,会不会怨恨的指控他是杀人凶手,杀害了他们孩子的凶手……
所以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乐妍最合适。
当乐妍听到洛雪嫣怀孕时,他没有错过她眼中那抹明显的愤恨,即便是她口是心非的向他道喜,也掩不住那嫉妒之‘色’。
若是让乐妍知道了洛雪嫣怀的是自己的孩子,那么不仅孩子保不住,估计她也会借着这碗‘药’连洛雪嫣也一同不放过。
因此,他便谎称孩子只有一个月。
乐妍这般聪明,不用自己明说便能猜到孩子是谁的。
对于洛雪嫣掉下悬崖的事情他对乐妍只字未提,但是却提到了洛雪嫣的身份特殊,不管如何都不能有事,这也是在暗示着乐妍不得再对洛雪嫣动手。
虽说百密总有一疏的时候,可是乐妍上次已经动作太大,若是再想找机会除掉洛雪嫣难免会暴‘露’目标,所以对于他主动提供这样一个发泄‘私’愤的机会自然是乐意之极的……
见西厢房的‘门’还紧闭着,君临墨眉宇间的郁‘色’更深了。
乐妍进去了有多久,他便站在窗前多久。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还是不肯喝那碗‘药’……
突然眸光暗了暗,君临墨转身坐在了书案旁。
杜江一愣,随即回头看向窗外,只见乐妍满脸笑意的出了西厢房。
掌风轻扫,窗子便君临墨“啪”的一声关上。
“王爷……”杜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是好。
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又怎么会不明白此刻他的心情?
为了给王妃解毒,瞒着王妃做戏;害怕孩子对王妃身子不利,忍痛打掉孩子……
王妃对王爷死了心,白姑娘骂王爷狼心狗肺……那些人都不知道王爷的用心良苦,不知道王爷将一切都自己扛着……
除了自己与秦峰、于正等人,有谁知道王爷心里的苦呢?
凌公子倒是也知道内情,可他竟然“趁人之危”,这行径也不是君子作为……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杜江抬手给君临墨倒了杯茶,低声道:“王爷,您喝茶。”
“王爷。”这时候,乐妍进来了,身后跟着是手里端着一只空碗的惠儿。
见君临墨对自己点点头,乐妍微微垂首,轻声道:“王爷……王妃她……将‘药’喝了。”
君临墨的手用力的攥着‘毛’笔,半晌才扯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缓缓道:“妍儿辛苦了。”
乐妍抬起头,语气略有伤感:“王爷……王妃姐姐她虽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可是要她现在这样子给妍儿试‘药’,妍儿真的于心不忍。所以,妍儿请王爷再给姐姐几天休养的时间。”
杜江听着乐妍这话,差一点就没忍住要爆粗口了。
都说‘女’人小产跟做小月子一样,需要好好调理身子。王妃她这刚喝下堕胎‘药’,王爷还没说什么呢,这个‘女’人倒开始算计起来了?
虽然做‘药’人只是个幌子,可乐妍竟这般心切,还将话说的好听,一副处处为洛雪嫣求情着想的样子,实则是在提醒王爷不要忘记让王妃给她试‘药’,她果真是十足的蛇蝎毒‘妇’!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来?
一想到这,杜江忽然记起来,自己前段时间一直都在查乐妍的身世,可是除了知道她的母亲姓陈之外,其他一无所获。
后来又因为洛雪嫣逃走坠崖的事情给耽误了,现在看来他要赶快查明了才好。
早点揭穿乐妍的身份,王爷也就没有顾忌了……
当然,他无法知道,乐妍五岁之前所有的一切信息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卫国皇帝和无言给抹去了……
乐妍察觉到杜江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便也看向他。
“嗯,难得妍儿替她如此着想。”君临墨放下手中的笔,声音里透着一丝隐怒:“待妍儿的毒解了,她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本王便会上奏父皇,收回她的王妃之位!”
乐妍一听,心里大喜。
君临墨这意思不就是在说,废了洛雪嫣,扶她上位吗?
先是正妃,等有朝一日君临墨登上地位,那么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秦国皇后了!
而曾尊贵无比的卫国公主洛雪嫣,她将会成为一个被人耻笑的弃妃!
她的母亲当年是洛雪嫣母后身边的宫‘女’,被无情的驱逐出宫,而她必定要洛雪嫣尝一下母亲与自己那些年受过的屈辱和折磨!
就算她是宫‘女’所生又如何?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厉害,而这个人只能是她乐妍!
越是这样想着,心里的小‘波’澜便越来越大,她似乎忘记了之前曾答应过与太子联手除掉君临墨的事情了……
敛去眼中的冷意,君临墨翻开手旁的折子,沉声道:“若是没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本王还有要务处理。”
“是,王爷。”乐妍喜滋滋的行了个礼,便欢喜的离开了书房。
等乐妍走出主院后,君临墨一个闪身往西厢房飞去。
...
&bp;&bp;&bp;&bp;君临墨推开西厢房的‘门’,房间里的景象瞬间让他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似乎站不住脚了,几‘欲’摔倒。
洛雪嫣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毫无血‘色’。
她的双‘唇’也渐渐失去了颜‘色’,如同枯萎的‘花’瓣,疼痛的发不出丝毫声音。
汗水早已湿了衣衫和头发,随着身下的血越流越多,那淡蓝‘色’锦裙染上的片片鲜红,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房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脸上了无生气的表情让君临墨只觉得顿时眼前一黑,心就像被撕扯一般疼的厉害,疯狂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灭顶。
周围的空气也像结了冰一般,寒气由下往上漫布全身,流动的血液仿佛冻住了一般。
君临墨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全身僵硬,只能怔怔的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洛雪嫣。
一张冷峻的脸,如陷入一层无边无际的茫然深渊中,冷硬,绝望。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开‘门’声,洛雪嫣试图抬了抬手,可是最终无力,只能虚弱着从咽喉里挤出几个字:“孩……救孩子……”
那声音微不可闻,带着颤抖,带着无助,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尖刀一样,狠狠的‘插’入了君临墨的心口上。
“救救……孩子……”身上的力气正一点点流失,虽然紧紧闭着双目,不知道来人是谁,可洛雪嫣依旧伸着手努力的求助:“救……救我的……”
半晌,君临墨才缓过神来,脚也像灌了铅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的走向洛雪嫣。
面前的‘女’子就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一般,脆弱无比。
下.身衣裙上的血,红的妖娆,红的‘艳’丽,红的刺眼……
“救……救……”抬起的手好不容易抓住了君临墨的衣服下摆,洛雪嫣再也喊不出一个字来。
君临墨的嗓子仿佛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张了张嘴,那声“嫣儿”始终是喊不出来。
见来人没有反映,洛雪嫣费劲的睁了睁眼睛,模糊中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墨‘色’,吃力道:“墨……墨哥哥……”
“我们的……孩……子……”
良久,君临墨眸光幽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忍着撕心裂肺的痛,嘶哑着声音,缓缓道:“嫣儿……这个孩子,不该来的。”
“求……求……”眼泪‘混’合着汗水肆意的流淌在洛雪嫣的脸上,让她的脸越发的透明起来:“求你……”
小腹的疼痛让洛雪嫣清醒了几分,死死咬着嘴‘唇’,一字一句道:“孩子……是你的!你……不……不能,这么狠心!”
她被泪水浸湿了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绝望中夹杂着哀求。
身子一颤,君临墨垂下了头,不敢再看她。
心头传来一阵阵‘抽’搐,整个心脏如被蚂蚁啃咬似的,又酸又疼。
孩子当然是他的,若是可以,他也好想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可是……
袖中的手紧紧攥起,又松开。
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沉闷,悲伤的气息缭绕在二人之间。
君临墨的沉默,让洛雪嫣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好痛……”
腹部像被刀子生生的豁开一样,疼得让洛雪嫣顿时咬破了嘴‘唇’。
君临墨见状,连忙掰开了她的嘴,急声道:“嫣儿!”
身子越来越凉,头也越来越沉,感觉到孩子的气息正一点点的渐弱,洛雪嫣双手捂住腹部,望着君临墨的眼中流‘露’着‘逼’人的恨意:“你……你好狠!”
话音一落,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嫣儿!”将洛雪嫣抱起,君临墨额头上的青筋暴跳。
即便是当日骗她给乐妍试‘药’,他也未在她眼中看到过如此强烈的恨意,所以这一刻他着实的慌了。
“还愣着做什么?”这时,南怀瑾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只见他冷着一张脸,脸‘色’难看:“你若不想她失血而死,就立马把她放到‘床’上去!”
君临墨一听,快速的将洛雪嫣抱到了‘床’榻上。
南怀瑾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塞进了洛雪嫣嘴里,然后坐下来给她细细把脉。
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就算是将孩子给打掉,也很难保证体内是否会有残留,所以他在洛雪嫣送去的堕胎‘药’里加了少许的红‘花’艾。
刚才给她服下的是保宫丹,里面配着止血的‘药’,一方面可以减少母体因堕胎而引发的损伤,另一方面可以尽快的减少血流量。
她的脉象虽然现在有些薄弱,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只要一会将熬好的千年灵芝给她服下想必就没事了。
视线落在洛雪嫣残泪未干的脸上,南怀瑾瞳眸暗了暗。
其实他与君临墨是前后脚到的,只不过君临墨失了神没有发现罢了。
看着洛雪嫣半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看着君临墨煎熬痛苦,他心里不舒服的很。
哪怕他只是个局外人,也被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压得喘不过气来。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南怀瑾‘抽’回手,敛去眸中深意,缓缓道:“你将她身上的衣服换了,我去厨房将‘药’端来。”
君临墨动了动‘唇’,低声道:“嫣儿她……”
“死不了!”没有原因,只觉得心里窝着一团火,若是不发泄出来憋屈的难受。
南怀瑾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君临墨的手颤了颤,最终探向了洛雪嫣的额头,动作极其小心的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
清风院
“公子,公子!”长生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
凌月白放下手里的医书,愣了愣,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长生将水盆一放,连忙道:“公子……王妃她小产了!”
“小产了?”凌月白听罢,不敢置信道:“她怎么会小产?”
长生摇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刚才他去院子里打水的功夫,偷偷溜到西厢房附近瞄了一眼,却看到了几个丫鬟端着一盆盆血水进进出出。
打听之下才知道,洛雪嫣小产了,因此他便一溜烟的跑回来了。
“扶我去西厢房!”凌月白掀开被子,顾不得披上外衣就要下‘床’。
“公子,您不能去啊!”长生见状,立刻上前阻拦道:“您身上的伤还没好,您不能‘乱’走动!”
凌月白推开长生的手,焦急道:“你别拦我,我要去看看雪嫣!”
一边说着,一边要往‘门’口走,可是刚走了两步,‘腿’一弯便摔倒在了地上。
“公子!”长生吓了一跳,白着脸道:“公子,您的‘腿’有没有摔疼了?”
凌月白忍着痛意,咬牙道:“没事,扶我去西厢房。”
从山里回来已经有几日了,他的腹部和‘腿’被君临墨‘射’伤,动弹不得,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理智上来说,她的寒毒未解,如今的身体状况确实不适合生这个孩子,所以他便借着现在养伤的功夫翻看医书,看看能不能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保住孩子,又能给她解毒。
可是,却没想到竟传来了洛雪嫣小产的消息……
“公子,您的‘腿’!”见凌月白两‘腿’的伤口又沁出了血,长生低叫道:“长生扶你到‘床’上去!”
“长生……”凌月白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长生按在了‘床’上。
...
&bp;&bp;&bp;&bp;今晚没有月光,夜‘色’比往日更沉。¥♀c书盟,.2≠3.o◆
南怀瑾将那碗千年灵芝熬成的‘药’给洛雪嫣服下去后便离开了,君临墨便一直坐在‘床’榻边,静静的守着洛雪嫣,面‘色’深沉如海。
她眼中的恨意让他感受到了她内心深处最深沉的怨恨,那一刻他便明白,与她之间,也算是彻底的破裂了……
她的绝望,她的无助,她的切肤之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他视她如命,舍不得伤她分毫,若是允许,他恨不得所有痛苦都自己承受……
可是,她恨他……
走到今日这一步,她终于亲口说恨他了……
整个世界仿佛一瞬间崩塌了一般,天旋地转,无法呼吸。
他突然不知道,以后要用多大的代价才能弥补与她之间的裂痕,要做多大的努力才能愈合她心里的伤口……
洛雪嫣人依旧没有醒,她的脸‘色’也渐渐红润了几分,只是眉宇间的神‘色’却隐隐透着不安和恐惧。
想要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秀眉,可是最终却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君临墨望着突然睁开眼睛的洛雪嫣,声音嘶哑道:“嫣儿……”
“孩子……”待洛雪嫣看清楚眼前的人后,脸‘色’一变,手快速‘摸’向小腹。
发现腹中早已没了孩子的跳动,原本血污的身上也早已换了成了干净的衣服,洛雪嫣便明白孩子已经不在了。
眼泪一滴滴打落在锦被上,洛雪嫣用力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当她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孩子在她体内已经三个多月。
她可以感觉到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在一天天的长大,尤其是在感觉到孩子的胎动时,那种作为母亲的幸福感便会油然而生。
那是她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它平安的生下来。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保住它?
君临墨抿了抿‘唇’,将桌子上冒着热气的‘药’端了过来,吹了吹,然后低声道:“喝‘药’吧。”
苦涩的‘药’味充斥在鼻间,让洛雪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白日的情景。
见她誓死不喝,乐妍便让惠儿将她按住,捏住她的下巴给强行灌了下去。
虽然她挣扎的吐了出来一些,可一大碗‘药’还是大部分进入了她的胃里。
很快,‘药’‘性’便发作了,她的小腹开始疼起来。
看着她趴在地上直冒冷汗,乐妍笑的得意,笑的解恨。
直到她裙子里渐渐渗出了血,乐妍才心满意足的端着空碗离开了……
“嫣儿,这‘药’是……”见洛雪嫣眼睛怔怔的望着自己手中的‘药’,君临墨想说她刚小产完,身子虚弱的厉害,所以这‘药’是给她补身子的。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砰”的一声,碗便直接被洛雪嫣给打翻在了地上。滚热的汤‘药’瞬间洒了君临墨一身,脸上也溅上了许多‘药’汁。
‘药’汁顺着他的脸黏在了头发上,看着好不狼狈。
“为什么?”洛雪嫣扯了扯‘唇’角,任由眼泪滑落口中,声音支离破碎:“为什么,你会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的去手?”
君临墨眸光一颤,缓缓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嫣儿,以后你若想要孩子,我们还会有机会的。
“不能留?”‘唇’间的笑意越发的凄凉,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只钗子,洛雪嫣狠狠的‘插’入君临墨的‘胸’口,嘶声力竭道:“君临墨,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君临墨没料到她会突然拿着钗子刺他,闷哼一声,抬眸看着洛雪嫣,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嫣儿……”
“不要叫我嫣儿,你不配!”洛雪嫣握着钗子的手有些颤抖,泪流满面道:“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认他?你怎么能……不要他?”
第一次,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的如此去恨一个人!恨不得他死!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曾经爱的刻骨铭心之人……
原来,恨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那钗子是之前君临墨送给她的宝蓝点翠珠钗,她曾每日都戴在头上,却没想到今日竟会用来杀他,真是讽刺至极……
君临墨的心很痛,不止是因为被这尖锐的钗子所刺伤,更因为洛雪嫣对他的恨。
他想对她解释,想向她坦白,但是千言万语却只能化成满含歉意的“嫣儿”二字。
“刚才那一下,是为了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手猛然抬起,洛雪嫣双‘唇’几乎咬出血来,又再次将钗子朝着君临墨用力刺了下去。
这一下,比刚才更深。
钗子拔出的瞬间鲜血立刻涌了出来,而钗子第二次又落入了同一个地方,血便流的更多了。
衣服虽然是墨‘色’的,可是却沿着洛雪嫣皓白的手一滴滴落下,就像是白‘色’的雪地里开出朵朵梅‘花’一般。
“素素是乐妍所杀,也是因你间接而死。”嘴里的是泪水的咸涩,洛雪嫣贝齿紧紧地咬着,一字一句道:“一命偿一命,这一下,是为了惨死的素素!”
“好……一命偿一命……”君临墨脸‘色’越来越白,伸手想抹去她脸上的眼泪,可紧接着,‘胸’口上又挨了下。
“这一下,是为了我自己!”洛雪嫣缓缓地‘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将手里的簪子又送进去几分,直到大半个簪子没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爱了你那么多,为了你委曲求全。君临墨,刺了你这三下,往后我们便一刀两断,一了百了!”
将簪子狠狠一‘抽’,洛雪嫣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他十三岁便上了战场,之后多年来曾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无数,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疼。
血流到了被子上,衬得那锦被上的戏水鸳鸯越发的红‘艳’。
君临墨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白着嘴‘唇’,有气无力道:“如此……甚好。”
嫣儿,我知道你恨我,倘若伤我能让你开心,那么我愿意……
说罢,身子便向后倒了去。
“王爷!”一声低呼,杜江看到躺在地上的君临墨大惊失‘色’。
刚才他一直守在‘门’外,忽然觉得里面动静有些不对劲,所以便赶紧推开‘门’看看,可是却没想到王妃竟将王爷刺伤了……
一边将君临墨扶起来,一边焦急的大叫道:“王爷,王爷!”
手触‘摸’到君临墨身上大片的血,杜江二话不说连忙将君临墨背了出去。
洛雪嫣看着君临墨无力的趴在杜江背上渐行渐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紧握的钗子,蓦然松了手。
那钗子“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极为清脆。
...
&bp;&bp;&bp;&bp;君临墨静静的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薄‘唇’紧抿。6c书盟,.□.≠o
身上染血的墨‘色’锦衣已经被杜江给褪了下来,白‘色’的里衣更是血染一片,从‘胸’口往下蔓延成一副妖‘艳’刺眼的血‘色’梅‘花’。
杜江解开衣服前襟,一边拿着‘药’瓶给君临墨的伤口上撒止血‘药’,一边时不时的往‘门’口张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秦峰背着凌月白出现在了‘门’口,于是立马迎了上去:“凌公子,王爷他受伤了,您快点看看吧!”
君临墨在西厢房受伤后被杜江背回了主院,秦峰便立刻从清风院将凌月白给请了过来。
凌月白的‘腿’无法长久站立,所以秦峰便将凌月白放在了一旁的软塌上,以便他给君临墨把脉。
虽然是被钗子‘插’了三下,可那三下都是在一处,因此君临墨的伤口很深。
凌月白瞧着君临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探向了他的脉搏。
刚才长生在给他的‘腿’换‘药’,刚换了一半,可是秦峰便急匆匆的过去了,说是君临墨受了重伤。
一开始他很是吃惊,依着君临墨的身手,怎么可能会被人伤着?
后来,秦峰便支支吾吾的‘交’代,君临墨是被洛雪嫣用钗子所伤……
也难怪,几乎无人能近的了君临墨的身,若不是他愿意,谁又能伤的他?
长生倒是不乐意让自己去主院,毕竟自己身上的伤是拜君临墨所赐,而且还未好,大晚上的又怎么能随意走动。
可是秦峰却管不了那么多了,知会过一声便直接背着自己往主院来了……
君临墨的脉象微弱的厉害,视线落在那有些骇人的伤口上,凌月白的眸光暗了暗。
从山里回来至今有好些日子了,但是自己却还未见到洛雪嫣一面。
她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淡然如水,不争不斗,从容如菊。
那孩子虽然在她的腹中才三个多月,可却是她心头的一块‘肉’,如今却被君临墨给狠心打掉,她怎能不难过?
他似乎可以想象到,当时她是有多恨,才会将钗子‘插’得那么用力,以至于再偏一点点,君临墨就直接‘性’命不保了……
“当归,黄芪,人参,‘鸡’血藤,紫河车,白芍,再配上佛叶竹。”从‘胸’口掏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塞入君临墨口中,凌月白淡淡道:“长生,你带着秦峰去抓‘药’。”
长生犹豫了片刻,然后便带着秦峰往‘药’房去了。
杜江见凌月白只给君临墨吃了一颗‘药’丸后便没了下文,有些担忧道:“凌公子,我家王爷他到底怎么样了?”
凌月白翻开君临墨的眼皮看了看,随后低声道:“你家王爷没事,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君临墨的伤口渐渐止了血,‘药’粉与血液凝结成块,覆在‘胸’口上一片腥红。
杜江不忍心再看下去,移开了眼睛:“凌公子,王妃下这么狠的手,我担心……”
“我给王爷服下的‘药’可以护住心脉,你不必担心。”凌月白‘抽’回手,扶着桌子试图站起来,“一会长生将‘药’拿回来,你给王爷煎了,至少要喝上五六日。”
冰山雪莲世间不过三朵,那是何等的珍贵?
师父有幸得到一朵,却做了‘药’丸给了他。一瓶‘药’总共不到十颗,刚才给君临墨喂下去一颗,再加上之前三番两次救人所用,现在也只剩下了两颗……
冰山雪莲与千年灵芝都是极为罕见之外,因此即便是君临墨伤的再重,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此外,王爷的伤需要调养多日,不宜动怒动气。饮食上也要多注意,忌腥忌辣,清淡为主。”身子刚离开软塌,‘腿’上传来了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凌月白的脸有些发白。
杜江见状,立马扶住了他:“凌公子,你要回清风院吗?要不属下扶您回去?”
凌月白摇摇头,轻声道:“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说罢,便推开了杜江的手。
杜江见凌月白如此坚持,也只好不再说什么,点了灯递给他以便路上照明。
还未走到‘门’口,凌月白便疼的剑眉紧皱,可还是咬着牙扶着墙一点点移动步子。
出了主院,凌月白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喘了几口气,打算继续往西厢房方向去。
手里的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拉的修长。
“呵,我当是谁呢,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原来是凌公子你呀!”突然,乐妍尖锐的声音在凌月白的身后响起。
凌月白脚步一顿,转身冷冷看着乐妍,讽刺一笑:“怎么,妍侧妃见到我活着,很失望?”
“是,的确很失望。”乐妍点点头,上前几步,扫了凌月白的‘腿’一眼,似笑非笑道:“凌公子这‘腿’似乎伤的不轻呢,不在清风院养伤出来做什么?”
“这么晚了,难道是要去西厢房‘私’会王妃?”乐妍‘玉’手抚了抚发髻,美眸流转:“凌公子‘诱’拐王妃‘私’奔,被王爷捉了回来竟还敢与王妃藕断丝连,啧啧,真是……恬不知耻!”
顿了顿,又无耻的笑道:“只是,王妃她刚小产……凌公子你这么急着过去,恐怕王妃她身子弱,承受不住你的热情!”
“你!”凌月白眸光骤冷,攥了攥拳,忍着怒意冷声道:“王爷受了伤,正是需要妍侧妃照顾的时候。妍侧妃有这个功夫关心我,不如去主院看看王爷!”
冷哼一声,便再懒得理会乐妍,扭头扶着墙吃力的离开了。
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再听下去简直是脏了他的耳朵。乐妍无耻到这个地步,他已经不想再与她废话一个字了。
乐妍还不知道君临墨受伤的消息,听到凌月白的话后,脸‘色’一变,连忙往主院跑去。
到了主院后,杜江刚将‘药’给君临墨喂下,一看到乐妍进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妍侧妃。”
“王爷,王爷!”乐妍二话不说的扑在君临墨身上,眼泪就像下雨一样,说来就来,“王爷,您怎么了……”
“呜呜呜……王爷,您能听到妍儿说话吗?”乐妍一边抹着眼泪哽咽,一边扯着君临墨的胳膊:“王爷……”
杜江怕乐妍压着君临墨的伤口,吓得着急道:“妍侧妃,您先起来,王爷他身上还有伤!”
乐妍听罢,终于舍得从君临墨身上离开了,转头问道:“杜江,王爷他怎么会受伤?”
杜江上前看了看君临墨的伤口,沉默不语。
惠儿眼珠子一转,然后在乐妍耳边低语几句。
乐妍咬了咬‘唇’,手死死的绞着帕子。
本以为洛雪嫣孩子没了,该寻死觅活一番,可没想到她竟怒极生恨伤了君临墨?可真是大胆!
可是,君临墨不是在主院吗?难道他去了西厢房?
这样想着,乐妍眉头皱的更深了。
杜江用袖子擦了擦君临墨沾着泪痕的衣服,心里一阵冷笑,虚伪的‘女’人,鳄鱼的眼泪!
...
&bp;&bp;&bp;&bp;于正守在西厢房‘门’口,远远便看到一点微光摇摇晃晃缓缓过来,凑近了几步才看清了原来是凌月白,所以有些惊讶:“凌公子?”
凌月白“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亮着光的房间,低声道:“王妃还没睡吗?”
“没有。”于正点点头,指着窗户小声道:“杜‘侍’卫将王爷带回去后,我担心王妃会想不开,所以就一直注意着王妃的动静。”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隙,于正不敢进去,便透过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
雪嫣半倚在‘床’榻上,低着头直直的看着手里的一只钗子,眼神茫然。
嘴角血迹已干,明明灭灭的烛光摇曳在她的脸上,将她病弱的脸衬得更加苍白。
凌月白眼中划过一丝心疼,推开‘门’便打算进去,但是突然却被于正拦住了。
“凌公子……”于正面‘色’有些为难,不安道:“凌公子,夜深了,您进去似乎有些不妥……”
凌公子一向是个温雅君子,可却没想到竟会趁着王爷去东山军营巡查的时候偷偷带走了王妃。
当日王爷在山下看到凌公子与王妃执手并立,一怒之下才‘射’伤了凌公子,现在王妃因为小产而对王爷产生了恨意,凌公子他过来难道是想再次的“趁人之危”吗?
他可没忘记,凌公子当众是如何对王妃表达爱意的。哪怕是王爷多次出手伤他,他都依然义无反顾的表示要守护王妃,面对如此深情厚意哪个人不会被感动?
王爷生‘性’冷淡,脾气又不好,而凌公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这相比较之下,凌公子确实比王爷更要得‘女’子青睐……
孩子没了,王妃怨恨王爷,若是凌公子再适时的“雪中送炭”,恐怕王妃的心真的就被凌公子给拐跑了!
为了王爷,所以他不能让凌公子进去!
“王妃刚小产,最是容易留下病根的时候。”凌月白当然知道于正的心思,抿了抿‘唇’,淡淡道:“我过来给她把一下脉,以便开‘药’调理。”
见于正还想张嘴劝阻,凌月白扯了扯‘唇’角,略有自嘲道:“我如今连走路都不便,你又在这里守着,还怕我对王妃做什么吗?”
顿了顿,又道:“你若不放心,可随我一同进去。”
“凌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瞧着凌月白如此‘胸’怀坦‘荡’的模样,于正有些尴尬,不好再拦着,只好讪讪一笑:“属下就在外面,您有什么需要叫我就好。”
凌月白笑了笑,便推‘门’而入。
洛雪嫣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是没有听到有人进来一般,仍然是对着钗子出神。
全身上下好像掉进了冰窖里,即便是身上该着被子,可还是从心顶凉到了脚尖。
渐渐的,这恐怖的冰凉蔓延至血液,好像冻住了她的灵魂似的,让她不能思考,不能动弹。
眼泪一滴滴落了下来,打湿了钗子上那干结的血块。
血块化成血水,染红了她的手……
凌月白用了很长时间才吃力的走到‘床’榻边,伸了伸手,想拭去她的眼泪,可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头上,“哭吧,哭出来心里就不难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好像生怕吓着她一样;他的手很暖,暖的让她眼泪更加肆意流淌起来。
心微微刺痛了起来,凌月白缓缓坐了下来,将洛雪嫣轻轻揽在怀里,轻声道:“雪嫣,我在。”
他知道她心里难过,亦是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她受的委屈和折磨。尤其是刚刚失去了孩子,她需要一个宣泄口,好好的宣泄一番……
大概是凌月白的话让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轰然倒塌,从紧紧咬着嘴‘唇’到小声的哽咽,再到最后的嘶声力竭,洛雪嫣哭的痛彻心扉,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无助而痛苦。
面前的怀抱温暖踏实,不想去计较这个人是谁,她只想好好地哭一场,让眼泪冲刷掉所有的一切。
凌月白任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喃喃道:“嫣儿,我说过,我会陪着你的,不要怕。”
喊她“嫣儿”,纯属无意识,可是却拨动了洛雪嫣脑海中的那根弦。
她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以前与君临墨之间的种种美好,但是那些过往却不停的吼叫着,叫嚣着,‘混’合着耳边凌月白那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翻滚着,折磨着她,吞噬着……
“洛雪嫣……为什么是你?那个人为什么是你……”
“洛雪嫣……本王以为爱的人一直都是妍儿,可是如今本王真的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了……”
“这颗心,以后只为你跳动。”
“无论何时何地,我对你说的话都算数。就跟我的心一样,永远都不会变。”
“嫣儿……你不要怕,以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不管是风是雨,是鲜‘花’还是荆棘,都有我陪着你……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曾经他说过的话每一句每一字都无比清晰的在她脑子里缠绕着,如同魔鬼一样,咧开了血盆大口在嘲笑讽刺她,丝毫没有半分的怜悯同情……
以前他们,彼此拥有,彼此快乐。
拥抱着感受彼此的呼吸声,那么温暖,那么安心。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不只是现在,也是以后。
手用力的敲着额头,似乎这样就可以将那些记忆给抹去,但是她办不到,办不到……
凌月白心里一紧,连忙握住了洛雪嫣的手,一脸疼惜道:“雪嫣,不要伤害自己。”
君临墨在她心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墨哥哥……”洛雪嫣双手用力的拽着凌月白的衣衫,泣不成声。
他说,你的血可以给妍儿解毒……
他说,洛雪嫣,本王自始自终爱的人都是妍儿。而你,在本王眼中只不过是给妍儿解毒的工具罢了!待给妍儿解完毒,这王府里本王还是会留给你一席之地的!
他说,洛雪嫣,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他说,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能留……
曾经那般恩爱甜蜜,现在看来却如此荒唐。
她恨他,恨他伤害自己一次又一次;恨他将她放入心里,又这么残忍的踢开;恨他怀疑她的清白,无情的将他们的孩子打掉……
那声含糊不清的“墨哥哥”,让凌月白身子一僵。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凌月白动了动‘唇’,笑的落寞:“嫣儿……”
于正听到里面的哭声,担心的偷偷瞄了一眼,见凌月白与洛雪嫣抱在一起,先是吓得瞪大了眼睛,随即看到洛雪嫣满脸泪痕,哭的肝肠寸断,无奈的摇了摇头。
...
&bp;&bp;&bp;&bp;御书房
“皇上,宁王府出事了!”
见那一袭黑衣的男子突然冒失的从外面闪了进来,皇上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面‘色’略有不悦道:“出了何事?”
黑衣男子拱手道:“王爷……王爷他受伤了!”
“受伤了?”皇上听罢,不知道是对君临墨的身手太过自信,还是说不相信有人能伤的了他,所以仅仅只是挑了挑剑眉,似笑非笑道:“怎么伤的?宁王府把守森严,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宁王?”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低声道:“是宁王妃!”
“哦?”皇上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茶杯,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示意黑衣人继续说下去。〖∈c书盟,.2∞3.↓o
黑衣人咽了一口唾沫,道:“皇上,王爷将宁王妃找回来了。只是,回来后竟发现宁王妃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皇上听罢,一张老脸神‘色’莫辨,“她竟有了身孕?”
“昨日,王爷让府中的侧妃给宁王妃送去了一碗堕胎‘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皇上的脸‘色’,黑衣人声音越来越小:“孩子没了,因此宁王妃就用钗子刺伤了王爷。”
皇上脸‘色’沉了沉,眸子里的神‘色’或明或暗,让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当青衣骑回来禀报说,凌月白也随着洛雪嫣一起落崖,他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了一声。
十几年前的陈怡蓉惊才‘艳’‘艳’,秦、齐、卫三国的天子为了她如痴如狂,而今日的洛雪嫣不管是容貌还是才情上,都与陈怡蓉不相上下,无言那老头的徒弟为她也着了魔又有什么奇怪的?
无言消失至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老头以前满口天下大爱挂在嘴边,若是他还活着,知道了自己悉心教导多年的宝贝徒弟为了儿‘女’情长而命丧谷底,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洛雪嫣坠崖后,君临墨的人影便不见了,自己连想都不用就知道他必定是去寻她去了。
只是,悬崖那般高,没想到洛雪嫣掉下去后竟还有命活着,而且还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若是洛雪嫣腹中的孩子真的是一个多月,那么推算时间的话那时君临墨刚好被自己派去了曹县平息暴动,所以这个孩子不可能是君临墨的骨‘肉’……
宁王府中也就那么几个男人,既然孩子不是君临墨的,而洛雪嫣更不可能寂寞到与‘侍’卫下人厮‘混’,那么除了凌月白,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大的胆子敢将堂堂宁王爷如此的不放在眼里。
陈怡蓉不仅有倾国倾城之姿,而且人也同冰霜傲梅一般,让人不敢亵渎,可洛雪嫣竟红杏出墙,珠胎暗结,当真是让他不敢置信。
倘若她不是卫国公主的身份,倘若她不是面貌与陈怡蓉有七八分相似,他是如何都不能相信陈怡蓉的‘女’儿会如此不堪……
君临墨将那孩子给打掉,他们二人之间的间隙更深,若想破镜重圆,恐怕是没有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好,君临墨是他选定的皇位继承人,一个即将坐拥天下的人不能被任何人或者事情给束缚,更是不能心慈手软……
何况,洛雪嫣怀的那孩子并非皇家子嗣,留她一条命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半晌,皇上缓缓道:“宁王伤势如何?”
黑衣人道:“险些伤及心脉。”
冷哼一声,皇上眸光幽幽道:“她倒是真敢下的去手!”
黑衣人又道:“皇上不要担心,王爷他已经醒来了。只是……因为伤势严重,所以还不能下‘床’。”
“朕知道了。”皇上摆摆手,示意黑衣人下去了。
杯中的茶水早已凉透,一直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贾公公轻声轻脚的换了热茶,然后小心翼翼的捧了过去:“皇上。”
皇上接过茶,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小贾,明日你去宁王府,传朕的旨意,让宁王来宫里一趟!”
贾公公一愣,低声道:“皇上,王爷他身上还有伤,要不改日?”
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只要皇上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得不到陈怡蓉,所以皇上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
皇上想要这天下,也想要美人,可是美人早已在五年前逝去,而皇上也渐渐老了,因此才会将一统天下的心愿寄托在宁王爷身上……
宁王爷是几个皇子中的佼佼者,也是唯一得皇上重视之人。曾经宁王爷无坚不摧,刀枪不入,可如今却有了宁王妃这个软肋,皇上他心里怎能不失望?
这几日太子三天两头的就往宫里跑,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愿意主动帮皇上分忧,想带兵去攻打卫国。
先不说皇上不放心将兵权‘交’给太子,单说太子那不良于行的‘腿’就不适合带兵打仗。
瑞王爷虽然最近在东山军营里历练,但也不是个能立马上战场的人,宣王爷就更不用说了,被王家小姐吃的死死的。
所以,除了宁王爷,还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可是,王爷他现在受了伤,连‘床’都下不来,又怎么能去战场呢?
唉,皇上他就算想灭掉卫国,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啊!
皇上‘胸’口突然一阵发闷,放下茶杯,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几声,忍着涌上来的血腥,声音嘶哑:“朕的儿子朕清楚,这么点小伤还要不了他的命!无论如何,让他明日一定进宫来!”
攻卫看着虽易,可是却仍有些冒险。
卫国太子机智过人,三岁开始便随着卫国皇帝学习朝中事务,才谋心术不输君临墨,不容小觑。
只不过,因为卫国国力较弱,这才让他常年来一直顶着个弱国太子之名。
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是没有永远的敌人,永恒的只有共同的利益。
他的身子就像是一棵看似强壮的大树,其实内里早已经被蛀虫啃食空了。
他等不及了,恨不得现在君临墨就直接带兵将卫国给拿下,再一同灭掉齐国……
贾公公拗不过皇上,一边给皇上顺着气,一边无奈道:“那……老奴明个早上就去宁王府去给王爷带个话!”
皇上听罢,疲倦的点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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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君临墨目光直直的看着凌月白的手穿过自己的胳膊,动作不紧不慢的换掉那染血的纱布,半晌才自嘲一笑:“那日在山下,本王一怒之下‘射’了你三箭,如今却是你救了本王,当真是讽刺至极!”
凌月白眸光微动,淡淡道:“昨日她用钗子刺了你三下,现在你我之间也算是扯平了。c书盟,.2∞3.o≠”
“呵呵,什么时候你与嫣儿的感情……竟深厚到如此不分你我的地步了!”君临墨扯了扯‘唇’角,声音有气无力道:“本王欠她的,日后自当会弥补;欠你的,也会一并偿还。”
顿了顿,又补充道:“嫣儿是本王的王妃,至于你曾经为她做的一切,本王也会重谢。”
君临墨话里的意思暗示的很明白,不管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与洛雪嫣之间的事情,而凌月白只是个局外人。
凌月白之前救过洛雪嫣多次,作为她的夫君,他自然应当还下洛雪嫣欠的人情。
凌月白将君临墨‘胸’前的纱布系好,面‘色’如常道:“我与雪嫣连死都一起经历过,再分彼此岂不是见外了?”
“再者,我爱她,即便是为了她连命都没了,也是心甘情愿。”抬眸迎上君临墨骤然变冷的眸子,轻声道:“她虽现在是你的宁王妃不假,但是世间的事情没有一成不变的。倘若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你,你就算是将她禁锢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这番话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可是却杀伤力十足。
“你……”君临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轻轻的咳了起来。
伤口随着咳嗽的动作撕扯着,连带着心肺也跟着疼。
凌月白见刚包好的纱布又沁出了血,微微叹了口气,“王爷,你伤的厉害,不宜动气,还是心平气和些为好。”
说罢,便抬手打算重新给他包扎。
忍着‘胸’口的痛意,君临墨握住了凌月白的胳膊,缓缓道:“凌月白,除了嫣儿,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给你。”
凌月白睫‘毛’轻颤,从君临墨手里‘抽’回了手,认真道:“除了嫣儿,我什么都不要。”
君临墨咬了咬牙,声音里竟有一丝恳求:“凌月白……”
若说之前他自信满满,从来不会质疑洛雪嫣对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他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了。
他害怕,他恐慌,他担心真的会如凌月白所说,洛雪嫣对自己已经彻底死了心……
就算事实如此,他也不愿意洛雪嫣被人从身边抢走……
一辈子那么长,她的心若没了,那么他便用尽全力给她找回来;可如果她的人不在了,那么他的心也会随之一起覆灭了……
扶着桌子吃力的站了起来,凌月白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低声道:“王爷保重,月白改日再过来。”
望着凌月白离开的背影,君临墨伸着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杜江见状,无奈的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君临墨脸上那痛苦懊悔的表情。
王爷所做的,初衷都是为了王妃,可是却没想到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怪谁呢?
怪王爷?还是怪王妃?怪凌公子?
谁都怪不得,只能怪造化‘弄’人,怪老天爷太可恨了!
“王爷。”这个时候,秦峰从‘门’外进来了:“王爷,属下已经将绿芜姑娘从将军府请回来了,她现在正在西厢房陪王妃,白姑娘也在那。”
“本王知道了。”君临墨点点头,眉宇间的神‘色’有些疲倦:“西厢房那边,你与秦峰好生照看着。”
“是,王爷。”于正与杜江对视一眼,便退了下去。
伤口裂开传来的疼痛真的是让他体会到了何为“撕心裂肺”,低头看着那渐渐被血染红的白‘色’纱布,君临墨‘唇’角的笑意苦涩而心酸。
今个一大早于正便跑过来说洛雪嫣‘精’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不是一个人发呆就是没完没了的掉眼泪,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她之前已经喝了那么久的‘药’,只要再接着泡‘药’、针灸,那么不出一个月她身上的寒毒就会解了,可是却出现了小产的意外。
原本她的身子就弱,如今又小产了,要是再心情沉郁的话,恐怕会更加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身体恢复不好,接下来的解毒疗程便不能进行,所以他便让于正解了白羽曦的足禁,将绿芜从喊了回来,有人陪着她说说话,兴许会让她快点走出失去孩子的‘阴’霾……
杜江瞧着君临墨的伤口又冒出了血,面‘色’一变,急忙道:“王爷,属下帮您重新换一下‘药’吧!”
“不用了。”君临墨侧身靠向软枕,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杜江怕君临墨压着伤口,想出声提醒,最终还是知趣的闭上了嘴。
王爷伤的这么重,还不时刻注意点,难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自虐吗?
唉,何苦呢!
西厢房里,绿芜一进来便扑向‘床’榻,‘激’动的抓着洛雪嫣的手:“王妃,我有好久没有见你了,呜呜呜……你怎么比上次瘦了这么多?”
从将军府回来的路上,于正便委婉的将王妃小产的事情告知了绿芜,并且说王妃搬去了西厢房是因为王爷为了方便照顾王妃,所以绿芜便再次单纯的信以为真了。
洛雪嫣怔怔的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道:“绿……绿芜?”
“雪嫣,这当然是绿芜了,你连绿芜都不认得了?”绿芜身后紧跟着白羽曦,她看着洛雪嫣面‘色’苍白,眼睛也不禁有些湿润,挨着‘床’榻坐了下来:“我与绿芜今日无事,所以便一起过来看看你。”
绿芜重重的点头,抹着眼泪道:“王妃,我是绿芜啊!前几次我来王府,碰巧你身子不方便,所以王爷就没让我见你。这次好不容易见到,没想到却……”
以前在宁王府的时候,王爷与王妃夫妻恩爱,她便偷偷想着什么时候王妃能给王爷生个可爱的孩子,这样王府里也能热闹一些。
可是,谁又会料到怀了几个月的孩子会没了呢?
洛雪嫣的手被绿芜紧紧握着,呆呆的望了望绿芜,又看着白羽曦,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绿芜,羽曦……”
就像是多年不见一般,她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二人,心里一阵酸楚。
有太多的话想要说,有太多的委屈想要倾诉,可是却一言难尽。
没有人能懂得她这两个月都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能体会到她失去孩子的痛苦……
绿芜人不在王府无法知晓内情,而白羽曦却感同身受,轻轻擦了擦洛雪嫣的眼泪,心疼道:“雪嫣,不哭,不哭……”
要说安慰,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以也只能将她揽在怀里,陪着她一起落泪。
绿芜只以为洛雪嫣是因为孩子才如此难过,哽咽道:“王妃,你不要难过,孩子……孩子以后咱们还会有的……”
听到绿芜提起“孩子”,洛雪嫣脸上的眼泪更多了。
“对,绿芜说的对,以后都会好的。”白羽曦心里一紧,连忙止住了话题,“咱们三个好久没有聚在一块了,我和雪嫣最近也一直没有出‘门’,绿芜你捡一些外面的趣事给我们说说!”
绿芜见白羽曦对着自己使了个眼‘色’,立即会意过来,于是赶紧道:“瑞王爷前些日子偷喝了皇上‘私’藏的酒,被皇上一气之下扔到了我父亲的军营里去了,说是要我父亲教他学规矩。”
“瑞王爷去的第一天刚好赶上父亲训练新兵,所以瑞王爷便跟着新兵们一起‘操’练。在对打的时候,瑞王爷竟被人摔得人仰马翻,好不丢人,连发冠都掉了,堂堂王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呢!”
见洛雪嫣依旧面‘色’清淡,绿芜又道:“还有馨月公主,皇后说馨月公主该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所以给馨月公主安排了与李家公子见面,结果李公子的茶水里被馨月公主放了大量的泻‘药’,李公子他当场没忍住,竟脏了‘裤’子……”
白羽曦配合的笑出了声,可洛雪嫣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于是绿芜又继续不厌其烦的讲了起来。
虽然洛雪嫣真心笑不出来,但是总归是有人陪着,也比自己一个人熬过难过的时光要好的多……
大概是有绿芜和白羽曦的陪伴,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天黑了。
难得的是,绿芜今晚竟留宿在王府里,白羽曦更是难得被放出冬梅院,所以睡觉的时候三人便挤在了一张‘床’上了。
...
&bp;&bp;&bp;&bp;第二日,果然一大早贾公公便从宫里过来了,可是待看到躺在‘床’上的君临墨后,顿时有些受惊,“这……这……”
“贾公公。¤c书盟,.☆.←o”杜江一边拿着帕子给君临墨擦拭额头降温,一边面‘色’焦急道:“王爷他昨天伤口感染,发烧到现在,服了‘药’也无用,有劳你回去跟皇上说,等王爷伤好了改日再进宫吧!”
贾公公瞧着君临墨的脸‘色’果然红的厉害,而且可能是烧糊涂了,一直抓着杜江的手口齿不清的喊着什么。
犹豫一番,贾公公只能道:“那……那老奴就先回宫向皇上复命,再请几个太医回来王府给王爷看伤。”说罢,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主院。
“嫣儿……嫣儿……”君临墨一张俊颜透着‘潮’红之‘色’,剑眉紧蹙,意识到手里的那只手正在一点点‘抽’出,声音不安道:“嫣儿……不要走,不要……”
杜江看着君临墨紧抓不放的手,无奈的对一旁同样紧张担心的秦峰叹气道:“还是去清风院将凌公子请来吧,再烧下去可真就烧坏了!”
秦峰点点头,急忙往清风院去了。
清风院里,凌月白正在月白的搀扶下一点点的沿着青石子小路散步。
他的腹部的伤已经结痂了,虽然‘腿’上的伤还疼的厉害,但若是一直躺在‘床’上不走动的话,也不利于伤口的恢复,所以便趁着天气不错试着走几步。
“凌公子!”
“秦峰,怎么了?”凌月白大老远便看到秦峰急吼吼的过来了,先是一愣,随即温和道:“是不是王爷他……”
秦峰焦急道:“昨天从您走后,王爷他就开始发烧,我要过来找您看看,可王爷他硬是不许。属下猜想可能是王爷的伤口感染了,凌公子您……”
“我知道了。”凌月白不等秦峰说完,便对长生道:“走吧,去主院。”
长生撇了撇嘴,略有不情愿道:“是,公子。”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凌月白改去主院的方向。
秦峰见凌月白行动缓慢,便干脆直接二话不说推开长生,将凌月白背了起来,步履如飞。
长生一怔,低呼道:“秦‘侍’卫,小心我家公子啊!”
“我家公子的伤还没好呢!”加快脚步紧跟其后,长生吓得小脸微白,生怕秦峰碰到了凌月白的伤口。
大概是天气不错的缘故,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云宁,你可知有什么能让‘女’子怀孕的法子?”下了马车,太子妃一边拉着云宁郡主的手往云水坊走,一边细声问道。
云宁郡主还是个未嫁人的姑娘,连男‘女’情事都未经历过,怎么会懂这个?所以脸一红,连忙摇了摇头。
太子妃轻纱遮面,微微叹了口气,幽幽道:“太子之前荒唐不堪,不仅府中养着那么多‘女’人,而且还在外面金屋藏娇,所以一个月也就碰我那么一两次。”
“如今太子的心思不在‘女’人身上了,太子府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在房事上太子也比之前殷勤了许多。”
“若说是太子的问题,可曾经府上也有小妾怀过孕;若说问题在我,我现在也连续吃‘药’几个月了,但是我的肚子竟还没动静,这可真是愁死我了!”
因为与云宁郡主关系较为亲密,所以太子妃才将这心中难以启齿的苦闷诉说给她听,“我与太子自成亲至今,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子嗣。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有朝一日太子会不会拿着这个为借口废了我!”
顿了顿,又面‘色’凝重道:“还有,皇上对太子的态度虽说不似之前那般厌恶冷淡,但是谈不上有多和颜悦‘色’,所以我若是怀上了孩子,毕竟喊皇上一句皇爷爷,兴许皇上会龙心大悦,对太子的态度有所改观。”
云宁郡主自打八岁入宫以后,一‘门’心思都扑在君临墨身上,虽然平日里与太子妃一样跋扈嚣张,但内里也只是个为爱痴狂的小‘女’人,没有太子妃那般思虑的多。
因为她一介孤‘女’,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靠太后的垂爱,所以前朝之争与她无任何关系。
就算是有牵扯,那她也只关注一个人而已,那就是君临墨。
即便是君临墨对她做出那般残忍的事情来,害的她一辈子口不能言,她恨他,可也爱的无法自拔。
多年的痴恋并不是说忘就忘的,他因为洛雪嫣给的耻辱更不是说放就放的,只要太后还在一日,那么她就有机会到他身边去,要他将欠她的都偿还回来!
听了太子妃的话后,云宁郡主在她手上写了几个字。
太子妃眼睛一亮,“你说去求民间的偏方?”
见云宁郡主点点头,太子妃犹豫道:“宫中太医开的‘药’我吃了都没用,民间的大夫能靠得住吗?”
云宁郡主视线突然落在了云水坊里面那两道熟悉的身影上,然后使了个眼‘色’让太子妃往那边看。
太子妃皱了皱眉,不解道:“是宣王和王思思?”
云宁郡主比划了一番后,太子妃恍然大悟:“你是说,半年前宣王的‘腿’从马上摔了下来,太医说他的‘腿’无救了,是民间的能人异士给治好的?”
刚才云宁郡主这一番话立马给了太子妃希望,于是心里一喜:“那好,回去之后我就派人去找神医,只要有了孩子,那我下辈子就有指望了。”
她是太子妃,太子登基之后,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母凭子贵,她若是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在后宫之中站住脚?
再者,她的容貌已毁,就算是现在太子还没舍弃她,可将来后宫美‘女’如云,她一张残颜又如何与那些貌美年轻的‘女’人争宠?
所以,一定要寻到神医,她要孩子,也要医治好自己的脸!
微风吹来,撩开了太子妃脸上的面纱一角,那丑陋的疤痕依旧明显的很,让云宁郡主不自觉的眸光一闪。
整张脸都像是布满了数只蜈蚣一样,好吓人……也难怪太子妃连与太子行‘床’第之欢的时候也不敢拿下面纱了。
当然,这都是听宫里那些喜欢‘乱’嚼舌根的下人们说的。
关系再亲密,这些难堪的事情太子妃是断然不会开口告诉云宁郡主的。
二人很快走到了‘门’口,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嘶吼摔打声。
...
&bp;&bp;&bp;&bp;刚进‘门’,便见王思思捞起架子上的一匹云锦直直的摔向店老板:“你竟敢骗我说这店里没有云锦了?那你告诉本小姐,这是什么?”
那布匹直接朝着掌柜的脸砸了过来,眼角有些受伤,可还是忍着痛小心翼翼道:“王……王小姐,这云锦上个月就被人给预定下来了,所以……所以小人不能卖给您。”
宣王听罢,耐着‘性’子劝解道:“思思,既然这布早就有主了,那么咱们就再看看其他的,不要再为难老板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而王思思的声音又太尖细,因此‘门’口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宣王可不想大庭广之下被人当着耍猴的一样看戏,所以便想息事宁人。
“为难?”王思思美眸圆瞪,气呼呼道:“君逸轩,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为难他,还是在为难你?”
瘸着‘腿’上前几步,王思思扯着宣王的衣襟,愤愤不满道:“我好不容易让你陪着我出来逛逛,从出‘门’到现在你一脸不情愿,如今我难得看上了一匹破布,你竟让我不要买了?”
“君逸轩,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细长的指甲用力的掐着宣王的前‘胸’,王思思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你书房里收着的那幅画,画的是谁就不用我说了吧?”
宣王眸光一顿,开口道:“思思,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之前多次在宫宴上,王思思一早就发现了宣王的眼睛时不时的落在了洛雪嫣的身上,那是一个男人看猎物的眼神,侵略又炙热。
而面对自己时,他总是温柔平静,比较之下透着一股虚假。
越是想着,王思思心里越是嫉恨,所以忍不住抬手捶打着宣王,破口大骂道:“我知道你嫌弃我的‘腿’,可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你对她的心思可不是一日两日了!她这个贱……”
宣王脸‘色’晦暗难辨,沉声打断了王思思的话,语气里略有警告之意:“思思,别闹,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
他与右相是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与王思思的谈婚论嫁只不过是个走个形式罢了。
只不过这形式很难走,毕竟皇上尤其忌惮党派营‘私’这种事情,不管是右相和太子府,还是自己和右相府,都如一根刺一样卡在皇上的嗓子里,不舒服的厉害。
出‘门’前,他看到王思思一脸‘阴’郁的从自己书房里出来,一开始有些不解,后来当他看到那被动了的画轴的时候便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思思竟看到了许久之前自己为洛雪嫣作的画……
他心里一紧,想开口解释却见王思思直接甩袖上了马车。
她主动不提,他也只能缄口不言了。
只是没想到,她还是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就爆发了,还是在这种地方……
自从她的‘腿’坡了后,‘性’子就更加的暴戾起来,他一直隐忍着到现在,可再好的耐心也快被消磨尽了。
察觉到宣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咬了咬牙,王思思扭头怒声道:“掌柜的,这布被谁定下了?”
掌柜的被王思思脸上的怒气给吓得瑟瑟发抖:“是……是……”
“是本太子妃。”太子妃迈着优雅的步伐踏了进来,扫了一眼面‘色’难看的王思思,笑盈盈道:“这匹云锦上个月本太子妃便已经跟掌柜的预定了,凡是总要来个先来后到,王小姐这个道理总该懂吧?”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忽然让王思思记起来几个月之前,似乎也是在云水坊,有一个‘女’子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那日洛雪嫣带着来秦做客的萧美景出来闲逛,萧美景在这店里看中了两匹布,因为心中对洛雪嫣的不满,所以便打算让洛雪嫣这个东道主在萧美景面前下不来台,故而她想抢了人家的东西。
可是却没想到自己不仅被洛雪嫣用话给羞辱了,而且最后还杀出来一个君临墨,将她狠狠教训了一番,害的她当众丢了……
先来后到?
这几个字让王思思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起来,她最是讨厌什么狗屁的先来后到!
明明是她先与宣王两情相悦的,可是半路冒出来的洛雪嫣竟跟个狐媚子一样不知不觉勾走了宣王的心,而且还间接的让君临墨伤了她的‘腿’,让她成了京城里大家闺秀的茶后笑料,她又怎么能不恨呢?
左相府为太子党,右相府现在为宣王党,况且左右两相多年来也一直势不两立,所以王思思冷笑一声,不屑道:“我当是谁大白天的不怕热还戴着面纱呢,原来是许久不见的太子妃啊!”
“也对,太子妃脸上有伤,又怎能以真面目示人?”脚狠狠的云锦上碾了碾,‘阴’阳怪气道:“出‘门’在外的,万一吓着人这可如何是好?”
“你!”王思思戳中了太子妃的痛楚,面纱遮挡下的脸有些扭曲,也同样揭短道:“王小姐虽然‘腿’坡了,但是这张小嘴却伶牙俐齿的很,没伤在嘴上,还真是可惜了!”
“都说宣王对王小姐不离不弃、情深意重,可刚才听着王小姐与宣王爷那话,似乎宣王爷心中另有所爱呢!”太子妃瞧着王思思的脸‘色’渐渐变得发青,视线落在一旁的宣王身上,笑的畅快淋漓:“王小姐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腿’又变成了这样,也难怪宣王爷的心飘远了。面对如此泼‘妇’,是个男人都会移情别恋!”
“刘梦瑶,你竟骂我是泼‘妇’?”王思思听罢,咬牙切齿道:“好,那我今日就让你好好领教一番,到底什么叫真正的泼‘妇’!”
话音刚落,王思思便朝着太子妃直接扑了上去。
因为太过突然,待太子妃反映过来后,头发已经被王思思给死死揪住了,面纱也早已不知扯到了何处,脸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指甲刮痕。
云宁郡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拉着王思思。
谁知道王思思的力气大如牛,不仅没有松开手,还狠狠踹了云宁郡主一脚:“死哑巴,滚开!”
云宁郡主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于是怒火中烧,先“啪”的一声挥了王思思一个大嘴巴,紧接着加入了‘混’战中。
因为撕扯的太过‘激’烈,太子妃的衣衫凌‘乱’,披头散发,一脸旧伤未好又加了新伤,好不骇人;云宁郡主挨了王思思几拳头,有些鼻青脸肿。
王思思更加可怜,云宁郡主逮着她半张脸不放,所以又抓又挠,肿的跟猪头;太子妃对准她那条废‘腿’,一个劲的猛踢,疼的王思思哀嚎不已。
满屋子的布架子倒了一片,连带着几个上好的青‘花’瓷、白‘玉’茶壶等碎了一地。
而宣王则一脸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看着厮打在一团的三个‘女’人,‘唇’间溢出一丝冷笑。
“好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二楼上,南怀瑾冷冷的望着楼下打的不可开‘交’,沉声道:“梦娘,一会告诉掌柜的,让太子府、右相府赔偿店里的一切损失,按照之前价格的十倍!”说罢,便转身离开。
梦娘咽了一口唾沫,点头道:“是,阁主。”
云水坊与白‘玉’楼一样,都是逍遥阁的产业,里面的摆设那都不是寻常之物。阁主竟要太子妃和王思思按照十倍的价格赔偿?这可真是要了他们的命吧?
走了没几步,南怀瑾的步子停了下来:“宁王府那边……”
梦娘眸光暗了暗,低声道:“她除了‘精’神不太好,其他还好。”
南怀瑾“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梦娘咬了咬‘唇’,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想法问了出来:“阁主,如今她已经对宁王爷死了心,您会不会……”
后面的话她‘欲’言又止,怕说出来惹阁主生气,也怕阁主的回答让自己伤心。
南怀瑾身子僵硬了几分,半晌才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心有些微疼,梦娘扯了扯‘唇’角,声音落寞道:“属下知道了。”
...
&bp;&bp;&bp;&bp;凌月白的‘药’一碗下去,君临墨身上的烧立马退了。c书盟,.2∞3.o≠虽说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可身子还是虚弱的厉害。
“吱呀”一声,‘门’开了,秦峰端着饭进来了,“王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粥暖暖胃吧!”
君临墨靠着软枕,眼皮有些发沉,声音有气无力道:“我不饿,你拿出去吧。”
秦峰一听,焦急道:“不行,您的伤口还没好,又刚退烧,不吃东西怎么行?”
君临墨抿了抿微白的‘唇’,问道:“杜江呢?”
秦峰倒了杯茶,送到君临墨嘴边:“杜江收到消息说,太子妃正四处寻找能人异士医治不育之症,所以他便派人去了太子府。”
“不育之症?”君临墨听罢,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半晌才道:“告诉杜江,顺便也给太子好好治治。”
乐妍将洛雪嫣推下山崖,太子也算是罪魁祸首,自己失去了一个孩子,又怎可能让太子有后?
瞧着君临墨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秦峰咽了一口唾沫,又将粥端到眼前:“王爷,粥就要凉了,您多少喝点吧?”
君临墨摆摆手,皱眉道:“没有胃口,拿走。”
“太子这几日往宫里去的频繁,皇上昨日又让贾公公来传您入宫,属下担心宫中可能有事。如今局势未稳,您要是再不快点好起来,回头让太子钻了空子怎么办?”见君临墨神‘色’略有松动,秦峰又大着胆子道:“再者……王妃的毒还没解,她也需要您啊!”
想到洛雪嫣,君临墨苦涩一笑,手不自觉的隔着厚厚的纱布抚‘摸’着自己的伤口,喃喃道:“她那般恨我……她还需要我吗?”
“需要,当然需要!”秦峰重重的点头,极其认真道:“王妃现在是误会了王爷的良苦用心,等日后王爷再给王妃解释一下,王妃这般通透的人一定会原谅您的。”
“王爷,不好了!”这时,于正直接推‘门’而入,急匆匆的连行礼都忘记了:“王爷,王妃……王妃她……”
“嫣儿她怎么了?”君临墨见于正满头大汗,面‘色’惶恐,心里便不由得不安起来:“你快说,嫣儿发生了何事?”
于正大喘了一口气,忐忑道:“王妃她自杀了!”
“自杀了?”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君临墨“砰”的一声打翻了秦峰手里的碗,整个人一时之间怔住了,头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嫣儿怎么会自杀了呢?
顾不得‘胸’口的伤,君临墨掀开被子赤脚就往西厢房跑。
“王爷!”秦峰也一惊,连忙跟了上去,于正尾随其后。
“于……于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峰一边追,一边问于正。
于正抹着额头上的汗,小声道:“绿芜姑娘和白姑娘离开后,属下本以为王妃的心情会好些,可是谁想到我刚才进去送晚饭的时候,竟发现王妃躺在了地上,而且手腕处流了好多血……我吓了一跳,就立马过来了。”
夜里黑漆漆的,秦峰见君临墨突然摔倒在了地上,加快脚步低呼道:“王爷!”
君临墨推开秦峰上前搀扶的手,像疯了一般身子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推开房‘门’,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羽曦站在‘床’榻边,捏着帕子小声哽咽:“雪嫣……你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寻死……”
凌月白没有转身,光听着身后那虚弱的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
洛雪嫣紧闭着眼睛,本来就白皙的小脸更加苍白如纸,脆弱的不堪一击。
君临墨站在原地,一双眸子通红一片,双‘唇’嗫嚅,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凌月白‘抽’回把脉的手,小心翼翼的将洛雪嫣包裹着纱布的手腕放回被子里,缓缓道:“王妃无碍,只不过失血太多。”
看了一眼红着眼睛的白羽曦,凌月白低声道:“白姑娘,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事情要与王爷说。”
“可是,雪嫣她还没……”白羽曦想看到洛雪嫣醒来后才安心,但是看到凌月白一脸郑重的模样,便猜想他可能与君临墨有话要说,因此只好咬着‘唇’不舍离开。
“你一定要一意孤行吗?”凌月白直直的看着君临墨,一字一句道:“是不是,真的看到她死了,你就开心了?”
君临墨视线落在枕边那沾着血的宝蓝点翠珠钗上,如同灵魂被‘抽’离了身体一样,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凌月白一张俊颜冷峻如霜,缓缓道:“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已死,你为何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本王……”过了良久,君临墨才轻声道:“本王,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着。”
凌月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将她禁锢在你身边,没了自由没了希望,这与死又有什么区别?”
“不会的……本王不会让她死。”君临墨吃力的走向‘床’榻,抚着洛雪嫣脸的手有些颤抖:“以后……我们还有以后……”
见君临墨如此冥顽不灵,凌月白摇着头走出了房间。
“为……为什么……”君临墨望着洛雪嫣的眸子满是痛楚,声音嘶哑:“你当真恨我到如此地步吗?”
他忽然想到她用钗子刺他的那日,她歇斯底里的说与他一刀两断,此后不再相干。
可是,他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决绝,竟想要以死来摆脱他……
头埋在洛雪嫣的发间,君临墨的泪一滴滴落了下来。
他活了二十多岁,他只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六岁那年,年幼的他看着母妃静静的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哭的昏天暗地。
第二次,便是今日。
他忍受不了心爱之人离他而去,忍受不了……
不管是人,还是心,他都无法承受……
“君……君临墨……”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声微弱的声音传入君临墨耳中,弱弱的,涩涩的,让他身子猛然一颤。
“嫣儿……”君临墨抬起头,撞入了洛雪嫣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
“你……在哭?”只见洛雪嫣眼中一片死寂,无‘波’无澜。
她看他俨然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露’出来一个凉薄浅笑:“君临墨……真可惜,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当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从她手腕那道深深的伤口便可知,她当时是抱着必死之心。
若不是于正发现的及时,如今他抱着的就是她冰冷的尸体了……
君临墨紧盯着洛雪嫣,呼吸凝滞,“为什么……”
似乎连看君临墨一眼都厌恶不已,洛雪嫣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声音空灵:“你拦了我一次,拦不了我第二次……”
“你……想死?”君临墨心里顿时涌起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戾气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盯着洛雪嫣的目光越发凶狠,“洛雪嫣,本王不准!”
苍白的‘唇’瓣因为刚才的愤怒多了几分血‘色’,君临墨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幽幽道:“你若敢死,那么本王便会拉着一群人给你陪葬!”
“陪伴你多年的丫鬟绿芜,被你视如姐妹的白羽曦,对你一往情深的凌月白……还有你那父皇和皇兄!”君临墨眉眼沉寂,话语冰冷:“你前脚死,本王后脚就让他们陪你一同奔赴黄泉!”
烛台上,灯烛熄灭前最后一滴蜡油砸落在地。
烛泪鲜红,然不及他‘胸’口沁出的血‘色’刺眼。
月光照在洛雪嫣的脸上,越发衬得她肤‘色’苍白。
凄然一笑,恨意至眼角而消散,洛雪嫣的泪水湿了枕头。
孩子没有了的那一刻,她的心便被掏空了,若说见到绿芜和白羽曦是死前的最后一面,那么她更是可以毫无遗憾的一死百了。
她以为活着不易,可没想到连死都这么难……
无情如他,他抓住了她的软肋,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君临墨,若是可以,我真想抛开你的心看看,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
亦或者,你根本就没有心……
...
&bp;&bp;&bp;&bp;“听说你前几日受伤了?”皇上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君临墨,似笑非笑道:“伤的可严重?”
君临墨垂着眸子,低声道:“儿臣无碍,有劳父皇挂心了。”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抬手抹了抹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缓缓道:“上次朕与你说过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
君临墨身子一僵,眸光闪了闪,“儿臣不知父皇所说何事。”
皇上冷哼一声,道:“朕倒是不知道,你何时竟学会装傻充愣了!”
君临墨沉声道:“儿臣不敢。”
“她都要杀了你,你竟还一味的护着她?”凌厉的扫了君临墨的‘胸’口一眼,皇上冷笑道:“敢对朕的儿子动手,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一条!”
君临墨猛然抬头,着急辩解道:“父皇,不是这样的……”
“够了!”皇上粗暴的打断了君临墨,怒声道:“她的确才貌双全,可这又如何?天下‘女’人多的是,你为何还对她念念不忘?不要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你宁王府的一举一动可逃不过朕的眼睛!”
“你故意宠幸别的‘女’人,想将祸水东引,转移朕的视线?”皇上用力的拍了一下桌案,震的溅出几滴墨汁来,“墨儿,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君临墨张了张嘴,被皇上凌冽的眼神盯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可是,当他知道洛雪嫣与凌月白逃出王府被乐妍追杀,是因为王府中的暗卫被青衣骑控制住的时候,他便恍然大悟了。
原来,他骗得了所有人,却始终骗不过老谋深算的父皇……
父皇,才是最后那个运筹帷幄之人……
父皇,他早就对洛雪嫣动了杀心,所以才会纵容太子和乐妍将洛雪嫣‘逼’下山崖……
“墨儿,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重重的咳了几声,皇上压抑着心里的怒气,面‘色’‘潮’红道:“你,到底是否愿意领兵攻打卫国?”
“父皇!”君临墨心里一紧,藏于袖中的手有一丝颤抖。
皇上接过贾公公递过来的茶杯,呷了一口清茶,平息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墨儿,你莫要再找借口推辞了!攻打卫国朕心意已决,你也不要再想法设法的劝朕了!”
“倘若你不愿意,自会有人主动带兵去攻卫!”皇上抿了抿‘唇’,看着君临墨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比如太子,再不济……还有宣王!”
“父皇,你为何一定要如此?”君临墨的‘胸’口又疼了起来,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流了下来,“父皇,卫国也是那个人的家啊,你既那般爱她,为何要毁了她的家?”
他的眼神有些不忍,有些挣扎,有些无助,有些无奈。
听到那个隐晦的“她”,皇上果然脸‘色’一变,流眼中‘露’出些许哀痛来,可是那抹爱而不得的痛意却转瞬即逝,最终化成了一片冰冷:“墨儿,要想坐上那高处,就要无情无爱。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没有天下来得重要。”
“之前你为了保护她试图‘混’淆视听,朕不与你计较。”皇上望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天空,若有所思道:“卫国太子最近虽然在大力整治朝堂,可是他想凭借一己之力来力缆狂澜,这简直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所以如今卫国的气数已尽。”
“而齐国皇帝也将手上的大部分权利‘交’给了萧良辰,萧良辰能在齐国皇后的多年迫害下隐忍至今,可见此人不能小觑。”微微的叹了口气,皇上收回视线,声音里带着一抹沧桑:“先攻下卫国,再拿下齐国,这天下便是我们秦国的了!”
“父皇……”君临墨眸光‘阴’暗,手死死攥拳,良久才轻声道:“若我坚决反对呢?父皇,你会如何?”
皇上大概没想到君临墨会如此反映,脸‘色’瞬间‘阴’沉的厉害,一字一句道:“墨儿,你不要忘记了,朕既能给你一切,也自能够收回!倘若你忤逆朕,那么你所珍爱的,朕必定杀之毁之!”
贾公公听罢,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随即被皇上‘毛’骨悚然的目光一瞪,吓得连忙垂下了头。
杀之毁之?父皇多年来手段狠辣,他当然相信父皇有这个能力做到……
父皇要他亲手去灭掉卫国,无非就是要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柔软给毁掉,将他变成一个彻底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他也当然知道父皇这是在拿着洛雪嫣赤.‘裸’.‘裸’的威胁自己,是在‘逼’他做出决定,可是他除了答应却别无它法。
若是他拒绝,那么父皇便会派太子或者宣王前往。
只是,一旦他们二人去了,那么估计依着父皇对卫国皇帝多年的怨恨,必定不会给卫国皇帝和太子留一个全尸了……
还有,父皇心中对卫国皇后也因爱生恨,积怨已深,若是卫国没了,那么卫国皇后的灵柩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打扰……
咬了咬牙,君临墨缓缓闭上眼睛,无奈道:“儿臣遵旨。”
他的回答在皇上的意料之中,因此皇上点点头,敛去了眼中的戾气,“明日便出发。”
“明日?”君临墨愣了愣,不自觉的脱口而出:“父皇,明日是否太过仓促?儿臣还没有准备好……”
皇上幽幽一笑:“不仓促,朕已经准备多年了,一切也早已给你安排好,你只需放心去即可!”
“行了,朕也累了,你下去吧!”不容置疑的摆摆手,见君临墨依旧站在原地,皇上下了逐客令:“小贾,送宁王爷出去!”
贾公公小心翼翼的走到君临墨跟前,恭敬道:“王爷……请。”
君临墨深深的看着皇上,眸中光芒如陨落的星辰一样,渐渐暗淡无光,缓缓的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咳咳咳……”君临墨走后,皇上又再次的咳了起来。
贾公公见状,连忙拿出‘药’丸塞进了皇上嘴里:“皇上,您吃‘药’!”
皇上自嘲的笑了笑,眼角的层层褶子暴‘露’了他的力不从心。
...
&bp;&bp;&bp;&bp;在微凉斑斓的夜‘色’中,君临墨坐在主院中的石亭里提着酒坛仰头独饮,他的手边放着早已空了的几个酒坛子。
淡淡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映的那一袭墨衣更为的清冷孤寂。
“王爷!”杜江见君临墨醉眼朦胧,立马上前试图将他手里的坛子给夺下来,“您……您的伤口还未好,可不能再这样喝下去了”
不晓得在宫里皇上与王爷都说了些什么,让王爷从回来就一直抱着酒坛子不撒手,任是他们几个人怎么劝都不听。
王爷身上还有伤,他怎么能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呢?
君临墨将杜江的粗暴的一推,低斥道:“走开,不要管本王!”说罢,又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咳咳咳……”大概是因为喝的太急了,君临墨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起来。
杜江一边轻拍着君临墨的后背,一边焦急道“王爷,您怎么样?有没有扯到伤口?”
“本……本王……无碍。”君临墨感觉到手上一阵濡湿,便知道伤口定然又裂开了。
缓缓将手攥起,君临墨扯了扯‘唇’角,对杜江道:“你……你下去,本王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他‘唇’间的笑意让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心疼,尤其是那苍白的脸‘色’,哪里还是曾经众人口中无往不胜、刀枪不入的冷面战神君临墨?
杜江当然不放心君临墨,所以坚定道:“王爷,属下在这里陪着您。”
“没听懂本王的话?”君临墨皱了皱眉,怒声呵斥道:“下去!”
“是,王爷。”杜江犹豫了片刻,拱了拱手缓缓离开了。
君临墨抬头望着天边那静静挂在天边的圆月,眼神茫然。
卫国,对于洛雪嫣来说,不止是她的家,也是她的根,而他明日就要奉父皇之命亲自带兵去攻卫了……
亲手灭掉她的国家,亲手屠杀她的子民,亲手杀掉她的父皇和皇兄,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这一切,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无情,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虽然可以将她禁锢在身边,可是她的命却是实实在在的握在父皇手里。
正如父皇所说,他的一切都是父皇给的,倘若父皇要收回,那也只是一句话一道圣旨的事情。
任何人都抵挡不了皇位的‘诱’.‘惑’,他当然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可以登上那个位子,拿回自己应有的一切。
这是他最大的心愿,也是唯一心愿。
但是,这个最大心愿在遇到洛雪嫣后便发生了变化。
如今他最希望的,便是这一辈子有洛雪嫣陪在身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洛雪嫣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其次才是皇位。
他对父皇妥协了,并不是因为害怕父皇会对自己失望,而是为了洛雪嫣……
他要她活着,安稳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卫国是她的命,而她则是他的命……
皇上并未在朝堂上提起过攻卫这件事情,除了太子几次三番的主动请缨过,朝中大臣也不曾知道,所以明日他便带着人悄悄的走。
这样一来,便减少了自己攻卫的消息传入到洛雪嫣耳中的机会。
再者,走之前他会吩咐于正,看守好西厢房,任何人都不得进去,不得透‘露’给洛雪嫣……
想到洛雪嫣,君临墨心里的苦闷更甚了,端起坛子又将酒“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手旁的空酒坛子渐渐的多了起来,不知道喝了有多久,他只觉得头越来越沉,越来越疼,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王爷。”这个时候,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出现在了君临墨身后。
只见乐妍轻轻坐了下来,望着他的美眸充满了关切之情,柔声道:“夜深了,王爷为何喝这么多的酒?”
君临墨头也不抬,一边继续灌酒,一边口齿不清道:“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乐妍试着握住君临墨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酒坛子放到一边,低声道:“从王爷受伤后,妍儿就一直担心不已,但是担心打扰王爷的休养,所以便没有来探望王爷。”
“听说王爷今日入宫了,想必身子已经有所好转了,因此妍儿才忍不住过来想瞧瞧王爷。”顿了顿,又继续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爷,妍儿真的很想您。”
除了那日洛雪嫣用钗子刺伤了君临墨,她便有好几日没见到他了,刚才惠儿禀报说王爷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喝闷酒,所以她便赶紧趁着没人的功夫溜了过来。
努力的睁了睁眼睛,兴许是酒‘精’在作怪,眼前的‘女’子的眉眼渐渐变了样子,最终化成了心里那人。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的手心里,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她说她担心他,她说她想他……
心里一动,君临墨一把将乐妍揽了过来,声音喑哑道:“你……你可知,我也很想你?”
乐妍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君临墨会如此主动,于是伸出手紧紧的环抱住他,娇声道:“王爷……”
“对不起,嫣儿……真的对不起……”君临墨抱着乐妍的手很是用力,似乎要生生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般,语气里是满满的懊悔和自责:“我不是有意要惹你伤心的,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我们的孩子没了,我比你更难过……可是……”
“嫣儿……你……你再等一段时间,再等等……”
“嫣儿……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
“嫣儿……不要离开我……”
有多久没有好好的抱过她了,有多久没有与她如此亲近了,又有多久没有与她‘交’心了?
他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告诉她,可是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而且饮了大量的酒说话也越来越不利索起来。
可即便是眼皮越来越重,他抓着乐妍的手还是紧紧不放。
乐妍的脸埋在君临墨的‘胸’前,垂下来的青丝遮住了她一半的脸。
尽管君临墨刚才说的话断断续续,可她还是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他喊的是“嫣儿”,而不是自己……
眸子里的柔意瞬间化成了狠厉,脸‘色’也铁青的厉害。
君临墨平日里沉稳谨慎,更是极少有喝醉的时候,哪怕是他喝醉了,也断然不会如此失态。
而他今晚不仅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还错将自己认成了洛雪嫣,可见他满心里都装着洛雪嫣,防备心是有差……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么他今晚算终于吐‘露’心声了吧?
手‘摸’到了什么,洛雪嫣探进了君临墨的衣襟里,掏出了一个帕子。
打开之后,待看清楚了里面包裹的珍珠耳坠后,乐妍死死咬着朱‘唇’,幽幽道:“墨哥哥,你还爱嫣儿吗?”
“爱……”君临墨将脸在乐妍的脸上蹭了蹭,‘迷’‘迷’糊糊道:“墨……墨哥哥这一生,只爱……只爱嫣儿一个人。”
果然,果然是如此!
原来,他心里的人还是洛雪嫣!
这一生只爱洛雪嫣一个人?好一个矢志不渝,海枯石烂!
既然如此,那么这两个月以来他为自己做的都算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君临墨最后说了一句“嫣儿……原谅我……”后,便彻底的醉了过去。
抬手推开君临墨,乐妍仔细打量着他泛着微红的脸,目光‘阴’冷。
...
&bp;&bp;&bp;&bp;杜江立在‘床’榻边,见君临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立即道:“王爷,您醒来了?”
君临墨头还是有些疼,一边‘揉’着眉心,一边问道:“杜江,现在是何时了?”
杜江恭敬道:“回王爷,现在是寅时了。↙c书盟,.※.o◇”
“寅时?”君临墨见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日那身,便敲着额头问道:“本王记得昨夜在院子里喝酒,后来发生了什么却不记得了,是你将本王送回房间的吗?”
“是。”杜江点点头,沉声道:“虽然王爷不让属下在您身边候着,但是属下怕您喝醉了再受凉,所以便又返回来了。”说罢,便将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递到了君临墨手边。
昨夜他退下后,便直接回来房间打算就寝的,可辗转反侧间依旧有些担心君临墨,所以便又披上了衣服前往主院去了。
刚进院子,他就看到君临墨果然如自己想的那般,醉倒在了石桌上,于是他便将她搀扶回了房间里。
君临墨喝了几口醒酒汤后,缓缓道:“王妃……她如何了?”
从那日洛雪嫣割腕开始,他已经有两日没见她了。他不敢去面对她,况且就算他鼓起勇气去了西厢房,想必她也会拒之不见。所以,与其让彼此都心中不快,不如不见。
杜江低声道:“王爷放心,有白姑娘一直形影不离的陪着王妃,王妃她不会有事的。”
君临墨眸光沉了沉,半晌才道:“告诉凌月白,本王走后,让他继续给王妃试‘药’。”
洛雪嫣的毒最多算解了一半,再耽误下的话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所以还是越快越好。
“王爷……”杜江叹了口气,小声道:“孩子刚没,若是现在立马试‘药’的话,恐怕王妃心里对您的误会将更深。”
君临墨端着碗的手紧了紧,半晌才道:“事已至此,本王也别无他求了,只希望能尽快解了她的寒毒,让她今后不再受毒发的折磨。”
杜江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王爷,就算您这次是秘密带兵出征,可是一旦战争开始,秦卫打仗的消息便会传了开来。纸包不住火的,万一王妃要是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君临墨呼吸一窒,视线透过窗户落在了西厢房的方向,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只要仗一打起来,先不必说秦国朝中大臣是否震惊,就连太子之争进入到白热化阶段的齐国也必定会察觉到秦国的称霸野心,因而产生警惕之心。
父皇企图相继吞掉卫齐两国,这谈何容易呢?
杜江担心的正是自己担心的,这么大的事情就算瞒得了洛雪嫣一时也瞒不了她一世。除非她傻了,神志不清了,亦或者是沉睡不醒一辈子……
可是,他又怎么会舍得她傻?
他能封住王府里众人的口,却管不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见君临墨良久也不说话,杜江又道:“王爷,皇上派人传来了消息说,让您卯时之前去城南,那里有人等您。”
虽然皇上在宫里说一切他都安排好了,可是具体细节却一点都没有透‘露’,所以君临墨便皱眉道:“是谁?”
杜江摇摇头,道:“属下也不知道,皇上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君临墨冷哼一声,下了‘床’榻便往外走,杜江跟随其后。
走了没几步,突然顿住了脚,“此次攻卫,你不必随本王去了。”
杜江一怔,急忙问道:“王爷,这么多年来,每次您上战场都是属下陪同,怎么这次就……”
“杜江,你做事小心谨慎,所以留在王府里守着西厢房。”君临墨转过身来看着杜江,沉声道:“这次,就让秦峰和于正跟着本王就行了。”
知道君临墨心里记挂着洛雪嫣,所以杜江面‘色’肃然道:“是,属下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好王妃。”
“本王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了她多久。”君临墨深吸一口气,闪烁着的眸光复杂:“但是,不管如何,你一定要拖到本王回来。至少在本王回来之前,不能让她知道本王带兵攻打卫国的消息。”
如今他已经无路可退了,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杜江点点头,“王爷放心,属下明白。”
君临墨“嗯”了一声,随即大步往外走去。
灵兰阁
“主子,奴婢有些不明白,昨夜那么好的一个机会,您怎么不趁着王爷醉了,留宿在主院里呢?”
“王爷他早就厌弃了王妃,现在又被王妃给伤了,您这时若再主动些,不久后这王妃之位定然是您的!”菱‘花’镜前,惠儿一边给乐妍梳理着头发,一边大着胆子道:“等您成了宁王妃,王爷的虎符就算藏的再隐蔽,您要是想找到它,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是太子安‘插’在乐妍身边的人,一颗心自然是向着太子的,而乐妍一直找理由迟迟不动手,所以便也有些急了。
“惠儿,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乐妍听罢,脸‘色’立马‘阴’沉的厉害,一双眸子冷冷的瞪着她:“是不是依仗着你是太子的人,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为又重新回到了被君临墨无限宠爱的日子,可是昨夜君临墨醉酒后那一番真言,却着实的将她从天堂打落到了地狱一般……
之前太子便让惠儿特意来提醒过自己,不要深陷其中,以免这是君临墨设下的圈套。
而今,果真是被太子戳中了,君临墨从头到尾对自己都是在演戏,她怎么能不恼怒羞愤?
“奴婢该死。”被乐妍的目光盯得一个‘激’灵,惠儿连忙跪了下来,忐忑不安道:“奴婢一时唐突,还望妍侧妃恕罪。”
抬手勾起惠儿的下巴,乐妍眯了眯眼睛,“惠儿,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
惠儿咽了一口唾沫,身子瑟瑟发抖:“奴……奴婢愚钝,还……还请妍侧妃赐教。”
“猪,是笨死的。”乐妍细长的指甲紧紧掐着惠儿,又问道:“知道人怎么死的吗?”
惠儿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恐慌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的乐妍。
“嘴笨多舌,且自作聪明!”乐妍勾了勾‘唇’角,红‘唇’妖冶,“这样的人,她就该死!”
“妍侧妃饶命啊!”惠儿这个时候脑袋要是再转不过来,那可真是死到临头了。
手紧紧抓着乐妍的胳膊,惠儿哭着哀求道:“奴婢知错了,妍侧妃,求求您饶了奴婢一命吧!”
“呜呜呜呜……妍侧妃,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看着惠儿痛哭流涕的模样,乐妍冷哼一声,不屑的将她推在了地上,幽幽道:“惠儿,你现在既跟着我,那么最好就认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我乐妍恩怨分明,最是容不得三心二意之人在身边!”
扫了抹着眼泪的惠儿一眼,乐妍冷声道:“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惠儿点头如捣蒜:“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嗯,明白就好!”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乐妍有问道:“太子这几日可有什么指示?”
惠儿摇摇头,“没有。”
乐妍听罢,对着惠儿摆摆手,“起来吧,继续给我梳头。”
惠儿站起来后,握着梳子的手有些颤抖。
...
&bp;&bp;&bp;&bp;“贾公公,您怎么来了?”君临墨走后的第三天,贾公公便从宫里突然来到了宁王府,杜江一愣,随即小声道:“难道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皇上他的身体……”
贾公公摇摇头,望了一眼紧闭大‘门’的西厢房一眼,缓缓道:“杜‘侍’卫,皇上派老奴过来传个话,让王妃即刻进宫一趟。≤c书盟,.▽.o√”
杜江瞪大了眼睛,不解道:“不知道贾公公可否透‘露’一下,此次皇上让王妃进宫是所为何事?”
王爷这刚走,皇上就让王妃进宫,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贾公公瞧着杜江脸上担心的表情,老眼中划过一丝深意,然后讪讪一笑:“杜‘侍’卫莫要多虑,其实是太后念着王妃许久没有进宫了,心里记挂的很,所以皇上这才传王妃进宫。”
“是太后的意思?”贾公公的话更是让杜江吃惊不已。
王妃上次进宫,太后让王妃跪在冰天雪地里好几个时辰,因而引发了王妃体内的寒毒。
依着太后对王妃的厌恶,又怎么可能挂念王妃?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杜‘侍’卫?”见杜江不知在想什么,贾公公又提醒道:“杜‘侍’卫,太后她老人家可还在宫里等着呢!要是让太后等急了,这后果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担当的起的!”
贾公公不仅滴水不漏,一点消息都不透‘露’,而且还话语中搬出太后来施压,因此杜江也只好收回心思,低声道:“是,我这就去给王妃通报一声!”说罢,便转身往西厢房去了。
贾公公看着杜江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皇上故意在太后面前提到了洛雪嫣,太后又怎么会想起她来呢?
“白姑娘,麻烦你赶紧给王妃梳妆打扮一下。”杜江一进了房间,便对白羽曦道:“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要王妃现在就进宫。”
白羽曦端着碗的手一顿,皱眉道:“太后让雪嫣进宫?为什么?”
此刻的洛雪嫣,正静静的仰面躺在‘床’榻上,怔怔的失神看着青‘色’的绣‘花’‘床’幔,一双眸子黯淡无光,面如死灰。
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外界的人和事仿佛听不到看不见一样。
你与她说话,她没有一点反映;你喂她吃饭,她顶多配合的张嘴,可是却不咽下去,只能任汤饭洒了一身。
白羽曦照顾了她几日,一开始还耐心的劝解,后来见她如此自暴自弃的间接寻死轻生,是既心疼又气愤,所以便强硬的掰开她的嘴将饭塞进去。
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这样一来洛雪嫣多少也能吃下去点东西了。
杜江道:“贾公公说太后想念王妃了,具体如何属下也不知道。”
“雪嫣现在这状态怎么能进宫?”白羽曦一边吹了吹勺子里的粥,一边对杜江道:“杜江,你去告诉贾公公,就说王妃抱恙多日,现在依旧卧病在‘床’不能进宫,待过几日王妃身子好了再去给太后请安。”
“白姑娘……”杜江面‘色’有些无奈,指着‘门’口道:“唉,恐怕王妃不去是不行了。”
王爷不在王府中,就算是留下了众多隐卫保护王妃,那也顶多保证王妃在宁王府里的安全,却防不了宫里的太后和皇上。
太后即便是老了,可毕竟执掌后宫多年,要是真打算对王妃如何,又岂能是他一个小小‘侍’卫所能拦挡的?
何况,还有对王妃起了杀心的皇上,不知这次会不会借机对王妃不利……
唉,王妃此去凶险啊!
白羽曦视线顺着杜江的手,果然看到了贾公公的身影站在‘门’口,也自然也知道宫里的意思不可违抗,所以心里一阵焦急,“要不,我扮成小丫鬟,跟着雪嫣一块去?”
杜江听罢,眼睛一亮,点头赞同道:“也好,有白姑娘与王妃做伴,属下也好安心些。”
“羽曦。”突然,洛雪嫣眸光微动,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了些光芒。
白羽曦似乎听到了洛雪嫣的声音,身子一颤,回头见洛雪嫣的手伸向她,于是便立马握住,‘激’动道:“雪嫣,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雪嫣,你身子弱,不能折腾。”白羽曦将勺子送到洛雪嫣嘴巴,道:“来,你先把粥喝了。”
洛雪嫣扯了扯微白的‘唇’,推开白羽曦的手,轻声道:“帮我梳洗一下,我进宫。”
白羽曦拗不过洛雪嫣,只能将她扶起来,而杜江也早已出去回避了。
不一会,一番收拾后,洛雪嫣淡淡道:“羽曦,你不必陪我,我一人去就好。”
就算皇上对君临墨将白羽曦藏匿在王府中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只要沈太傅的冤情一日没有昭雪,白羽曦的身份永远都是罪臣之‘女’,所以不能让她进宫。
“这怎么行?”白羽曦一听,不容拒绝道:“都说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我虽没机会进去过,可也知道太后因为云宁郡主之事一直对你心有芥蒂。倘若你真一个人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洛雪嫣拍了拍白羽曦的手,自嘲一笑:“你放心,如今经历了这么多,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我如今是一个弃妃,可顾及到宁王府的面子,太后她也是不能拿我如何的。”
与其这样没有心的活着,倒真不如死了。若是太后这次要她的命,她也算是解脱了……
况且,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进宫解决……
“可是……”白羽曦还想说什么,却见洛雪嫣已经起身往‘门’口去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贾公公见洛雪嫣出来了,于是恭敬的行了个礼:“老奴见过宁王妃。”
洛雪嫣淡淡道:“走吧。”
贾公公听着洛雪嫣声音嘶哑干涩,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心里顿时有些惊讶。
洛雪嫣苍白的脸即便是擦了胭脂,可依旧掩不住那病弱之‘色’;三千青丝仅仅用一根古朴的桃木簪子束起,毫无半点珠钗环佩;一身白衣被风吹起,更衬得她身子柔弱得不堪一击……
进宫必定要在服饰上穿戴的妥帖谨慎才行,可她竟然就这样素面朝天去面见太后,未免有些太不将太后放在眼里了……
杜江望了一眼贾公公,见他盯着洛雪嫣的背影发呆,于是道:“贾公公?”
意识到洛雪嫣已经走出了一段路,贾公公连忙收回心思跟了上前。
白羽曦站在‘门’口,看着几人渐行渐远,一脸担忧。
灵兰阁
“妍侧妃,宫里派了人来,传王妃她进宫去了!”惠儿在洛雪嫣走后没多久,便从外面进来了,向乐妍禀报道。
“哦?进宫了?”乐妍挑了挑眉,伸手晾了晾刚染上的红‘色’蔻丹,问道:“是皇上请去的?”
惠儿摇头,“不是,是太后。”
乐妍听罢,冷冷一笑。
既然是太后的旨意,那么洛雪嫣进宫后必定少不了一番刁难。
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再动手了……
惠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乐妍:“妍侧妃,这是吕公公让奴婢给您的。”
乐妍接过信来,看完之后脸‘色’一变。
惠儿见状,急忙问道:“妍侧妃?”
手用力的捏着那张信纸,乐妍幽幽道:“过些日子你便知道了。”
因为猜不透乐妍此刻是喜是怒,所以惠儿也不敢再多言,只能乖巧的立在一旁。
...
&bp;&bp;&bp;&bp;将洛雪嫣带到了寿康宫后,贾公公便离开了。
本以为大殿内一定会有很多人,可是让她意外的是除了端坐在中间的太后,只有云宁郡主和芳华姑姑在。
房间里的气氛诡异的厉害,太后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洛雪嫣,厉声道:“怎么,宁王妃许久没进宫,如今连规矩都忘记了?”
洛雪嫣垂下眸子,恭敬的跪了下来:“雪嫣见过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厌恶的打量了一下洛雪嫣,怒声道:“宁王妃,你竟敢穿着一身死人衣服进宫,是在诅咒哀家早日归天吗?还是说给谁奔丧来的?”
出‘门’之前,白羽曦根据洛雪嫣平日的喜好本来选了一套蓝‘色’的衣服,但是却没想到洛雪嫣竟随手指了旁边另一件白‘色’的……
虽然白羽曦觉得有些不妥,可见洛雪嫣坚持,最后也只能任她去了。
宫中规矩多,忌讳也多,尤其是太后岁数渐渐大了,更是看不得别人穿着白衣服在她眼前晃悠,而洛雪嫣偏偏犯了太后的大忌,不生气才怪。
洛雪嫣声音平静道:“雪嫣不敢。”
心死了,其他一切都是虚无……
那些五颜六‘色’的绚烂‘色’彩,在她眼里现在都是一样,还不如黑白来的顺眼……
她三千墨发垂在腰间,一身白衣毫无点缀,再加上一脸憔悴的模样果真是有几分披麻戴孝的感觉。
因为太后并未开口叫洛雪嫣起身,所以她便只能继续跪着。
“不敢?”太后怒瞪着洛雪嫣,咬牙切齿道:“芳华,宁王妃顶嘴,你去给哀家好好教训她一番!”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也不辩解不求饶,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太后。
她只不过说了一句话而已,哪里顶嘴了呢?
果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太后想教训她,怎么样都能抓到把柄。
不过太后说的极对,今日她就是故意穿着一身白衣入宫的。
只是,这衣服她是为了自己而穿,并不针对任何人……
芳华姑姑虽然只见过洛雪嫣几面,但是却对她的印象却极好,否则上次也不会在太后惩罚洛雪嫣的时候偷偷去将君临墨找来。
犹豫了片刻,芳华姑姑劝解道:“太后,听说宁王妃身体抱恙多日,老奴想着兴许是贾公公今日去的比较突然,让宁王妃没有来得及准备,所以才穿错了衣服进宫。宁王妃对太后一直尊敬有加,想必并不是有意要冒犯太后的。太后,您就不要与王妃生气了!”
“芳华,你跟在哀家身边多年,哀家还真是极少见你为人求情!”太后面‘色’‘阴’沉,对于芳华姑姑的不配合很是不满,因此转头对一旁的云宁郡主道:“云宁,你去!”
能够亲手教训洛雪嫣,云宁自然是乐意之极,所以在太后的话落后,立马往洛雪嫣面前走去。
洛雪嫣看着云宁郡主眼中满满的恨意,淡淡一笑。
她的笑容云淡风轻,似乎一会要挨耳光的人不是她一般,看在云宁郡主眼里不舒服的厉害。
高高的抬起手,“啪”的一声,云宁郡主的手用力的挥在洛雪嫣的脸上。
这一巴掌云宁郡主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所以洛雪嫣的嘴角直接沁出了血丝,半张脸肿的老高。
紧接着,又狠狠的落下了几巴掌。
太后本以为洛雪嫣会反抗,可是见她竟如此逆来顺受的不吭声,便觉得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索然无趣,于是皱眉道:“云宁,可以了!”
云宁郡主虽然打的手疼,但是还不解气,所以不甘的看了洛雪嫣一眼,然后退了回去。
芳华姑姑瞧着洛雪嫣嘴角的血越流越多,不禁有些担心,可也不敢再求情,怕惹了太后不快再对洛雪嫣变本加厉。
在云宁郡主的搀扶下,太后慢条斯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洛雪嫣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可知哀家此次叫你来所为何事?”
洛雪嫣细长的睫‘毛’遮挡住眼底的冷笑,声音平静道:“雪嫣不知。”
先打了她的脸,挫了她的傲气,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
“你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竟‘私’底下与人珠胎暗结,实在是厚颜无耻到极点!”太后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虽然你肚子里那孽种已经没了,墨儿他心善留着你一命,但是哀家可不会心慈手软!”说罢,便对云宁郡主使了个眼‘色’。
云宁郡主会意,快速的将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毒酒端了过来。
太后抬手倒了一杯酒,放在洛雪嫣面前,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喝了这杯酒,哀家赐你一个全尸!”
芳华姑姑一听,老脸微白。
她竟不知宁王妃小产了,更不知太后事先准备了毒酒要取王妃的‘性’命……
这两日她的‘腿’疾犯了,所以便是云宁郡主在太后身边伺候,难道是云宁郡主她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
可是,宁王妃怎么会是太后口中那种‘女’子?
洛雪嫣身子一僵,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起,随即又缓缓松开,仰起头,轻声道:“太后是想杀了我么?”
若是曾经的洛雪嫣,断然不会任人宰割,所以刚才她的毫不反抗看在太后眼中便是理亏默认:“之前墨儿因你伤了云宁,而你不仅辜负了墨儿的一片心意,而且还将墨儿重伤,现在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芳华姑姑缓了缓心神,急忙道:“太后,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宁王妃她怎可能……”
“够了!”太后冷声打断芳华姑姑的话,脸‘色’更加‘阴’狠:“宁王妃,若不是墨儿他瞒得紧,你以为你还能多活一日?”
“既然太后留不得我,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洛雪嫣‘唇’角挂着笑,直视着太后:“云宁郡主对王爷情深意重,我若是死了,倒是可以给云宁郡主让位了。”
她听不得那已故的孩子被人骂作“孽种”,可是听不得又如何?
孩子早已没了,即便是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为孩子的清白解释,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是她辩解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百口莫辩,不如沉默。
无所谓了,从头到尾,那孩子是她的,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与其他人无关……
况且,她今日进宫,本就没想活着出去。
这一袭白衣,是她为自己的祭奠……
死在太后手里的话,君临墨应该不会迁怒于绿芜他们吧?
心里轻叹了一声,洛雪嫣的手伸向了酒杯。
太后未料到洛雪嫣竟然不怕死,面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而云宁郡主一心想要洛雪嫣死,所以来不及多想,只是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洛雪嫣,恨不得干脆自己将毒酒灌进她的嘴里。
芳华姑姑于心不忍,试图继续求情道:“太后……”
可是太后哪里理会芳华姑姑,她的全部心思也在洛雪嫣身上。
看着洛雪嫣一脸从容淡然,不禁开始诧异,这世上难道真有不怕死的人?
人人都怕死,她哪里会知道,洛雪嫣是一心求死罢了……
...
&bp;&bp;&bp;&bp;“不可以!”
突然,‘门’被大力的推开,只见馨月一张小脸惨白的跑了进来,抬手打翻了洛雪嫣手里的酒杯:“四嫂,你不能死!”
酒水一半洒在了地上,一半洒在了洛雪嫣的白裙上。∝c书盟,.◆.o+
馨月公主的出现让太后先是一愣,随即怒‘色’道:“馨月,你怎么来了?”
连给太后行礼都顾不得,馨月公主直接将洛雪嫣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翼翼抚‘摸’着她红肿不堪的脸,心疼道:“四嫂,你有没有事?脸是不是很疼?”
洛雪嫣有好些日子没见馨月了,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关心,心里蓦然的一暖,神‘色’复杂的摇摇头。
她本以为今日就可以解脱了,却没想到只差一点点……
太后目光‘阴’冷的看着馨月与洛雪嫣二人,视线又扫向馨月身后跟着进来的几个小丫鬟,面‘色’凌厉:“哀家不是说了吗?没有哀家的旨意,谁都不能进来!你们将哀家的话当耳旁风了?”
守‘门’的小丫鬟吓得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太后息怒,馨……馨月公主她硬闯进来,奴婢们拦不住啊!”
“废物!”太后怒斥一声,狠狠道:“一群人竟然连一个丫头都拦不住,真是废物!”
芳华姑姑虽然也很不解,可一想到馨月公主来了总归能救下宁王妃一命了,因此心便稍微安稳了几分。
不着痕迹的将洛雪嫣护在身后,馨月转头对太后冷声道:“太后,四嫂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非要赐死四嫂不可?”
“四嫂?你叫的可真亲切!”太后见馨月如此维护洛雪嫣,心里的怒火不由得烧的更厉害了,因此口不择言道:“这个贱‘女’人背着你四哥坏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她不配做你四嫂!”
“不可能,四嫂与四哥恩爱情深,她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四哥的事情来!”馨月公主紧紧握着洛雪嫣的手,大声为洛雪嫣辩解道:“太后,我知道您一心想将云宁嫁给四哥,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四哥心里只有四嫂一个人,您若是因此而伤害了四嫂,四哥他知道了是不会原谅你的!”
对于君临墨带兵攻打卫国的事情,除了皇上及贾公公、杜江等人知道,其他人暂时还都不知情。
虽然馨月不明白为何洛雪嫣会被太后突然召入宫中,但是她却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洛雪嫣在宫中出事,否则四哥一定会很伤心的。
“放肆!”太后被馨月的话气的一时喘不过气来,‘胸’口起伏不定:“你现在当真是越发不知分寸了,也怪不得皇后要将你关起来学规矩!”
眯了眯眼睛,太后咬牙道:“来人,馨月公主以下犯上,竟敢顶撞哀家,将她拉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馨月公主多年来虽然不如云宁郡主得太后喜爱,但是平日里也算聪明伶俐,嘴巴也甜,会哄太后欢心。
可现在太后竟要责罚她,这还是从小到大来第一次……
“四嫂,走!”心里暗叫一声不好,馨月趁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们没反映过来,拉着洛雪嫣撒‘腿’就跑。
“好,好……好一个……”太后未料到馨月竟敢拽着洛雪嫣逃跑,眸子里的怒火更是像燃着的两团火一般熊熊燃烧,眉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脸‘色’青白,颤抖着手指着那已经消失了踪影的二人,话未说完,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太后!”芳华姑姑低呼一声,连忙吓得将太后给扶了起来,朝着丫鬟们喊道:“快,宣太医!”
小丫鬟们急忙往外面跑去,寿康宫顿时‘乱’作一团。
云宁郡主满脸不甘心,明明刚才那杯毒酒已经到了洛雪嫣的嘴边了,只差一点她就必死无疑了,可是谁又会想到馨月竟会冒了出来?
见云宁郡主撕扯着手里的帕子,芳华姑姑脸‘色’难看道:“郡主,麻烦您帮老奴将太后扶到‘床’上去。”
云宁郡主听到芳华姑姑的话后,这才缓过神来,神‘色’略有不情愿。
不知道跑了多久,馨月公主拉着洛雪嫣躲在一座假山后,二人气喘吁吁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并无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四嫂,你怎么这么傻呢?”馨月公主拿着帕子擦了擦洛雪嫣‘唇’角的血,语气中有些埋怨:“看看,好好的脸肿成这样,太后打你,你就不知道躲吗?”
“我无碍,你不要担心。”洛雪嫣拍了拍馨月的手,问道:“刚才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馨月嘟了嘟嘴,小声道:“母妃刚才从皇后宫里回来的时候,说是好像看到你往寿康宫去了,但是隔着太远也看不清楚。谁都知道太后她老人家对你……唔,我心里放心不下,所以也就赶紧来了。幸好我出现的及时,否则以后我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四嫂!”一边说着,馨月的眼睛渐渐湿润起来。
洛雪嫣瞧着馨月眼泪婆娑,心里一酸,轻声道:“馨月……你可知太后为何要杀我?”
馨月将眼泪一抹,重新握住洛雪嫣的手,认真道:“四嫂,我不管别人如何评价你,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四嫂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没有人能比得上。”
顿了顿,又道:“与四嫂相识以来,我了解四嫂的为人,我不相信四嫂会背叛四哥的。就算……就算是有人做错了事,那也只能是四哥……”
自从上次君临墨生辰宴后,馨月便再也没见过洛雪嫣。
一来是馨月快到了适婚的年纪了,再如以往那般疯闹下去影响不好;二来是馨月曾惹怒了皇后,云贵妃担心馨月会再落下把柄,因此不让她再频繁出宫,而君一航也被皇上扔去了东山军营极少‘露’面了。
虽然过去了那么久,馨月也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是否和好了,但是一想到那日君临墨当众恢复了乐妍的侧妃之位,又对洛雪嫣态度冷淡,馨月还是会气得牙痒痒。
想到太后提到过洛雪嫣怀了孩子,馨月犹豫片刻,问道,“四嫂,那孩子……”
“馨月。”身子轻颤,洛雪嫣冷声打断道:“我还有事情要去书房面见皇上,就先不与你说了。”说罢,便转身要离开。
“四嫂!”馨月好不容易见到她,哪里能这么容易就放洛雪嫣走,所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就往明辉宫拽:“四嫂,你也知道我现在出宫不易,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何时,不如我们先去三哥宫里好好坐坐?一会再去父皇那也不迟啊!母妃也一直念叨着你呢!”
“馨月,我……”洛雪嫣想推辞,可耐不住馨月的手劲大,“我真的有事情,馨月……”
“宁王妃,您真是让老奴好找!”这时,突然贾公公迎面而来,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贾公公看着洛雪嫣发丝凌‘乱’,脸庞红肿,眸光一顿,然后恭敬道:“宁王妃,皇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好。”洛雪嫣对贾公公点点头,将手从馨月手中‘抽’了出来,动了动‘唇’,始终还是没有说话。
“四嫂……”馨月见洛雪嫣跟着贾公公就这样离开,心里很是不解。
不知道为何,她总是觉得这次见到的四嫂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同了,她说不出来……
...
&bp;&bp;&bp;&bp;“皇上,宁王妃到了。”贾公公推开‘门’,上前低声道。
皇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沉声道:“让她进来。”
洛雪嫣进来后,微微行了个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虽然一身狼狈,可是却掩不住潋滟风华。
皇上盯着洛雪嫣的眸光如暗涛翻滚一般,半晌才道:“小贾,你带着他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要与宁王妃说。”
“是,皇上。”贾公公应了一声,然后朝着屋内‘侍’候的奴才们挥了挥手,瞬间房间只剩下了皇上和洛雪嫣两个人。
气氛安静的诡异,洛雪嫣察觉到从一进‘门’开始皇上的视线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心中不适,但还是垂着头一脸平静。
终于,皇上放下茶杯,率先神‘色’莫辨的开口了:“太后她打你了?”
洛雪嫣抿了抿‘唇’,淡淡道:“是儿臣的错。”
她刚从太后宫里出来,现在这副样子明摆着就是拜太后所赐,皇上这多此一问还真是没有必要……
见洛雪嫣也不做任何辩解,皇上又问道:“听说你这些日子身子不好,现在可好些了?”
洛雪嫣低声道:“劳烦父皇记挂,儿臣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皇上轻咳几声,又呷了一口茶,“你与墨儿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洛雪嫣眸光一动,抬起头静静看着皇上并不言语,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
皇上知道了她与君临墨之间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依着皇上的手段,京城里的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耳目。
何况,君临墨是他最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宁王府里怎么会没有皇上的眼线呢?
那么,皇上他想表达什么呢?
是想听她的解释?还是说也想像太后刚才那般一样,责罚她?
“父皇,儿臣想求父皇一件事情。”扯了扯‘唇’角,洛雪嫣忽然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声音虽嘶哑,可却坚定:“请父皇废除儿臣的宁王妃之位。”
她今日进宫,若是死了便也一了百了,再无任何牵挂了。
可现在她没死,那也只能按照自己之前进宫的目的主动请求皇上将这王妃的位子从身上卸了。
宁王妃的身份,对于她而言,除了枷锁、束缚之外,已经毫无意义了。
乐妍,云宁,还有其他‘女’人……既然那么多人想要,给了她们就是了……
若是皇上准许,她便离开宁王府这个牢笼,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日,亦或者回卫国去,陪伴在父皇和皇兄身边。
至于绿芜和白羽曦他们,来日方长,想见还是会有机会的……
“你要朕废了你的王妃之位?”皇上一怔,剑眉闪过幽幽冷光,“墨儿是朕最优秀的儿子,你竟不愿意做这宁王妃?”
洛雪嫣点点头,一双眼睛清澈如水,直直的迎上皇上略有危险的眸子,不卑不亢道:“是,儿臣不愿。”
面前的这张脸,尽管有些红肿,可是那如画一般的眉眼,那从容淡然的神态,都与十几年前的那人简直如出一辙。
不,这根本就是一个人啊!
脑海中陈怡蓉的音容笑貌越来越清晰,她的倾国倾城,她的惊才‘艳’‘艳’,她的心计谋算,她的心思敏捷……
多少年前,面对自己的表白求爱,她似乎也是这样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皇上望着洛雪嫣的目光越来越炙热起来,不由自主的喃喃道:“蓉儿……”
“蓉儿……”皇上像失了神一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边朝着洛雪嫣走近,一边轻唤道:“蓉儿……你终于肯回到朕身边了……”
“父皇……”手腕被皇上用力的抓着,洛雪嫣秀眉轻蹙,刚想开口,可是下一秒却直接被皇上揽在了怀里。
皇上紧紧的抱着洛雪嫣,老脸很是‘激’动,“蓉儿,朕就知道,你的心里是有朕的!”
“虽然当年你选择了洛剑豪,但是朕不介意!”皇上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疯狂,手竟然不规矩的在洛雪嫣身上游走起来,嘴也朝着洛雪嫣啃起来:“蓉儿,朕爱你,朕不能没有你!”
若说爱是一场执念,那么当年对卫国皇后的爱而不得在皇上心里已经成了一种怨念。
得不到的东西就要毁了她,因此他才会一直筹划着攻打卫国。
即便是他当年对陈怡蓉痴情一片,为了她连君临墨母妃死前的最后一面都未见,可怎奈连陈怡蓉的一片衣袂都没碰着,连陈怡蓉的一个微笑都没有拥有,所以他又怎会甘心?
而现在,“陈怡蓉”就在他的怀里,他的满脑子里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占有她,要了她!
从皇上口中听到了父皇的名字,洛雪嫣瞬间明白了皇上口口声声喊着的“蓉儿”便是母后,一边用手奋力推着皇上,一边低呼道:“皇上,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母后,我是洛雪嫣!”
尽管很久之前就听君临墨提起过皇上与母后之间的陈年旧事,可是没想到皇上竟将自己认成了母后……
现在已经失去理智的皇上又怎么可能理会洛雪嫣的挣扎,大手狠狠的撕扯着洛雪嫣身上的衣服。
“皇上,你放开我!”洛雪嫣急的眼泪就要落了下来,双手拼命抵挡着皇上。
“砰!”的一声,‘门’开了,一个幽冷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父皇!”
君祁阳摇着轮椅缓缓的进来,视线在衣衫不整的洛雪嫣和满脸通红的皇上之间扫了一圈,缓缓道:“父皇,儿臣有要事禀报。”
君祁阳的突然出现让皇上的脑袋“轰”的一下子清醒过来,顿时放开了洛雪嫣。
洛雪嫣趁着皇上发愣的机会,咬着‘唇’快速的整理好衣服,然后头也不抬的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君祁阳望着那一袭白衣远去,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她被馨月拉着偷偷跑到了自己的明辉宫看海棠,她站在‘花’瓣雨中轻柔浅笑的样子是那么的明媚动人,可是如今却憔悴的如纸一样……
若是他再晚来一会,恐怕……
“哎,宁王妃……”贾公公刚才带着人下去了,所以自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回来的时候看到书房的‘门’竟开了,这才想进来看看,可是还未进‘门’便被洛雪嫣给撞了一下。
见皇上脸‘色’难看的厉害,贾公公上前道:“皇上,老奴……”
皇上‘阴’沉着脸,眼中的神‘色’有些吓人,厉声道:“出去!”
“是。”贾公公虽然不解为何皇上会突然发怒,也不明白成王爷是何时来的,但还是知趣的立马退了出去。
皇上转身看着轮椅上的面‘色’如常的君祁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身上隐约散发着凌冽的气息。
...
&bp;&bp;&bp;&bp;卫国朝堂
“皇上,边关八百里告急!”
卫国皇帝洛剑豪正在与太子及各位大臣谈议朝政,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小将疾步跑了进来,一脸焦急道:“秦国大军昨夜已经开始攻打我们边关的诸城了,驻守边关的将士现在正拼死奋战。一夜之间,我军损失惨重,恳请皇上下旨即刻派兵支援!”
小将的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喧哗一片。
“这……这怎么回事?秦国怎么会突然对咱们出兵?”
“是啊,好端端的,秦国为何要对咱们动手?”
“坏了坏了,一晚上的时间就把诸城给破了,这不是没多久咱们这京城也保不住了!”
洛剑豪听罢,面‘色’一变,眉宇间的神‘色’凝重无比,缓缓问道:“秦国领兵之人是谁?”
小将迟疑片刻,小声道:“回皇上,秦国的主帅是宁王爷君临墨。”
天哪,主帅竟然是冷面战神君临墨……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当初齐国包围卫国,皇上将安城公主洛雪嫣嫁入了秦国,就是为了得到秦国的庇佑,可是谁又会想到秦国竟反过来咬卫国一口呢?
而且,带兵之人还是皇上的‘女’婿,无往不胜的宁王爷……
太子洛亦然站了出来,一脸愤恨道:“父皇,秦国居然公然违背盟约攻打我们卫国,儿臣愿意请命,亲自去边关!”
此刻,他的心里燃着一股熊熊怒火。
都说君临墨是战神,是魔鬼,是地狱修罗,可是他不怕。
作为一国太子,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
况且,之前君临墨搜集了证据帮助自己清理朝堂蛀虫,自己对他心存了几分感‘激’。又因为嫣儿是君临墨的王妃,所以便对他高看一等。
可是如今君临墨竟敢攻卫,他怎么可以这般卑鄙?!他有没有考虑过嫣儿的感受!
“太子胆气‘逼’人,着实让人钦佩。只是太子尚无征战经验,实在不宜去前线。”突然江连城也站了出来,沉声道:“皇上,末将愿意带兵前往!”
江连城是卫国的大将军,若是之前皇上一定会二话不说命他去与君临墨对战,可是当得知了江连城的狼子野心后,皇上又怎么会让他带兵?
好不容易一点点的收回了兵权,倘若是再给了江连城,先不说他是否能打败君临墨,单说他一心想要篡位,谁能保证江连城后面不会拥兵不归,自立为王?
太子虽然机智过人,有勇有谋,可是正如江连城所说,太子没有实战经验,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他该如何是好?
自己膝下只有太子和嫣儿这一对儿‘女’,若是太子出事,那么卫国可就真的……
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去,皇上心越来越沉。
“大将军此言差矣。”大概是看出了皇上的担忧,洛亦然沉声道:“虽然本太子的确没有上过战场,但是诸城当初的防守图是本太子与大将军一同部署的。如今诸城竟一夜之间沦陷,可见对方的确不容小觑。”
“大将军对我卫国能够有如此赤诚之心,本太子很是感动。”洛亦然直直的看着神‘色’莫辨的江连城,冷声道:“本太子知道大将军的担心,不过自幼年开始本太子便跟着令尊学习兵法布阵,除了不曾亲自打仗过,自认为在作战对策方面不输于大将军。”
洛亦然抿了抿‘唇’,缓缓道:“大将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本太子还是未来的储君,又怎能够贪生怕死?”顿了顿,又道:“多年来,我卫国那么多将士都能够不顾个人生死保家卫国、征战沙场,本太子又为何不能?”
不得不说,洛亦然这一番话,听得众位大臣心里一片‘激’情澎湃。
因为他完全是站在国家大义的立场考虑,并不因为自己是太子的身份就躲在人后靠人保护,这样的太子又怎么能不让人敬佩呢?
江连城未料到洛亦然竟会说的如此大义凛然,所以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眸光‘阴’沉的看着他。
皇上洛剑豪当然知道太子的用心良苦,动了动‘唇’,良久才忍着心中酸楚,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么这次就由大将军领兵,太子督军!”
太子拱了拱手,垂首道:“是,儿臣定然不负父皇所望!”
敛去眼中的冷意,江连城才似笑非笑道:“末将遵旨!”
诸城军营
君临墨坐在帐中,只听到‘门’外一个响亮的声音,“报!”
放下手中的地图,君临墨沉声道:“进来!”
小将撩开帘子,汇报道:“报告主帅,探子回报,卫国皇帝派了大将军江连城和卫国太子前来迎战。”
卫国皇帝竟然派了洛亦然来?
君临墨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半晌才道:“这次他们带了多少人来?”
小将道:“回主帅,初步估算应该是二十万大军。”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摆摆手,“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秦峰见君临墨一脸疲倦,叹气道:“王爷,卫国太子也来了,到时候战场上相见,万一……唉!”
虽然洛亦然是洛雪嫣的皇兄,可是战场上没有朋友,亦是没有什么妹婿关系,只有敌人,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君临墨‘揉’了‘揉’眉心,心里头‘乱’糟糟的,“秦峰,本王也无可奈何。”
想到什么,秦峰又撇了撇嘴道:“王爷,皇上一心让您攻卫,可是又为何派了太子来督军?属下实在是不明白,太子那‘腿’连走路都困难,皇上让他跟着来,这不是在给您拖后‘腿’吗?”
君临墨冷笑一声,幽幽道:“卫国是嫣儿的家,父皇他知道本王不忍心对卫国动手,而太子多次主动请缨,所以父皇便让太子督军。这样一来,这场仗本王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了。”
秦峰听罢,不由得感慨道:“皇上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君临墨勾着‘唇’角讽刺的笑了笑,又继续低头看着图纸。
卫国若是灭亡了,不止是卫国皇帝和太子会没命,整个卫国想必都会生灵涂炭的,这笔国恨家仇的账王妃必定会算在王爷身上……
皇上为了让王爷和王妃之间彻底决裂,这一招可真是狠!
可是,王爷当真会亲手杀了王妃的父兄吗?
秦峰偷偷打量了一下君临墨,见他剑眉紧蹙,也不敢问出口,只能安份的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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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嫣儿,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宫里有人欺负你了?”洛雪嫣回来后,白羽曦见她面颊红肿,略显狼狈,很是担心不已:“难道是太后动的手?”
洛雪嫣垂着眼睛,低声道:“羽曦,我真的没事。”
白羽曦一边心疼的将‘药’膏抹在洛雪嫣的脸上,一边忿忿不平道:“不管太后对你如何抱有敌意,可你好歹也是堂堂的卫国公主,她竟一分情面都不给你,真是可恶至极!”
脸上的灼痛被丝丝凉意给代替,洛雪嫣扯了扯‘唇’角,抬眸道:“我有些累了,想洗个澡,你也回冬梅院吧。”
“可是……”白羽曦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洛雪嫣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只好知趣的出去吩咐人给洛雪嫣烧水沐浴了。
没一会,几个下人便抬着热气腾腾的浴桶进来了。
一个小丫鬟道:“王妃,奴婢服‘侍’您沐浴吧?”
洛雪嫣眼睛依旧紧闭,轻声道:“不用了,你们出去吧。”
小丫鬟们对视一眼,于是便恭敬的关上了‘门’。
缓缓将衣服褪下,洛雪嫣瞧着锁骨处那几个明显的红痕,死死的咬着嘴‘唇’。
幸好今日穿的是高领衣服,否则她从宫里回来,被人看到了如此这般,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荒唐的流言蜚语……
‘唇’角溢出一丝血迹,洛雪嫣将自己沉入了水里。
直到那种窒息的感觉将整个大脑放空,心里的沉郁才渐渐散去。
宣王府
“主子,江连城来信了!”聂远从外面匆匆进来,将手里的信双手奉上。
宣王包扎伤口的手一顿,然后接过信来看了一眼,冷笑道:“竟想让本王与他里应外合?制造一个内忧外患?他可真是想的美啊!”
聂远听罢,皱眉道:“主子,当初您要从蓝翔手里夺东山军营的时候,江连城连兵都不借给咱们,如今竟还敢要咱们内外夹攻?这怎么可能?”
“嗯,本王当时抱着十二分的诚意与江连城合作,怎奈他却破坏了这份信任。”宣王眯了眯眼睛,眸光幽冷:“这次攻卫,父皇竟丝毫消息没有透‘露’,果真是老‘奸’巨猾。”
聂远道:“那属下要不修书一封,告诉江连城您爱莫能助,有心无力?”
见宣王摇摇头,聂远不解道:“主子的意思,难道咱们要帮他?”
“不,是帮自己。”宣王又摇头,似笑非笑道:“如今有能力与本王争夺皇位的人,除了太子就是四弟,可是他们二人现在都上了战场,倘若他们这次回不来了呢?你觉得剩下宫里那位三瘸子,他有资格跟本王争吗?”
“父皇忌惮郑氏一族,因而一心想废了太子将皇位传给四弟;虽然本王也并不得父皇的器重,可若他只剩下了本王一个儿子,就算是再不衬心意也没得选择了!”
聂远听罢,眼睛一亮:兴奋道:“这样一来,不用多久主子的心愿就马上实现了!”
视线落在宣王的手伤,聂远又担心道:“主子,王小姐变得越发的变本加厉了,竟敢伤您,属下觉得您不能再如此纵容她下去了!”
“无碍,这点小伤与皇位比较起来算不得什么。”宣王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本王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最深藏不‘露’的人竟然是右相。你可知他这些年贪污受贿了多少银子?呵呵,他已经在背地里开始招兵买马了,只要寻到了合适的机会,那么扶植本王上位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今日一个丫鬟不小心沏茶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王思思身上一滴,王思思大发雷霆,对那丫鬟是又打又踢,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不忍心的为丫鬟求了一句情,没想到又惹怒了王思思。
王思思硬是说自己看上了那丫鬟,还扯出了洛雪嫣画像的事情,怒极之下便将那一壶热茶泼在了他身上。
用手抵挡的时候,手便被烫伤了。
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宣王折叠好给了聂远,“你速去将这封信秘密给江连城,切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主子。”聂远应了一声,身子一闪没了人影。
宣王看着手上的伤,喃喃自语道:“四弟啊四弟,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他深知君临墨心里极其看重洛雪嫣,定然不忍心对卫国出兵,这也是皇上派太子跟着去的原因,却没想到给自己提供了一个间接除掉他们二人的机会……
想到洛雪嫣,宣王抿了抿‘唇’,一双眸子晦暗如深。
暮‘色’渐渐暗了下来,满天红霞,好似天‘女’撒下的红妆。
“吱呀”一声,‘门’开了,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
洛雪嫣虽然沐浴后便继续躺在了‘床’榻上,可是却一直没有深睡,因此听到声响后便立刻睁开了眼睛。
凌月白见洛雪嫣醒来了,轻声道:“可是吵醒你了?”
洛雪嫣支起身子,摇头:“没有。”
“雪嫣……”凌月白坐下后,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你本就身子弱,再加上前些日子又小产伤了根本,所以我想通过泡‘药’和施针给你调理身子。”
之前试‘药’是打着为乐妍解毒的名义,她每日痛的死去活来,带着对君临墨的恨意才一直坚持着。
可是后来她意外小产了,失去了孩子便失去了生的‘欲’.望,割腕让她失血太多。尽管喝了几日的‘药’,可是她的身子还是虚的厉害。
君临墨不知又去了哪里,临走之前让杜江传话给自己继续给洛雪嫣解毒。
其实不用君临墨吩咐,他也会解毒的。
只是,她因为失去的太多,她的心已经冷了,所以他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用那些令人寒心的理由作借口了。
他想给她温暖,想让她知道自己担心她……
“雪嫣,你要知道,所有的不好的事情都会过去的。”凌月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道:“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绿芜、羽曦,还有我在你身边……”
“你开心,我们也开心。你难过,我们的心里也不会好受。看着你自暴自弃,看着你糟蹋自己的身子,你可知我们的心里有多痛?”
“雪嫣,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好吗?振作起来,好吗?”凌月白双手紧攥,忍着握住洛雪嫣手的冲动,语气里有一丝颤抖,还夹杂着恳求:“哪怕是……哪怕是你失去了所有,我……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洛雪嫣怔了怔,看着凌月白的眼神有些复杂。
过了良久,洛雪嫣轻声道:“好。”
...
&bp;&bp;&bp;&bp;卫**营
洛亦然将地图平铺在桌子上,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指着一处地方对一旁的江连城开口道:“大将军,你看看,这里虽然是我们支援边关最近的一条路,可是却极其方便敌方埋伏。←c书盟,.2↘3.o若是敌方打算在这里拦截我们的话,前后夹击,恐怕我们会损失惨重。”
“嗯,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江连城点点头,沉声道:“可是如今迫在眉睫,我们眼下也只能小心为好了!”
若是不马上到达边关,那么待边关失守后,敌军便会直驱而入,卫国的疆土将岌岌可危;可若是走这条路又太过危险,遇到了埋伏不仅支援不了边关,而且还会使这二十多万的将士无辜丧命……这可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洛亦然眉头紧蹙,目光盯着地图许久,忽然又指着其他地方:“大将军,除了这条路,我们还可以绕过这座山再穿过树林。虽然路程有些远了,可毕竟安全了许多。日夜兼程的话,也能很快抵达边关的。”
江连城沉‘吟’了片刻,赞同道:“也只能如此了。”
望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洛亦然道:“时候不早了,本太子先回去了,就不打扰大将军休息。”
江连城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慢走。”
洛亦然走后,江连城抬手挑起了地图,神‘色’莫辨道:“一直以为太子只会纸上谈兵,现在看来是本将军小看他了!”
“将军。”这时,一个小将进来了,从袖口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筒递到了江连城手中:“宣王派人来信儿了。”
江连城放下地图,看了看外面,低声道:“没有被人发现吧?”
小将摇头,“将军放心,属下一直都很小心。”
江连城将字条从竹筒里‘抽’出,看完之后幽幽一笑,眼底的锋芒毕‘露’。
字条在掌心被内力化成了一团粉末,拍了拍手,江连城在对着那小将低语了几句。
小将听罢,立即道:“是,属下这就去。”说完,便立马闪了出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洛亦然和江连城便带着大军开始绕路往边关去,直到深夜才在距离边关的五十里的地方扎营。
而此时,秦国的军营里,君临墨和太子之间正处在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
“四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挑衅的看着君临墨,‘阴’阳怪气道:“父皇既然派本太子来督军,那么对于这军中事务,本太子就有决定的权利!”
君临墨冷笑一声,不屑道:“父皇的确让你来督军,可却不是让你什么都不懂的指手画脚!”
“四弟,不要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太子挑了挑眉头,撇撇嘴道:“敌军如今已经就地扎营休息,咱们刚好可以趁着他们松懈的时候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你却按兵不动,你难道敢说不是故意的为敌军拖延时间吗?”
君临墨眸光一暗,周身散发着凌冽的气息,怒‘色’道:“太子……”
太子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想现在就直接与洛亦然开战。
就算是已经攻打了边关,但是要他真的面对洛亦然,他心里还是有所顾忌的。
“报!”君临墨刚张开,只听到一个小将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进来了,神‘色’焦急道:“主帅,不好了,咱们的士兵都中毒了!”
“什么?”君临墨脸‘色’一变,急声道:“怎么回事?为何会中毒?”
小将摇头,忐忑道:“大家白天还好好的,可是刚才却突然晕倒一片。”
太子咬着牙,怒‘色’道:“一定是洛亦然那个草包干的!竟敢对咱们下毒?卫国真是无耻!”
“快带本王去看看!”君临墨来不及多问,衣袖一甩,疾步往外面走去。
君临墨查看了一番后,发现了士兵们竟然是中了毒,而这毒是被人投入了营地不远处的一条河流中。士兵们饮用了河水,这才中毒了。
只是军医竟查不出中了何毒来,这倒是让君临墨很是发愁。
卫**营那边,江连城一得到秦**队中毒的消息后,便要立刻带兵去偷袭。
因为洛亦然不知江连城背地里做的手脚,因此并未同意,直到江连城将计划告知他后才勉强赞同了。
虽说下毒之事并非君子所为,可是兵书有云:“道取其平,兵不厌诡。实虚虚实,疑神疑鬼。彼暗我明,我生彼死。出奇无穷,莫知所以。”
况且,为了卫国,这场仗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敌我力量悬殊的厉害,若是今晚能将敌方重创,这对于明日的开战来说有利无弊……
君临墨那边正忙着给将士们解毒,而洛亦然这边则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军队部署偷袭。
“主帅,不好了,敌军已经到了咱们营地三里外的地方了!”君临墨刚与军医商量好了解毒方法,只听到一个小兵灰头土脸的跑了过来。
还未等君临墨说话,一旁的太子怒声道:“四弟,本太子刚刚说什么来着?让你先下手为强你不听,这想好了吧?真是‘妇’人之仁!”
对于洛亦然的为人,君临墨自然是了解几分的。
卫国太子自幼聪颖早慧,仁爱天下,为人坦‘荡’磊落,又怎么会做出下毒这样的事情来呢?
不过,万事没有一成不变的,人亦是如此。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卫国现在面临着被秦国灭国的危险,卫国太子这般也是情理之中,不算“不择手段”……
“报!”忽然,又一个小将跑进来:“主帅,敌军已经离营一里!”
太子见君临墨站着不动,大声道:“快去出兵抵挡!难道要等死吗?”
即便太子是督军,可军中将士只听命于君临墨,所以不见君临墨发话只能继续等着:“主帅?”
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君临墨终于挥挥手,“迎战!”
“是!”小将一得令,立马不见了人影。
洛亦然此次带了二十万大军支援边关,因为君临墨军中有一半的人中了毒,所以这次夜袭只派了五万‘精’兵。
这五万‘精’兵训练有素,英勇无畏,因此斩杀了君临墨不少人。
君临墨一怒之下派人给洛亦然发了战帖,明日两国正式开战。
...
&bp;&bp;&bp;&bp;刀光剑影,烽火狼烟,角鼓争鸣,流血漂橹。
诸城的上空,黑‘色’硝烟弥漫,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秦国的军队是黑‘色’铠甲,卫国的则是红‘色’铠甲,黑红两支大军的厮杀声如沉雷一般响彻山谷。
洛亦然骑在马上,薄‘唇’紧抿,一双眸子紧紧望着对面正与君临墨对战的江连城,墨‘色’的发丝在风中舞动,紧紧握着长枪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江连城是卫国的大将军,虽然武功甚高,但是与君临墨比较起来还是差了许多,所以很快江连城便有些招架吃力起来。
洛亦然见状,立即驾马上前支援。
身后的副将见洛亦然扬鞭而去,立即焦急的喊道:“太子!”可是已经迟了,洛亦然已经冲到了敌军的阵营中了。
“快,保护太子!”副将摆摆手,连忙示意将士们尾随洛亦然。
洛亦然作为卫国太子,身份特殊,自然被众位将士保卫在身后,因此敌人无法靠近。如今见到洛亦然自己跳了出来,当然不能放过这个“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只要卫国太子落在了手里,这场仗就根本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了。
眨眼的功夫,十几名秦国的骑兵已经将洛亦然包围。
离着洛亦然近的一名士兵手中长枪一顶,就要朝着洛亦然的颈间刺过来。
洛亦然面不改‘色’,右手迅速握住了敌方士兵的枪尾,而左手用力将枪头往右推去,那骑兵便被洛亦然快准狠的刺穿了整个‘胸’膛,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马。
与此同时,江连城已经是伤痕累累,挥舞着长枪的手有些无力:“君……君临墨,没想到你损失了十五万大军,竟……竟还如此厉害……真……真是让本将军佩服!”
君临墨眸中神‘色’很是不屑,一边继续着与江连城对打的动作,一边冷笑道:“江连城,你以为对我军下毒就能赢得了本王吗?真是不自量力!”
虽然自己的三十万大军有一半中了毒,又有五万士兵因昨夜被江连城带兵偷袭而受伤,但是今日卫国那二十万大军也依旧抵不过他这剩下的十万大军。
低喝一声“受死吧!”,君临墨眸光一狠,手中的招式越发的凌冽起来。
江连城在卫国的地位,便如同君临墨在秦国的地位一样。
少年得志,一路平步青云,又何曾被人如此看轻过,因此靠着心里憋着的一团火继续与君临墨对抗。
“大将军!”洛亦然心里一紧,从马上飞身直接扑向江连城的方向。
其余的骑兵对视一眼,手中长枪纷纷如毒蛇一般刺向洛亦然。
洛亦然身边的小兵们当然不会让敌军伤害到太子,所以便也一同厮杀起来。
即便是江连城此人狼子野心,居心不良,可是如今是在战场上,国家利益为重,并不是计较是非恩怨的时候,所以他不可能不管江连城的死活。
君临墨见洛亦然的身影突然出现,几乎‘逼’近江连城‘胸’口的长枪一顿,然后缓缓的收了回来,面‘色’复杂的看着洛亦然。
在远处观战的太子发现了君临墨的异样,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着随军跟来的吕公公招了招手,“吕公公,本太子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吕公公瞧了一眼周围,见无人关注他们,便低声道:“太子放心,咱们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杀到赤城了!”
太子一听,得意的点点头,“做的好!”
他昨夜在大军中毒后,就背地里派了人绕路去攻打赤城。
赤城离着卫国皇宫仅仅三十里地不到的距离,只要将赤城拿下,那么大军便直接长驱而入卫国皇宫。
卫国皇宫失守了,那么卫国灭亡只是顷刻间的事情。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不想给君临墨留下心慈手软、放虎归山的机会,也彻底的断了洛雪嫣与君临墨之间的情意;二来洛雪嫣多次让太子下不来台,所以本着锱铢必较的‘性’子,太子也要洛雪嫣付出代价,让洛雪嫣痛苦,那么君临墨也会跟着煎熬……
多好啊,他要他们这一对狗男‘女’这辈子都痛不‘欲’生!
当然,正与洛亦然正面‘交’锋的君临墨并不知情,洛亦然更是不可能知道他的父皇此时正面临着何等危险……
洛亦然扶着江连城,然后放眼四周,一时间血流成河,满地狼藉的尸体。
君临墨的军队就像一支残暴的雄狮,疯狂的对他们虐杀,让他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倒下去的卫国士兵越来越多,洛亦然的心一阵刺痛,然而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无能为力。
“君临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恨意,洛亦然怒声道:“众人都以为我父皇当初将嫣儿嫁给你,是为了让你们出兵为我卫国解围!可是我卫国国力虽弱,却还没到这种牺牲‘女’子来换取苟且安生的地步!”
“君临墨,嫣儿她一心痴情于你,为了嫁给你在父皇书房‘门’前跪求了几日,父皇最终无奈这才与你秦国皇帝提议两国联姻!”
洛亦然将江连城丢给身后来支援的骑兵,翻身上马,手中长枪毫不犹豫的指着君临墨,愤愤道:“你可知,嫣儿她自幼体质特殊,七年前你身受重伤,她竟将父皇给她保命的百灵丹给了你!她将命都送到了你手里,如今你却要她国破家亡,你……你怎么对得起她?!”说罢,他的长枪便疯狂的朝着君临墨刺去。
父皇当年并未将寒毒的事情告诉嫣儿,只说这颗‘药’丸很重要,可以救人生死,却没想到百灵丹竟‘阴’错阳差的用在了君临墨身上……
此刻的洛亦然如疯了一般,一招一式都是尽显杀意。
君临墨因为洛亦然刚才的话有些失神,所以一个不小心胳膊便挨了一枪。
原来卫国皇帝多年前就知道洛雪嫣体内有寒毒,可是嫣儿竟将‘药’给了自己?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
心里的痛让他似乎感觉不到胳膊上的伤,余光注意到了太子一直盯着自己,君临墨眼眸闭上一秒随即睁开,手一提长枪也与洛亦然厮杀起来。
“太子!”这时候,副帅出现在了洛亦然身后,一边解决着洛亦然周围的骑兵,一边红着眼睛道:“太子,赤城失守了!”
洛亦然脑袋一懵,失声道:“你说什么?”
副将将刺入敌军腹部的长枪狠狠一拔,忍痛道:“太子,赤城……失守了!”
赤城失守了,那么父皇他……
洛亦然身子一颤,心中顿时血气翻涌,差一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
&bp;&bp;&bp;&bp;“太子!”副将一慌,连忙伸手扶了洛亦然一把。
君临墨听了副将的话后也是一怔,脑海中什么东西一闪,然后猛然转头看向太子。
太子隔着重重厮杀的士兵,对着君临墨勾了勾‘唇’角,笑的好不舒畅。
君临墨一双犀利的眼睛闪过幽幽冷意,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太子他竟敢背着自己调兵攻打赤城,到底是谁给他的权利?!
“君临墨,我杀了你!”洛亦然睚眦‘欲’裂,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味,用力将手中的长枪朝着君临墨的‘胸’口刺去。
卫国副将也举着手里的长枪,愤怒大喊一声,“将士们,为了卫国,为了皇上,杀了这些秦国狗!”
“杀!!!”
卫国所有骑兵前仆后继的跟在副将的身后尾随而上,数万匹战马并驾直冲敌方。
“冲啊!!”一声声呐喊响彻天空。
刹那间铁汉碰击,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到处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洛亦然,若是你现在投降,本王可以放过你一命!”君临墨的动作看在外人眼中虽说招招致命,但是其实是只守不攻。
在洛亦然贴近君临墨身前的时候,君临墨一把握住他的长枪,沉声道:“如今你的军队已经不足两万人,再这样下去你将全军覆没!”
“誓死不降,唯有殉国”洛亦然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丝愤恨,咬牙切齿道:“君临墨,即便我卫国只剩下了一个士兵,也绝不向你秦国投降!”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都充满着视死如归的悲情豪迈。
“愚不可及!”君临墨冷哼一声,不再多费口舌。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愈加地愤怒,战争越来‘激’烈……
太子直直的望着满身鲜血正奋力拼杀的洛亦然,又将视线落在了君临墨身上,冷笑道:“来人,放箭!”
突然,空中箭矢狂飞,密集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而来,纷纷划破晴空,只见不断的卫国兵士中箭倒地。
当然,也有少数的秦国士兵也中箭,只是那些人都是护在君临墨周围之人。
太子此举可谓是一箭双雕,既要将洛亦然赶尽杀绝,又要借此机会除掉君临墨……
这次君临墨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太子所为,所以略有焦急道:“洛亦然,本王劝你不要再做抵抗了,快些投降还能留有一条‘性’命,否则你……”
洛亦然眼底是满满的愤懑之情,染着血的手紧紧的握着长枪,心有不甘的低声吼道:“本太子宁可死,也不会苟活!”
只见他原本坚硬的铠甲早已残破不堪,血迹斑斑,一张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的脸此刻也沾满了血汗,发冠也不知掉在何处。
发丝凌‘乱’,受伤失血过多的身子摇摇晃晃,却依旧如垂死挣扎的困兽一般……
“太子,小心!”
卫国副将为洛亦然挡去了两边的冷箭,眼见着还有几只冷箭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洛亦然的后背‘射’去,他便将洛亦然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当数支锋利的箭头刺入副将身体的那一瞬间,洛亦然颤抖着声音失声道:“袁副将!”
袁副将的身子缓缓的倒下,唤了一声“太子”后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洛亦然看着袁副将的尸体,眼角落下了一滴泪:“袁副将……”
虽说自幼开始他是跟着江连城的父亲江清学习兵法布阵,可因为江清想要有朝一日某朝篡位,所以便对洛亦然藏‘私’,教给他的都是皮‘毛’。
相反,袁副将却对他悉心教导数年,如恩师一般。
可是现在,袁副将竟为了保护自己而死……
血红的眸子缓缓抬起,地上堆积的尸体如山一般,原本二十万的卫国士兵如今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长枪支撑着勉强站起来,洛亦然继续厮杀着,哪怕是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也要拼到死……
周围浮尸遍野,君临墨立在其中,看着洛亦然被包围在秦军中,心里一丝酸楚。
自己三番两次要放洛亦然一条生路,可是他为何一定要冥顽不灵……
难道,他就不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吗?
“洛亦然,对不住了。”太子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意,喃喃道:“虽说你我无冤无仇,可谁让你是卫国太子呢?”
手中的弓箭‘精’确无误的瞄准了洛亦然的‘胸’口,“嗖”的一声,一连发的数支冷箭同时‘射’向了他。
君临墨眸光一冷,飞身而起挡在了洛亦然身前,低斥道:“洛亦然,本王放你走,快走!”
洛亦然就像没有听到一般,不顾流血的身子杀红了眼。
“太子,太子!”吕公公战战兢兢的捧着一个带着血的包裹回来了,面‘色’微白,“太子……卫国已灭,这是……”
咽了一口唾沫,吕公公小声道:“这是卫国皇帝的头颅!”
明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洛亦然,可君临墨却一直下不了狠手。
“停手!”太子眯了眯眼睛,示意弓箭手不必再放箭了,又对吕公公幽幽道:“去把这个送到卫国太子面前!告诉他,只要他肯投降,本太子就饶他一条狗命!”
“是,太子殿下!”吕公公应了一声,连忙向君临墨和洛亦然的方向跑去。
“卫国太子,你们卫国皇帝的首级在此,你还是投降了吧!”吕公公其实刚才就很是害怕,所以直接将包裹扔在了地上。
那包裹里血淋淋的头颅顺势滚了滚,滚到了洛亦然的脚边。
那头颅满脸血污,早已看不清模样,可是那死不瞑目瞪大的一双眼睛,却让洛亦然“噗”的一声重重的吐了一口鲜血。
“父皇!”痛呼一声,洛亦然脚下无力,“砰”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君临墨面‘色’一变,急声道:“洛亦然!”
洛亦然趴在地上,脸‘色’一片死灰,手颤抖着将洛剑豪的头颅抱在怀里,歇斯底里道:“父皇!”
君临墨目‘色’沉沉的看着洛亦然,藏于袖中的手死死攥起。
太子竟敢……竟敢……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起,君临墨因愤怒‘胸’口起伏不定,可是下一秒却失声道:“不要!”
“父皇……儿臣……尽力了……”只见洛亦然狠狠的将长枪‘插’入自己的‘胸’膛,血瞬间流了一地,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最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卫国皇宫的覆灭,洛剑豪和洛亦然的死,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让君临墨‘胸’口一阵窒息。
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了那遍布及地的尸体上……
...
&bp;&bp;&bp;&bp;身体泡在汤‘药’中,洛雪嫣肌肤的每一个‘毛’孔,宛若遭受针扎,疼痛与寒意让她痛不‘欲’生。9c书盟,.2≧3.o↗
手指死死的扣在浴桶边缘上,洛雪嫣疼的用力咬着嘴‘唇’。
隔着一道屏风,凌月白面‘色’紧张,低声道:“雪嫣,今日是最后一次泡‘药’,你再忍一忍。”
泡‘药’过后,再进行一轮扎针,她体内的毒应该就可以彻底解了。
因为体内毒素的排出,浴桶里的绿‘色’汤‘药’渐渐变成了黑‘色’,水也“咕噜咕噜”的沸腾着冒泡。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洛雪嫣只觉得全身像脱水了一般失去了力气,只能将整个身子都依靠在浴桶上。
望了一眼香炉中已经快烧成灰的香,凌月白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到‘门’外示意丫鬟服‘侍’洛雪嫣出浴。
待洛雪嫣穿戴好后,凌月白才进来,开始给洛雪嫣施针。
金针‘插’入‘穴’位中,那种疼痛瞬间就像从骨子里传来一样,让她那张本就微白的脸更白了。
察觉到洛雪嫣的身子有些颤抖,凌月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柔声道:“雪嫣,很快就不痛了。”
忍忍,再过几日等你的寒毒解了,就再也不需要受这样的痛苦了……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默默的放在心里。
秦卫大战后,君临墨带着大军立马由边关开始往回走。
太子先上了马车,后见君临墨翻身上马,于是挑着帘子笑道:“怎么,四弟还在生本太子的气?”
君临墨一双眸子‘阴’冷的看着太子,一字一句道:“太子皇兄目无军法,没有本王的命令,竟敢‘私’自发兵!这一账,本王会给你记住的!”说罢,手里的鞭子一扬,绝尘而去。
“就这么着急回去?”太子望着君临墨飞一般消失的身影,冷笑道:“呵呵,晚了!”
秦峰骑马跟在君临墨身后,知道君临墨心里担心洛雪嫣,归心似箭,所以沉声道:“王爷,您不要着急,属下早已给杜江去了一封信,整个王府已经封锁了卫国灭亡的消息,王妃……王妃她一定不会知道的。”
君临墨薄‘唇’紧抿,缓缓道:“卫国太子的尸体安置好了吗?”
秦峰点点头,道:“一切都按照王爷的吩咐,已经入土为安了。”
忽然想到了太子派人取了洛剑豪的首级,君临墨厉声道:“秦峰,回去后,本王不想再看到太子!”
君承乾竟敢砍了洛剑豪的脑袋,而且还要扬言带回帝都去,他怎敢如此狂妄?
秦峰一愣,急忙道:“王爷,咱们现在还不能将太子……”
“本以为他废了一只‘腿’会安分守己一些,可今日看来本王对他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君临墨冷哼一声,幽幽道:“派人废了他另一只‘腿’,本王要他今后除了太子府哪里也去不了!”
“是,属下明白!”秦峰应了一声,然后立马掉头往回跑去。
灵兰阁
“主子,主子!”
乐妍正在喝茶,见惠儿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惊慌?怎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惠儿喘了一口气粗气,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太子飞鸽传书来信儿了!”
乐妍一听,连忙夺过惠儿手上的竹筒,快速的将信取出,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握着字条的手有些颤抖,乐妍眼里的‘激’动之‘色’让惠儿有些吃惊:“主子?”
“惠儿……”乐妍微微抬眸,手心里满是汗意。
勾了勾‘唇’角,声音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发抖:“卫国……灭了。”
惠儿跟在乐妍身边多日,自然也明白乐妍对洛雪嫣的恨意,所以卫国被灭对于乐妍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且可以狠狠的给洛雪嫣致命一击,因此行了个礼,略有谄媚道:“恭喜主子,贺喜主子。王妃若是知道了卫国灭亡了,定然会接受不了。万一再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什么的,以后这正妃之位就是主子您的了!”
乐妍听罢,脸上的笑意凝结在‘唇’间。
君临墨出征的前一夜,他因着酒醉而袒‘露’了心声,她也因而才知道从头到尾他对自己都是虚情假意罢了。
当然,对于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惠儿,因为‘女’人都希望在别人眼里自己是光鲜亮丽的,备受宠爱的,没有人会将伤口撕开了给人看。
现在这正妃之位于她来说早就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的心已经被君临墨有意无意的伤了多次,没有什么比让他和洛雪嫣痛苦更来的重要……
烛光摇曳,照的乐妍的脸或明或暗。
过了半晌,乐妍一边将字条就着蜡烛点燃,一边问道:“王爷和太子何时回来?”
惠儿道:“可能是后日。”
“后日……”乐妍看着那蜡烛“噼啪”一声炸成‘花’,喃喃道:“也好……终于可以彻底做个了断了!”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表情在惠儿眼中看起来竟然有一丝伤感,难道是喜极而泣吗?
深吸一口气,乐妍摆摆手,冷声道:“你下去吧,这两日注意着点西厢房的动静。”
“是,奴婢这就退下。”惠儿点点头,然后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乐妍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五官,然后蓦然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讽刺。
不得不说,她的眉眼果真是与洛雪嫣有几分相似,真是不愧为是一个爹生的……
只是,洛雪嫣是皇后所生,而自己却是卑贱的宫‘女’所生……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与洛雪嫣在卫国皇宫那两年的时光,洛雪嫣一声声娇笑着喊自己“妍姐姐”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她是有多想将洛雪嫣那灿烂的笑容给撕碎。
姐姐?宫‘女’下人们虽然表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可背后里却都骂她攀附讨好洛雪嫣,想要借着洛雪嫣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一个卑贱之人,哪里有资格做公主的姐姐?
母亲被赶出宫后,靠着倒夜香来含辛茹苦的将自己养大,又累的了一身病,最后因为无钱治病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离开了自己。
后来她便被师父带入了仙灵谷,在师父和师兄的关爱下,她一直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若是那年洛剑豪没有带着洛亦然去仙灵谷求医,那么现在的她还会是那个天真善良的乐妍。
看到洛剑豪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大家都以为是小孩子第一次见到皇帝被吓住了,只有她知道原因。
小时候她不止一次看到母亲经常望着一副画发呆,但是每当自己要询问时母亲又会‘欲’言又止。
这画中人,就是卫国皇帝洛剑豪……
当她被洛剑豪带回卫国皇宫后,洛雪嫣也会每晚对着君临墨的画像爱不释手,当时她的眼神与母亲当年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
因为怀疑自己的父亲是洛剑豪,所以乐妍便偷偷在背地里打听有关母亲的事情。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宫里一个与母亲要好的姐妹,那人亲口告诉她母亲是被洛剑豪醉酒玷.污……
五年前卫国皇后仙逝,如今卫国灭亡,洛剑豪和洛亦然也已死,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洛雪嫣了……
细长的指甲死死的抠着手心,乐妍染泪的眸子涌上一股杀意,“不要急,洛雪嫣,很快就是你了!”
...
&bp;&bp;&bp;&bp;白‘玉’楼的雅间里,南怀瑾背着手立在窗前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c书盟,.2●3.o≥
梦娘也不敢打扰,只能静立一旁。
这时,七夜从外面进来了,恭敬的禀报道:“阁主,宁王爷明日就会抵达京城。”
南怀瑾眸光微动,沉声问道:“明日?这么快?”
七夜点点头,道:“宁王爷日夜兼程的骑马,所以要快些。太子他是乘马车,估计再要个几日才行。”顿了顿,又道:“阁主,太子他杀了卫皇,并取了卫皇的首级。”
南怀瑾身子一僵,语气瞬间变得‘阴’冷,“他杀了卫皇?”
君临墨想法设法的不让卫国灭亡的消息传入到洛雪嫣耳中,就连对那些与洛雪嫣有关的人都尽量封锁消息,比如蓝翔的将军府、宫中的馨月,还有在东山军营历练的君一航等等,他怕任何一个人都会不小心的透‘露’……
虽然如此,但是南怀瑾的逍遥阁却还是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老皇帝想要一统天下,先灭掉国力最弱的卫国纯属情理之中的事情,一开始南怀瑾没想到君临墨竟真带着兵前往,后来仔细一想便也猜中了其中的深意。
当初君临墨为了洛雪嫣的身体,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了,如今老皇帝竟拿着洛雪嫣的命做要挟,他即便是手握重兵,也只能选择妥协……
毕竟,老皇帝要灭卫国的念头不是一日两日了,就算君临墨不去,还有其他人愿意主动攻卫。
再者,若是君临墨拒绝,用手里的军权来与皇上对抗,也难免会落一个起兵造反、某朝篡位的污名……
微微的叹了口气,南怀瑾的心有些‘乱’。
他从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更不会同情什么人,尤其是君临墨。
之所以颇有感慨,完全是因为洛雪嫣。
就如上次在山谷里现身,如果不是为了洛雪嫣,他想必绝不会与君临墨打‘交’道。
七夜想了想,继续道:“阁主,太子在回去的路上遇刺了,现在一双‘腿’都废了。”
“遇刺了?”南怀瑾听罢,勾了勾‘唇’角,轻笑道:“太子这次自寻死路,君临墨留他一命已经实属不易了!”
七夜一怔,不禁脱口而出:“阁主怎么知道是宁王爷下的手?万一是卫国的余孽呢?”
这话一出,七夜就立马后悔了,暗自责怪起来自己怎么如此愚钝。
卫国刚灭,就算是还剩下一些漏网之鱼,可是跟在太子身边的士兵那么多,又怎么可能会让太子给伤到了?
所以,除了君临墨有这个能力,真的无人了……
无意识的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南怀瑾缓缓道:“宁王妃的寒毒现在如何了?”
七夜道:“回阁主,再扎几日针应该就没事了。”
南怀瑾点点头,神‘色’莫辨道:“你去将咱们的人撤回来,不用再盯着了。”
他派人注意着宁王府的动静,一来是在君临墨原有的基础上对洛雪嫣进行双重“保护”;二来则是为了了解到洛雪嫣的消息。
明日君临墨就回来了,他的人若是继续待在宁王府的话,似乎有些不妥,所以还是干脆回来吧。
“是,阁主。”七夜说罢,身子直接一闪飞了出去。
“梦娘。”终于,南怀瑾想起来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梦娘听到南怀瑾唤自己,赶紧上前道:“属下在。”
南怀瑾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从阁中挑几个姑娘,想办法安‘插’在宣王府,挑拨他与王思思之间的关系。”
宣王如今在朝中处境尴尬,曾以为怎么着他都会有点自知自明,可他竟怂恿右相招兵买马,可真是野心越发的明显了……
“是。”
“等会!”梦娘刚走,又被南怀瑾给叫住了,“姑娘的容貌,要按着这幅画上的找!”
梦娘接过南怀瑾递给自己的画卷,打开后愣了愣,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西厢房
杜江老远就看到凌月白过来了,于是上前低声问道:“凌公子,王妃的身体可好了些?她体内的毒何时才能彻底除去?”
凌月白的脚步一顿,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快了。”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往里走。
杜江虽然觉得今日的凌月白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只以为他是为王妃解毒心切,所以又继续立在院子里站岗。
推开‘门’,凌月白看着坐在软塌上翻看医书的洛雪嫣,一双眸子里暗涛汹涌。
洛雪嫣转头,对着他浅浅一笑:“今个你怎么来的这样早?”
凌月白一步步的走到榻前,盯着洛雪嫣许久,顿时清润的男声变成了熟悉的‘女’声:“洛雪嫣。”
洛雪嫣一听,脸‘色’微变,紧紧捏着手中的书,“乐妍?”
脸上的面皮一扯,果然‘露’出了乐妍那张含着笑意的脸。
“啧啧,怎么想起钻研起医术来了?”扫了一眼医书的封皮,乐妍冷笑道:“难不成是小产后身子亏损的厉害?”
君临墨派杜江保护洛雪嫣,这西厢房应该还藏着不少的暗卫。
因为防着她,杜江不可能放她进来,所以她也只能扮作凌月白的样子了。
只是,却没想到竟从杜江口中得知洛雪嫣竟然中毒了……
那一刻她便明白了,原来君临墨竟然拿着给自己试‘药’的名义让凌月白来给洛雪嫣解毒…
还记得毒发醒来那日,巧珍给自己说君临墨因为试‘药’这件事情不仅与凌月白起了冲突,而且还当众打伤了杜江,话里话外透‘露’着君临墨有多么宠爱自己,现在想来他真是演的一场好戏……
尤其是喂洛雪嫣‘药’的时候,连洛雪嫣都难以接受君临墨那般狠心无情,自己又怎么会没有理由相信……
“小产”二字让洛雪嫣心里一疼,忍痛道:“你扮作月白的样子,究竟有何目的?”
“月白?叫的可真够亲切的?这让你的墨哥哥情何以堪?”乐妍美眸流转,抿着嘴笑道:“洛雪嫣,每次我来都是给你带好消息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既然君临墨宁可自己背负一切,也不愿将为洛雪嫣背地里的付出告诉她,那么自己就成全他,让洛雪嫣对他的恨更彻底一些!
见乐妍故意的停顿下来,洛雪嫣双手紧握,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经历过素素的死,经历过试‘药’,经历过孩子没有了,她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吗?
乐妍凑到洛雪嫣身前,贴着她的耳朵,声音缓慢而清晰:“卫国,灭亡了。”
看到洛雪嫣瞪大眼睛怔怔的看着自己,乐妍又补充道:“那带兵打仗之人,正是将你囚禁试‘药’,害你失去孩子的墨哥哥!”
“不可能!”洛雪嫣尖叫一声,死死拽住乐妍的胳膊,红着眼睛道:“乐妍,卫国不会灭亡的,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想…”
“行了,别傻了!”乐妍推开洛雪嫣的手,拍了拍她颤抖不止的肩膀,缓缓道:“君临墨派人砍了你父皇的首级,你皇兄看到后当场自刎殉国。明日你的墨哥哥就回来了,你若不相信,大可亲眼确认一下他手里的是不是你父皇的头颅!”
洛雪嫣身子一软,直接“砰”的一声从榻上摔到了地上,一张脸面无血‘色’。
...
&bp;&bp;&bp;&bp;“父皇……皇兄……”心疼的‘抽’搐起来,洛雪嫣捂着‘胸’口,身体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寒意让她的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知道你的墨哥哥为何会突然攻打卫国吗?”乐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洛雪嫣,宛如看着一只可怜的蚂蚁一般,抬手勾起洛雪嫣的下巴,看着她满脸泪痕,笑道:“因为啊,我告诉他,你父皇手中有一颗百灵丹,只要有了它,我身上的毒就可以解了,所以他便立马带兵去了。”
她当然不知道君临墨攻打卫国的真正原因,不过这也不重要了。因为卫国的灭亡,会比上次小产更能让洛雪嫣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百灵丹?”洛雪嫣听罢,喃喃自语:“百灵丹……”
父皇的百灵丹早已在七年前被自己给了君临墨,如今君临墨却为了百灵丹攻打卫国,这是何等的讽刺……
瞧着洛雪嫣一副失神的模样,乐妍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可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明媚起来:“我只不过是随便那么一说,没想到他还真的相信了,二话不说就带兵去攻打卫国去了。啧啧,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在他心中竟然是如此重要呢!”
洛雪嫣怒视着乐妍,泣不成声道:“乐妍,父皇也是你的父皇,你怎么能……”
“闭嘴!”乐妍的指甲用力的掐着洛雪嫣,咬牙切齿道:“洛雪嫣,那是你的父皇,不是我的!我恨他,也恨你,所以我要你们都不得好死!”
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重,“乐妍,你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整个卫国百姓的死活,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错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你怎么能怪我呢?”乐妍摇摇头,轻笑道:“亲自割掉你父皇头颅的人是你的墨哥哥,‘逼’你皇兄自杀的人也是你墨哥哥,虐杀你卫国百姓的人还是你墨哥哥!你该恨的人,应该是他!”说罢,冷哼一声,将手一‘抽’,顺势将洛雪嫣再次推在了地上。
洛雪嫣的身子无力的贴着冰冷的地面,面如死灰。
是啊,让她国破家亡的人是君临墨,是君临墨啊!
孩子没了的时候,她一心求死,君临墨便拿着父皇和皇兄的‘性’命来威胁她。为了父皇和皇兄,她苟且的活下来,可是君临墨竟还是亲手杀了她的亲人,毁了她的国家……
她当然恨他,可恨的更多的是自己……
若是当年没有遇到君临墨,没有对他情根深种,没有执意要父皇将自己嫁给他,那么后来这些事情是否就不会再发生了?
和蔼可亲的父皇,对自己极为宠溺的皇兄,还有那些无辜的卫国百姓,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又怎么会……
她是卫国公主啊,可是这个公主这些年来都为了卫国做过什么?
朝中大事都是皇兄帮父皇分忧解难,而她除了空有一个倾国倾城、才貌双全的“安城公主”的虚名,除了接受百姓们对自己的众多美誉,除了将一‘门’心思都扑在君临墨身上,却从未承担过自己肩上应担负的责任……
这样的她,根本就不配做这卫国公主,更辜负了父兄……
她好恨,真的好恨自己。
心脏就像被人一刀刀在剜,又像被万千只蚂蚁在啃噬,疼痛难忍……
乐妍看着洛雪嫣面上一片死寂,自然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俯下.身子,乐妍轻声道:“因为你,害的你父皇死无全尸;因为你,害的你皇兄年纪轻轻便丧了一条命;因为你啊,整个卫国都没了!”
“洛雪嫣啊,你就是一个红颜祸水、天煞孤星,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是惆怅还是惋惜,但是却像幽灵一般飘进了洛雪嫣的耳中。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怎么不去死啊……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乐妍这句话,洛雪嫣任由酸涩的眼泪流入口中,喃喃道:“是啊,我怎么不去死……”
鬓发散‘乱’,湿湿地黏在她苍白的脸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刚才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为的就是摧毁洛雪嫣所有的心智和毅力。眼见目的即将达成,乐妍动作温柔的撩开她的头发,手一下下抚‘摸’着洛雪嫣的脸,“我知道你现在生无可恋,你想死,我可以帮你。”
洛雪嫣扯了扯‘唇’角,一双眼睛空‘洞’无神。
“妹妹,怎么说,我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见洛雪嫣看着自己,乐妍眸子里闪烁着流光溢彩。
“我爱他,绝对不比曾经的你少,也难得他心里也这般爱我。”贴心的将洛雪嫣凌‘乱’的衣服理了理,慢条斯理的继续道:“你成全了我,我成全了你,这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
洛雪嫣垂着眼睛盯着乐妍鞋面上那绣的鲜‘艳’的并蒂莲,过了半晌,才抬眸道:“那我是不是还应向你道一声谢谢?”
乐妍摇头,笑容如罂粟一样妖娆动人,用最温柔最含情意的声音缓缓道:“明日君临墨便会到达京城,看在你对他痴情多年的份上,我会让他亲自送你一程!”
明日君临墨便回来了,自己会想办法支开杜江等人,将洛雪嫣带出去。
既然洛雪嫣想死,那么干脆直接让她死在君临墨面前!
他不是为了洛雪嫣不惜一切吗?那么自己倒是要看看,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惨死,他是否还依旧能够如之前一般伪装的面不改‘色’!
他不是对洛雪嫣情比金坚吗?她很期待,君临墨会为了洛雪嫣究竟做到哪一步?会不会痛不‘欲’生的殉情?
洛雪嫣的掌心已经被指甲给抠破,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袖,动了动‘唇’,“再帮我一个忙。”
乐妍有些忙,挑了挑秀眉:“哦?”
洛雪嫣摊开手,看着手心的那摊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清风院
“长生,将我的‘药’箱给我,我该去西厢房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凌月白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是,公子。”长生连忙将‘药’箱收拾好,恭敬的‘交’到了凌月白的手上。
“哎,公子!”
凌月白还未将‘药’箱接过手,只见他整个人突然“砰”的一声向后倒去。
长生吓了一跳,立马将凌月白扶起来,焦急道:“公子,公子!”
凌月白以手触额,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就像是有什么在撕扯一般。
长生给凌月白把了把脉,尖叫道:“公子,您竟然中毒了!”
...
&bp;&bp;&bp;&bp;午后,日头渐渐隐入到了整个云层里,天越来越‘阴’沉,一丝光亮也见不着。
团团滚来的乌云,突然洒下了几滴雨。
百丈的城墙之上,洛雪嫣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袭白衣宛若仙灵,垂地的衣裙在风中翩飞摇曳。
那立在细雨‘蒙’‘蒙’中的一抹白,带着一丝决然惨烈,将周围的空气染上了几分肃杀。
视线落在那渐行渐近的秦国大军上,她那纤弱的身影一步步走向城墙边缘。
乐妍勾了勾‘唇’角,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弓箭递到她手里,轻笑道:“喏,你要的东西。”
洛雪嫣转过头颤抖着手接了过来,面‘色’憔悴如白纸。
乐妍盯着洛雪嫣片刻,幽幽道:“洛雪嫣,一路走好。”
说罢,便快速的退去一旁,藏在石柱后面躲了起来。
昨日给凌月白下了‘药’,他必定要在‘床’上躺两天才行。
而她则是效仿上次凌月白将长生与洛雪嫣偷梁换柱这一招,将假扮洛雪嫣的惠儿留在了西厢房骗过了杜江。
出了宁王府,她们便一路直奔城墙。
说实话,自己一开始也没想到,洛雪嫣竟会在踏上城楼之前要求自己给她准备一张弓箭。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君临墨灭了卫国,杀了洛雪嫣的皇兄,洛雪嫣即便是现在一心求死,但是她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恨君临墨?
痛到极致会麻木,而恨到极致,那便是绝情……
因此,洛雪嫣就算在明知不可能的情况下,也还是要杀了君临墨……
这样也好,能够亲眼看着他们二人相爱相杀,也是一件极其赏心悦目的事情……
大军再有个百余米远的距离就要走到城楼‘门’口了,秦峰似乎发现了什么,立马伸手指着城墙上的人影,对君临墨道:“王爷,那好像站着一个人!”
君临墨一心只想赶紧回宁王府去,自然没有心思关注其他。
听到秦峰的话后,君临墨眯了眯眼睛,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在城墙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身材又瘦小,看不清面容,分不辨男‘女’,若是不仔细看恐怕真的很难发现。
“这下雨天的,怎么城墙上面会有人呢?”于正与秦峰两马并驱,看了一眼也随口问道。
秦峰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谁知道呢,可能是谁家的疯子吧!”
于正又多看了一眼,小声道:“不会是什么人想不开,要自寻短见吧?”
不耐烦的收回视线,君临墨扬起手里的鞭子狠狠‘抽’了马屁股一下,“别看了,快走吧!”
知道君临墨这一路上心情不好,于正和秦峰二人对视了一眼,便知趣的闭上了嘴也跟了上去。
洛雪嫣微微一笑,拉开手中的弓,将冷箭对准了离着自己越来越近的君临墨,然后手用力一松,那冷箭便朝着君临墨直扑而去。
“王爷,小心!”秦峰一惊,连忙拔剑挡去了直‘逼’君临墨‘胸’前的冷箭。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只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中洛雪嫣的‘胸’口。
于正收回自己的弓,面‘色’担忧道:“王爷,您没事吧?”
“本王没事。”君临墨‘阴’沉着脸,也抬头看去。
刚才于正那一箭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的,所以洛雪嫣‘胸’口的流淌的血瞬间将身上的白衣染成了鲜红一片。
秦峰深呼一口气,怒声道:“竟敢有人要刺杀王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说罢,便要骑马上前看看究竟是何人敢对王爷下手。
感觉到身体的力气正一点点的流失,洛雪嫣深深的望着骑在马上的君临墨,薄‘唇’轻启,含泪而笑:“君临墨,永别了!”
脚步虚无的往前移,只是眨眼的功夫,她毫无征兆的踏入虚空,染血的身子便如折翼的蝴蝶一般翩然坠落。
绿芜,羽曦,月白,再见了,若是还有来生,雪嫣还愿意与你们做知己好友……
父皇,皇兄,素素,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你们再等我一会,雪嫣马上就要见到你们了……
这冰冷的世界,雪嫣一刻都不想再停留一秒钟……
雨越下越大,耳边是呼呼的风声,洛雪嫣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迎向死亡的那一刻……
乐妍瞧着洛雪嫣的身影从城墙上跳下,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的丝帕也落到了地上。
君临墨的虎符她已经拿到了手里,如今洛雪嫣已死,那么她便可以毫不犹豫的投奔到太子身边了……
咬了咬牙,乐妍头也不回的转身顺着石阶准备逃离。
只是那最后的一眼,却让君临墨的瞳孔蓦然放大,失声大叫道:“嫣儿!”
他的声音恐惧又绝望,
于正和秦峰一怔,二人脸上一阵惊慌。
“秦……秦峰,怎么……怎么办?”尤其是于正,害怕的说不出话来:“我……我竟然杀了王妃……”
王妃有杜江看守着,自然是跑不出来,秦峰也不明白为何王妃会出现在城楼之上,因此也不知所措道:“快去看看!”
眼看洛雪嫣的身子越落越快,君临墨足尖轻点奋力的施展轻功,伸手就要去接着洛雪嫣。
身子快速的下坠,紧接着“砰”的一声,洛雪嫣重重的摔向了地面。
落地时,白的衣裳,红的血,是那么的刺眼夺目。
“砰”,君临墨也摔在了地上,只见他双手向前伸着,无力又无助。
她身上的白衣血污一片,连带着将地上的雨水也染红了。
紧紧抱起洛雪嫣,君临墨一双眸子满是腥红,嘶声力竭道:“嫣儿!”
“雪嫣!”大雨中,凌月白被长生扶着,弃了手中的伞摇摇晃晃的朝着洛雪嫣走去。
可是刚走了没几步,眼前一黑便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公子!”长生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将不省人事的凌月白搀扶了起来。
手上满满的都是她的血,她的一张小脸惨白如霜。
“嫣儿,你醒醒!”君临墨用力摇晃着洛雪嫣的肩膀,表情痛苦到了极点:“嫣儿,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
“嫣儿,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的人只有你!”眼泪一滴滴打落在洛雪嫣的脸上,颤抖着声音哭喊道:“嫣儿,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嫣儿,只要你醒来,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死……”
似乎是被这惨烈的气氛给感染了,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
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好像要将这天地间的一切都给毁灭。
...
&bp;&bp;&bp;&bp;秦峰鼻子一酸,抹了抹眼泪上前道:“王爷……王妃她已经去了……”
“洛雪嫣,你给我醒来,醒来!”君临墨似乎就像没有听到一般,双手捧着洛雪嫣的脸,疯狂道:“洛雪嫣,你若敢死,我下地狱也要把你追回来!”
君临墨痛苦绝望的嘶吼声,让当场的众人忍不住失声痛苦起来。
“君……君临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洛雪嫣吃力的抬了抬眼皮,口里冒着鲜血,“你……你这双眼睛认不出我,就……就连心也是盲的……”
“没有……没有心的人,要……要这眼睛……又有何用……”
“君临墨……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身上越来越冷,视线也渐渐的模糊起来,洛雪嫣努力的瞪大眼睛,想要记住君临墨最后的样子:“不管今生……谁欠谁……”
“但愿……来生不相见……”‘唇’角的血越来越多,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却还是用尽所有力气一字一句道:“若是相见……必为仇人……”
“墨……哥哥……我……恨你”
最后一个话音一落,洛雪嫣终于阖上了眼睛,被君临墨握着的手轻轻的垂了下来。
他与她之间有着灭国杀亲之仇,她恨他是真的,想要杀他的心也是真的……
当然,她知道凭着君临墨的身手,自己根本就伤不了他一根汗‘毛’。
战争城墙上,看着君临墨骑在马上,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她的眼睛也越来越酸。
尤其是在举起弓箭对准他的那一刻,她不止是手抖了,就连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的身边是秦峰和于正,他们二人是断然不会让他受到伤害,。
当冷箭从手中离弦的时候,她的动作看似决然狠厉,其实顶多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与其说是要杀他,还不如说是她自己主动送死,等着他亲手要了她的命。
恨,是因为曾经爱的太深……
失去了孩子,她兴许还能靠着父皇和皇兄来做信念坚持着,可是当连父皇和皇兄也不在了,她便彻底的没有了活下去的支撑了……
她无法再继续痛苦的苟活于世,所以只能选择死亡。
死,永远是一件比活着简单的事情。
她之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是因为她的报复心理作怪。
她突然很想知道,当他亲眼看到自己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痛苦?会不会愧疚?会不会懊悔?
还是说,他无动于衷,铁石心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爱你的人,你落一滴泪他都会心疼好久;不爱你的人,你就是哭成了泪人,他也不会心软半分……
何况,这还是一条人命?
乐妍要自己成全她与君临墨,她答应了。
只是,她的心里还有不甘,还有怨恨。
他伤了她那么重,欠了她这么多,这些都算什么呢?
所以,哪怕他不爱她,她也要君临墨永远的记住她!
死在他手里,要他因为她的死,这辈子心都不安……
没想到,没等到他动手,却是于正向她‘射’了一箭。
身体下落的过程中,看着他面‘色’恐惧的朝着自己飞奔而来;摔到地上后,听着耳边是他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真好,他对她还是心存内疚的。
这样,他便不会忘记她了……
她死了,她要他带着她的恨活着,痛苦的活着……
不想再去计较他说的爱她是不是真的了,她只知道这次与他是真的彻底了断了,真真正正的解脱了……
不知道是他的泪水,还是天上的雨水渐渐让她没了意识。
这一世,她活的太苦太累,正如她最后对他所言,若是有下辈子,老天爷千万不要再让自己遇到他,千万不要……
倘若真的碰上了,那么就请老天爷可怜一下她。
给她一个机会,让他将欠下的一切都给讨回来……
抱着怀中死气沉沉的‘女’子,君临墨额头上的青筋暴跳,俊颜扭曲的可怕,体内真气如‘浪’‘潮’一般翻涌不息,仰天怒吼道:“嫣儿!”
此时的他,全身笼罩在一股哀伤悲痛的气氛里,不再是那个名震三国的冷面战神,不再是权倾朝野的宁王爷,而是一个亲眼看到心爱之人死在面前的普通男人……
这一声“嫣儿”,如虎啸一般,震得周围的人耳膜一痛。
其中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也让人心里一疼。
暴雨在疯狂地下着,骇人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空中穿梭着,似乎也因洛雪嫣的死在哀嚎。
“王爷……”秦峰站在君临墨身后给他打着伞,想要开口劝他回去,可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时,杜江一脸怒‘色’的将捆绑着手脚的乐妍给带了过来,眼底是浓浓的杀意,“都是这个‘女’人害死了王妃,我要杀了她!”说罢,提刀就要砍向乐妍,但是却被秦峰给制止住了。
乐妍竟敢使了障眼法将王妃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带走,而且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让王妃想不开自杀,她就是死一万次也换不回王妃!
“杜江,这个‘女’人是该死,可是就这么死了简直便宜她了!”秦峰看着被鼻青脸肿、被破布堵着嘴的乐妍,咬牙愤恨道:“先不急,等带回去听王爷的吩咐,咱们再好好的折磨她!”
杜江狠狠的朝着乐妍的肚子踹了几脚,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怨恨和哀痛。
乐妍刚才从石阶下逃跑的时候,竟碰到了出城迎接君临墨的杜江。
杜江在看到洛雪嫣的身影从城墙上坠落后便立即觉得不对,又看到乐妍不要命的撒‘腿’就跑,所以便二话不说将她给逮住了。
受了杜江的一顿拳打脚踢,乐妍呻.‘吟’几声便晕了过去。
“王爷,人死不能复生,您……”杜江想要劝君临墨回去,可是话说了一半却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君临墨任由冰冷的大雨浇灌在身上,抱着洛雪嫣一动不动的坐在雨水中,脑海一片空白。
他好像失声了,说不出话来;又好像失聪了,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听不到。
长生将凌月白搀扶到宁王府后,白羽曦后脚便跟秋婉赶过来了。
“雪嫣!”见洛雪嫣就那样毫无声息的躺在了君临墨怀里,白羽曦身子一下子没站稳差点摔倒,还好身后的秋婉扶住了她。
“为什么……”白羽曦推开秋婉,立刻扑上前将洛雪嫣从君临墨手里拽了回来,泣不成声道:“雪嫣,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
“雪嫣,我知道你没有死对不对?求求你醒来啊,你不是说过,要为了我们好好活着吗?”轻轻拍着洛雪嫣的脸,白羽曦试图唤醒她:“你还记得小豆子吗?绿芜带着豆子过几天要来看你啊,豆子她想你了!她想王妃姐姐了,你醒醒啊!”
“雪嫣……”白羽曦一声声的哭喊着,可是洛雪嫣的身体已经冰冷的不再有温度,任是她喊嗓子嘶哑,洛雪嫣也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君临墨听着耳边白羽曦凄厉的哭声,终于眸光动了动。
洛雪嫣已死的事实,如同魔鬼一般,一遍遍的在他脑海中反复叫嚣着,猖狂着。
恐惧和痛苦就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黑白无常,然后一左一右的立在他身边,将他拿着绳索给生生困住。
嫣儿走了,她真的走了,永远的离开了他……
“君临墨,你这双眼睛认不出我,就连心也是盲的……”
“没有心的人,要这眼睛又有何用……”
“君临墨……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管今生谁欠谁,但愿来生不相见……若是相见,必为仇人……”
“墨哥哥……我恨你……”
她死前的那些话,一字一句的无比清晰的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疼的‘抽’搐起来。
君临墨失神的望着洛雪嫣,曾经深邃的眸子,此刻失去了以往的神采。
突然,秦峰和杜江大叫道:“王爷!”
“不要!”
只见君临墨两手已经猛然‘插’入双目,涓涓的血从眼眶中流出,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挂着两行血泪。
白羽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了,双手捂着嘴巴,眼泪顺着指缝滚滚落下。
“嫣儿说的对,我要这眼睛……又有何用?”苦涩的低喃一声,君临墨身子直接向后仰去。
...
&bp;&bp;&bp;&bp;秦国大军大败卫国胜利归来当日,宁王妃因卫国灭亡而跳楼殉国,宁王爷因宁王妃的死伤心‘欲’绝而自戳双目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秦国,就连齐国也收到了消息。
齐国三皇子府
“皇兄,皇兄!”萧美景一身华服,下了马车之后,急匆匆的直奔萧良辰的房间。
衣裙被风吹起翻飞如‘花’,头上的珠‘花’发钗因为跑的太快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推开‘门’后,发现萧良辰脸‘色’‘阴’郁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萧美景抓着他的胳膊急声道:“皇兄,洛雪嫣死了!她死了!”
萧良辰薄‘唇’紧抿,眸光晦暗如深,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
秦国攻打卫国,这不是一件小事。
自从秦国对卫国出兵开始,齐国便派了人紧紧盯着秦国的一举一动,生怕一个不留神秦国立马调转矛头指向齐国。
洛雪嫣的死,对于他来说太过突然。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敢相信,可是也只能相信。
他知道她的‘性’子淡然,坚韧,可是却没想到她竟选择了殉国……
眼前浮现出与她曾经相处的画面,虽然短暂,可就像是他‘胸’口上的一个烙印一样,让他记忆深刻……
第一次为了寻找失踪多年的二皇子,他偶然在清水寺与她对弈,她手执白棋从容不迫,倾国倾城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
第二次见她,是因为萧美景的恶作剧。在夕颜湖边,她长身‘玉’立,白‘色’的衣裙飘然如仙,美的惊心动魄。大概是美景的口无遮拦,他忽然觉得若是将她带回齐国去,给美景添个嫂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第三次,作为齐国的使者,他在宫宴上见识到了君临墨是如何的宠她,将皇上和一干朝中大臣置于不顾,竟当众割了云宁郡主的舌头……
再后来,他为了接近她,便寻了个机会住在了宁王府。
与她最近的一次,应该便是被乐妍和萧美景下‘药’的那次吧?
虽然他因为‘药’‘性’失了理智抱了她一下就被她给推开,可是那却是他唯一一次“拥有”过她……
分别之际,他说若是今后需要帮助,希望她去齐国,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给她的承诺。
只是,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再次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竟是她的死讯……
“皇兄,她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萧美景见萧良辰面‘色’平静,很是不解道:“你心里一直念着那个‘女’人,否则也不会拒绝父皇的赐婚啊!”
深吸一口气,萧良辰声音里压抑着痛楚,轻声道:“下葬了吗?”
萧美景摇头,歪着脑袋道:“好像还没有。”
萧良辰手紧紧攥拳,缓缓道:“君临墨呢?”
“瞎了。”萧美景撇撇嘴,小声道:“那个‘女’人死了,他当场自戳了双眼。”
“我以为他会随着她一起殉情!”冷哼一声,萧良辰眼里的神‘色’幽冷如冰,“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他对雪嫣的爱!”
当时在秦国,正是因为君临墨那一番话情真意切的话,让他相信了将洛雪嫣‘交’到君临墨手中是正确的抉择。
可是结果呢?君临墨带兵灭了她的国家,害的她跳楼殉国……
他对她是一见钟情,以至于回到齐国后都念念不忘。早知道会如此,自己当时就该狠下心来,听从美景的话,直接强硬的将洛雪嫣带回来……
齐国民风开化,不介意‘女’子嫁过多少人,只需两个人情投意合就好。
若是她跟着自己,会不会更幸福呢?
越是这样想,心里的火气便越大。站起身来,萧良辰打了一个响指。
眨眼的功夫,一身黑衣的楚晨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双手抱拳道:“主子。”
萧良辰沉声道:“去准备一下,咱们立马去秦国。”
楚晨一听,愣了愣,问道:“现在?”
萧良辰点点头,不容置疑道:“现在。”
“不行,不行!”还未等楚晨开口,萧美景摇头道:“皇兄,你现在不能离开齐国!好不容易大皇子犯了错误被父皇禁足,如今皇后已经坐不住了,你若是走了,咱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因为萧良辰在朝堂上故意给大皇子下了个套,使大皇子当众顶撞了父皇,而且还牵扯出了多年前有关蓉妃的宫廷密事,所以父皇大发雷霆重罚了大皇子和皇后。
萧美景说的对极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他不能离开。
可是,他真的好想见她最后一面……
看出了萧良辰心里的挣扎,萧美景赶紧对楚晨一摆手,示意他赶紧离开,于是又趁热打铁的劝道:“皇兄,父皇虽然一心属意将皇位给二皇子,可是二皇子失踪多年,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现在大皇子不得父皇的欢心,六皇兄更是个不靠谱的,所以太子之位非皇兄你莫属。”萧美景轻轻扯了扯萧良辰的袖子,低声道:“如今就差一点点了,皇兄你忍心放弃吗?”
是啊,被皇后和大皇子欺压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屈辱,隐忍至今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就在眼前,他又怎么能拱手让人?
重重的叹了口气,萧良辰无奈道:“罢了,我不去了。”
萧美景听罢,终于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有些后悔刚才提到洛雪嫣的死。
因为她没料到皇兄的反映会这么大,竟想现在就动身去齐国,他简直就是疯了,魔障了……
幸好她机智,劝住了皇兄,否则这即将到手的大权又要被皇后和大皇子夺去。
想到洛雪嫣,萧美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毕竟,在秦国的那几日洛雪嫣对她是真心相待的。
而且,洛雪嫣又是第一个不虚伪做作,不阿谀奉承,将自己视为朋友的人。
那样淡然如水的‘女’子,真的死的好可惜……
只是,这都是命……
命该如此,又能如何呢?
她萧美景从未佩服过谁,但是这次却是打心眼里佩服洛雪嫣。
同为公主,她却少了洛雪嫣身上的傲气和骨气。
试问如果齐国同样面临着灭亡,那么作为公主自己会不会以身殉国?
对于答案,她很难回答……
可能,她没有洛雪嫣的勇气……
敛去眼中的惋惜,萧美景望着面‘色’疲惫的萧良辰一眼,轻轻关上了‘门’。
...
&bp;&bp;&bp;&bp;自我出生开始,我便是卫国太子。
父皇的后宫只有母后一个人,真正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硕大的卫国皇宫,也只有我一个皇子。
在我三岁的时候,皇妹嫣儿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还记得襁褓中的她,小小的,粉粉的。
小心翼翼的碰了她的脸一下,她便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笑。
即便只是个小‘女’婴,可是那眉眼却与母后极其相似,不用想也知道长大后定然也不逊于母后。
嫣儿的到来,我比任何人都开心。
因为我终于有一个妹妹了,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了。
我很疼嫣儿,就如同父皇和母后一般,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嫣儿面前。
随着嫣儿渐渐的长大,母后亲自教会了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不得不说,嫣儿很聪明,三岁便能习字,五岁便能只听一次曲子就立马会弹,那些东西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而我则是跟在父皇身边,学习为君之道,学习如何勤政爱民,如何更好的治理好卫国。
嫣儿的‘性’子不随母后那般文静,也不随父皇那般沉稳,她活泼好动,古灵‘精’怪的厉害。
从小到大,嫣儿闯过不少祸,但是每次父皇都舍不得责罚她。
大概正是因为父皇的一再纵容,有一次嫣儿贪玩离宫竟失踪了几天几夜。
那时父皇和母后真的是要发疯了,派人在京城中到处搜寻,可是却依旧没有找到嫣儿的人影。
母后因为担心嫣儿,那几日茶饭不思,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还好,我带着人在崇明山找到了嫣儿。
那天阳光暖暖,嫣儿与一个少年并坐在树下谈笑。
那少年年纪不大,但是生的俊朗,言行举止间流‘露’出贵族子弟的高贵气质。
我骑在马上远远的望着,心里有些复杂。
嫣儿在宫中是父皇和母后的开心果,整日里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似乎宫里没有谁比她更开心快乐。
可是相比较而言,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嫣儿有如此的欢畅舒心的时候。
她笑的纯真,笑的毫无顾忌,这样的笑才是发自内心的,才是应该属于一个小‘女’孩的笑。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自责,有些难过。
宫中生活表面平静,其实暗地里‘波’涛汹涌。
父皇对母后专情至深,可是总还是会有不少‘女’人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做凤凰,铤而走险、不择手段的想要爬上父皇的‘床’,亦或者是嫉恨母后专宠,明里暗里的对母后不敬,还有甚者竟对不谙世事的嫣儿下手……
母后的身子越来越差,自己也跟在父皇身边学习朝中事务,陪着嫣儿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而且嫣儿身边又没有同龄的好友玩伴,所以她应该内心是孤独的吧?
依着嫣儿的‘性’子,她大概不喜待在宫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才忍不住溜了出来吧?
当嫣儿发现了我的时候,她愣了愣,然后小脸满是紧张的对那少年说了几句话,便要向我跑来。
那少年拉住了嫣儿,并将他腰上的‘玉’佩给了嫣儿。
我听不清楚他们二人说了什么,但是我看到了少年望着嫣儿的眼神很是温柔,嫣儿的脸颊有些微红。
后来,我带着嫣儿回了皇宫。
母后见到嫣儿终于回去了,忍了几日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些年,父皇连嫣儿的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这次不仅罚跪,而且还要亲自动手鞭打她,可见真的是怒到极致了。
嫣儿不认错,只是闷着头跪在地上,挨了几鞭子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她越是这样倔,父皇打的越是厉害。
我心疼的厉害,便直接挡在了嫣儿身前替她受着……
十四岁那年,我得了重病,父皇带着我与嫣儿去仙灵谷求‘药’。
因着父皇与神医无言有着深厚的‘交’情,所以无言二话不说便替我诊脉看病。
那时嫣儿已经十一岁了,出落得越发的美丽动人,可能‘女’孩子越是长大越是容易敏感多愁,嫣儿与我也不再像小时候一般说悄悄话了,倒是无言的‘女’徒弟乐妍很得嫣儿的喜欢,让嫣儿一见如故。
父皇念着嫣儿自己在宫中无聊寂寞,所以便求得无言的同意将乐妍带入了宫中。
乐妍比嫣儿大一岁,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又因是个孤儿,所以父皇和母后也将她当作半个‘女’儿一般对待。
尤其是嫣儿,更是将自己的东西毫不吝啬的一同分享给乐妍。
因为乐妍的陪伴,嫣儿又变成了曾经欢快活泼的嫣儿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正是如‘花’一般绚烂的时候,她们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分享彼此之间的小秘密,她们让这‘阴’恻恻的宫廷暂时多了几分颜‘色’。
嫣儿像水晶一般,善良,单纯,她不止是我的血‘肉’至亲,而且也是我想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只要是嫣儿想要的,我都会不顾一切的满足她;只要是嫣儿所喜欢的,我也会爱屋及乌的去接纳。
对于乐妍,最开始我也是将她当作妹妹来看待的,可是不知道为何,时间越久我越觉得这个看似外表柔弱的姑娘并不像她所素日里表现的那般毫无心机。
我想要提醒嫣儿提防着乐妍,可是看着嫣儿对她一副信任满满的模样,那些话我还是说不出口。
我只能派人密切的注视着乐妍的一举一动,生怕她会对伤害嫣儿,也幸好是我多虑了。
后来,我发现嫣儿经常会向我打听秦国的宁王爷,那个赫赫有名的冷面战神君临墨,开始我并未觉得哪里不妥,可是次数多了,我便觉得嫣儿的那些看似不经意其实很是有心。
忽然,我感觉到了嫣儿身上应该有什么东西是被我忽视了。
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某一天,我看到嫣儿放在枕头底下的画卷后,我便确定了。
原来,嫣儿真的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我的嫣儿啊,真的长大了……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会有些失落和不安呢?
...
&bp;&bp;&bp;&bp;齐国包围卫国,我本来打算自愿请缨出战,但是父皇却坚决不同意。《c书盟,.2■3.o⊥
我知道,我是父皇唯一的皇子,是卫国的太子,所以父皇不允许我出事……
然而,让我和父皇意外的是,嫣儿竟要自请去秦国和亲,而和亲对象则是君临墨。
秦卫和亲,其一也算是解决卫国的危机,其二嫣儿可以嫁给心爱之人,这看似是两全其美,可是在父皇眼中却是有损卫国尊严。
最重要的是,自从几年前母后死后,嫣儿便成了父皇的‘精’神支柱。
看着容貌几乎与母后一模一样的嫣儿,父皇会时不时的发呆失神。
父皇不舍得将嫣儿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嫁给一个我们不了解的人。
如同天下最普通的父母一般,父皇担心嫣儿受了委屈没人倾诉,遇到危险没人保护,害怕嫣儿不在身边的日子……
对于嫣儿的心思,我是知道的,君临墨便是当年嫣儿在崇明山救的那个少年,是嫣儿心仪了多年的人……
只是,尽管君临墨英俊潇洒,战功赫赫,但在我心里却不是嫣儿的良人。
毕竟,传言中的君临墨为人冷漠无情,杀伐果断,这样的男子怎么能适合嫣儿呢?
我的妹妹,只有这世上最温暖最耀眼之人才能配得上……
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妹妹幸福,并且我会帮她一起争取幸福。
我陪着嫣儿跪在书房‘门’口求了父皇三天三夜,同时父皇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就在嫣儿即将快受不住了的时候,父皇他终于松了口答应了和亲这件事情。
在父皇开书房大‘门’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睛湿润了,真的觉得父皇他仿佛老了许多岁。
嫣儿在见到父皇的那一刻,同样“哇”的一声扑入到了他的怀抱里,哭的不能自已。
我不知道嫣儿是因为父皇答应了她的请求所以喜极而泣,还是说看到父皇那发间多出来的几根白发而心酸难受。
嫣儿出嫁,当然要选一个好日子。
七月初七,嫣儿的婚礼就定在了这样一个寓意着幸福美满,琴瑟和鸣的日子。
父皇忍泪将嫣儿送出了宫‘门’口,而我则继续护着嫣儿一路去秦国。
作为嫣儿的皇兄,我坐在贵宾席上,离着嫣儿最近,看着她一袭华丽的凤冠霞帔,看着她与君临墨一人手里拿着一头‘花’球夫妻对拜,我虽然面‘色’平静,可是心里的‘激’动之情早就已经汹涌澎湃了。
我的妹妹,自此就嫁作他人‘妇’了,不再是那个依偎在家人怀里撒娇的小‘女’孩了。
以后的路,我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不能再与她一起成长,一起去品尝酸甜苦辣,只能由着她自己去经历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我知道君临墨并非只甘心做一个王爷,可我不奢求他以后能给嫣儿多大的荣华富贵,我唯一的心愿便是他能一心一意对待嫣儿,替我和父皇好好照顾她……
父皇和母后矢志不渝的爱情,一直是我和嫣儿所向往的,所以我怀着满心的祝福,祝福我的妹妹可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因为朝中事务繁重,所以第二日我便匆忙离开了秦国。
嫣儿已经嫁了,而作为太子的我府中却依旧没有一妃半妾,这不禁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动起了歪脑筋。
朝中大臣开始不断的往我身边塞人,但是都被我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挡回去了。
我要的‘女’子,无关家世身份,无关才华外貌,只求她的心上有我,我的心里有她。
这样的想法在众人眼中极其不现实,尤其身为太子,将来登基为帝,将来后宫必定是三千佳丽无数。
可是他们想错了,父皇都可以为了母后空置后宫,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再者,卫国的国力在三国中最弱,即便是秦国出兵救援,解决了被齐国围困的危机,可是倘若我们不强大起来,日后只能处处受制于人,因此我无心顾暇儿‘女’‘私’情。
况且,嫣儿嫁到秦国去,一定意义上代表着卫国的身份,所以我必须努力要使卫国强大。
因为只有卫国强大了,才能成为嫣儿最坚强的后盾,才能成为嫣儿永远的支撑……
不少大臣结党营‘私’,贪污**,对于这些朝中蛀虫我毫不留情的打压重罚,终于渐渐的恢复了官员们的清正廉洁之风,敢于正直谏言的人也越来越多。
嫣儿会偶尔给自己来几封信,信上内容多是夫妻恩爱,生活美满幸福之言。
我不疑有他,毕竟我的妹妹才貌双全,‘性’子淳良,这世上没有男人不喜欢她……
卫国要想变强,更重要的是提高军事力量和作战能力。而兵权大多在江连城手中,江连城的父亲江清是朝中老将,所以对于江连城此人我与父皇还是信得过的。
可是,某日嫣儿的来信竟让我吃惊不已。
原来**父子早在多年前就有着篡位谋逆之心,然而我和父皇还一直对他们信任有加……
通过嫣儿的提醒,我便一边有意提防江连城,一边暗地里搜查证据,果不其然江连城曾买通了大量官员,而且‘私’底下竟训练‘精’兵,其狼子野心日益可见……
后来,君临墨抓住了江连城的把柄,并写信给自己提供了几条稳固朝纲的措施……
因为君临墨的帮助,我与父皇省了不少心力,卫国的局势也越来越稳定起来。
再后来,南笙从秦国回来,告诉我在街头偶遇到了嫣儿。
我讯问他嫣儿最近可好,南笙犹豫了片刻便点点头。
当时我只当南笙看到嫣儿与君临墨感情好,他心里不舒服,故而并未做他想。
南笙自小跟着我在宫中伴读,也算与嫣儿一同长大,他对嫣儿的感情我比谁看的都清楚。
他爱嫣儿,却不似我这般兄长对妹妹的爱……
只是,感情之事不能一厢情愿,并不是南笙不够优秀,只是嫣儿心里早有了君临墨罢了……
他们啊,始终是没有缘分……
就在我以为一切正在好转起来的时候,却没想到君临墨竟会亲自带兵攻打卫国……
不,不止是我没想到,应该是整个卫国都没有想到。
卫国崇尚自然和平,并非是因为国力弱,而是不希望战争给百姓带来痛苦和折磨。不仅仅是卫国的百姓,哪个国家的百姓都是一样的。
因为,民,国之本也。
穷兵黩武,最是卫国所讨厌的。然而,秦国却无缘无故的肆意发动战争,让人实在是不敢置信……
边关沦陷的猝不及防,我来不及思考君临墨突然攻打卫国的原因,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很愤怒,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去边关,陪同那些将士一同保家卫国,并肩作战……
父皇的担心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不能软弱,不能后退,我是卫国太子,我有责任和义务要保护我的子民,保护我的父皇,保护我的国家……
所以,即便是明知道敌我力量悬殊,我也要奋力去搏一搏。
只是,最后我还是输了,而且输的惨烈……
二十万的大军,倒下的越来越多。
他们是我的兄弟,可我除了用尽全力挥舞着我手中的长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血流成河,浮尸遍野……
我们从未想要贪婪的踏足除了卫国之外的一寸土地,我们只想要守护着自己的国土,自己的家人,过着平和宁静的生活,为何却这么难?
袁副将死了,卫国的士兵也所剩无几,可我们却依旧宁死不屈。
虽说江连城曾在河水中给秦国士兵下毒,可我心里其实是不愿的。
我以为他堂堂宁王爷是不屑做这种背后耍手段的事情,可那只是我以为……
皇宫被君临墨派人攻破,当我看到父皇的头颅的那一刻,我的心似乎静止了。
我不敢相信那是父皇,可那的确就是父皇……
父皇没了,卫国灭了,而我所有的垂死挣扎都是那么的无力无助……
嫣儿啊,你可知道我有多想护你一世安稳无忧?有多想看你一生岁月静好?
可是,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能以死,用这样的方式来捍卫着卫国最后的尊严……
...
&bp;&bp;&bp;&bp;第一次上战场,那年我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按理说,我的前面有太子君承乾,有二哥君逸轩,有三哥君祁阳,怎么着都轮不到我这个四皇子去冲锋上阵。
当我主动向父皇请求带兵打仗的时候,我看到在场的很多人都笑了。
太子眼中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嘲讽,宣王像在看一个笑话一般,朝中的文武大臣更是斥责我这个养尊处优的四皇子将沙场视作儿戏,纯属胡闹。
唯有三哥,只有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担心。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将母妃的死归咎在了父皇身上,所以我与父皇的感情,谈不上有多亲厚。
我憎恨父皇明知道母妃是被皇后下毒给害死的,可是却因忌惮郑氏一族而姑息养‘奸’;我憎恨父皇为了给陈怡蓉那个‘女’人找什么赤灵宝珠,竟狠心的来年母妃最后一面都不见……
而父皇对我,虽然也是心存积分愧疚,可终究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见我不待见他,也自然不会拉下脸来与我热络。
相反,三哥那时文武双全,德才兼备,很是得父皇的喜欢。
也正是因为三哥足够优秀,才引得皇后和太子嫉恨。他们担心父皇有一天会将三哥改立为太子,所以后来才用毒计害的三哥摔断了‘腿’。
我记得父皇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但是见我那般坚决,最后他凝视了我良久,终于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可能,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开口求他,他不忍心拒绝我罢了。
太后虽然疼爱我,毕竟年纪大了,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母妃弥留之际,嘱咐我要保护好一航,所以一航便是我的责任,是年幼的我支撑下去的全部希望。
我知道,若是想在那‘阴’冷的宫中生存下来,想要一航平安无忧长大,想要给母妃报仇,想要拿回那失去的一切,唯有将自己变得强大才可以。
而强大的方法,那便是建功立业,一步步手握重权。
我不会像二哥那般懂得曲意逢迎,不会说些讨父皇欢心的好话,当然我也不屑那般做。
除了我自己,我依靠不了别人。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一日,主帅并未直接让我前去迎战,而是让我远远观望。
因为在他眼里,我还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我若是受了伤出了事,他怕担心承担不起后果。
我看着那些原本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倒下,有我们的士兵,还有敌人的士兵,有年轻的脸,也有沧桑的脸……
我看着那些鲜血染红了土地,烽火狼烟,浮尸遍野,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我感慨生命的脆弱,战争的残酷,可是我深深的明白,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因为立场不同,只能如此……
一夜未睡,我将那些悲天悯人的念头统统收了起来。
我告诉自己,我不是什么大慈大善之人,在上战场之前我手上早已沾了不少鲜血了。
母妃死后没几日,皇后竟偷偷指使‘奶’娘暗地里掐死一航,幸好我当时发现了这惊险的一幕。
情急之下我将烛台‘插’入了‘奶’娘的‘胸’口上,‘奶’娘当场毙命。
至于‘奶’娘的尸体,我趁着夜里寂静无人的时候,求芳华姑姑帮忙一同拖着沉了池塘……
也就是那次后,我去求云贵妃,让她主动向父皇提出收养君一航。父皇可怜我们,便应允了。
我八岁那年,听说太子突然的连续几日昏‘迷’不醒,宫中太医束手无策,后来天监司掐指一算,说是太子中了巫蛊之术。
父皇最是忌讳这种污秽之物,因此便大力搜查整个皇宫。
没想到,竟在我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写着太子生辰八字的扎针小人……
我虽然年纪小,可见多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明白定然是有人要陷害我。
除了皇后,暂时还想不到其他人。
我想,应该是许久许久之前,我在假山后面玩的时候,偷听到了皇后与郑国公的密谋,所以他们才不能留着我和一航,要一次次的将我们赶尽杀绝吧?
父皇大怒,要责打我一百大板,幸好是三哥发现了端倪。
那扎针小人所用的布匹并非寻常布匹,而是上好的琉璃绢。宫中的物资分配在内务府都有帐可查,只要看看哪个宫里分到了琉璃绢便会一清二楚。
三哥为我洗清了嫌疑,至于那背后栽赃陷害我之人,父皇却没了下文……
但是,能将那扎针小人放进我屋子里的人,必定是我身边的亲近之人。
经过试探后,我锁定了平日‘侍’候在我身边的一个小太监。
我最是讨厌背叛欺骗,所以我便派人剁了他的四肢,割了他的舌头,将他做成了“人彘”。
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竟会如此残忍,可是我当真能狠得下心来。
因为我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我要告诉那些暗地里想要害我的人,我君临墨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绝对不允许身边之人的背叛……
之后的几年,死在我手里的人越来越多,只是我从不主动杀人,真的……
因为对自己的身手自信,所以天一亮,我便没有告知主帅,单枪匹马闯入了敌军阵营,杀掉了敌军的主将和几百个士兵。
我的武功,并不是跟着宫中的师父所学,而是老师沈太傅从江湖好友中找了一个武功高深的人‘私’底下教我。
那人无名无姓,长相平庸,却‘性’子‘阴’冷,对我亦是严厉无情。
他次次对我出的都是狠招,即便是要不了命,可训练完后我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与其说是他教我,倒不如说是我每次都是用尽全力的施展功夫在他手下逃脱。
从最初被他日日重伤到勉强能接个一招半式,然后从渐渐打个平手再到不相上下,我不知道用了多少个日夜,不知道身上留下了多少道伤疤……
然而,我不疼,也不怪他,我知道只有变成真正的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控制他人的命运……
严师出高徒,大概说的就是如此吧?
我的武功在众多皇子中果真是佼佼者,就连京中最厉害的武状元都打不过我……
后来,那人便去世了,临死之前将一身功力传给了我,而我才知道是他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弟子……
我的狂妄和挑衅,使得敌军的副将恼羞成怒,他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竟对我用了暗器,然而那暗器上染了剧毒……
...
&bp;&bp;&bp;&bp;那日我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杀出重围,眼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我只能将匕首狠狠朝着马屁股刺了下去,希望马儿跑得更快一些,
果然,马儿嘶鸣一声,像离弦的箭一般,载着我往前飞奔而去。
我不知道马儿要带着我去哪里,我只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的从我体内流失,伤口流出来的血也越来越黑。
当我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马儿终于停了下来,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了开的正绚烂的樱‘花’树下,坐着一个闭目小憩的小少年。
我吃力的从马上下来,带着一身伤摇摇晃晃的努力走到她面前。
她虽然一身男装,可是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容貌要比寻常‘女’子都好看。
所以瞪大了眼睛,我不禁又多打量了几眼,果真是发现了她粉嫩的耳垂上有两个细小的耳‘洞’。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我,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带着大胆的审视和惊‘艳’。
那时的我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她竟觉得我惊‘艳’?
是的,我可以肯定的是那确实是惊‘艳’。
因为这样熟悉的眼光,我不止在一个‘女’子的眼中见过。
我张了张嘴,还是唤了一句“小姑娘。”
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我的称呼。
不知道为何,我竟觉得她那样子很是可爱。
不由得心里一软,我难得的对她笑了。
她见我身上伤痕累累,于是便带着我躲进了崇明山里。
崇明山重重叠叠,她似乎对这山很是熟悉,带着我避过了敌军。
上山的过程中,大概是我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身上,所以她不免会有些吃力,脚下一空,险些拉着我一同掉了下去。
若不是我及时抓住了一旁的树枝,恐怕真会与她命丧深山。
她头上的发带开了,然后一头青丝散落下来,微风吹起,那一瞬间美的让我移不开眼睛。
虽然我知道她还是个孩子,可我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快了。
可能见我怔怔的看着她,她嬉笑着吐了吐舌头。
当然,体内的毒不允许我心猿意马太久,刚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我便吐了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即便是快要失去了意识,可我还是能感觉到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又像是被扔在蛇虫蚊蚁中一样疼痒难耐。
忽然,嘴巴里塞进了一颗‘药’丸。那‘药’丸入嘴即化,冰冰凉凉的,就像是一场及时雨浇灭了燃在我身上的火苗,连带着那奇痒的感觉也渐渐退了去。
虽然我睁不开眼睛,但是耳边传来了一阵“刺拉”的撕扯布条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小手小心翼翼的将我身上的血衣扯下。
宫中皇子到了一定岁数便会有专‘门’的人来授受男‘女’之事,也会有专‘门’陪‘侍’的宫‘女’,可是我却因为见多了宫中‘女’人虚伪狠毒的一面,故而对‘女’子有抵触心理。
我不喜与‘女’子接近,更不必说那‘床’榻之欢了。
情.爱之事,只能与心爱之人一起,否则人便与那些没有思想只知道‘交’配的动物有什么区别?
她的手很软很小,我觉得身上刚退下的热度好像又被她不经意的点燃了。
如果有镜子,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的。
大概她也是第一次触碰男子的身体,所以我听到她一边给我包扎伤口,一边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啊,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知道她给我喂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很快我的毒便解了,伤也渐渐痊愈。
在崇明山的那几日,应该是我长那么大以来过的最轻松自在的日子吧?
可以毫无顾忌的畅所‘欲’言,可以肆无忌惮的疯闹嬉笑,可以不用提心吊胆,可以不用处心积虑,不需要攻于算计,不需要不择手段……
她只是一个简单的微笑,就足以瞬间融化我心里冻结多年的冰山……
我永远记得那晚,我们一同并肩看月亮,她很是认真的说,今晚的月亮好美,而我则被她脸上的虔诚给晃住了眼睛。
那一刻,我好想要她嫁给我,而我也顺从着自己的心这么做了,我告诉她,长大后我会娶她……
后来,她便被家人带走了。
离别之际,我将母妃留给我的‘玉’佩给了她,作为我们以后相认的信物……
我回到秦国后才知道,原来父皇本想留那些投降的士兵一命,可在知道我生死未卜后,竟一怒之下增派了十万大军将敌军全部歼灭……
父皇赐了我府邸,封了我王位,我竟是第一个被封为王爷的皇子,当时连二哥和三哥都不曾有过如此殊荣。
说实话,我没想到我在父皇心中竟还有些地位的,这还真是让我有些惊讶。
之后的几年,我曾多次去崇明山,想要找寻那个让我一见钟情的小姑娘,可是寻寻觅觅了六七年却一直未果。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年前却意外的在路上救了乐妍。
现在的我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之人,失去了那唯一的温暖后,真的连心都没了。
人命在我眼里就是贱如草芥,救乐妍纯属她那意外的惊鸿一瞥,那双眼睛像极了我要找的嫣儿。
直到在她身上看到我的‘玉’佩,我死寂一般的心又活了。
在秦卫联姻之前,我从不知道卫国的安城公主是何人,尽管我听很多人曾提起过这位公主有多么的貌美惊人,多么的惊才‘艳’‘艳’,然而除了嫣儿,任何‘女’子在我心中都是一样,只是‘女’人而已。
尤其是一个弱国的公主,必定是金枝‘玉’叶,娇滴滴的娇宠‘女’子,是我最看不上的人。
我心里已经有了嫣儿,自然不同意联姻的,可是嫣儿竟中了毒,那卫国公主的血又可以做‘药’引,无奈之下我只能同意了。
新婚之夜,嫣儿的毒发作了,我无暇顾及其他,以粗暴的方式取走了那公主的处.子血。
我没心思注意她美不美,疼不疼,我只要我的嫣儿此后不再受毒发的折磨。
但是,她的血竟然无用……
我不是一个谦谦君子,除了对嫣儿,我没有义务对其他‘女’人温柔浅浅,所以一怒之下我故意当着她的面,宠幸了胭脂,狠狠的羞辱了我的新娘……
后来,后来的后来,我不知道自己还做了多少‘混’蛋事情,以至于当我认出了嫣儿后,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才好。
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接受嫣儿就是洛雪嫣,嫣儿就是卫国安城公主的事实,因为我不敢面对曾经那么伤害她的自己,更不敢面对痴心待我多年的她……
那时我想,以后的时间还长,我会和她走一辈子的,会用一辈子来弥补她。
人生最珍贵的是什么?得不到和已失去?
不,我觉得应该是失而复得才对。
人生最无奈的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造化‘弄’人吧。
兜兜转转,我感谢老天爷将真正的嫣儿送还到我身边,可是我又恨,恨老天爷为何要如此捉‘弄’我们?
嫣儿天生寒毒,还有那么多人一心想除掉嫣儿,为了保护她,我只能迫不得已的做了一些伤害她的事情。
伤她一分,自伤十分。
孩子小产的时候,嫣儿用我送她的那只发钗狠狠刺了我三下,每一下我都能感觉到她满满的恨意,恨的那么锥心刺骨。
可是,她却不知道,我爱她爱的那么刻骨铭心……
我宁愿所有的一切自己承担,也不愿看着她痛苦。
攻打卫国的时候,面对洛亦然的指责,我只能保持沉默。
他说的对,我对不起嫣儿。
对不起她对我的情意,对不起她对我的付出。
我在众人眼中是战神,是英雄,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是个懦夫,是个胆小鬼。
不管什么理由,因为我还是向父皇妥协了。
洛亦然面对生死毫无畏惧,一心只想保家卫国,我敬佩他,所以想留他一命,只是他不屑苟且。
对于卫国皇帝,我原本打算进京后找机会偷梁换柱,可惜还是被太子做了手脚,晚了一步……
归来那日,嫣儿毫无征兆的在我面前跳楼殉国了。
苍白的脸,染血的衣,她就那样毫无生息的躺在我怀里,永远的,彻底的离开了我。
她曾说过,我们一刀两断,此后毫不相干。
那时我多想告诉她,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君临墨生生死死都要与她纠缠到底,因为我以为死亡不会将我们分开。
可是我错了,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没了她,我亦是没有活着的意义……
她厌我,恨我,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耳边唤我,可是我却不愿醒来。
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长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灿烂的樱‘花’海,有我这一生最爱的‘女’子……
嘘,不要叫我,让我永远睡在梦里,让那梦只停留在崇明山的那几日。
我怕我醒来后,爱恨已经成了一场空……
...
&bp;&bp;&bp;&bp;“阁主,您不能去!”
七夜拦在南怀瑾身前,看着他腥红的眸子,即便是心里忐忑,可还是大着胆子道:“阁主,紫魂‘玉’是老阁主留给您的,您不能拿去救宁王妃啊!”
南怀瑾面‘色’‘阴’沉,冷声一字一句道:“让开!”
七夜坚决道:“阁主,紫魂‘玉’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属下不会让您……”
“砰!”七夜的话还未说完,紧接着‘胸’口便狠狠的挨了南怀瑾一掌。
梦娘见状,连忙将他扶起来,然后抬眸担忧道:“阁主,七夜他也是为了您好……”
“够了,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南怀瑾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走出房间,可还是被七夜给拽住了胳膊。
“阁主,属下求您三思啊!”七夜脸‘色’微白,声音里有些颤抖‘激’动:“如果没了紫魂‘玉’,您也就把命给‘交’出去了!”
紫魂‘玉’哈哈叔,相传是‘女’娲娘娘补天时候剩下的一块‘精’石,具有固魂安本的效果。
因为阁主多年来身体有恶疾,所以老阁主便好不容易为阁主找到了紫魂‘玉’。
阁主每个月都要闭关几日,每次都是极为凶险,幸好有紫魂‘玉’护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如今阁主竟要将紫魂‘玉’给人,这怎么可以?若是老阁主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同意!
南怀瑾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半晌才缓缓道:“七夜,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着她死。”说罢,便足尖轻点飞身离开。
七夜望着南怀瑾一闪而去的背影,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几声,无奈又恼怒。
之前,阁主何时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过?
可是现在不仅为了宁王妃这个有夫之‘妇’一次次的破例,而且竟连命都不要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是美丽的‘女’人越能害人,宁王妃就是一个红颜祸水!
宁王府
君临墨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处‘蒙’着一层厚厚的纱布,曾经棱角分明的脸此刻毫无血‘色’。
杜江一边拿着帕子焦急的擦拭他的额头,一边轻轻唤着他:“王爷,王爷……”
君临墨自打被从城墙下接回来后连续昏‘迷’不醒一日了,而且还一直高烧不退。
自己都不知道唤多少次了,可是王爷却依旧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真是让人担心不已……
“王爷他还是烧的厉害。”杜江将帕子在脸盆里浸了浸,又转头对秦峰问道:“凌公子他还是不肯过来吗?”
秦峰摇头,低声道:“凌公子说了,王爷有今日都是咎由自取,他没有义务救王爷。”
杜江听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动了动‘唇’,还是没有说什么。
凌月白对王妃的心思大家心里都明白,王妃因为王爷而跳楼,他又怎么可能原谅王爷?
去请了凌月白多次,可是都被他冷言拒绝了,无奈之下也只能将宫里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给请来。
太医说,若伤的是眼角膜还可能恢复,可是王爷伤的是眼球,要想复明估计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也只能暂时开些祛寒退烧的‘药’。
至于眼睛,也只能等王爷醒来后再说了。
皇上听说了这件事情后,一下子接受不了竟然吐血了,于是太医们又赶紧忙活着往宫里赶去,一下子全都‘乱’了套。
可是即便是王爷被灌下了许多碗‘药’,却没有一点作用。
而凌公子又执意不救,这可如何是好……
王妃和王爷两个人,一死一伤,如今的宁王府真的是不像个样子了……唉!
与此同时,洛雪嫣在隔壁的房间里,白羽曦和凌月白回到王府后就一直守着她,绿芜收到消息后今早也立马带着豆子从将军府赶回来了,几个人哭成了泪人。
“王妃姐姐,呜呜呜……”小豆子站在‘床’榻旁,抹着眼泪撇着嘴哽咽:“王妃姐姐,小豆子回来看你了……呜呜呜……”
洛雪嫣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一袭蓝‘色’衣裙潋滟风华,可是却更加衬得她了无生气。
绿芜红着眼睛紧紧抱着豆子,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王妃……”
白羽曦已经哭的嗓子说不出话来了,见凌月白终于‘抽’回了把脉的手,急忙道:“月白,雪嫣她……”
她不敢问,因为她害怕从凌月白口中听到那个最不愿意听到的回答。
昨日倾盆大雨,君临墨自戳双目,而洛雪嫣没有一丝生气的躺在白羽曦的怀里,那一刻她真的慌了。
一个她视为兄长,另一个则是她的姐妹,她无法接受她最亲近的两个人走到这般田地……
好端端的,为何要相爱相杀呢?
凌月白就像是没有听到洛雪嫣的话一般,目光紧紧锁在洛雪嫣的脸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
师父用天山雪莲制成的‘药’丸仅剩下了两颗,他第一时间都喂给了洛雪嫣,可是洛雪嫣她还是没有一点心脉……
学了多年医术,救了无数人‘性’命,然而却连心爱之人都救不了,这是何等的无力?
难道,她真的走了吗?
雪嫣,都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
我应该拼尽所有将你带离宁王府,亦或者,我应该变得强大才能保护你……
可惜,一切都晚了,我明白的太晚了……
这时候,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了进来,只听到耳边一个气息不稳的声音:“她还有救!”
凌月白一听,猛然转身,只见银‘色’面具的男子将一块散发着淡淡紫‘色’光芒的宝‘玉’递到凌月白面前,沉声道:“这是紫魂‘玉’,取了她的心头血滴在紫魂‘玉’上,然后将‘玉’一直放在她的心口上,可以暂时护住她的元气。”
“紫魂‘玉’?”凌月白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激’动道:“我记得了,古书上有提到过,只要在三日之内集齐了紫魂‘玉’、天香豆蔻、还魂草这三样东西,就可以使人死而复生!”
对于南怀瑾,凌月白仅有过一面之缘,但是也曾听洛雪嫣提起过。
知道此人身份神秘,而且略同医术。
紫魂‘玉’如此珍贵之物,他竟能拿出来,看来雪嫣在他心中分量很重……
白羽曦和绿芜等人,一听到洛雪嫣还有救,不禁面‘色’一喜,停止了哭泣,纷纷都抬头看着南怀瑾和凌月白。
“紫魂‘玉’有固魂安本之效,天香豆蔻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还魂草可以保身体常年不腐。”凌月白紧紧攥着紫魂‘玉’,皱眉道:“现在虽然有了紫魂‘玉’,可是还缺天香豆蔻和还魂草,若是没有这两样东西的话……”
南怀瑾深深的望着洛雪嫣,沉思片刻,缓缓道:“这两样东西,我去找!”说罢,便又眨眼消失在了视线里。
凌月白深吸一口气,于是掏出匕首,对白羽曦道:“白姑娘,时间有限,还要麻烦你了。”
南怀瑾的到来就像是一束阳光,给陷在黑暗里的几人带来了希望,白羽曦刚才也听明白了,所以知道凌月白的意思,所以赶紧擦干眼泪,重重的点点头,“好。”
...
&bp;&bp;&bp;&bp;宫中
龙榻旁,云贵妃一边吹着手中热气腾腾的汤‘药’,一边轻言细语道:“皇上,馨月刚才派人传来话,宁王爷他的烧已经退了,您不要太过担心。”
“朕……朕可真生了一个好儿子!”皇上脸‘色’难堪又憔悴,一边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一边怒‘色’道:“他……他竟敢为了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可真是将整个皇室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云贵妃扯了扯‘唇’角,神‘色’莫辨道:“皇上,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义无反顾、飞蛾扑火?您当年不也是……”
话说了一半,云贵妃适时的住了口,将勺子送到皇上的嘴边:“皇上,喝‘药’吧。”
从皇上病了开始,便一直由云贵妃照看着。
原本皇上身边一直都是贾公公伺候,云贵妃根本没心思往这方面想,但是因为君祁阳的一句话,云贵妃便难得主动的过来了,衣不解带的伺候皇上吃饭喂‘药’。
皇上大概明白云贵妃的‘欲’言又止,眸子幽幽,问道:“云儿,你是不是还在怪朕负了梅贵妃?”
云贵妃端着碗的手一顿,垂下眼睛,轻声道:“臣妾不敢。”
当年皇上的后宫佳丽虽然众多,但是除了皇后地位特殊,能入得了皇上眼睛的只有君祁阳和馨月的母妃云贵妃蒋云,君临墨的母妃梅贵妃许柔。
皇上之所以册封许柔为梅贵妃,并非是因为她喜欢梅‘花’,而是因为她额头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像梅‘花’一样的胎记,因此才赐号为“梅贵妃”。
而宣王的母妃谭贵妃,因为早年惹怒了皇上,所以被皇上禁足在寝宫里多年。渐渐的,大家也忘记了宫中还有这么个人了。
至于其他妃嫔,被打入冷宫的打入冷宫,被冷落的冷落,境遇甚是凄惨。
皇上当时全部心思都放在为陈怡蓉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卧榻多日的梅贵妃。甚至为了给陈怡蓉找赤灵宝珠,连梅贵妃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当他从外面回来后,梅贵妃早已经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
后来,皇上得知梅贵妃是被皇后下了慢‘性’毒‘药’所害死的,虽然很想严惩皇后,但是顾及郑氏一族的势力,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对外宣传梅贵妃是重病身亡。
对于梅贵妃的死,君临墨自此恨透了皇上,而云贵妃曾有一段时间对皇上也是心有怨恨的。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再加上要同时抚养君祁阳、馨月和君一航这三个孩子,她也没有心力去恨去埋怨了。
当初嫁到宫里,本就不是心甘情愿,若不是因为受了家族之命,她又怎么会弃了心爱之人嫁到了这冰冷‘阴’沉的地方?
梅贵妃进宫比她要晚一些时候,直到看到了梅贵妃,她才觉得生活里渗入了一丝阳光。
因为梅贵妃‘性’子活泼直率,为人单纯简单,所以云贵妃便打心眼里喜爱她,脾‘性’相似、兴趣相投的两人便很快成了知己好友。
后来,梅贵妃发现了皇上的心上人是陈怡蓉,她便开始变得郁郁寡欢起来,不再像初入宫那时爱说爱笑。
再后来,梅贵妃没了,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后宫里,云贵妃便只能孤军奋战。
即便是她心里并不爱皇上,可是进了宫的‘女’人,即便是你无心争宠,可哪怕是为了自保,你也不得不争宠。
皇上的宠爱是一把双刃剑,虽然会引起众人的嫉恨,但却也能是你在后宫站稳脚的资本。
云贵妃有时候也争宠,但却以自保为重,极少主动伤害别人。
可正因为她还不够心狠,才使得皇后先下手为强的对君祁阳下了手。
“云儿,朕以前确实做错了许多事情。”瞧着云贵妃低眉顺眼的样子,皇上心中一动,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她的手,缓缓道:“朕对不起梅贵妃,也对不起你和阳儿。”
皇上想到了君祁阳,语气里是满满的愧疚,“阳儿从小懂事乖巧,聪明伶俐,可是,朕竟没想到,皇后那个恶毒的‘女’人竟敢对朕的儿子下手!”
说到最后,皇上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止是阳儿,她这些年残害了不少朕的子嗣,总有一天朕会都从她身上讨回来!”
当年因为云贵妃‘性’子温和淳良,所以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皇上……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云贵妃心里自然也是嫉恨皇后的,但是依旧面‘色’平静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臣妾也不恨了。再说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大概……这就是臣妾和阳儿的命吧!”
见云贵妃眉宇间神‘色’平和,皇上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能点点头。
一边喂皇上喝‘药’,云贵妃一边貌似不经意的问道:“皇上,您可曾听说过天香豆蔻?”
“天香豆蔻?”皇上愣了愣,然后若有所思道:“传说天香豆蔻有起死回生之效,然而几乎没有人见过。”
“哦。”云贵妃眸光暗了暗,心里有些失落。
皇上轻靠在软枕上,随意问道:“你为何问起了这个?”
云贵妃放下碗,给皇上掖了掖被角,温和道:“闲着没事看了些书,书上提到罢了,臣妾好奇,所以就问问您。”
皇上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呵欠,又继续睡了过去。
云贵妃望着皇上的脸,微微叹了口气。
宁王府
馨月趴在‘床’榻边上,轻轻摇着君临墨的手,哽咽道:“四哥……呜呜呜……四哥……”
杜江站在身后,劝道:“公主,您别哭了,会吵到王爷的。”
馨月就像听不到一般,继续哭,仿佛只有哭才能缓解她心里的不安和害怕。
她就是想不明白,四哥为何要去攻打卫国,如果他不攻打卫国,四嫂就不会死;如果四嫂不死,四哥就不会眼瞎,就不会昏‘迷’不醒……
忽然,馨月感觉到君临墨的手好像动了一下,于是大叫道:“四哥!”
君临墨觉得耳边有人在哭,好像是在唤自己,费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却一片漆黑,而且眼睛疼的厉害。
白衣飘飘,鲜血染地,脑海中顿时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一样,动了动发白的双‘唇’,君临墨半晌才发出了两个字:“嫣儿!”
“四哥,呜呜呜……”馨月握着君临墨的手紧了紧,‘激’动道:“四哥,我是馨月啊,四哥!”
见君临墨试图要坐起来,馨月立马在他身后垫了一个软垫。
“馨……馨月……”君临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伸手在空中‘摸’索着,“嫣儿她……她是不是真的……?”
他不敢说那个死字,更不敢接受。可是,他却急切的想要知道洛雪嫣的情况。
杜江倒了一杯茶递给君临墨,低声道:“王爷放心,王妃她有救了!”
“你说什么?嫣儿……嫣儿她真的没死?”君临墨一听,失手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茶水瞬间全部溅到了他的手上,可是他却顾不得疼痛,不敢置信道:“这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馨月面‘色’一变,赶紧的拿着帕子给君临墨擦拭。
杜江一边拿出烫伤‘药’来给君临墨上‘药’,一边道:“属下不敢欺瞒王爷,这是真的。”
顿了顿,又道:“属下也没想到,逍遥阁阁主手里竟然有紫魂‘玉’,他说只要取了王妃的心头血滴在紫魂‘玉’上,就能够护住王妃的本元。只要再在三日之内找齐了天香豆蔻和还魂草,那么王妃就可以活过来了!”
刚才听到洛雪嫣有救,君临墨的心‘激’动不已,他的嫣儿没事,真好。可是,在听到杜江最后一句,他又像是被人从高空抛下来一样,沉入了谷底。
活过来了?这意思就是,洛雪嫣如今……
察觉到君临墨的异样,杜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于是赶紧闭了嘴。
...
&bp;&bp;&bp;&bp;“四哥,你怎么了?”馨月有些不解,明明四嫂有希望了,可他怎么又这般反映了?
手不安的在他眼前挥了挥,小心翼翼道:“是不是你的眼睛不舒服了?”
君临墨摇摇头,只听到他低声问道:“杜江,你刚才还说需要哪两样东西?”
杜江一怔,没想到君临墨情绪转换的这样快,于是立马道:“天香豆蔻和还魂草。”
“天香豆蔻……”君临墨细细的琢磨了这几个字后,深吸一口气,“杜江,打开密阁,将我的‘玉’佩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王爷要‘玉’佩做什么,但杜江还是听从他的吩咐将‘玉’佩从密阁里拿了出来。
那‘玉’佩是当年梅贵妃给君临墨的,后来在崇明山君临墨又将它给了洛雪嫣,再后来识破了乐妍的身份后,君临墨又间接的将‘玉’佩要了回来。
在十三岁之前,这‘玉’佩他一直都随身佩戴。众人只以为是梅贵妃留给他的遗物,却不知道这其中的深意。
轻轻抚‘摸’着‘玉’佩,一下下是那么的不舍和温柔。
突然,君临墨用力一击,只见那块‘玉’佩瞬间碎成了两半。
“王爷?”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杜江吓了一跳,不知所措道:“王爷,您这是……”
“四哥疯了,一定是疯了……”馨月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玉’佩对四哥那么重要,四哥竟然……”
“咦?”馨月看到君临墨从那‘玉’佩中拿出来一颗红‘色’豆子,吃惊道:“天哪,这‘玉’佩里竟然藏着东西?”
君临墨将红豆递给杜江,声音微弱道:“去拿给凌月白。”
杜江看着躺在君临墨掌心中的红豆,眼睛一亮:“王爷,难道这是天香豆蔻?”
君临墨点点头,忍着‘胸’口涌上来的血腥味,有气无力道:“拿去给凌月白。”
当年母妃离世之前,将这‘玉’佩‘交’给自己的时候,说这‘玉’佩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天香豆蔻”。
他当时还小,并不知道“天香豆蔻”的含义。
‘玉’佩是母妃所赠,每天带着它,就像是母妃在身边一样。
直到长大后,他才知道原来“天香豆蔻”竟然是一种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
母妃明明可以用“天香豆蔻”来活命,可是最终却将“天香豆蔻”给了自己……
可能,母妃是因为对父皇早已死了心,而且又要经受病痛折磨,所以才想以死解脱吧?
但是,不管如何,他始终相信,母妃永远是爱他的……
他从未想过,洛雪嫣会从城墙之上跳落下来,也未想过有一天她不在了会如何。因为在这之前,他一直坚信,没有任何人可以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连死亡都不可以。
他不准,他不许……
可是当她真的没有生气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还好,老天没有太过残忍,还给他留了一点希望。
南怀瑾手中有紫魂‘玉’让他吃惊,可是不管怎样能救得了嫣儿就好,母妃的“天香豆蔻”也算是机缘巧合,如今只差还魂草了……
还魂草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想必也如之前给嫣儿找的人心果、‘阴’阳木那般珍贵难找……
收回思绪,君临墨缓缓道…“杜江,你速速派人去找还魂草!一定要在三日之内找到!!”
杜江点点头,沉声道:“王爷,秦峰已经去找了。还有,逍遥阁阁主也早就动身去了,所以您就不用‘操’心了。毕竟逍遥阁要想找什么,没有查不到的!”
因为身子虚弱,再加上刚才用了内力才将那‘玉’佩击碎,所以君临墨只是疲倦的“嗯”了一声。
眼睛被内力震得更疼了,而且竟然有些濡湿的感觉,大概是又沁出血来了……
心里苦笑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君临墨怕馨月看到了担心,便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馨月公主见君临墨脸‘色’白的厉害,便小声问道:“四哥,你饿不饿,要不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见君临墨没有说话,馨月公主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轻手轻脚的站了起来,打算去隔壁房间瞧一瞧洛雪嫣。
但是身子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重新回到椅子上。
罢了,洛雪嫣那有绿芜、白羽曦等人,而四哥这只有自己,还是留在这里吧!
当杜江将“天香豆蔻”拿给凌月白后,屋内的几个人顿时又‘激’动的哭了。
他们没有想到,那么珍贵的“天香豆蔻”居然就在君临墨的手里,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天意”了……
眼下,只等南怀瑾能顺利将还魂草给带回来了!
只要有希望,过程再煎熬,他们也可以等下去!
逍遥阁的信息情报网,果真是三国间最厉害的。果不其然,只要半柱香不到的功夫,梦娘便查到了还魂草的下落。
还魂草只生长在地势偏僻,‘阴’冷‘潮’湿的云麓谷谷底,只是那山谷里面遍布蟒蛇毒蝎等毒物,进去了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可能,所以没有人敢去冒险。
而南怀瑾,就那样带着人进去了。
七夜被他打了一掌,梦娘又是一个‘女’子,对于这种危险致命的地方,他不会带着‘女’子在身边……
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对身后随来的秦峰道:“小心些,这些植物有毒,不要被碰到。”
秦峰道了一声谢,便继续往前走。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的声音,秦峰面‘色’一惊,立刻拔剑道:“小心!”
只见一条数尺长,腰身有半米粗的大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南怀瑾迎面扑来过来。
一干众人,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连忙同秦峰一起挥舞着手中的剑。
那大蟒蛇一双眼睛冒着骇人的绿光,细长的蛇信子“呲呲”的吐着,大尾巴将南怀瑾死死的卷在一起,好不人。
众人一边奋力的砍着刺着那蟒蛇,一边躲避着周边那些有毒的‘花’‘花’草草。
大概是看清楚了他们的顾及,所以大蟒蛇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卷着南怀瑾的尾巴竟“啪啪啪”的往地上‘抽’,像极了正在挑衅的恶人一般。
而南怀瑾被裹得不仅不能够动弹,而且还有些窒息。
它似乎是不急于对南怀瑾下口,而是故意逗‘弄’着他们。
好歹南怀瑾来这险恶的地方是为了王妃,他可不能见死不救。秦峰一急,找准了个机会狠狠朝着那蟒蛇的腹部刺了下去。
蟒蛇一痛,便恼羞成怒的张口血盆大口要俯下身将秦峰吞进嘴里。
秦峰将手中利剑一戳,刺到了蟒蛇的喉咙。
蟒蛇一疼,尾巴松了开来南怀瑾趁着这个时候滚落到了地上。
但是紧接着,众人却发出了一声尖叫“阁主!”
只见君临墨的一只胳膊被蟒蛇咬住,鲜血淋漓。
...
&bp;&bp;&bp;&bp;宁王府地牢
乐妍自从那日被杜江抓住后,便被关押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手脚均被玄铁锁链给铐住了。
因为君临墨一心都记挂着洛雪嫣,根本无暇顾及牢中的乐妍,所以之前杜江和秦峰下过命令,在王爷身体恢复之前,每日必要好好将乐妍折磨一番,要她为之前做过的那么多错事付出代价。
此刻,‘侍’卫手中的长鞭无情的打在乐妍的身上,而君一航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东山军营接受封闭训练,对于外面的消息极少关注,可是却没想到一结束训练竟听到了洛雪嫣跳楼殉国和君临墨自挖双目的消息。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般,将他整个人都劈晕了。
他不敢相信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所以赶紧的从军营里跑来了宁王府。
看着双眼缠着厚厚纱布的四哥,看着面无血‘色’的四嫂,他的心不由的狠狠‘抽’搐了起来,有种刀刃划过的刺痛感。
在得知四嫂跳楼是受了乐妍的刺‘激’后,他便二话不说的来到了地牢里,想要亲眼看着这个‘女’人生不如死的样子。
似乎只有这样,他心中的不安和恼火才能发泄出来。
乐妍一身血污,凌‘乱’的发丝粘连在鼻青脸肿的脸上,嘴角挂着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狼狈不堪。
短短几日,乐妍已经受了杖刑、手刑、足刑,所以她挨了没几下便支撑不住了。
杖刑,顾名思义,便是用棍子责打,往往几十棍子下去身上就会被打的伤痕累累,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手刑,则是将十个手指头都被夹得血‘肉’模糊,拔掉指甲,所谓“十指连心”,便是要她痛到极致。
脚刑,便是分为多种了。比如,用蜡烛把‘女’犯的脚心烤遍,再用针将其脚心上的水泡一一挑破,再在其伤口上撒盐或酒‘精’;亦或者,是将烧红的烙铁按在‘女’犯的脚弓处涌泉‘穴’的位置,这种酷刑同样极为痛苦……
不得不说,乐妍受了这么多刑罚还没死,命真是够硬的。
这个时候,‘侍’卫停了手,上前恭敬道:“瑞王爷,人晕过去了。”
君一航厌恶的扫了晕死过去的乐妍一眼,薄‘唇’轻启,缓缓道:“用水泼醒她!接着打!”
“是,瑞王爷!”‘侍’卫应了一声,立即端来凉水毫不留情的朝着乐妍泼了过去。
一阵凉意让乐妍悠悠转醒,她脸上的血水顺着头发一滴滴的流在地上,脚下立即又是一片血污。
“君……君一航?”乐妍瞪大眼睛,依旧看清了面前的这张脸,扯了扯干裂的嘴‘唇’,讽刺道:“你……你是……是来替洛雪嫣……报仇的?”
君一航听罢,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抬手死死掐着乐妍的脖子,愤恨道:“我四嫂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多次都要置她于死地??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四嫂!为什么!!”他手上的力气很大,掐的乐妍喘不过气来。
“落……落雪嫣这个……这个贱人终于死了,终于死了……”乐妍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可是眼中依旧闪动着疯狂的光芒,笑声骇人:“死了,哈哈哈……死了!”
“贱人!”君一航眸中迸发出一丝狠厉,将手‘抽’回,厉声对‘侍’卫道:“来人,将鞭子上涂抹上辣椒水!”
因为君临墨的生辰宴发生的那件事情,他整个人的心态都渐渐发生了变化,再加上在军营中待了些日子,现在的君一航早已不再是之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了……
‘侍’卫准备好鞭子后,然后递到了君一航手里:“瑞王爷。”
乐妍抬起头,冷笑道:“君……君一航,你就是个表里不一、有贼心没贼胆的软蛋!”
见君一航持着的鞭子高高抬起,乐妍提高了声音道:“你……你对你的四嫂有觊觎之心,你……你骗得了别人,可……可你骗不了我!”
“贱人,你莫要胡说八道!”君一航脸‘色’‘阴’沉的更加厉害了,挥舞着的鞭子劈头盖脸的又朝着乐妍落了下来。
蘸着辣椒水的鞭子打在身上果然是让乐妍额头上立马沁出了冷汗,身子也疼的颤抖起来,“君……君一航……”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乐妍咬着牙虚弱道:“我……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可以让洛雪嫣起死回生!”
她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如今她还没沦落到死这一步,所以她一定要奋力搏一下才可以!
君一航手果然一顿,然后又狠狠的继续‘抽’着,“你害死了四嫂,就是杀了你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解恨!”
乐妍紧紧攥拳,手指上的伤口裂开的更厉害了:“我……我是无言的徒弟,当然……当然能救……救她。”
“此话当真?”君一航一听,丢掉了手中的鞭子,拎起乐妍的领子,神‘色’急切道:“你说有办法救我四嫂?”
“当真。”乐妍心里一喜,可面上还是努力强作平静,“你……你先将我身上的锁链打开……我……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你不必担心我会……会逃跑。”
“你最好不要想着耍‘花’招!”君一航犹豫了片刻,然后对‘侍’卫挥了挥手:“给她打开!”
“咣当”一声,‘侍’卫拿着钥匙将乐妍身上的锁链打开了。
乐妍轻咳几声,缓缓道:“你过来,我只说给你一人听。”
君一航一步步走到乐妍身边,但是还是有几分防备之心,因此便离着一段距离,“你说吧!”
乐妍活动了一下手腕,顺势将手伸入袖中,忽然一只黑‘色’的虫子猝不及防的飞向君一航,然后快速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你这个蛇蝎毒‘妇’,对我做了什么?!”脖子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君一航捂着脖子,伤口虽小,可是鲜血却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乐妍因为‘激’动,所以苍白的‘唇’上也多了点血‘色’,笑的疯狂又得意:“君一航,你中了我的血毒,普天之下,除了我乐妍,没有人能够救的了你!哈哈哈……你们想杀了我?没‘门’!”
君一航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身子也有些摇晃,一手扶着桌子,一手颤抖着指着乐妍:“你……你……”
全身就像是被万只虫蚁啃噬一般,又像是万箭穿心……
‘侍’卫此刻已经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住了,所以一时愣在原地。
乐妍趁着‘侍’卫发呆的功夫,布满血的手立马将‘侍’卫腰上的佩刀给‘抽’了出来架在君一航颈间,用力推着他:“跟我走!”
“瑞王爷!”‘侍’卫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刀将君一航的脖子已经割出了一道血丝,瞬间缓过神来大喊道:“不好了,快来人啊!”
...
&bp;&bp;&bp;&bp;“天香豆蔻”早已给洛雪嫣喂下去了,现在只剩下了半天的时间,可是秦峰和南怀瑾还没有带着还魂草回来,所以君临墨因为担心而一直不吃不喝,这让杜江很是担心他。
“王爷,您多少还是吃点东西吧?”杜江端着饭,走到君临墨的面前,关切道:“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可怎么熬得住?”
君临墨摇摇头,面‘色’沉重:“杜江,时间已经不多了,本王担心……”
“王爷,属下回来了!”君临墨的话还未说完,只见秦峰衣衫凌‘乱’,一身是伤的进来了,“王爷放心,属下刚才已经将还魂草给凌公子送过去了!”
君临墨听罢,顿时松了一口气,声音里还有强制压抑的‘激’动道:“好,这就好……”
秦峰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道:“王爷,南怀瑾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回逍遥阁去了。”
君临墨沉‘吟’片刻,缓缓道:“本王欠他的,日后会重谢。”
一看到君临墨终于放下心来了,杜江赶紧趁热打铁道:“王爷,既然东西都已经找到了,那么您就吃饭吧?”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给他布菜。
“王……王爷,不……不好了!”这时,牢房中的‘侍’卫突然跑了进来,直接“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瑞王……瑞王爷他……他被……被挟持了!”
“被挟持了?”君临墨一听,沉着脸冷声道:“瑞王爷不是在东山军营吗?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挟持瑞王爷?”
君一航来宁王府的时候,君临墨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来,所以他还以为君一航人在军营训练。
杜江将饭碗放下,主动道:“王爷,瑞王爷因为王妃的事情所以去了大牢。”
话音一落,杜江立马意识道:“难道是乐妍?”
秦峰脸‘色’一变,不等君临墨吩咐,人影早已闪了出去。
“快,扶本王出去!”君临墨一边‘摸’索着下‘床’,一边怒声道:“秦峰,你快去派人……”
杜江小心翼翼的将君临墨搀扶下‘床’,安慰道:“王爷,秦峰已经去了,您别着急!”
君临墨扶着杜江的手很是用力,周身也散发着一股凌冽之气。
因为现在满心里都是洛雪嫣的生死,故而忘记了还有一个可恶的‘女’人没有收拾。对于乐妍的心思歹毒,狡猾‘奸’诈自己早已领略过,可是没想到她竟会将主意打到君一航身上,真是不知死活!
王府大院内,于正以剑指着乐妍,“乐妍,你快放开瑞王爷!”
君一航一张俊脸已经发青了,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而乐妍架在他脖子上的刀也颤抖的厉害,“你们最好赶快给我准备一匹快马让我离开,否则……否则我真的杀了他!”
秦峰从侧面打算偷袭乐妍,可是没料到乐妍警惕‘性’极高,还未等秦峰靠近便立马转身怒吼道:“离我远点,别过来,别过来!”
“王爷,您慢点!”
乐妍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墙壁,见君临墨和杜江缓缓朝着这边过来,大声道:“君临墨,放我离开,否则你这宝贝弟弟的命就别想要了!”
说实话,凭着君临墨的手段,她原本真的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了,可是在看到君一航的那一刻后,她忽然心生一计。
君一航在君临墨心中的地位很是重要,若是挟持了他,是不是可以有机会活命?
尽管这个机会很小,但是不管如何她都要试一试才行!
能逃出去固然是好,若是逃不出去……
不,她一定能逃出去!
她虽然是跟着无言学医多年,可是却对师叔留下来的那些毒术感兴趣,也偷偷背着师父研究各种毒物,而蛊虫这种东西她粗通一点,却不‘精’通。
不过对付君一航的话,足够了。
“乐妍,本王劝你赶紧束手就擒!”君临墨上寻着乐妍的声音上前几步,厉声道:“你当真以为挟持了一航就能逃出去吗?真是笑话!这里都是本王的人,你能逃哪里去?”
紧紧攥拳,君临墨又道:“放了一航,本王留你一个全尸!否则,之前你欠嫣儿的账,再加上今日挟持一航的账,本王一并向你讨回!”
“全尸?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宁王爷开恩了?”乐妍听罢,藏于‘乱’发之间的眸子死死瞪着君临墨,咬牙切齿道:“洛雪嫣死了,那是她活该,活该她欠我的!”
顿了顿,又看着他眼上‘蒙’着的白纱,歇斯底里道:“当然,你君临墨也欠我的!你们两个狗男‘女’,一个瞎了一个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哈哈哈……”
洛雪嫣跳楼后,乐妍便被杜江抓了起来,所以她并不知道君临墨的眼睛是自戳双目而瞎,但是她心里却很解气,因为这两个人不是曾经至死不渝吗?如今‘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再相爱又有何用?
何况,洛雪嫣早就对君临墨死了心,恨透了他,否则在她跳楼之前也不会举着弓箭‘射’向君临墨……
而君临墨即便是活着,那这辈子也只能活在无限的悔恨中去,因为亲眼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任谁都不可能接受和释怀……
“君临墨,眼睛瞎了的感觉如何?其实,没有这眼睛也好!省的你日后睹物思人!”乐妍眸中含泪,笑声也越来越尖锐:“啧啧,你可知道洛雪嫣她有多恨你?可惜她现在已经死了,看不到你如今这悲惨的模样了!哈哈哈,真是可怜啊!”
看着乐妍笑的疯狂,杜江和秦峰二人悄悄对视了一眼,于是准备分头行动。
“啊!”突然,乐妍痛呼一声,只见她的手被杜江用飞刀打伤,锋利的刀片深深刺入到了她的手背上,她一痛便下意识的松了手里的刀。
与此同时,秦峰快准狠的对着乐妍的小腹踢了一脚,然后将君一航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于正见状,大手一挥,于是带着众多‘侍’卫将乐妍包围了起来。
“王爷,瑞王爷他中毒了!”秦峰看着君一航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紫了,而且脸上竟然开始一点点的浮现出黑斑,看着很是吓人。
君临墨‘胸’口起伏不定,一字一句的咬牙‘阴’狠道:“乐妍!”
乐妍被秦峰刚才踹倒在了地上,一边捂着小腹,一边扯了扯‘唇’角,讽刺道:“君……君临墨……你杀不了我的……”
“你不敢……不敢……哈哈……哈哈哈……”
瞧着乐妍如今已经像死狗一样狼狈不堪了,还敢肆无忌惮的叫嚣挑衅,杜江气急,又狠狠的给了她一脚:“贱‘女’人!”
君临墨额头上的青筋暴‘露’,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愤怒声:“先将瑞王爷‘交’给凌月白,至于乐妍……关起来继续用刑!直到她肯‘交’出解‘药’为止!”
...
&bp;&bp;&bp;&bp;虽然明白绿芜、白羽曦等人急切等待洛雪嫣醒来的心情,可毕竟她们在这里已经陪了几日几夜了,所以凌月白便让她们回去了,自己留下来守着洛雪嫣。
洛雪嫣‘胸’口上贴着南怀瑾的紫魂‘玉’,‘玉’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微弱,而且原本晶莹剔透的‘色’泽开始变得有些浑浊起来。
“天香豆蔻”有起死回生之效,还魂草有保护身体不腐的作用,虽然洛雪嫣的脸‘色’不似之前的死灰一样,稍许有了丝红润,可是却依旧没有任何呼吸,没有一点脉搏,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凌月白收回把脉的手,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将被子给洛雪嫣盖好。
按着古书上的记载,说是只要有了紫魂‘玉’、“天香豆蔻”、还魂草这三样东西便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似乎却并未得到认证。
毕竟这三样东西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都是极其罕见珍贵之物,寻常人连见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集齐?
所以,凌月白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默默祈求上苍,这些东西真的如传言一般,能发挥神奇的作用,让洛雪嫣活过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凌月白回头,见秦峰背着一个人影进来了,于是皱眉道:“怎么了?”
秦峰将凌月白放在软塌上,焦急道:“凌公子,瑞王爷被乐妍那个毒‘妇’下了毒,您赶紧给他看看吧!”
凌月白淡淡的扫了君一航一眼,发现他的嘴‘唇’已经发黑了,心下便知应该是中毒了。
见凌月白面‘色’平静,似乎是无动于衷,秦峰赶紧道:“凌公子,属下知道您心里还生王爷的气,可是……可是瑞王爷他是无辜的,而且是为了给王妃打抱不平这才让乐妍逮着机会趁机下手,您……”
“别说了!”凌月白冷声打断了秦峰,抿了抿‘唇’道:“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吗?我虽心里记恨你家王爷,可却并不会心‘胸’狭窄到如此地步!”说罢,便一甩衣袖起身往软塌方向走去。
伸手翻了翻君一航的眼皮,又给他把脉,凌月白眸光暗了暗,缓缓道:“是血毒。”
“此毒可有解‘药’?”凌月白的话刚说完,只见杜江搀扶着君临墨进来了。
在给洛雪嫣解毒这件事情上,凌月白从头到尾都知道君临墨的用意,只是对于灭卫,自己却怎么样都无法理解。
卫国是洛雪嫣心中最后的一点牵挂和希望,而君临墨却亲自带兵攻打卫国,而且还割了洛剑豪的头颅,‘逼’得洛亦然当场自刎,他怎么能做到这般无情的地步?
凌月白懒得去想灭掉卫国究竟是君临墨的想法,还是说被‘逼’无奈受了老皇帝的命令,他只知道自从洛雪嫣嫁入宁王府后,君临墨给洛雪嫣的伤害痛苦要多余甜蜜幸福……
当然,凌月白每次想到自己也算是“罪魁祸首”之一,他心里就会更加的自责惭愧……
当初如果他没有一时心软答应乐妍的请求向君临撒谎,那么也不会让乐妍抱着侥幸的心理一错到底,洛雪嫣也不会经历那么多的折磨……
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君临墨,凌月白沉默不语。
大雨那日君临墨的眼睛瞎了,杜江和秦峰等人一次次的求自己去医治君临墨都被自己拒绝了。
洛雪嫣如今变成了这般,都是拜君临墨所赐,所以自己怎么可能去救他?
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君临墨面容憔悴,胡子拉碴,与之前那个曾经威风无比,风姿绰约的宁王爷真是相差甚远,判若两人……
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君临墨只能凭着听觉和感觉来感知周围的一切。
他也知道因为洛雪嫣跳楼的事情而引的凌月白对自己的愤怒和不满,故而放低姿态道:“月白……一航他……”
“无‘药’可解。”凌月白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便重新回到了‘床’榻边看护着洛雪嫣。
君临墨听罢,身子一僵,动了动‘唇’,半晌才道:“月白……你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凌月白背对着君临墨,冷哼一声,缓缓道:“我学的是救人救命的东西,却不是毒术巫蛊之类邪物!他中的是血毒,只有下蛊之人才能解!”
君临墨咬了咬牙,声音喑哑道:“秦峰,你在这里看着一航,杜江扶本王去大牢!”
“是,王爷。”杜江应了一声,然后便搀扶着君临墨又往大牢方向去了。
凌月白望着君临墨步行不便的身影,眸光幽幽。
大牢里,长鞭落身,乐妍早已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迹斑斑,疼的‘抽’搐:“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贱人,你当年冒充了我四嫂的身份欺骗了四哥,我四嫂嫁过来后你不仅多次害她,如今又敢对我七哥下毒,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
馨月见她还是不肯松口,便扯住乐妍的头发,怒声道:“本公主最后问你一次,解‘药’在哪里?”
乐妍抬起眼皮不屑的瞅了一眼满脸怒‘色’的馨月一眼,于是“呸”的一声朝着馨月的脸吐了一口血水。
“贱人!”馨月大怒,抬手狠狠甩了乐妍一耳光,美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么就别怪本公主心狠手辣了!”
抹了一把脸,馨月从怀里掏出一把雪亮透寒光的匕首,在乐妍的脸上用力划了一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更重了,令人想要呕吐。
“说实话,我四嫂倾国倾城,你虽比不上她,可平日里这张脸确实比起京城中那些大家闺秀要好看那么一点点!”因为洛雪嫣,因为君一航,再加上乐妍刚才那般对自己,所以藏在馨月心里的小恶魔便被乐妍‘激’怒了。
锋利的匕首抬起又落下:“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李代桃僵,就可以用这张脸将我四哥‘迷’‘惑’住?哼,你以为我四哥是如此肤浅的男人吗?贱‘女’人!”
“我四嫂那样的善良,你怎么能害她?我七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也要害他!”鲜血顺着刀尖滑落,滴到馨月皓白的手腕上,怵目惊心:“乐妍,你害了我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她虽然是皇上娇宠多年的公主,‘性’子也随意惯了,可却不是真的像云宁郡主那般恃宠而骄、嚣张跋扈。
对于喜欢的人,她是真心放在心里的,对于讨厌的人,她也从来不会去虚情假意的笑脸相迎。
自己与君一航虽然不是一个母妃,可君一航自两岁开始便在云贵妃膝下长大,他们就如同一母同胞一般感情亲厚;而她虽说喊洛雪嫣一句“四嫂”,其实心里更将她当成了亲姐姐一般对待……
所以,一向看似表面胡闹却深懂分寸的馨月,今日终于爆发了,手中匕首“蹭蹭蹭”的。
她的惩罚方式,更像是发泄,所以与宫中那些‘阴’狠毒辣的‘女’人比起来,还是太过仁慈了……
“你……馨……馨月,你不得好死!”乐妍死死的瞪着馨月,疼得奋力挣扎,可是因为手脚被铁链铐住了,所以只能任那刀子在她脸上继续不停的划着。
原本她就是一脸血污,如今更是血淋淋,恐怖至极。
“馨……馨月……你这个……贱人!”
等乐妍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馨月才满意的丢掉匕首,轻笑道:“真想拿一面镜子让你瞅瞅现在的样子,陋丑恐怖!”
“贱人……”
大牢里,是铁链碰撞的清脆声还有乐妍的叫骂声。
因为每日乐妍都会接受各种刑罚,所以对于她的呻.‘吟’和咒骂,守‘门’的‘侍’卫早就习以为常。
...
&bp;&bp;&bp;&bp;“乐妍,本公主忽然有些佩服你了,你到了这个地步了嘴还是这么贱!”馨月公主一边将通红的铁烙从炉火中拿出来,一边‘逼’近她面前:“不如我们再试试这个如何?看看它能不能烫烂了你的嘴!”
铁烙还冒着“呲呲呲”的星星火‘花’,果然让乐妍面‘色’顿时害怕起来,“你……你敢……”
就在那铁烙即将贴近乐妍脸的时候,馨月看到了‘门’口的身影,不解道:“四哥,你怎么来了?”
君临墨虽然看不到路,可是却步履沉稳,沉声道:“馨月,这么血腥的地方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待的,回去陪着你七哥。”
刚才在‘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于正便告诉他原来是馨月在里面拷打乐妍。
馨月忿忿不平道:“四哥,这个贱人不知死活,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
“你回去,这里有本王。”君临墨声音就像是凌厉的刀剑一般,听在人的耳中透着锥心刺骨的寒意。
“好,那我听四哥的。”馨月狠狠的瞪了乐妍一眼,冷哼一声便大步离开了。
乐妍料到君临墨会来,所以并没有一丝意外,看着他在杜江的搀扶下缓缓上前,冷笑道:“君临墨,我就知道你会来求我的!”
君临墨心里的怒气不由得更加旺盛了起来,“哗”的一下快速将腰上的软剑‘抽’了出来,冷声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解‘药’在哪里?”
凭借着多年的武功和敏锐‘性’,他只需从声音上便能判断出方位来,所以剑锋直指乐妍的‘胸’口。
“呵,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也同‘床’共枕一年多,那该得有多少‘恩’哪!”乐妍勾了勾染血的红‘唇’,轻笑道:“君临墨,我们也是时候好好谈一谈了,对不对?”
仔细的瞧着面前的男人,他曾经对自己温柔缱绻,哪怕是逢场作戏,以往眉眼间也都是‘春’意盎然之‘色’,可是现在却要拔刀相向?这还是第一次吧?
她突然有些庆幸,幸好他的眼睛瞎了,他看不到自己现在如此狼狈骇人的样子;也幸好他的眼睛瞎了,这样她就看不到他眼中的无情和冷漠。
爱?在她得知他所做一切都是假的后,她心里便没了这东西。
如今,她除了恨,就是满满的苟活下去的‘欲’.望!
脸没了又如何,只要有命在,她就有重来的机会!
未等君临墨开口,乐妍自顾自地嗤笑道:“虽说从一开始遇见你就是一场算计,可你我之前好歹也有过美好幸福的时候,你当真舍得杀了我么?”
“我记得以前你最喜欢抱着我,你说我身上有股你喜欢的味道,而且每次你都会忍不住的要我,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最喜欢‘吻’我的……”
“闭嘴!”实在是听不得她的污言秽语,君临墨握着软剑的手紧了紧,厉声道:“乐妍,你不要以为,本王不知道你那串檀木手链有何猫腻!”
“那手链看似简单,实则却是西域‘魔檀’所制,有着催情散功之效!”君临墨恨不得将她一箭穿心,怒声道:“你为了与本王欢好,竟不择手段,当真是恬不知耻!”
那手链是她在师叔留下来的包裹里找到的,并不知道是什么西域魔檀,只知道有催情的作用,可以‘迷’‘惑’人的心智。
原本想通过以往的温情来让君临墨心软,可是如今被他一句道破,乐妍不禁恼羞成怒道:“我一直以为我做的天衣无缝,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才是那个最会演戏的人!”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动物!”冷笑一声,乐妍又声音尖锐道:“君临墨,你敢说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可没忘记,你当时可是享受的很,每晚要我好些次!就算是洛雪嫣,她也满足不了你吧?”
“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杀你吗?”君临墨的话音刚落,手中的软剑毫不犹豫朝着乐妍的‘胸’口刺了下去,“解‘药’!”
“我生他生,我若死了,他必定给我陪葬!”乐妍愣愣的看着君临墨,又低头看着流血不止的伤口,半晌才语气虚弱却忿恨道:“除了……除了我,没有人能……能救他!”
他避开了乐妍的心脉,刺的虽然偏了,可是却足够深。
感受到滴滴答答到手上的粘稠,君临墨将剑又往里送了几分,‘唇’角的笑意有些嗜血残酷:“本王不杀你,却有几百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将剑用力一‘抽’,然后扔在了地上,君临墨对于正道:“于正,本王记得牢中有八十一种酷刑,每日给她来上几种。到现在为止,似乎还没有人有幸尝试过全部的刑罚,本王倒是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于正恭敬道:“是,王爷!”
乐妍心里一紧,头皮发麻。
这几日她只是受了鞭刑、杖刑、手刑、足刑等就已经快熬不住了,现在不必说那八十一种轮番的挨着,恐怕就是其中的一种也会直接没命……
“钩刑、枷刑、车裂、贯鼻、贯耳、炮烙、‘抽’肠、悬脊、剜膝、鼎烹、甑蒸……”于正冷冷的看着一身血衣的乐妍,然后开口道:“王爷,先从哪个开始?”
君临墨想了想,淡淡道:“这些听着太简单了,还有其他的吗?”
于正又道:“回王爷,属下觉得梳洗和剥皮倒是不错。”
“哦?”君临墨听罢,问道:“何为梳洗?”
“回王爷,‘梳洗’并不是‘女’子的梳妆打扮,而是先用滚开的水往犯人身上浇几遍,然后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来,就像民间杀猪用开水烫过之后去‘毛’一般。”于正见乐妍血‘肉’模糊的脸瞬间面如土‘色’,继续缓缓道:“直到把皮‘肉’刷尽,‘露’出白骨,而受刑的人等不到最后早就气绝身亡了,梳洗之刑与凌迟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听着的确不错。”君临墨点点头,冷厉道:“那就先这个吧!”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于正朝着几个‘侍’卫招了招手,沉声道:“来人,拿沸水来!”
“君临墨!”乐妍看着几个人抬上来的几桶热气滚滚的沸水,突然用力尖叫道:“君临墨,你别走!”
君临墨的脚步一顿,转身问道:“说,解‘药’在哪里!”
乐妍心里早已经慌成了一团,颤抖着声音道:“我……我……”
一般来说,蛊毒的确是需要下蛊之人才能解开,可血毒却并非如此,需要换掉全身的血液才可以。
之所以放出话来普天之下只有自己才能救君一航,那也是为了以此做要挟保命离开罢了。
但是现在被抓了回来,她的手里根本就没有解‘药’,若是自己将实情托出,那么君临墨会不会立即就杀了自己?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
&bp;&bp;&bp;&bp;君临墨见乐妍还没有动静,于是厉声一喝,“说!”
乐妍咬了咬‘唇’,紧张不安道:“君临墨,我若说了,你必须放了我!”
君临墨冷冷道:“好,本王答应你!”
“换……换……”乐妍心跳的极快,好不容易才吐出完整的两个字来:“换血。”
怕君临墨不相信自己,乐妍又补充道:“血毒无‘药’可解,只能将中毒之人的血全部换掉才有救……”
“无‘药’可解?”君临墨听罢,强忍下的怒气又燃烧了起来,紧紧攥拳,然后对于正一字一句道:“从钩刑开始,一个个的来!”
乐妍一听,失声道:“君临墨,你刚才答应了我,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君临墨幽幽道:“本王是说放了你,可没说什么时候放了你!倘若一番刑罚下来你还有命,那么本王就放了你!”
“杜江,扶本王回去!”
“君临墨……你回来!”乐妍死死盯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怒不可泄道:“你这个言而无信之人,你无耻!”
“贱人,别骂了,省点力气吧!”于正手里拿着锋利的钩子,缓缓走到乐妍面前,冷笑道:“因为,一会你会死的很惨!”说罢,那钩子便快、准、狠的穿透了乐妍的肩胛骨。
“啊!”紧接着,乐妍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声。
瞬间,伤口涌出了涓涓鲜血,地上又红了一片。
大牢内的几个‘侍’卫吓得瑟瑟发抖,而于正却面‘色’如常,然后将那钩子垂下的锁链一点点‘抽’着,“怎么样?这滋味如何?”
“如果不是你害的王妃跳楼,我又怎么可能错杀了王妃?”话落,于正又将另一个钩子穿了过去,“哼,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
那日因为王妃‘射’了王爷一箭,而自己在没有看清楚状况后用箭伤了王妃。虽然王爷并没有追究,可是他却心里始终愧疚难安,而这笔帐必定要算在乐妍身上才好!
“哗啦啦”,锁链在乐妍的骨头里穿梭,粘稠的鲜血从刑架上越来越多,渐渐汇成几条血河来。
“啊!啊!”
“君……君临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乐妍表情狰狞,声音凄厉,就像是从地狱发出来的鬼魅一般,让人听了周身发寒。
从头到脚,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血‘肉’翻飞,有的地方甚至可见森森白骨……
君临墨回去后,刚好赶上了君一航毒发,那边洛雪嫣还没醒,所以整个房间里‘乱’成一锅粥。
凌月白一边掰开君一航的嘴,一边急声道:“快,快去拿‘毛’巾!”
长生连忙将‘毛’巾递到凌月白手中:“公子,给!”
君一航的衣衫凌‘乱’,手脚被绑了起来,脸‘色’紫黑,双目腥红,额头上青筋暴‘露’,被‘毛’巾堵着嘴只能痛苦的发出“呜呜呜”的呻.‘吟’声。
虽然将‘毛’巾塞进了君一航嘴里,防止了他咬到舌头,可是他全身‘抽’搐的厉害,而且不止是脸上黑斑尽显,就连脖子上、胳膊上也开始一点点密布起来。
君临墨眼睛看不到,只能着急的问道:“月白,一航怎么了?”
凌月白来不及理会他,手向后一伸,对长生道:“针!”
快速将金针扎在君一航身上的几处大‘穴’上,凌月白眉头紧缩,不安道:“不行,他体内的毒根本就抑制不住,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
君一航的手腕处快速地闪过几丝黑线,像是有几条黑‘色’的沙虫在皮肤下面游走,有些骇人。
“呜呜呜……”闷哼几声,君一航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
“怎么办?七哥……七哥他会不会死?”馨月见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道:“四哥,那个贱人有没有将解‘药’‘交’出来!”
君临墨摇摇头,“她说,血毒无解,只能换血。”
“痛……”君一航发出细碎的呻.‘吟’声,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君临墨心提到了嗓子眼,担心道:“月白,你可知道如何换血?”
眨眼之间,凌月白似乎又看到几缕黑线飞闪过‘胸’口,然后消失不见。
杜江见凌月白也不说话,便忍不住道:“凌公子,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对于换血这个问题,凌月白多年前只是听师父随口一提过,却并未有过实践,因此神‘色’莫辨道:“乐妍说的没错,如今瑞王爷身上全部的血液都含着剧毒,若想活命也只能将血给换了。”
“只是,与他换血之人,身体内有了他的毒血,那么在换血之后,那个人就必死无疑。换血,也就意味着要以牺牲另一个人‘性’命为代价!”
君临墨身子一僵,半晌才道:“以命换命?”
凌月白重重的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君临墨缓缓道:“本王的血可以吗?”
“王爷,不行!”凌月白还没说话,杜江首先反对道:“凌公子,用属下的血吧!”
馨月哽咽道:“用我的!”
“四哥……”君一航睁了睁眼睛,吃力道:“不……不要你为……为我……”
扯了扯‘唇’角,君一航用尽力气道:“四哥……我……我死后,就……就将……将我的……眼睛……眼睛给……给你……”
“我的……我的四哥这么……这么好……不能……不能没有眼……眼睛……”
“一航……”君一航的话让君临墨听后,心就像被剜了一刀一样,疼的无以复加:“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不会死的!”
馨月也哭的更厉害了:“七哥……”
“用我的!”突然,一个‘女’子坚定的声音传了出来,只见听音的声音出现在了房间里。
听音俯下.身子,眼泪婆娑的看着君一航,泣不成声道:“主子,属下来迟了……”
因为君一航在军营训练是不得带下属‘侍’卫的,所以听音便留在了瑞王府。
可是却没想到君一航竟会被乐妍下毒了,得到消息后她立马赶过来了,所以在‘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君一航想抬手擦掉听音脸上的眼泪,可无奈手脚无法动弹,艰难道:“我……我还是……是第一次……见你……哭……”
当初为了保护君一航的安全,所以君临墨才将暗阁中‘精’挑细选的第一‘女’隐卫听音调到了君一航身边去。
那时候君一航因为无聊便总是喜欢捉‘弄’听音,而且即便是再过分,听音却从来都不反抗,听之任之。
因为从未见过她哭,所以他便一直觉得听音‘性’子无趣……
听音轻轻一笑,低声道:“那是因为主子你说过,不喜欢‘女’人哭。而且,从暗阁出来的‘女’人,不会哭。”
她的眼泪滴滴落在君一航身上,像断了线的珠子。
众人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原来听音她对君一航……
若不是真心爱一个人,又怎么会为了他甘愿舍弃生命呢?
“听……”君一航仿佛提不上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黑血从双‘唇’滑落。
听音一咬牙,转头沉声道:“王爷,凌公子,听音只是个小小隐卫,贱命一条,就用听音的血来救主子吧!”
君一航身子剧烈地一‘抽’,双眼猛地睁大,全身都僵硬了,可还是痛苦道:“不……不要……”
君临墨缓缓道:“听音,你不必……”
“主子,若是听音能救的了您,那是听音的福分。若是……若是有来生,听音还希望跟在您身边……主子,保重!”听音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嘭”的一声用力朝着一旁石柱撞去。
六岁的时候她便进了暗营,在里面历经了地狱一般的五年才终于打败了所有的同伴熬了出来。
她跟在君一航身边多年,对他的命令却从未有过违背的时候,但是今日只能抗命了……
“听音!”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让在场之人面‘色’一惊,不由得心酸起来。
“不……”君一航‘胸’口消失的两条细线慢慢地延长,像缓缓生长的藤蔓一样诡异无比,喊了一句“听音”,然后蓦地晕倒过去。
听音躺在血泊中,杜江连忙将她扶起来,只听到她奄奄一息道:“我……我死后,眼睛……给王爷……这也算……报答王爷……王爷当年的……恩情……了”
音落,听音的手便无力的垂了下来。
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君临墨脸‘色’沉痛。
...
&bp;&bp;&bp;&bp;“王爷,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只能换血了,否则别无他法。”不等君临墨反映,凌月白一边示意杜江和秦峰将昏死过去的听音抱到君一航身边,一边提笔在书案上写着什么,然后对长生道:“按照上面的‘药’材备‘药’。”
长生点点头,道:“是,公子!”
凌月白给听音把脉后,又喂了她一粒‘药’丸,想起来刚才听音最后的那句话,于是转身目‘色’复杂的望着一脸凝重的君临墨,缓缓道:“至于王爷的眼睛……最好也在给瑞王爷换血后赶紧的医治,若是错过最佳时间,以后恐怕也就没机会了。”
见君临墨有些犹豫,一旁的馨月急声道:“四哥,你不能让听音白白牺牲啊!”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了,四嫂服了神‘药’,肯定会醒过来的,难道你想一辈子都看不到四嫂吗?”
虽然洛雪嫣至今还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但是大家却都愿意将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毕竟,抱有幻想总比面对冷冰冰的残忍的现实要更好些。
馨月说的对,他的眼睛不能瞎。
他要看着她醒来,然后好好的将那些误会解释清楚,求得她的原谅。
看着她体内的寒毒解了,然后健健康康的活着。
倘若她不原谅自己,那么无论如何,只要她开心,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要他为洛剑豪和洛亦然偿命,他也愿意……
过了良久,君临墨才微微叹气道:“好。”
“公子,‘药’好了。”这时,长生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药’进来了。
凌月白擦了擦金针,淡淡道:“将‘药’给瑞王爷灌下去。”
长生点点头,然后便将‘药’喂给了君一航。
深吸一口气,凌月白扫视了一下屋子内紧张不安的众人,缓缓道:“你们最好都去外面,因为换血之时,一旦有人打扰,或者是换血中断,那便换不成功。”
“好吧。”馨月担心的看了君一航一眼,连忙退了出去。
杜江伸出手,准备搀扶着君临墨回去:“王爷,属下扶您出去。”
“王爷,你留在这里即可。”凌月白一边将金针扎在君一航和听音血液相连的地方,一边道:“一会直接医治眼睛。”
君临墨“嗯”了一声,然后站起的身子又重新坐了下来。
杜江和秦峰对视一眼,然后也离开了房间。
待房间的‘门’关上后,空气里渐渐弥漫着一种肃然的气氛,让人一颗心不禁提了起来。
听音一心求死,所以刚才头撞的不轻,人现在还有一口气支撑着。
给她和君一航配的是可以暂时麻痹人感官的‘药’,这样可以减少一点痛苦。
当然,一会给君临墨换眼睛的话,也需要用。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渐渐的竟几乎透明起来,君一航的血有毒,换到她体内没多久,听音就彻底没了气息……
将视线移到君临墨身上,此刻的他正襟危坐,一双手紧紧攥着,似乎有些不安和忐忑,这样的他可真的是少见……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凌月白最终转过了脸去。
大牢内,杜江进去的时候,乐妍已经被折磨的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整个变成了一个血人。
从头发丝到脚下,全都是滴着血水,“狼狈不堪”这个词语根本已经不能再形容她了,简直是惨不忍睹。
于正正准备将一根烧红的铁丝从乐妍的脊椎穿过去,但见到杜江来了,于是便停住了手,急忙问道:“王妃她怎么样了?瑞王爷他如何了?”
“王妃还没醒。”杜江冷冷看着眼皮血‘肉’粘连在一起睁不开的乐妍,压抑着怒气道:“凌公子正在给瑞王爷换血,应该会没事的。”
“换血?”于正一怔,下意识的问道:“谁的血?”
杜江的声音蓦然的低了下来,“听音。”
“听音?!”于正听罢,手里的铁丝瞬间落在了地上,那烧红的火星落在了他衣袍的下摆上,他却浑然不知,只是失神落魄的喃喃道:“为什么……听音她……”
因为之前乐妍告诉君临墨,君一航的血毒无‘药’可解,唯有换血。
换血,便是将那正常人的血与中毒之人的血相换,所以听音她必死无疑……
见火星越来越大,杜江脸‘色’一变,大叫道:“哎,你的衣服!”
‘腿’上被烧的一疼,于正这才缓过神来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赶紧的将袍子上的小火苗扑灭,只不过还是留下了一个乌黑的大窟窿。
“我也没想到听音心里竟然藏着瑞王爷,对他如此痴情。她为了给瑞王爷换血,竟一头撞死在了石柱上……”杜江拍了拍于正的肩膀,无奈道:“于正,这是听音她自己的选择,唉!你也别太难过了。”
“她……”于正的身子颤抖的厉害,眼睛湿润,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怎么会这样傻……就算是要换血,这……从这地牢里随便找一个人也可以……她怎么能……”
“大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吧?”杜江想起听音当时秀气的小脸是满满的坚定深情,也甚是感慨道:“听音可能听说瑞王爷出事了,便关心则‘乱’,一时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所以便想牺牲自己来保住瑞王爷一命。再者,可能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值得的吧……”
“听音……”听到杜江的话,于正眸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一遍遍的悲痛的唤着“听音”的名字。
多年前在暗营的时候,他便偷偷将听音放进了心里。
那时听音在暗营里是‘女’隐卫中的佼佼者,她的武功甚至比某些男隐卫都高。在一个偶然男‘女’切磋的机会中,他被分配与听音对打。
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听音,一开始他觉得听音是‘女’子,而且又是生的那般好看,便该让着她吧。
可当听音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后,一招一式便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倒是打的他措手不及,因此只能抛掉一切杂念全心应战。
作为一个男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女’子,那会丢了颜面的,所以拼尽所有力气到最后才勉强跟听音打成了平手……
其实他知道,如果不是听音让了他几招,那么他就真的输惨了……
这样善解人意的‘女’子,有谁会不喜欢呢?所以,从那一刻起,他便悄悄关注起这个外表清冷,极少与人‘交’谈的‘女’子……
他看着她每次训练遍体鳞伤,可是对于身上的伤却一声不吭;他看着她越来越出类拔萃,最终赢了众人出了暗营,便决心发奋图强,一定要追上她的脚步;他在宁王府,而她在瑞王府,遇见她的次数少的可怜,可每次远远看着她,他还是会心里欢喜的很;看到瑞王爷有时候欺负她,而她却一脸平淡,他心里是既担心又生气,可他只是一个‘侍’卫,没有资格为她出头,况且连她都不计较,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她在他心里住了许多年,可是她却不知道……
杜江与秦峰、于正在一起共事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于正这般情绪失控,刚想开口安慰,可转念一想,心里便瞬间明白了。
原来,于正默默的喜欢听音,而听音深爱着瑞王爷……
唉,男‘女’情.爱之事,当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没有值不值得,也没有谁对谁错,更没有什么一厢情愿,因为真正的爱,是善良,是付出,是包容,是牺牲,这样的爱才是最伟大的,无‘私’的……
而不是像乐妍那般,自‘私’,占有,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于正,都怪这个贱‘女’人!如果不是她,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枉死!”杜江恶狠狠的瞪着奄奄一息的乐妍,幽幽道:“我记得,以前在她‘床’板底下发现了许多瓶瓶罐罐的毒‘药’,她平日里最喜欢给人下‘药’,那么我们不如就给她来个以牙还牙!”
杜江不会忘记乐妍曾给自己和洛雪嫣下过‘春’.‘药’,如果不是洛雪嫣早有准备,否则他真会酿下大祸……所以,
于正听罢,抬眸也盯着乐妍,眸子骤然变冷,重重的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也该是时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bp;&bp;&bp;&bp;太子府
“滚,给本太子滚!”太子的一双‘腿’早已被君临墨给废了,现在半躺在‘床’上,一脸暴戾,随手抄起一个青‘花’瓷瓶便朝着吕公公砸了过来。
因为从边关回来后的这几日,吕公公早已习惯了太子每日的大发雷霆,所以及时闪了个身避了过去,然后小心翼翼道:“太子殿下,皇后她也是为您好,要不您还是往宫里去一趟吧?”
“不去!”太子面目扭曲,咬牙切齿道:“本太子说的话您没听懂还是耳朵聋了?吕全,你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本太子砍了你?”
曾经至少还有一条‘腿’是完好的,可是如今他却变成了多年来最是看不起的君祁阳,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这让他怎么能接受的了?
之前本身他就最是忌讳别人议论他的‘腿’,现在竟严重到只要听到“走”“跑”这些敏感的字眼,亦或者是只要别人看着他的眼神稍有异样,他都恨不得将那些人大卸八块,或者是将他们的眼睛给戳瞎了。
皇上的身子这几日反反复复,时好时坏,而云贵妃又反常的一直照看在龙榻前,所以这让皇后很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才赶紧让派人传了太子去宫里商讨大计。
可是,太子这些日子连‘床’榻都未下来过,轮椅更是见都见不得,又怎么会去宫里将伤疤揭开暴‘露’在众人面前?
吕公公咽了一口唾沫,小声的知趣道:“那……那老奴这就去给皇后娘娘通报一声,就说您不进宫了。”说罢,便赶紧退了出去。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吕公公刚出去,只见惠儿匆匆忙忙的进来了。
因为当日君临墨是骑马回来的,自然要比后面坐马车回来的太子要早好几日,所以惠儿并不知道太子在路上被秦峰派人打断‘腿’骨的事情。
微微行了个礼,惠儿见地上一片狼藉,又见太子大热天的还包在被子里所以不禁有些奇怪,抬头偷偷瞄了一眼他后,低声道:“太子殿下,奴婢……奴婢有要事禀报。”
太子眯了眯眼睛,凌冽的目光‘阴’恻恻的盯着惠儿,幽幽道:“何事?”
惠儿被盯得‘毛’骨悚然,心里一颤,立马垂首道:“回……回太子,奴婢……奴婢拿到了虎符。”说罢,便从袖中将虎符双手呈了上前。
“你说什么?虎符?”一听到虎符二字,太子瞬间不淡定了,一把夺了过来,急‘色’道:“快让本太子看看!”
一边细细打量着,太子一边问道:“这虎符怎么是你拿到手的?乐妍这个贱人呢?”
惠儿道:“妍侧妃她被王爷关入了地牢,这虎符因为提前被妍侧妃埋在了城南树底下,所以奴婢就偷偷把它挖出来了。”
“哦?”太子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不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几日了。”惠儿抬起头,回答道:“回太子,王爷回来那日,王妃她就从城墙上跳了下来,刚好妍侧妃她准备逃走,可是没想到又被杜‘侍’卫给抓回去了。”
太子点点头,“嗯,难得你还不笨,知道留个心眼。”
这虎符,其实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金‘玉’虎符”。
因为它是选用上等和田青‘玉’为托盘,以纯金雕铸而成,刻着“治国平天下,修身福自家”的字样。并配有天然红木底座,看着很是晃眼。
太子越看眼底的神‘色’越是兴奋,脸‘色’也好了许多。
原本他将希望寄托在乐妍身上,但是却没想到竟是惠儿这个丫头事成了。
哼,只要有了虎符,即便是他立马拥兵造反,他也是有恃无恐!
他这辈子都会记得,他这双‘腿’不良于行是先后被君临墨所害。
卫国以灭,他目的达成,所以才懒得理会君临墨是骑马还是与自己一同乘车回去。他知道父皇一直憎恨卫国皇帝,因此到了京城,只要将洛剑豪的头颅‘交’给父皇,那么父皇一定开心,对他的态度将会对他有所改变。
目送着君临墨骑马离开后,他便躺在车内的软塌上悠闲的闭目小憩,可是却没想到突然一群黑衣人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他们个个武功高强,虽然招招狠辣,可却并未杀人,只是将那些随车的士兵重伤,目标则是他。
他堂堂一国太子,竟被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连挣扎都无法挣扎,只能任由人生生的碎了‘腿’骨……
那些人,他连想都不用,除了君临墨,再无别人敢如此对他了……
洛雪嫣已经跳楼死了,自己就不与一个死人再计较了。而现在虎符在手,君临墨也离着死无葬身之地那日不远了……
惠儿见状,于是大着胆子开口道:“太子殿下,奴婢……奴婢有一事相求,还望太子殿下成全。”
太子将虎符上下左右又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不耐烦道:“说。”
惠儿咬了咬‘唇’,突然上前到太子跟前,手也放肆的搭在了太子的胳膊上,媚‘惑’一笑,声音柔柔:“太子殿下,奴婢这次找到了虎符,也算是立了大功。”
见太子并没有推开她,惠儿的手试探‘性’的又往太子的‘胸’口‘摸’去:“惠儿不求别的,只求能够陪在太子身边,一辈子好好陪着您。”
她跟在乐妍身边多日,是有想过靠着她能飞黄腾达,可如今乐妍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所以自己若是借此机会让太子收了自己,就算是做个小妾,她后半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太子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对于‘女’人,一句话便能看透她们的心思,尤其是如此明显勾搭自己的惠儿。
太子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手里的虎符,眼皮抬也不抬,似笑非笑道:“你想做本太子的‘女’人?”
幸福来的太突然,惠儿娇羞的点点头,面‘色’红润,“太子殿下,奴婢……”
太子掂量着虎符的手一顿,然后瞬间脸‘色’一变。
“啊!”突然,惠儿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她下一秒就挨了太子一个重重的耳光,紧接着被狠狠推到地上去了。
惠儿捂着脸,不知所措道:“太子殿下,奴婢……奴婢做错了什么?”
太子望着惠儿一脸无辜的样子,更是恨不得下‘床’剥了她的皮,森然道:“贱人,竟敢欺骗本太子,真是拿本太子当傻子吗?本太子‘腿’虽废了,可脑子还好使的很!”
“来人,将这个贱婢拉出去砍了!”
刚才他只顾着辨认那虎符的形状外观之类的了,却忽略了它的重量。
真正的虎符他曾在十几岁的时候,在父皇的御膳房见过。惠儿偷来的虎符虽然与真的一模一样,可重量上却感觉不一样。
这个虎符较轻一些,所以肯定是假的……
听到房间里面的动静,‘门’口的‘侍’卫立马进来了,问道:“太子,有何吩咐?”
太子怒‘色’道:“打断她的‘腿’,然后再剁碎了喂狗!”
大概是受了刺‘激’,所以太子责罚人的目标在‘腿’上,也可能是进‘门’后惠儿偷着打量的那一眼让太子心中记恨了,总之她今天的小命没了。
惠儿一听,吓得连连跪地磕头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啊!太子殿下,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眨眼的功夫,惠儿就被‘侍’卫给拉了出去,只留下了她渐行渐远的哀嚎声。
“啊!!!”太子死死的瞪着手里的虎符,突然怒吼一声,手高高举起,将虎符朝着地上狠狠摔去。
...
&bp;&bp;&bp;&bp;傍晚的天‘色’‘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似乎又要来一场风雨大作。
路上行人极少,但是却有两个人兴致高昂,一脸兴奋。
只是他们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一身脏‘乱’,还散发着‘混’浊污臭的气息。
一个灰衣乞丐两眼发光,一边往前面的巷子里走,一边‘激’动道:“啧啧,天上竟然掉下这么好的事,我王光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王光旁边的青衣乞丐听罢,奉承道:“老大,一定是您平日里威名远扬,所以才有生意主动上‘门’来!”
哼了一声,王光得意道:“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来的人,必定是有钱人家。啧啧,说不定啊,是这‘女’人得罪了府中的哪个夫人,这才让人给算计了!”
青衣乞丐点点头,笑的谄媚:“老大说的是,有钱人家后院那么多‘女’人,个个都貌美如‘花’,今个咱们可就有口福了!”
“啪”的一声,王光朝着青衣乞丐的头打了一下,不悦道:“小牛子,这‘女’人是老子的,老子还没享用,你就敢想?”
小牛子讪讪一笑,尴尬道:“老大说的是,好东西当然应该老大先享用。”
王光撇撇嘴,低斥道:“这还差不多!”
他是京城中的乞丐,除了乞讨,他暗地里还做着各种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丧尽天良的买卖。
比如将谁家的姑娘掳走卖进青.楼,偷窃了哪个大户人家的财物,亦或者是受人指使劫持了谁家的公子……
虽然是乞丐,却也是乞丐中的地痞无赖,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因此他身边也围绕了不少小乞丐。
今日下午,有一个人主动找到了他,不仅给了他一大笔钱,而且还送了一个姑娘给他。
据说那姑娘生的美丽柔弱,又不懂反抗,所以捡着这么大的便宜,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只是,雇主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在行男‘女’之事的时候,给那姑娘喂下‘春’.‘药’。
王光的手便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个小黑瓶,‘淫’.笑起来:“嘿嘿,等会老子要好好爽一爽!”
他这几年也强上过几个‘女’人,可是还从未在‘女’人身上用过‘春’.‘药’这么刺‘激’的东西。
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不禁更加迫不及待起来。
“老大,您慢点,小美人肯定跑不了!”
话落,王光便和小牛子走到了小巷子里,此处除了躺着一个长发掩面、浑身血迹斑斑的分辨不出男‘女’的人外,并无什么貌美如‘花’的姑娘。
王光吓了一跳,大惊失‘色’道:“哎妈呀,吓死老子了!这……这怎么有个死人?”
小牛子也是一惊,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探了探头,发现地上的人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于是赶紧后退了一步,“老大,人好像还没死。”
“真是晦气。”王光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恶狠狠的踹了地上的血人一脚:“喂,要死去别的地方,别一会坏了老子好事!”
小牛子望了一下四周,很是不解道:“雇主不是说已经把姑娘给咱们安排好了吗?老大,姑娘呢?”
王光停住脚,沉声道,“你再去看看,可能咱们来早了。”
小牛子听罢,便立即往后折回了几步。
那人可能是被王光给踹疼了,于是终于清醒了几分,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求救声,“救……救我……”
王光一听,朝着那人脸上嫌弃的吐了一口口水:“救你?真以为老子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呢?”
那人全身像死鱼一样趴在地上,好不容易费力的抬了抬满是鲜血的手,用力的抓住了王光的‘裤’脚,“救……救……”
“求求……救……”那手血‘肉’模糊,连指甲都被人给拔光了,抬起的脸更是骇人,整个就是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一样,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此人,正是被于正和杜江从大牢里扔出来的乐妍。
“妈的,什么鬼!”王光顿时面‘色’发白,下意识的将乐妍一脚踢飞。
乐妍来不及哀号,紧接着“砰”的一声,身子便直直的撞向了墙壁。
小牛子转身看到乐妍的容貌后,颤抖着手,指着她失声惊叫道:“老大,鬼……鬼啊!”
忽然,小牛子瞪大了眼睛,大声道:“老大,你看!”
王光只顾着低头抹去衣服上沾着的血,以为乐妍死了,所以头也不抬的不耐烦道:“看什么看,不就是死人吗?今天真是晦气!”
“不,不是……”小牛子摇摇头,结结巴巴道:“地……地上……的手链……”
王光顺着小牛子指着的方向一看,果真看到地上有一串已经断了的手链,檀木珠子正向四面八方滚去。
无疑,这手链就是乐妍之前用来‘迷’‘惑’君临墨的西域“魔檀”,肯定是刚才被王光这一脚给‘弄’断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这下王光更加傻眼了,皱眉道:“雇主说要我与带着檀木手链的‘女’人搞,可也没说是个死人啊!这家人可真是够重口味!”
小牛子缓过神来,问道:“那……老大,咱们已经收了人家的钱,现在该怎么办?”
王光蹲下.身子,大着胆子将乐妍的头发全部撩开,忍着恶心反胃,笑道:“你刚才不是一直想尝尝这‘女’人的滋味吗?这次老大就给你个机会!”
小牛子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害怕道:“不不不,我享受不起。”
王光握着手里的小黑瓶,眼珠子忽然一转,问道:“想不想玩点有刺‘激’的?”
“刺‘激’的?”小牛子扫了一眼乐妍没有一块好地方的身上,不可思议道:“诶,老大,人都这样了,还怎么玩?”
王光晃了晃小黑瓶,视线落在旁边的马圈里,‘阴’险的道:“哼哼,没见过人."ho jo".合吧?老大这就让你见识点刺‘激’的!”说罢,便将小黑瓶里的‘春’.‘药’往乐妍嘴里灌了一大半,然后又将剩下的‘药’喂给了正在吃草的马。
将乐妍往马圈里一丢,王光拍了拍手,道:“一会你就看好戏吧!”
小牛子张了张嘴,小声道:“老大……这要是让雇主知道了,会不会……”
“不会。”王光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按讷不住道:“好戏马上开始了,快看!”
只见马儿很快便躁动不安的起来,发出一阵阵类似于不满又兴奋的嘶鸣声,它一边试图努力挣脱掉马缰,一边到处嗅着什么气味。
而与此同时,地上的乐妍浑身就像被点燃了火一样,难受的厉害,不仅如此,而且下.身敏感地带还有些空虚,有些痒。这种强烈的‘欲’.望感,让她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本来身上的衣服就衣不遮体,乐妍无力的趴在地上,无意识的将下.体在土地上摩擦着,地上的小石子颗粒让她嘴里不断的发出“嗯嗯啊啊”那痛苦又愉悦的声音。
栅栏外面的王光和小牛子二人听着那靡靡之音,身下的那物已经高昂起来,恨不得也痛快的发泄一番,可是在看到乐妍那跟鬼一样的面容后,瞬间‘性’.趣全无了。
但是太想要看到人."ho jo".合的震撼人心的场面,所以二人便继续耐心的等着。
乐妍浑身沾染着泥土,从血人变成了泥人。
马越来越暴躁,“哗”的一下子挣脱了出来,闻着乐妍身上的气味,越发的兴奋起来,将那坚硬硕大的y茎一直在她的身上蹭,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乐妍似乎还不满足,手胡‘乱’的抓到了马的y茎后,便情不自禁的跨了上去,然后对准自己的下.体紧紧抱着马屁股开始疯狂的运动了起来。
她就像是疯了一般,没有意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一个劲的拼命的摇动着身子。
‘乱’草一样的头发在渐渐变暗的黑夜里不断的甩着,配合着她的动作,诡异又吓人。
一时之间,马的嘶鸣声,乐妍的呻.‘吟’声,在小巷里飘‘荡’回响……
不远处的于正看着这一幕,冷笑道:“你说,等她清醒过来,会是什么反映?”
杜江缓缓道:“生不如死”。
二人相视一笑,于是便回了宁王府。
王光和小牛子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他们从未看到过人."ho jo".合的场面,更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如此霸道厉害的‘春’.‘药’,直到“轰隆隆”天上突然的一个闷雷才让他们缓过神来。
乐妍的下.体已经鲜血直流了,可她的动作还依旧是那么剧烈。
王光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紧道:“咱们走……走吧,天要下雨了,也没啥好看的了。”说罢,转身就走。
“对对对,赶紧回去。”小牛子也白着脸,然后跟在王光后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轰隆隆”又是一声雷,下一秒“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乐妍的人已经瘫软在了泥水里。
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让她渐渐恢复了理智,也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脑袋一片空白,随后便是无限的恨意和痛苦。
她竟中了自己研制的‘春’.‘药’,与畜生,与畜生……
老天爷,我就这样死了吗?
不,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我?为什么!
我好恨,真的好恨!
死死的咬着嘴‘唇’,手用力的抠着地面,乐妍声音凄厉又怨恨:“君……君临墨……我……诅咒……诅咒你,不得好死……”
身上越来越冷,血越流越多,乐妍感觉到死神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喘不上来。
终于,体内的最后一丝气息被‘抽’走了,乐妍眼前一黑,闭上了眼睛。
...
&bp;&bp;&bp;&bp;五岁之前的生活,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自打我出生以来,我便是别人口中的“小杂.种”、“狗娘养的”、“小畜生”、“臭要饭的”……各种难以入耳不堪的话,都曾被人骂在我身上过……
一开始我虽然小,还听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我能看懂他们脸上的那些嘲讽,不屑,鄙夷……
我没有玩伴,因为每当我要靠近邻家的小孩时,总是会被人狠狠的推开,亦或者是有人朝我身上扔石子、泥巴,用各种东西打我。
最严重的一次,有一个小男孩竟直接毫无理由、毫无征兆的拿着一块板砖向我的头用力的拍了下去……
疼,只是在那一霎那。我伸手‘摸’了‘摸’,看到了手上那鲜红的血迹,站在原地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措。
而那个始作俑者,则指着我哈哈大笑,周围的孩子们也跟着一片哄笑。
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对我,更不明白为何这样小的孩子脸上,会有那样让人心酸寒心的表情。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衣服是娘亲用旧衣服改的?还是说脚上的鞋子破了,‘露’出了我的脚趾头?
当然,当时我还不能理解,只是后来想起来才明白那是大人们才有的冷漠残忍,麻木不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对他们产生了恐惧,即便他们只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然而害怕被他们欺负,也害怕看到他们看我那异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小怪物一样……
在大人们的眼中,我更是一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
每天,我和娘亲过的都是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日子。
娘亲平日里以给人靠倒夜香为生,干的是最脏最累的话,还要受尽人们的白眼和恶毒的语言。
我跟在娘亲后面,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吃力的推着粪车缓缓前行,多次想要帮她一起推,可是娘亲总是对我柔和的笑笑拒绝了。
娘亲会将每日倒夜香换来的钱给我买一个馍馍,然而她自己却从未舍得吃一口。破锅里的米汤,除了几粒米外,真的只剩下了清水,而娘亲却笑着说,“我的妍儿要长身体呢,娘亲喝粥就好。”
那日,我走在街上,看到路边有卖‘肉’包的铺子,我从未闻到过如此‘诱’.人的味道,更从未吃过。
我眼巴巴的瞅着那笼屉里的那小小白白的一团,嘴里的口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老板看着我如此,厌恶的像挥赶苍蝇一样赶我走,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叫我“小叫‘花’子”……
就在我一步三回头离开的时候,一只大手伸到了我面前,拿着刚才让我移不开眼睛的‘肉’包子。
我抬头看到了一张满面油光,‘肥’头大耳的脸,他嬉笑着对我说,“小乞丐,想要包子吗?”
因为我好想将这包子给娘亲带回去尝一尝,所以我急忙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多谢大爷。”
当我的手还未伸向包子,那人却抬手将包子往远处一丢,喊了一句:“去吧,旺财!”
我不知道“旺财”为何意,也不在意这包子落到地上是否还能吃,看着包子在天空中滑了一条弧线,我下意识奋力的向前跑去。
就在我蹲下身子快要捡起包子的那一刻,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小黑狗,它朝着我龇牙咧嘴的‘乱’吼,吓得我手一抖,包子瞬间掉了。
黑狗张口咬住了‘肉’包子就要跑,我急的哭了起来便跟在后面追赶,后来不知道人群中又是谁故意伸脚绊倒了我。
因为前日刚下过雨,所以我的脸直接扑在了泥水里,全是泥巴。
我看到那个说要给我包子的人捧腹大笑,那脸上的横‘肉’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我看着那狗像个胜利者一样故意在我面前‘舔’了‘舔’舌头,似乎在告诉我那包子有多好吃。
“旺财,回来!”那人一声令下,那该死的旺财便颐指气使的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朝着他的主人奔去……
我不懂,真的不懂。
为何同样是人,同样是活在这个世上,为何有人天生富贵,而有人却生来卑贱?
为什么我与娘亲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那般努力的想要活着,却只能一次次的任人凌辱,被人践踏尊严?
这就是命么?我不知道,也想不透……
除了娘亲,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我,没有人疼我,我感觉不到一丁点温暖,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总是躲在连遮风挡雨都不能的破旧茅草屋里。
那个茅草屋,便是我与娘的家,一个连马圈猪圈都不如的地方。
下雨天,屋顶漏雨,屋内一切都跟受了水灾一样,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被子褥子也全都是湿的,我们只能缩在土炕的角落里,拿着衣服撑在头顶上勉强避雨;冬天的风呼呼的刮着,仅有的一条被子还是打了补丁,里面续着干草的破被子。我们紧紧依偎在一起,每艰难的熬过一天后,便庆幸自己还活着……
渐渐的我好像发现了自己与他们果然是有所区别的,那就是他们都有爹有娘,而我却从未见过我爹爹,亦不知道我爹爹是谁,长得什么样子……
有一次,我懵懂的问娘亲,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爹爹,而只有我没有呢?是不是,如果我有了爹爹,我们就不会再被人欺负,就不会再过这样的苦日子了?
我永远记得娘亲当时的表情,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就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立马条件反‘射’的将我推开了好远。
过了良久,娘亲重新将我拉到眼前,声音颤抖:“妍儿……你是不是怪娘亲没有给你一个爹爹?”
娘亲布满血丝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眸子里的哀伤和无助蓦然的让我心里一慌,我急忙摇头,“不,妍儿有娘亲就够了。娘亲你不要生气,妍儿以后再也不问了。”
虽然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爹爹的消息,可是我更害怕看到娘亲如此伤心难过的模样。
兴许,我的爹爹早已死了,亦或者是他抛弃了我们母‘女’,所以娘亲才不愿意提起……
后来,我的身上总会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回家,或者是额头淤青,或者是脸被打伤……
娘亲看到我这个样子,总是会将我紧紧的搂在怀里,一个人默默的流泪。
我靠在娘亲怀中,抬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无所谓的笑道:“娘亲,妍儿不疼的。”
娘亲听罢,往往眼泪会更多。
那些伤,都是与人打架而来的。
人,被欺压久了,被压迫久了,就会懂得反抗。
正如那句话“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所以这世间的冷漠,残酷的现实让我学会了反抗,学会了向之前那些凌辱过我,欺负过我和娘亲的人还击……
他们打我一下,我便还给他们十下;他们用石头扔我,那我便举着砖头砸回去……
软弱只能让人更加的卑微可怜下去,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娘亲。
只是,五岁那年,娘亲还是离开了我,我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没人养没人要的孤儿……
长大后的我,再去回顾往事的时候,才觉得是童年的经历造成了我的早熟,造成了我嫉恶如仇的‘性’子,为我之后的心如蛇蝎做了铺垫……
...
&bp;&bp;&bp;&bp;娘亲死后,我便‘混’迹在一堆乞丐中间,成了真正又脏又臭、讨人厌的“小叫‘花’子”。
不过,因为我年纪最小,所以乞讨来的食物和钱总会被其他人瓜分去。
我反抗,终究也会因为力气太小而得到一顿更狠的回击……
那一日,风和日丽,师父在角落里找到了我,他和蔼可亲的抚‘摸’着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一丝愧疚,他说,“妍儿,我带你回家。”
我怔怔的看着突然横空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半晌,然后哭着扑入到他怀里哽咽道:“爹爹,你终于来找妍儿了……”
因为“家”,这个温暖的字对我来说,只有娘亲在的地方才能是家。可是娘亲已经不在了,那么我也就没有家了……
那些年里我的生活中除了娘亲再无任何亲人,而这个长相温雅的男人竟说带我回家,所以我便理所当然的将他当成了我爹爹。
他告诉我说,他叫“无言”,然后将我带回了仙灵谷。
仙灵谷环境幽雅,鸟语‘花’香,这里没有欺负我的坏人,我也不用再过挨饿受冻的日子,这样真好。
我打量着四周陌生却新奇的一切,然后用力的捏了捏我的脸,“嘶”,真疼,原来不是梦啊!
就算是梦也好,总归是一场美梦。
无言不让我唤他“爹爹”,而是要我与谷中另一位叫做月白的小少年一样,唤他为“师父”。
我开始并不明白,为何爹爹竟变成了“师父”,可是每次看到师父那有些‘阴’沉的脸‘色’后,我便会自觉地改口。
师父待我极好,不仅悉心教我医术,而且每次都会从外面给我买好看的衣服和‘精’美的糕点回来,而我也很是乖巧懂事,甚至比那整日冷着一张脸的师兄更为贴心。
我虽然小,可之前那凄惨的生活让我过早的看透了人心,懂得了察言观‘色’,懂得了如何巧妙的讨人欢心。
不知道为何,我发现师兄好像不是怎么喜欢我,因为他看我的表情淡淡的,不如师父那般温和。
我想要留在仙灵谷,想要过这样平和安宁的日子,然而我也知道师兄在师父心中的地位很是不同,所以我还需要得到师兄的认可。
毕竟,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渴求拥有;然而当你真正拥有的时候,又会不自觉的患得患失,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会更加的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师兄一心扑在医术上,因此每次我都会悄悄帮他分好‘药’材,以他方便制‘药’;或者是殷勤的向他请教问题,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脸上才会挂着温和的笑意;亦或者故意在帮他熬‘药’的时候烫伤了手指,以让他心怀愧疚……
我还小,还不懂得如何以美‘色’勾人,只能扮乖巧装可怜。
久而久之,师兄对我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主动与我‘交’谈,也会像个大哥哥一样对我温柔浅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同师父一样,亲昵的唤我一句“妍儿”……
那一刻,我知道,我成功了。
再过了几年,可能是日子久了,我已经与师父和师兄情同一家人了,所以也不再如最初来到仙灵谷那般不管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了。
我也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喜好,也会偶尔的大着胆子与师父犟嘴几句,与师兄打闹一番,而师父对我依旧是严慈相继。
偶尔机会我发现了师叔之前留下来的书籍,我竟觉得比师父给我的医书要有趣的多,从那之后我便‘迷’上了那些邪毒害人之物。
现在想来,可能我骨子里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师兄会经常看着我发呆,然而当我喊他的时候,他清俊的脸上又会有一抹可疑的红晕,懵懵懂懂中我猜到了师兄对我的心意……
我不知道对师兄的那种感觉是否是喜欢,但是我却清楚的明白,我喜欢他宠着我呵护我,喜欢他在师父责罚我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
面对师兄对我的好,一直以来我都是心安理得的接受,而对于我的不回应,他仍然是不求回报的付出。
正是因为如此,后来我才一次次利用师兄对我的爱而伤害洛雪嫣……
而我也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男人不喜欢貌美的‘女’子,更没有男人不喜欢柔弱可人的‘女’子。
有时候,眼泪和示弱则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当初看到师父的时候,我一心以为他就是我爹爹,而师父也从未解释过。
如果,那一年那一天洛剑豪没有带着洛亦然来谷中求‘药’,可能我不会突然记得这张脸与娘亲画上的人一模一样,可能我不会怀疑洛剑豪是我的生父,不会跟着他去了卫国皇宫,不会与洛雪嫣姐妹相称,不会偷了她的‘玉’佩去寻君临墨,不会……
又或者,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需要多富贵,只要爹爹和娘亲在就好,那么后面一切一切的事情,是不是都将不会发生?
呵呵,人生没有如果,没有……
可能最开始是因为命运的不公,让我如此恨洛雪嫣,后来看着她是高高在上,被人百般疼爱,看着她心有所爱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每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发现心里的不平衡和不甘心渐渐发酵成了强烈的嫉妒……
为何她自小高高在上,而我却卑贱如泥呢?
为何她锦衣‘玉’食,而我却残羹剩饭……
这不公平啊,真的不公平……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洛雪嫣所拥有的,我都想要抢过来。
若是抢不来,那就毁灭吧!
所以我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我,不再是仙灵谷中耍点小聪明却并无害人之心的乐妍了……
我千方百计的接近君临墨,并顺利留在了宁王府,他给我万千宠爱,对我关怀备至,我以为他和师兄一样都是爱我的,然而最终他们却还是爱上了洛雪嫣……
那些人都说洛雪嫣善良,骂我恶毒。
的确,我早已疯了,一个丧失理智的人又指望她能做出什么正常的事情?
洛雪嫣进入王府后,我三番两次的对她下手,毒‘药’,暗杀,陷害……
真的,我折磨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我找不到不恨她的理由,似乎从一出生我就该恨她,而且必须恨她……
恨她,已经成了一种流淌在我血液里的习惯。
“半日散”,“仙灵醉”,“‘阴’阳散”……
为了对付洛雪嫣,我偷偷研制了各种各样的毒‘药’,我将它们都藏在‘床’板底下,却没想到今日竟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于正将那些瓶瓶罐罐的‘药’如数的倒进了我的嘴里,唯独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小瓶,那是最烈‘性’的‘春’.‘药’……
五脏六腑一会像是火烧,一会又像是被丢入了深海冷冰里,一会像是被刀子一刀刀的凌迟,一会又像是被万只蚂蚁生生的啃食……
我的骨头也如被针扎一样,疼的让我蜷缩在地上,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黑‘色’的血从我口中流出,将身上刚干的血衣又增了一重颜‘色’,红黑红黑的。
全身血‘肉’模糊,身下躺的地方满是血,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的血……
我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制的毒‘药’是这般厉害啊!
我痛苦的挣扎,我想哀嚎,我想咒骂,可是我却只能像狗一样无力的在地上打着滚……
我听到杜江和于正的冷笑声,他们在笑我活该,在笑我作茧自缚,在笑我自作自受;他们在一一愤怒的数落着我过去犯下的罪过,素素的死,洛雪嫣的跳楼,君一航的血毒,听音的牺牲……
当我被折磨的晕了过去的时候,醒来后人并没在大牢里,而是在一条陌生的小巷。
杜江和于正果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可是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用那‘春’.‘药’让我和马……
呵呵,他们够狠啊,真的好恨……
后悔吗?后悔有这样一天吗?
不,我不后悔,即便是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也没有后悔!
我恨洛雪嫣,恨君临墨,恨他们所有所有的人,哪怕是我被那八十一种酷刑折磨的生不如死,不人不鬼,我心里的恨意也从未消亡过!
我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抽’筋剥皮,啃骨吸血,最好能亲手将他们一一送向地狱……
然而,我似乎没有机会了……
我也不知道身上残破的衣服还在不在,我只觉得死亡的冷意已经‘逼’近。
泡在冰冷的雨水里,我想要再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让我憎恨又讨厌的世界,可是除了一片黑暗我什么都看不到……
耳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撑着伞居高临下的站在我面前,他身上的‘阴’冷气息很是陌生,真的好想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
雨越下越大,“轰隆隆”又是一阵巨雷响彻耳边,我彻底的没有了呼吸,真正的成了一条“死狗”。
...
&bp;&bp;&bp;&bp;大雨连着下了两日两夜,还好在第三日的时候天空终于放晴了。
凌月白望着‘床’上仍然毫无生息的洛雪嫣,眉头皱成了一条浅浅的沟壑。
白羽曦瞧着他这样子,不免也有些心急,“月白,雪嫣她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这都已经好几天了,不知道为何,我这心里是越来越不踏实了。”
凌月白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因为连续几日守护在洛雪嫣的‘床’边,故而没有梳洗的他看着极为的憔悴,整个人的面‘色’有些发黄。
绿芜也红着眼睛,声音恳求道:“凌公子,我家王妃她……她一定会活过来的,对不对?”
凌月白薄‘唇’紧抿,缓缓道:“四日了,若是明日早上再不醒来,那么她就真的……”
心里像被千斤巨石狠狠压着一般,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能化成了一句重重的哀叹。
天香豆蔻、紫魂‘玉’、还魂草,即便是这三样神物已经集齐了,然而却依旧拼不过老天爷……
“不是吃了神‘药’吗?难道……难道都是骗人的?”绿芜一听,一直忍着的眼泪瞬间“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哽咽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白羽曦咬着嘴‘唇’,坚定道:“绿芜,你不要担心。雪嫣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醒过来的,一定可以的。明天……不是还没到吗?我们不能灰心,不能放弃!”
她紧紧握着绿芜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给彼此力量和希望。
绿芜‘抽’了‘抽’鼻子,点点头:“嗯,我们不放弃!”
凌月白细长的睫‘毛’一颤,眸光闪过一丝异‘色’。
刚才,他似乎看到了洛雪嫣的眼球动了一下,可是速度太快他有些不确定。
抬手在她脉上探了探,最终还是无奈的收了回来。
转头见白羽曦和绿芜二人眼下发青,凌月白道:“你们先快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可以了。”
白羽曦怕凌月白继续这样下去身子吃不消,所以关心道:“你已经守了好几日了,你回去休息,换我和绿芜看着。”
凌月白摇摇头,视线落在洛雪嫣安静的面容上,低声道:“不了,我要陪着她,否则看不到她醒来,我心里会不踏实的。”
你若安好,我便心安,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白羽曦与绿芜对视一眼,于是二人微微叹了口气,知趣的离开了。
走出房间后,白羽曦道:“绿芜,你毕竟是蓝将军的‘女’儿,整日的待在王府里也不妥,不如你先回去,等雪嫣一有了消息我就派秋婉去通知你。”
绿芜刚想说不行,可是白羽曦又道:“蓝夫人近日身子不好,你也别要她再为你担心了。”
绿芜想了想,也只能听从白羽曦的话回了将军府。
“杜江……”君临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张了张嘴,发现口中尽是一股苦涩的‘药’味。
馨月坐在一旁,以手托着腮眯着眼睛,听到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急声道:“四哥,你终于醒来了!感觉眼睛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君临墨摇摇头,虚弱的想要坐了起来,手‘摸’到了枕头底下那碎成两半的‘玉’佩,颤抖着声音道:“嫣儿她醒来了没有?”
“还没有。”馨月垂下头,语气有些难过,忽然又强笑道:“不过四哥你别担心,凌月白是神医的徒弟,他医术了得,而且再加上有神‘药’,所以四嫂她肯定没事的。”
君临墨一边轻抚着‘玉’佩,一边又问道:“馨月,你七哥的血毒解了吗?”
“四哥放心,七哥换血很成功。”馨月将他扶了起来,低声道:“对了,凌月白说,你的眼睛只要好好休养几个月就会复明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听音的后事也已经都安排好了,葬在后山。”
那日将听音的血和眼睛分别给君一航和君临墨换好后,凌月白便将他们二人安置在了同一个房间里,一来为了方便观察二人的症状,二来也避免了众人照顾他们跑来跑去的来回折腾。
至于听音,杜江和于正将她厚葬在了后山上,而被罚去暗营里的听琴也回来了。
面对姐姐听音的死,听琴很是难过,抱着尸体痛苦了一番,随即第一反应是要找乐妍算账,但是在从杜江口中得知乐妍已死,尸体被大雨冲进了臭水沟后,便只能就此作罢。
昨夜君一航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便将他送到了隔壁房间里,只不过他现在身子虚的厉害,还处在昏‘迷’状态下,所以再喝上几服‘药’就会醒来。
君临墨‘摸’了‘摸’眼眶,有些刺痛,有些酥麻,仍旧是一片黑暗。
“四哥,你喝茶。”馨月倒了一杯茶,然后递到君临墨手中。
君临墨喝了一口,然后轻声道:“馨月,扶我去看看嫣儿。”
馨月一怔,犹豫道:“四哥,你刚醒来,要不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君临墨一边‘摸’索着自己下‘床’,一边道:“没事,我就是想看看她。”
因为找不到鞋子,所以君临墨下‘床’后便直接赤着脚站在地上。
馨月见状,只好替他穿戴好。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凌月白听到声响,轻轻的将洛雪嫣的手放开,转身见到馨月扶着君临墨进来了,于是对着他们点了点头。
君临墨眼睛看不到,然而馨月却看到了刚才凌月白握着洛雪嫣手的动作,面‘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如常,“你出来一下,本公主有话与你说。”
她知道凌月白对洛雪嫣的心思,所以她想留给君临墨和洛雪嫣一个‘私’人空间,并且要好好与他说道说道。
凌月白眸光一动,淡淡道:“好。”
馨月将君临墨带到‘床’前后,便一同与凌月白离开了。
君临墨手在空中‘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摸’到了洛雪嫣的脸,她脸上的温度很凉。
轻轻的在她发白的‘唇’上落下一‘吻’,她的双‘唇’依旧是没有一丝温热。
头慢慢靠在她的‘胸’前,没有心跳的‘胸’腔让他心里的忐忑又加剧了起来。
紧紧的抱着她,君临墨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泪来。
眼泪沾湿了伤口,眼睛疼的更厉害了。
好像是有许久没有这样与她亲近过,什么时候她才能醒来呢?
哪怕是她含恨的瞪着他,哪怕是她用最恶毒的语言来伤害他,这样也好啊?
嫣儿,我宁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你活过来啊!
...
&bp;&bp;&bp;&bp;‘门’外,凌月白目光静静的看着馨月,缓缓道:“不知道公主找月白出来,是有何赐教?”
“凌月白,你救了四哥和七哥,我们大家都很感‘激’你。”馨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公主也知道你对四嫂的不同,但是本公主还是希望等四嫂她醒来后,你不要再纠缠于她。”
虽然这话有些“过河拆桥”的意思,但是一想到刚才的画面,再加上曾经凌月白还要带着四嫂‘私’奔,因此她就更加担心起来。
馨月的话在凌月白的意料之中,只见他并不见怒‘色’,而是微微一笑:“馨月公主,可曾有过心上人?”
“嗯?”馨月没想到凌月白会问这个问题,所以脸瞬间一红,因为她想到了前几日刚收到了肖毅的信,他说等回来就去求皇上赐婚。
见馨月脸颊有些泛红,眉眼也带着一丝‘女’子的娇羞,凌月白心中了然,于是继续轻声道:“馨月公主,这世间什么都能控制,唯独有两件事情不能。”
馨月不解的看着凌月白,问道:“哪两件?”
凌月白视线落在房间内,声音坚定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第一个,是老天爷决定的事情;第二个,则是人心。”
“生老病死这些,都是老天爷所决定的,我们无法阻止和抵挡,只能顺应天意。”抿了抿‘唇’,凌月白解释道:“而人的心,也是最无法控制的。爱恨情仇,这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尤其是爱一个人,你更是无法克制。”
“即便是你多次提醒自己‘这个人不该爱,这个人爱不得’,然而这种爱一个人的感觉却是发自内心、不由自主的。你看到她向你走来,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靠近;你看到她笑,你的心也会跟着一起开心;你看着她落泪难受,看到她受了委屈,看到她痛苦,你宁愿将那些不好的东西一切都替她受了……”
顿了顿,凌月白眸中的神‘色’有些复杂,随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当然,即便是她爱的人不是你,可是你却依旧想陪在她的身边默默守护着她,哪怕只是朋友的位置,对你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见馨月一副怔怔的模样看着自己,凌月白认真道:“馨月公主,我从未否认过我对雪嫣的爱。对于一些人来说,放手比爱更难。可是,我觉得真正的爱不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我爱她,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她幸福快乐。”
“我从未有想过纠缠过雪嫣,也从未想过破坏她与宁王爷夫妻二人的感情。”凌月白攥了攥拳,神‘色’肃然道:“馨月公主要我离开,抱歉,恕月白不能从命。月白的去留,等雪嫣醒来,一切都‘交’给她来抉择。”
“你……”馨月公主张了张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凌月白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又很感动。
他说的极对,真正的爱应该是幸福的,自由的,快乐的,而不是牵绊,禁锢,占有……
虽然四哥真的很爱四嫂,两人也曾有过甜蜜美好的时候,可终归是短暂的。
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国恨家仇,杀亲之痛,四嫂的心早已伤痕累累,若是可以挽回,那么四嫂也不会当日那般的决然跳楼……
自己一心是站在四哥这边的,所以并未思虑周全,并未想过四嫂的感受。
这一刻,她忽然能够想象到等四嫂醒来,看到四哥后会是如何的憎恨,如何的冷酷……
是啊,人心真的是不能控制的,否则她又怎么会在见到肖毅第一眼的时候就忍不住的脸红心跳起来?
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打听他,想要去更多的了解他的消息,想要主动与他接近,后来竟更加大胆的直接去假装偶遇……还好,后来肖毅对自己也是心生爱慕,她没有白费一场心思……
面对如此深情的凌月白,馨月心中颇为复杂,最终只能轻叹道:“好吧,那就让四嫂决定吧。”
凌月白点点头,“多谢馨月公主理解。”
馨月想了想,又着急道:“四嫂已经这样子好几日了,她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我好担心。”
凌月白眸光暗了暗,低声道:“天香豆蔻、紫魂‘玉’、还魂草这些东西的功用,毕竟只是在传说中那般的神奇,这世间几乎没有人亲身试用过,所以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是今晚,也可能是明日早上,也可能……永远醒不来了。”
馨月听到最后半句话后,手里的帕子立刻掉到了地上,眼圈又红了。
皇宫.明辉宫
“咳咳咳……咳咳咳……”君祁阳一边抚着‘胸’口重重的咳着,一边吃力的试图从‘床’上下来。
云贵妃从外面进来,见状立马紧张的上前扶着他,关切道:“阳儿,有什么需要知会方洋一声就好了,做什么自己下来?”
前段时间君祁阳经过用‘药’、针灸、按摩等一系列的治疗,他的‘腿’已经能勉强下地了,只是这一切除了云贵妃、皇上、君临墨,还有方洋知道外,并无其他人知道,就连馨月都瞒着她。
只是宫中众人会觉得奇怪的是,一直久居明辉宫多年极少‘露’面的君祁阳,不知道从何时竟开始渐渐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了,这倒是让人吃惊不小。
君祁阳笑了笑,扶着云贵妃的手坐了下来,温和道:“母妃,我只是想喝口水罢了,不必麻烦方洋的。”
云贵妃嗔了他一眼,一边抬手给他倒茶,一边略有责备道:“身上的伤寒一直未好,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别总让母妃担心!”
“母妃教训的是。”君祁阳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茶后,声音喑哑道:“馨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是担心宁王府的情况。”
洛雪嫣跳楼,君临墨眼瞎,君一航血毒,宁王府都快成了伤患集中地了。
云贵妃挨着君祁阳坐了下来,也面带忧愁道:“是啊,我也没想过你父皇竟会让你四弟去攻打卫国。宁王妃虽看着外表柔弱,可却是个有骨气的‘女’子。”
“面对国破家亡,可想而知她当时的心情有多么悲痛,而且造成这种局面的人又是你四弟……唉!”
“母妃,三哥!”这时候,馨月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君祁阳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见馨月眼睛有些红,于是低声问道:“馨月,四弟的眼睛怎么样了?七弟的毒解了吗?还有宁王妃,她……”
馨月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四哥和七哥已经没事了,四嫂……四嫂她也很快醒来的,三哥你不要担心。”
君祁阳和云贵妃听罢,二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云贵妃见馨月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
馨月垂首,声道:“没,可能是太累了。”
云贵妃理了理她的头发,道:“你照顾你四哥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说罢,便站起身来,转头对君祁阳道:“阳儿,你也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父皇。”
君祁阳点头,“母妃慢走。”
刚才馨月在提到洛雪嫣的时候,君祁阳注意到了馨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所以直到目送着云贵妃出‘门’后,才直直的看着馨月,缓缓道:“馨月,宁王妃她到底如何了?”
馨月轻咬嘴‘唇’,眼神有一丝闪躲:“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嘛,四嫂她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馨月,我要听实话。”君祁阳的声音有些微冷,竟无形中让馨月感觉到一种压力。
“三哥……四嫂,四嫂她……”馨月自离开宁王府后心里就难受的厉害,现在听到君祁阳这么问了,眼泪便忍不住了,哽咽道:“四嫂明日早上再醒不来的话,就……就真的没救了!”
“砰!”的一声,茶杯从君祁阳手中砰然落地。
“没救了?”君祁阳面‘色’煞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馨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君祁阳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下意识道:“三哥?”
君祁阳摇摇头,快速敛去眼中伤痛,极力压抑住情绪,心里一阵苦涩。
...
&bp;&bp;&bp;&bp;秋婉轻声轻脚的走进房间,而君临墨依旧坐在‘床’边紧紧的抱着洛雪嫣。
即便是她的身体僵硬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可他还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来暖热,将她给唤醒。
虽然心中很是不忍,可秋婉还是放下手中的脸盆,微微行了个礼,开口道:“王爷,让奴婢帮王妃收拾一下吧?”
君临墨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只能用手一遍遍轻抚着洛雪嫣的脸,动作眷恋又不舍,就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刻在脑海中一样,又像是在进行永远的告别一般。
过了良久,君临墨终于收回了手,然后轻轻的在她泛白的双‘唇’落上一‘吻’,血泪顺着白‘色’的纱布一滴滴打在洛雪嫣毫无知觉的脸上,声音悲痛道:“嫣儿……来生再见。”
嫣儿,虽然跳楼之时你说过,但愿来生不相见,若相见必为仇人。
可是,即便你我真的为仇人,我也依旧要爱你,补偿我这辈子欠下你的债……
深吸一口气,君临墨缓缓的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伐‘摸’索着走出了房间,每走一步就像是脚上缠着千斤重的铁链一般极其艰难。
如果他与洛雪嫣,已经是天人相隔,一切已经都无法挽回和弥补了……
余生漫漫,他只能期待来生了……
替洛雪嫣梳洗好后,秋婉细心又挑了一件她平日里最喜欢的一件蓝‘色’衣裙穿戴好,小心翼翼的化了妆,按照君临墨的吩咐,将之前送她的那只宝蓝点翠珠钗‘插’入她的发间。
“王爷,您的眼睛!”君临墨一出‘门’,秦峰看到他眼上白‘色’的纱布染了点点鲜血,于是面‘色’大变,不安道:“王爷,属下帮您重新上‘药’包扎吧?”
君临墨摇摇头,阳光下的俊颜多了一丝沧桑和憔悴,看在人心中难受。
凌月白抬眸扫了君临墨一眼,淡淡道:“你若是想让听音白白牺牲,那么尽可糟蹋她的眼睛!”
听到凌月白提到了听音,于正眼睛瞬间红了,强压着心里的难过,劝道:“王爷,您……您不能辜负了听音的一片忠心……”
君临墨从杜江口中也得知了于正这些年一直默默对听音上了心,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秋婉给洛雪嫣一切收拾妥当后,于是杜江和于正将她移到了灵堂里。
“王妃,王妃!”绿芜到了灵堂上的时候,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身着丧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白‘色’,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肃然。
灵堂的正中央,放着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的棺材,而洛雪嫣则静静的躺在里面。
她的面容依旧是倾国倾城,一身蓝‘色’衣裙灵动若仙,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让人不敢打扰。
绿芜跌跌撞撞的跑向棺材旁边,看着里面的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妃,呜呜呜,王妃你醒醒啊!”
昨日她回到将军府后,一心挂念着洛雪嫣,好不容易等到早上宁王府的人去将军府送信。
本以为会听到洛雪嫣醒来的消息,可没想到竟然等到的是一道晴天霹雳……
她连马车都顾不得坐,撒‘腿’就往‘门’外跑,只想着这不可能是真的,洛雪嫣不可能死,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兴许是这‘药’‘性’还没发挥出来,可能再等等,奇迹就会发生了呢?
可是,当她拼尽力气跑到宁王府后,看到大‘门’上已经挂了白灯笼,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王妃,真的走了……
“王妃……你睁开眼睛看看绿芜啊,就看绿芜一眼好不好?”绿芜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想要伸手去将洛雪嫣的胳膊,可是又不敢,只能泪流满面的一次次的唤着:“王妃……王妃……”
“王妃,我知道你没死对不对?你在骗绿芜的对不对?”
“王妃,你醒来啊,绿芜给你做鸳鸯糕……”
指甲死死的扣在棺材的边缘,绿芜哭的不能自已。
白羽曦见状,颤抖着声音上前安慰道:“绿芜,雪嫣她……她真的走了。你……你不要哭了,好好的送她一程吧。”
这时候,绿芜的视线穿过白羽曦,落在了刚换好‘药’回来的君临墨身上,含泪的眸子闪过一丝恨意,猛然推开白羽曦,直直的朝着君临墨去了。
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不在宁王府的这段时间里洛雪嫣究竟经历了什么,若是她知道君临墨为了给乐妍解毒竟狠心让洛雪嫣试‘药’,竟怀疑洛雪嫣的清白残忍的将孩子给打掉的话,她一定不会让洛雪嫣继续留在王府里,一定会给她讨一个公道。
她是皇上亲封的惠阳郡主,父亲又是东山军营的副将,她怎么会让王妃受委屈呢?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晚了……
心里的恼恨再也忍不住,绿芜抹了一把眼泪,一把‘抽’出于正别在腰上的利剑,毫不留情的指着君临墨的‘胸’口,厉声道:“绿芜不知道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可绿芜却知道王妃她对你用情至深,矢志不渝。”
“在卫国的时候,王妃就爱慕王爷多年。当初王妃不顾皇上的反对嫁给了王爷,而王爷呢?又给过她几天好脸‘色’?王妃为了王爷受尽一切委屈,可王爷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亲手打掉你与王妃的孩子,亲自带兵去攻打卫国‘逼’得王妃殉国!”绿芜越说眼里的恨意越重,咬牙切齿道:“君临墨,你瞎的不应该是眼睛,而是心!”
绿芜的话让君临墨的心蓦然的‘抽’搐起来,顿时有股血腥味开始上涌。强压住情绪,他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起。
白羽曦呼吸一窒,认识绿芜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她这么‘激’动,于是拉着她的胳膊,继续劝解道:“绿芜,今日是雪嫣下葬的日子,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如今洛雪嫣跳楼殉国,一切也就不用再瞒着了,所以杜江便偷偷将君临墨是如何给洛雪嫣解毒的事情告诉了她,她也瞬间理解了君临墨的用心良苦,只是绿芜还不知道罢了。
“是本王……是本王‘逼’死嫣儿的。”君临墨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散发着绝望和孤寂,手缓缓的握住了利剑的另一端,轻声道:“既然如此恨本王,那就杀了本王吧!”
“杀了本王,为嫣儿报仇!”
他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空空的,就像是一抹青烟一样虚无的让人抓不住。
“好,这可是你说的!”绿芜手一抬,准备将利剑直接送入君临墨的‘胸’口。
“不要!”杜江等人见状,吓得面如土‘色’。
白羽曦的脸也变得煞白,“绿芜,不要冲动!”
可是,接下来只听到“叮!”的一声,绿芜将利剑厌恶的丢在地上,冷冷道:“王爷,你想一死了之?我偏不如你所愿!你害死了王妃,后悔有什么用?虚情假意,做戏给谁看?”
“我要你活着,永远活在不安和痛苦中,用一辈子来给王妃恕罪!”
话落,绿芜便一甩衣袖转身往夏荷院方向走去。
“王爷!”绿芜走后,众人又惊叫一声。
君临墨“噗”的一声,重重的吐了一口血,低低的唤了一句“嫣儿”后,便直接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
“凌公子,快来看看王爷!”
整个灵堂瞬间‘乱’成了一片,然而那棺材中的人却依旧睡的安稳,这世间的纷争烦扰自此便与她无关了……
再见,君临墨,爱你是我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误;
再见,月白,若是可以,下辈子就让我来好好爱你;
再见,羽曦,绿芜,馨月,来生我们还做好姐妹……
再见,这一世的爱恨情仇……
(第一卷完)
...
&bp;&bp;&bp;&bp;第一卷终于完结了,首先阿苏想真诚的感谢每一位追到这里的读者,感谢你们每一个人的陪伴和支持,鞭策和鼓励,谢谢你们。←c书盟,.2↘3.o因为你们,阿苏才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记得很多人在开始c书盟,一边询问,会不会与简介上一样那么悲剧,也有人在看到男‘女’主随着日久生情而变得甜蜜后,又会质疑我的简介,阿苏回答了多次,简介并不是这本书的全部,因为很多剧情和线路真的不是简介一言两语能概括的。
这本书,诚实的来说,最初的设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否则简介也不会如此虐心,然而在写着写着我发现还是需要一个美好的结局的,毕竟就像有些亲所说,现实已经如此残酷了,为何小说还要这么悲剧?所以我一次次的修改我的大纲,也一次次的承诺大家结局肯定是幸福的。
我知道过程很虐,但是我会努力的让墨哥哥和嫣儿好好在一起。
对于嫣儿这个角‘色’,有人认为太善良,善良的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善良的就像是一朵美丽的白莲‘花’。嗯,我承认,嫣儿的确太善良。可能,在写嫣儿的时候,我融入了太多的主观因素。
第一卷,虽然说虐的是嫣儿,其实不如说虐的是我。因为她是我创造的,所以她的身上也有我的某些‘性’格特点。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是说我有多美好,多善良,我想说的是她‘性’格中的某些逆来顺受、悲观的成分很像我。
我也不是一个多乐观的人,我玻璃心,面对欺骗和背叛心里会难过,然而当人家第二天再对你温言细语几句,我的心又软了,依旧是选择原谅……
比如,你莫名其妙的打我一耳光,我还在想是不是搞错了,然而在我懵‘逼’的瞬间,又会挨了一耳光,我还在想要不要还击,没打过人的我是左手出击还是右手?然而在我犹豫的时候又会挨了第三巴掌……
好像有点跑题,不过现在我应该不会这样了,所以,如果大家觉得嫣儿的‘性’子太弱,那么请见谅,原谅我的主观影响太严重了。不过大家放心,第二卷嫣儿华丽归来,她的‘性’子不会再如此,但是请大家记住,无论她变得如何,她的本质,她的心都不会变……
虐嫣儿的罪魁祸首便是乐妍了,其实对于乐妍,我心里是极其复杂的。
我爱她,又恨她。
她虽然生的没有嫣儿倾国倾城,母亲也只是个宫‘女’,然而她会装可怜、扮无辜,她妖冶,美丽,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点讨人欢心;她有心机,她有城府,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如何不择手段的得到,所以这些特征是嫣儿身上没有的。但是,她手段狠辣,她心如蛇蝎,她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所以我们恨她恨得理所当然。
她恨嫣儿,起初是因为从小的悲惨经历导致,我记得在写她将嫣儿推下悬崖的那一场戏,有亲说在看到乐妍落泪的那一刻的时候,竟然觉得乐妍不那么讨厌了,竟然觉得她可怜,竟然还有亲哭了。是的,其实写这个情节的时候,我是带着一些‘私’心的,因为我对她的感觉也是极为复杂的。
因为嫣儿终于死了,她便终于不必再活在有嫣儿的仇恨里,不必活在嫣儿的‘阴’影里。
因为在墨哥哥酒后吐真言之前,她还一直以为墨哥哥是喜欢自己的,毕竟墨哥哥为了给她解毒无情的让嫣儿试毒,这样的墨哥哥让她抛掉了与太子合作的计划。
没有了嫣儿,那么她就可以放下这么多年的仇恨,重新开始,重新来过。
她落泪,是因为她的心情也是复杂的。毕竟,她恨了嫣儿那么多年,当一个人靠着仇恨生活的时候,当某一天仇恨没有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你身体内‘抽’离一样,心里就会空‘荡’‘荡’的,少了一部分,可以说是一种寄托没有了。
也有亲说,如果乐妍将身世作为嫉恨嫣儿的理由,因为小时候的悲惨遭遇作为伤害嫣儿的理由,这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嫣儿是无辜的。
其实,身世只是一部分嫉恨嫣儿的原因,可童年的经历却极其在人的一生中留下‘阴’影,因为人小时候都是很脆弱的,那个时候的经历会影响到以后的‘性’格。至少我现在还记得我小时候被幼儿园老师毒打的事情,尖锐的指甲一直戳着我的脑‘门’,当众讽刺挖苦我,虽然我只是个幼儿园的孩子,可那时我也有自尊心,我看到其他小朋友在笑我,这种不愉快的经历影响到了我以后的‘性’格,我变得自卑起来,不过后来遇到了新的老师渐渐又活泼了。
(唔,阿苏其实没这么悲惨,只不过是玻璃心罢了,亲们不要担心哈)
后来乐妍在随着嫣儿去了卫国皇宫,那样富贵华丽的生活与她之前的生活是云泥之别,所以她的嫉恨变成了嫉妒。
人都是会嫉妒的,虽然也有那种云淡风轻,清心寡‘欲’的,但是我觉得连尼姑和和尚都用苹果的年代,估计没几个真正淡泊名利的人了。
乐妍在卫国的身份很尴尬,既像客人,又像嫣儿的高级丫鬟,虽然乐妍并未将她当作下人,卫国皇帝和皇后也没有,但是宫中的人都是势力,拜高踩低,而嫣儿对她又那么好,所以背地里那些人也会讽刺她,在他们的眼中,乐妍就是一个比绿芜、胭脂等人身份高级一点的丫鬟。
因为嫣儿将她视为姐妹,所以她在宫中的吃穿用度都与嫣儿一样。然而她争强好胜,所以自尊心不免又会受到伤害,面对嫣儿的真诚关心,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物质上的,总会觉得是在施舍,是在间接的炫耀等等。
在原先恨意的基础上,她会曲解嫣儿的好心,所以心中的嫉妒会让她想要夺走、破坏嫣儿的一切。
而嫣儿最爱的人是墨哥哥,因此她便要夺走墨哥哥……这也就有了后面渐渐发生的一系列的故事。
她李代桃僵,鸠占鹊巢,越来越‘迷’失在自己的臆想里,然而一发不可收拾。
她失去了理智,为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一切越来越变本加厉,越来越疯狂……
她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我心里对她还是保留着一丝怜悯和同情。
对于墨哥哥,一开始也确实是渣的够可以,随着剧情的发展,男主由最初的厌恶,到疑‘惑’,到纠结,到不敢承认,再到勇敢的接受自己的心,再到深情不移,他变化的一个过程也是很漫长的。
说实话,我其实很不理解这样一种情况,那就是男主对‘女’主第一面就有了兴趣,或者是因为她大胆的言行举止,或者是她的才貌,等等,我就是搞不懂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快的爱上一个人。
一见钟情?阿苏不相信这个,所以只能用日久生情来写男主对‘女’主的感情。
他是纠结的,因为他一直爱的人是嫣儿,所以他不允许自己爱上除了“嫣儿”之外的任何‘女’人,而洛雪嫣的出现则是个意外,他的心动摇了,所以他在酒醉不小心与‘女’主第一次滚‘床’单后,第二日立马送去了避孕‘药’,他觉得不能对不起“嫣儿”,这是一种背叛。
当然他不知道身边的“嫣儿”是假的,他的一切纠结和矛盾都是顾及乐妍。
后来,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于是就随着心意,慢慢的试图接受洛雪嫣,但是他还是不想伤害乐妍,因为那是他的“嫣儿”,可见“嫣儿”在他心中何等重要。
后来的后来,得知真相后,他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嫣儿是洛雪嫣,他再次的短暂逃避了洛雪嫣,不敢面对的是自己对她曾犯下的错,给她的伤害。纠结几日后,他想通了,用余生去弥补。
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后,洛雪嫣寒毒复发,悲剧渐渐到来……
有人在看到用恨来‘激’发嫣儿的求生‘欲’不理解,在此,我还是想说,原谅我再次主观影响。
我曾一直鼓励一个人,他失败了,我等他,他受挫了,我依旧等,然而好多年过去了,我的耐心真的没了,所以我没有任何爱的鼓励了,我觉得爱的力量真的没有恨大。 毒医皇后:情挑冷酷王爷:
有时候,善意的冷嘲热讽会让一个人更加的‘激’进,更加的坚强,因为有些人会将这些嘲笑、白眼当作自己发奋的动力,当然这只对心里强大的人有作用,玻璃心的人直接会自己就虐死了。
所以,我便在这里选择了恨,原谅我……
嗯,现在是凌晨2点多,最后我想说,这学期事情依旧很多,我没有存稿,都是每天下课回宿舍码字,一写完立马第一时间上传的,而且时间也不稳定,抱歉。
有时候因为赶时间,所以有错别字,或者是人物名字打错的,也请见谅。
虽说是努力保证一天2章的,但是总有偶尔一章的时候,对于一章的情况,阿苏只能到第二天再补更了。
答应你们的,只要条件允许,我会努力的做到。
谢谢你们,晚安
...
&bp;&bp;&bp;&bp;元帝二十九年,七月初七,宜嫁娶。
这一日是宁王爷君临墨娶亲的日子,‘艳’阳高照,烈日当空。
京城的主街上锣鼓喧天,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从街头排到了巷尾。
街道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熙熙攘攘,真是好不热闹。
自从两年前宁王妃洛雪嫣跳楼殉国后,宁王爷府中除了一个形同摆设的余侧妃外,并未有任何侧妃,更别提这正妃之位了。
因此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将自家的姑娘塞进宁王府去,哪怕是做个小妾也好,然而都被宁王爷无情的拒绝了。
时间久了,众人也都知道了宁王爷心中一直未放下宁王妃,所以也就不再自找无趣了。
可是,就在十天前,宁王爷从西域回来后,竟然上书皇上要娶亲,还是娶一个西域‘女’子。
据说,那‘女’子是西域王的义‘女’;据说,那‘女’子不但舞姿惊人,貌若天仙,而且素手翻天,可起死人‘肉’白骨……
一开始皇上自然是不同意,后来不知道宁王爷与皇上说了什么,皇上最终只能应允了。
不过,将空置了两年的正妃之位给一个外邦‘女’子,这的确是让人有些吃惊,也让大家很是好奇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竟让宁王爷打开了封闭了两年的心‘门’,走出了丧妻的‘阴’影。
薄如素一袭大红嫁衣坐在轿子中,喜庆盖头遮盖下的那张容颜不倾国倾城,但是却娇媚‘欲’滴。
用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嫣红,使得整张脸显得特别勾.人。
只是,她眼底的神‘色’幽冷沉寂,面上也并无一丝喜‘色’。
一路上,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钗子,忽然“嘶”的一声,娇嫩的手心被钗子的尖端划破,可见她用力之狠。
呵呵,两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
深吸一口气,她敛去眸中冷意,擦了擦沁出的血,将那钗子重新收入了袖中。
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清脆传来,由远至近,最后跟在轿子一旁行走。
“素素。”这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男声出现在耳边。
薄如素心中一动,揭开盖头,抬手掀开大红‘花’轿的帘子,只见一袭蓝衣的赫连修正骑在一匹墨‘色’的骏马上,脸上依旧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只不过那笑意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哥,你怎么来了?”薄如素愣了愣,美眸中是满满的惊愕,随即脱口而出问道:“义父知道你来秦国了吗?师父呢?”
赫连修一双魅人的桃‘花’眼对着薄如素眨了眨,勾着‘唇’角笑道:“父王并不知道我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师父打过招呼了,所以即便是回去被父王发现了,他也不会重罚我的。”
“都说‘女’子嫁人的那一日是这一生最美的时候,素素本身就是个美人,今日这一身新娘装扮更美了。”赫连修深深的望着薄如素,压抑住心中的苦涩,强作欢笑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交’到她手中道:“喏,这是给你的。”
薄如素接了过来,不解的嘟了嘟嘴道:“哥不是将摄魂琴送我了嘛,为何又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又送我礼物?”
赫连修摇摇头,低声道:“这是二皇子托我送来的,他说未能亲眼看着你成亲,是他的遗憾。”
按照西域的规矩,公主出嫁,父兄不得相送。
他放心不下她,刚好又受人之托,所以便趁着婚礼队伍出发后两日,偷偷快马加鞭追来的,还好赶上了。
薄如素细长的睫‘毛’一颤,微微颔首,轻声道:“他还好吗?我以为他会生我的气……”
她至今还记得那日他在得知自己将嫁给君临墨后脸上的表情,伤心,无奈,还有成全。
这样痛彻心扉却故作坚强的神‘色’,让她心里一疼,差一点就要反悔了,然而她还是狠着心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他对着她惨然一笑,然后便沉默着离开了,自此在出嫁之前他从未出现在她的面前……
本以为他不会再原谅她了,没想到还是让赫连修送了礼物来……
他对她的情意,她何时才能偿还?
“素素,快到宁王府了,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赫连修视线直直的落在不远处的宁王府,顿时收起心中的不舍,沉声道:“照顾好自己,若是在宁王府受了委屈,就回西域找哥和父王,我们一定替你出气!”
薄如素听罢,“扑哧”一笑,眉眼如画的脸美的更加动人:“哥,现在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他们若想惹我,那么就是自寻死路!”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赫连修摇了摇手腕上叮当作响的银镯子。
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还有清雅在呢!”
看着薄如素那娇俏的模样,赫连修突然沉默了,他很想再像以往那般亲昵的‘摸’‘摸’她的头,但还是忍住了,半晌才认真道:“素素,保重。”
赫连修虽然是西域皇子,但是平日里总是玩心太大,嘻嘻哈哈的,看着他难得如此一本正经的样子,薄如素眼睛不禁也有些湿润,缓缓道:“哥,谢谢你,还有师父和义父。谢谢你们……”
“傻丫头!”赫连修抿了抿‘唇’,抬手扬起手中的马鞭,丢下一句“后会有期!”后,便扬尘而去。
薄如素回头看着赫连修离去的背影,微微的叹了口气。
打开手中的锦盒,薄如素看到了里面放着一本‘精’致的小册子。
翻开后,刚隐去的眼泪又差点涌了出来。
那厚厚的一本册子,上面画的满满的都是她。
‘春’天在‘花’海中嬉戏的她,夏天躺在绿荫下看书的她,秋天在猎场骑马的她,冬天梅‘花’下抬眸一笑的她……
生气时的她,难过时的她,与人对弈时的她,替人把脉时的她……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他画的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他与她其实见面极少,那么这些场景他又是怎么捕捉到的呢?
是凭着想象么?到底是有多爱,才能只靠着记忆就参与到她的每一日的生活中去呢?
随着一页页的翻阅,薄如素的眼泪渐渐打湿了妆容。
最后一页,她一身凤冠霞帔,脸上是明媚耀眼的笑容,身边则是对她温柔缱绻的他。
那画面很美好,很美好。
最下面则是他那行云流水的小字:多想就这样一辈子……
‘侍’‘女’清雅撩开帘子,见薄如素一脸泪痕,先是一怔,然后小声道:“公主,王府到了。”
轻咬嘴‘唇’,薄如素合上锦盒,擦干眼泪,放下了盖头。
“吁”的一声,赫连修终于停下了马,回头看着那已经被人山人海挡着看不见的‘花’轿,苦涩一笑。
...
&bp;&bp;&bp;&bp;“落轿!”
随着一声高亢的声音,轿子在宁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喜婆撩开帘子,伸出手恭敬的准备扶着薄如素,“王妃,老奴扶您下轿。”
薄如素身子未动,就任由喜婆的手那样尴尬的伸在半空中,半晌才轻声道:“去叫你家王爷亲自来扶我。”
喜婆一听,小心翼翼道:“王……王妃,王爷他在大厅内招呼宾客,恐怕有些不妥。”
宁王府的大厅内宾客满座,这要是让王爷出来迎接新娘子似乎不合规矩。
况且,秦国的规矩都是喜婆牵着新娘子进去的,哪里有新郎本人出来迎接的呢?
她做了喜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薄如素幽幽一笑,一字一句道:“你转告给王爷,他若不来,本王妃今日就不下这轿子了!”
顿了顿,又重重的加上一句话,“否则,后果自负!”
她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可是却言语间透着一股冷意,让喜婆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是,是,老奴这就去。”将帘子重新放下,喜婆立马转身往大厅跑去。
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众人,看着喜婆并未将新娘子接下来,不禁都窃窃‘私’语起来。
“哎,这新王妃怎么不下来?真是好生奇怪!”
“是不是新娘反悔了,不想嫁给宁王爷了?”
“怎么可能,咱们宁王爷生的这么俊美,天下这么多‘女’人都挤破头了往宁王府里钻!”
“真想知道这新娘长相如何,什么样的‘女’子竟让王爷肯主动要求皇上赐婚。”
“唉,再美估计也没有前王妃美,那可是天下第一美人……”
“嘘,快别提了,这可是宁王爷的雷区,小心被人听到了脑袋不保!”
薄如素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轻笑着摇了摇头。
大厅里语笑晏晏,众人都在等着新娘子的到来。
君临墨一袭喜服,长身静立在中央。
两年过去,他棱角分明的脸多了一丝成熟的魅力,越发的风姿绰约。
剑眉之下,一双深邃的眼睛晦暗如深,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冷冽。
没见到新娘子的身影,而是喜婆一个人急匆匆的进来了,君临墨的脸‘色’‘阴’沉了几分。
在座的宾客见状,也很是吃惊,有的人伸长脖子往外面看去,有的人则小声的‘私’议起来。
喜婆咽了一口唾沫,忐忑不安的行礼道:“王爷……新娘子不下轿。”
“哦?”君临墨皱了皱眉头,缓缓道:“她不下来?为何?”
喜婆垂着头,颤抖着声音道:“回……回王爷,新娘子说,要您亲自去扶她。否则……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最后一句话,喜婆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她生怕新娘子这大逆不道的话牵连到自己的小命。
众人一听,喧哗声一片。
“这新娘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进敢让咱们王爷亲自去扶她?”
“可不是吗,这西域的‘女’子果真是粗俗鄙夷之辈!”
“哎,小点声,这‘女’子是王爷要娶的,兴许王爷愿意呢?”
“也是,王爷要是不喜欢,干嘛娶回家呢?”
……
君临墨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冷笑道:“好。”说罢,便一甩衣袖往‘门’外走去。
喜婆见君临墨没有怪罪自己,于是便舒了一口气,紧紧跟了上前。
清雅见那一袭红衣带着冷意缓缓而来,于是在轿外轻声提醒道:“公主,王爷来了。”
君临墨的妥协早就在薄如素意料之中,所以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唰”的一声,帘子被大力的撩开。
感觉到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怒气,薄如素‘唇’角轻扬,自己掀开了盖头,主动朝着他伸出芊芊‘玉’手,笑的妩媚妖娆:“多谢王爷。”
君临墨冷冷的凝视着面前这张明‘艳’的脸,眸中窜动着两团危险的火苗,“薄如素,本王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最好不要失言!”
说罢,便要将她的盖头放下,生硬的打算拽着她的手下轿。
薄如素趁着君临墨靠近的功夫,忽然反手一勾,如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
红‘唇’贴近他的耳旁,呵气如兰道:“王爷,妾身又不想你扶我了。”
“我想……要你抱着我进去怎么办?”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传入他的鼻间,君临墨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想将薄如素推开,可是顾及到周围在场那么多人,于是只能生生的止住了这个动作。
“王爷,妾身嫁人这辈子只嫁这一次。”薄如素美眸大胆放肆的迎上君临墨,语气缠绵入骨:“婚嫁之礼,大多是俗世的繁文缛节。”
“妾身不在乎排场多大,但是却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一定要夫君抱着我入‘门’才可以!”
“夫君?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本王的王妃了?”大手狠狠的捏住薄如素的手腕,君临墨咬牙启齿道:“薄如素,虽然不知你为何要处心积虑的嫁给本王,可你我之间本就是演戏而已,何必当真?”
“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演的像一点才好,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在场这么多的观众?”薄如素听罢,脸上并未见尴尬或伤心,而是红‘唇’微微弯起,勾起一点点弧度,似笑非笑道:“王爷要天香豆蔻,而我要王爷的正妃之位。”
“即便你我各求所需,可毕竟王爷当日允诺了我三个条件呢!”薄如素抬手轻轻抚上君临墨越来越森然的脸,轻叹道:“第一个条件是娶我,而抱我进去也算作婚礼之内的要求。啧啧,看这样子,王爷是不想要天香豆蔻救你那心上人了吗?”
君临墨最是受不得人威胁,因此用力拍掉薄如素的手,直接点向她腋下的死‘穴’,如鹰隼般犀利的眸子染上了一丝嗜血的颜‘色’:“薄如素,你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薄如素‘揉’了‘揉’红了一片的手,美眸瞬间含泪,柔弱委屈道:“素素从西域远嫁千里而来,王爷竟这般狠心,真是辜负了素素一片心意!”
听到“素素”这两个字,君临墨的心蓦然的一紧,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素素惨死的样子来了。
薄如素垂着眼睛,故作哀怨道:“唉,那天香豆蔻,世间可仅剩这一颗了,素素若是死了没关系,只是可怜了王爷与那‘女’子人鬼殊途了……”
“据说,那‘女’子是已故卫国公主么?呵呵,真是……”
“啊!”薄如素还未说完,一声娇呼。
她只觉得身子瞬间一轻,下一秒便被君临墨打横抱了起来。
薄如素轻靠在君临墨‘胸’前,头上的盖头重新落了下来,遮住了她‘唇’角的笑意。
众人刚才并没有看到君临墨与薄如素在轿内的举动,从外看着只像是两人亲密的相拥在一起,所以看着君临墨竟真的抱着薄如素出来,不禁又是一阵震惊。
啧啧,宁王爷果真是宠爱这位新王妃啊!
...
&bp;&bp;&bp;&bp;“夫君,你抱着我的动作不要这么僵硬好吗?这样妾身有点不舒服呢!”薄如素的脸贴在君临墨的‘胸’口上,声音柔柔的如风一般,“唔,这么多人看着呢,夫君温柔点可好?”
她的话听在君临墨耳中极为的刺耳,又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c书盟,.2↘3.o
搂在薄如素腰间的手如铁钳一样用力了几分,‘阴’沉着脸用只能彼此之间听到的声音,幽幽道:“薄如素,你现在最好识趣一点,给本王闭上嘴!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你变成第二个云宁!”
薄如素并不介意君临墨的威胁,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咯咯”轻笑,“也好,既然如此,那么素素就将‘私’房话留在‘洞’房‘花’烛夜再与夫君说。”
“你!”君临墨因愤怒‘胸’口起伏不定,恨不得立刻掐死她,又或者马上将她从手中扔下去,但是为了天香豆蔻,也只能咬牙愤愤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除了洛雪嫣,君临墨自恃现在还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引得他心烦意‘乱’,这个薄如素仅凭三言两语便能惹怒自己,她可真是厉害!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大红盖头下明媚的小脸笑的欢畅:“妾身很好养的,夫君日后就知道了。”
“闭嘴!”君临墨低斥一声,剑眉皱的更深。
有生之来真是第一次有种有心无力、有口难辩的憋屈感,若是之前,哪里有人敢对他出言不逊?还敢如此不要命的挑衅自己?
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简直就要把她的纤腰给捏段,薄如素挑了挑秀眉,难得的闭上了嘴。
一大群人跟在君临墨身后,簇拥着他们走向大厅。
君临墨将薄如素放下后,按着此时的规矩,应该是新人开始拜堂了。
众人虽然看不到新王妃的面容,可是只看着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便能想象得到,那一定是个美人。
然而君临墨还未等司仪开口,便直接朝着薄如素伸手,冷声道:“天香豆蔻。”
薄如素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抬手将自己的盖头掀开,‘露’出了那张妩媚勾.人的脸,‘唇’角轻扬,魅‘惑’一笑:“夫君,咱们还没有拜堂呢,你是否也太心急了一些?”
众人一惊,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薄如素,不禁又窃窃‘私’语起来。
啧啧,新王妃的确是个妖娆动人的‘女’子啊!
她脸上的笑容张扬肆意,就像是一朵美丽的罂粟,让人明知危险却仍然控制不住去靠近,去注视……
她的美,与前王妃不同,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本该‘洞’房之时挑起来的盖头,新娘子怎么能自己掀开呢?
宁王爷刚才这举动,难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入‘洞’房了?
君临墨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直‘逼’视着薄如素,眸子里的寒意很是渗人,俯身在她耳边缓缓道:“薄如素,本王已经按着你的要求将你抱了进来,你不要再得寸进尺!”
二人的身子离着极近,因此站在一起果真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薄如素同样是美眸冷冽,但是那笑容却依旧如潋滟柔‘波’一样,手在君临墨‘胸’膛上漫不经心的画着圈圈,语气慵懒暧昧道:“只要王爷与我拜了堂,天香豆蔻我立马给你。否则,王爷不要怪素素失言了!”
“这……这新王妃竟敢大庭广之下公然与王爷调.情,真是……真是……有伤风化!”
“,不能这么说。人家外邦民风开放,‘女’子也大胆泼辣,自然与咱们京城中的大家闺秀有所不同!”
“啧啧,还没拜堂就‘洞’房,新王妃‘性’子果真是豪爽……”
众人看着面前这一对甚是养眼的新人,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新奇。
君临墨双手紧紧攥起,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跳得厉害。
两年前,就在他准备将洛雪嫣下葬的时候,南怀瑾突然来了,而且还带着玄冰灵柩。
金丝楠木棺材埋入地下虽然可以防腐,但是却抵不上玄冰灵柩万分之一的功效。
玄冰灵柩可以天宝护体,平衡‘阴’阳,阻隔生死两气。
这样一来,他便将洛雪嫣的灵柩置于后山的密室里。
这两年来,他每日都会去后山看望洛雪嫣,她的面容还是如曾经一样倾国倾城,只是依旧毫无声息的在沉睡中。
同时,西域有一位毒医在这短短两年的时间里渐渐声名鹊起。
传言,她擅医,更擅毒,翻手之间可以改生死,定轮回。
然而,他却只当是人们将这突然冒出来的毒医神化了,夸张了……
毕竟,连失踪多年的无言当时也不敢妄下这等狂言。
而且,因为紫魂‘玉’、天香豆蔻、还魂草这三样东西都不能救了洛雪嫣,所以他也不再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逆天改命。
人的命,都是有定数的。否则,也不会有那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半个月前,他才意外得知,原来天香豆蔻那起死回生之效是真的。
天香豆蔻乃世间罕见之物,无论是身染恶疾,还是重伤感染剧毒,只要在尚未气绝之际,服一粒天香豆蔻,便能暂时保住一命。
只是,所食之人会永远沉睡,造成一种假死的现象,直到找到第二颗天香豆蔻并喂之服下,方可醒转。
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去找第二颗天香豆蔻,却没想到竟会在西域毒医手里。
刚好父皇派他出使西域,他也便趁着这个机会去寻找天香豆蔻。
宫宴上,他因为心里记挂着洛雪嫣,所以并无心思观看那舞姿优美的舞姬。
不过,其中有一个面带粉纱的‘女’子,她的装扮与其他舞姬有所众不同,尤其是那一支高难度的“凤舞九天”,当真是震惊四座。
一舞作罢,‘女’子并没有退下去,而是摘了面纱‘露’出了一张令人惊‘艳’的脸。
她落落大方的朝着他走去,然后伸出‘玉’手指着他,扬起下巴对西域王道:“父王,这个男人我看上了!”
随着她的话落音,在场之人不禁低笑起来,西域王朝的皇室贵族、众位大臣,齐国的二皇子、三皇子……
而他的脸,也瞬间难看的厉害。
西域王倒是并未因为‘女’子的不矜持而感到尴尬,反而是“哈哈”大笑,介绍他的义‘女’如素公主,二八年华,正值妙龄,询问宁王爷是否有意结亲。
他来西域的目的是天香豆蔻,并不是与西域结“秦晋之好”的,所以便婉言拒绝了。
可是,他低估了这位公主的厚颜无耻。
她竟然说,即便是他府中有王妃也无碍,她就是嫁定了他,而且还非他不嫁的意思!
豪爽的给他敬了一杯酒,她施施然的回了座位,在转身之前凑到他耳旁留下了一句话。
正是因为那句话,他差点打翻了手里的酒杯。
他目光愤怒的瞪着她,而她却嫣然一笑的挑衅他。
宴会散去,是夜,他终于忍不住的踏入了她的寝宫,而她则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翘着二郎‘腿’静等他的到来。
一番‘交’涉下来,他见识到了她的伶牙俐齿,见识到了她的毒术……
果然,她仅仅挥一挥衣袖,他便无法再动用内力,整个身子软在地上……
她像一个小恶魔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慢条斯理道:“君临墨,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将天香豆蔻给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违背仁义道德,不会让你损害名誉地位,更不会让你做出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情的。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
他很想撕碎她灿烂的笑脸,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过了良久只能妥协,“好,本王答应你。”
“第一个条件,娶我。”
……
...
&bp;&bp;&bp;&bp;见君临墨沉着一张脸未动,薄如素眯了眯凤眸,然后向后退了一步,缓缓道:“拜了堂才算成亲,既然王爷王爷不愿,那么这婚礼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环顾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宾客们,薄如素冷笑道:“各位,告辞!”说罢,便打算一甩衣袖转身离开。5∞c书盟,.←.o≈
众人一听,不由得都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也有人在小声嘀咕:“这好端端的婚礼是怎么了?怎么王爷竟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啊?”
“好像是,王爷与新王妃之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呢!”
“哎,你可别说,真是有点诡异哦……”
“站住!”她的步子还未踏出去,胳膊便被君临墨从后给用力的拽住了。
他手上的力道,让薄如素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的胳膊就要被捏断了。
君临墨薄‘唇’紧抿,眼中神‘色’如利剑一般,似乎要狠狠将薄如素给穿透。
半晌,转头对司仪厉声道:“继续!”
司仪吓得身子一颤,于是立马咽了一口唾沫,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君临墨面无表情的转身,僵硬的对着外面敷衍一拜。
“二拜高堂!”
皇上的身子这两年是真的越来越差了,云贵妃一直‘侍’候在左右,而君临墨母妃早故,因此这“高堂”也只是虚拜而已。
到了“夫妻对拜!”的时候,君临墨动了动‘唇’,面‘色’‘阴’恻恻道:“薄如素,但愿你将来不会后悔!”
薄如素握着手里的‘花’球,迎上他吃人的眼神,声音三分婉转,七分柔媚,“只怕后悔的人是王爷!”
君临墨冷哼一声,厌恶的懒得再去看她一眼,于是俯身拜了下去。
“礼成!”司仪见二人礼毕,然后又高喝道:“送入‘洞’房!”
薄如素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放下盖头,在清雅和喜婆的搀扶下往夏荷院走去。
虽然当初娶薄如素是迫不得已,但是毕竟她的身份是西域王的义‘女’,这桩婚事也就有着联姻的意味,所以即便是君临墨心里再是不舒服,这婚礼也必定要安排的盛大。
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下来,薄如素终于可以好好的松一口气了。
透过盖头下摇曳的流苏‘玉’珠望去,隐隐约约看到四周喜帐帷幕张罗的井井有条,满室一片潋滟的红光,映的甚为喜庆。
众多婢‘女’乖巧的垂首静立,等候吩咐。
‘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腰,薄如素将盖头随意一丢,淡淡道:“清雅。”
她自打被君临墨从轿子上抱下来后,这腰就没少受罪,现在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可真下的去狠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怜香惜‘玉’!
清雅跟在薄如素身边已久,只要她的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因此上前主动帮薄如素卸去了头上那沉重的凤冠、珠‘花’等佩饰。
“王妃,使不得,使不得啊!”喜婆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摆手道:“王爷还没回来,这‘交’杯酒也没喝,王妃您不能……”
盖头要等新郎亲自来挑起,刚才在大厅内新王妃已经破了规矩了,如今又要将发饰给拿下来,这可更是坏规矩的!
这是不是,一会就要连衣服都换下来了?哪里有这样的新娘子啊!
薄如素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沉声道:“这里不用你们伺候,出去!”
“呃……”喜婆愣了愣,被她那眼神盯得心里一慌,结结巴巴道:“可是,王妃……”
薄如素美眸一瞪,威严道:“怎么,本王妃的话不好使?”
“是,王妃。”身子打了一个哆嗦,喜婆摆摆手便带着屋内的婢‘女’们都下去了。
坐在菱‘花’镜前,薄如素任清雅梳理着她一头如瀑布一般的秀发。
看着镜中映着的清雅面上带着隐隐忧‘色’,薄如素轻声道:“有话你就直说,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般吞吞吐吐?”
清雅一边给薄如素挽着发髻,一边低声道:“公主,奴婢看的出来,二皇子他是真心喜欢您的。您……您真的不后悔吗?”
薄如素眸光一顿,等清雅将一只白‘玉’兰簪子‘插’入到自己的发间后,才指着那一盘盘吃食,笑道:“你陪着我一天没吃东西了,饿不饿?”
清雅大概明白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于是微微叹了口气,端了一盘子凤梨酥到她面前:“公主您吃吧,奴婢不饿。”
薄如素递给清雅一块,又夹起一块往自己嘴里送,含糊不清道:“唉,吃惯了咱们宫里的东西,乍一吃这王府里的还真不习惯……”
说实话,她从早上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真的是饿坏了,所以转眼之间盘子里的搞点已经被消灭了一半。
“砰!”的一声,就在薄如素嘴巴里塞的满满的时候,君临墨一脚粗暴的踹开了房‘门’,寒着脸进来了。
嘴里的凤梨酥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薄如素只能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干瞪着他。
此时的薄如素,三千青丝仅用一根簪子束起,身上的金银首饰也早已褪下。满嘴油光,除了一身红衣还在,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新娘子的样子。
瞧着她这般模样,君临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漠:“薄如素,你之前死皮赖脸、费尽心机的嫁给本王,如今又这般迫不及待的要卸了这身行头,可真是让本王怀疑你的用心!”
“还有你这粗俗的吃相,果真只有你们西域的‘女’子才能做得出来,本王可算是大开眼界了!”
清雅见状,立马快速倒了杯水给薄如素:“公主,水。”
待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后,薄如素终于咽下去了。
站起身来,薄如素嘟了嘟娇‘唇’,控诉道:“若不是对王爷一见钟情,心生爱慕,否则素素当日也不会强嫁给王爷。众目睽睽之下,王爷不愿与素素拜堂,又将素素的颜面置于何处?”
“既然王爷都不顾及素素的感受,那么素素为何还要穿着这一身衣裳自欺欺人?”顿了顿,薄如素又道:“素素是西域‘女’子,做事情一切随心,不懂得矫‘揉’造作,王爷说素素吃相粗鄙?可素素却觉得真实总比那些虚伪的大家闺秀要可爱的多!人活着都要吃喝拉撒,难道王爷你不吃饭?不如厕?”
她刚才这一番如枪似炮的控诉,倒是像极了在指责负心汉的怨‘妇’。
“够了,别再演戏了!”君临墨一手拽着薄如素的衣领,神‘色’极为的不耐烦道:“本王不想跟你废话,快将天香豆蔻给我!”
与薄如素虽然相识不久,可却一眼看透了她。
这个‘女’人巧舌如簧,变脸比翻书都快,耍手段用毒,装可怜扮委屈,真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推开君临墨的手,薄如素将腰间的香囊解了下来,扔给他:“拿去,不必谢!”
君临墨打开香囊后,发现里面放着果真是与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天香豆蔻后,死死的看着薄如素。
紧接着身上的喜服被他粗暴的一扯,掌风用力一挥,衣服瞬间成了碎片,
冷哼一声,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视线落在地上那一片惨不忍睹的喜服上,薄如素眸底神‘色’莫辨。
清雅注意到了薄如素掌心被簪子刺破了的地方又被指甲给抠出了血,于是快速掏出帕子包在她手上,担心道:“公主,您就算是心里不舒服,可也不能伤害自己啊!”
“天香豆蔻他已经拿到手,此刻应该去救人了。”薄如素深吸一口气,抿着嘴笑道:“虽然知道天香豆蔻可以起死回生,可我却也没有机会亲眼见过。”
“清雅,给我换了衣服,咱们也去瞧瞧,死人到底是怎么复活的!”
...
&bp;&bp;&bp;&bp;宁王府后山石室
天香豆蔻早已给洛雪嫣服了下去,君临墨俯身坐在玄冰灵柩旁,满脸哀痛。
洛雪嫣静静的躺在里面,容貌依旧是倾国倾城之姿,只是脸‘色’却惨白的厉害,没有丝毫生气。
她的身体保存的完好如初,两手‘交’叠置于身体两侧,表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并无一丝溃烂的痕迹。
手轻抚着洛雪嫣的脸,君临墨喃喃道:“嫣儿,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了,你可知道每次我看到你安静的躺在这里,心中有多难过吗?”
“嫣儿,已经两年了,我等了你两年。为什么还不快点醒来?你难道还没有原谅我吗?”
“你还记得吗?两年前的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我……”
君临墨对洛雪嫣的深情独白还未说完,只听到‘门’口响起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呵呵,王爷怎么不告诉她,七月初七也是你我大喜的日子呢?”
面‘色’一僵,君临墨转头看着那笑意盈盈走来的薄如素,怒‘色’道:“谁准许你进来的?滚出去!”说罢,一双犀利的眸子便看向‘门’外。
“王爷不必看了,‘门’外的‘侍’卫都被我‘迷’晕了!”薄如素莲步轻移,换上的一袭俏丽的粉衣,如翩翩而来的蝴蝶一般光彩夺目。
“王府里的‘侍’卫武功如此不济,竟然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拦不住。啧啧,可真是丢脸啊!”薄如素顿了顿,又大着胆子有意挑衅道:“不如,以后就由我来保护王爷的安全如何?”
“素素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这一身毒术肯定让人近不了王爷的身!”一边轻笑着,她那眼睛放肆的在君临墨身上上下打量着,还配合着以手‘摸’着下巴的动作,整个一个纨绔风.流公子。
心里暗骂一句“恬不知耻”,君临墨眼底的神‘色’愈发的幽冷,“你竟敢在宁王府里下毒?薄如素,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将你怎么样?”说罢,他的手便要掐向她的脖子。
然而,薄如素似乎早有所料,于是身子轻轻一闪,立马躲了过去,仰脸得意一笑:“本该‘洞’房的时候,王爷却不见了人影,素素总该要出来找一找的吧?”
见她试探走到灵柩前,君临墨立马起身站了起来,挡在她面前,怒喝道:“你要做什么?”
薄如素看着君临墨一脸防备小心的模样,勾了勾‘唇’角,美眸流光溢彩:“我的夫君在这里守着另外一个‘女’人,难道素素就不能看看,让王爷心心念着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吗?”
“住嘴!”君临墨听着那刺耳的“夫君”二字,咬牙切齿道:“薄如素,本王再说一次,滚出去!”
他娶这个该死的‘女’人本就是迫于无奈,可是为了救醒洛雪嫣,他也只能忍着她一次次的嚣张跋扈。
然而,薄如素竟不知死活的敢踏足这里,难道她没有看到‘门’口的石壁上刻着两个醒目的“禁地”字样吗?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嫣儿,哪怕是白羽曦、馨月、绿芜等人,要来看洛雪嫣,也需要提前知会自己一声的。
薄如素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卑鄙无耻的外邦‘女’子罢了!
她突然出现在石室里,他觉得她连呼吸都是脏了这里的空气。
就算自己娶了她,就算允诺了她宁王妃之位,那也只是空有名分而已。
他心里最爱的人也只有嫣儿,除了她,谁都不配做宁王府的‘女’主人……
她嫁过来之前,一口要了夏荷院。他本来极力拒绝,但还是败给了她的死皮赖脸。
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但是等嫣儿醒来了,把她接到主院里与自己住也好,这样一来,住的近些也好重新培养与嫣儿感情……
他始终觉得,嫣儿只是睡了,对于外面的一切她都能感受到,所以这两年来每天他都风雨不断、坚持不懈的来陪她说上一会话,希望有一天她睁开眼睛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自己……
而薄如素竟敢在嫣儿面前说这些话,万一嫣儿听到了伤心该怎么办?
“王爷可真是无情哪,利用完了素素便要过河拆桥!”薄如素笑着摇摇头,然后手探向洛雪嫣的脉搏。
“薄-如-素!”君临墨厉声一喝,抬手便朝着薄如素的‘胸’口就是一掌:“你竟然敢碰嫣儿,真是找死!”
“公主!”一旁的清雅见状,立马掏出腰上的软剑也朝着君临墨刺了过来。
君临墨没想到清雅会武功,而且剑锋凌厉又准确,因此便一边分心注意着洛雪嫣这边的动静,一边与清雅厮打着。
清雅是萧子誉从齐国皇室里选出来的一等一的暗卫,对于她的武功,薄如素是很放心的,所以对于二人的打斗旁若无睹,继续面‘色’平静的给洛雪嫣把脉。
毕竟只要是萧子誉给她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那一定都是最好的。
深深凝视着灵柩里面的那张面容,薄如素‘唇’角溢出一丝冷笑,‘抽’回手,然后转身淡淡道:“好了,清雅。既然人看过了,咱们也该走了。”
“是,公主。”清雅听罢,连忙收了剑退回洛雪嫣身边。
君临墨见薄如素只是给洛雪嫣把了一下脉,并没有伤害她,于是便也收了手,拦住了要走的薄如素,冷声道:“本王已经给嫣儿服了天香豆蔻,为何她还没有醒来?”
“王爷问的好生奇怪,我又不是老天爷,怎么会知道?”薄如素耸了耸肩,无辜道:“再说了,这个‘女’人是生是死,与我又有何关系?”
薄‘唇’紧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君临墨大手狠狠的拽着薄如素的胳膊,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声音‘阴’冷道:“你有‘西域毒医’之称,本王不问你又问谁?再者,本王既与你有了约定,那你就该负责到底!”
薄如素拨开君临墨的手,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指了指头顶,道:“该死的活不了,该活的死不了。一切,看天意吧!”
君临墨皱眉道:“什么意思?”
“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喽!”薄如素理了理秀发,浅浅一笑:“对了,王爷可别忘记了,还欠素素一个‘洞’房‘花’烛夜呢!改日,素素会讨回来的!”说罢,便风情万种的扭动着身子往‘门’口走去。
君临墨盯着她那妖娆的背影,狠声道:“薄如素,你别做梦了!本王这辈子都不会碰你的!”
薄如素脚步一顿,然后转身目光幽幽的看着君临墨,半晌才红‘唇’轻启:“君临墨,她醒来了,你宠她护她怎么样都好,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你也必须给我记住了。”
“我薄如素是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妃。她以后是什么身份,我懒得去管,侧妃?夫人?你随意安排!”
“只要我一日没死,这宁王府的正妃也只能是我,而且也仅此一位,永远没有什么平妻之说!”
薄如素瞧着君临墨眸子里闪现出了嗜血的杀意,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去,那动作是那般的潇洒霸气。
“可恶!”君临墨心里憋屈的厉害,掌风一挥,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口的石头便被震碎了。
这一声震得那些昏‘迷’的‘侍’卫瞬间醒了过来,杜江‘揉’了‘揉’眼睛,随即面‘色’一惊,连忙跑了进去。
见君临墨现在一副想杀人的样子,于是垂首小心翼翼道:“王爷,属下……”
君临墨双手攥拳,怒骂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本王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这就去!”杜江缩了缩脖子,身子一闪飞了出去。
君临墨重重的吐出‘胸’中的浊气,望着洛雪嫣的眸子重新染上了哀伤。
...
&bp;&bp;&bp;&bp;走出了石室,清雅跟在薄如素身后,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隐约怒气,不由得担心道:“公主,您……您没事吧?”
薄如素敛去眸中的冷意,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呵呵,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里面的人才对!”
清雅瞧着她刚才‘阴’沉的脸上又换上了那明媚张扬的笑容,纠结了一会,小声道:“公主啊,万一……宁王爷发现了您给他的天香豆蔻是假的,会不会将咱们……”
她的话没说完,而是直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薄如素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漫不经心道:“当初他要的是天香豆蔻,可是并没明说是真假啊!所以咱们并没欺骗他,对不对?”
听到薄如素如此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的扯着谎言,清雅‘抽’了‘抽’嘴角,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
只通过清雅脸上的表情,薄如素便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唇’角的弧度更深,缓缓道:“况且,天香豆蔻这世间只剩下了我手中的这一颗。如此珍贵的东西,你觉得去救一个死人当真好吗?”
“死人?”清雅一听,先是一怔,然后恍然大悟道:“公主,您的意思是说,那灵柩里的人早就……”
薄如素点点头,轻笑道:“天香豆蔻的确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必须要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给死者服下第二颗才有效。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那人早就没救了,我可舍不得将真的天香豆蔻用在她身上!这岂不是暴殄天物?”
清雅听罢,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公主,宁王爷为人暴戾无情,即便您是西域公主,他若是发起难来,恐怕……”
“发难?呵呵,我倒是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反映!”薄如素凤眸眯了眯,又看向面‘色’凝重的清雅,不以为然的笑道:“清雅,难不成你怕了?”
“奴婢自然不怕,奴婢只是不明白公主的心思罢了。”清雅摇摇头,不解道:“既然您早就知道那‘女’子是肯定醒不过来了,那为何还要用假的天香豆蔻来做条件‘交’换呢?”
“为什么啊?”薄如素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花’园里,看着池塘中那熟悉的“朱顶紫罗袍”正游得欢畅,嗤笑道:“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兴许……是我这两年过的太安稳平淡了,闲来无事,想找点刺‘激’?”
从萧子誉口中,她得知这两年来君临墨每日都会去石壁里等洛雪嫣醒来。
她听后,甚感讽刺,人都死了,做这些无谓的忏悔又有什么意义?
况且,他欠下的债,又岂是洛雪嫣一个人的?
几个月之前,师父将天香豆蔻‘交’给她的时候,便告诉了她天香豆蔻的妙用。
所以,她便派人放出了消息,说她手里有第二颗天香豆蔻。
果然,半个月之前,君临墨便耐不住了,为了救活洛雪嫣去了西域……
先不说是否过了四十九日之限,只看那躺着的人是谁,她都就不可能将真的天香豆蔻给君临墨……
一个死人啊,她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为何要这么好心去救?
跟着师父学了这么久医术,又自己刻骨钻研毒术,随便伪造出一颗跟天香豆蔻一模一样的‘药’来,这对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两年了,她也该是时候回来见一见这京城中的故人了……
当然,她刚才在石室里之所以那般看似怒气的一番话,是故意的。
毕竟,死了的人是不可能活过来的,但她就是极其想看他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感觉啊,真是爽极了!
“呃?”面对薄如素的回答,清雅嘴巴长得老大,顿时无语。
自己在公主身边伺候了一年,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虽然在西域的时候便知道公主与别的‘女’子不同,可今日她的表现瞬间又刷新了自己对她的认识了。
明明生的是个娇弱‘女’子,却倔强的跟着宫中的师傅学习骑马‘射’箭,每次回去都是摔的一身淤青也丝毫不喊痛;明明跟着师父学医,似乎却更对那些毒蛇毒蝎子情有独钟;明明是一张妩媚动容的脸,可举手投足之间却偏偏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妖媚之气……
她时而如天真烂漫、娇憨可爱,时而腹黑装傻、胡搅蛮缠,时而魅‘惑’勾.人、引人心动,时而心机深重、不择手段……
她亦正亦邪,她善变多端,她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有着多张面孔,让人琢磨不透……
只是,今日霸气侧漏、疾言厉‘色’的公主,自己还真是少见呢!
池中的鱼朝着薄如素轻轻吐着泡泡,似乎在打着招呼。
薄如素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冬梅园的方向,轻声道:“走,去那边逛逛。”说罢,便抬脚带着清雅往冬梅园去了。
天‘色’其实还早,王府内的诸多宾客还在席上开怀畅饮。
只不过君临墨为了找薄如素要天香豆蔻一早就离席了,而且去后山的时候又极其隐蔽,所以大家便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要与新娘子‘洞’房了。
薄如素她之前将喜服换了下来,脸上的妆也没有那般浓烈,再加上后院里的下人们是没有机会去前厅的,因此并没有认得出她便是应该待在房间里与王爷‘洞’房‘花’烛的新王妃。
走到冬梅园‘门’口,薄如素站立良久,目光复杂的望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刚想进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小丫鬟恰好端着一盆‘花’走出来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薄如素先是一愣,然后很有礼貌道:“不好意思,这里是我们白侧妃的院子。”
“白……白侧妃?”薄如素略显诧异,低声道:“羽曦成了侧妃?”
她没想到,白羽曦在两年后竟变成了君临墨的侧妃……萧子誉怎么没有给她说过呢?
视线落在小丫鬟手里的‘花’盆上,薄如素眸光一颤,喃喃道:“四季海棠……”
她的声音太小,以至于小丫鬟没听清楚。
仔细打量了薄如素一番,小丫鬟觉得这可能是自家主子的旧识,便试探‘性’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您是来找我家主子的吗?”
顿了顿,又道:“惠阳郡主今日给主子下了帖子,我家主子去将军府了。”
薄如素的发髻仅用簪子束起,所以还是未出阁‘女’子的装扮,因此这丫鬟将她当成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女’眷一员,并未来得及多想。
“这样啊,那我改日再来看望你家主子吧!”不等小丫鬟询问薄如素的姓名,只见她微微一笑缓缓转身离开。
发现薄如素走的并不是回夏荷院的方向,清雅问道:“公主,咱们这是去哪里?”
“出府啊。”薄如素脚步轻盈,笑道:“许久没有欣赏这秦国的大好风景了,咱们去街上逛逛!”
见薄如素带着自己往王府后‘门’方向走,清雅又道:“公主啊,今天是大婚啊,您……”
她是想说,即便是君临墨无心与她‘洞’房,可总归是新娘子,还是老实的待在新房里好。
薄如素知道清雅的意思,勾了勾‘唇’,故意道:“放心,守在新房‘门’口的人都已经中了‘药’,在咱们回来之前,他们是不会醒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走吧!”
清雅犹豫了片刻,便被薄如素给拉走了。
当然,看守后‘门’的‘侍’卫,同样在薄如素挥手之间中‘药’像木偶一样给定住了,于是二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宁王府。
...
&bp;&bp;&bp;&bp;街上热闹不凡,各种摆摊的,杂耍的,让人应接不暇。
清雅跟在薄如素身后,一边穿梭在人海间,一边左看看又看看。
停在一个卖扇子的摊子前,薄如素将折子扇“哗”的一展,莞尔一笑,“清雅,这扇子如何?”
清雅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如常,小声道:“公主,咱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薄如素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扇子,视线穿过清雅落在了某一处,然后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轻笑道:“嗯,我看到了。”
清雅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软剑,低声道:“公主……要不要清雅去解决了他?”
“不必,先看看再说。”薄如素将扇子收了起来,掏出一两银子扔给小贩,沉声道:“这扇子我要了,不必找了!”说罢,便抬脚离开。
“哎,姑娘,这银子给多了!”小贩一愣,随即朝着薄如素的背影大声喊。
但是薄如素与清雅二人却步履匆匆,头也不回。
“公主,那人还在后面跟着。”清雅手放在腰间的动作一点都没动,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性’。
薄如素突然手一滑,扇子掉在了地上,蹲下身来装作捡扇子的样子,趁机转头看了一眼,竟然是于正……
她们走,他就跟着,她们停下来,他也顿时住了脚。
呵呵,于正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偶然,君临墨竟派人来监视自己?他对她可真是“上心”!
“公主,这个人一看就鬼鬼祟祟的,不是什么好人!”刚到王府,清雅还没见过于正,自然是不认得他的,所以她以为于正是谁派来对薄如素不利的人。
薄如素站起身来,望向对面不远处的云水坊,美眸一转,闪过一丝亮光,勾了勾‘唇’角,“没事,自己人。”
“呃?自己人?难道是二皇子派来保护公主的?”清雅一怔,又回头看去,于正身子一颤,连忙躲向一旁的铺子后面。
薄如素摇头,然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于正躲的正是卖‘女’子肚兜的铺子。
此刻,他一个大男人隐藏在一大堆‘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肚兜群里,当真是看着极为猥.琐,所以周围有不少过路人都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尤其是小摊主,一个脸上长着一个豆子大一般痣的胖大妈,一边捶打着不明所以的于正,一边叫骂道:“好你个流.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想要对老娘图谋不轨,看老娘不打死你!”
于正刚才站的位置离着大妈极近,因此给人造成一种联想浮翩的画面。
“你误会了,哎……”于正急忙闪躲,眼见薄如素和清雅即将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内,将胳膊从大妈手里用力一挣,终于摆脱了她向前追去。
见薄如素和清雅进了云水坊,里面全都是挑选布子的‘女’子,所以于正便守在了‘门’外。
“这位姑娘,本店新进了上好的布子。”店小二见薄如素和清雅进去了,连忙殷勤着上前,热情道:“这是影月纱,凤凰丝,那边是飘香绢,您看看有没有看中的?”
薄如素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抬眸低声道:“去找两套男装给我们,快点。”
“啊?”店小二听罢,见薄如素不似在开玩笑的,于是便赶紧麻利的去找了。
云水坊的衣服和布子都是整个京城中最好的,但是却以‘女’人的服饰为主,所以男人的成装很少,都放在里间。
店小二找了按照薄如素和清雅的身量,找了两件白‘色’的男装,然后问道:“姑娘,您看看这两件行吗?”
薄如素伸手‘摸’了‘摸’,又在身上比划了一番,点点头:“可以。”
付了钱后,店小二意识到她们二人要换衣服,于是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清雅,换衣服。”薄如素一边将自己身上的衣裙扯了下来,一边道:“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清雅还从未穿过男装,秀眉微皱道:“公主啊,这衣服……”
薄如素说话的功夫,已经将长衫穿好,将腰带往腰间一扣,眨着眼睛笑道:“别嗦,你若是不去肯定会后悔的!”
清雅一听,瞬间被她勾起了好奇心,于是二话不说将衣服往身上套去。
待穿戴好后,薄如素看着镜子里出现的两位风度翩翩的公子,摇着扇子笑的风.流倜傥。
于正在‘门’外等了许久,见里面的人都快‘走’光了,可是还不见薄如素和清雅的身影,面‘色’一变,立即往里冲去。
果真,她们早已从小‘门’离开多时……
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于正气急。
薄如素本身就生的一双妩媚多情的丹凤眼,五官又俊美,而且脸上又带着灿烂的笑容,因此一路上引的众多‘女’子脸红心跳。
“公主,你看,她们都在看你呢!”清雅看着众人的反映,凑到薄如素身边调皮的笑道:“要是清雅是旁人,恐怕也会将您当成男子呢!”
薄如素听罢,扇子摇的更起劲了,眸光婉转妖娆,清贵之气逐渐弥散开来,不知不觉人已经被吸引。
‘唇’角微微上扬,得意的挑了挑眉:“那当然,我可是男‘女’通吃!”话落,便抬手用扇子挑起了清雅的下巴。
清雅因她那轻佻的动作,邪魅的目光,脸瞬间变得通红,张了张嘴,声音颤抖道:“公……公主……”
薄如素看着清雅被调戏的羞涩的表情,玩心大起,俊脸凑了上前,‘唇’靠在她的耳边:“记住,叫我公子。”
这一举动瞬间又让大家目瞪口呆,如此世间少有的男子竟是一个断袖?
天哪,这得碎了多少少‘女’的芳心!
“是,公……公子。”不得不说,薄如素这做派,这打扮,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一个男子啊!
清雅她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里经得起薄如素的挑.逗呢!
不顾众人嘴巴长的老大,薄如素胳膊一挥,揽着头快垂到‘胸’前的清雅,大摇大摆的往白‘玉’楼走去。
“老天,这……这世道是变了吗?这么好看的男子,怎么能是龙阳之癖呢?”
“唉,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姐姐,我还想去打听一下是哪家的公子呢,呜呜呜……他怎么就喜欢男的呢?”
“妹妹,别哭了,喜欢男的至少说明咱们还是有机会的,否则喜欢上‘女’的,依着咱们这种身份,怎么配得上?”
…………
听着身后人群里的喧哗声,清雅终究是受不住了,推开薄如素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撇着嘴小声道:“公主啊,您别闹了成不?奴婢……奴婢可不想在这秦国出名!”
“好了,好了!”到了白‘玉’楼的‘门’口,薄如素收回了手,嬉笑道:“这里是秦国最有名的酒楼,里面的东西可都是很好吃的哦,要不要上去试试?”
清雅一听有美食,立即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要!”
...
&bp;&bp;&bp;&bp;刚进了白‘玉’楼,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集聚到了薄如素身上,不管男人还是‘女’人,眼中都是一片惊‘艳’之‘色’。6c书盟,.□.≠o
薄如素‘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心里暗叹,肤浅的人类啊,总是容易被一副虚假的皮囊所‘惑’。
他们怎么就不能透过表象看到她的本质呢?她的心明明比这张脸还美好不好?
“公子,小的看您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白‘玉’楼吧?今日客人比较多,请问您有预定包间吗?”
店小二正在擦桌子,看到薄如素的人后,立马丢了抹布屁颠屁颠的迎上前,谄媚道:“若是没有,二楼还有空座。”
一楼的那些人眼睛还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再待下去,薄如素真担心自己会被人吃掉。
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叹道:“那就二楼吧。”
“好咧!”店小二听罢,便连忙引着薄如素和清雅二人往楼上走。
扫视了一圈,薄如素便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子坐了下来。
不等店小二开口询问,薄如素粉嫩的小嘴便报出长长一串菜名来:“佛手金卷,清蒸八宝‘鸡’,红梅珠香,金丝酥雀,绣球乾贝,糖醋荷藕,杨河‘春’绿……再加一壶上好的桂‘花’醉。”
“啊?”店小二瞬间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口,不禁又问道:“公子啊,这么……这么多菜??”
薄如素扇子一展,笑的‘春’风肆意:“怎么,怕本公子没钱?”
“喏,拿去!”说罢,“啪”的一下将鼓鼓的钱袋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如画的眉眼之间流淌着风.流之意。
听到这么多连听都没听到过的菜名,清雅也是一脸呆萌,扯了扯薄如素的袖子,诧异道:“公……公子啊,就咱们两个人,真的吃不完啊!师父说过,‘浪’费可耻啊!”
薄如素无聊的玩着折扇尾端的穗子,不以为然道:“没事,吃不完,大不了咱们就不吃了!”
清雅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钱啊,公子,咱们这吃的都是钱啊!”
从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白‘玉’楼的装饰豪华瑰丽,而且又从薄如素口中得知这是秦国第一大酒楼,所以也明白能进入到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当然,这里的饭菜也一定死贵死贵的,可薄如素竟点了这么多,她心里不由得心疼起来。
薄如素将手中扇子一合,再次挑起清雅的下巴,暧昧一笑:“只要能博清雅开心,本公子‘花’再多的钱都值得!”
“呃……”看着薄如素的动作,店小二瞬间倒吸一口气,忍着膝盖要跪下来的冲动,颤抖着声音道:“是是,小的这就去!”
这里一道菜就动辄百两,这公子如此大手大脚,看来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按理说这公子对白‘玉’楼的招牌菜了如指掌,应该是常客,但是这京城中的公子哥自己都见过,也没发现有这号人物啊!
况且,这公子还是个断袖啊!
天哪,他一定要去打听打听!
不过,这公子生的如此俊美,万一……万一他看上了自己,那么自己不也就飞黄腾达了?
虽说做个男宠太过丢人,可是他做这跑‘腿’打杂的活儿,真的是做够了!
这样想着,店小二走出的步子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在撞上薄如素那询问的眼神后,立马红着脸急匆匆的往厨房去了。
薄如素胳膊搭在清雅肩膀上,望着那小二逃也似的背影,耸了耸肩,转头不解问道:“他跑什么?我很可怕吗?”
清雅见周围众人的眼睛不知道在何时重新黏在了薄如素和自己身上,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红着脸咬‘唇’道:“公子,你再调戏我,我真的生气了!”
“嗯?”薄如素一脸无辜,然后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又抬眸看了一下四周众人那不敢置信的神情,恍然大悟道:“哦,都怪本公子情不自禁啊!”
讪讪一笑,又甚是可惜道:“唉,美人在前,却不能一‘吻’芳泽,真是罪过啊,罪过!”
听了薄如素的话,清雅更是羞愤不已,气鼓鼓道:“公子!”
薄如素今日也是第一次发现逗‘弄’清雅竟如此有趣,所以竟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现在见她真的发怒了,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好好好,本公子错了,本公子向你道歉。”
清雅哼了一声,撅着嘴扭过头去不再理她。
看着清雅傲娇的小表情,薄如素心中暗叹,清雅果真是被自己惯坏了啊,竟敢使小‘性’子了。
‘女’人啊,果真是不能惯!
摇着扇子看着窗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薄如素一脸惬意。
她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一个桌子上,一个男子正痴‘迷’的看着她,“啧啧,我邱昊玩了不少‘女’人,竟第一次见到比‘女’人还美的男人。三弟,你说我要是把他‘弄’进府里去,如何?”
邱昊身旁的少年担心的看了一眼薄如素,低声道:“大哥,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否则让爹知道了的话……”
“闭嘴!”邱昊未等少年的话说完,粗暴的打断了:“别总用爹爹压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不能开心点?何况,我都有多久没‘摸’腥了?”说罢,便站起身来走向薄如素。
不得不说,白‘玉’楼大厨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店小二便将菜上齐了。
清雅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筷子都转不动了,不知道该吃哪个才好。
薄如素笑了笑,替她夹了道菜:“清雅,来,你先尝尝这个红梅珠香。”
然而,就在这时,一双‘肥’胖的大手搭在了薄如素的肩上。
眉头一皱,薄如素抬头,映入眼间的是一张‘肥’头大耳、‘色’‘迷’‘迷’的脸。
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薄如素用扇子拍掉那人的手,像抖落灰尘一样抚了抚自己的肩膀,冷声道:“这位公子,找在下有事?”
邱昊目光炙热的盯着薄如素,就像是猎人遇到了猎物一般兴奋,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猥琐,“嘿嘿,公子相貌不凡,风度翩翩,本公子觉得与公子你很有眼缘,所以想与公子‘交’个朋友。不知道公子可否赏脸,陪本公子喝上几杯?”
众人看着邱昊出现在薄如素面前,不禁心里为她担心了一把。
毕竟,邱昊的名声是在京城中出了名的臭的,他的父亲邱万‘春’是这两年刚从地方提拔上来的巡抚,所以他便仗着自己的家世在京城中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
没想到,他今日竟盯上了这个俊俏公子,唉,真是可恶!
...
&bp;&bp;&bp;&bp;邱昊眼中的‘欲’.望太过明显,让薄如素不禁‘抽’了‘抽’嘴角。
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男‘女’通吃的人啊!
她忽然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的穿了男装出来,否则可能更为引人注目……
强忍着心里的恶心,薄如素淡淡道:“不好意思,本公子没有兴趣。”说罢,又自顾自的低头给清雅夹菜。
“在下邱昊,乃巡抚之子,今日当真是诚心想与公子‘交’朋友的。公子,你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邱昊见薄如素不理睬自己,于是手又搭了过去。
他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大名就能得到人家的青睐,谁知道接下来薄如素竟一筷子敲在了他手腕处的麻‘穴’上,疼的他退后了几步。
一张俊脸‘阴’沉沉的,薄如素冷冷一笑:“邱公子,在下有洁癖,还请你自重。”
看着男子言语间透‘露’出来得意洋洋的神气,薄如素眼中的神‘色’更加鄙夷起来。
邱昊?她真是没听说过,看来果然是离京太久了,对这京中之事一点都不晓得了。
“装什么清高,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邱昊瞬间恼羞成怒,上前就要抓着薄如素的胳膊,恶狠狠道:“你入得本公子的眼,是你的荣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薄如素最初在楼下与清雅嬉笑的时候,他就在窗口盯上了她。
然后又看着她刚才那般调戏清雅,便更加肯定她也是喜好男风,因此他更是按讷不住了。
这小脸,这小身段,虽然是个男子,可却连‘女’子都比不上,他可真想尝尝将她压在身下的感觉,那一定很爽!
“‘混’账!”在邱昊的手即将触碰到薄如素时,清雅脸‘色’一变,瞬间‘抽’出了软剑直指邱昊,怒声道:“不得对我家公子无礼!”
“哎呦,这小跟班还会功夫?”邱昊没料到清雅竟身上带着剑,所以大手一挥,朝着身后的家丁道:“不要急,今晚本公子一定会要好好疼爱一下你!来人,给我绑回去!”
家丁们一听,立马三五成群的围了上来。
“公子小心!”清雅一边将薄如素护在身后,一边与涌上来的家丁周旋着。
那些家丁知道邱昊的意思,所以对薄如素和薄如素没有太暴力,只是围堵,让她们脱不开身。
“大哥!”一直立在邱昊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开了口,劝道:“大哥,你不能……”
“滚开!”邱昊觉得自己被薄如素拒绝了在大家面前没了面子,故而将少年一推,瞪着眼不悦道:“邱泽,不要以为爹爹这几日夸了你几句,你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了!你只是个庶子,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邱泽被邱昊推的一个踉跄,不小心撞在了桌角上,疼的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细汗。
薄如素眸光微动,这才注意到了原来在场的还有这么个少年,不禁多打量了他一眼。
他长相清秀,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身材也比较清瘦,周身的气质并不像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庶子。
尤其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薄如素并没有错过,更是觉得此人不同于邱昊这种满脑**之辈,相反能屈能忍,日后必定不容小觑。
见薄如素视线停留在了邱泽身上,邱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夺走了薄如素的注意,狠狠的踢了邱泽一脚,“贱人生的小孽种,本少爷要你说话了吗?”
邱泽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踹,直接倒在了地上,散下来的一缕刘海遮住了眸子里的无限森冷。
薄如素抿了抿‘唇’,手腕一扬,一枚‘药’丸飞了出去打向了邱昊的脸。
依着清雅的功夫,这几个小喽还当真不能拿她们如何。
而且,自己随便赏他们点毒粉,也能轻易将他们解决掉。
她真心是不想生事,毕竟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堂堂宁王妃不在王府的新房里竟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一身男装与丫鬟调.情,这传了出去可就玩大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邱昊‘逼’得她不得不出手了。
神奇的是那‘药’丸竟然瞬间化了成了淡绿‘色’的液体,紧接着邱昊痛呼一声,然后脸上一阵麻酥酥的,又奇痒无比。
一边用力的挠着,一边叫道:“哎呦,好痒啊,痒死我了!”
大概是他挠的太厉害,只见那张大脸立马变得血迹斑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绿‘色’的‘药’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骇人。
家丁们见状,立马停了下来,吃惊的看着邱昊,声音颤抖道:“少爷,你……你的脸……”
“公主,快!”清雅急中生智,趁机拉着薄如素就往楼下走。
“痒,痒死了!”邱昊指缝间的血流的越来越多,瞅见薄如素的人已将到了楼梯口,立马不甘心道:“快,别让他们给跑了,给本少爷抓住他们!”
家丁一听,顿时又围了上去,较之前更为粗暴了。
薄如素真心只是想好好的来吃顿饭而已,没想到竟会这么烦心,因此彻底没了耐心,皱眉道:“清雅,速战速决!”
听出薄如素语气中的冷冽,清雅立即道:“是,公子!”
说罢,手中的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一招一式丝毫不留情,脚也飞起一下下朝着那些家丁们的‘胸’口踹去。
“你们这些废物,这么多人打不过两个人?平日里吃的都是屎吗?”邱昊一张脸血淋淋的,见薄如素和清雅已经下了楼梯,而自己的人被打的落‘花’流水,气愤道:“追,站起来继续追!今日少爷我要是不把那小子带回去,我就不姓邱!”
家丁们龇牙咧嘴的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无奈只能继续下去截人。
邱泽扶着桌子,看着也跟下去的邱昊,冷笑一声。
“砰!”
“哐当!”
一时之间场面‘乱’成一团,大厅内的桌椅东倒西歪,‘花’瓶、屏风等摔落在地,一片狼藉。
“哎哟喂,两位贵客,别打了,别打了!”店小二缩在墙角,看着清雅怒气冲冲的有种将整个白‘玉’楼都拆了的节奏,吓得大叫道:“哎呦,要死了,要死了!”
这时候,从二楼包间里走出来三个人。
男子一身艾绿‘色’锦衣,面‘色’有些微白,身边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五官秀丽,看着温婉亲和。
下楼的过程中,男子被突然打斗的一个家丁撞了一下,虚弱的身子险些向后摔倒,还好跟在后面的婢‘女’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大胆,竟敢撞我们家主子,不长眼睛吗?”
“罢了。”男子重重的咳了几声,虚弱道:“听琴,走吧。”
这里一片乌烟瘴气,任是谁都不会搀和一脚,没人上前帮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薄如素不经意的瞥了那男子一眼,脸‘色’瞬间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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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琴听了男子的话后,冷哼一声,“既然我家主子发话了,那我就暂且放过你们!”
“哎,本少爷让你们走了吗?”邱昊两眼发光,直直的望着那黄衣‘女’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又来了个小美人,嘿嘿,我邱昊今日真是‘艳’福不浅啊!”
说罢,染血的手探向黄衣‘女’子,‘淫’.笑道:“小美人,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病秧子、短命鬼,不如你跟了大爷我如何?大爷我保证你每天过的‘欲’仙‘欲’死!”
“一航……”‘女’子连忙躲向男子身后,微微发抖。
“珊珊,别怕。”君一航抬手一挡,一边护着赵珊珊,一边怒‘色’道:“放肆!”
邱昊将君一航用力一推,不屑道:“一个废物,还敢跟大爷我叫板?不自量力!”
不得不说,君一航的身子好像真是被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看着很是病弱。
“一航,你没事吧?”见君一航捂着‘胸’口呼吸有些困难,赵珊珊脸‘色’发白,立刻扶着他,担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君一航勉强的笑了笑,有气无力的安抚道:“我……我没事。”
薄如素怔怔的看着君一航,眼中的神‘色’是满满的不敢置信和心疼。
曾经那个整日里一袭红衣,张扬明媚如小太阳一般的君一航,那个生龙活虎,上窜下跳的君一航,现在他的身子怎么会变成了如此不济?
他的脸‘色’跟身上那身衣服颜‘色’一样,灰白里透着不正常的青‘色’,这哪里还是记忆里的君一航?
有谁能告诉她,君一航这是怎么了?这两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那些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负他?
大概是感觉到了对面有一道目光直直的注视着自己,君一航抬头。
发现是刚才被人围堵的那个陌生男子,君一航看了薄如素一眼。
见到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切之‘色’,先是一愣,于是又移开了视线。
薄如素苦涩一笑,相见不相识,应该说的就是此刻吧?
“竟敢对我家主子不敬,真是找死!”听琴眼睛一瞪,掌风快、准、狠的朝着不知死活的邱昊劈去。
邱昊一惊,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去。
听琴将腰间的皮鞭一‘抽’,“啪啪啪”的甩在地上,吓得邱昊抱头鼠窜。
邱昊被打的伤痕累累,那些围攻清雅和薄如素的家丁们见状,立马收了手,朝着君一航他们围了过来。
“主子,小心!”听琴一变挥舞着鞭子打退涌上前的人,一边保护君一航和赵珊珊向后退。
邱昊的脑‘门’刚才被听琴一鞭子给甩出了一道惨不忍睹的大口子,血“吧嗒吧嗒”的顺着脸往下流。
他还从来没有现在这般狼狈不堪的时候,一双‘阴’鹫的眼睛死死盯着君一航,忽然趁着听琴不注意的时候从后面准备偷袭君一航。
“不要!”薄如素眸光一颤,不等大脑做出反映,身体直接快速的向君一航奔去,挡在了他前面。
紧接着,“刺拉”一声,邱昊手里那锋利的匕首直直的刺伤了薄如素的胳膊。
清雅心里一紧,足尖轻点也飞了过来,一脚愤怒的朝着邱昊的脑‘门’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邱昊一个没站稳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呻.‘吟’一声,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家丁头头丢下手里的‘棒’子,用力摇晃着邱昊:“少爷,少爷!”
“公子,您怎么样?”清雅见薄如素胳膊鲜血如注,吓得小脸面如土‘色’,急忙从衣袖里掏出帕子给她按压住伤口。
“我没事。”薄如素眉眼一冷,幽幽的盯着不省人事的邱昊,“清雅,他竟敢用匕首伤人,给我废了他的手!”
“是!”清雅早就在邱昊调戏薄如素的时候就想一刀结果了他,但是没有薄如素的吩咐她不敢妄自杀人,毕竟这里不是西域,是秦国,她要顾及着薄如素的身份。
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就在那家丁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眨眼的时间,只听到“咔嚓”一声,邱昊的整个胳膊便耷拉了下来。
“啊!”邱昊傻猪一样的一声惨叫,瞬间疼的醒了过来。
“一航!”突然赵珊珊低呼一声,只见君一航“噗”的一下吐了一口血,脸‘色’白的透明。
薄如素俊脸慌张的厉害,连忙伸手探在他的脉搏上,察觉到他的脉象渐弱,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入了他口中,声音里隐藏着一丝颤抖:“快,扶他到包间里去。”
赵珊珊警惕的看着薄如素,“你给他吃了什么?”
见赵珊珊和听琴一脸防备,薄如素焦急的解释道:“我懂医术,可以救他!”
“听琴,将一航扶进去!”赵珊珊也顾不得其他,与听琴二人将君一航架进了包间里。
家丁们见薄如素等人往包间里去了,便准备将邱昊抬回府中去。
“哎呦,哎呦!”邱昊本身就体胖,因此家丁们很是费劲,不小心也触碰到了他的伤口,引得他一阵鬼哭狼嚎:“哎,疼死本少爷了!轻……轻点!”
邱泽站在楼梯口,看着邱昊一副悲惨的模样,憋在心里的一开口怨气终于吐了出来。
深深的望着那紧闭着大‘门’的包间一眼,然后也快步跟了出去。
“公子,您的伤口……”清雅跟在后面,见薄如素包扎在胳膊上的帕子已经染成了血‘色’,不禁道:“要不,您先上点‘药’吧?”
“不用。”薄如素摇头,卷起袖子便继续给君一航探脉。
血顺着帕子滴在了她白皙的胳膊上,怵目惊心,而她就像是丝毫没有感觉一样,神‘色’极为专注和认真。
他的身子不仅损伤了根本,而且还元气不足。
除此之外,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是她能感觉到似乎有两种气流在‘乱’窜、冲撞。
薄如素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心也越来越沉。
他的血液中却并没有留下残余的毒素,然而也不似外力所致,想必应该是之前中的剧毒让他五脏六腑伤的厉害。
才两年不见,身子竟糟蹋的连一个老翁都不如,真是……唉!
...
&bp;&bp;&bp;&bp;听到薄如素叹气,赵珊珊紧张道:“公子,一航他怎么样了?”
薄如素收回手,缓缓道:“姑娘,若是在下没有猜错,这位公子应该曾中过毒。还请姑娘告诉在下是何毒,这样也好对症下‘药’。”
“这……”赵珊珊犹豫了片刻,然后与听琴对视一眼,小声道:“是……是血毒。”
“血毒?”薄如素一惊,脱口而出道:“血毒无解,除非换血。这么说来,他……”
血毒一般都是用蛊虫来害人的,她没有想到君一航竟然会中了血毒这种毒邪之物。
她也顿时明白了君一航身子成了这般的原因,因为即便是换了血,可毕竟不是自己的血,身体总会有排异反映的,尤其是换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血,反噬会更大。
可是,君一航从不参与皇位之争,也没听说过曾得罪过谁,究竟是谁会对他下如此狠手?
“嗯,公子说的不错,的确如此。”赵珊珊点点头,面‘色’凄然道:“本以为换血之后一航会好起来,可是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除了能下地行走,勉强的散散步之外,他不能骑马‘射’箭,不能跑跳,就连话说多了也会乏的慌。”
她仍然记得两年前,君一航在换血醒来后的那日,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听音去了哪里。
看着大家沉痛的表情,君一航便知道听音是真的去了,为了他牺牲了生命。
本以为他会一时接受不了大哭大叫,然而他一脸木然,良久说不出话来,后来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整整三日。
这三日,他不吃不喝,而她也站在‘门’外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
一开始,他的排异反应厉害,他会时不时的吐血,‘抽’搐,昏‘迷’,她便一直陪着他度过了半年的危险期。
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父亲母亲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的,毕竟如今的君一航不再是以前的小霸王了,他形同废人。
并不是说赵家父母势利眼或者现实,而是没有哪家的父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男人手里。
然而,父母亲最终还是却拗不过她,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看着他从自闭,到一点点的从听音和洛雪嫣的死中走出来,然后渐渐打开心扉,她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两年。
其实,她知道,他一点都不开心。
即便是笑,那脸上的笑也越来越淡,不再似之前那般肆意无谓,不似之前那般明媚灿烂,可以说他很少笑了。
很多时候,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亦或者是稳重了,只是这种稳重让人感觉到更加的沉郁。
她懂他的心,他的一切改变,都是因为这样一副残破的身子……
“不好意思,让公子见笑了。”赵珊珊眼睛有些微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竟对这着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而且还是个男子。
大概是想起来这两年的不易,所以眼泪才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见君一航的脸‘色’红晕了几分,不似刚才那般苍白,薄如素将一整瓶‘药’都给了赵珊珊:“这‘药’兴许以后他还能用到。”
“这……”赵珊珊望着君一航果真是气息稳定了许多,纠结了半晌,终究还是接了过来,真诚的道谢道:“多谢公子。”
虽然与这男子初次见面,但是赵珊珊却觉得他是个光明磊落、心‘胸’坦‘荡’之人,而且君一航这两年看了不少大夫,却没人能医治得了他的病根。
然而这位公子似乎医术真的很厉害,万一真的治好了一航呢?
听琴开始不相信这素未谋面的人会这么好心救君一航,所以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会对君一航不利。
在看到他一言一行不似心怀不轨之人后,便也放下了心,道:“多谢公子救了我家主子。”
“不必多谢,举手之劳而已。”薄如素抿了抿‘唇’,轻声道:“姑娘,在下曾跟着师父学过几年医术,若是姑娘相信在下,那么将来若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可以派人去‘一得阁’找我。”
“公子说的可当真?”赵珊珊很是‘激’动,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眼又染上了泪‘花’。
“当真。”薄如素郑重的点点头,然后将腰间的一个小巧的令牌递给赵珊珊:“只要将这令牌出示给掌柜的,那么我必定会出现。”
“一得阁”是座落在主街上最大的书画斋,因为猜到了薄如素终究会有一天回到秦国来,所以一年前赫连修便偷偷的买了下来,找了可靠之人替她经营着。
这不仅是赫连修送给薄如素的资产,也是赫连修、萧子誉与薄如素的联络地点。
毕竟,薄如素人进了宁王府,她的言行举止便会有人盯着,做什么事情也不方便,所以还是寻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做掩饰为好。
赵珊珊紧紧握着那令牌,盈盈一拜道:“公子的恩情珊珊无以回报,如果日后公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派人去赵府找我,珊珊一定义不容辞。”
“姑娘言重了。”薄如素忍着胳膊上的痛意,扶起赵珊珊,低声道:“今日也是因为在下招惹的麻烦才让一航公子跟着受了牵连,所以应该是在下请求几位原谅才对。”
自己与赵珊珊,也曾有过短暂的接触,所以对她的印象不错。
她之前又与君一航两情相悦,想必君一航的这两年也是她陪着度过的。
唉,真是一个情深意重的好姑娘……
“珊……珊……”这时候,君一航睁开了眼睛,微弱的声音细小如蝇。
赵珊珊身子一颤,连忙转身跑过去急声道:“一航,我在。”
君一航伸了伸手,还是没力气的垂了下来,轻声道:“刚……刚才……是不是……又吓坏你了?”
“没,没有……”赵珊珊用力握上君一航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道:“一航,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给我庆生,你就不会出‘门’,刚才也就不会……”
扯了扯‘唇’角,君一航笑的力不从心:“不,怪我……我……我的身子这么差,总是……总是拖累你,总是让你……让你担惊受怕……”
“一航,你别说了,别说了……”赵珊珊泪流满面,扑入君一航怀中哭的不能自已。
自从君一航中了血毒后,为了照顾他,这两年她的生日便没有心思再过。
今日本来也不打算过,但是耐不住君一航的坚持,所以便带着听琴来了白‘玉’楼。
只是,没想到竟会……这让她怎么能不自责呢?
看着眼前这一幕,薄如素心里一酸,别过了脸去,不忍再看。
...
&bp;&bp;&bp;&bp;暮‘色’渐暗,天空像墨蓝‘色’的丝绸一般,上面镶嵌着繁星点点。
薄如素倚在窗前,目光幽远深邃。
这屋子里红彤彤的一片,一切摆设是那么的熟悉,在烛光的摇曳中更为的刺眼。
出嫁之前的晚上,她一夜未眠,师父也同样如此。
还记得师父看着她的目光很是怜爱,但是也带着一丝无奈,他问她,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摇头,笑着反问,为什么会后悔?
淡淡的月光洒在师父那苍老而慈祥的脸上,让她想到了父皇,她心中的仇恨瞬间又被燃起。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她拼命的学习毒术和医术,拼命的学习之前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骑马、‘射’箭、兵法、战术,周易、占卜……
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铁人,她流血流汗,却从未流过一滴眼泪。
吃了那么多的苦就是为了等这一日,所以她不可能后悔,也不会后悔……
师父望着她决绝的样子,最终只能重重的叹了口气,将那世间仅剩下一颗的天香豆蔻给了她,语重心长道:“嫣儿,不管将来如何,莫要失了本心……”
本心?在孩子被君临墨从体内打掉的那一刻,在听到卫国灭亡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早就死了。
一个没有心的人,她还哪里谈什么本心呢?
对她好的人,她会永远铭记心间,而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亦是不会放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忍着眼泪重重跪在地上给师父磕了一个头,也算是拜别了。
当时她故意选了今日大婚,并且要求入住夏荷院,君临墨是强烈反对的。
毕竟,七月初七是两年前君临墨与洛雪嫣的大婚之日,他心里自然是忌讳的;这院子是曾经洛雪嫣生气居住的地方,他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入住?
然而,她以洛雪嫣的命来做威胁,以天香豆蔻来做筹码,他也只能无奈妥协。
当然,那玄冰灵柩里的人不会醒来了,因为死人就是死了,永远活不过来……
就算是明日君临墨发现了她给的天香豆蔻是假的,那又如何?
他敢杀了她?不好意思,恐怕有点难度了。
因为,她好歹是赫赫有名的西域毒医,不管是穷苦百姓,还是达官富人,她这两年救了不少人,就连秦国某些朝中大臣也受过她的恩惠。那些人欠了她的人情,她若在秦国出了事,他们良心能安吗?
再者,老皇帝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石‘药’无医,又寻不到无言,之前他竟派人去了蓬莱仙岛寻仙‘药’,可见即便是一代帝王,在大限将至的时候他也是心生恐惧的。
没有人不贪生怕死,更何况是想要一统三国、野心如此之大的老皇帝?
这两年老皇帝早就已经放弃了宫里的庸医们,既然她现在嫁入了宁王府,那么他以后必定会寻个机会要自己来给她医治身体。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西域王的义‘女’,凭着这个身份,老皇帝也不会允许君临墨杀了自己的……
毕竟,西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在这几百年里众国之间对其很是敬畏,至于原因却不得而知,因此无人敢对西域出手。
她人不在秦国,平日里收到的消息大多是从赫连修和萧子誉口中。
秦国未来的储君不可能是废人,所以皇上便在两年前终于寻了个借口,废了君承乾的太子之位,封他为平王;而曾经皇上属意的皇位继承人君临墨,他竟为了一个‘女’人而自戳双目,此后又因洛雪嫣的死而颓废不已,无心朝事,故而他接二连三的行为让皇上对他彻底的失望了。
即便是好不容易从心伤中恢复了过来,但是君临墨‘性’子却大变,大有与世无争之意,不再是之前万丈光芒于一身的宁王爷了……
君祁阳的‘腿’现在已经行走自如了,而且又办事稳重谨慎,因此皇上便在宫外赐了他府邸,将朝中要事也‘交’给了他处理。
朝中大臣们都是见风使舵之辈,见君祁阳深得皇上的器重,便都暗自猜测大概皇上有意将太子之位传给君祁阳。
只是,老皇帝的口风很紧,似乎还在考量,所以大臣们也都处在观望状态,不过还是有不少人经常将成王府的‘门’口给踩烂。
只要太子之位空缺一日,那么对某些人来说总归还有一丝机会的,所以不甘心的前太子与一直不受老皇帝喜爱的成王这半年来大有蠢蠢‘欲’动的趋势。
至于君一航,她似乎真的极少询问,亦或者是从未记得问起过……
大概,在她的意识里,君一航‘性’子大大咧咧,豪爽开朗,对其他人争夺皇位又造不成威胁力,所以应该是不必让人担心的。
可是,今日在白‘玉’楼见到的他,却让她一瞬间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尤其是在看到赵珊珊扑在君一航怀里哭的时候,她的眼睛酸涩的厉害,因此便将头给转了过去。
回宁王府的这一路上,她的心情都是极其沉重的。走在人群中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君一航吐血的画面总是在她的眼前挥之不去……
反复的思来想去后,能给君一航下毒的人,除了乐妍,她再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清雅调查后回来禀报说,君一航在听到她的死讯后去了大牢替她报仇,大意之下上了乐妍的当,这才中了血毒……
替君一航换血的人,是他的暗卫听音。
听到“听音”的名字后,她似乎有点印象。
那时潇湘院的刘妈被乐妍买通了去宁王府‘门’口大闹,企图拆穿她是玲珑的身份,是听音假扮了自己躲过了一劫……
她没有见过听音,但是却可以想象到为了爱能不顾一切的‘女’子,必定也是个令人敬仰之人。
君一航身体的血虽然换了,但是伤的却厉害,所以三五年之内他只能靠‘药’来养着,是不可能恢复如初了。
她给赵珊珊的那瓶‘药’可以调养君一航的气血亏空,至于其他方面,反正“一得阁”的令牌已经给了赵珊珊,也只能以后再找机会给君一航诊治了。
抬眼看着那片喜庆的红,薄如素又想到了初见之时那神采飞扬、一袭红衣的阳光少年,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
“公主,夜深了,奴婢服‘侍’您就寝吧?”清雅一直战争薄如素身后,刚才看着她一直在出神的想事情,所以也不敢打扰,现在听到她叹气,便也忍不住了:“您今日累了一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薄如素转头看着清雅眼中的担忧,扯了扯‘唇’角,笑道:“也好。”
清雅突然想到什么,又犹豫道:“公主啊,今晚……今晚还给王爷留‘门’吗?”
“嗯?”薄如素意外的看了清雅一眼,撇撇嘴:“留‘门’做什么?他在石室里陪着那个死人一天,你觉得他晚上可能过来吗?再说了,公主我可不要沾晦气!”
“呃……是,公主。”清雅见薄如素面有不悦,便赶紧住了嘴,手忙脚‘乱’的给她铺‘床’。
...
&bp;&bp;&bp;&bp;今晚上清雅本想留在外间陪着薄如素,但是薄如素念着她白天也累了一天了,睡软塌又不舒服,所以便让清雅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睡。
刚熄了灯没多久,只听到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大力的踹开,一阵‘阴’冷的夜风随之进来。
“谁?”薄如素面‘色’一变,一边快速将一旁的衣服披在了身上,一边下‘床’点了灯。
借着烛光,只见君临墨一脸‘阴’沉的大步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寒气。
薄如素眸光微动,不等君临墨开口,挑了挑秀眉,率先笑道:“王爷白天还说永远不会碰我,可这话说出去还不到一天呢,就反悔了?”
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松垮在身的衣服,上前一步,薄如素凤眸流转,又朝着君临墨妩媚一笑:“也对,今晚是素素的‘洞’房‘花’烛夜啊,若是夫君不留下,不知道这王府里的下人,会不会在明日又传出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谣言……”
“毕竟,你我的婚事也是夫君你亲自去向皇上求的!不对我好点,岂不是自打脸面吗?”
“薄如素!”君临墨厌恶极了她这张明‘艳’妖娆的脸,因此大手用力捏着她的胳膊,厉声道:“本王问你,你给的天香豆蔻究竟是不是真的?”
他握住薄如素的胳膊刚好是白天在白‘玉’楼被邱昊用匕首刺伤的那只,因此伤口一痛,薄如素秀眉微皱,但是面上依旧是如‘春’风拂过一般媚意横生,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柔意:“王爷怀疑是假的?”
“如果天香豆蔻是真的,那么嫣儿为何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君临墨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紧锁住薄如素,语气冰冷道:“薄如素,你最好老实回答,天香豆蔻是真是假!”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以至于伤口破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薄如素面‘色’有些微白,咬着牙冷笑道:“王爷,我若说真的,你信吗?”
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一阵湿濡,君临墨一怔,随即视线落在了薄如素的胳膊上。
眸光一暗,手便松了几分,继续问道:“如果是真的,那么嫣儿为何还没有醒来?”
他在石室里守了将近一天一夜了,可是洛雪嫣依旧是没有一丝生息,再加上于正回来说将薄如素给跟丢了,他便更是怀疑薄如素是拿着假的天香豆蔻故意与自己做‘交’换的,而且她进入这宁王府也是别有目的。
薄如素用力将胳膊从君临墨的手中一‘抽’,目光直直的迎着君临墨,轻声道:“天香豆蔻本就是世间奇‘药’,兴许是‘药’‘性’比较长,所以可能是明日醒,也可能是后日。当然,也可能她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毕竟,天香豆蔻罕见珍贵,似乎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用过它,一切就看造化吧!”
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沁血的胳膊,薄如素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现在是越发的脸皮厚了,说谎竟能如此的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
唉,果真是这两年西域的生活让她变野了……
“你说什么?永远都醒不过来?”君临墨一听,情绪瞬间又‘激’动的厉害,手立马揪住薄如素的衣领,眸子里跳动着两团怒火,恶狠狠道:“薄如素,你不是号称可以翻手之间‘改生死、定轮回’的西域毒医吗?现在本王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救活嫣儿,否则本王就用你这条贱命给嫣儿陪葬!”
人最痛苦的时候,莫过于给了希望然后一次次的失望。
这两年来,他看着灵柩里的洛雪嫣每日都那样安静的躺着,绝‘色’的容颜面无表情,沉睡的身体毫无温度,他难过,他无奈,他懊悔,他痛恨……
凌月白自从嫣儿的葬礼之后便带着长生离开了秦国,说是之前一直都想去远游,现在终于可以无牵无挂的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了。
因为凌月白当初进了宁王府本就是受了乐妍之托,他不属于宁王府的人,更不是秦国的人,所以君临墨也没有理由挽留。
况且,他们都深爱着同一个‘女’人,彼此的心情都能够理解。
凌月白愿意远离这伤心之地,而他则愿意画地为牢守着洛雪嫣,哪怕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他也要守着……
南怀瑾能将紫魂‘玉’和玄冰灵柩献了出来,应该还有其他可以救嫣儿的法子,所以他曾多次派人去找南怀瑾,但是传回来的消息都是无能为力。
有时候,他恨不得将她摇醒,然而他知道,这根本就无济于事……
半个月前,他好不容易得知西域毒医的手里有第二颗天香豆蔻,所以他便立马动身去了西域。
在宴会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时之间,脑海里有什么零散的东西拼凑起来,原来如此……
他从未想过,消失了两年的凌月白,竟会是齐国的二皇子萧子誉。
而失踪了十多年的齐国二皇子,竟是在宁王府中生活了那么久的凌月白……
君临墨也忽然记起来了,两年前凌月白和洛雪嫣被乐妍‘逼’着跳下了悬崖,在山谷底下,自己找到了他们。
当时凌月白握着洛雪嫣的手,神‘色’是那般坚定和认真。
他说:“君临墨,你能给她的,我也可以。而我能给她的,你却给不了……”
一直以来的凌月白都是温润如‘玉’,云淡风轻,极少见他为了什么如此执着过,似乎也就是从在谷底开始,君临墨便觉得凌月白变了,不管是他的‘性’子,还是周身的气度,都发生了变化……
想必,凌月白一早就知道了自己是齐国二皇子的身份,但是却为了洛雪嫣而隐瞒着,而洛雪嫣死了,他便终于了无牵挂,因此便回了齐国……
凌月白,不,应该是说萧子誉与萧良辰同坐一桌,坐在君临墨的对面,他面对君临墨‘射’过去的那神‘色’莫辨的目光,从容镇定,点头轻笑,并没有一丝尴尬或者是不适。
变了,果真是变了,一举一动之间透‘露’着高贵清雅,又隐藏着丝丝霸气,这才应该是他……
当然,宴会中途让君临墨再次意外的便是那一舞作罢,死皮赖脸要嫁给他的薄如素了,此‘女’子当真是恬不知耻……
最后,为了天香豆蔻,他还是违背了心愿娶了她……
可是,她竟然敢说天香豆蔻无用?这个该死的‘女’人,是耍着他玩吗?
“夫君为何这般痴痴的看着素素?莫不是终于发现了素素也是个美人?”薄如素见君临墨死死的瞪着自己,‘唇’角轻扬:“啧啧,夫君的眼里现在正‘欲’.火四起呢!”
手不知死活的攀上君临墨的胳膊,薄如素眼神暧昧起来:“夫君,**一刻值千金,不如我们去‘床’上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可好?”
“滚!”温香‘玉’暖,可是君临墨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起来,奋力将贴在自己身上的薄如素重重一推,厉声道:“薄如素,你莫要给脸不要脸!”
‘欲’.火四起?这般放.‘荡’的话,她一个‘女’子家也能说的出口?
他现在满‘门’心思都在洛雪嫣身上,哪里还有什么‘欲’?有的只是一腔怒火!
就算是有冲动,那也只会对洛雪嫣一人。
对于其他‘女’人,他没有兴趣,也懒得多看她们一眼!
“本王再说一次,从明天开始,嫣儿就‘交’给你,她若是再醒不过来,你就好好仔细着你的小命吧!”冷哼一声,君临墨愤怒的甩袖离开。
“慢着!”红‘唇’凑近,贴着君临墨的耳边,薄如素幽幽道:“夜里有些冷呢,夫君难道想留素素一人独守空房?”
“你给本王滚……开!”一股奇香涌入鼻间,君临墨还未等继续骂完,只觉得身子有些酥软,忽然明白了是中了薄如素的道,一张俊颜暴跳如雷,咬牙切齿道:“薄-如-素!”
...
&bp;&bp;&bp;&bp;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薄如素只是轻轻一推,君临墨便被推倒在了‘床’榻上。+∧c书盟,.※.→o
用力的支撑起胳膊,君临墨试图坐起来,可是身上不仅一点力气都使不上,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灼热感渐渐漫布全身。
这种异常的感觉,他已经两年没有体验过了,可是却是该死的难受……
脸上渐渐染上不正常的红晕,君临墨看着薄如素一点点的俯身靠近自己,怒‘色’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脸上虽然是恼怒的,可声音却因为体内那股不安分的情‘潮’听起来带着几分沙哑,将那怒气也给掩盖了一些。
薄如素的长发如瀑布一样散落下来,有几缕垂到了君临墨的脸上,像是故意挑.逗他一样,一下下嬉痒着他,引的他心里一阵悸动。
手探上君临墨沁出了细汗的额头,薄如素轻笑道:“夫君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流了这么多的汗?”
君临墨无力的抬手打掉薄如素的手,将脸转了过去,厌恶道:“贱人,别……别碰本王!”
薄如素就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反而更加大胆放肆起来,纤纤‘玉’手将君临墨的脸转了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身子也贴了上去,娇‘唇’轻启:“夫君,你在怕我?”
君临墨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突”跳起,眼睛怒瞪着薄如素,半晌才用力吐出一个字来:“滚!”
“素素又不是老虎,难道还能吃了夫君不成?”细长的指甲挑开君临墨衣袍上的盘扣,瞬间‘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薄如素给扯开了一半,君临墨有生之来从未有过如此屈辱狼狈的时候,恨不得一掌将薄如素给击毙才好。
可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如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
手没有章法的在他‘胸’口上轻画着圆圈,察觉到君临墨的身子一颤,薄如素笑的更加灿烂了:“呵呵,夫君的身体可真敏感。不过,比你的嘴可诚实多了!”
他的身子随着薄如素一点点下滑的手越发的灼热起来,那手上的冰凉,就像是能够浇灭他体内‘欲’.火的冰一般,顿时让他想要更多。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的羞耻起来。
这两年,有不少‘女’人不知道耍了多少手段明目张胆的想要勾.引他,更有甚者竟脱光了衣服爬上他的‘床’求欢.好。
面对那些恬不知耻的‘女’人,他都是同样的处理办法,轻者断其手脚,重者‘乱’棍打死。
时间久了,也不再敢有人来冒险了……
他为了洛雪嫣守身如‘玉’这么长时间,今日竟载到了薄如素手里?还是这样一个没皮没脸的‘女’人!
他怎么能不恼,怎么能不恨!
双手攥拳,君临墨极力的咬牙隐忍着,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脸流淌下来打湿了枕头,气息不稳道:“薄……如素,你……你不要‘逼’本王!”
“哦?夫君想怎样?杀了我?”薄如素听罢,莞尔一笑,一双凤眸熠熠生辉,瞬间又来了兴趣:“呵呵,‘洞’房‘花’烛夜呢,本就该是你我温存的时候,夫君怎么能如此不解风情呢?还是说,夫君你喜欢与我玩‘欲’擒故纵?”
见薄如素的手还有要往下继续探索的趋势,君临墨一双眸子腥红,红的快滴出了血,一字一句道:“薄如素……本王真的会杀了你!”
此刻他就像是处在火上一样,被烤的浑身难受,特别是那身下之物已经高昂起来,一时之间肿胀的厉害。
“呵呵……夫君不要连名带姓的这样叫人家,感觉好生分呢!”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君临墨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的湿漉漉,薄如素抬手重新抚上他的脸,意味深长道:“以后,夫君还是叫我素素为好!”
素素……
君临墨听罢,心蓦然一沉,他想起来曾经乖巧懂事却惨死在乐妍手里的宿素素来了。
她的衣领因为被自己刚才扯得有些大开,松松垮垮的隐约‘露’出‘胸’口那一片雪白,血液中翻滚的情动让君临墨来不及多想,喘着粗气怒‘色’道:“你……今日之事,本王……”
“嘘。”薄如素‘玉’手抵在君临墨‘唇’间,笑意盈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如此良辰美景,实则不该虚度!”
“既然夫君身子不适,那么今晚就由素素伺候夫君好了!”说罢,另一只白皙的手腕轻轻一扬,一种淡淡的清香自她袖中溢出。
君临墨忽觉得体内的燥热不知不觉减退了许多,只是眼前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薄如素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眼皮越来越沉,君临墨终究是晕了过去。
薄如素坐起身子来,目光沉沉的看着面前的这张脸,眼底的神‘色’或明或暗,然后渐渐幻化成一道凌厉。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君临墨的颈间,一点点的用力收紧,尖细的指甲深深刺入到他的皮肤里,瞬间刮出了一条血痕。
君临墨虽然昏睡了过去,但是严重的窒息感让他剑眉深皱,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随着“噼啪”一声爆烛声,薄如素终于缓过神来,神‘色’一变,手恋恋不舍的‘抽’了回来。
不紧不慢的将他敞开的前襟理了理,红‘唇’溢出一丝冷笑,薄如素幽幽道:“不急……君临墨,来日方长,咱们之间的账,慢慢算才有意思!”
她刚才本就没有要将他如何的意思,给他下了‘药’,也只是想将他留下罢了。
不过他不乐意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拿她毫无办法?
但是,千万别以为她对他还有余情未了,她只不过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给他心里添堵的机会而已!
再者,今晚不用想她也知道,君临墨只要离开了这屋子,必定会去石室陪着那灵柩里的人,她的夫君怎么能不在新房里陪着她呢?她可不想如以前一样,成婚第二日便成了整个宁王府的笑话!
伸了伸胳膊,一阵麻辣辣的疼痛又传了过来。
看到胳膊处的血已经凝结成了血痂,袖子上暗红一片,薄如素无奈的摇了摇头,下‘床’从柜子里掏出创伤‘药’来洒了上去。
而‘床’上的君临墨,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灼热的体温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此刻,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里,依旧是在这红彤彤喜庆的夏荷院,他一袭大红喜服,手里拿着一个秤杆。
他挑开喜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那‘女’子,是他等了多年,寻了多年的嫣儿。
只见他娇羞的抬头,柔柔的喊了一句:“墨哥哥……”
...
&bp;&bp;&bp;&bp;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投‘射’在君临墨的脸上,映的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揉’了‘揉’有些昏沉沉的额头,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君临墨动了动身子,忽然一张俊颜难看的厉害。
他的亵‘裤’,竟然有种湿濡濡的感觉……
活了二十多年,他又怎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眼前再次浮现昨晚薄如素那张嚣张明媚的脸,君临墨双手愤怒的朝着‘床’栏砸了一拳,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女’人!”
她竟敢用‘药’想要强了自己?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女’子?放‘荡’无耻简直是无人能敌,牙尖嘴利也是天下第一!
看了一眼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以及那未动的另一半‘床’榻,君临墨的脸‘色’才缓和了几分。
幸好薄如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没有真的将自己如何,否则他失了身的话,一定会将她大卸八块!
只是,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也是他的大婚之日。
天地间都是一片喜洋洋的红‘色’,而他拿起秤杆,轻轻地探入喜帕底下,眼前豁然一亮,出现的是嫣儿那张绝‘色’绯红的小脸。
他站在她面前,她则娇羞的望着他。
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眼,她的眉,她饱满高洁的额头,他的嘴角微弯,笑了。
然后,他便与嫣儿……
脑海中那颠龙倒凤的画面越发的清晰,越发的真实,身下之物瞬间又高涨起来,可这样也让那亵‘裤’湿答答的地方更为明显。
暗骂一声,君临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平息下来心中的燥热和冲动。
“奴婢们见过王爷。”‘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只见几个丫鬟推‘门’而入,行了个礼,然后恭敬道:“王妃‘交’代过,等王爷醒来了,要奴婢们服‘侍’王爷洗漱。”
君临墨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薄如素呢?”
丫鬟们一怔,随即才想起来王爷口中之人是昨日刚进‘门’的新王妃,便低声道:“回王爷,王妃说早就听闻咱们王府的建筑格局别致,所以带着清雅逛园子去了。”
君临墨一听,‘唇’角的讽刺之意更深,“本王不用你们伺候了,都出去吧!”
她倒是心情不错,还有这等闲情逸趣去逛园子?!
再说了,他的生活,什么时候需要她来指手画脚了?
这么多年了,他在这等小事上几乎从不假手他人,因为他不喜被人触碰。
况且,他现在下身难受的厉害,又怎么可能让人来‘侍’候?
“是,王爷。”听出君临墨语气中隐约透‘露’出来的不悦,丫鬟们对视了一眼,于是又垂首退了出去。
君临墨忍着不适刚下了‘床’,只听到“砰”的一声‘门’又被人撞开了。
“王爷,不好了!”杜江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脸‘色’微白,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王爷……”
君临墨理了理袍子,盖住了那尴尬的一角,问道:“发生了何事?怎的如此匆忙?”
杜江眼神闪躲,不敢说,可想着事态严重,便只能硬着头皮小声道:“王爷,王妃她……她……”
昨日王爷娶了新王妃,但是在众人眼中的“王妃”还只是洛雪嫣一人,至于那薄如素么,一个外邦妖‘女’而已……
虽然鼓足了勇气,不过杜江还是心里跳到了嗓子眼,害怕一会被君临墨给一掌劈死,因此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王妃的尸体……尸体被盗了!”
“你说什么?”君临墨听罢,身子一颤,差点没站稳,厉声道:“嫣儿怎么了?你再说一次!”
杜江声音有些发抖,“王爷,昨夜是于正值班,今早属下去换班的时候,竟然发现守着石室的所有‘侍’卫都被人给‘迷’晕了。属下心觉大事不妙,进去一看,果然发现玄冰灵柩里不见了王妃。”
“你们这一群废物!”果然,君临墨两眼窜动着两团熊熊燃烧的怒火,大手一抬,朝着杜江的肩膀狠狠的拍了一掌。
杜江身子直直的撞向了一旁的柱子,痛的闷哼一声,然后捂着‘胸’口吃力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王爷……”
君临墨突然想到什么,立即问道:“薄如素呢?她昨晚人在哪里?”
杜江大概明白君临墨想问什么,所以赶紧回答:“王爷,新王妃昨夜一直都在房间里,并没有离开半步。今日早上她吃了早饭后,便带着清雅在‘花’园里逛了逛,于是去了冬梅院。”
君临墨深邃的眸子里‘波’涛暗滚,声音‘阴’冷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人!”说罢,便怒甩衣袖往‘门’外奔去。
冬梅院
白羽曦自打薄如素进了这屋子后,便一直盯着她从上到下瞧个不停,似乎连她一个头发丝都不放过。
而坐在白羽曦对面的薄如素则是捧着茶一脸平静,任她放肆的打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羽曦终于开了口:“不知道新王妃今日来冬梅院,找羽曦有何事?”
昨日她从将军府回来后,婢‘女’玲儿便告诉她有客人来访,不过那‘女’客举止不凡,却未留下姓名。
洛雪嫣没了后,她在这京城中,平日里往来频繁的如今也只有馨月和绿芜二人。
馨月上个月故意打碎了皇后的‘玉’镯子被罚了禁足,所以不可能是馨月。
将所有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实在是猜不到是谁了,所以也没有再去细想。
刚才她本打算去“一品阁”去淘点字画去,但是刚出了房‘门’便见玲儿领着薄如素迎面过来了。
一开始还不知道来者是谁,正在她一脸茫然的时候,玲儿便突然俯在自己耳边嘀咕了一番,她这才知道原来此‘女’子竟是昨日王爷新娶进‘门’的王妃薄如素。
那‘女’子一张脸虽不及洛雪嫣的倾国倾城,可却美的别有一番韵味。
若说洛雪嫣清纯如莲,那这‘女’子则妖娆如罂粟。
她不需要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你的面前,一颦一笑,一个呼吸之间都能散发着一种‘惑’人的魅力,让你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移不开她。
按理说,王爷大婚,王府中的上至侧妃,下至下人,必须都在这王府中候着祝福王爷与新王妃。
可是,白羽曦始终觉得除了洛雪嫣,任何‘女’人都没有资格当这王府‘女’主人。
即便之前,君临墨透‘露’娶薄如素是为了救洛雪嫣,但她心里还是接受不了,所以她便提前预约了绿芜在君临墨大婚之日去将军府玩。
因为,她怕看到王府里那一片喜庆的景象惹怒了她的暴脾气……
只是,她却没想到新王妃不在新房里待着,竟换了嫁衣来了她的院子,而且今日又会再次光临,这实在是有些费解……
“我初来乍到,在这王府中也并无熟识之人。”薄如素吹了吹杯中的热茶,轻笑道:“昨日见到这冬梅院清新淡雅,便觉得这院子的主人必定也是一个清雅脱俗之人,一时便生了结识之心,所以今个才贸然拜访,还希望白侧妃不要介意。”
玲儿听了薄如素的话后,不自觉的偷偷抬眸看了她一眼。
自己去找周管家拿这个月俸禄的时候,竟在‘花’园里碰到了薄如素在‘花’园里散步,惊讶之下便多嘴问了周管家一句此人的身份,谁知道周管家二话不说立马垂首道了句:“老奴见过新王妃。”
她没想到,昨日来找自家主子的人竟然就是新王妃……
都说这外邦‘女’子‘性’格泼辣无礼,也不知道这新王妃脾‘性’如何,她缓过神来连忙跪下行礼。
新王妃温和的说了句“免礼”之后,见她要转身回冬梅院,竟也提出跟她一道去看看主子。
主子‘性’子厌生,虽然不知道这新王妃打的是什么心思,但是作为一个小小婢‘女’,她也没有资格开口拒绝,所以也只能在前面领路了……
昨日新王妃在提到主子的时候那语气似乎是相识已久,可刚才听着怎么又好像不一样了呢?
察觉到玲儿眼中的探寻之‘色’,薄如素眸光暗了暗,隐藏着一丝冷意。
玲儿心里一惊,立刻垂下了头。q
&bp;&bp;&bp;&bp;薄如素敛去眼中的冷意,然后不着痕迹的给清雅使了个眼‘色’,“清雅。”
清雅会意,立马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走到白羽曦面前,“白侧妃,这是我们家王妃从西域带来的沙北血燕窝。”
薄如素视线落在那晶莹中隐约带着血红的燕窝,笑道:“血燕窝不仅有补肺养‘阴’、 补虚养胃之效,而且还可以使‘女’子皮肤光滑细腻,起到美容养颜的作用,所以我便送来给白侧妃。”
她一直都没忘记白羽曦一到了夏天胃就极其容易不舒服,所以就特意从随身带来的嫁妆里给她选了血燕窝。
“羽曦只是一介侧妃,哪里敢收新王妃送的礼物?”白羽曦听出薄如素话中略有讨好之意,不由得心里产生一丝厌恶,皮笑‘肉’不笑道:“再者,无功不受禄。这血燕窝如此珍贵,新王妃还是自己留着享用吧!”
薄如素对白羽曦的神‘色’变化一目了然,微微一笑,示意清雅将锦盒放在了白羽曦手边的桌案上,淡淡道:“既然白侧妃尊称我一声‘王妃’,那么我们以后便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自家人了,所以也不用如此见外。”
顿了顿,又神‘色’认真的补充道:“何况,我与白侧妃甚有眼缘,这礼物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薄如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羽曦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僵硬着脸道:“那羽曦就先谢过新王妃了。”
薄如素点点头,满意道:“白侧妃客气了。”
白羽曦这人‘性’子冷清,本就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再加上想到薄如素不仅占了洛雪嫣的王妃之位,还鸠占鹊巢霸住了夏荷院,便又忍不住道:“不知道新王妃在夏荷院住的可还习惯?那院子可金贵着呢,不是谁都能随随便入住的呢!”
她一口一个“新王妃”,叫的好不顺口,似乎故意将薄如素的身份与之前的王妃做区别。
“哦?”薄如素自然是听出了白羽曦话里的暗讽,忽然很想逗一逗白羽曦,所以挑了挑秀眉,不以为然道:“我是真不知道这夏荷院有多金贵,难道还能比我西域的王宫都金贵?”
抿了一口茶,又道:“不过既然白侧妃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不如就给我详细说说,也好让我知道一下我住的地方是有多与众不同!”
白羽曦没料到自己这一句话竟引的薄如素十句,所以秀丽的小脸瞬间一青,略带怒气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一个外邦‘女’子当然不知道了,这夏荷院是王爷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洛雪嫣之前的住处。夏荷院里面的一切摆设都是按照雪嫣的喜欢来的,不管是一‘花’一草,还是其他,王爷都是寻了最好的东西给雪嫣,所以夏荷院是这王府中最金贵的地方。”
刚才白羽曦说这些话的目的,当然是要给薄如素心里添堵了。
她就是要告诉薄如素,即便君临墨娶了她,可她现在的身份,住的地方,一切都是霸占了洛雪嫣的……
所以,她薄如素根本就没什么好得意洋洋的!
哼,什么破血燕窝?还特意从西域带过来的?当真以为他们地大物博的大秦国没有这些东西?
还有,这个‘女’人竟说什么以后是一家人?谁跟她是一家人?真是莫名其妙!
天香豆蔻已经给洛雪嫣喂下去了,没多久洛雪嫣就会醒来,那么薄如素这宁王妃也就做不了几天了!
“这样啊!”薄如素轻轻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道:“我竟不知道原来王爷他竟如此深爱那卫国公主!”
“羽曦说句实话,新王妃可别介意。”白羽曦见薄如素脸上的表情似乎略有失落,心里便瞬间痛快了许多,继续无畏道:“雪嫣不仅貌美倾城,而且又多才多艺,当真是一个才貌双全、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哪里像你们番邦‘女’子,只知道骑马‘射’箭,啧啧……真是没得比!”
白羽曦也不担心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否会冒犯了薄如素,惹得她大怒,她就是要故意惹怒薄如素。
毕竟没有‘女’人会喜欢与其他‘女’人做比较,而且比较的对象还是夫君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然而,让白羽曦失望了。
只见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突然明媚一笑:“奇‘女’子又怎样?不还是一个死人?即便你口口声声说王爷有多么深爱她,但也抵不过生死的距离!”
“白侧妃,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人死如灯灭,好似汤泼雪。若要还魂转,海底捞明月’?”她的声音如出谷黄莺一般清脆悦耳,可是听在白羽曦耳中却字字如针扎一般:“我希望你明确一点,这宁王府中没有什么新旧王妃之差,如今我薄如素才是宁王府的王妃!”
“不,你胡说!”白羽曦“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张小脸满是愤怒,情绪‘激’动道:“雪嫣会醒过来的,她一定会醒过来的!等她醒来了,王爷就会把你逐出王府的!”
“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一生不变的,尤其是人心。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注定长情不了。就算是能守身如‘玉’一年两年,也终归会有一天耐不住寂寞的。”冷哼一声,薄如素眉眼间的笑意渐渐清冷起来,“何况,我听说,洛雪嫣的死是你们家王爷一手造成的,你觉得如果洛雪嫣醒来了,她又会如何?她会原谅王爷吗?”
不得不说,薄如素的话听着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是却一针见血,
“你!”白羽曦手颤抖着指着薄如素,气的哑口无言。
的确,他们只是一心盼着沉睡两年的洛雪嫣醒来,但是却没考虑到醒来之后她将如何面对君临墨,面对两年前那国破家亡之恨,杀子灭亲之仇……
虽然君临墨当初是迫不得已,是用心良苦,可总归是用错了方法,酿下了大错,依着洛雪嫣的‘性’子,绝对不会原谅君临墨的……
脑袋里‘乱’糟糟的,白羽曦双手紧紧捏着帕子,怒瞪着薄如素:“这些就不用你多管闲事了,只要雪嫣醒来,一切都好办!”
“白侧妃,我方才说那些话,实属肺腑之言,并不是有心惹白侧妃不快。”薄如素抿了抿‘唇’红‘唇’,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萦绕在心头的沉闷复杂之意,目光望向窗台上那四季海棠,缓缓道:“人总要往前看的,与其将自己困在过去,不如踏出去一步,你可能会有新的发现。”
离开秦国两年,薄如素有想到白羽曦会因为自己的死而伤心难过,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会陷在其中没有走出来。
她不希望任何人为了之前那个洛雪嫣伤心,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
白羽曦听出薄如素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淡淡忧伤,眉头紧皱,刚想要说什么,只听到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进来:“薄-如-素!”
那声音震耳‘欲’聋,吓得秋婉脖子一缩,险些打翻了手里的茶盘。q
&bp;&bp;&bp;&bp;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薄如素眸光一闪,于是转头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君临墨满脸怒‘色’,两步并一步的朝着薄如素气势汹汹的走来。
白羽曦一怔,低声道:“王爷?”
君临墨绕过白羽曦,手掌如铁钳一样死死扣住薄如素的胳膊,二话不说蛮横的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哎……”薄如素还没来得及跟白羽曦打个招呼,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只见身子已经踉踉跄跄的被君临墨拉出了冬梅院。
该死的,他拉着的竟然又是她那只受伤的胳膊!
她这昨夜刚包扎好的伤口,会不会又被他给扯裂了?
“王妃!”清雅见状,心里一惊,立马跟了上前。
虽然她喊薄如素“公主”喊习惯了,但是毕竟现在她已经是宁王妃了,身份有了转变,所以称呼上也自然不能再如以前那般了。
扯了扯‘唇’角,薄如素不解道:“王爷,你这是要带妾身去哪里?”
走至假山处,被君临墨狠狠一推,薄如素的胳膊终于解放了。
卷起袖子看了一眼伤口,还好纱布并未渗出血来。
嘟了嘟嘴,薄如素甚是无辜道:“难道是昨晚的‘洞’房‘花’烛王爷还不满意?所以想来这里与素素继续恩爱一番?”
“闭嘴!”怒吼一声,君临墨眸中神‘色’如利剑一般凌冽:“薄如素,嫣儿的尸体是不是你盗的?”
薄如素抚着胳膊的手一顿,眯了眯眼睛,红‘唇’轻启:“君临墨,你说什么?”
“薄如素,你不要再装模作样了!”君临墨怒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从昨晚你就谋算好了一切!不,应该是一开始你处心积虑的嫁进宁王府,就是为了要偷走嫣儿的尸体!”
“洛雪嫣的尸体不见了?”薄如素听罢,皱眉道:“她的尸体不是在石室的灵柩里吗?怎么会不见了?”
“先是给本王下了‘药’,然后趁着本王昏‘迷’的时候,将守在石室外面的‘侍’卫‘迷’晕!”君临墨见她这副不知情的模样,更是认定了她是在故意演戏,因此厉声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把嫣儿的尸体藏哪里去了!”
他刚才与杜江等人一起去外面找了一圈,可是却并未找到洛雪嫣。
然后他又去了石室,问了早上那些被‘迷’晕的‘侍’卫,他们也说只是闻到了一股香气,然后就感觉晕乎乎的不省人事了,所以根本没有机会看清楚是谁闯了进去。
虽然之前杜江说薄如素一晚上都在新房里待着,但是有能够在无形之间下‘药’的本事之人,现在除了薄如素,君临墨想不到其他人了。
即便不是薄如素亲自去的,可很难保证不是她手下的人做的。
毕竟,能在短短两年之内名声大噪的西域毒医,手里不可能没有几个靠用之人。
因此,君临墨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是薄如素下的手,回来后便直接朝着冬梅院奔过来了。
只是,关于这件事情他不能让白羽曦知道,否则依着她的‘性’子又不知道会如何哭天抢地的担心起来。
“君临墨,你长点脑子好不好?”薄如素冷笑一声,幽幽道:“我今日除了冬梅院,从未去过任何地方;我身边除了清雅,也再无他人,你觉得我们两个弱‘女’子怎么能躲过王府中的那么眼线将人运出去?还是说,王爷觉得我会分身之术,能够斗转星移?”
“再者,我薄如素对一个死人不感兴趣!”顿了顿,薄如素又毫不客气道:“君临墨,你觉得我要她的尸体能做什么?当菩萨一天三炷香的供着?还是说当个盆景一样观赏”
“薄如素!”君临墨最是听不得如此的话,所以愤怒的抬起手就要给薄如素一耳光。
然而薄如素眼疾手快,立马挡住了他将要落下来的手,‘唇’间的讽刺之意更深了:“君临墨,是不是你平日里得罪了太多的人,所以才会有人做出这种盗尸之事?不过……一具尸体而已,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情,王爷也别太担心!”
见君临墨脸‘色’果然越来越‘阴’森,薄如素又不知死活的补充了一句:“总不会有人对尸体产生非分之想,对吧?王爷?”
“砰”的一声,薄如素的话刚落,紧接着她便被君临墨狠狠的一掌打了出去。
“王妃!”清雅见薄如素“噗”的吐了一口血,立马脸‘色’微白的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刚才清雅一直站在薄如素的身后,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情绪便会说话没个注意惹怒君临墨,所以扯了好几次她的衣角,但是她就像是没听到一般,果然越说越离谱……
清雅一边拿着帕子给薄如素擦着嘴角,一边关切道:“王妃,您怎么样?”
君临墨那一下力道不小,薄如素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瞬间就难受的如同火烧一样,又如同被撕裂一样的疼。
重重的咳了几声,薄如素将嘴里的血腥味咽下,冷冷的瞧着依旧是火冒三丈还不解气的君临墨,然后步子虚弱的上前几步。
“王爷这一掌可还解气?若是不解气,素素可以让王爷再打一次!”染了血的双‘唇’更加娇‘艳’‘欲’滴,只是薄如素妖‘艳’的脸却失了几分明‘艳’:“不过……王爷可要想好,若是你再耽搁下去,恐怕洛雪嫣会落个尸首无存的下场!”
“薄如素,你最好能祈祷嫣儿她没事,否则……否则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经薄如素这话一提醒,君临墨才记得此时不是与她置气的时候,找洛雪嫣要紧,所以撂下这句话后足尖一点,往王府外面飞去。
“咳咳咳……”君临墨一走,薄如素就跟一下子被‘抽’调所有力气一般,大半个身子全部依靠在清雅身上,有气无力道:“清……清雅……回……回夏荷院。”
对于躺在玄冰灵柩里两年的洛雪嫣,她是当真一点都不管兴趣。
人活着的时候,也不见君临墨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候,人死了还演什么痴心不移呢?
每天都对着一具冰冷冷的、‘阴’恻恻的尸体,他难道不会犯恶心吗?
他宝贝的东西,可不见得别人会稀罕!
没有脑子就罢了,还总是这么粗暴,果然是越来越渣了!
幸好这两年自己学习骑马‘射’箭体质提高了不少,否则这身子肯定被他一掌拍得散架了不成……
清雅点点头,连忙搀着薄如素往夏荷院方向走。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见二人走远后,立刻转身跑远了。q
&bp;&bp;&bp;&bp;“主子,奴婢看清楚了。”玲儿从外面匆忙跑进来,然后对正在给四季海棠浇水的白羽曦道:“刚才王爷将新王妃拉出去后,二人言语不和吵了起来,王爷最后生气的打了新王妃一掌。新王妃受了伤,被丫鬟扶回去了。”
“嗯?”白羽曦的手一顿,转头问道:“你说王爷动手打了新王妃?可知道是因为何事?”
玲儿摇头,低声道:“回主子,因为怕王爷发现,所以奴婢隔得有些远,没有听清楚。”
白羽曦放下‘花’洒,抿了抿‘唇’,对玲儿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主子。”玲儿福了福身子,便知趣的退了下去。
秋婉见白羽曦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精’致的锦盒上,便心领神会:“主子,新王妃送来的礼物,是否要丢掉?”
一年前,君承乾联合君逸轩等人将白羽曦是沈太傅之后的事情给戳穿在了朝堂之上,朝中大臣纷纷上书皇上不仅要将罪臣之‘女’斩草除根,还要重罚宁王爷窝藏朝廷钦犯之罪。
皇上早就知道了内情,所以碍着君临墨的面子,便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来,谎称情报有误。
但白羽曦一介孤‘女’,既然身份被拆穿了,那么日后盯着她的人想必会更多,所以君临墨便借此机会纳了她为侧妃。侧妃之名也算是向众人表明,以后白羽曦真真正正的成了宁王府的人,想打她的注意,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这么以来,白羽曦看多了人情冷暖,脾‘性’也改变了不少,不再似曾经那般无畏无惧,莽莽撞撞。
只不过今日在与薄如素谈论到洛雪嫣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冷嘲热讽起来,现在想来还是冲动了……
“不用,‘抽’个时间‘交’给周管家,让他放库房里去吧!”白羽曦想了想,缓缓道:“虽然我不喜她,可她说的一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以后我们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面子上也总该要过得去的。何况,等雪嫣醒来了,一个王府里有两个王妃,免不了一场尴尬,所以敌人能少则少!”
秋婉应了一声,便将盒子送往周管家处。
夏荷院
“王妃,您小心些。”清雅明显感觉到薄如素有些体力不支,所以便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到‘床’榻上去。
“呀,怎么这么热?”当‘摸’到薄如素的身子滚烫时,清雅才警觉原来她竟然发烧了,心想肯定是因为刚才挨了王爷一掌,撕裂了原先的伤口,所以伤口感染了导致了发烧。
探了探薄如素的额头,清雅担心道:“王妃,要不奴婢给您去请个大夫去吧?”
“你……你这个傻……傻姑娘,我……我自己不就是大夫吗?”薄如素好不容易才抬了抬眼皮,扯了扯‘唇’角,有气无力道:“桂枝,白芍,炙甘草,生姜,金银‘花’,桑叶,沸水煮熟即可。”
清雅听后,立即道:“是,奴婢这就去。”说罢,便将帕子往一旁的水盆里浸了浸,然后盖在薄如素额头上后才离开。
湿帕子的凉意让薄如素暂时舒服了几分,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两年前从城楼上跳下来,她躺在君临墨的怀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连带着她的体温一点点的逝去。
眼睛一闭,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的解脱了。
可是,却没想到三个月之后,她会再次睁开眼睛,而且会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被喂下天香豆蔻后,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的无救了,就连凌月白当时也是这样以为的。
但是就在天亮前的最后一刻,凌月白竟察觉到了她体内还尚存一丝微弱的气息,这让他大喜过望。
因为种种原因,他瞒住了所有人,谎称洛雪嫣已经去了,并提出及早举办葬礼,以便在洛雪嫣下葬之后将尸体偷出来。
他计划的很好,可事情总归会有意外的,没有人想到南怀瑾会直接派人带了玄冰灵柩来……
玄冰灵柩保存尸体的效果自然要比那金丝楠木强了几百倍,所以洛雪嫣便被君临墨转存到了石室里。
凌月白无奈,只能赶紧告别了宁王府,连夜启程回了齐国。
与洛雪嫣落崖之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开始重组,那些画面大多是他没有跟师父来到仙灵谷之时的记忆。
红墙绿瓦的皇宫,身穿龙袍的父皇,整日郁郁寡欢的母妃,还有奔跑在树林里的马车,四周到处狠狠挥刀的黑衣人……
他身上有可以证明身份的‘玉’佩,而且后背上也有明显的胎记,因此失踪多年的齐国二皇子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回到了齐国皇宫。
这一个消息,不仅震惊了正驰骋在美人肚皮上的齐国老皇帝,就连皇后、大皇子、萧良辰等人也一时吃惊不已……
众人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皇子满怀戒心,尤其是萧良辰和萧美景,毕竟当日在秦国的时候他们兄妹二人是住在宁王府的,即便是当时觉得凌月白有种面熟的感觉,可为何当初他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现在选择在大皇子与萧良辰争太子之位的时候呢?这不免让人会往深处想。
老皇帝也是疑心重重,但是当看到凌月白的信物和胎记后,便当场老泪,立刻承认了凌月白的身份。自此,世间再无凌月白,有的只是齐国二皇子萧子誉……
萧子誉第二日便在宫外有了自己的府邸,再加上多年前老皇帝便一心想要将太子之位留给他,所以朝中不少大臣开始登‘门’造访,意图拉拢……
只要找到了第二颗天香豆蔻洛雪嫣便能醒过来,因此他提前派人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从宁王府的后山挖了一条通往石室的地道,又找了一具外形身量与洛雪嫣几乎一模一样的尸体,偷梁换柱的将洛雪嫣给换了出来。
他带着洛雪嫣亲自去了西域,打算碰一下运气,看看能不能求得西域王室的帮助,希望西域会有救洛雪嫣的灵丹妙‘药’。
事实说明,他们是幸运的。
他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第二颗天香豆蔻竟然会在西域王手里,而且让他极为意外的事情是,失踪了将近三年的师父,他老人家竟然也在西域王宫!
因为有了天香豆蔻,因为有了师父,所以两个月后,洛雪嫣体内的寒毒彻底给解开了,她的人也在某一天醒了过来……
那尸体是假的,薄如素实在想不明白,究竟会有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闯进宁王府去盗尸,也猜不透要她的尸体有何用处。
头又开始疼了起来,薄如素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歪着头沉睡了过去。q
&bp;&bp;&bp;&bp;清雅并没有去找大夫,完全按照薄如素的‘药’方抓的‘药’,一剂‘药’下去高烧果然就退了。
身上的伤养了几日,伤口也长出了新‘肉’,薄如素在房间里待的有些闷,所以便想带着清雅出去转转。
但是她人还没走出院子,只见周管家迎面而来,恭敬道:“老奴见过新王妃。”
又是新王妃……
薄如素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神‘色’淡淡道:“周管家来找本王妃有事?”
周管家道:“回新王妃,宫里刚才来信儿了,说是明个皇上举行家宴,让您跟王爷去宫里一趟。”
薄如素“嗯”了一声,又问道:“王爷知道吗?”
“既然王爷知道,难道他就这样让你空着手来?”见周管家点头,薄如素冷笑道:“王爷就没让你送明日进宫的衣裳过来?”
“王妃……”周管家一怔,随即小心翼翼道:“王爷说,您是西域公主,嫁过来的时候自然会带着很多华丽的衣物,所以……”
这话的确是刚才来之前君临墨说的,只不过他竟没想到新王妃真的会问,看来王爷果真是有先见之明……
不过,依着新王妃的脾气,恐怕会不依不饶吧?
“所以你们王爷就让我自行解决?”薄如素眯了眯眼睛,一张娇俏的小脸上隐藏着一丝怒气:“周管家,回去告诉你们王爷,就说本王妃衣物虽多,但带来的大多是我们西域‘女’子的衣服,秦国的服‘侍’也就那么拿不出手的两三套。若是他不怕我明日穿的寒酸给他丢脸,那么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按理说,王府中都应该有专‘门’去宫里赴宴穿的衣服。
想当初身为洛雪嫣的时候,她只不过是去太子府参加个太子妃的生辰宴,君临墨还特意将太后赏赐的那套祖母绿镶钻首饰给了她,如今他竟抠‘门’的连衣物也不给了?真是小心眼的男人!
周管家被薄如素那凌冽的眼神一瞪,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新王妃。”说罢,便行礼打算离开。
“慢着!”周管家走了没几步,又被薄如素给喊住了。
只见她漫不经心的理了理发髻,冷冷的瞥了周管家一眼,缓缓道:“周管家,现在这宁王府有几个王妃?”
周管家不知道薄如素这话的意思,因此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回新王妃,府中只有您一个王妃。”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幽幽一笑道:“既然如此,那么周管家你该称呼本王妃什么?”
周管家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薄如素的深意,垂首道:“王妃。”
因为之前大家喊洛雪嫣为“王妃”喊习惯了,再加上薄如素是新进的王府,所以即便是洛雪嫣不在了,大家还是依旧没有改过口来,称呼薄如素为“新王妃”。
现在看来,新王妃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啊!
也对,这新旧之别,哪里有‘女’人不会介意的呢!
何况,等王爷把洛雪嫣找回来了,那么这新王妃恐怕会更在意自己在王府中的地位吧?
薄如素轻轻挑了挑眉,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还有,我这个人啊,有洁癖,不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更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本王妃听说京城有三家不错的铺子。”顿了顿,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告诉你家王爷,我要云水坊的衣服,琳琅阁的首饰,凝香斋的胭脂!”
还未等周管家从惊愕中反映出来,薄如素笑的明媚肆意:“不管怎么说,明日都是本王妃第一次进宫,总该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吧?否则惹了皇上不高兴,这对谁都不好!”
周管家老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无语道:“是。”
云水坊、琳琅阁、凝香斋啊!这可是秦国最好的三家铺子,新王妃果真是狮子大开口……
“嗯,你下去吧!”薄如素目的达成,满意的摆摆手,然后示意周管家退下了。
书房
周管家回来后,将薄如素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君临墨。
说罢,察觉到屋内气氛瞬间变冷,便忐忑不安的抬头,道:“王爷,王妃就是这么说的。”
这几日君临墨一直带着人在找洛雪嫣,可是却始终无果。
他的眼袋发青,面‘色’憔悴,在听到周管家刚才的回话后,原本心中集聚的郁气和烦闷一引而发,怒‘色’道:“她还有脸跟本王要衣服?要首饰?要胭脂?”
周管家害怕被无故‘波’及,所以聪明的选择了沉默,不过因为君临墨的威摄力太强,所以他还是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谁知道见周管家不回应,君临墨更是不悦了:“说话!”
“是是,新……王妃就是这么说的。”周管家吞吞吐吐,鼓起勇气再次将薄如素话中的重点重复道:“王妃她说,您要是不怕她给您丢人,明日她就衣着寒酸的进宫!”
“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君临墨暗骂一声,犀利的双眸中燃起团团怒火,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去,派人将她要的那些东西都给置办好了!”
虽然薄如素的确是无耻到了极点,但是她说的不错。若是穿着不得体而引发了笑话,那么丢的是自己的脸面,是宁王府的脸面,所以衣服、首饰这些‘女’人家用的东西,她要的话,就赶紧打发了她!
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否则,还指不定明天宫宴上她又会闹出这么幺蛾子。
再者,堂堂宁王府,也不差这点钱!
“王爷!”这个时候,杜江从外面进来了,大概是走的太急,所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属下……属下在城南……找到王妃了!”
君临墨一听,“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急声道:“你说什么?嫣儿找到了?”
杜江重重点点头,喘着粗气道:“找……找到了。”
“嫣儿在哪里?”君临墨面上一喜,抓着杜江的胳膊道:“快,带本王去见她!”
杜江犹豫了片刻,甚是纠结道:“可是,王爷,王妃她……”
“罢了,本王自己去!”不等杜江说完,君临墨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去城南,飞到洛雪嫣身边。
足尖一点,在杜江转过身来的时候,君临墨已经没了人影:“哎,王爷,等等属下啊!”
周管家听到杜江找到洛雪嫣了,不知道为何,竟下意识的看向夏荷院方向,心里有些微微不安。
新王妃果然是一语中的啊,这王府里恐怕又要热闹起来了!q
&bp;&bp;&bp;&bp;“你……你们不要过来!”
君临墨到了城南的时候,入眼的画面便是洛雪嫣发丝凌‘乱’,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朝着秦峰等人尖叫:“走开,不要靠近我!”
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在灵柩里的那身,一张小脸不知道为何沾染了些灰尘,一双眸子里也写满了警惕和恐惧,就如同一只被围困的小鹿一样,让人看了甚感疼惜。
秦峰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转身后发现竟然是君临墨,于是急忙上前道:“王爷,王妃她好像失忆了,竟然不认得我和杜江了!您快看看吧!”
“失忆?”君临墨听罢,面‘色’一变,凤眸直直看着洛雪嫣,喃喃道:“嫣儿……”
虽然她才消失了三天,却不知道自己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是在煎熬。
如果再找不到她,他真的会疯掉。
他没想到,再寻到她后,她是醒来了,可是,她怎么会失忆了?
这三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是谁?你不要过来!”洛雪嫣见君临墨离着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后退一步,拿着树枝的手有些颤抖,“你……你……走开!”
“嫣儿,我是墨哥哥。”君临墨瞧着她一副戒备森严的模样,心里一阵发疼,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难道,你连墨哥哥都不认得了吗?”
洛雪嫣在听到“墨哥哥”这三个字后,神情明显的一顿,眼神茫然,重复道:“墨哥哥?”
君临墨双手试探‘性’的搭在洛雪嫣的肩膀上,见她没有强烈的反抗,小心翼翼道:“嫣儿,你记起来了?”
“不!”洛雪嫣重重的推开君临墨,痛苦的捂着头,脸‘色’更白了几分:“不,我不认识你!”
君临墨被她这猝不及防一推,不禁没站住脚,身子踉踉跄跄,“嫣儿……”
“啊,好痛!”紧接着一声尖叫,洛雪嫣疼的在地上打滚起来,“头……我的头好疼……”
“嫣儿!”君临墨见状,连忙将她抱在怀里,紧张道:“你怎么了?头很痛吗?”
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美眸泫然,“痛……墨哥哥……我好痛……”
话落,只见她手一垂,人便晕了过去。
“秦峰,回王府!”略微给洛雪嫣把脉后,发现她体内的气息有些‘混’‘乱’,君临墨心慌的很。
将她打横一抱,然后急匆匆的往宁王府走去。
“王爷!”秦峰见君临墨走的匆忙,便立马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马“哒哒哒”的飞奔而来。
君临墨会意,立刻抱着洛雪嫣飞身上马,马鞭用力一甩,便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夏荷院
薄如素低垂着眼睛,一边把玩着茶杯,一边轻声道:“你刚才说,君临墨找到洛雪嫣了?”
清雅点点头,低声道:“是,刚才王爷骑马从外面抱着人回来的。”
薄如素细长的睫‘毛’一颤,半晌才幽幽道:“走吧,咱们也去凑个热闹!”说罢,便放下手中茶杯,抬脚往外走去。
“吁!”君临墨勒住了缰绳,马儿在宁王府‘门’口嘶鸣一声,快速停了下来。
“王爷!”杜江早就守在了‘门’口,见洛雪嫣在君临墨怀里不省人事,连忙迎了上来,担心道:“王爷,王妃她这是怎么了?”
君临墨来不及多说,一边快步的往里走,一边神‘色’不安道:“去找大夫!”
“等会!”君临墨刚说完,又改了口:“还是去夏荷院吧!”
如果去外面找大夫的话,这一来一往会耽误不少功夫,他害怕洛雪嫣刚醒来身子就会出现什么问题。
虽然他极其厌恶薄如素,可是平心而论,这个‘女’人的医术比起宫里那些庸医要厉害的多,所以暂时只能先用着她了!
“奴婢/奴才见过王爷。”
从宁王府‘门’口,到夏荷院,见君临墨匆匆而来,这一路上不少婢‘女’和下人急忙的跪地行礼。
然而他们在看清楚了他怀中的人,目瞪口呆后引起了一阵喧嚣。
“刚……刚才王爷抱着的人是……是……”
“天哪……好像是王妃啊!”
“王妃她的尸体不是在后山的石室里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我的娘欸,难道是诈尸了?”
“娘咧!我胆小,你可别吓唬我!”
……
君临墨可没有心情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他只想快点让洛雪嫣醒过来。
薄如素人刚走出夏荷院,便看到了迎面疾步而来的君临墨。
视线落在了那娇小的人儿身上,红‘唇’抿了抿,没有说话。
用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看着君临墨,薄如素静静的等待他开口。
果然,君临墨一张口就是毫不客气:“救醒嫣儿。”
“凭什么?”洛雪嫣冷冷一笑,语气里的嘲讽之意很是明显:“求人办事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王爷这般理所当然着实让素素心里不舒服啊!”
君临墨抱着洛雪嫣的手紧了紧,放低了姿态:“只要你救醒嫣儿,一切好说。”
休养了这几日,她的脸‘色’倒是好看了许多,不过那眉眼依旧不讨喜。
洛雪嫣捂着嘴“咯咯”一笑,那笑声如百灵一样婉转动听,“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说罢,便转身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瞧着薄如素那故意扭动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那走路的妖娆姿态,君临墨就恨不得将她的纤腰给拧断。
他并不是非得靠薄如素不可,只是一切为了洛雪嫣着想,也只能暂时忍耐一下了。
君临墨将洛雪嫣放在‘床’榻后,薄如素坐了下来,对清雅淡淡道:“去给我拿个帕子过来。”
顿了顿,又挑衅的抬头看了君临墨一眼,嬉笑道:“我有洁癖,怕脏。”
“你!”君临墨忍着一巴掌扇死她的冲动,手狠狠攥拳,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薄如素一边将拍子覆在洛雪嫣苍白的手腕上,一边自言自语道:“她的尸体虽说这两年是搁在玄冰灵柩里,可毕竟这么久没有梳洗了,唉,一会我得好好洗一下我的手,免得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君临墨终于忍不住了,双眸迸发出一道冷光,厉声道:“薄如素!”
“嘘,不要打扰我诊脉。”薄如素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君临墨闭嘴,然后低头极其认真的把脉起来。q
&bp;&bp;&bp;&bp;脉象薄弱,气息‘混’‘乱’,体内似乎还隐藏着一种无法探知的力量……
薄如素的手一顿,心里忽然有些慌‘乱’。
原先她不是死人身吗,怎么会这样?
大婚那日,自己亲自给那尸体把过脉,明明当时一点脉象都没有,而且,灵柩里的洛雪嫣也早已确定是凌月白易容后的假尸。
天香豆蔻是假的,何况时隔两年,一个死透了的人,怎么可能会活过来?
还是说,尸体在被盗走的这几日里已经被人给换了?
目光重新落在洛雪嫣的脸上,薄如素眼神渐渐变得‘阴’冷无比。
这脸型,这眉眼,这鼻子小嘴……眼前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与曾经的洛雪嫣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还活着,恐怕凌月白和师父来了,也会认为躺着的这个才是洛雪嫣吧?
换了洛雪嫣另外一只手,薄如素视线移到她腕上那道丑陋的疤痕,红‘唇’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
这疤痕,是她在小产自尽时用簪子划的,因为一心求死,便用了全部的力气,所以留下了很深的伤疤,没想到连这个都如出一辙……
薄如素又不甘心的撩开洛雪嫣耳后的‘乱’发,紧接着心也越来越沉……
连藏于发间的那颗小红痣都在,不,这以假‘乱’真的简直就是一个人!
看来,从尸体被盗开始到现在洛雪嫣回来,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只是,有谁会想要顶替一个死人的身份呢?究竟有何目的?
见薄如素一脸深思凝重,君临墨声音不紧有些发抖:“嫣儿……她怎么样了?”
薄如素‘抽’回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缓缓道:“君临墨,你还记得之前答应我的三个条件吗?”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皱眉道:“第一个条件娶你,本王已经兑现了。”
“不,你错了。”薄如素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床’榻边缘,轻声道:“娶我没错,但是……宁王妃的位子只能是我,住在夏荷园的人也只能是我!”
当初她以防君临墨将来废了自己,便提了刚才所说的三个条件之一。
她以为这世间再无洛雪嫣,可是却没想到假尸竟然真的会活过来,所以这第一个条件也算是意外之效了。
君临墨面‘色’一僵,动了动‘唇’,半晌才道:“你若要其他,本王可以给你。”
虽然他之前答应了薄如素,可真当洛雪嫣活过来后,他又很难接受宁王妃的位子给了别人,也无法想象洛雪嫣会如何反应,所以他这是暗示说以后极有可能会废了她。
君临墨的话在薄如素的意料之内,微微一笑,灿若星河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语气坚定:“君临墨,你是想食言么?”
“也罢,大不了我就委屈自己,改日去求皇上降为侧妃。只不过……”叹了口气,薄如素很是惋惜道:“只不过,她的情况不太好哦!”
情况的确不太好,因为君临墨若是不答应,那么薄如素尽可一粒‘药’丸让洛雪嫣永远的睡下去!
毕竟洛雪嫣也曾醒过,这就证明了自己给的天香豆蔻是真的,君临墨没有理由拿她如何。
不过,她忽然很期待洛雪嫣醒来,接下来的日子,想必应该会很有趣!
君临墨当然不知道洛雪嫣只是受了刺‘激’陷入了短暂昏‘迷’中,所以他下意识的以为情况很严重,所以即便是心中极其不愿、不甘,最终也只能沉着脸妥协道:“好,本王说到做到。”
那宁王妃的身份、王府‘女’主人的地位都是给外人看的, 现在来说,嫣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如何,他的心里只有嫣儿,他的爱,他的宠,也只会留给嫣儿……
这个‘女’人,顶多就是个摆设而已,亦或者充当宁王府的临时大夫罢了。
“薄如素,本王与你之间,永远只能是有名无实。你既然喜欢这虚位,那本王就满足你!”
君临墨见薄如素一脸心愿达成,舒了一口气的模样,打心眼里更是认定她是别有企图、心怀不轨的‘女’子,于是厌恶道:“但是,前提是你得安守本分,若是让本王发现你敢在王府里兴风作‘浪’,那么就不要怪本王不念及西域王的情面!”
薄如素无辜的耸了耸肩,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王爷放心,素素如此通情达理,勤俭持家,贤良淑德,一定会帮王爷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当然了,素素也一定会和其他的姐姐妹妹相处融洽的!”
君临墨听罢,不悦道:“嫣儿醒来后会随本王住在主院,没有本王的命令,主院你不得踏入一步;白侧妃厌生,你以后少去冬梅院;余侧妃的秋棠院你最好也不要去,她喜静,不喜欢人打扰。除了这些地方,其他地方你可以自由出入!”
“原来王府里只有两个侧妃啊,看来王爷果真是洁身自爱呢!” 从袖中掏出‘药’瓶,薄如素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洛雪嫣嘴里,轻笑道:“王爷放心,一炷香后洛姑娘就会醒来。”
“洛姑娘?”君临墨剑眉紧锁,心中的怒气又被薄如素这轻言细语给勾了起来,厉声道:“谁准许你称呼嫣儿为‘洛姑娘’的?”
不得不说,薄如素实在是太可恨了,她刚才话里只点出了君临墨那白侧妃和余侧妃两位‘侍’妾,并没有提到洛雪嫣,所以这暗含的意思则是死而复生的洛雪嫣身份尴尬的竟连王府里连‘侍’妾都比不上。
毕竟,薄如素已经成了宁王妃,大家也不好再称呼洛雪嫣为“王妃”了……
所以,君临墨怎么能不恼火?
“我早就给王爷说过,王府里没有平妻之说,所以您倒是说说看,洛姑娘她现在是什么身份?”薄如素冷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若说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夫人、‘侍’妾的话也就罢了,可如果是侧妃,那是不是需要跟宫里报备一下?”
“还是说,王爷以后当真打算就让她无名无份的在宁王府里待着?亦或者,王爷在王府外另寻个别院,金屋藏娇?”眼底的冷意集聚,薄如素幽幽道:“倘若王爷不怕洛姑娘委屈,那么素素自然也不介意了!”
平白无故的冒出一个活死人来,而且又是顶着她的一张脸,薄如素心里怎能舒坦的了?
知道君临墨还没想好如何安置洛雪嫣,但是她必须要他现在就做出一个抉择来,否则以后还不任他们爬到她头上去?q
&bp;&bp;&bp;&bp;“你!”君临墨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一口气竟然上不来,伸手指着薄如素许久,才怒声道:“不用你多管闲事,本王明日去宫里的时候自会跟父皇言明!”
薄如素点点头,笑的云淡风轻:“也好,明日当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呢!”
明天的宫宴老皇帝本打算去看她的,若是见到君临墨带着一个死了两年的人出现,会不会‘激’动的突然驾崩呢?
冷哼一声,君临墨抱起毫无意识的洛雪嫣愤然离开了夏荷院。
“清雅,将这‘床’上的所有东西都给换了,本王妃觉得晦气!”
君临墨的人走到院子‘门’口,便听到了薄如素那故意提高了的声音,脚步一顿,然后衣袖甩的更厉害了。
“王妃,奴婢有事情不明白。”在换了新的‘床’单、被子后,清雅纠结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王妃,天香豆蔻不是假的吗?那么洛雪嫣怎么还能活过来?”
除了凌月白、师父无言,还有西域王,无人得知真正的洛雪嫣还活着,哪怕是清雅虽跟随薄如素身边已久,也只以为那躺在灵柩中两年的‘女’子是卫国殉国公主洛雪嫣……
之前薄如素说过,真的天香豆蔻只有在四十九日之内给人服下去才能发挥起死回生之效,所以她实在是想不通……
薄如素眸子里暗涛翻涌,一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诡异一笑:“兴许,真的是诈尸了呢!”
“呃……”清雅听罢,不知道为何竟觉得‘毛’骨悚然,搓了搓胳膊,小声道:“王妃,青天白日的,您可别吓唬奴婢,奴婢怕鬼!”
“傻丫头,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笔落,薄如素吹了吹信纸,待字迹干了后,折叠好装入信封,递给清雅道:“送去给齐国,顺便告诉‘一得阁’的老板,让他帮我调查一下前几日是谁盗走了洛雪嫣的尸体。”
“是,王妃。”清雅接了过来,点点头,然后将信封收入袖中,转身出了夏荷院。
君临墨将洛雪嫣抱回主院后便靠在‘床’榻边上眼巴巴的守着她,果不其然,如薄如素所说,一炷香后,洛雪嫣便醒了过来。
入眼之处是一片陌生,洛雪嫣脸上神情戒备,身子一边往‘床’脚缩去,一边声音恐惧道:“你是谁?我在哪里?”
君临墨也不敢上前,怕吓着她,所以放低了声音道:“嫣儿,我是墨哥哥,这里是宁王府,也是你的家。”
“我……我的家?”洛雪嫣怀疑的打量着君临墨,见他不似说假,又放眼看了一下屋子,小声问道:“你是我哥哥吗?”
她的语气怯怯的,眼神也有些惶恐不安,这般谨慎小心的样子,让君临墨心里不禁一酸。
轻轻摇了摇头,试探‘性’的坐在了她身边,君临墨耐心道:“嫣儿,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是夫妻。”顿了顿,又道:“我是宁王,你是宁王……侧妃。”
刚才薄如素已经把话说到绝处,‘逼’得他没了退路,只能借着明个去宫里赴宴找机会给父皇透‘露’一下嫣儿死而复生的事情,然后再请示一下重新册封嫣儿为侧妃。
毕竟,当初灭了卫国后,若是嫣儿当时没有殉国跳楼,那么父皇也必定会担心她会想法设法的报国破家亡之仇。
斩草不除根,则后患无穷。依着父皇的‘性’子,也断然不会再留着嫣儿的‘性’命了。
只是,嫣儿竟那般决绝的从城楼上跳了下来,这应该正和了父皇的心意,省的他再去对嫣儿下手了……
然而,两年后,嫣儿重新活了过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走漏出去,也会传到父皇的耳中,所以他还是先下手为强,提前抓住主动权为好。
嫣儿失忆了,这就是最好的保护障,一方面会打消父皇的疑虑,另一方面他再借着父皇对卫国皇后那残剩的一丝旧情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相信父皇应该不会再对嫣儿有杀心……
自己曾经给她的伤害太多太重,他们之间已经隔了太深的沟壑,很难再回到过去。
兴许是老天爷可怜他,再给他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让嫣儿忘记了过去。
这样也好,她不记得了就不用再去背负那些仇恨,活的也会更开心些。
当然,他在她面前也会更心安理得些……
“夫君?”洛雪嫣怔怔的看着君临墨良久,忽然双手‘揉’着眉角,痛苦道:“怎么办,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我到底是谁?我真的是嫣儿?”
“你是嫣儿,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君临墨将她揽在怀里,一边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嫣儿,你不记得我没关系,以后我会陪在你身边,帮你一起慢慢想起来的。”
他的语气诚恳,但是却隐约带着一丝紧张。
因为,他心底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说,不要想起来,不要想起来……
是的,此刻他‘私’心是不想洛雪嫣恢复记忆的,因为那就意味着他们之前的重重噩梦一般的回忆会如‘潮’水一般涌来,然后将他们二人淹没……
洛雪嫣轻轻推开君临墨,仰头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是墨哥哥?我们真的是夫妻?”
君临墨眸中温柔缱绻,轻声道:“嗯,我们真的是夫妻。”
洛雪嫣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好像不记得许多事情了。”
她的声音有些落寞,有些伤感,有些无助,有些茫然。
君临墨深吸一口气,捧起洛雪嫣的小脸,郑重而认真道:“嫣儿,你只需要记住我就好。我是你的墨哥哥,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洛雪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记住了。”
君临墨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嫣儿,你这几日人在哪里?”
洛雪嫣想了想,道:“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城南的树林里,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群人将我围住了,他们喊我‘王妃’。我不认得他们,看他们又凶神恶煞的,所以就很是害怕。后来,你便来了……”
小手紧紧拽着君临墨的衣袖,不解道:“墨哥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南?”
按着她的话可以判断出来,从消失到今天早上,她的人一直都是昏‘迷’的,所以她并没有见到是谁将她掳走的。
她这问题,是将刚才君临墨问她的话又给返了回来。
君临墨的心一揪,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深深的凝视着洛雪嫣片刻,然后缓缓道:“你生了一场大病,所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前几日我带你出‘门’,恰巧你走丢了。想必你又发病了,因此又忘记了许多事情。”
洛雪嫣听罢,吃惊道:“我生病了吗?很严重?”
君临墨“嗯”了一声,脸‘色’有些黯淡,“你的病反复无常,时好时坏,只要平日里不受刺‘激’便好。”
见洛雪嫣略有担心的样子,君临墨立即道:“嫣儿,你不要担心,墨哥哥会找大夫治好你的。”
“嗯,我相信墨哥哥。”洛雪嫣乖巧的埋在君临墨怀里,楚楚可怜。
君临墨感受着怀抱里久违的体温,身子一颤,环在洛雪嫣腰间的双手紧了紧,‘唇’间溢出一丝苦涩。
他君临墨,何时也要用这等蹩脚的谎言来挽留一个人了?
她只是失忆了而已,总归有一天会记起所有的事情的。
病的人,是他啊!
他,中了一种叫做洛雪嫣的毒。除了她,世上再无解‘药’……
罢了,能骗她一日是一日。
只要她活过来,醒过来就好!
若是真能让她无忧无虑的活在自己编制的谎言里一辈子,那便是他的运气……
...
&bp;&bp;&bp;&bp;“雪嫣,雪嫣!”
洛雪嫣刚窝在君临墨怀里一小会,只听到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从院外传了进来。¥♀c书盟,.2≠3.o◆
就在洛雪嫣刚愣神的时候,白羽曦脚步匆匆、一脸‘激’动的跑了进来。
“雪嫣,你终于醒来了,呜呜呜……”将洛雪嫣一把搂紧怀里,白羽曦抱着她哭的不能自已。
洛雪嫣仿佛如受了惊吓一般,立刻条件反‘射’的将白羽曦推出去好远,然后瑟瑟发抖的躲在君临墨身后,不安道:“墨哥哥……”
君临墨安抚的拍了拍洛雪嫣的肩膀,柔声道:“嫣儿,不要怕,这是羽曦。”
白羽曦被推的一个趔趄,来不及擦干眼泪,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呆呆的看着她,不解道:“雪嫣?”
洛雪嫣弱弱的看了白羽曦一眼,又抬眸见君临墨对自己点点头,于是脸上的防备松懈了几分,但还是不敢说话。
“王爷,雪嫣她怎么了?”白羽曦抹了抹眼睛,焦急道:“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嫣儿……嫣儿她失忆了。”
“什么?失忆了?”白羽曦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君临墨抿了抿‘唇’,并未回答白羽曦,而是理了理洛雪嫣的头发,轻声介绍道:“嫣儿,羽曦住在冬梅院,以前你与她和绿芜的感情很好。等改日你身子恢复了,你尽可让羽曦带你重新熟悉一下这宁王府。”
“我……”洛雪嫣小手紧紧捏着帕子,望着白羽曦的也是怯怯的,紧张道:“对不起,我病了一场,不记得你了。”
“雪嫣,两年前……”白羽曦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君临墨以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嫣儿,你好好休息一下,一会我派人将饭给你送来。”君临墨将一个软枕贴心的垫在洛雪嫣身后,缓缓道:“我与羽曦还有些话要说,稍后再过来陪你。”说罢,便宠溺的‘摸’了‘摸’洛雪嫣的头,然后示意白羽曦出去。
白羽曦大概也明白君临墨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因此便连忙对洛雪嫣道:“雪嫣,我等有空再来看你,你好好养身子。等你好了,我们便去将军府找绿芜玩。还有馨月,她要是听说你醒来了,也一定很高兴的。”
洛雪嫣似乎还不是很能接受这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朋友,所以扯了扯‘唇’角,笑的有些不自然,客气道:“嗯,谢谢你。”
一步三回头,白羽曦终于恋恋不舍的跟在君临墨身后走出了房间。
待君临墨特意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后,白羽曦急声道:“王爷,雪嫣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她怎么突然失忆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前几日嫣儿的尸体被人盗走了,今日早上我才在城南外找到了她。怕你知道后跟着着急,所以便没告诉你。”
“什么?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入后山石室?”白羽曦一听,娇俏的小脸立刻染上了怒‘色’,“竟敢将雪嫣从宁王府里偷出去,这肯定不是寻常之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君临墨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幽幽道:“就是那日早上薄如素去冬梅院找你的时候,杜江发现守在石室‘门’口的‘侍’卫被人下了‘药’,嫣儿的尸体不见了。”
“那日早上……”白羽曦回想了一下,皱眉道:“王爷是怀疑薄如素?”
君临墨不置可否,意味深长道:“除了她有无形之间给人下毒的手段,我暂时还想不到其他人。”顿了顿,又道:“她当初拿着天香豆蔻与我做‘交’换的筹码,一心要嫁入宁王府,而且还一口要了宁王妃之位和夏荷院,我不得不怀疑她的用心。”
听到君临墨提到王妃之位,白羽曦头脑中又浮现出那日薄如素对她说的话,便忧心道:“王爷,薄如素这个人亦正亦邪,咱们今后还是小心些为好。尤其是现在雪嫣醒了,我担心她会对雪嫣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道:“还有,王爷打算骗雪嫣多久呢?若是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记忆,那该怎么办?况且,你骗得了她一时,怎么可能骗得她一世?你可以下令让王府里的人嘴巴严实点,可秦国那么多人,你怎么堵得住他们的悠悠之口呢?”
刚才洛雪嫣说她生了一场大病,一开始白羽曦还不理解,但是被君临墨打断了话后,她转念一想便豁然明白了。
大概是君临墨怕自己说错了话,透‘露’了过去的事情影响到洛雪嫣,所以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只是,一个谎言的开始,后面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这何时是个头呢?
君临墨身子一颤,过了良久才低声道:“羽曦,我现在顾虑不到太多,我只想将她留在我身边。”
双身紧紧攥拳,他的声音无奈又痛苦,“一开始我以为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她死了。没了她,我每天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生活对于我毫无意义。”
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君临墨凄然一笑:“羽曦,你知道吗?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我的这里很空,很疼,我不想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直到今天早上在城南看到她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难得上天垂怜,让嫣儿又死而复生,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次失去她。”目光移向洛雪嫣所在的房间,透过窗户看到她正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喝粥,君临墨神‘色’坚定道:“明日我便去宫里言明父皇,要重新给嫣儿一个身份。”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起死回生这种事情还是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雪嫣活过来的消息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你要怎么与皇上说?又怎么跟众人解释?”白羽曦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缓缓道:“薄如素已经成了宁王妃,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也放出话来宁王府内没有平妻,你难道要委屈雪嫣做妾?”
“父皇一开始反对我娶薄如素,后来我用手里剩下的兵权做威胁,他才松了口,大概当时他也以为天香豆蔻只是个传说。”君临墨收回视线,声音沉闷:“嫣儿活过来便活过来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些人大惊小怪之后也就不以为然了!父皇灭了卫国,心里应当有愧,所以应该也会对嫣儿网开一面。”
“现在的形势,我也只能暂时委屈嫣儿做个侧妃。以后……以后再找机会将薄如素给从王府里除去!”君临墨眉头紧皱,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至于以前的事情,也只能警告那些人管好自己的嘴巴了!否则,我不介意杀‘鸡’儆猴!”
白羽曦的脑袋此刻也‘乱’的很,所以在听到君临墨的话后,只能叹道:“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雪嫣健健康康的就好,其他的我们顺其自然!”
说罢,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我得去给绿芜送个信,告诉她雪嫣醒来了。”
君临墨点点头,道:“听说蓝夫人旧疾又犯了,你去仓库里找周管家,将去年我去南山打猎制成的鹿茸膏给她带去。”
白羽曦笑了笑,便往仓库方向去了。
...
&bp;&bp;&bp;&bp;“吱呀”一声,清雅手捧着衣服、首饰等进来了,见薄如素站在窗口愣愣出神,便出声提醒道:“王妃,奴婢回来了。⊙√c书盟,.2●3.o≥”
然而,薄如素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
清雅放下手里的东西,眼见天已经黑了,所以她一边用银拨子挑了挑烛芯,一边问道:“王妃,周管家刚才将您明日穿的衣服送过来了。您要不要看看款式和颜‘色’,是否合心意?”
“呃,你说什么?”薄如素听到清雅似乎在跟自己说话,终于缓过神来,抬头一脸茫然道:“清雅,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到。”
清雅‘抽’了‘抽’嘴角,无奈道:“王妃,这是您要的云水坊的衣服、琳琅阁的首饰,凝香斋的胭脂,您瞧一瞧吧!”
薄如素随意翻了翻那手边的胭脂水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凑合用,先收起来吧!”
凑合着用?听到薄如素的话,清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将东西放到了梳妆台处。
周管家刚才一个劲的暗示这些小盒子里那一点点东西有多贵多贵,她可没忘记当时他脸上那表情是有多么的‘肉’疼。
若是让周管家看到了王妃此刻满不在意的模样,估计又要心里滴血了。
据说,这一盒胭脂就几百两银子呢!
薄如素抿了抿‘唇’,问道:“信送到‘一得阁’掌柜的手里了吗?”
“王妃放心,奴婢已经送去了。”清雅点头,又道:“您要奴婢传的话,奴婢也已经传达给了掌柜的。掌柜的说,一定会尽快给您查清楚的。”
薄如素望着明明灭灭的烛火,低声道:“主院那位如何了?”
清雅自然知道薄如素口中说的是谁,因此回答道:“听说那位失忆了,连王爷都不认得了。”
“哦?失忆了?”薄如素听罢,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眸中的讽刺之意越发明显:“这可真是一个好借口!”
假尸被盗,归来失忆,可见这背后策划‘阴’谋之人是何等的心思缜密,不仅对于这宁王府里的情况是一清二楚,而且对她,这个已故的卫国公主,更是了如指掌。
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她的一切不正常都将变为正常。
不过,即便是言行举止可能较之前不同,但是生活习惯却很难改变。
所以,接下来她一定要时刻密切注意着那个顶着自己那张脸的‘女’人,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难不成,连她的习惯也能模仿的一模一样?
察觉到薄如素周身气息瞬间变冷,清雅小声道:“王妃,要不要奴婢暗地里找人去监视着她?”
“她现在人在主院,君临墨必定会看守的严实,咱们若是被发现了,难免会打草惊蛇,引起她的警惕之心。”薄如素摇头,缓缓道:“既然她有备而来,断然不可能永远缩头缩尾,咱们啊,拭目以待就好!”
话落,薄如素打了个呵欠,神‘色’疲倦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是,王妃。”清雅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清雅走后,薄如素一直躺在‘床’榻上转辗反侧。
虽然困意很重,却因心里头压着事情始终是睡不着。
‘迷’‘迷’‘蒙’‘蒙’中,忽然听到窗户处一阵细碎的响声,洛雪嫣立马睁开眼睛,警惕的坐了起来,点开火折子,声音发紧:“君临墨?”
因为上次大半夜里就是君临墨破‘门’而入,所以这次她下意识的也以为是他。
可是,借着微弱的火光,薄如素竟发现来人一袭黑衣,并以黑布遮面,并不是君临墨。
“你是谁?”薄如素手不着痕迹的探向枕头底下,‘摸’到了匕首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是谁派你来的?”
那男子上前几步,并无杀意,反而自动的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秀白皙的脸。
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俊朗。
微微的拱了拱手,那男子垂首恭敬道:“属下见过公主。”
薄如素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后,皱眉问道:“是哥哥派你来的?”
男子摇头,道:“回公主,属下是二皇子派来的。”
薄如素听后,疑问道:“月……子誉派你来的?究竟有何事如此急匆匆赶来?”
她的信估计还没到萧子誉的手里,所以不可能他这么快就派人来传回信儿来啊!
“属下是飞鹰队的首领苏北,是受二皇子之命来保护公主的。”男子见薄如素略有不解,因此主动解释道:“二皇子说,清雅虽然身手不错,但是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身边还是多些人手比较好。”
薄如素思忖片刻,问道:“那你是何时到的秦国?”
苏北回答道:“今个下午到的,但是怕白天宁王府人多眼杂,所以晚上才敢出现在公主面前。”
薄如素眸光微动,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
从齐国到秦国,马不停蹄的话,最快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到。
苏北是今天到的,可见是在自己刚嫁过来的第二日萧子誉便将他给派了过来。
他对她的心啊,永远都如此体贴……
“是,公主!”苏北见薄如素接纳了自己,便松了一口气。
但是,薄如素接下来却道:“现在你既跟了我,那么我便是你的主子,况且我也已经嫁入了宁王府,你日后不要再称我为公主了!”
苏北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改口道:“是,主子!”
公主与主子,虽说是一字一差,可是意义却大不相同。
毕竟苏北是萧子誉的人,他喊她公主,却并未将她当成主子来看,只是受人之命来保护她,却并不见得一切以她来马首是瞻;他喊她主子,也就意味着此后他只对她一人唯命是从,忠心耿耿。
不过,早在自己来秦国之前,二皇子便吩咐了自己,所有事情都听从薄如素的吩咐,所以不用她暗示,他也一定会尽心尽力为她做事的。
薄如素“嗯”了一声,然后摆摆手道:“清雅在明处,以后你在暗处,有事情我会叫你的!”
“是。”见薄如素示意自己离开,苏北一个闪身,立马消失在了黑夜中,只留下了一阵清风。
薄如素望着那微微合上的窗户,脑海中忽然想起大婚之日赫连修替萧子誉送来的那本小画册,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这世间总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总有那么多的相见恨晚……
她这一生欠他的,又什么时候才能偿还清楚呢?
...
&bp;&bp;&bp;&bp;“王妃,云水坊的衣服果真是不错呢,瞧瞧这做工剪裁,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上无!”清雅将腰带在薄如素的纤腰上系好后,打量了一下她今日这一套行头,不由得发出感慨:“这衣服很是挑人,恐怕能穿出这效果的也只有王妃您了!”
薄如素听着清雅这不绝口的赞美声,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有这么夸张吗?”
视线落在菱‘花’镜里,薄如素美眸一亮,果然险些被自己给惊‘艳’倒。∵c书盟,.↗.▲o
一身粉‘色’华衣淡裹柔软腰肢,素白纱衣轻披在外。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隐约现出,更显娇俏可人。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却似娇媚动人。纤手将红片含入朱‘唇’,慵懒之意毫不掩饰。
薄如素似乎很满意今日的妆容,转身对身后的清雅妩媚一笑,抬手勾起她的下巴:“走吧,小妞!今日爷带你去宫里转转!”
她‘唇’角的笑邪魅中带着一丝魅‘惑’,竟让清雅的心忽然也跟着抖了一下。
同样是‘女’子,怎么有这般勾人的?
大逆不道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妖孽”,清雅红着脸推开薄如素的手,垂首小声道:“王妃,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要不王爷等的时间久了,又该发脾气了!”
薄如素冷哼一声,翻着白眼道:“发脾气就发呗,我又不是没见过!”
将桌子上的香囊挂在腰上,薄如素才不紧不慢的往‘门’外走去。
到了王府‘门’口,君临墨果然已经等在了马车旁。
君临墨见薄如素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刚才‘阴’沉沉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一双犀利的眸子迸发出一道冷光,瞬间‘射’向了薄如素。
还未等君临墨开口,薄如素笑意盈盈的像一枝带着刺的玫瑰一样,扭动着身子移到了君临墨身边,先发制人道:“王爷,因为素素是第一次进宫,心里很是紧张惶恐,为了不给您和宁王府丢脸,所以便在衣着打扮上多费了些功夫,还希望您多多包涵!”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是眼前这张脸妖娆动人,明眸皓齿,笑的太过明媚肆意。
尤其是额间一点朱砂红,使得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危险的妖‘精’,让他真心想一巴掌打死她。
云水坊的衣服衬得她身材玲珑有致,那藏于发间的簪‘花’若隐若现闪动着淡淡的红光,凝香斋的脂粉萦绕在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打扮?”想着他竟为了这个‘女’人砸进去十几万两银子,君临墨心中的怒气便汹涌翻滚起来,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整的跟魅香坊的头牌一样,庸俗至极!”
薄如素从夏荷院一路走到‘门’口,不知道有多少人满脸惊‘艳’的目送着她,然而君临墨竟然将她与魅香坊的头牌做比较?
察觉到薄如素眼中的愤怒,君临墨本以为接下来她会大发雷霆,但是却见她一双手忽然攀上了自己的脖子,所以面‘色’一僵,皱眉道:“大庭广之下,你做什么?”
薄如素美眸流转,娇‘唇’贴近他脸侧,呵气如兰道:“虽然素素没去过魅香坊,也没见识过‘花’魁是何等姿‘色’。但是呢,一般情况下,能当得起‘花’魁,能撑得起整个青.楼的‘女’子,必定是天仙一样。”
“没想到,在王爷眼中,素素竟美的如此惊心动魄!”薄如素恶趣味的在他颈间吹了口气,甜甜一笑:“素素多谢王爷夸奖!”
“从未见过你这般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君临墨身子一颤,伸手想推开薄如素。
可是,就在这时候,马车里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墨哥哥……”
薄如素一怔,她没想到马车里竟然还有人,于是转头望去,见到撩开帘子后‘露’出的那张化成灰也认识的脸后,眯了眯眼睛。
君临墨面上一惊,连忙将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薄如素用力推开,声音紧张道:“嫣儿。”
“哎呦,这位难道就是洛姑娘?”不容君临墨推拒,薄如素的手又重新挽上了君临墨的胳膊,似笑非笑道:“王爷,今个宫宴,皇上只说你我夫妻二人去。若是这么突然带着个外人出现,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她的行为在外人眼中是在宣告主权一般,更像是故意在挑衅洛雪嫣。
洛雪嫣听罢,脸‘色’瞬间一白,神情忐忑不安中又带着无限委屈隐忍。
“闭嘴!”君临墨将自己的胳膊蛮横的从薄如素的手里一‘抽’,厉声道:“本王愿意如何便如何,哪里有你说话的权利?”
看了一眼薄如素,又继而望着君临墨,洛雪嫣起身从马车上走下来,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墨哥哥,王妃姐姐说的对。依着嫣儿的身份,确实没有资格跟随你一同入宫。嫣儿……嫣儿还是不去为好。”
“嫣儿,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君临墨将洛雪嫣揽在怀里,轻轻擦拭掉她的眼泪:“我带你进宫,就是为了向父皇言明封你为侧妃的,也是顺便告诉某些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永远不会动摇的。所以,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一边说着,君临墨的目光略有深意的落在薄如素的身上,似乎是在警告她。
一开始他并没打算带洛雪嫣入宫,但是洛雪嫣如今只认得自己一人,无论是谁她都一副戒备森严的反映,就连白羽曦也不行。
她太没安全感,吃饭都诚惶诚恐,自己昨日陪在她的身边一天一夜,她的情况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也敢大胆说话了。
若是将她自己留在王府中,他是真心放心不下,所以也只能带着她一同赴宴了。
可薄如素的心思压根就没在君临墨身上,而是极其认真的细细的打量着洛雪嫣,‘唇’间的笑意越发深刻:“洛姑娘果然不仅人长得美,而且又善解人意,也难为王爷她为了你苦守了两年!”
洛雪嫣一身冰蓝云烟衫逶迤拖地,内着宫缎雪绢云形千水裙,淡雅却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宽大的素‘色’裙幅逶迤身后,简约雅致。
墨‘玉’般的青丝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美眸含泪之间将那份楚楚可怜演绎的炉火纯青,当真是让作为‘女’人的薄如素都不由得心生怜爱!
只是,虽然蓝‘色’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颜‘色’,可是怎么穿在洛雪嫣身上是如此的扎眼呢!
...
&bp;&bp;&bp;&bp;洛雪嫣垂着头,大概是不敢看薄如素,哽咽道:“王妃姐姐谬赞了,嫣儿……嫣儿比不得姐姐的美貌。”
她的一言一行都透着小心谨慎,大气不敢出的模样更是像了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也反衬的薄如素更加盛气凌人。
“洛姑娘这是怎么了?”薄如素很是奇怪,挑眉不解道:“本王妃这是夸你呢,你怎么还一副作势要哭的意思?难不成,本王妃说错话了?”
“我……”洛雪嫣在听到薄如素的话后,轻咬着嘴‘唇’,硬生生的将泪水憋了回去,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的君临墨心疼不已。
“薄如素,嫣儿‘性’子淳良单纯,你最好不要欺负她,否则本王饶不了你!”恶狠狠的瞪了薄如素一眼,君临墨‘吻’了‘吻’洛雪嫣的额头,温柔道:“嫣儿不要怕,没有人能伤得了你,墨哥哥会保护你的。”
见洛雪嫣忍着泪点点头,便揽着她往马车方向走去,“走,咱们回马车上去。”
“哎,王爷,你不管素素了吗?”薄如素瞧着二人你侬我侬的丢下自己一个人,一边在后面追着,一边喊道:“王爷啊,素素的‘腿’没有您的长,您慢点走!万一闪到了‘腿’可怎么办?”
目光紧紧的盯着走在前面的二人,心里一阵冷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演恩爱情深,以为大家都是死人吗?
守‘门’的‘侍’卫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后,立马没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只听人说过有闪到腰的,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闪到‘腿’的。
众人刚才在见到洛雪嫣从王府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受到了一次惊吓,因为这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有人可以死而复生。
在见到薄如素光天化日之下竟那般大胆的勾搭王爷,而且还语出惊人,真心是被她那放肆的言行给再次惊住了。
这番邦的‘女’子,果真是不能与京中‘女’子相提并论,思想行为真是让人无法接受啊!
君临墨听到身后‘侍’卫们强忍的笑声,脚步一顿,寒着脸转身道:“三个人太挤,你,去后面那辆马车!”
“呃?”薄如素顺着君临墨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一辆马车。
那马车与刚才洛雪嫣乘坐的那辆比起来略微小了一些,不过看着外面还算华丽点,也不算太丢面子。
但是,凭什么自己要这么好心给他们营造一个二人世界?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君临墨,薄如素很是无辜道:“王爷,素素第一次进宫欸,离了王爷这心里不踏实呢!万一不小心犯下了错误,惹怒了圣上,这可怎么办!”
“你一个人在马车上还能做什么?难道还能把车篷子给掀了?”君临墨提前早就让人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就是不想与薄如素坐在一起,现在见她这般不识趣,咬牙切齿道:“进了宫,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听本王的即可!”说罢,便同洛雪嫣一同上了马车,懒得再去理会薄如素。
“啪”的一声,马车帘子毫不留情的被撂下。
薄如素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也不嫌尴尬,扫了一眼一旁嘴角微弯的杜江,幽幽道:“王爷,今日这风啊,大的能把人给刮走。若是在半路上我那马车篷子真被风给吹翻了,素素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跟王爷和洛姑娘挤一下了!”
马车里的君临墨听罢,抱着洛雪嫣的手一紧,差点给气出内伤来。
今日太阳高照,气温热的烤人,连一丝风都没有。他只知道她脸皮比城墙还厚,这才知道她还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他可真是小看她了!
冷哼一声,薄如素便扭头带着清雅上了另一辆马车。
她‘私’心里是极想与君临墨共乘一匹马车的,毕竟他身边坐着洛雪嫣。
不多亲近一些,她又怎么能探一下那位的底细呢?
然而,君临墨竟不给她机会,真是防她防的厉害啊!
罢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急什么!
从刚才就发现清雅一直处于游离状态,薄如素敲了一下她的脑‘门’,问道:“你在瞎想什么呢?”
“唔……”薄如素的手劲不小,清雅捂着头,终于缓过来神,不好意思道:“王……王妃,奴婢没事。”
“没想?撒谎!”薄如素捏了捏她的小脸,调笑道:“从那位从马车上下来,你这小丫头就跟失了魂一样,一双眼睛都移不开了。怎么,她难道真的长得比我还美?连你都‘春’心萌动了?”
“没有。”清雅红着脸,小声道:“奴婢……奴婢只是好奇罢了。”
虽说早之前在石室里的时候,清雅就匆匆见过一次洛雪嫣的真容。
只不过当时洛雪嫣是躺在灵柩里,清雅离得远看的并不真切,只觉得凭着轮廓应该是个美人。
但是令清雅却没想到的是,今日一见到活人,洛雪嫣着实是美‘艳’的不可方物,所以她才一时之间恍了神。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没有真的天香豆蔻,洛雪嫣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每次她问王妃,王妃都戏‘弄’她说是诈尸了……
她可以感觉到王妃并不喜欢王爷的这位前任王妃,所以即便是洛雪嫣真的比王妃还美,打死她也不能承认!
“好奇?有什么可好奇的?”薄如素冷笑一声,语带嘲讽道:“不还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吗?”
果然不出清雅所料,薄如素是当真厌恶洛雪嫣到了极点,她有些庆幸刚才自己没有说实话。
然而,薄如素接下来的话又让清雅大吃一惊。
只见她突然语锋一转,微微的叹了口气,神‘色’中竟略带伤感,“她长得真那么好看吗?”
清雅连忙摇头,立即表明态度:“没有王妃好看。”
“不好看怎么会连你都看呆了呢?”薄如素垂下眸子,抿了抿‘唇’,低声道::“这张脸啊,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
“王妃……”清雅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了,不说了!”薄如素抬眸的瞬间,已经敛去了眼中的哀伤,脸上也换上了嬉皮笑脸:“一会就要到宫里了,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大场面!”
清雅见薄如素情绪转换的如此之快,只能无奈道:“呃……是,王妃。”q
&bp;&bp;&bp;&bp;宁王府的两辆马车先后在宫‘门’口停下,顿时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众人在看到君临墨扶着洛雪嫣下来后,不由得低呼起来。
“天哪,这……这不是……”
“我……我的眼睛没看错吧?她是……是……”
“怎么会……宁王妃怎么……”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死而复生啊!我算是开眼了!”
“谁不知宁王爷苦守了宁王妃两年,想必是他的一片诚心感动了老天,所以宁王妃活了过来!”
君临墨早就料到了洛雪嫣的出现会引起轰动,所以一张俊脸平静如水,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以示闭嘴。
紧接着,一袭粉衣的薄如素也下了马车,众人的眼睛又移了过去,刚闭上的嘴不禁又窃窃‘私’语起来。
“刚才那位是已故的宁王妃,那么这位难不成是……”
“欸,不用想了,这位肯定是新王妃了!”
“啧啧,大婚那日我便匆匆瞥了新王妃一眼,这么仔细看看果真是个美人!”
“可不是嘛,宁王爷真是好福气,竟有两位倾世美人作伴,真是‘艳’福不浅呢!”
“有些不对劲,宁王爷看似对这新王妃不上心啊,否则怎么能让她自己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
“也对,可是这婚事是当初宁王爷亲自求的咧!”
“听说新王妃医术高明,难不成是新王妃救了宁王妃?”
“艾玛呀,好‘乱’!”
……
那些人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入薄如素的耳中,让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时隔两年,再次回到秦国,她竟没想到大家的八卦热情还是如此高涨。
偷偷瞄了君临墨一眼,只见他的脸渐渐‘阴’沉下来,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征兆,薄如素‘唇’角微微扬起。
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浅笑。
她这莞尔一笑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大家瞬间觉得,这新王妃似乎要比宁王妃更美。
见薄如素站在原地没动,君临墨眉头深锁,不悦的低斥道:“傻愣着做什么?还不点快进去!”说罢,便拥着洛雪嫣往宫里走去。
薄如素毫不介意君临墨的黑脸,突然上前几步,纤纤‘玉’手挽上了他的胳膊,笑盈盈道:“走吧!”
“放手!”君临墨没料到薄如素会如此,因此身子一僵,挣脱掉她的手,眸光‘阴’冷道:“薄如素,不要挑战本王的耐心!”
薄如素环顾了一眼四周正在看好戏的大臣,以及他们带入宫里赴宴的家眷们,再次抱上了君临墨的胳膊,小声道:“王爷,大家都看着呢!不管怎么说,好歹咱们是新婚夫妻呢!您总得给素素个面子不是?”
此刻,君临墨怀里搂着前任王妃洛雪嫣,胳膊上挎着现任新王妃薄如素,这画面简直是让人眼睛都看直了。
“闭嘴!”君临墨忍着怒气,眉宇间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这里不是宁王府,本王警告你,演戏可别演太过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本王等会就会言明父皇重新给嫣儿一个身份,此后你若安稳老实些,宁王妃的位子本王就让你多做些时日,否则……”
他的话说了一半,然而那‘欲’言又止的后半句却不言而喻。
因为,他犀利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意。
虽然看在众人眼中只是骤然变冷,可薄如素却明锐的察觉到了,君临墨他不是在开玩笑。
冷哼一声,君临墨便头也不回的在大家惊愕的视线里再次将薄如素丢下了。
薄如素垂着的眸光微颤,‘唇’角的笑意渐冷。
君临墨啊君临墨,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好好把握。
等会若是宴会上洛雪嫣她发生了什么,你可不要怪我啊!
你只知道一心迫切的想给洛雪嫣一个名分,可你却忘记了,她现在身份特殊,先不说老皇帝会不会斩草除根,杀了她这个漏网之鱼,单说以前她得罪过那么多人,太后、前太子妃刘梦瑶、云宁郡主、王思思……哪个不都是想要了她命的人?
你越是对她表现的在乎,越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些人如今见她死而复活,而且又失了忆,还不更得吃了她不成?
再者,瞧着她这一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模样,哪里有“洛雪嫣”的半分风骨?
失忆,果真是一个绝佳的障眼法!
勾了勾‘唇’角,薄如素敛去了眼中深意,深吸一口气,然后心平气和的跟在了君临墨和洛雪嫣身后。
众人愣愣的看着那前后离开的三人,许久才缓过神来。
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大家先是不能接受洛雪嫣复活的事情,后来便是无法理解新王妃的这一系列不符合常人思维的事情。
尤其是她主动攀附宁王爷后被当众拒绝,在场之人都能感觉到尴尬,而她竟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道是该说番邦‘女’子脸皮厚,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强……
当然,那曾经在大婚时参加过君临墨婚礼的大臣们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在拜堂的时候王爷与新王妃起了争执。
原来,宁王爷果真是为了救活宁王妃才娶了新王妃啊!
当时新王妃那妖娆引‘诱’宁王爷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再加上刚才宁王爷一心护着宁王妃的样子,由此可见,这新王妃是一厢情愿啊!
啧啧,他们似乎能够预感到,一场好戏即将上演了!
抱着无比期待的心态,大家不禁也加快了脚步跟了进去。
宴会的地点仍然是摆设在永和宫,除了主位上皇上和皇后、太后等人没到,其他席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馨月和云贵妃坐在主位的右下首,其次是将军府、赵府和其他府的‘女’眷,主位的左下首依次是身子大好的成王、人还没到的宁王爷、前太子平王、成王……
随着君临墨三人到了大殿‘门’口,小太监一声尖细的“宁王爷到,宁王妃到!”,顿时引的众人下意识的转头望去。
在看到这款款走进来的人后,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气。q
&bp;&bp;&bp;&bp;“啊,那是……”
“是宁王妃,宁王妃啊!”
“真是宁王妃,宁王妃死而复生了!”
“雪嫣……”
“四嫂……”
“砰”一声,不知道谁的酒杯打翻了,淹没在了一片喧哗中。
感觉到洛雪嫣的身体在自己怀里紧张的颤抖,君临墨低声道:“嫣儿,别怕,有我在。”一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引着她往席位处走去。
紧接着,又一个人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那‘女’子一张脸虽说陌生,但是那眉眼间透‘露’的风情却无人能敌,魅‘惑’却不媚俗。
她跟在君临墨身后步子优雅,脸上的笑容从容淡定,一双美眸流光溢彩,一袭粉衣衬得她身姿婀娜,一颦一笑之间不自觉的就将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洛雪嫣坐在君临墨的右手边,而这‘女’子则坐在了他的左手边,身份显而易见,必定是宁王府的新王妃薄如素了。
“四嫂!”洛雪嫣刚落座,只见对面飞奔而来一抹紫‘色’的娇小身影。
馨月如‘花’蝴蝶一般飞到洛雪嫣面前,不等她反映过来,直接抱着她的胳膊嚎啕大哭道:“四嫂,真的是你吗?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呢!呜呜呜……你竟然活了过来,呜呜呜……”
洛雪嫣面‘色’一惊,急忙转头看向君临墨,眸子里是满满的依赖和求救。
君临墨对她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将馨月从洛雪嫣身上不着痕迹的拉开,低声道:“馨月,你四嫂刚醒来,你别吓着她。”
馨月一边不满的擦着眼泪,一边嘟着嘴埋怨道:“四哥,你竟然将这么大的消息给瞒住了!你怎么能这样讨厌?幸好七哥今日没来,否则他身子这么弱,要是见到了四嫂还不得‘激’动的晕过去?”
君临墨去西域找天香豆蔻的消息知道的只有宁王府的几个人,所以馨月和绿芜他们并不知道。
薄如素听到馨月提到了君一航,忽然觉得是该主动找个时间去瑞王府看看他了。
毕竟之前给赵珊珊的那一瓶‘药’也只能撑个五六日,他们早晚都得去“一得阁”找她,还不如她提前去,免得再生事端。
“馨月,你四嫂她……”君临墨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两个一大一小的的身影又扑了过来。
绿芜比馨月还夸张,未语泪先流,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挂在洛雪嫣身上,哭的嘶声力竭:“王妃……呜呜呜……王妃,绿芜好想你啊……呜呜……”
另一边则是长高了的小豆子,也撇着小嘴哽咽道:“王妃姐姐,您还记得小豆子吗?”
“我……”洛雪嫣张了张嘴,一脸的不知所措。
刚才绿芜和小豆子在看到洛雪嫣的那一瞬间就想过来,但是蓝夫人却及时拉住了绿芜,然而绿芜却还是‘激’动的没忍住直接越过几个桌子跑了过来。
绿芜、馨月等人惊天动地的哭声,这宴会还没开始,便先来了一场认亲大会。
发现洛雪嫣看着她们的表情有些陌生,馨月眨巴着大眼睛,不解的问道:“四嫂,你怎么了?难道不记得我们了吗?”
君临墨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道:“馨月,绿芜,雪嫣她失忆了,所以不认得你们了。”
“啊!失忆了?”原本众人的注意力便都集中在君临墨这一桌,现在再加上馨月这一声尖叫,‘私’议的声音便更大了起来。
“原来宁王妃失忆了啊,我说怎么感觉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啊!”
“唉,宁王妃怎么能失忆了呢?这么一个倾国倾城、多才多艺的美人,真是可惜了!”
“嘘,快别说了,宁王爷旁边还坐着一位呢,都说西域‘女’子野蛮粗鲁,可别让人听见了!”
“也是,那位才是现在的宁王妃,我还听说她擅毒呢,啧啧……”
“不过,宁王妃失忆了也好,省的再记起以前的事情来,毕竟宁王爷他……”
“欸,不要命了?那些胡话可别再说了,小心宁王爷要了你的小命!”
人群里不知经过谁提点,大家都渐渐知趣的闭上了嘴,但是眼睛还依旧直勾勾的没离开过君临墨等人的身上。
“王妃,您……您真的对绿芜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绿芜刚擦干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鼻头红红的,‘抽’泣道:“我是绿芜啊,您不记得了我了吗?”
薄如素此刻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被大家给漠视了。
瞧着她曾经最亲密的几个人围着一个冒牌货嘘寒问暖,她那颗心啊,就不爽的厉害。
视线落在眼角挂着眼泪的绿芜身上,她真的好想拍桌子大吼一声:
绿芜,你的王妃在这里!
馨月,你的四嫂在这里!
小豆子,你的王妃姐姐在这里!
还有那些多嘴多舌、七七八八的看热闹的人,你们口中的才貌双全的宁王妃就是西域‘女’子本公主!
强‘逼’着自己别过脸去,薄如素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然而抬起的手到了半空中又放下,微微的叹了口气。
罢了,没人关注她也好,这样找她麻烦的人也少些,她还能落个清静。
只是,今日不是她的见面会吗?说好的主角光环呢?唉!
抬眸的瞬间,她看到了手边离着自己最近的君祁阳,微微一怔。
虽说她之前去过宫里多次,也从君临墨、馨月等人耳中听说过君祁阳,可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一袭白‘色’长袍好似冰雪一般,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
身影颀长纤细,面目不似君临墨那般邪魅,却同样高贵淡雅。
从刚才薄如素便用注意到了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洛雪嫣,眼神似乎在期待,又像是在怀疑,还透着一些‘迷’茫和不敢置信,总之他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很。
现在见他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攥起,薄如素有些奇怪,因此便不由得多瞅了他几眼。
这一身白衣,让她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某个男子的脸……
若是快的话,昨日那封信应该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了吧?
大概是发现了自己有些失态,君祁阳对薄如素微微一笑,然后轻轻移开了目光。
“墨哥哥……”洛雪嫣尴尬的摇摇头,又习惯‘性’的看着君临墨。
复活后的洛雪嫣不仅失忆了,而且变得对君临墨极其依赖,这让君临墨心里其实很是欢喜的。
因为被洛雪嫣过分的依赖,这样可以让他那愧疚不安的一颗心终于不再饱受煎熬。
他终于可以不用逃避,终于可以好好照顾洛雪嫣,可以用尽一切来弥补她了……
担心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洛雪嫣会不适应,所以君临墨沉声道:“好了,你们先回自己的位子上去,要是等会让父皇看到了,又该责怪你不成体统了!要叙旧的话,等改日去王府里叙!”
“可是……”馨月舍不得洛雪嫣,但是见绿芜朝着她往‘门’外使了个眼‘色’,她立刻麻利的猫着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果不其然,二人刚落座,只听到一声“皇上驾到!”响彻了整个大殿。q
&bp;&bp;&bp;&bp;众人见皇上和太后被一群人簇拥而来,连忙恭敬的跪了下去,声音整齐洪亮:“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原本也打算出席的,然而在半路上却与皇上一言不合,于是便被皇上呵斥回了宫里,因此主位上也只有皇上和太后二人。
与云宁郡主一同将太后扶到座位上后,皇上大手一挥,声音威严道:“众位爱卿平身吧!”
“多谢皇上。”众人待皇上坐下后,才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薄如素静静的看着那个坐在正中央的九五之尊,那个灭掉自己国家,毁了自己家园,杀掉自己至亲的男人,心一阵绞痛。
两年不见,从老皇帝刚才一路走来的步子矫健来看,似乎并不如传言身子那般糟糕。
不过,仔细观察,便可明显的发现,老皇帝他的头发稀疏像衰草一样,一双老眼浑浊,眼球突起,眼缘发红,耳垂部分呈青‘色’,整个人的面‘色’看上去暗淡无光。
声音虽然听着很是雄厚,但是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有气无力。
最重要的是,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她眼尖的发现了老皇帝的指甲根处泛着黑点,似有向外扩张之势。
种种迹象表明,老皇帝这身子已经如同枯木朽株一样了,能撑到现在果真是奇迹。
想到最后见他时候的场面,薄如素眼底的冷意更重。
他竟将自己错认成了母后,失去了理智对她动手动脚,幸好是君祁阳及时出现,否则她不知道后果会如何……
君临墨一心都扑在洛雪嫣身上,所以自然没有心思关注薄如素的情绪变化,然而她身边的君祁阳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周身气息的异样,于是见她脸‘色’难看,低声问道:“王妃身子不舒服吗?”
他称呼她为“王妃”,不是“宁王妃”,也不是“新王妃”,这省去了不少的尴尬。
薄如素没想到君祁阳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所以一愣,然后勉强浅笑道:“多谢成王爷关心,本王妃没事。”
虽然他只是纯属礼貌‘性’的问候,但是他的声音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让她心里的‘阴’霾竟淡去了许多。
君祁阳点点头,然后透过薄如素的肩膀,深深的看着一脸乖巧的坐在君临墨身边的洛雪嫣一眼,然后转过了脸。
薄如素秀眉微皱,大脑在飞速的旋转着。
不知道为何,君祁阳的目光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落在洛雪嫣身上,而且那感觉复杂的就像是旧识一般?
可是,她确定在这之前连君祁阳的面都不曾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交’集,所以按理说君祁阳不应该如此关注他弟弟的‘女’人啊!
若说他也同其他人一样出于好奇还好说,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好奇,一定是别有深意……
视线忽然一顿,薄如素发现君祁阳的长袍下摆有被酒水染污的痕迹,眸光微动。
刚进来的时候便听到了有杯子打翻的声音,原来这个人竟是君祁阳……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看到洛雪嫣竟如此的‘激’动?
皇上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在见到君临墨身边洛雪嫣后,面‘色’大变,“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颤抖着指着她,如看到了鬼魅一般,神‘色’恐惧道:“她……她……”
太后顺着皇上手指的方向望去,也同样是一双老眼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对君临墨厉‘色’道:“墨儿,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
因为刚才众人都已经接受了洛雪嫣死而复生又失忆的事情,所以反映已经淡了许多,然而皇上是造成洛雪嫣国破家亡的仇人,太后曾经也多次对洛雪嫣下狠手,他们二人在看到她后自然心虚的厉害,反映也比较强烈。
皇上是真的受到了惊吓,太后压根就没将此‘女’子当成是洛雪嫣,而是以为君临墨是思念洛雪嫣太甚,竟到了寻找一个面貌相似的‘女’子来做替代品的地步了。
但是这个‘女’子不止是神似洛雪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了,太后她老人家那般厌恶洛雪嫣,又怎么能容忍君临墨如此大逆不道的带着这样一个‘女’人来赴宴?因此她的愤怒大于惊讶。
云宁郡主立在太后身边,藏于袖中的手死死握起,眼神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她……她不是死了两年吗?怎么会活着?
可是,那眉眼,那身段,不是洛雪嫣还会是谁?
转头与前太子妃刘梦瑶对视一眼,只见她被面纱遮挡住,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里也是写满了毒意。
宣王神‘色’莫辨,对着君临墨‘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移开了目光。
这两年依靠着右相搞出了点小动作,朝中近期竟然有一小部分官员开始支持起宣王来了,所以他行事做派也有底气起来。
“父皇,太后。”君临墨没想到皇上一眼就注意到了洛雪嫣,所以牵着洛雪嫣的手,缓缓离开了座位,上前垂首解释道:“嫣儿是昨日才刚醒来的,儿臣也是才得知天香豆蔻的‘药’效具有延迟‘性’,所以儿臣今日便借此机会带着嫣儿入宫来见您。”
他不可能‘交’代去西域是为了找第二颗天香豆蔻,更不可能告诉大家他是与薄如素做了‘交’易才娶她的,因为父皇的身体石‘药’无医,肯定会比任何人都想得到天香豆蔻来延长寿命。
若是知道了自己竟然两次将世间罕见的天香豆蔻给了洛雪嫣,恐怕会更加痛恨她……
“天香豆蔻?”老皇帝听到这几个字后,急声道:“你从哪里得来的天香豆蔻?”
“回父皇,母妃临死之前,曾给了儿臣一块‘玉’佩。”君临墨抿了抿‘唇’,沉声道:“起初儿臣并不知晓里面藏有天香豆蔻,后来在嫣儿出事的时候,儿臣不小心打碎了‘玉’佩,这才发现了天香豆蔻。兴许,天意如此。”
他说的极其含蓄隐晦,一来是借着梅贵妃来控诉皇上当年的薄情,让皇上愧疚。毕竟他在母妃弥留之际不管不管的,还有什么脸面要母妃的东西?
二来则是告诉皇上,卫国灭亡、洛雪嫣跳楼之事,一切拜他所赐,所以自己将天香豆蔻用在洛雪嫣身上也是无可厚非的。
三来则是怕说的太过直白,让洛雪嫣想起过去,怀疑起他的谎言来,所以他不愿意提的那么明确。
他将洛雪嫣的复活说的这般自然,归结为天意,似乎让人找不到漏‘洞’,虽然起死回生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但是洛雪嫣就活生生的在眼前,他们不得不相信。
毕竟,越是在传说中只闻不见的东西,越是神秘的引人遐想,所以他们当然会认同君临墨的话,以为是天香豆蔻发挥了‘药’效,让洛雪嫣重新活了过来。
薄如素听罢,讽刺一笑,眸子里冷光幽幽。q
&bp;&bp;&bp;&bp;听了君临墨的话后,老皇帝不知道是因为震惊还是因为愤怒,总之‘胸’口起伏不定,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
过了半晌,才声音‘阴’沉道:“虽然宁王妃死而复活是件喜事,但是今日宫宴,主要是太后想见一下西域公主,你这般带宁王妃前来成何体统?”
老皇帝口中的“宁王妃”指的自然是君临墨身边的洛雪嫣,他潜意识里还未习惯改口,所以也忽略了薄如素成为新王妃的身份。
“父皇,儿臣……”君临墨听到“死而复活”这几个字心里一紧,张了张口,只是话还未说完,却被薄如素突然给打断了。
“皇上!”只见薄如素突然离开座位站了起来,笑意盈盈道:“太后想见素素,素素不就在这里吗?您又怎么说王爷不成体统呢?而且,素素身子骨一直好着呢!”
这还是第一个敢当面指责皇上的人,于是她这话一落,瞬间让众人瞪大了眼睛。
皇上皱了皱眉,心中很是不悦。
刚才他与君临墨之间问话,又没有允许薄如素‘插’嘴,她却忽然冒了出来,西域‘女’子果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然而转念一想她的话,皇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顿时明白了她对号入座的用意。
没错,如今她才是宁王妃,所以君临墨带她来没错,错的是多带了一个身份尴尬的外人洛雪嫣。
轻咳几声,老皇帝点点头,沉声道:“宁王妃,你从西域远嫁而来,太后她老人家一直对西域很是向往和好奇,以后若是没事,你就多多进宫,给太后讲一下西域有趣的见闻。”
太后在后宫中叱咤风云多年,虽然人老了,但是脑子却没迟钝,只听薄如素这看似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后,便心知此‘女’子不容小觑。
她不着痕迹的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也顺便暗示着洛雪嫣此时不同往日,她才是宁王府的‘女’主人。
眯了眯眼睛,太后重新审视着眼前美‘艳’动人的薄如素片刻,然后配合老皇帝的话,慈祥的笑道:“哀家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对外面的世界也不了解了,你若能经常陪哀家唠唠嗑,打发一下时间也是极好的。”
薄如素浅浅一笑,微微福了福身子,语气欢快道:“难得太后抬爱,只要您老人家不嫌弃素素话多吵的话,今后素素一定得了空就往宫里跑。”
太后一边转头看向神‘色’莫辨的云宁郡主,一边笑道:“宁王妃‘性’子率真,兴许跟云宁丫头也投缘呢!”
薄如素美眸流转,目光也落在云宁郡主身上,笑容越发的深意:“太后说的是呢,刚才素素就觉得与云宁郡主很有眼缘呢!”
顿了顿,又热情道:“云宁郡主如果愿意,也可多去宁王府走动走动!”
见云宁郡主只是僵硬的扯了个笑容,却不说话,薄如素不解道:“云宁郡主不说话,这意思是不愿意吗?”
太后面‘色’一僵,解释道:“宁王府误会了,云宁她……她不能言语。”
薄如素听罢,立刻抱歉自责道:“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云宁郡主不会说话!”
叹了口气,薄如素又很是遗憾道:“云宁郡主如此佳人,唉,真是可惜了!”
云宁郡主最是忌讳别人当众谈论这个,因此一双眼睛直直的瞅着薄如素,眼神略带寒意。
薄如素眨了眨眼睛,笑的无辜。
此刻,君临墨和洛雪嫣还跪在大殿中央,被众人所漠视。
这时候,君临墨突然开口道:“父皇,今日儿臣带嫣儿进宫,是想向父皇禀明一事。”
握着洛雪嫣的手紧了紧,君临墨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道:“嫣儿本就是儿臣的宁王妃,所以希望父皇准许嫣儿平妻之位,与西域公主同等身份。”
当初君临墨从西域回来后,便主动要求迎娶薄如素,一开始顾及着西域的特殊地位,所以老皇帝便没同意,但是他却从联姻西域的益处下手,这才让老皇帝松口了。
然而,天香豆蔻已得手,洛雪嫣也醒过来了,所以他便不必再继续演戏了。
“胡闹!”皇上听罢,果然勃然大怒,厉声道:“我秦国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平妻之说!再者,西域公主身份尊贵,又怎能与旁人平起平坐?”
老皇帝一则反对了君临墨的提议,二则抬高了薄如素贬低了洛雪嫣,毕竟洛雪嫣是亡国公主,比不得薄如素。
哪怕薄如素只是西域王的义‘女’,然而她有一身医术,也是洛雪嫣这个活死人不能比较的……
“墨儿,你父皇说的有道理,不能‘乱’了规矩!”太后当然也不乐意,所以将话题抛给了薄如素,“再者,你当着宁王妃的面这般,将她又置于何处?哀家可没忘记,当时是你一个劲的给你父皇说要娶宁王妃的!”
薄如素垂着眼睛,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冷冽。
君临墨,我就猜到你不可能委屈她只做一个侧妃,但也没想到你会这么急切的想给她平妻的身份……
既然你不遵守信诺,那么我也没必要再给你留有情面了!
“太后,墨儿……”君临墨察觉到洛雪嫣的身子一颤,冷冷的望了一眼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薄如素,沉声道:“墨儿自始自终,心中只有嫣儿一个人。娶西域公主,实属无奈。”
君临墨的话,再次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和兴趣。
“哦?宁王妃如此标致的美人,怎么听着宁王爷这意思是如此迫不得已呢?”前太子妃本就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而且今日看的又是宁王府的笑话,因此便提高了声音问道:“不知道宁王爷和宁王妃之间发生了什么?让堂堂天不怕地不怕的宁王爷,竟这般无奈?”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幽幽道:“儿臣受父皇之命出使西域,在宫宴上,西域公主以一曲‘凤舞九天’惊‘艳’全场,博得在场诸多男子的一片倾心。可是,西域公主竟痴缠儿臣不放。儿臣因为心有所属,故而婉拒了公主。”
众人一边听着,一边低笑起来。
当众纠缠一个男子,这般大胆行径,果真也只有西域‘女’子才能做得出来!
“没想到的是,公主‘私’底下骗了儿臣去了寝宫,竟主动解了衣袍投怀送抱,以自身‘性’命和清白来要挟儿臣,说是若儿臣不娶她,她便告诉天下人儿臣欺侮了她,然后她再以失去贞洁为由一死百了。”
“儿臣对公主只有敬佩和赞赏之情,并无半点男‘女’之情,苦口婆心的劝了公主多次未果。公主正值如‘花’年纪,若是真因为儿臣而寻了短见,儿臣又心有不忍。无奈之下,也只能娶了公主。”
这一番话,虽然与之前君临墨与皇上说的那些大不相同,可听起来又不像是假的。
即便是对于君临墨在西域宫宴的事情没有人证实真实‘性’,但薄如素在婚礼上和宫‘门’口对君临墨的作为不少人都见到了,因此也坐实了她的一厢情愿。
而君临墨娶她,则是可怜她,不忍她白白丢掉‘性’命罢了,这也算难得的善心了。
众人望着薄如素的目光不禁又复杂起来,还带着一丝轻视和不屑。
如此死缠烂打、不择手段的‘女’子,真是令人不喜!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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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如素眉眼清冷,如冰山雪‘女’一般,静静的凝望着君临墨,过了良久,沉静的脸上就像是忽然绽放了一朵‘花’一样,竟笑容明媚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勾着‘唇’角道:“王爷说的没错,素素当日对王爷一见钟情,所以此生非王爷不嫁!”
一张娇俏的小脸绝美异常,浅淡开口道:“王爷风姿绰约,‘玉’树临风,素素想问一下在座的各位小姐,有哪个能保证不对王爷动心的?”
众位‘女’子听罢,似是被人说穿了心事一般,蓦然满面羞红。
“男‘女’之事,人之常情,所以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薄如素眸间点点潋滟,声音如空谷百灵一样婉转清脆,继续道:“素素倒是觉得,既然爱慕一个人,那就一定要想法设法的留在他身边才好!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每天看着王爷也是一种幸福。”
“古人云,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薄如素又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虽然现在王爷还对素素无心,但是素素相信,只要日子久了,王爷一定会被素素的真心所感动的!再者,人生在世,也就眨眼几十年而已,与其留有遗憾,还不如痛痛快快的爱一场!”
众人闻言,不禁又‘交’头接耳的喧哗起来,尤其是那在座的‘女’眷们,眼神无一不像针一样的扎在薄如素身上。
有人羡慕她的好运,有人佩服她的勇气,也有人不耻她的手段,有人嫉妒她的身份……
秦国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想要进入宁王府,不必说是宁王妃,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妾,她们也心满意足了。
可是,君临墨是什么人?是哪个‘女’子能随意沾的身的人吗?
两年前,他那般宠爱洛雪嫣,大家只能干瞪眼羡慕嫉妒恨的份。
好不容易洛雪嫣没了,这两年算是给了众多姑娘们一个绝好的机会,然而他却软硬不接,刀枪不入,这让不少姑娘都碎了芳心。
但是,又有谁能想得到呢,薄如素竟使上了类似于“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的烂段子‘逼’得君临墨娶了她!
而且当事人还如此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女’子的一丝羞愧之心,这怎么能让人甘心?
宣王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君临墨,笑道:“公主‘性’子直爽,果真是与四弟极配!”
“古人还说过一句话,‘爱屋及乌’。我爱慕王爷不假,但是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之人。”薄如素没有理会宣王,而是视线落在始终垂着头的洛雪嫣身上,缓缓道:“既然秦国没有平妻的规矩,而王爷又不想委屈了洛姑娘,那么素素就求皇上一个恩典,赐予洛姑娘为侧妃之位吧!”
君临墨听到薄如素的话后,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他似乎不相信她会有如此好心来替自己说话。
薄如素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唇’角轻扬,然后转身对老皇帝道:“皇上,您觉得素素这个建议可好?”
“这……”老皇帝的眉头再次紧缩起来,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若是答应了,他心里不舒服,毕竟卫国灭亡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留着洛雪嫣在宁王府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若是不答应,那么就不给薄如素面子,似乎也不太妥……
见老皇帝一副为难的模样,薄如素对太后道:“太后,不知道云宁郡主可许配人家了没?”
太后不明白薄如素为何突然来此一问,于是摇头道:“还不曾。”
云宁一心想嫁给君临墨,可君临墨不仅看不上云宁,还将她的舌头给割了,如今还有谁敢娶她?
薄如素轻声道:“素素虽与郡主今日第一次见面,但是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郡主口不能言没关系,心地善良才最为重要。 干脆,皇上也一并将云宁郡主赐婚王爷,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你!”君临墨猜想的没错,她果然在后面留了一手!
薄如素见君临墨两眼冒着怒火,真诚道:“王爷,府中姐妹太少,洛姑娘一人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云宁郡主这般美人,与王爷您也是男才‘女’貌。您千万不要心里过意不去,素素是您的王妃,一切都是应该的。”
众人皆知君临墨是厌恶极了云宁郡主的,要不怎么能连太后施压都态度强硬的拒绝呢?
这新王妃不知道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故意显示自己大度,竟主动提出要皇上赐婚云宁,这不是惹宁王爷不快吗?
太后一听,眼睛一亮,急忙赞同道:“云宁心仪墨儿多年,又难得宁王妃如此贤惠,不如就应宁王妃所说,今日给云宁丫头和墨儿赐婚吧!”
最初因为云宁在自己身边长大,而君临墨又是自己疼爱的孙子,所以太后一心撮合云宁与君临墨。
后来被君临墨当众拒绝多次,太后觉得自己疼了多年的孙子敢为了一个‘女’人而忤逆自己,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所以她不甘心,心理不平衡,赌着一口气,必须不达目的不罢休。
云宁郡主也很是意外,看着薄如素的眼神善意了几分。
“不行!”君临墨条件反‘射’的拒绝,丝毫没有余地:“太后,墨儿与云宁是永远不可能的!除了嫣儿,谁也别想在墨儿心里占一寸地!”
他话虽是对着太后说的,眼睛却是瞪着薄如素:“公主既然与云宁一见如故,那么不如从今以后留在宫里,与她作伴可好!”
薄如素耸了耸肩,无畏君临墨吃人的眼神,大大方方道:“不好,素素离不开王爷!一天都受不了!”
众人今天已经见多了薄如素的厚颜无耻,因此现在也见怪不怪了。
前太子妃刘梦瑶眼珠子一转,笑道:“宁王爷,宁王妃如此通情达理,您就不要辜负她一番心意了!”
前太子抿了一口酒,附和道:“是啊,这齐人之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四弟,你就听了太后的吧!”
落井下石是人人都喜欢干的事情,宣王也道:“云宁是太后的心头宝,四弟要是再拒绝了,岂不是惹太后寒心?”
君临墨未曾想接下来会有这么多人顺着薄如素的话,一张俊脸冷的厉害。
宣王的意思,不就是不娶云宁对不起太后的养育之恩了?
他现在骑虎难下,不仅没有给嫣儿一个身份,还要娶云宁?这怎么可能!
“凡事都要讲你情我愿,强买强卖有何意义?”君临墨拉起跪的已经‘腿’麻的洛雪嫣,一字一句道:“既然云宁这么好,平王,宣王,不如你们娶了她如何?”
二人一愣,对视一眼便默不作声。
君临墨冷哼一声,又对老皇帝道:“父皇,时候不早了,墨儿先回去了!”说罢,便要将站立不稳的洛雪嫣打横抱着离开。
“放肆!”老皇帝厉声一喝,怒‘色’道:“你现在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给朕站住!”
薄如素眼疾手快,立马拦住了君临墨,笑道:“王爷,这宴会才开始不久,您做什么着急回去?”
挡住君临墨的路,转头道:“王爷一心想给洛姑娘个名份,既然皇上觉得侧妃不妥,那么就先从夫人做起如何?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也不晚!”
夫人比‘侍’寝身份高,却因王府中只有正妃和侧妃的缘故,与‘侍’寝没什么区别,薄如素着实把洛雪嫣贬低到了极点。
再加上“洛姑娘”这三个字,又让人不禁心酸不已。
这曾是赫赫有名的卫国公主啊,也曾是堂堂宁王妃,国破家亡后竟沦落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怜……
太后听罢,沉郁的老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道:“也罢,就听宁王妃的,给她个夫人之位吧!”
依着太后的意思,洛雪嫣连做‘侍’寝都没有资格,应该直接赶出去宁王府,但是凭着刚才薄如素那般识大体的要君临墨娶云宁,她就该给个台阶下。
君临墨抱着洛雪嫣的手紧了紧,死死的看了薄如素一眼,然后撞开她的手,愤然离去。
“哎,王爷!”薄如素见状,便想跟上去,但却被太后给叫住了:“宁王妃,你留下,不必管他!”
薄如素讪讪笑道:“太后,这似乎不妥……”
皇上压抑着怒气,沉声道:“有什么不妥?一会宴席完了,朕派人送你回去!”
薄如素‘抽’了‘抽’嘴角,无语道:“是。”
她不会让君临墨遂了心愿,更不是真的要往王府里塞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云宁。
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一步步的从云宁身上下手给他挖坑。
君临墨的强烈反对,会让太后对他更加不满,会让云宁更加痛恨洛雪嫣。
这样一来,以后洛雪嫣的日子会比之前更煎熬难过!
当然,通过今日,太后和云宁对薄如素也会生了好感,有洛雪嫣做‘肉’盾,她便安全许多……
君祁阳望着重新坐下来的薄如素,微微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欲’擒故纵,以退为进,环环相扣,薄如素的心计,当真是不输君临墨。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君临墨因为洛雪嫣而失去了应有的理‘性’……q
&bp;&bp;&bp;&bp;“唔,这宫里的马车就是比咱们宁王府的舒服啊!”薄如素躺在马车里的软塌上,一边没有形象的翘着二郎‘腿’,一边悠闲自在的抓着茶几盘子里的瓜子磕着,一脸的惬意。
出宫的时候,皇上特意派贾公公找了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送薄如素回来。
马车空间很大,里面摆设应有尽有,可以休息的软塌,茶盘水果瓜子等零食,文房四宝等,简直就是一个可移动的房间。
再加上清雅在后面给她按摩着肩膀,这让薄如素心情很是不错。
“王妃,王爷和馨月公主真是可恶。他们一个竟诬陷您的清白,一个竟想当众让您出丑,好过分!”清雅想到君临墨带着洛雪嫣走后,馨月为了洛雪嫣打抱不平而挑衅薄如素比舞,一张小脸就沉得厉害。
薄如素眸子里的神‘色’一暗,随即冷笑道:“王爷的眼睛被屎糊住了,眼里只有洛雪嫣,你还指望他能说什么好话?至于馨月么,一个心智未成熟的小丫头罢了,没什么好计较的!”
馨月对自己的感情,毋庸置疑那是真诚深厚的,对云宁郡主的厌恶,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可以理解当自己主动提出将云宁嫁给君临墨时,馨月对她的不满和忿恨。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馨月要比舞,她便拿出一支“凤舞九天”来惊‘艳’四座。
馨月舞姿优美,一举一动透‘露’着少‘女’应有的甜美可人,然而她这支舞,是将琵琶舞和西域的舞蹈融为了一体,比之两年前自己在皇后生辰宴会上的那舞要更动容,更有韵味,因此不仅轻而易举的赢了馨月,也压倒了两年前的“洛雪嫣”。
即便是馨月不服气、不甘心,但是大家雷鸣一般的掌声却说明了一切……
他们看着她的眼中,没有了因为君临墨刻意抹黑的嘲讽和轻视,有的只是满满的震撼和惊羡。
这种感觉,又像极了当初她身为洛雪嫣连赢云宁郡主十局的时候……
呵呵,一切过往皆浮云……
听到薄如素提到了君临墨的眼睛,清雅突然道:“王妃,奴婢听说……听说王爷的眼睛以前瞎过,这可是真的?”
薄如素面‘色’一僵,红‘唇’紧抿,手里的瓜子散落了几颗,半晌才恢复了如常,似笑非笑道:“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有些人虽然眼睛瞎了,可心里却比什么都通亮;有些人心是盲的,空有一双眼睛还不如没有,搁在脸上还占地方!”
她醒来后没多久,便听说过君临墨在自己跳楼后自戳双目的事情。
然而,当时她除了冷笑一声,别无其他反映。
当然,她觉得可惜了那听音丫头牺牲了自己,将眼睛换给了君临墨。
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要那眼睛真的是没用,只能像按上两个玻璃球当做装饰而已!
“呃……”清雅听罢,吐了吐舌头,又问道:“王妃,您以前跟平王妃认识吗?”
薄如素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问道:“怎么,你很好奇她?”
清雅摇头,不解道:“也不是,我只是看着她不像是面善之辈,不明白您为何要这么好心给她医治脸伤的‘药’。”
薄如素眉眼含笑,扬起下巴,极为认真道:“以前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现在还真看她比较顺眼了。”
云宁郡主与刘梦瑶‘交’好,二人又共同将“洛雪嫣”视为敌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们不笨,自然明白她今日对她们示好的目的,以后在对待洛雪嫣问题上也算是战时同盟了。
不过,她还真没安什么好心。
那瓶‘药’,虽然可以很快消除掉刘梦瑶脸上的疤痕,但是那‘药’里含着可以让人慢‘性’致死。
原因么,是因为当年君承乾派了人给乐妍残害了素素,所以夫债妻偿,一样的。
再者,刘梦瑶算计过自己多次,也是时候该连本带息讨回来了。
“顺眼?”清雅一怔,想起刘梦瑶被风吹起后面纱下面的那张爬满疤痕的脸,吓得身子一哆嗦,“王妃,您这审美眼光真是独特!”
轻笑一声,然后薄如素抬手撩开帘子,前面刚好走到瑞王府‘门’口,“哎!”
刚打算让车夫停下来,但是薄如素又打消了念头,叹了口气道:“罢了,改日吧!”
馨月说君一航身体不适,所以没有去参加宫宴,她想着既然都到了‘门’口,应该进去看望一下他。可是身上还是一套‘女’儿装,因此还是再令寻个机会吧!
‘揉’了‘揉’眉心,薄如素疲倦的又靠回了软塌。
清雅见状,也知趣的闭了嘴,安静的坐在一旁。
宁王府内,提早回来的君临墨正陪着洛雪嫣下棋。
黑白棋盘上,一人黑子,一人白子,因为君临墨有心让着她,所以这一句洛雪嫣又赢了。
大概是识破了君临墨的心思,洛雪嫣丢掉手中的棋子,嘟着嘴道:“墨哥哥,你是不是一直让着我呢?”
君临墨‘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宠溺道:“怎么,嫣儿不高兴了?”
洛雪嫣轻拍掉他的手,垂下眼睛,柔柔道:“墨哥哥,今日嫣儿有些事情很不明白,还希望墨哥哥你能诚实相告。”
君临墨见刚才洛雪嫣的小脸没有征兆的失落起来,急忙道:“嫣儿想问什么?墨哥哥一定都告诉你。”
“我……我在宴会上听到了皇上和太后的一些话,似乎与我之前有关。可是对于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墨哥哥说我是宁王妃,那么……那么为何我现在……”她后面的话不必说完,君临墨也肯定懂她想说什么,顿了顿,洛雪嫣又继续问道:“还有,皇上说我死而复活,这又是怎么回事?”
君临墨听罢,果然心里一紧,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惶恐,但是很快就努力的镇静下来,强颜欢笑道:“嫣儿,两年前你不小心从城墙上摔了下来,大概是伤的比较严重,所以大家便以为你已经去了。后来我给你寻到了神‘药’,将你救了过来,只不过却没了记忆。”
“哦,原来是这样啊!”洛雪嫣听了君临墨的话后,恍然大悟,似懂非懂道:“怪不得之前墨哥哥说我生了一场大病呢!”
君临墨握着洛雪嫣的手,双眸深深的凝视着她,声音里有些紧张,“嫣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只需要相信墨哥哥就好,墨哥哥永远不会害你。”
洛雪嫣点点头,“嗯,嫣儿记得了。”
君临墨笑了笑,亲昵的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真乖。”
洛雪嫣脸微红,依偎在了君临墨怀里。
感受着‘胸’前的小人,君临墨的心忽然有些发沉,发闷,还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
失了忆的嫣儿,对他言听计从,虽然她乖巧的守在他身边,可是却并没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她就像是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就像是一个外表‘精’致却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样,任由他牵着走,丝毫没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
这样的她,不是从前那个惊才‘艳’‘艳’、气质绝伦,举手投足之间引人心动的洛雪嫣……
罢了,只要她活着,还在他身边就好,他不应该苛求太多……q
&bp;&bp;&bp;&bp;夜‘色’朦胧,薄如素百般聊赖,看了几眼医书又丢在了桌子上,清雅见状,便道:“王妃,您累了一天,要不早些休息吧?”
薄如素摇头,撇撇嘴:“睡不着,要不咱俩聊聊?”
“呃,王妃您想跟奴婢聊什么?”清雅一怔,随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扬起小脸问道。
薄如素想了想,调笑道:“说说,有没有心上人?”
清雅瞪大了眼睛,意外的看着她:“王妃,您说什么呢?”
“罢了,罢了,你这个无趣的丫头!”薄如素一边耸了耸肩,一边感慨清雅没有幽默感。
突然,一个黑影飘然而落,将薄如素吓了一跳。
“谁?”清雅“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护在薄如素身前,立刻拔出了冷剑就要上前与来人厮打。
黑衣人避了开来,连忙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清俊的脸:“主子。”
“清雅,住手”薄如素对清雅挥了挥手,然后淡淡道:“自己人 。”
清雅的手一顿,转头问道:“王妃,自己人?”
薄如素不置可否,对苏北道:“有事情?”
苏北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洛雪嫣:“主子,这是二皇子的回信。”
薄如素“嗯”了一声,拆开信封后竟发现是一张空白的信纸。
手仔细‘摸’了‘摸’信纸,薄如素便抬手倒了杯茶,然后“哗”的一下倒在了信上。
“王妃!”清雅大吃一惊,低呼道:“您这是做什么?”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笑道:“看信。”
清雅皱眉道:“不仅没有字,您还把信纸‘弄’湿了,这还……”
“呃?真的有字啊!”不等清雅说完,只见一个个小字真的跃然纸上,她不禁叫道:“好神奇!”
薄如素一目十行,待看完后,便将信给‘揉’碎了,低声道:“二皇子最近如何?”
苏北恭敬道:“皇上有意将太子之位传给二皇子,但是大皇子和皇后一直怂恿大臣反对,所以皇上很是为难。”
薄如素沉‘吟’片刻,又问道:“那萧良辰和萧美景呢?他们有什么反映?”
苏北道:“三皇子和四公主保持中立。”
“哦?中立?”薄如素听罢,冷笑一声,缓缓道:“萧良辰在齐国皇后的压迫下苦苦煎熬到现在,若说他对皇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心这是不可能的。之前与大皇子争得那般‘激’烈,如今月白回到了齐国,他绝对不可能将快到手的皇位拱手送人!”
“大皇子虽然有皇后撑腰,但是萧良辰也不能不提防,此人表面温和,实则内心也毒辣的很!”薄如素眸光幽幽,语气里带着些许关心:“苏北,你派人回去告诉月白,要他小心萧良辰。毕竟,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是,主子!”见薄如素似乎‘交’代完了,苏北便想消失,却又听到薄如素轻轻一句:“还有,替我谢谢他,一切保重。”
凌月白在信中确定了两年前的那尸体是一具宫婢的死尸,所以这排除了一切“死而复生”的可能‘性’,他说会派人去彻查是何人在背后筹划了这一切,并且告诉她飞鹰队以后便是她的,一切随她调遣,还有要她照顾好自己之类的暖心的话……
她对凌月白的感情很是复杂,太多太多的千言万语可也只能化作“谢谢”二字,虽然明白他不需要这两个字,但是为今她能给他的也只有这句话了……
苏北应了一声,身子一闪,顿时消失在了黑夜里。
清雅没缓过神来,便觉得眼前的人“嗖”的一下子不见了人影,顿感此人武功好高,也暗自庆幸是友非敌,否则刚才真打起来,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王妃身边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人呢?不对,应该说,二皇子什么时候将这样一个高手送到王妃身边的呢?自己以前在齐国的时候怎么也没看到?
因为心理疑问,所以清雅也就顺嘴问了出来:“王妃,奴婢在二皇子身边也待了好久,怎么没见过这个苏北?”
薄如素抿了口茶,问道:“听说过飞鹰队吗?”
“飞鹰队?”清雅一听,两眼冒光,“奴婢听说过啊,飞鹰队是二皇子‘私’底下训练的一支隐卫,尤其是飞鹰队的首领,可以以一敌百,很厉害的!”说罢,又很是遗憾道:“不过奴婢无缘见到首领,也只能听听传闻而已。”
放下杯子,薄如素道:“嗯,你刚才已经见到了。”
“啊?见到了?”清雅张大嘴巴,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王妃,您说的是……是……是苏北?”
见薄如素点头,清雅就如同见到了偶像一样,脸竟然红了起来。
薄如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呵欠往‘床’边走去,懒懒道:“好了,不要犯‘花’痴了,夜深人静了,赶紧洗洗睡吧!”
清雅被薄如素这话羞的恼了,佯怒道:“王妃,您以后再‘乱’开玩笑,奴婢不‘侍’候您了!”话落,便一甩小手推‘门’离开。
薄如素看着清雅离开的背影,无语道:“这一个两个脾气都这么大,活该我是受气的?死丫头‘性’子越来越像绿芜了,真是被我给宠坏了!”
想到绿芜,薄如素心又接着一揪,烦躁的翻个身扯开了被子‘蒙’在脸上。
她的姐妹,她的知己,却相见不相识……唉!
该死的,那个如今在君临墨怀里温香‘玉’暖的‘女’人到底是谁!
若是查了出来,必定饶不了她!
与此同时,主院里却并没有薄如素想象中旖旎缠绵的画面。
“墨哥哥,你不上来跟嫣儿一起睡吗?”洛雪嫣上了‘床’后,见君临墨还在桌案旁看书,便歪头问道。
君临墨头也不抬,眼睛没离开书,道:“嫣儿,你先睡,我一会再睡。”
手里的书是奇闻异事之类的,他想翻看一下能否上面提到有关人死而复生或者失忆的东西。
洛雪嫣有些失落,捏着帕子,“可是……没有人陪着,我睡不着。”
君临墨一愣,只好放下书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一角靠了上去,一边搂着洛雪嫣,一边道:“好了,安心睡觉吧。”
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洛雪嫣很快发出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
似乎许久许久没有与洛雪嫣同榻而眠了,但是他的心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激’动。
大概是情绪经过了最跌宕的时候吧,此刻心情很平静。
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被他给遗忘了。
那日洛雪嫣的尸体被盗,他一直怀疑薄如素,毕竟她人在宁王府,下‘药’也方便。
按理说盗走了尸体就不会再送回来,可他们竟在城南找到了洛雪嫣。
洛雪嫣醒来了,而且还失忆了,不记得所有人。
如果真的是薄如素所为,她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瞎折腾,所以救了洛雪嫣的另有其人。
盗走尸体再救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凌月白?难道是无言?
不过,洛雪嫣醒来可以证明有一点,那就是薄如素给的天香豆蔻是真的……
想着之前一掌打伤了她,今日又故意恶语中伤,君临墨心里一丝小愧疚。
然而脑海中浮现出她给自己下套娶云宁,让洛雪嫣成了卑微的侧妃,那点点愧疚感瞬间‘荡’然无存。
他现在似乎越来越容易被‘激’怒了,可是好像也只有薄如素有这个胆子敢不要命的惹他……
心里怒骂了一句,君临墨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从洛雪嫣脖子底下‘抽’了出来,然后起身又回到了桌子前继续看书。q
&bp;&bp;&bp;&bp;齐国二皇子府
萧子誉依旧是多年不变的月牙白衣,赫连修则是一袭风华紫衣,二人面对面在院中树荫下对弈,而赫连修的身边坐了一‘女’子。
那‘女’子一身湖蓝‘色’西域服饰打扮,皮肤细润如温‘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眼见着赫连修的白棋就要被萧子誉给吃了,‘女’子连忙用胳膊轻推了一下赫连修,低呼道:“哥,不要走这,绕开那边堵死后方!”
赫连修摇摇头,抬眸无奈道:“雪儿,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这一盘棋还没下完,你就已经打扰了我跟二皇子五次了!你再这样,以后可不要跟我出来了!”
赫连雪见萧子誉也噙着笑意看着自己,小脸一红,垂首道:“人家还不是怕你输了嘛。”
萧子誉轻笑一声,解围道:“公主‘性’子直率可爱,赫连兄就不要责怪她了。”
赫连修放下手中的棋子,抿了抿‘唇’,沉声道:“听说你把飞鹰队给了素素?”
萧子誉点点头,淡淡道:“她一个人在秦国,我总是放心不下,有苏北带着人保护着,我也安心。”
“飞鹰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赫连修神‘色’凝重,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从你回来后,皇后和大皇子对你连番多次下手,幸好有飞鹰队在。我知道你心系于她,可是你也该顾及一下自己的安全!”
赫连雪一听,不敢置信道:“誉哥哥,你……”
两年前,还是凌月白的萧子誉抱着侥幸心理带着洛雪嫣去西域求‘药’的时候,竟发现了消失许久的师父无言竟也在西域王宫。
一问才知晓,原来那个曾经与师父断绝同‘门’情谊的师叔真的就是四处抓人试‘药’练毒的“毒怪”。
只是,没想到师叔竟丧心病狂到将目标对准了西域王,还好师父途径西域的时候及时出现。
西域王身体中了极其厉害的毒,不过经过师父的一番调理后,身子渐渐好转起来。
不过,师父在与师叔纠缠过程中自己也受了重伤,所以便在西域王宫里小住了一段时间养伤。
也恰好是在这个时候,凌月白和洛雪嫣有幸遇到了师父。
师父虽说是神医,可要让洛雪嫣醒来,也只能靠第二颗天香豆蔻了。
西域王为了感谢师父的救命之恩,便难得的将第二颗天香豆蔻给了洛雪嫣。
洛雪嫣醒来后,师父顺便也给她解了身上的寒毒,又因为师父的缘故,西域王认了洛雪嫣为义‘女’……
至于第三颗天香豆蔻,则是因为早年西域王妃受过卫国皇后的大恩,所以西域王也一并给了洛雪嫣……
而洛雪嫣则改头换面,跟着无言学习毒术、医术,跟着赫连修学习骑马‘射’箭等等。
两年来,洛雪嫣与赫连修、赫连雪兄妹相处融洽,感情极好,尤其是赫连雪,平日里很喜欢粘着洛雪嫣。
毕竟虽然有赫连修这个哥哥,可赫连修是个不着调的,闲着没事总是以捉‘弄’她为乐,直到洛雪嫣来了才好了些,所以她便将洛雪嫣当成了姐姐一样。
大概是因为洛雪嫣人在西域,所以萧子誉有时候也经常去西域看望她,萧子誉与赫连修、赫连雪两兄妹的关系也不错。
萧子誉每次给洛雪嫣带礼物的时候也会顺便给赫连雪带一份,这样一来,赫连雪便对温润如‘玉’,芝兰‘玉’树的萧子誉产生了好感。
随着时间久了,好感便成了爱恋。不过,她也只能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因为她知道,她的誉哥哥心里深爱的人便是她整日为伴的素素姐姐……
素素姐姐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而誉哥哥又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所以她真心祝福他们二人在一起。
可是,素素姐姐最后为了复仇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秦国……
飞鹰队是誉哥哥费了不少力心力建立的,没想到还是送给了素素姐姐……
萧子誉微微一笑,低声道:“不要担心,以后皇后和大皇子不会再将我如何了。”顿了顿,又道:“再者,你不也把摄魂琴送了她吗?”
摄魂琴,琴弦是用极地冰蚕丝制成,柔韧却坚韧不易断,琴身则是千年紫檀木上雕刻着细致的龙凤和鸣‘花’纹,侧面的暗格里藏着无数的银针。
在弹琴的时候只需要根据琴声高低强弱便可打开暗格,暗格一旦弹出,里面的暗器便如同暴雨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这琴,可以在请客之间取人‘性’命,夺人魂魄,顾名思义为“摄魂琴”。
洛雪嫣虽然这两年学了点防身招数,若真遇上了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可也只是皮‘毛’而已,所以这琴便是她的武器。
不显山不‘露’水的,不容易引人怀疑。
这个时候,突然长生从外面进来了,恭敬道:“公子,大皇子已经去了茶楼。”
萧子誉点点头,眸光幽幽,缓缓道:“嗯,派人保护好心溪的安全。”
长生道:“公子放心,一切长生已经安排好了。”
萧子誉笑了笑,看着长生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不得不说,这两年,长生的成长蜕变很快,不再是之前那个咋咋呼呼、‘毛’手‘毛’脚的长生了。
他变得心思缜密,做事稳妥起来,成为了萧子誉身边的得力助手。
不过,只有一点长生是改不了,那便是称呼。
身为齐国二皇子,长生便不应该再称呼他为“公子”了,但是长生在萧子誉心中不是下人,不是‘侍’从,而是朋友,是兄弟,是亲人,所以萧子誉也不同意他跟其他人一样唤自己为“主子”或者“二皇子”,因为太过生分,太过尊卑有别……
长生见赫连修似乎还有话要对萧子誉说,于是便知趣道:“公子,没事的话长生就先下去了。”
萧子誉温和道:“去吧。”
“你派心溪去做什么事情了?”待长生离去后,赫连修不解的问道。
萧子誉一边给赫连修和赫连雪倒了一杯茶,一边轻声道:“据我收到的消息,大皇子‘私’底下想迎娶雪儿,但是他也料到西域王不会同意,所以便起了坏心思,打算找机会给雪儿下‘药’,用强的来毁了雪儿清白。”
“等生米煮成熟饭后,事已成定局,西域王无奈之下也只能将雪儿嫁给他。”
“砰”的一声,赫连修听罢,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怒‘色’道:“大皇子他为了得到西域的支持来夺位,竟如此不择手段的把注意打到雪儿身上,当真以为西域是好欺负的?”
赫连雪也是小脸受了惊吓,惨白如雪,怔怔的看着萧子誉。
萧子誉安抚的拍了拍赫连雪的肩膀,低声道:“雪儿放心,我派心溪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
虽然赫连修很想一刀结果了大皇子,但是毕竟他身份特殊还不能动手,因此皱眉道:“子誉兄,眼下还不是要他命的时候。”
萧子誉抿了一口茶,淡笑道:“赫连兄放心,我有分寸。”q
&bp;&bp;&bp;&bp;大皇子这几日‘迷’上了茶楼里唱小曲儿的,所以便经常有规律的在未时出现在茶楼。
今日,他刚一上二楼,竟发现整个二楼空无一人。
不过细细一看,便看到了一身粉嫩‘色’衣裙靠窗而坐的心溪。
心溪素日里偏爱冷‘色’调衣服,头发也大多只是简单用根丝带束起,不喜装扮的她大多给人一种冷‘艳’的感觉,然而今日为了完成任务,难得的在脸上略施粉黛,头发也挽了一个优雅的莲‘花’髻,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娇俏动人,不似之前一样清冷。
不知道是否都是被皇后给宠坏了,齐国的大皇子萧晟锦与秦国的前太子君承乾一样,骨子里都是一个‘色’利熏心的主儿,所以见到漂亮‘女’人便忍不住的想上前调戏一番。
“欸,小美人,自己一个人?”萧晟锦凑到心溪面前,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大手也不规矩的伸出来想‘摸’上心溪的脸。
心溪厌恶的拍掉萧晟锦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见心溪要离开,萧晟锦连忙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会意,立马将心溪给拦住了:“哎,我们家公子让你走了吗?”
心溪秀眉轻皱,不悦道:“让开。”
小太监跟在大皇子身边已久,自然也是有几分眼力劲,所以他看心溪一身打扮便料定了只是寻常‘女’子,于是提高了声音道:“姑娘,我家公子可不是一般身份,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心溪听罢,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家公子究竟是何人?”
小太监冷哼一声,得意洋洋道:“你可听好了,我家公子可是大皇子!”
以前,只要搬出大皇子的身份,所有‘女’子都巴不得贴上去抱大‘腿’求巴结,哪里有人敢拒绝呢?
这次也果不其然,只见心溪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惶恐的盈盈一拜,含娇带羞的垂首道:“小‘女’子眼拙,未曾及时认出大皇子,恳请大皇子恕罪。”
她声音婉转好听,与刚才的冷淡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小太监更是嗤之以鼻,心里暗笑大皇子今日又碰到一个贪图富贵荣华,主动送上‘门’的……
不过,即便真遇到了贞洁烈‘女’,他们也能把人给绑回去!毕竟,谁敢跟大皇子和皇后叫板呢?
心溪的反映在大皇子意料之中,因此他一边扶起心溪,一边大手在她光滑的小手上揩油,笑的不怀好意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想想,如何给本殿下赔罪?”
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忍着心里的恶心,心溪倒了一杯茶,双手捧到大皇子面前,浅浅一笑:“大皇子,小‘女’子以茶代酒,向您赔不是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小‘女’子见怪!”
大皇子用手‘摸’着下巴,一双贼眉鼠目的眼睛‘淫’‘荡’的上下打量着心溪,“嘿嘿”的笑道:“小美人,要想本殿下原谅你,你是不是也要有点诚意才好?”
心溪轻咬红‘唇’,脸‘色’越发的红润,小声道:“那……那大皇子您想如何?”
大皇子大手在心溪的纤腰上一扣,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二人的身子贴的极近,“嘿嘿嘿嘿,本殿下想如何,小美人不知道吗?”
他的脏手不断的从心溪的腰间往下移,浊臭的呼吸让心溪几‘欲’作呕。
将头一篇,心溪继续做娇羞状,避开了大皇子那张油乎乎的大嘴,轻推掉他的手,‘欲’拒还迎:“大皇子……大庭广众的,不要这样……”
见多了‘女’人的这种小把戏,所以大皇子“哈哈”大笑,对着心溪眨了眨眼睛,一副“我懂”的意思。
轻咳几声,大皇子装模作样的对小太监道:“本殿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
与美人作伴,自然要把人都打发走了才对。
小太监一听,犹豫道:“大皇子,这不妥吧?要不,奴才给您留下几个人,也好保证您的人身安全啊!”
大皇子瞅了瞅低着头红着脸的心溪,不耐烦道:“本殿下的话你没有听懂?还不快带着人滚回去!”
知道大皇子是个**上脑后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因此小太监只好道:“是,大皇子。”说罢,便挥挥手带着众多乔装打扮的高手离开了。
心溪看着走远的众人,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再次将心溪揽在怀里,大皇子坏坏的笑道:“小美人,现在没有人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和本殿下……嗯?”
“殿下……”心溪娇声一唤,眼‘波’流转,媚眼如丝,让大皇子整个人都跟着酥了。
按捺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大皇子一把抱起心溪就想要往一旁的包厢里解决兽‘欲’。
然而,心溪却双手抵在大皇子‘胸’前,挑眉道:“在包间里,无非就是在‘床’榻或者桌子上做,一点新意也没有!不知道,大皇子有没有玩过刺‘激’的?”
“刺‘激’的?”大皇子听罢,两眼放光,极为无耻道:“哈哈,本殿下最喜欢刺‘激’的!说吧,小美人,今天你想怎么玩?本殿下都奉陪到底!”
他曾与好几个‘女’人一同行‘床’第之事,也曾喜欢在欢好的时候拿着鞭子‘抽’到‘女’人身体极为柔软的地方,他看着她们在他身下呻‘吟’娇喘,疼的眼泪涟涟的模样,他感觉很兴奋,很刺‘激’。
因此,心溪的话引起了他的‘性’趣。
心溪勾了勾‘唇’角,然后附在大皇子耳边低语了一番。
“好!”大皇子听后,恨不得现在就按着心溪所说去尝试别样的男欢‘女’爱,“小美人果真是世间尤物啊!啧啧,本殿下喜欢!”
他没有想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竟骨子里是如此的放‘荡’,竟想到去找个‘露’天的无人之地来做这种事情,而且还说什么若是寻到个秋千也好,可以在秋千上颠鸾倒凤,体会到上上下下升入云霄的刺‘激’感……
心溪见大皇子上钩,于是轻轻一跃,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媚‘惑’一笑:“那就请大皇子跟我走吧!”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口走去。
大皇子心里痒得厉害,来不及多想直接跟了上去。q
&bp;&bp;&bp;&bp;天高云淡,树茂‘花’盛,心溪带着大皇子来到了郊外一处静谧的地方,只不过却没有秋千罢了。
大皇子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摸’着下巴坏笑道:“啧啧,小美人,这地方还真不错,不但景美,还隐蔽!嘿嘿,这可真是一个办事的好地方!”说罢,便迫不及待的将心溪拉到了怀里,一双大手放肆的在心溪身上‘乱’‘摸’。
心溪眸光一冷,随即一边推拒大皇子,一边轻笑道:“大皇子,您别急嘛。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您还担心小‘女’子会跑了吗?”
大皇子见怀中美人儿突然挣脱,便皱眉道:“怎么?小美人你又想到什么‘花’招了?”
心溪眸光流转,低声道:“这男‘女’之事,最是讲究个情趣。男人一般都喜欢掌握主动权,尤其是享受征服‘女’人的过程。不过,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如……不如这次,换小‘女’子主动?”心溪脱了大皇子的外衫,贴心的铺在地上,然后道:“大皇子,您躺上去,剩下的‘交’给小‘女’子。”
大皇子阅人无数,还真是从来没有被动过,所以在听到心溪的话后,立即兴奋道:“好好,小美人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话落,大皇子便急忙躺了上去,静等心溪的动作。
说实话,虽然他极其享受‘女’人在身下被蹂躏的快感,但不是有那么句话吗?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牛越耕越瘦,地越耕越熟。每次他出力后都会累个半死,所以这次他也真该好好的体验一下人在下面的感觉……
心溪见大皇子一脸期待,膘‘肥’马壮的如待人宰割的猪一样,心中冷笑一声,但面上还是一片‘春’意盎然。
微微俯下身子,心溪几缕头发垂到了大皇子脸上,引的他心神一晃。
手顺着大皇子‘肥’胖的脸一点点下移,游走在‘胸’口处无规则的画着圆圈,细长的指甲挑开了盘扣,然后又继续往下。
这别样的触感引的大皇子更是饥渴难耐,不由得着急道::“小美人,快,快点,我等不及了!”
“好,您闭上眼睛!”心溪微微一笑,又继续顺着腰间继续,腰带扯开,‘玉’手一扬,里衣被丢到了一边,仅剩下了一条亵‘裤’。
“好,好!”大皇子身上如脸上一样,都是一团团的‘肥’‘肉’,现在暴‘露’在人前却并无半点羞愧和廉耻。
心溪很是恶心,眸光幽幽道:“大皇子,您准备好了!”
冰凉的小手一点点往下探,心溪脸‘色’一狠,手朝着他那已经硬起来的高昂之物劈去。
“啊!”紧接着,大皇子惨叫一声,两手捂着裆部,脸‘色’煞白,痛声道:“你……你这个贱人!”
“你……竟敢……竟敢对本殿下……”疼的在地上打着滚,大皇子咬牙骂道:“本殿下……本殿下饶不了你!”
心溪不屑的冷哼一声,手再次扬起,重重的落在了大皇子脖子后一手刀,大皇子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恶心!”心溪踢了大皇子几脚,将他上身卷在了他身下的长衫里,又将地上的腰带在他身上一捆,直到捆成了一个粽子后才住手。
手在‘唇’间吹了一个口哨,只见不远处现出几个黑衣人。
心溪将没有意识的大皇子丢给他们,冷声道:“做的小心点!”
黑衣人点点头,于是扛起大皇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溪将面上人皮面具摘掉收入怀中,扫视了地上一眼,在确认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后也转身回了二皇子府。
三日后,大皇子生活不检点,身染‘花’柳病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齐国,不仅朝中众多大臣议论纷纷,就连街头小巷的乞丐也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
据说,大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发现大皇子失踪了许久,于是到处派人去找,可是却无果。
就在小太监犹豫要不要进宫禀告给皇上的时候,却意外的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那信上指了一个地点,大概是说大皇子醉倒在温柔乡几日,请大皇子府派人将大皇子接回去。
小太监半信半疑,到了一间茅草屋后,果然发现了躺在‘床’上全身软弱无力,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大皇子。
大皇子衣衫不整,面‘色’虚白,眼袋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啊!
匆忙的给大皇子穿戴好,小太监便带人将大皇子给‘弄’上了马车。
回去后,大皇子在太医的诊治下终于醒来了,人也恢复了神智。
可是,令人震惊的是,大皇子他竟然得了‘花’柳病!
不仅如此,大皇子那身下之物似乎也被心溪那一掌给伤的残废了,不举了……
原来,大皇子曾醒过来一次,但是全身却被点住了‘穴’道无法动弹,发不出声音。
他全身赤‘裸’,身上竟坐着一个同样袒‘胸’‘露’‘乳’的‘女’子,只不过那‘女’子身上却红斑点点,好不骇人。
她在他那疲软之处上下来回的套‘弄’着,即便他始终都硬不起来,但还是能感觉到那肿胀想要发泄的异样感。
‘女’子整整折腾了他三天三夜,他不知道昏过去又醒过来多少次。
身体像是被火烧,又像被虫咬,最后他彻底的像一滩烂泥一样,只能目光呆滞的看着‘床’榻顶部……
本以为天上掉下来一个美人,可大皇子不仅连享用都没有,竟还自此失去了男人引以为傲的资格,这以后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皇上听说后,大发雷霆,下旨让人传大皇子进宫,然而大皇子还下不来‘床’,因此皇上便一怒之下将大皇子禁足半年作为惩罚。同时,皇后作为大皇子的母后,也有管教不利的责任,同样在宫中闭‘门’思过半年。
因为皇上早就有想立萧子誉为太子的心思,因此站在萧子誉一线的诸多大臣便联名上书要求皇上立二皇子为太子。
萧良辰在宫中隐忍多年也有维护自己的党派,三皇子党眼见二皇子党出手了,自然不甘示弱。
但是若是在早些时候萧子誉没回来的时候,大皇子昏庸无度,二皇子生死不明,六皇子断袖之癖,皇上没得人选的情况下,只能将皇位传给备胎萧良辰。
可是两年前萧子誉回来了,所以皇上当然会毫不犹豫的将皇位给萧子誉,只不过中间碍着皇后和大皇子罢了,因此才拖到了现在。
如今这大皇子一事刚好是个扶萧子誉上位的机会,二皇子党的上书正得皇上心意。
萧良辰即便是心中恼恨,也只能将不甘咽在肚子里。
毕竟现在只是太子之位,只要萧子誉一日没有登基为帝,那么一切都有变数……
毕竟,那么多年都咬牙熬过来了,不能功亏一篑……q
&bp;&bp;&bp;&bp;二皇子府
“没想到,你竟走的是这步棋!”赫连修在听到大皇子身染‘花’柳病并不举的消息后,心情畅快的很,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手里的扇子摇的惬意:“废了他刚好,省的他再去为非作歹祸害人家‘女’子!”
顿了顿,又收起扇子沉声道:“对了,出来的日子也不短了,明日我就得和雪儿回西域了。”
不等萧子誉开口,一旁的赫连雪‘激’动道:“哥,明天就启程吗?怎么这么着急?”
她和赫连修在二皇子府才住了不过五六日,每日能够跟萧子誉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很满足,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所以赫连修的话让她顿时觉得有些突然。
赫连修笑道:“本来这次来齐国就是为了看望一下子誉兄的,已经打扰了多日也是时候回去了。”
“可是,我……”赫连雪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萧子誉,红着脸垂首小声道:“我还不想回去。”
“呃?”赫连修没料到赫连雪竟不想走了,不解道:“母后已经来信儿了,说是下个月你生辰,要提前好好为你准备一下。你不回去,这不是‘浪’费了母后的心意吗?”
“哥,下个月不是还早嘛,做什么这么着急!”赫连雪一边绞着手里的帕子,一边又偷偷瞄了萧子誉一眼,咬‘唇’道:“我在齐国还没玩够,誉哥哥昨日还说要找机会带我去星月湖转转呢!”
赫连修听罢,‘揉’了‘揉’赫连雪额前的碎发,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那要不下次来了齐国再去星月湖?”
赫连雪嘟着嘴,一副的不同意:“不要,誉哥哥说夏天的星月湖最好看,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你这丫头!”赫连修举起手中折扇,轻敲了赫连雪一下,“那就明日去,咱们后天启程回西域!”
“后天?!”赫连雪立即又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再次推辞道:“不行不行,后天也太急了!听说齐国还有弥猴山,水月‘洞’,好多地方我都没去呢!”
眯了眯眼睛,赫连修似乎明白了赫连雪的心思,不管怎么说,这小丫头就是无论如何都执意要留在齐国了……
捏了捏赫连雪的脸,赫连修不容置疑道:“不行,只能给你一天时间,后天必须跟着我回去!”
“哥,我不要!”赫连雪瞪大了一双杏眼,手缠上赫连修的胳膊撒娇道:“我在生辰之前在回去好不好?就让我再多待几天好不好?”
赫连修摇头,坚决道:“不行,你……”
“赫连兄!”这个时候,萧子誉终于忍不住笑道:“既然雪儿想在齐国多玩几日,那赫连兄可以先回西域去,等雪儿玩够了,我派心溪将她送回去!”
赫连雪听罢,立马附和道:对对对,誉哥哥说的对!哥,你先回去,我肯定在生辰之前准时回去!”
赫连修犹豫片刻,看了一眼巴不得自己现在就走的赫连雪一眼,知道也劝不动她了,只能无奈道:“你在二皇子这里可不要惹是生非,若是给二皇子添了麻烦,回去我可不会给你在父王面前说好话!”
赫连雪听到赫连修松了口,不禁舒了一口气,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哥,你放心啦,我这么乖,怎么会给誉哥哥惹麻烦呢?”
冷哼一声,赫连修懒得再与赫连雪费口舌,转头道:“大皇子如今被禁足,皇上也有册封你为太子的意思,三皇子那边恐怕……”
“圣旨到!”突然,一道尖锐的公‘鸡’嗓子声音出现在了‘门’口。
只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手里拿着一道明晃晃的圣旨,身后跟着一群人抬着许多的箱子。
赫连修与赫连雪并非齐国人,所以不必下跪行礼,但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萧子誉带着一众二皇子府的下人们齐齐跪了下来,等待太监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二皇子萧子誉,仁慈豁达,恪尽孝道,勤习政务,品行良好,将来可为天下君,现册封为齐国皇太子。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因为一切早在预料之中,所以萧子誉并没有一丝兴奋和‘激’动,面‘色’平静的叩首后,站起来接过了圣旨。
“二皇子啊,哦,不,应该称您为太子殿下了!”太监殷勤的指着身后,热情道:“太子殿下,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给您的!”说罢,便示意小太监们打开箱子。
箱子开了后,整个院子的人瞬间被万丈光芒晃住了眼睛。
一箱箱的不是金灿灿银闪闪的真金白银,就是价值连城的珍珠玛瑙,好不让人眼馋。
对长生点了点头,萧子誉淡淡道:“嗯,有劳公公了。”
长生会意,立刻将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子不着痕迹的塞到了大太监手里。
大太监偷偷掂量了一下,确实里面不少钱,于是“嘿嘿”一笑,对着萧子誉拱了拱手:“太子殿下告辞。”说罢,挥挥手带着一群人离去了。
萧子誉扫了一眼那十几个箱子,道:“长生,先让人将东西抬去库房里去。”
长生应了一声,于是便指使了人将赏赐的东西抬去了库房。
萧子誉重新坐下后,缓缓道:“赫连兄,你刚才想说什么?”
赫连修也坐了下来,沉声道:“三皇子此人城府极深,并不像表面那般云淡风轻,你如今被册封为太子,日后可要更加小心了!再者,你废了大皇子,皇后那边想必也会直接怀疑到你身上来的!”
“无碍,见招拆招,水来土掩。”萧子誉眸光暗了暗,扯了扯‘唇’角:“能坐上这位子的人,哪个没经历腥风血雨?你死我亡,骨‘肉’相残都是必经之路。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才有能力保护想要守护的人。”
“你不喜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如今为了她……唉,真是难为你了。”虽然心里都是爱慕着同一个‘女’人,但是赫连修却做不到如此为了一个人全心全意、不顾一切的爱着,所以他对萧子誉是满心的敬佩。
萧子誉自嘲一笑:“那是以前,现在想想,与人斗,确实是其乐无穷。”
赫连修再次叹了口气,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道:“一切保重,若是有事情需要帮忙,一定要派人去西域送信给我。”
萧子誉笑道:“好。”
赫连雪因为刚才萧子誉的话,心里溢出一丝苦涩。
她的誉哥哥为了素素姐姐牺牲这么多,而自己却只能默默的守着他……
爱情,真的是没什么道理可言,并不是你付出了就对方就会有回应……
罢了,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见赫连雪神情落寞,赫连修笑道:“雪儿怎么了,是舍不得哥哥了?”
赫连雪收起情绪,扬起下巴:“才不是呢,哥哥你这么嗦,还是快些走吧!”
赫连修一听,抬手给了赫连雪头上一个爆栗,不悦道:“翅膀硬了是不是?竟嫌弃起我来了?”
别看他在萧子誉面前沉稳内敛,但是在西域平日里他却话多的让西域王和西域王妃头疼,因此他也总介意人家说他嗦婆妈,尤其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在外人面前说。 :\\、半@浮¥生\//
赫连雪被敲的红了眼圈,见赫连修还要打,连忙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哥哥我错了!”
赫连修见状,也见好就收,得意道:“小丫头,我还治不了你!”
赫连雪撅着嘴巴,小声道:“就知道欺负人,怪不得素素姐姐不喜欢……”
“你说什么?”虽然赫连雪声音比较小,可还是让赫连修给听到了,因此顿感大失面子,恼羞成怒了。
“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赫连雪立马躲到了萧子誉身后,“誉哥哥,我哥欺负我!”
萧子誉看着打闹的兄妹二人,笑的温和。
阳光照在他如‘玉’的脸上,瞬间让赫连雪移不开眼睛。
...
&bp;&bp;&bp;&bp;“王妃,咱们就这样出来,被王爷发现了怎么办?”清雅抱着洛雪嫣从墙头上飞下来后,看了一眼四周,于是小心翼翼道。
薄如素一边大摇大摆的往前走着,一边不以为然道:“放心,王爷现在注意力都放在洛夫人身上,没心思关注你家王妃我!”
她这次倒是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给守着后‘门’的‘侍’卫下‘药’,而是让清雅施展轻功带自己出府。
不是她不敢挑衅君临墨,而是这次她是出府办正经事情的,能低调点便低调点为好。
清雅听罢,觉得薄如素说的也有道理,于是点点头便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瑞王府‘门’前,‘门’口的‘侍’卫见来了两个陌生人,刚想开口呵斥,可在看到薄如素手中的瑞王府令牌后,急忙恭敬的退后一步,道:“两位公子请进!”
这个时候,刚好瑞王府的管家看到了薄如素,立刻热情的迎上来:“您是赵小姐请来给我家王爷看病的陈公子吧?”
薄如素点点头,笑道:“正是。”
管家一听,拱手道:“陈公子,王爷和赵小姐已经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请您跟小人往这边走。”
“那就有劳管家了。”薄如素一边打量着瑞王府的布局,一边跟在管家后面往大厅里走去。
到了大厅后,果然君一航和赵珊珊已经等在了那里。
赵珊珊看到薄如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迎接道:“陈公子。”
薄如素眸光流转,也打了个招呼:“赵小姐好。”
上次在白‘玉’楼,她将“一得阁”的令牌留给了赵珊珊,而赵珊珊为了方便薄如素给君一航医治,也就将瑞王府的令牌给了薄如素。
分离之际,她留下了名字,“陈言。”
如同当年初见萧良辰之时一样,取母姓“陈”,单名一个“言”,同“嫣”,又有“斜川日月已成陈,看尽残‘花’总不言”之意。
今个早上,“一得阁”的掌柜的便派人借着送字画的名义替赵珊珊传了话,要薄如素找个时间去瑞王府给君一航瞧一瞧身体,因此薄如素在收到信没多久便换了衣服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因为是君一航,所以她永远不能怠慢了他。
而且,她自己也早就想寻个时间来见一下君一航,所以今日刚好是个机会。
赵珊珊见君一航扶着椅子把手试图站起身来,脸‘色’微变,将他又按在了椅子上:“一航,你不舒服就坐着吧!”
君一航扯了扯‘唇’角,勉强道:“珊珊,我没事。”
薄如素仔细打量着君一航,发现他神疲乏力,气短声低,面白无华,舌质发淡,嘴‘唇’有些轻微发紫,脸部也有点浮肿,刚才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似乎是脾肾虚的厉害。
面前的少年,曾经是那般的活力四‘射’,怎么就虚弱得跟个风一吹就刮倒的纸片人一样呢?
微微叹了口气,薄如素坐了下来,忍着心头的酸意,低声道:“瑞王爷,请先让在下为您诊一下脉。”
君一航伸出手腕,道:“麻烦陈公子了。”
薄如素望着君一航那纤细的快赶上‘女’子一样的胳膊,心沉得就如同被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一样难受,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的脉象无力,但是身体状况似乎除了有些弱之外,不似上次诊脉那样糟糕,大概是她的‘药’起了护住心脉的作用,以后再给他专‘门’开一些补血补气的‘药’就好了。
收回手,薄如素问道:“王爷可是这几日吃了冷食或者是受了寒气?”
君一航一愣,如实道:“不错,最近天热,我便多喝了些冰镇酸梅汤。”
“怪不得。”薄如素微微一笑,温和道:“王爷和赵小姐不必担心,只不过是受了寒气伤了脾胃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情,开些‘药’调养一下便可。”
赵珊珊一听,瞬间放下心来,但是想到血毒留下来的后遗症,犹豫了片刻,又鼓起勇气问道:“陈公子,上次服了你留下的‘药’后,一航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反复发病的次数也少了。所以我想问一下,不知道陈公子有没有把握完全治好一航?”
人一旦抓住了希望就不想放手,虽然知道薄如素给君一航看病只是处于侠义心肠,她即便明白这样问是有些过分了,可还是想要君一航健健康康的,变成原来那个无畏无惧、如太阳一样明媚温暖的君一航……
薄如素眸光微动,神‘色’认真道:“给我一段时间,我可以保证医好他的身体。”
其实不用赵珊珊提出来,薄如素也正有此意,不过她需要回去好好研制一下调理君一航身体的‘药’,毕竟他的身体已经拖了两年,虽说能拖到现在实属不易,但是也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期,要仔细些才行。
赵珊珊听罢,甚是‘激’动,马上作势要行重礼:“那就多谢陈公子了!”
薄如素及时扶住赵珊珊,淡淡道:“赵小姐快起来,此等大礼在下受不起。”
“陈公子的恩情,本王无以回报。”君一航没想到仅仅是一面之缘的薄如素竟会这般仗义,所以也道谢道:“陈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劳烦公子将住处告知本王,改日本王也好登‘门’重谢公子。”
他只听赵珊珊提到薄如素与“一得阁”老板相识,而且关系匪浅,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因此便想询问一下。[b^fh]. 首发
薄如素‘唇’角的笑意一僵,随即恢复了如常,“王爷言重了,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份,所以不必客气。”
君一航见薄如素如此这般说,也只好道:“既然如此,那么今后陈公子若是有事情需要帮忙,本王一定不遗余力。”
赵珊珊也道:“赵府也一样。”
薄如素看着面前这两张真诚的脸,点头:“多谢。”
这个时候,听琴端着茶盘从外面进来了,“王爷,茶好了。”
“陈公子,请。”君一航抬手给薄如素倒了一杯,又给赵珊珊倒了一杯。
薄如素笑了笑,道:“王爷和赵小姐请。”
...
&bp;&bp;&bp;&bp;“公子,咱们这又要去哪里?”离开了瑞王府后,清雅见薄如素走的又不是回宁王府的路,所以不解道。←c书盟,.2↘3.o
薄如素因为见了君一航,所以心情大好,脚步一顿,回头习惯‘性’勾起清雅的下巴,挑眉道:“小妞,大爷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清雅瞪大眼睛,配合道:“什么好地方?”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笑的不怀好意:“天上人间!”说罢,便大步的往前走去。
“哎,王……公子,您慢点!”见薄如素走的飞快,清雅只能加快了脚下的速度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街,见薄如素停了下来,清雅抬头看着那头顶写有“魅香坊”三个字的匾额,不敢置信道:“公……公子,这……这里可是……是……”
薄如素看着‘门’口那一群衣着单薄,衣领极低,浓妆‘艳’抹招揽顾客的‘女’子,‘摸’着下巴邪魅一笑:“嗯,这便是我给你说的好地方!”
见薄如素抬脚就要进去,清雅立马拉住了她,红着脸小声道:“公子啊,这种污秽之地,您不能进去啊!”
薄如素敲了一下清雅的头,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这么香‘艳’的地方,哪里污秽了?年纪不大,怎么如此迂腐!”
摇了摇头,薄如素一边故作深沉的感叹,一边手指轻戳着清雅的肩膀,道:“人哪,最忌讳的便是看事情只看表面,一定要走心,知道吗?”
“呃……”清雅实在不明白薄如素话中的深意,她不懂逛个青楼与这走心不走心有什么关系,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只见薄如素人已经被一个‘胸’口‘露’着一抹雪白的‘女’子给勾着胳膊拽进去了。
“哎呀,公子!”低叫一声,清雅也彻底丢掉了自己的羞耻之心,连忙追了进去。
一进去,还不等薄如素有所反映,一股浓浓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哎哟喂,这位客官看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魅香坊吧?”突然,一个‘女’子妩媚动听的声音响起。
如果闭上眼睛,仅仅听那‘女’子声音的话,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让人情不自禁的揣测她本人是否也是如声音一般的风情万种,美‘艳’无双。
那‘女’子柔柔一笑,笑容明媚的上前道:“公子,不知可有预定咱们这的姑娘?”
薄如素一愣,问道:“预定?”
自从潇湘院被火烧了后,魅香坊更是一枝独秀。
尤其是这两年,换了老板后的魅香坊发展越来越壮大起来,逐渐合并收购了其他家大大小小的青楼,成为了坊间最大的青楼。
原先是做男人的生意,如今竟做起‘女’人的生意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批小倌,长相俊美的,身材魁梧的,能歌善舞的,舞刀‘弄’枪的,各种款式各种类型的应有尽有,简直就是能满足所有京中‘女’人的幻想。
‘女’人找男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毕竟闺中怨‘妇’这么多,总该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才行。况且,魅香坊对于客人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所以不少大户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妾都偷偷光临魅香坊。
当然,也有不少有着断袖之癖的男人也会来找小倌,因此魅香坊是名副其实的“男‘女’通吃”。
不过,不管是魅香坊的姑娘还是小倌,都划分了上中下三个等级。
若是没有特殊情况,下等身份的姑娘或者小倌每天都会轮番表演一次,因此比较辛苦;中等的则是两三天一次,而上等姑娘则是有选择表演时间的权利,但是也至少要一个月一次。
如果客人们想与上等身份的姑娘进行更进一步的接触,那么则需要先付上一百两银子,然后姑娘们再根据自己的心情或者对客人的喜好来决定是否相见或者是其他。
因此,无论是进来找姑娘,还是来找小倌的,只要不是下等身份的,那么必定要提前预约,这便是魅香坊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然而薄如素第一次来,却着实不知道,所以被这位‘女’子给问懵了。
‘女’子看起来约二十四五岁,肤如凝脂,远山眉黛,眼若桃‘花’,明眸皓齿,凹凸有致的身上着了一袭暗红‘色’的绸袍,如‘玉’的脖颈下面,同样‘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酥.‘胸’,若隐若现的样子极其‘性’感‘诱’人。
明白了薄如素是初次光临,‘女’子打量了一下薄如素,见他穿戴不凡,料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也不像是来找小倌的,所以一双丹凤眼一转,笑盈盈的解释道:“公子,奴家魅娘,是魅香坊的妈妈。咱们这,除了下等的姑娘,中等以上都要提前预约的。”
其实不用魅娘自我介绍,只是看着她的装扮,薄如素也明白了,眼前这位必定是魅香坊的老板娘了,只是也太过年轻了吧。
不着痕迹的推开身边挽着自己胳膊的姑娘,薄如素勾着‘唇’角,笑的风.流倜傥:“哦?那魅娘,你倒是给本公子说说,这上等姑娘究竟有哪几位?”
魅娘笑道:“这上等姑娘啊,有四位,分别是黛滢、初蕊、谢衣、沉香。”
指了指舞台上正白纱遮面,翩翩起舞的‘女’子,魅娘得意道:“喏,公子你今日来的巧了,这台上的姑娘便是咱们魅香坊的‘花’魁,也是四大上等姑娘之首,黛滢姑娘。”
薄如素顺着魅娘手指的方向望去,眯了眯眼睛。
那黛滢姑娘身姿窈窕,如空谷幽兰般一般,挥舞着宽阔的广袖,舞步轻盈优美,当真是令人动心不已。
虽只是远远隔着台子望着,可举手投足之间依旧能看得出必定是个绝‘色’美人。
台下的男人们两眼发光,一脸痴‘迷’。
不过,再美,也不是薄如素今日要找的人。
收回视线,薄如素问道:“魅娘,浅浅姑娘呢?”
“浅浅?”魅娘没想到薄如素会张口问到早就过气的浅浅,因此疑‘惑’道:“不瞒公子,自打两年前我接手了魅香坊后,便新进了不少资质潜力好的新人,而浅浅姑娘之前虽也盛极一时,可年纪毕竟也大了,因此现在只能退居为中等姑娘了。”
沉‘吟’片刻,薄如素缓缓道:“带我去见浅浅姑娘。”
想着这应该是浅浅的老相识,魅娘心领神会,便对刚才那将薄如素强拉进来的丫头道:“小红,你带这位公子去楼上浅浅姑娘的房间。”
小红应了一声,便对薄如素笑道:“公子,请。”
周围到处都是肆意调笑、‘淫’声秽语的男人,清雅虽说一身武功,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薄如素已经往楼梯走了,也只能红着脸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
&bp;&bp;&bp;&bp;“公子,清浅姑娘的房间到了。”小红带着薄如素和清雅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门’口,然后便又去楼下招揽其他客人去了。
轻轻推开‘门’,入眼状况让薄如素吃了一惊。
屋子小便不说了,然而里面的摆设有些陈旧寒酸,最重要的是,两年前那个在‘花’船上垂首抚琴、恰如一枝‘艳’‘艳’碧桃的清浅姑娘,怎么竟落得如此田地?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药’香,清浅依靠在软塌上,听到动静后连忙站了起来,在看到来者是陌生人后眼中有些惊讶。
她曾经的细腻光滑的鹅蛋脸虽然此刻铺着厚厚的脂粉,可也掩盖不了那几分病态的蜡黄,曾经顾盼生辉的大眼睛如今也变得无神,整个人看上去失去了当年的灵气,沧桑的厉害。
薄如素看着这样的清浅,微微的在心理叹了口气,连续多年夺得‘花’魁又如何?
在青楼里做姑娘的,本就是吃的青‘春’饭,‘花’无百日红,何况是这世间本就不乏美貌多才的‘女’子,男人们喜欢的永远都是年轻漂亮的……
清浅姑娘估计已经快二十出头了,这也在坊间也算是大龄姑娘了,而且这两年又一直患了病,脸蛋不似之前那般娇‘艳’不说,人也没‘精’神。
男人来这‘花’场里为的就是寻欢作乐,没人喜欢看一副死气沉沉、毫无情趣的‘女’人,因此除了那偶尔几个固定的回头老客,一般客人极少来点她。
原本按照清浅的情况,她连下等身份的姑娘都不如,好歹下等姑娘还可以通过在‘门’口招揽顾客或者是不断的接客给魅香坊挣银子,来体现自身价值,然而清浅一个月接客的次数却少的可怜。
之所以还留着她,也要感谢魅香坊老板娘难得的仁慈之心。
毕竟是老姑娘了,将心比心,‘女’人不容易啊,何苦为难‘女’人!
“清浅见过公子。”见薄如素一脸失神的看着自己,清雅理了理头发,低下头讪讪一笑:“不瞒公子,近几日清浅身子有些抱恙,恐怕是‘侍’候不了公子了。不过……不过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清浅可以给公子弹奏一曲,以表歉意。”
其实,薄如**扮男装别有一番风味,她‘精’致的五官在化作男儿身后,便比寻常男子看起来更加眉清目秀起来,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儒雅气质也是那些只靠下半身发泄的粗鄙之辈要更高贵的多,因此不得不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一般姑娘都是费尽心机的拉拢客人,恨不得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客人身上不下来,尤其是这般俊秀的翩翩公子,但是清浅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现在这副容貌没有几个人看得上,因此并未抱有任何非分之想。
薄如素坐了下来,淡淡一笑:“清浅姑娘误会了,本公子今日来,是想找清浅姑娘合作的。”
清浅姑娘听罢,更是怔住了,一双眸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薄如素,半晌才尴尬道:“公子是说笑的吧?公子一看便是身份不凡,清浅一介青楼‘女’子,哪里有什么资本与公子您合作?”
顿了顿,清浅又不解道:“再者,清浅似乎与公子并不相识。”
虽然她缠绵病榻已久, 但是脑子却没坏,脑海中对于每一个接过的客人都有印象,而眼前这位公子她却肯定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打量着薄如素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审视。
“清浅姑娘切勿妄自菲薄。”薄如素‘唇’角轻扬,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笑道:“若是没有点真本事,姑娘你又怎能连夺多年‘花’魁?听说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公子一直以来可是久仰姑娘大名!”
“公子不要再取笑清浅了,您说的都是以前了。”清浅眸中之‘色’有些黯淡,自嘲一笑:“清浅如今残病之躯,承‘蒙’魅娘怜爱,能有一个栖身之地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太多。”
“姑娘,先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人活一世,最是忌讳的便是自轻自贱。”薄如素悠闲的抿了一口茶,语重心长道:“每个人来到这世上,必定是有她的意义和价值的。而姑娘你,才貌双全,更是不能如此贬低自己。”
清雅立在薄如素身边,看着她难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很想不客气的翻一个白眼。
王妃什么时候如此苦口婆心了?还给青楼‘女’子整上心灵‘鸡’汤了?这是要洗脑的节奏?
见清浅脸‘色’有些动容,薄如素又继续道:“在下今日前来,的确是有要事与姑娘合作的。”
清浅眼中含泪,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平等的对待,得到了认可和重视,所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不知道清浅可以帮上公子什么吗?”
薄如素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清浅姑娘,缓缓道:“依着姑娘的聪明才智,在下相信姑娘一定可以的。”
清浅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过了良久才道:“清浅愿意一切都听从公子安排。”
与此同时,楼下黛滢姑娘的表演也快接近了尾声。
南怀瑾脚步刚踏进‘门’口,魅娘又极其敬业的迎了上来,娇笑道:“哎呦,客官,敢问您是来找哪位姑娘呢?咱们这里的姑娘啊,分为……哎!”
魅娘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南怀瑾面具下的一张脸略带不悦,伸手便要推开魅娘往楼上走。
然而,就在这时,舞台上爆发出一阵阵高亢‘激’动的欢呼声和掌声。
“黛滢姑娘好厉害,果真是名不虚传的‘花’魁啊!”
“啧啧,可不是嘛,瞧瞧这小腰小‘腿’,这动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嘿嘿,这姿势老子喜欢,要是能把黛滢姑娘‘弄’到‘床’上,老子保证她爽歪歪!”
“李大柱,你快别吹了,黛滢姑娘是什么身份?能是你这种下三滥能近的了身的吗?”
“对对,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
南怀瑾皱了皱眉,身子一顿,顺着人群的呼声望台上望去,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流‘露’出一丝惊愕。
只见黛滢姑娘双手紧紧抓住吊在舞台上的丝绸,身子轻盈的围着中间的柱子飞舞旋转,而且天空中有‘花’瓣雨自她头顶飘落,让她一袭白衣飘飘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虽说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可是那背影与那人极像。
薄‘唇’紧抿,南怀瑾收回了视线,抬脚上楼梯。
黛滢美眸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众人,视线落在南怀瑾身上一亮,于是借着丝绸的惯‘性’往他身上飞去。
“啊呀,黛滢姑娘小心!”紧接着,随着不知道谁一声尖叫,只见黛滢忽然松了手里的绸子,小巧的人轻飘飘的迎面朝着南怀瑾飞去。
因为是从高空中掉落,若是南怀瑾伸手接住,恐怕黛滢她不死也会残疾。
来不及多想,南怀瑾只能接住了从天而降的黛滢。q
&bp;&bp;&bp;&bp;南怀瑾望着双手勾在自己脖子上许久不撒手的黛滢,冷声道:“姑娘,你可以松开我了。”
他平日里极其不喜欢与‘女’子亲近,哪怕是梦娘,也离得他要保持距离,然而他刚才接住了黛滢后,她便一直赖在他怀里不下来,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黛滢‘露’在面纱外面的眸子俏皮的眨了眨,语气妩媚妖娆:“公子,不知道可否娶亲了?”
南怀瑾今日来魅香坊是来与人谈事情的,自然没有心思理会这突然冒出来的烟‘花’‘女’子,因此懒得再多费口舌,直接两手一松就要把黛滢丢在地上。
黛滢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他松手之前身子一跃轻轻落了地,可双手还缠在南怀瑾的脖子上。
她身上的脂粉味萦绕在南怀瑾鼻间,清香中带着一抹魅‘惑’。
南怀瑾抬手扣住黛滢的手腕,身上气息瞬间变得凌冽,眸光危险道:“放手。”
大概是南怀瑾带着面具,而且气势又太过吓人,因此魅娘一看情况不对劲,连忙上前尴尬的笑道:“公子息怒,我们家黛滢姑娘啊,平日里喜欢开玩笑,您可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说罢,魅娘扯了扯黛滢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黛滢,快放开这位公子。”
黛滢就像没听到魅娘的话一样,身体更贴近了南怀瑾几分,整个人都挂了上去,提高了声音问道:“刚才那般危险,幸得公子相救。公子若是没有娶亲,那黛滢以身相许可好?”
魅娘一听,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不悦道:“黛滢,不得胡闹!”
黛滢原先是从其他青楼里给挖过来的,以前不知名,后来到了魅香坊后,竟渐渐开始崭‘露’头角起来。
再后来,黛滢便变得一鸣惊人,不仅挤掉了之前魅香坊的清浅,还成了四姑娘之首。
对于黛滢,平心而论魅娘很是欣赏她。
魅香坊那么多姑娘,魅娘一点都没费心力去调教培养黛滢,她能从最不起眼的下等姑娘一跃而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努力。
只是,有一点魅娘有些不满,那就是黛滢的‘性’子喜怒无常,做事情全随心意,有些无法掌控。
但是,男人就是犯贱,就是喜欢这样特立独行,有个‘性’的姑娘,所以魅娘对于黛滢也就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了。
可是,今日南怀瑾是主子邀来的,万万容不得黛滢捣‘乱’,若是坏了大事可怎么办?
黛滢微微一笑,主动摘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纱,红‘唇’轻启,“公子,你可愿意?”
“姑娘,请自重!!”南怀瑾厌恶的瞥了黛滢一眼,手一用力,将她给推到了一旁。
若是在早年,他早就二话不说直接冷酷无情的卸掉了她们的手脚,但是经过这两年时间,他似乎心也跟着软起来了,这不是一个好情况。
“哎呀,黛滢姑娘竟摘了面纱了!”
“啧啧,黛滢姑娘可是极少‘露’真容的,这公子真是有福气!”
“哼,带着个面具,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丑了怕吓着人!”
“对,鬼鬼祟祟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黛滢姑娘竟还要嫁给他!”
……
听着周围的一片质疑声和不满声,南怀瑾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上了楼上的包间。
看着黛滢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南怀瑾的背影,魅娘眸光一暗,面‘色’难得的肃然道:“黛滢,你最好不要对他起什么心思,这个人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多谢魅娘提醒。”黛滢听罢,勾了勾‘唇’角,“不过……我黛滢就是喜欢有挑战‘性’的男人!”
因为知道南怀瑾的身份,故而魅娘不希望魅香坊有什么节外生枝,生气道,“黛滢!”
“黛滢有些累了,先上去休息了!”黛滢轻笑一声,然后便提起裙摆也往楼上去了。
“唉,这个黛滢啊,真是拿她没辙!”魅娘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便转身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二楼包间
南怀瑾到了约定的包间后,竟发现相约之人竟然是林南笙,不禁有些惊讶。
但是他毕竟是见识了大场面的人,所以很快恢复了平静,坐下淡淡道:“林公子大费周章的约我前来,不知道有何事要谈?”
逍遥阁生意曾遍布三国,而林家虽说只是经商而已,可却在卫国地位甚重,因此对于林南笙,南怀瑾并不陌生。
失踪了两年,林南笙较之以前不仅在外貌上多了一丝成熟,连气质上也更加稳重起来。
卫国早已灭亡,南怀瑾没想到会再次在这里看到他,也想不到会有人能让林南笙来做中间人。
深吸一口气,林南笙缓缓道:“约见阁主之人不是我,而是另有他人。”
“哦?”南怀瑾听后,挑眉道:“何人?”
他的话刚落,只见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影,南怀瑾顺着动静望去,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男子身材修长,面容清俊,虽然是一介布衣,可一举一动不似寻常百姓。
南怀瑾犀利的目光锁住男子,沉声道:“公子找在下有事情?”
男子入座,缓缓道:“在下想借助阁主的力量,帮我重建卫国。”
南怀瑾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反问道:“你也是卫国人?”
男子点头,认真道:“如果阁主同意,我愿意以一切代价与阁主做‘交’换。”
这时,林南笙也急忙道:“对,阁主必定也知道林家时代经商,所以我也愿意将林家的所有家产都给阁主。”
“重建卫国?”南怀瑾不屑的笑了笑,冷声道:“卫国已经灭亡了两年,你一个亡国余孽,有什么资本让我帮你复国?”
“林公子想用万贯家财来做条件?”眼睛看向林南笙,南怀瑾又毫不客气道:“你可别忘记了,我逍遥阁可是富可敌国,你那点钱我看不上!”
“再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嘲讽,神‘色’冷漠,但是仔细听便可听得出还带着一丝无奈。
两年前,随着卫国皇宫被攻破,洛雪嫣跳楼殉国,洛亦然战场自刎,卫国彻底灭亡。
对于灭卫这件事情,因为洛雪嫣,他当然是不赞同的,但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如今已经不能挽回了。
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卫国国力最弱,再加上内忧外患,被灭是不可避免的。
眼前两个人以为有钱就能靠着一己之力复国,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现在秦国和齐国两国并立,虽说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和平的局势,但是一山不容二虎,终归有一天也会为了争夺天下霸权而开战……
不管从哪个角度了看,卫国都是不可能复建起来的。
男子听罢,静静的看着南怀瑾良久,然后手一抬,“哗啦”一声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南怀瑾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缓缓道:“呵呵,果然是你。”q
&bp;&bp;&bp;&bp;与清浅姑娘‘交’代完后,薄如素一边悠闲自在的把玩着扇子,一边往楼梯下走,偶尔遇到几个上楼的姑娘还不忘记伸手调戏一把,心情好不舒畅。
姑娘们见她生的一副俊俏‘浪’‘荡’,不禁被逗‘弄’的面红耳赤,一个个娇羞连连。
清雅跟在身后,看着薄如素这般放肆,不由得无奈道:“公子啊,注意身份,适可而止啊!”
薄如素回头,用扇子挑起清雅的下巴,挑眉道:“怎么,吃醋啦?”
“公子!”清雅瞪了薄如素一眼,于是佯怒的小‘腿’“噔噔噔”的往楼下跑去。
“哎,清雅,你不要恼羞成怒啊!”薄如素一乐,也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然而,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一个醉汉。
“呃……”薄如素也没看清撞到的是谁,急忙道:“不好意思啊。”说罢,便欠身打算往旁边让开。
谁知道,那醉汉浑身散发着酒味,不满的抓着薄如素的手,凶神恶煞道:“你竟敢撞大爷我?真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身子踉跄了几步,醉汉口齿不清的大舌头道:“你……你可知道,大爷我……我是谁?”
发现薄如素的小手光滑细腻,又见她小脸眉清目秀,醉汉‘淫’笑着上前,张着臭味熏天的大嘴靠近道:“哎哟喂,这小倌不错……我……大爷我喜欢!”
薄如素不悦的盯着面前这张‘肥’头大耳的脸,那脸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好不吓人。
皱了皱眉头,她怎么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呢?可是,脑子里竟然没一点印象……
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薄如素冷声道:“放手!”
醉汉“哈哈”一笑,竟不知死活的在薄如素手上亲了一口,“呵……脾气还‘挺’傲!不过……不过本公子就是好这口!”
“我再说一遍,放手!”薄如素脸‘色’‘阴’沉,另一只藏于袖中的手在腰间‘摸’了‘摸’,一字一句道:“不要‘逼’我动手!”
“哈哈哈……好……好大的口气!”醉汉一听到薄如素的话,醉醺醺的就要把薄如素往怀里扯:“敢威胁我?我邱昊是从小吓大的,还会怕你不成!”
邱昊……
这两个字瞬间让薄如素记起来了,原来这人是那日在白‘玉’楼遇到调戏自己之人……
当时他的脸被自己的毒丸给整成了这副鬼样子,一别多日,竟在魅香坊再次撞到了他,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视线落在他的另一只耷拉下垂的手上,薄如素心中冷笑,看来清雅上次废了他的手还真是轻了,否则他若是记住教训的话,这次也不会依旧死‘性’不改!
“哎呦,邱公子啊!”这时,魅娘连忙上前拉住邱昊的胳膊,娇笑道:“邱公子啊,这位也是咱们魅香坊的客人,他不是小倌,您找错人了!”一边说着,一边对着一旁的几个姑娘使眼‘色’。
魅娘知道邱昊的德行,不管男‘女’,只要是长相俊美的人,他就一定要强行占有,因此欺男霸‘女’、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知道做了有多少。
可是,这里是魅香坊,不是外面,所以千万不能生出事端来。
况且,开‘门’做生意的,面向八方客,虽然邱昊她们惹不起,但是这位前来找清浅姑娘的公子光看穿着也知道定然非富即贵,这样的人同样也得罪不得啊!
姑娘们会意,都围了上来,一边一个挽住邱昊:“邱公子,奴家陪您喝几杯酒?”
“邱公子,云儿给您弹个小曲儿如何?”
“滚开!”邱昊踹了一个姑娘几脚,死死拽着薄如素的手不放,不耐烦道:“老子……老子今日就看上他了!”
“哎呦!”那姑娘吃痛,捂着受伤的小‘腿’哀嚎一声。
魅娘看到姑娘的‘腿’已经青了一块,笑容僵在脸上,但依旧劝道:“邱公子,咱们来魅香坊都是来寻乐子找开心的,您要是想找小倌就去二楼,但是请先放开这位公子。”
“魅……魅娘,你算……算老几?”邱昊酒劲上来了,连带着魅娘一起骂开了:“有‘奶’就是娘,你们这些……这些开妓院的,给钱就能上!老子……老子有钱,有钱!”
这似乎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邱昊根本就找错了人,魅娘见邱昊执‘迷’不悟,又对几个龟奴点了点头,冷声道:“将邱公子拉开!”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也都纷纷转头看过来。
在看到邱昊又在强抢美貌男子,于是又习以为常的继续喝酒作乐。
“滚,滚!”邱昊‘肥’胖的手抓的更紧了,即便是有人来拉他,他也死活不松手。
手紧紧攥拳,薄如素眼底神‘色’冷如冰霜。
若是刚才魅娘等人没有过来也好,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邱昊下‘药’来脱身,然而现在大家都注意着她,她倒是有些不方便了。
因为,今日主要目的是来找清浅的,闹的太大不妥。
忽然,薄如素抬眸看到了刚好走下楼梯的一个人影,眼睛一亮,大声呼救道:“公子,救我!”
虽说银‘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可是那优雅高贵又略带清冷的气质,不是南怀瑾又会是谁?
她没有想到南怀瑾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但是清雅这个不靠谱的死丫头竟真的把她丢在了这里,现在也只能求助南怀瑾了!
可是,谁知道南怀瑾竟然头也不回的无视她的求救。
“南怀瑾!”情急之下,薄如素放开嗓子朝着南怀瑾的背影大叫。
南怀瑾身子一顿,这下真的不再继续往前走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大胆的直呼他的全名。
转身看向那被一团人围着的薄如素,南怀瑾审视了她片刻后,大步走向她。
见南怀瑾又折了回来,扯着邱昊的龟奴们便被他身上那冷冽的气息给吓得不由自主的让开了一条路。
魅娘也是一怔,随即神‘色’莫辨的看着南怀瑾。
南怀瑾‘性’子也是令人捉‘摸’不透,若是他能出手解决了邱昊也好,毕竟没人敢惹逍遥阁。
“公子……”薄如素苍白着小脸,弱弱道:“公子,在下今日只不过来听个小曲儿的。谁知道这位客人将在下当成了魅香坊的小倌,一直缠着在下不放,还请公子……”
她后面的话不必说完,相信南怀瑾肯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邱昊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眼前又多了一个男子,那男子面具下的薄‘唇’很是‘性’感神秘,不禁又引起了他的兴趣。
“呵呵……这个……这个好……”甩掉薄如素的手,邱昊“嘿嘿嘿 ”的笑着凑到南怀瑾面前,抬手想摘掉他的面具:“‘欲’擒故纵……我……我喜欢!”
薄如素来不及‘揉’发红的手腕,见邱昊又缠上了南怀瑾,于是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下一秒拨开众人撒‘腿’就往‘门’口跑去。
“哎呦,疼……疼……”紧接着,薄如素听到了身后传来邱昊的凄惨哀嚎声。
原来,在邱昊的手快伸到他面前的时候,南怀瑾快准狠的废了他另一只手。
看着那借着自己脱身后就如此忘恩负义的薄如素,南怀瑾目光幽冷,然后一甩衣袖离开了魅香坊。q
&bp;&bp;&bp;&bp;南怀瑾走后,林南笙低声问道:“亦然兄,你觉得逍遥阁主会帮咱们吗?”
因为林南笙自小跟在洛亦然身边作伴读,两人为知己好友,感情深厚,所以在称呼上林南笙一般私底下都与洛亦然兄弟相称。
尤其是卫国灭亡后,更是没有理由再喊洛亦然“太子”了。
因为“太子”二字,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一样,生生剜着洛亦然的心。
洛亦然薄唇紧抿,一双细长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薄凉,过了良久才缓缓道:“虽然不知他与嫣儿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当年嫣儿跳楼后,他能不惜千辛万苦为嫣儿寻找还魂草,又肯将玄冰灵柩拿出来给嫣儿用,便可看出他对嫣儿的心意。”
“所以,我在赌。”顿了顿,洛亦然叹气道:“我赌他看在嫣儿的面子上,也会出手帮我们。”
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透着些许的病白。
两年前那场秦卫之战,他身受重伤,在亲眼看到父皇那被人割下的头颅后一时接受不了便自刎殉国。
作为卫国太子,他没有保卫好国家,也没有守护好父皇,这样的他没有脸面苟活于世,本打算可以死后到了下面再向父皇请罪,但是没想到还有醒来的那一天。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是在山脚下的农家小屋里,身边坐着一个衣着朴素,面貌清秀的姑娘。
那姑娘名唤为“珍珍”,她手捧着药碗,白皙如玉的脸有些微红。
明眸皓齿,眼波流转,梨涡浅笑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灵气。
他以为是珍珍救了她,但是珍珍却说自己到山上采药回来在家门口发现他时,他全身都是血,伤痕累累,尤其是颈间包扎的白纱布已经沁出了血,惊吓之余连忙将他搀扶进了屋子里。
因为珍珍的父亲曾是乡里的大夫,所以也多少会点医术,便赶紧给他重新包扎换药。
后来,他便在珍珍的家里养伤,大概是几个月后身体才渐渐痊愈,只是毕竟伤的严重,身体留下了旧疾。
再过了一些时候,林南笙就找了来……
当他从林南笙口中听到嫣儿跳楼的消息,恨不得直接冲到宁王府找君临墨拼命,然而他的身体不允许,一怒之下昏厥了过去……
这两年来,他借用林南笙的财力收购了魅香坊,并且一点点开始联络卫国的旧部,打算用尽一切来复国。
今日约见南怀瑾,也正是此意。
然而,南怀瑾的一句话让洛亦然沉默了。
他说,你知道洛雪嫣醒来了吗?
洛亦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洛雪嫣的尸体一直被君临墨派人放在后山石室里看守着,自己多次派人打算将她的尸体盗出来,可是都没有机会,所以也只能一直关注着宁王府的动静了。
一开始林南笙告诉他,洛雪嫣的尸体被人给偷走了,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也私底下找了好几日。
好不容易在城南发现了洛雪嫣的身影,可是却还是比君临墨的人晚了一步,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嫣儿被君临墨重新带回宁王府。
如今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亦然兄,要不要改日派人给嫣儿送封信,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林南笙想到南怀瑾提到了洛雪嫣,于是咬牙切齿道:“嫣儿得上天眷顾活了过来,她不能再继续受君临墨蛊惑了!”
洛亦然摇头,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了,虽然嫣儿是卫国公主,也应肩负着复国的大任。可是,这条路太过艰难,也极可能是一条不归路。不管如何,我不能拉着她跳进这个深渊。而且……现在我也没有脸去见她。”
嫣儿死而复生是个意外,而且竟还失了忆,他心理复杂的很。
国家灭了,父皇死了,她若是忘记了这些不好的经历,此后快快乐乐的生活也好;可是,将洛雪嫣留在宁王府,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她的妹妹,绝对不能留在灭国杀亲的仇人身边……
所以,为了洛雪嫣,他一定要加快复国报仇的步伐……
林南笙听罢,面色肃然的点点头。
“咳咳咳……咳咳咳。”洛亦然突然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脸色也比刚才更白。
“公子,药。”一旁的粉衣女子见状,连忙掏出药瓶倒了几粒递给洛亦然,然后又倒了杯茶给他。
洛亦然扯了扯唇角,服过药后,温和道:“珍珍,你去下面将魅娘喊过来,我有话要与她说。”
“好。”珍珍柔柔一笑,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清雅在门口等了薄如素好一会,见她还不出来,刚想进去寻她。
谁知,刚转身便撞到了夺门而出的薄如素。
见她脚步匆忙,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清雅不解道:“公子,您怎么才出来?我都在这等了您好久呢!”
“难得你还记着你家公子我!”薄如素望了一眼即将跟上来的南怀瑾,一边拉着她就要走,一边声音慌张道:“快,快走!”
“公……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清雅回头往后瞅了两眼,发现后面并没有什么异样,便问道:“公……”
“别说话,走!”薄如素两年前虽然与南怀瑾只见过寥寥几面而已,但是刚才对他却直呼其名,所以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尤其是南怀瑾那看着她那犀利的眼神,让她情不自禁的心里发毛。
“啊!”薄如素拽着清雅还没走多远,只见南怀瑾瞬间从天而降,猝不及防的让她低呼了一声。
南怀瑾阴鹫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薄如素,似笑非笑道:“在下救了公子,公子不感谢就罢了,怎么还躲着在下?”
“呵呵……”薄如素察觉到南怀瑾周身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尴尬的笑了笑,“恩公说的哪里话?在下……在下是家中有急事,所以才这么着急的回去。”
清雅在身后伸着脖子偷偷瞧了南怀瑾一眼,小声道:“公子,这是谁啊?”
薄如素低声训斥道:“要不是刚才在里面你把我自己撇下了,公子我能被人缠上吗!”
“什么?公子你有没有被人非礼!”清雅一听,很是激动。
薄如素见南怀瑾还在冷眼看着自己,现在没有心情给清雅解释,只能继续讪笑道:“恩公仗义出手,在下铭记在心。以后有机会,在下一定会好好报答恩公的!”说罢,便拱了拱手,作势离开。
“站住!”南怀瑾手一伸,轻而易举的从后面捏住了薄如素的肩膀,冷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南怀瑾的气场太强,薄如素轻咬红唇,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住心里的紧张:“公子……还有事?”
南怀瑾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认识我。”
他这话是陈述句,是肯定,不是疑问。
&bp;&bp;&bp;&bp;“呃……”薄如素身子一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过了头,皮笑肉不笑道:“公子……您说什么呢?在下不懂你的意思。”
南怀瑾瞧着薄如素装傻充愣的模样,冷笑道:“刚才,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你喊我的名字。”
薄如素眼神一闪,急忙道:“公子,你肯定是……”
“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听错了?”不待薄如素的话说完,南怀瑾不客气的打断了她:“哼,在下的耳朵还没到失聪的地步!”
“那个……”薄如素“嘿嘿”一笑,小声道:“也可能是公子你出现了幻听也不一定啊!”
察觉到薄如素身子绷得厉害,清雅手摸向腰间软剑,在她耳边轻声道:“公子,这个人看起来难缠,要不要我……”
被南怀瑾那阴恻恻的眼神看的头皮发紧,薄如素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别。”
她自以为与南怀瑾并无多少交情,可是当年却是他毫不犹豫的将紫魂玉那珍贵的宝贝拿出来给她救命,不仅如此还亲自去险恶危险之地找还魂草。还有那玄冰灵柩,即便是她没用到,但只是冲着他这一片恩情,她也万万不能对他刀剑相见……
但是,南怀瑾此人如此聪明,虽然她如今的面容早就与之前有了天差地别,可难免他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赶紧脱身啊!
可是,南怀瑾软硬不吃啊,这可如何是好!
薄如素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袖子顺势滑落,露出了那一截青葱白玉一般的皓腕。
南怀瑾眸光微动,随即快速的看了向薄如素的耳垂,在看到小巧的耳垂上有一个微不可见的耳洞后,心中顿时有些吃惊,然后望着她的目光更深沉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眼珠子不断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心眼的男人竟然是个女子……
仔细的从头打量了她一番,个子在女子中还算高挑,身材纤瘦却不羸弱,一双大眼睛里透着精光,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嗯,若是换了女装,应该也算是个美人坯子吧。
凝视着薄如素许久,南怀瑾眉头紧缩,松开了捏住她肩膀的手。
从她喊他名字的时候那般急切自然,便可以确定她一定与他相识。
只是,为何自己没有一点印象呢?
见南怀瑾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如素握着清雅的手稍微侧了侧身子打算从一旁的小路再次溜走,然后刚转身却听到了一个极尽冷酷的声音。
“薄如素!”
这暴跳如雷的声音不是南怀瑾,而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君临墨。
薄如素吓得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回头,只能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定在原地。
清雅也跟着不敢动,“公子……怎么办?是王爷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薄如素紧紧闭着眼,咬牙道:“认命吧!”
昨日,她闲着没事在花园里溜达,恰巧看见洛雪嫣坐在池塘边喂鱼。她第一反应是避开,然而想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便忍着心里的不舒服便大大方方的也往池塘方向走去。
谁知道她人还没走近,洛雪嫣看到她后,竟像受了惊吓一般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
虽然天儿热,池塘的水也不深,刚到她的腰部,可她还是因此受了凉。
君临墨知道后大发雷霆,尽管薄如素什么都没做,可他还是将一切罪过归咎到了薄如素身上,罚以后除了夏荷院,哪里都不准出来,也算是变相的禁足了她,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今日,她实在是在憋不住了便换了男装跑了出来,可竟在魅香坊门口碰到他……真是出师不利!
在薄如素前脚离开瑞王府没多久后,其实君临墨也去了看了君一航。
他刚才准备回王府的时候想起来有事情还要去成王府,但是刚转了一条街就发现了那熟悉的人影南怀瑾。
再定眼一看与南怀瑾正说话的人,他便两眼冒火。
即便只是一个侧颜,可他也能认得出那个讨厌的女人!
南怀瑾也是一愣,转头看着从对面缓缓而来的君临墨,又重新看向一张小脸欲哭无泪的薄如素,抿了抿唇。
薄如素?他好像有听说过,她便是这两年声名鹊起的西域毒医?是君临墨为了天香豆蔻而娶回来的新王妃?
堂堂宁王妃,来这青楼楚馆做什么?总不会是来找小倌的吧?
君临墨大步流星的来到薄如素身后,扫了一下几米外魅香坊的牌子,幽幽道:“本以为王妃能在夏荷院里好好的闭门思过,没想到竟出现在了烟花之地,这可真是让本王开了眼!”
自知躲不过去了,薄如素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脸来,弱弱道:“呵呵……王爷,好巧啊!”
君临墨冷哼一声,然后对南怀瑾沉声道:“前些日子嫣儿醒来了,阁主可要去宁王府坐坐?”
从当年南怀瑾不顾一切的救洛雪嫣开始,君临墨便也晓得南怀瑾必定也对洛雪嫣动了心。
在那时猜灯谜的时候,他在台下便已经察觉到了南怀瑾看着洛雪嫣的眼神很不一样,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危险。
果不其然,时间证明了一切。
南怀瑾同凌月白一样,也不知何时早已对洛雪嫣生了情……
两年来,南怀瑾每月十五必定会去宁王府看望洛雪嫣一面。
他只是站在灵柩边,静静的待一会然后便走人。
爱情虽说是自私的,尤其是男人的占有欲更为强烈,但是将心比心,君临墨比起南怀瑾来说,已经是幸福的了。
因为,他曾经完完整整的拥有过洛雪嫣,就算是后来失去了,也至少有过那样一段刻骨铭心可供回忆的经历,而南怀瑾却什么都没有。
所以,君临墨便理解并尊重南怀瑾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哀思……
南怀瑾听到君临墨提到了洛雪嫣,眸子垂了下来,细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幽暗,过了良久才缓缓道:“不了,我知道她已经平安活过来就够了。”
洛雪嫣复活的事情,他当然也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他有想过去宁王府见她,但是见到她然后呢?
初次见面马蹄之下救了她,第二次见面猜灯谜故意接近她,第三次见面她因君临墨的故意冷落而狼狈的摔倒在地上,第四次在谷底她晕过去后他及时赶到……
他于她来说,连君一航都比不上,顶多算是个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况且,她又失忆了,脑子里更不会记得他半分,所以他去了能说什么呢?
再者,加上洛亦然今日的话,他心中是极为矛盾的,因此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心中叹了口气,南怀瑾收起心思,望了薄如素一眼,淡淡道:“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说罢,便足尖轻点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里。
&bp;&bp;&bp;&bp;马车上里,君临墨和薄如素二人谁都没有说话,然而气氛却冷的厉害,似乎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君临墨冷着一张脸,目光幽幽的瞪着薄如素。
薄如素尽管这两年脸皮练就的再厚,也禁受不住他那如利刀一样的目光。
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她扯着唇角笑道:“王爷为何这般看着素素?莫不是也觉得素素这一身打扮很好看?”
君临墨厌恶的别开眼,冷声道:“你认识南怀瑾?”
“南怀瑾?”薄如素本以为君临墨张口会兴师问罪,于是下意识的摇摇头,笑道:“王爷说的是那位带着面具的公子?素素不认识呢!”
顿了顿,又挑着眉补充道:“王爷放心,素素的心中只有您一个人,即便是那南公子生的再美,素素也不会被他给迷惑住的!”
清雅听罢,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这都是什么时候了,王妃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她难道没感受到王爷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吗?
“薄如素,别跟本王耍嘴皮子!”果然,君临墨听到她的话后,脸上更是像染了冰霜一样,怒色道:“说,你今日溜出王府,去那魅香坊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素素只是一介小女子,王爷未必也太能看得起素素了吧?” 薄如素耸了耸肩,媚笑道:“魅香坊是男女寻欢作乐的地方,您说素素去能做什么?”
魅香坊是做什么的,君临墨当然清楚。
女子去了是找男人的,男人去了是找姑娘。
薄如素一个女子,自然是去找小倌的!
自己不给她,她竟饥渴到红杏出墙?出墙的还是青楼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简直是……
君临墨眼中的嫌恶之色更加明显,仿佛连同坐一辆马车都觉得恶心一般:“薄如素,你果然不要脸到极点!”
明白君临墨一定是想歪了,薄如素唇角的笑意有些冷,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君临墨身子一僵:“王爷与素素五十步笑百步而已,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当日素素以天香豆蔻与王爷做交换,王爷口口声声许诺素素宁王妃的正位,可是王爷一直对素素心存怀疑不说,而且竟当众要求皇上给洛雪嫣平妻之位。”薄如素声音很轻,语气却透露着满满的不屑和嘲讽:“君子以信立天下,王爷这般不遵守信诺之人,欺负一个小女子,难道不是更不要脸吗?”
“你!”君临墨被薄如素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狠狠的瞪着她许久,才道:“那晚,本王在问你天香豆蔻是真是假,你为何不解释?”
薄如素说的没错,他的确理亏了,没资格指责她什么,毕竟失信的人是他。
他也确实对薄如素一直抱着戒心,怀疑那天香豆蔻是假的,所以在新婚的大半夜闯入了薄如素房中,将沉睡的她给扯了起来厉声质问。
他记得,他似乎当时是用力拽着她的胳膊的,不知道为何竟扯裂了她胳膊的伤口,白衣也沁出了血……
他对她无意,所以也没心思关心询问那伤是为何来的,因为他满心着急的都是洛雪嫣何时醒来。
至于其他人,与他无关。
“有时候,百口莫辩,不如沉默。”薄如素理了理散落在胸前的秀发,淡淡道:“你一开始就认定那天香豆蔻是假的,难道我说真的你就会信我吗?既然不信,我为何还要多费口舌解释?”
君临墨动了动唇,深深看着薄如素,沉声道:“之前的事情是本王的错,本王向你道歉。”
“嗯?”薄如素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有些不敢置信道:“王爷刚才说什么?素素没有听错吧?”
君临墨如此狂妄霸道的一个人,竟向她道歉?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紧接着,君临墨又道:“可是,嫣儿与你无冤无仇,本王希望你以后离着她远点!你若是再像昨日那般欺负她,本王真的不会再容忍你!”
她就知道君临墨绝对不会轻易低头的,果然重点在后面。
“欺负?”薄如素眯了眯眼睛,冷笑道:“王爷是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欺负洛夫人的?”
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薄如素一字一句如针扎一样刺入君临墨心中,“是左眼?还是右眼?莫不说一双眼睛都看到了?”
她的话暗示性很强,让君临墨一下子想到了两年前自己自戳双目的事情。
双拳紧握,君临墨身上散发着浓厚的危险气息。
见君临墨脸色蓦然一变,薄如素轻笑一声,抽回手撩开了马车帘子,意味深长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有些人这窗户一直都是当摆设的空架子,真是可怜!”
视线落在外面渐渐后退的街道上,突然薄如素脸色一变,立即转身大叫道:“停车!”
外面的杜江一愣,于是赶紧了紧勒马缰,“王……”
他还没开口,只见薄如素撩开车帘后迅速的跳了下来,然后疯了一般朝着人群里奔去。
“王妃!”薄如素突然的动作吓了清雅一跳,来不及多想,她也跟着下了马车。
“王爷,王妃她这是怎么了?”杜江不解的看着在人群中一直往前挤来挤去的薄如素,问道。
君临墨透过窗,见她一副寻寻觅觅的失落模样,皱了皱眉头。
“管她做什么?”放下了帘子,君临墨面无表情道:“回府!”
“是,王爷。”杜江见君临墨脸色难看,便知趣的“驾”了一声,赶着马车往宁王府方向走了。
“王妃,您小心些!”因为这个时候赶上了街上的小商小贩们正收摊,所以人很多。
清雅怕薄如素被人撞着,从后面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王妃,您怎么了?”
薄如素眼睛四处搜寻,眉宇间神色焦急,在没有寻到刚才那个灰衣男子后,用力甩开清雅的手,不甘心的继续往前走。
她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道:“人呢?刚才我还肯定他往这边走去了?可是,人去哪里了呢?”
听到了薄如素的碎碎念,清雅急忙道:“王妃,您找什么?奴婢帮您找!”
“干什么呢?走路不长眼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推着小三轮车的中年男子,男子不客气的吼了起来。
薄如素就像是听不到一样,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失神地一个劲的往人堆里钻。
薄如素找了很久,直到从街头找到街尾,直到路上的人渐渐散去,直到太阳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她依旧没有找到那个人。
“去哪里了……到底去哪里了……”薄如素无助的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眼泪滴滴落入土中,咬着唇低低哽咽道:“皇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指甲深深陷入掌中,薄如素缓缓闭上了眼睛。
即便明知刚才在马车里匆匆一瞥的那个人不是他,哪怕只是个背影神似的陌生人,她也无法做到从容淡定。
所以,她才如失去了机智一样,控制不住的飞奔下去……
然而,就算找到了刚才那人又如何,他也不会是皇兄……
她的皇兄啊,早就在两年前自刎于沙场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罢了……
“王妃……您怎么了?”瞧着薄如素一脸哀痛,清雅担心道:“您有事就说出来,不要吓奴婢啊!”
“我没事。”手心的疼痛,将她拉回到现实中来。
薄如素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在清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又望了一下四周,声音嘶哑道:”回去吧。”
清雅应了一声,便与薄如素往回走。
待二人走远后,小巷的拐角处走出来三个人。
林南笙缓缓道:“亦然兄,刚才跟踪我们的好像是宁王府的新王妃薄如素。”
洛亦然“嗯”了一声,想了想,低声道:“听说此人医术高明,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
林南笙立马明白了洛亦然的意思,道:“改日我派人去查一下她的底细。”
洛亦然咳了几声,神色疲倦:“南怀瑾那边一有动静,立马通知我。”
“放心,我会注意的。”林南笙说罢,又对珍珍道:“马车在那边,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回去小心点。”
珍珍腼腆一笑,道:“谢谢林大哥。”
洛亦然对林南笙点点头,然后便和珍珍一同上了马车往城外别院去了。
&bp;&bp;&bp;&bp;薄如素和清雅回到宁王府后,夜空中已经繁星点点了。
扶着薄如素坐下后,清雅一边给她倒茶,一边抱怨道:“王妃,王爷怎么能这么可恶?竟然让咱们走着回来,真是太过分了!”
薄如素接过茶杯,呷了一口茶,淡淡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跟他在马车上相看两生厌,还不如咱们自己溜达回来。”
她与清雅顺着长街走回之前下车的地方后,发现君临墨的马车不知道何时早已没了踪影,天色已暗,她们二人也只能穿了几条街步行回来了。
虽说有些累,但是这慢慢走来,她的心情已经稳定了许多。
“王妃,您要吃什么?奴婢去吩咐小厨房去给您做。”想着薄如素一天没吃东西了,清雅便有些担心。
薄如素摇头,轻靠在软塌上:“不必了,我不太饿。”
见她面带疲倦之色,清雅便站在身后,贴心的给薄如素拿捏着肩膀。
“清雅。”薄如素闭着眼睛,缓缓道:“改日得空,你去派人打听一下成王的消息。”
“成王?”清雅一愣,不解道:“王妃,自从成王的腿能够行走自如后,皇上好像越来越器重他了。不过因为成王为人太过低调,所以有关他的消息甚少。”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正是因为消息少,所以我才让你去查他。”
“是,奴婢知道了。”清雅知道薄如素做事情都有她的用意,所以应了一声。
比如今日,当看到薄如素竟带着自己到了魅香坊门口,清雅以为她竟然胡闹到这般地步了。可在听到薄如素与清浅姑娘一番对话后,清雅才晓得原来薄如素是来与清浅密谋的。
想到清浅,清雅低声道:“王妃,清雅毕竟之前是宣王的人,她能靠得住吗?奴婢有些担心啊,万一她临阵倒戈可怎么办?”
薄如素睫毛轻颤,睁开了眼睛,美眸中划过一丝深意,声音笃定:“不会。”
望着那摇曳的红烛,薄如素继续道:“之前魅香坊还没有被收购的时候,清浅代替了羽曦的地位,不仅成了魅香坊的头牌,而且还连夺多年花魁。从风光无限、被人捧着的生活,沦落到如今悲惨的地步,这中间的落差、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虽说她曾经是宣王的人不假,可宣王这两年依靠着右相也算在朝中游刃有余,而清浅本就是一个安插在魅香坊微不足道的棋子。她身子不好后,接客的机会极少,连搜索信息都困难了,也只能成为了宣王的弃子。”
清雅听罢,又问道:“既然是弃子,那就没什么用了,那您为何还要挖她?”
薄如素缓缓道:“据我所知,她一心爱慕宣王多年,当初是为了宣王才甘愿沦落青楼的。这么久以来看到宣王与王思思二人你侬我侬必定心中极为的不舒服,再加上被遗弃,积攒了不少怨恨。”
“我要她去主动投靠宣王,里间宣王与右相之间的关系,这对我有利,对她来说亦是一种成全。”薄如素揉了揉眉心,低声道:“锦上添花不足为奇,雪中送炭才为可贵。我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利用的就是她那份感恩戴德罢了。再者,我会帮她医好身子,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倒戈?”
听了薄如素的分析后,清雅恍然大悟,心里对薄如素又多了一丝敬佩,佩服她的心计与头脑。
“主子。”这时,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只见一身黑衣的苏北出现在了房间里。
大概是之前对苏北很是好奇,因此清雅在看到苏北后,小脸莫名的激动起来,一双杏眼也闪闪发亮。
“主子,这是太子殿下让属下给您的信。”苏北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交给薄如素,恭敬道。
凌月白被封了齐国太子,这消息一出,也传到了秦国来,这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则是因为齐国皇帝多年前就有将皇位传给二皇子的打算,所以这没什么惊讶的;意料之外,则是因为前有皇后和大皇子这两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后有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萧良辰,而凌月白竟然这么顺利上位,这实在是太快了。
薄如素点点头,拆开信,依旧如同上次一样用茶水将信纸浸湿,待字迹一点点显现出来后,快速浏览起来。
信上凌月白说,没有查到王府中的假洛雪嫣的身份……
看来,只能暂时只能靠她自己了。
见薄如素皱眉,苏北道:“主子,太子殿下说,他会继续查的,要您别太着急。”
薄如素眸光一冷,语气也阴沉了几分:“无碍,是狐狸总有亮出尾巴的时候,我就不信时间久了,她能一丝破绽都不漏!”
顿了顿,薄如素又道:“月白现在身为太子,朝中一定会有很多事情要他处理,而且皇后、大皇子和萧良辰也不会善罢甘休。你告诉他,不用记挂着我,小心齐国那些人。”
凌月白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她以后不能再去麻烦他了,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尤其是现在,后宫朝堂,有那么多人的眼睛盯着他,他不能将心思浪费在她这里……
她帮不上他,但也不能拖累他……
听出薄如素话中的关切之意,苏北道:“是,属下一定会传达给太子殿下的。”
想了想,薄如素微微叹了口气:“还有,以后我在秦国的消息,也尽量少往齐国传。他若是问起,一切都说我安好即可。”
苏北一怔,随即道:“是。”
薄如素挥了挥手,道:“夜深了,你们也下去吧。”
一阵清风拂面,苏北瞬间消失在了薄如素和清雅的视线里。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刚才余光就瞥见一旁的清雅直直的瞅着苏北,薄如素发现她还一副愣愣出神的模样,便伸手在清雅的小脸上拍了几下,无奈道:“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什么?”清雅回过神来,急忙道:“王妃,您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听到。”
薄如素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道:“什么没听到,你的心已经跟着苏北一起走了!你要是看上他了,改日我给你说和说和去!”
“王妃!”清雅羞红了脸,急的跺脚。
“好了,咱们又不是外人,整什么故作矜持!”打了个呵欠,薄如素挥挥手:“你也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这个点,回去还能睡个美容觉!”
哼哼了一声,清雅给薄如素铺好床才离开了房间。
透过窗户,薄如素的目光落在刚熄了灯的主院,红唇紧抿。
明日,她也该好好的去看看那位了!
&bp;&bp;&bp;&bp;“咳咳咳……”
薄如素带着清雅到了主院的时候,便听到屋内传出来一阵细微的咳嗽声。
洛雪嫣半倚在床上,用手帕捂着嘴一边咳着,一边柔弱道:“墨哥哥……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伸手试了试药,发现温度还很烫,君临墨又将碗重新放下。
“都咳嗽这个样子了,还敢说自己没事?”轻轻顺着洛雪嫣的后背,君临墨面色透着紧张。
见洛雪嫣小脸有些微白,君临墨不悦道:“都怪那个女人,若不是她突然出现吓到了你,你也不会掉进池塘里去。”
“墨……墨哥哥,不怪王妃姐姐的,是我自己……的错。”洛雪嫣替薄如素辩解了几句后,又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
她这副强忍着不适又善解人意的模样,让君临墨看着好不心疼 ,同时对薄如素的不满更大了:“嫣儿,你总是这么善良,以后薄如素她要是再……”
“呵呵,妾身大老远就听到王爷念叨素素的名字了,王爷与素素可真是心有灵犀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君临墨在听到那道妩媚的声音后,扭头沉着脸往门口看去。
只见薄如素身子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一脸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与洛雪嫣,也不知道她到底站在那有多久了,又将刚才的话听进去多少。
洛雪嫣在看到薄如素后,身子不自觉的一颤,眼中神色也有些惶恐。
君临墨察觉到了洛雪嫣对薄如素的惧意,不禁质问道:“你来做什么?是谁放你进来的?”
门口有于正等人守着,自己之前下过命令,不得让薄如素靠近主院,而现在她竟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按照那日在石室里她用药将众人迷晕的事情,恐怕今日也是如此……
这样想着,君临墨眸中怒火更盛。
她擅于用毒,连自己都曾中过招,何况是哪些侍卫?
脸皮厚如城墙,弹指间又能无形之间伤人害人,君临墨发现,他拿薄如素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拿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瞪着她。
“前日洛夫人不小心落水,虽说不该妾身的事,但是好歹都是姐妹,所以素素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了燕窝莲子粥来慰问一下洛夫人。”薄如素也不介意屋内众人丝毫不欢迎的眼光,自顾自的上前,给清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食盒呈上来。
“主院里的厨子什么都能做,何须你多此一举?”黄鼠狼给鸡拜年,君临墨可不认为薄如素会有这般好心,因此冷声道:“东西不需要,你也可以走了。”
“哎,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薄如素见君临墨不接,便自己直接将食盒放到了桌子上,轻笑道:“洛夫人身子弱,又落了水染上了风寒,不管怎么说,素素也精通医术,可以给洛夫人开些药,兴许能好得快呢!”
“不用!”薄如素不怀好意,君临墨怎么可能将洛雪嫣交到她手里去,“嫣儿要休息,麻烦你出去!”
薄如素唇角轻扬,看了一眼外面大好的天气,又转头看着一脸怯怯的洛雪嫣,笑道:“洛夫人,这外面太阳高照的,你若是这个点睡觉,晚上可就睡不着了。”
将君临墨往一旁推了推,薄如素顺势坐在了床榻边上,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起来:“不如,咱们姐妹两个今日好好聊聊?毕竟咱们都是王爷的女人,也该培养一下感情才是,你说对不对?”
“王……王妃姐姐,我……”洛雪嫣双手紧紧捏着帕子,很是忐忑不安,小声道:“我的伤寒还没好,如果传染给了姐姐就不好了。”
洛雪嫣没想过醒来后,宁王府里会多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来,而且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薄如素的感觉都会从心底里产生一种不舒服。
尽管薄如素总是一张笑脸迎人,可那笑容之后却藏着让人发怵的寒意。
“薄如素,你出去!”君临墨瞧着洛雪嫣垂着头小心谨慎的可怜样子,再也忍不住了,拽着薄如素的胳膊就要将她丢出去。
然而,这时白羽曦却从外面进来了,“雪嫣,我来看你了!”
原本白羽曦是笑着进来的,可在看到了房内除了洛雪嫣、君临墨二人后,竟还有一个薄如素,于是皱眉道:“王妃怎么也在这里?”
自打那日在宫宴上,经薄如素求情,皇上勉强让洛雪嫣保留夫人的身份后,大家也只能默认了薄如素宁王妃的身份。
即便是众人心里很是不服气,但是那也没用,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了。
薄如素没有错过白羽曦眼中的那抹厌恶,眸光一暗,随即继续扬着唇角:“听说洛夫人身子还不好,所以我便过来瞧瞧。”
冷哼一声,白羽曦懒得再去理会薄如素,而是看了一眼桌子食盒旁边那一碗还没动的药,然后坐在洛雪嫣身边,关心道:“雪嫣,药虽然哭,可你只有按时吃药才好的快啊!”说罢,又将那药碗给端了起来。
洛雪嫣讪笑道:“羽曦,你先放那,稍后我自己喝。”
羽曦?你叫的倒是亲切……
薄如素抿了抿唇,目光有些清冷。
君临墨见薄如素还赖着不走,不禁不耐烦道:“人太多会吵着嫣儿,既然羽曦来了,你可以走了吧?”
薄如素才不管君临墨的脸色有多臭,死皮赖脸道:“王爷做什么一直赶我走?刚好今日白侧妃也来了,大家在一块不是热闹吗?”
“你真是……”薄如素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当真是让君临墨恨得牙痒痒。
“王爷!”突然,杜江急匆匆的跑进来,道:“宫里传来了消息,说是让您现在就去宫里!”
君临墨眉头皱的更深,“这么急?”
杜江点头:“嗯,吕公公说皇上有要事找您相商,成王爷也在宫里。”
君临墨沉吟片刻,便转身对白羽曦道:“羽曦,你在这里多陪嫣儿会,本王先进宫。”
“王爷放心就好,我一定会照顾好雪嫣的。”白羽曦一边答应着,一边看向薄如素,若有深意道:“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雪嫣。”
薄如素抽了抽嘴角,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羽曦啊,你的雪嫣在这里啊,在这里!
君临墨也看了薄如素一眼,便离开了。
走出门口,君临墨脚步一顿,面色阴寒。
只见于正身子倒在长廊的角落里,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张着说不出话来,也难怪杜江进来的时候没发现。
察觉到君临墨的异样,杜江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惊讶过后,急忙上前解了于正的穴道。
可是,于正还是一动不动,保持着刚才僵硬的姿势。
君临墨双手攥拳,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咬牙切齿道:“解穴没用,是被下了药!”
话落,君临墨甩袖往王府门口走去。
“呃……”杜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只好灰溜溜的折回到房间,先跟薄如素要了解药,然后才又随着君临墨进了宫。
&bp;&bp;&bp;&bp;君临墨到了御书房的时候,发现果然君祁阳也在,对他笑了笑,然后给老皇帝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老皇帝“嗯”了一声,对一旁的贾公公沉声道:“给宁王爷赐座。”
待君临墨坐下后,老皇帝才继续道:“今日召你入宫,是想商量一下肖毅回京的事情。”
“肖毅要回京了?”因为君临墨最近的心思都放在洛雪嫣身上,所以在听到老皇帝的话后,愣了一下。
老皇帝点点头,道:“肖家老夫人的年纪大了,肖毅在外面也有年数了,所以便想让他回家看看。”
君临墨听罢,便顿时明白了老皇帝的意思,缓缓道:“父皇是担心肖毅回来了,西北那边没可靠之人镇守?”
老皇帝微微叹了口气,转头问君祁阳,“成王你怎么看?”
君祁阳沉吟片刻,轻声道:“肖家从肖毅的祖父开始便几代忠良,如今肖老夫人想念孙子也是人之常情,儿臣认为应该让肖毅回来。”顿了顿,又道:“若是父皇实在放心不下,那么不如派赵将军先暂时去代肖毅接管一下西北。”
“赵将军……”老皇帝想了想,眉头舒展了几分,沉声道:“嗯,可以。”
赵谭波是赵珊珊的父亲,为人耿直,也曾在军中多年,所以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而且,君一航与赵珊珊现在也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皇室与赵府的关系便是亲上加亲了,因此赵谭波算自己人,派他去也比较踏实。
这个问题解决了,老皇帝深深的看了君临墨一眼,若有所思道:“虽然你不喜薄如素,可毕竟是你当初执意娶回来的,该给的地位和身份还是得有,不可行事太过分。”
“还有……”老皇帝深吸一口气,语气略发威严起来:“你的那位洛夫人,也不可再像之前那般宠溺无度了。朕的意思,你应该懂吧?”
君临墨垂下眸子,声音有些发闷:“是,父皇。”
父皇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洛雪嫣能活着是个奇迹,现在能安稳的生活在宁王府更是不易,所以他对她的宠爱要细水长流,而不是摆在明面上惹人注意……
君祁阳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道:“父皇,听说平王与余尚书私底下最近走的有些近,二人似乎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余尚书?”老皇帝皱了皱眉,又看向君临墨:“余尚书的女儿是不是你府中的一个侧妃?”
听到老皇帝的话,君临墨先是一怔,随即才想到这个侧妃便是许久未出秋棠院的余侧妃。
两年前,自打君临墨向余侧妃提出和离后,除非是逢年过节,再就是君临墨的生辰,众人才难得见余侧妃一面,其他时候她便一直久居秋棠院不出门。
时间久了,大家都快忘记了王府里还有这么一个余侧妃了,所以君临墨道:“是。”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若是朕没有记错的话,余光忠的女儿嫁给你有好几个年头了。自古以来,朝堂与后宫都是联成一体的,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
两年前,君临墨与前太子君承乾从曹县平息暴动回来的路上,君承乾被秦峰打断了腿扔在了路上,据说是余光忠探亲回京的路上顺便将君承乾给一路带回了宫。
而余侧妃从嫁给君临墨开始便一直不受宠,又是余光忠唯一的女儿,所以若是再因为这个原因使得余光忠对君临墨怀恨在心,那么他与君承乾来往密切便是可以理解了。
君临墨这次沉默了,因为对于余侧妃,他是真的连逢场作戏都做不出来。
毕竟,不爱就是不爱,如果给了余侧妃希望,那么比直接拒绝更为残忍。
对于君临墨的性子,老皇帝当然是知道的,因此略有失望的摆摆手,不悦道:“罢了,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你们回去吧!”
君临墨与君祁阳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便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君临墨道:“三哥,馨月与肖毅私底下通信也两年多了,你有什么想法?”
君祁阳微微一笑:“馨月这丫头一开始竟连我跟母妃都瞒着,若不是母妃不经意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肖毅的信,恐怕咱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一边往前走着,一边继续道:“肖毅此人年轻有为,是个可靠之人,将馨月嫁给他,我与母妃很是放心。不过,为难的就是将馨月嫁于他,是馨月随他去西北,还是他卸任回来,这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嗯,你说的没错。”君临墨很是赞同君祁阳的话,沉声道:“馨月还小,婚事也不急于一时,先缓缓再说也好。”
君祁阳拍了拍君临墨的肩膀,笑道:“她醒来了,你也终于算了却了一件心事了,改日带她到母妃宫里坐坐。”
对于这个“她”,君临墨心领神会,脸色难得的温柔起来:“她前些日子得了风寒,等过段时间吧。”
君祁阳理解的点头,又问道:“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好久没有去瑞王府看七弟了,七弟还好吧?”
“昨日我去过瑞王府,七弟的身子好了许多,三哥你不必担心。”君一航的时候,他的脸色较之前红润,说话也有力气了,想到这里君临墨的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四弟,赵将军一直不赞同七弟和赵小姐的婚事,无非就是七弟身子太弱,他们担心无法照顾了赵小姐。”君祁阳眸光微动,犹豫了片刻,才试着开口道:“听说宁王妃医术高明,不如找机会请她去给七弟看看?”
君临墨抿了抿唇,眼中神色幽幽,“薄如素是有一些本事,但是我总感觉这个女人当初处心积虑嫁给我,是别有目的。”
君祁阳听罢,大概是想到了那日在宫宴上薄如素对君临墨那番惊世骇俗的话,“扑哧”一笑:“四弟,说实话,这天底下这么直白开放的女子,我也是头一次见。你那王妃啊,也算是个难得的奇女子了!”
君临墨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什么奇女子?她就是一个厚颜无耻、蛮横无理的刁妇而已,连嫣儿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提到洛雪嫣,君临墨脸上的表情瞬间柔和起来,这变脸的速度不禁让君祁阳咋舌。
“你啊你,情人眼里出西施!除了她,这世间恐怕再无女子能入得了你的眼了!”君祁阳无奈的摇了摇头,顺势给了君临墨一拳。
君临墨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那是当然!”
“哈哈哈……”随即二人相视一笑,整个御花园荡漾着明朗的笑声。
&bp;&bp;&bp;&bp;“雪嫣,你多吃点,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君临墨走后没多久,便正好赶上了吃午饭的时间,白羽曦本就陪着洛雪嫣,而薄如素也没有走的意思,所以也就厚着脸皮自然而然的留了下来。
洛雪嫣瞧着那一桌子的美味珍馐,美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杏仁佛手,奶白葡萄,月中丹桂,红炉烘雪衣,蜜汁海棠果,七彩冻香糕,西瓜盅,金丝酥雀,随上荷叶卷,姜汁鱼片,桂花鱼条, 盐水里脊,椒油银耳……
这么多菜啊,大多都是以甜食为主,因为洛雪嫣喜欢吃甜的。
但是呢,也会有她最讨厌的辣的食物,比如,香辣蟹,麻辣虾,椒油鸡块,辛辣凤翅……
“谢谢羽曦。”洛雪嫣看着自己面前堆叠如山的盘子,抬头对白羽曦微微一笑。
白羽曦翻了个白眼,佯怒道:“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再给我说谢谢,我可要打你了?”
薄如素坐在二人对面,就如同被忽视了一般,然而她也抬手夹了一块辛辣凤翅给洛雪嫣,笑的诚恳:“洛夫人,吃块凤翅,补补身子。”
洛雪嫣一怔,然后诚惶诚恐道:“多谢王妃。”
白羽曦见洛雪嫣如此小心不安,不由得面色不悦道:“王妃,你离着雪嫣这么远就不用给她夹菜了,有我在就可以了。”
看了一眼那沾着辣椒末的凤翅,白羽曦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还有,雪嫣她不吃辣的,吃辣的过敏。”说着,白羽曦便将薄如素刚放下的辛辣凤翅给扒拉到了一旁。
洛雪嫣眸光一闪,细长的睫毛跟着轻颤了一下。
薄如素抿了抿唇,随即敛去眼中冷意,唇角微弯,不以为意道:“这样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洛夫人不吃辣呢!”
“哼,你才来多久,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白羽曦冷哼一声,毫不给面子。
薄如素的笑意僵在唇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望着白羽曦的眼神晦暗如深。
羽曦啊,知道你如此维护我,我真的很感动,即便你维护的那个人是一个冒牌货……
洛雪嫣见薄如素神色莫辨,于是讪讪一笑,尴尬道:“羽曦也是太过担心妾身而已,还希望王妃姐姐莫怪。”
薄如素移开视线,夹了一道甜的能腻死人的月中丹桂放进嘴里,笑道:“怎么会,本王妃难道在洛夫人眼中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吗?再说了,咱们都是自家姐妹,相互关心也是应该的。”
白羽曦作为一个侧妃,对薄如素这般态度有些以下犯上了,难免会引起薄如素的不满。而洛雪嫣开口为白羽曦辩解,话里的意思是怕薄如素责怪白羽曦,也是间接的暗示薄如素没有容人之量。
当然,对比之下,也可衬出洛雪嫣的善解人意。
“王妃姐姐说的是。”洛雪嫣见薄如素已经动了筷子,于是也开始垂下头吃着盘子里的菜。
白羽曦时不时的给洛雪嫣夹着,但自己吃的却不多。
“奴婢参见王爷。”饭吃了一小会,只见君临墨从外面回来了。
薄如素顺着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旁若无人的夹了一道杏仁佛手,吃的津津有味。
“王爷,我们还以为你要留在宫里用膳,所以就没等你呢!”白羽曦笑了笑,便起身将座位让给君临墨,自己往里坐了坐。
君临墨没料到薄如素还赖在这里没走,因此先是一愣,然后挨着洛雪嫣坐了下来。
见她满满盘子里的菜未动多少,君临墨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笑的温柔:“是不是看我没在府中陪着你,所以你又不好好吃饭了?”
大概是因为这么多人在场,因此洛雪嫣脸刷的红了起来,垂首小声道:“没有……”
感觉到君临墨语气里满满的宠溺,白羽曦调侃道:“哎呦呦,够甜蜜的啊,还要不要人家吃饭了?”
君临墨在宫里没吃东西,所以有些饿了,于是不理白羽曦,抬起筷子沉声道:“食不言,寝不语。”
薄如素轻咬了一口姜汁鱼片,目光落在洛雪嫣拿筷子的手上,忽然若有所思道:“洛夫人拿筷子的姿势果真是与众不同呢,难道这是卫国人特有的习惯吗?”
正常人用筷子的姿势是,手的五指自然弯曲执筷,大拇指尾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根筷子,大拇指底部和无名指夹住另外一根筷子,小指自然弯曲。
然而,洛雪嫣拿筷子的时候,只用大拇指和中指夹着上面的筷子,而食指则是搭着另一只筷子。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么小的一个细节,所以薄如素的话一开口,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洛雪嫣的右手上。
若说是因为地域差异造成了拿筷子的习惯不一样,然而再看看薄如素,她的姿势倒是与君临墨和白羽曦一样。
洛雪嫣身子一僵,不自觉的换了姿势,无辜的看着君临墨,问道:“墨哥哥,刚才王妃姐姐提到了卫国,卫国是哪里?是我的家吗?我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呢?”
君临墨听罢,瞪了薄如素一眼,转头对洛雪嫣温和道:“嗯,说来话长,这些事情以后我有机会给你讲。”
“用筷子的姿势不一样又怎么了?做什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白羽曦也当然不愿意薄如素提到卫国,因为怕洛雪嫣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所以赶紧的夹了一道蜜汁海棠果放进洛雪嫣的盘子里,笑道:“来,先吃饭,没有什么事情比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洛雪嫣望着那海棠果犹豫了片刻,迟迟不动筷子。
君临墨见状,不解道:“怎么了?海棠果不是你以前很喜欢的吃的吗?难道不合胃口?”
一边说着,君临墨一边夹了一些往自己嘴里送去。
尝完了后,又道:“没有啊,还是以前的口味。嫣儿,是不是你身子不舒服?”
这样想着,君临墨的眉头皱起来。
两个人的话都围着洛雪嫣,只有薄如素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的饭。
洛雪嫣摇头,笑的有些不自然:“没有,墨哥哥不要担心。”说罢,便夹起海棠果吃了起来。
见洛雪嫣没事,君临墨也就放心了。
但是,君临墨只吃了一口菜的功夫,却听到“呕”的一声,洛雪嫣突然俯下身子将刚才吃下的东西从胃里吐了出来。
见洛雪嫣小脸惨白,君临墨立即放下筷子,紧张道:“嫣儿,你怎么了?”
“我……墨哥哥,我没……”洛雪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刚想说没事,可接下来又继续吐了起来。
“呀,雪嫣,你的脖子……”白羽曦眼尖,手指着洛雪嫣的颈间,捂着嘴尖叫起来。
薄如素望着洛雪嫣雪白的脖子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疹,一双眸子里的神色冷如寒冰。
&bp;&bp;&bp;&bp;回到夏荷院后,薄如素躺在院内的藤椅上,怔怔出神。
藤椅一下下的轻摇着,她垂在腰间的秀发也跟着慢慢散落。
午后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照在她巴掌大的脸上,映的皮肤更是如玉一样白皙。
今天中午薄如素故意留在主院用餐,目的就是想试探一下那个女人的饮食习惯。
若说外貌,她与真正的洛雪嫣一模一样,如假包换;若说言行举止,以前的洛雪嫣没有她这般柔弱可怜。
当然,一切改变和不同尽可以归结为“失忆”二字。
可是,在饮食习惯和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上,薄如素认为一个人即便是真的失去了记忆,那么某些东西却不会改变,毕竟这是十几年来的生活所致。
众所周知,洛雪嫣不喜辛辣的东西,所以薄如素一开始便给她夹了一道辛辣的凤翅,可是却被白羽曦直接给挡回去了,因此试探失败。
后来,薄如素便发现了洛雪嫣拿筷子的姿势不对,然而因为提到卫国,引起了君临墨与白羽曦的恐慌,这筷子的疑点便又给他们二人揭了过去。
最后,白羽曦那无意之间的海棠果便彻底的引起了薄如素的怀疑。
洛雪嫣喜欢海棠,屋子里以前养的也是皇兄洛亦然送的四季海棠,蜜汁海棠果便是她平日里很喜欢的一道菜,可今日却只吃了一口就吐得面色煞白,这明显诡异的很。
兴许君临墨那个没脑子的和单纯的白羽曦会以为洛雪嫣只是胃口不适,可是薄如素却不会傻的如此天真。
大脑快速的旋转着,有什么零散的片段在薄如素的脑海里穿梭,交织,最后如爆竹一样“嘭”的一下子炸开了。
至今为止,她的生命里只认得一个筷子姿势拿的那样别致的,对海棠果过敏的人……
心口如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一样,绞痛的厉害,薄如素只觉得周身血液变冷。
“王妃,这是奴婢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您尝尝。”这时,清雅从后面端着盛着酸背痛的水晶盏过来了,察觉到薄如素脸上全无血色,立即关心道:“王妃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薄如素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唇角,低声道:“我没事。”
支起身子坐了起来,视线落在那颜色略沉的酸梅汤,轻声道:“这酸梅汤加了乌梅、山楂吧?”
清雅一愣,随即点头:“对,奴婢觉得天气太热,怕您气干上火,所以就多放了点东西。”
薄如素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顺便也给了清雅一杯,尝了几口后,“嗯,手艺有进步。”
清雅听到薄如素夸奖自己,便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王妃若是喜欢喝,小厨房还有呢,一会奴婢再给您端来。”
待清雅喝完,薄如素淡淡道:“清雅,一会你给冬梅院送去一份。”
“呃?”清雅擦了擦嘴角,不解道:“王妃,为何要给冬梅院?今天白侧妃对您的态度那么差,处处跟您唱反调,为什么咱们要……”
“清雅。”薄如素皱眉打断了清雅的话,眸光深沉,沉声道:“白侧妃虽然说话直,但是人不坏,你万万不可对她心生偏见。”
白羽曦为人如何,没有人比她再清楚不过的了。
清雅对白羽曦有成见,也是因为她受了白羽曦的气罢了,等日子久了,一切误会解除就好了……
“是,王妃。”清雅嘟了嘟嘴,只好放下碗往厨房走去。
望着清雅不情愿的离开,薄如素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喊道:“苏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话音刚落,只见苏北一个眨眼便出现在了眼前。
大热天的,苏北依旧是一袭黑衣,双手抱拳对薄如素行礼道:“主子,有何事吩咐?”
薄如素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叩着桌面,过了半晌才缓缓道:“帮我去调查一个人。”
“是,主子。”苏北抬头,静等薄如素下文。
薄如素红唇轻启,幽幽的吐出让她这一生恨之入骨,难以忘记的两个字:“乐妍。”
“乐妍?”苏北在听到乐妍的名字后,脱口而出道:“主子,此人两年前不是已经……”
“是啊,两年前这个人就死了。”薄如素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语气嘲讽道:“据说当时尸体是被雨水冲进了臭水沟中,而且死状极惨。”
苏北想了想,道:“乐妍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也算是死有余辜。”
“然而,你不要忘记了,两年前,我也是个死人。” 冷笑一声,薄如素继续道:“连我都能活过来,她也未必没有可能!”
苏北听罢,立刻明白了薄如素的意思,不敢置信道:“主子,你是说……”
为了更好的保护薄如素,凌月白自然提前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苏北,并且作为飞鹰队首领,他对于洛雪嫣、乐妍与君临墨之间的事情多少也是知晓的,所以在听到薄如素怀疑乐妍还活着的时候很是惊讶。
见薄如素点点头,苏北脸色一变,“那……主子可知道她现在人在何处?”
薄如素手把玩着杯身已经沁出了水汽的水晶盏,冷声道:“我现在还不确定,一切只是猜测而已。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还需要一段时间。”
“时间已隔太久,若是想查处点什么必定很困难。”水晶盏的冰凉顺着她灼热的掌心一点点蔓延,似乎淡去了她心头的烦躁,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薄如素平息了一下心绪,缓缓道:“苏北,如果能找到她的尸体,你最好再去确认一下。毕竟,尸体也可以作假,很难保证她不会像我一样来个偷梁换柱。”
苏北面色肃然,重重点头:“是,属下这就去查。”说罢,便又是一阵风消失了。
“王妃,奴婢回来了。”苏北前脚刚走,清雅便阴沉着一张小脸不高兴的回来了。
见她手里端着的酸梅汤又原封不动的端了回来,薄如素微微一笑:“好了,不就被人家拒绝了吗?干什么这么垂头丧气的?难道她们给你脸色了?”
清雅一听,立马撅着嘴忿忿不平起来:“王妃,您可不知道,奴婢刚进冬梅院,还没说这酸梅汤是您特意要奴婢送的,那白侧妃便咄咄逼人起来,她说您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还说今日中午洛夫人在饭桌上呕吐之事,没准就是您动的手脚!”
将盘子往桌子上一放,清雅继续道:“王妃,她还说,说您动不动就给人下毒,是毒妇!所以,她不敢碰您送的东西!”
虽然白羽曦的反映在薄如素的意料之内,可是她清澈的眸子还是黯淡了下来,心也跟着发酸:“她……她当真是这么说的?”
“王妃,咱干嘛要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想着白羽曦刚才那一番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清雅就委屈的厉害,红着眼睛道:“您是王妃,比这院子里的女人地位都高,做什么要受这些人的气?您在西域的时候,可没人敢这样对您!”
抬手揉了揉清雅的头,薄如素勉强笑道:“好了,不就是被人骂了几句吗?咱们还能少块肉不成?”
若是被其他人骂了,依着她现在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还击回去。
但是,这个骂她毒妇的人是羽曦啊,因为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不会去计较的。
见薄如素一副不介意的模样,清雅恨铁不成钢的叫道:“王妃!”
薄如素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淡淡道:“好了,擦擦眼睛,我带你去别的院子转转!”
清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好奇的问道:“哪里?”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笑的意味深长:“这王府里,可还有个女人呢!”
&bp;&bp;&bp;&bp;薄如素到达秋棠院的时候,刚好赶上紫凝收衣服回来,愣了愣,急忙恭敬道:“奴婢见过王妃。”
两年前,虽然余侧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守在自己的院子里,然而她身边的小丫鬟紫凝却不是个安份的主儿。
洛雪嫣失宠,乐妍复位,府中的一切即便是余侧妃就像是遁入空门一样毫不关心,但是紫凝却不放过府中的一丁点动静,这两年来也一直给余侧妃留心着,因为只有主子得宠了,作为下人在王府里的地位才能随着水涨船高。
薄如素虽然是第一次来秋棠院,可紫凝却一眼认了出来,因此便惊讶之余不忘行礼。
“嗯,起来吧。”薄如素点点头,不等紫凝进去通报,便自顾自的往房间里走去了。
余侧妃原本躺在软塌上小憩,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唤道:“紫凝?”
待看清楚来人不是紫凝后,是一张陌生的脸,余侧妃一惊,从软塌上坐了起来,试探道:“你是……王妃?”
就算是她无心理会这府中的繁杂琐事,但是在君临墨大婚那日,紫凝还是偷偷摸摸的混在了前厅里一睹了薄如素的芳容,并且回到秋棠院后,时不时的给余侧妃耳边叨念薄如素长相如何妖艳,行径如何大胆等等。
所以,在见到薄如素的第一眼后,余侧妃便想到了那个大庭广之下对君临墨动手动脚的薄如素来。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点头道:“本王妃不请自来,还希望余侧妃不要介意。”
两年不见余侧妃,她这一修身养性,眉眼间的神色看起来都比自己当年嫁入宁王府的时候要和善许多,整个人给人也是一种心如止水的宁静感。
但是,人最是善于伪装的动物,尤其是女人,更是如此,所以薄如素从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人或者事情。
余侧妃眸光微动,沉声道:“王妃言重了,只是妾身的秋棠院甚为简陋,怕招待不周,还望王妃不要见怪才对。”
请薄如素坐下后,余侧妃又对紫凝道:“去上茶。”
紫凝应了一声,便急忙转身往厨房去。
薄如素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来秋棠院,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字画。
视线又落在那桌子上一叠厚厚的宣纸上,薄如素拿起来翻看了几眼,发现竟然是余侧妃抄写的佛经,于是笑道:“如今在这乱世红尘中,能像余侧妃这般心无杂念之人,可真是少之又少。”
余侧妃垂着眸子,温婉一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这个时候,紫凝从外面端茶进来,分别给二人添了茶后,便自觉的退到了一旁。
余侧妃将茶杯往薄如素面前送了送,抬眸问道:“不知道王妃今日过来,找妾身可有事情?”
薄如素吹了吹那热气腾腾的花茶,轻抿了一口,然后轻笑道:“苦荞茶虽然清热解毒,祛热除湿,但是偏寒性,胃寒的人不宜多喝,所以余侧妃以后还是尽量多喝一些红茶比较好。”
顿了顿,薄如素见余侧妃不解,又解释道:“红茶性温,有护胃的作用,更适合余侧妃。”
她只是进门的时候扫了余侧妃几眼,通过她发白的唇色以及在刚才接茶杯的时候,触碰到她略有微凉的手,便可知道她是阴虚体质,胃肠也不好。
余侧妃望着薄如素的眸子多了一丝光亮,“妾身确实平日里胃多有不适,王妃医术果然高明。”
薄如素轻笑着摇头,忽然目光看着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紫凝身上,沉声道:“紫凝,你先下去,本王妃有事情要与你家主子谈。”
紫凝身子一僵,连忙看向余侧妃。
余侧妃深深的看着薄如素半晌,最终点点头对紫凝道:“你下去吧。”
屋内只剩下了薄如素、清雅和余侧妃三人后,余侧妃缓缓开口道:“王妃有什么话,就请说罢。”
她在这秋棠院里平静度日了两年,这屋子除了紫凝和几个侍候的丫头外,薄如素还真是第一个破例进来拜访的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当然知道薄如素这位新王妃不会无缘无故的过来,她很想知道薄如素来见她的目的是为何。
薄如素放下杯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同样审视着自己的余侧妃,一字一句道:“救你。”
“救我?”余侧妃听罢,笑了笑:“我只是胃不好罢了,也没到要命的地步,不知道王妃何出此言?”
余侧妃从来都不是个笨人,然而她却故意曲解了薄如素的话,想让她将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薄如素细长手指轻叩着桌子,淡淡道:“虽然本王妃刚嫁入王府,但是却也听说了不少有关余侧妃的事情。”
“余侧妃是余尚书之女,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嫁给宁王爷多年却一直不受宠。新婚之后好不容易怀上了个孩子,可是却小产了。”薄如素瞧着余侧妃刚才云淡风轻的脸果然开始渐渐变白,手也无意识的紧握,她又继续说着戳人心窝子的话:“若是余侧妃你在宫里,恐怕也是身在冷宫一样的滋味吧?”
余侧妃瞪着薄如素的目光发冷,声音也是强压住的恼怒:“王妃到底想说什么?”
“余侧妃别恼,本王妃可真是来救你的。”薄如素美眸流转,明媚一笑:“被冷落那么多年,又差点被王爷给休掉,余侧妃心里肯定很是不甘吧?我今日来,是想救你走出这困境。”
余侧妃咬牙,缓缓道:“一切皆为虚幻,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该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这佛语余侧妃理解的不错,不过……”薄如素站起身子,走到余侧妃面前,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逃避了两年,你以为自欺欺人便可以了吗?”
“余侧妃,人活着这一辈子,想要什么,就要去靠自己去争,老天爷从来不会主动给你什么。相反,你若是不好好抓紧,他还会从你手里夺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薄如素的声音越发阴冷,身上的气息也越发的清冷,“你爱君临墨,那么就该得到他,否则你苦守了这么多年,不是在糟蹋自己又是什么?”
余侧妃听罢,不知道是被薄如素的话给吓住了,还是震惊住了,总之一失手打翻了一旁的茶杯,茶水哗啦一下子湿了衣裙。
“你们在说什么?”突然,君临墨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口,目光幽幽的看着神色异常的二人。
&bp;&bp;&bp;&bp;薄如素美眸中闪过一丝冷‘色’,随即站起了身子,重新坐回座位上,捧起茶笑的若无其事:“没什么啊,说些‘女’人之间的贴己话罢了。”
君临墨冷哼一声,不屑道:“中午刚去了主院蹭饭,这还没几个时辰又来了秋棠院,你可真是哪里都闲不住!”
“素素是宁王妃,当然要熟悉一下咱们王府里的人或者事啦!也便以后更好的帮王爷管理王府!”薄如素听出君临墨语气里的嘲讽之意,也不放心上,而是呷了一口茶,扬起小脸笑道:“再者说了,余侧妃是王爷的侧妃,也是咱们王府中的一员,难道妾身关心她不应该吗?”
不管与薄如素说什么,你一句话,她总会有十句话在那等着,永远没完没了。
“牙尖嘴利!”君临墨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懒得再去看她,而是转头对余侧妃道:“近日天气炎热,本王给你送些冰块来消暑。”说罢,便示意身后的于正等人抬着一箱子冰块上前。
余侧妃在刚才看到君临墨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她是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他又是有多久没有踏入这秋棠院了?
逢年过节,还有他的生辰才能勉强见他几次,平日里根本就见不得他,而他这几百个日日夜夜就没过来一次……
余侧妃也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君临墨,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双眸聚满了泪水。
君临墨见余侧妃只顾着盯着自己,也没个反映,不禁皱眉道:“茗心?”
随着“茗心”二字音落,余侧妃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也让她终于缓过神来,看着那冒着冷气的冰块,垂眸微微行了个礼:“妾身多谢王爷惦记。”
上次他喊她“茗心”,是两年前为了完成给洛雪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在冰天雪地里要与她和离的时候。
而如今,他再次喊她,竟是为了亲自来给她送消暑的冰块……
两年来,她一直闭户不出秋棠院,全部的时间用来看书写字,她以为这样便可以将他一点点从心里给抹去。
然而,她错了。
这一句“茗心”,让她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修炼”而成的心如止水,彻底的‘乱’了。
君临墨点点头,待余侧妃起身后,又道:“本王记得你有年数没有回府看望双亲了,你准备一下,明日刚好本王没事,便陪你回去小住两天。”
“王……王爷,您……您说什么?”君临墨的这话,比刚才的消暑冰块还让余侧妃吃惊,只见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置信,嘴‘唇’也因为‘激’动而颤抖。
一般情况下,‘女’子嫁了人,回府省亲的次数便少的可怜,通常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有夫君的陪伴才可以。
余侧妃不受宠,除了新婚之时的头两年君临墨还勉强的陪她回尚书府两次,越往后君临墨就连‘床’事上的敷衍都懒得了,更别提省亲了。
可是,今日君临墨竟主动提出准许她回娘家探望双亲,她没有听错吧?
君临墨瞧着余侧妃大气不敢出,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忽然心中升起一丝怜悯和同情,眸光暗了暗,认真的点点头:“明天早上本王在王府‘门’口等你,你若是需要带回去些什么,尽管派紫凝与周管家要即可。”
这番话,立马又让余侧妃的眼泪决堤了,“王爷……”
薄如素也有些惊讶,因此看着君临墨的眸子神‘色’莫辨。
不仅贴心的送冰块,还要陪着回娘家?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对余侧妃竟这般有心了?
不忍再看余侧妃,君临墨抿了抿‘唇’,低声道:“本王还有事情,就先走了。”说罢,便大步的离开。
他对余侧妃,本就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这么久以来,余侧妃就像是遁入空‘门’一样在秋棠院修身养‘性’,她如果能放开以前的一切,看开了也好,所以他便不去打扰她。
只是,今天在宫里父皇话里的意思,便是要他对余侧妃稍加关心照顾,以免余尚书拿着这个做借口做出点动作来。
父皇说的对,前朝与后宫的关系紧密相联,所以他也只能如此了。
陪她省亲,也算是可怜她多年的思亲之情吧!
余侧妃痴痴的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她还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用力捏着帕子。
房间里因为多了君临墨送来的冰块,屋子里瞬间凉快了起来。
薄如素见余侧妃两眼发直,握着茶杯的手一松,只听到“砰”的一声,茶杯应声落地,碎成一片。
余侧妃身子一颤,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脸‘色’一白,条件反‘射’的回头看向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薄如素。
“主子,您怎么了?”在外面候着的紫凝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
见余侧妃眼角挂着泪水,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异样,紫凝小心翼翼道:“主子,您没事吧?”说罢,又防备的看着薄如素,似乎在怀疑是她欺负了自家主子。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用帕子擦了擦手,挑眉道:“真是不好意思,这屋内的温度变得太快,我一时适应不来,手滑了。余侧妃,没有吓到你吧?”
余侧妃睫‘毛’轻颤,别过脸去,对紫凝道:“将地上收拾一下。”
“是,主子。”紫凝听罢,于是蹲下身子麻利的开始收拾起来。
收拾完毕后,紫凝换了一壶新茶后才离开。
余侧妃重新坐下,脸上的泪水早已擦干,沉着脸保持沉默。
薄如素从茶盘里拿了一个新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余侧妃的杯子里也添了水,一边把玩着杯子,一边轻笑道:“余侧妃,如今你还敢说对王爷已经放下了吗?”
“看刚才那般情景,王爷对余侧妃似乎也没有传言那般冷酷无情呢!”薄如素将茶杯往余侧妃面前推了推,继续道:“堂堂宁王爷亲自给来送冰块,这等待遇可不是每个‘女’人都能享受的!余侧妃,王爷心里可还是有你的,你可要抓住机会呢!”
余侧妃没有接过薄如素的茶,半晌才抬眸缓缓道:“难得王爷心里还记挂着妾身,这是妾身的福分。至于其他的,妾身不敢妄想。”
薄如素没有错过刚才余侧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见她仍然没有松口,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与王爷总归是夫妻多年,他心里当然会有你。哪怕他对你只是心存愧疚,那也说明你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
“不是不爱你,而是你自己没有给他机会让他爱上你。”薄如素见余侧妃脸‘色’稍微有了动容,幽幽道:“倘若你多用点心,那么与他浓情蜜意、长相厮守的人必定不会是别的‘女’人!”
“你……”余侧妃眸光一闪,直直的看着薄如素,声音颤抖道:“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你帮我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利用我来做什么?”
薄如素就知道余侧妃会沉不住气,美眸亮了亮,不紧不慢道:“余侧妃不必紧张,本王妃不会让你做出伤害王爷的事情来的。”
“众所周知,当初本王妃嫁给王爷全靠死缠烂打的。虽说这是事实,可是王爷竟在宫宴上守着那么多人将如此‘私’密的事情讲出来,不仅让本王妃成了众人眼里的笑话,而且还当众要恢复洛夫人的王妃之位,让本王妃丢了颜面。你说,本王妃心里怎能舒坦的了?”
“‘女’人嘛,都是有嫉妒心的。”叹了口气,薄如素似真似假道:“本王妃爱慕王爷不假,可是也不喜他将所有心思都放在别的‘女’人身上,尤其那个‘女’人还是王爷之前的王妃。”
“本王妃帮你,亦或者你我二人合作,既能让王爷冷落了洛夫人,又能让余侧妃你得偿所愿,这难道不是一件互利共赢的好事吗?”
“我了解王爷的‘性’子,他不会爱上我的。”余侧妃动了动‘唇’,缓缓道:“我在他身边多年,若是可以,我又怎么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怨,一丝痛苦,一丝无奈,最终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薄如素眯了眯眼睛,冷笑道:“只要功夫深,就不怕捂不热他的心!”q
&bp;&bp;&bp;&bp;宣王府
书房里,宣王在看到管家领着一个许久未见的‘女’子进来后,先是一怔,随即放下手中的‘毛’笔,沉声道:“清浅,你怎么来了?”
自从与右相府彻底的绑在一块后,清浅的价值便一点点的削弱,直至她患了重病后,更是没有丝毫可利用之处,所以她沦为了宣王的弃子。
细细算着,大概宣王有一年半多没有再与清浅见面了,因此看到她后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防备。
吃了薄如素的几服‘药’后,清雅的身子和‘精’神果然大好,面‘色’也渐渐红润细腻起来。整个人乍一看上去,似乎又恢复成了当年的恰如一只‘春’桃般娇‘艳’‘欲’滴。
然而,今日的清浅,却未施粉黛,一张小脸带着憔悴和几分病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显得楚楚动人。
因为出‘门’之前受了薄如素的旨意,她特意服了可以使人看上去虚弱不堪的‘药’丸,所以纤弱的身子脆弱的简直是一阵风就能够吹倒的。
微微的行了个礼后,清雅勉强笑了笑,声音婉转中带着一丝沙哑:“王爷,清浅要回老家了,所以特意前来与王爷告别。”
“回老家?”宣王听罢,不解道:“本王记得当年初遇你之时,你老家便是发了洪水。你老家早已无人,你为何不继续在魅香坊待着,回去做什么?”
“王爷有所不知,如今的清浅,早就不是当年名极一时的魅香坊头牌了。”清浅垂下头,语气伤感中带着压抑住的哽咽:“清浅这两年不说年纪大了无力再去争夺‘花’魁之位,只说身子越来越差,连客人都接不起来了。魅香坊的妈妈虽说可怜清浅还赏口饭吃,可是楼里的那些姑娘却容不得清浅。清浅不愿再寄人篱下受尽白眼,无奈之下只能回老家了。”
“如果不是当年遇到了王爷,恐怕清浅早就饿死街头。”抬袖子擦了擦眼泪,清浅抬起头,深深的看着宣王,柔声道:“王爷乃人中之龙,日后必定有大展宏图之日。清浅只是个卑贱的小‘女’子,不能为王爷做些什么,所以只能衷心祝愿王爷一切心想事成!”
话落,清浅跪在地上盈盈一拜,哽咽道:“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的机会。王爷……珍重!”说罢,清浅便站起身来恋恋不舍的往‘门’口走去。
她走的极慢,娇小的身子似乎孱弱的很,连抬脚都很费力气。
“清浅!”果然,清浅刚走了几步,便被宣王从后面叫住了。
宣王从桌案旁离身,缓缓道:“你回老家,靠什么过活?”
他以为,清浅今日来是别有目的,可是在得知清浅只是来告别的时候,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愧疚。
清浅是弃子没错,可是毕竟之前也为他付出了许多,他始终做不到无动于衷。
身子一停,清浅回头轻声道:“清浅虽然不才,但是还会些‘女’红,应该多少能挣点钱糊口。”
顿了顿, 清浅美眸含泪:“王爷放心,清浅总有法子活下去。”
扯了扯‘唇’角,清浅转身继续往外走。
大概是被她那凄美的笑容给‘弄’的心里发酸,宣王眸光暗了暗,低声道:“清浅……”
清浅没有回头,一步步的消失在了宣王的视线里。
宣王重重叹了口气,准备重新坐回去,可是身子还没挨着椅子,只听到‘门’口传来了管家的一声低呼:“姑娘!”
“清浅!”宣王出‘门’后,看到倒在地上的清浅后,大惊失‘色’。
清浅面‘色’比苍白的厉害,毫无血‘色’,而‘胸’前的白‘色’衣服已经染上了一口浊血,看着好不骇人。
将清浅抱在怀里,宣王轻摇了她几下:“清浅,你醒醒!”
清浅吃力的睁了睁眼睛,虚弱的唤了一句“王爷”后,彻底的晕了过去。
管家见状,问道:“王爷,要不要老奴先去给这位姑娘找大夫?”
宣王犹豫片刻,抱起清浅,缓缓道:“去吧!”说罢,便往一旁的院子走去。
将清浅安置好后没多久,管家便从外面带着大夫回来了。
大夫给清浅把脉完了后,神‘色’凝重:“王爷,这位姑娘可能之前的顽疾还未好,再加上平日里忧思过度,所以身子虚弱的厉害,现在情况不太好。”
宣王深吸一口气,问道:“怎么个情况不好?可有‘性’命之忧?”
大夫沉‘吟’片刻,一边抚着白‘花’‘花’的胡须,一边肃然道:“嗯,若是这姑娘再如此这样折腾下去,不过两个月,必定灯尽油枯。”
宣王抿了抿‘唇’,半晌才摆摆手:“去开‘药’吧。”
大夫应了声,便转身去桌子上提笔开‘药’方去了。
“王爷!”这时候,突然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王小姐来了!她……她在书房找不到您,就大发雷霆,打碎了您最喜欢的白‘玉’砚台!”
“现在……现在正往这边过来!”
宣王眉头紧皱,面‘色’略有不悦:“她怎么来了?”
“王……”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王思思那尖锐刻薄的声音传了进来。
“君逸轩,我为什么不能来?”王思思一瘸一拐的‘阴’沉着脸进来,在看到躺在‘床’上的清浅后,两眼瞬间冒火:“好啊君逸轩,怪不得你不欢迎我来,原来你竟然金屋藏娇!”
“思思,不是你想的那样。”宣王站起身,上前几步想伸手扶着她,却被她狠狠给推开。
死死的瞪着宣王,王思思咬牙切齿道:“君逸轩,你告诉我,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两年来,王思思的脾气不仅没有收敛脾气,而且还更加的变本加厉,仗着右相,所以一直骑在宣王的头上,这让他很是心累,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思思,你别误会,她是……”
“不听,我不听!”谁知道王思思并不想听宣王说话,而是直接往‘床’榻方向走去,拽起不省人事的清浅就往地上拖,“我不管这个‘女’人是谁,总之我不要看到她!”
大概是王思思的手劲太大,抓醒了清浅。
“咳咳咳……”清浅‘迷’‘迷’糊糊的醒来,便看到了眼前凶神恶煞的王思思,重重的咳了几声,无辜可怜的看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君逸轩:“王爷……”
“小‘浪’蹄子,终于舍得醒来了?”王思思见清浅醒了,于是便二话不说的抓着她的头发,恶狠狠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宣王府?”
清浅疼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是魅……魅香……坊的……”
不等清浅说完,只是“魅香坊”这几个字就让王思思崩溃了,因此直接一个大嘴巴甩在清浅的脸上,歇斯底里道:“贱人!”
“啊!”清浅被打的头昏眼‘花’,嘴角也溢出了血丝,此刻发丝凌‘乱’,狼狈至极。
以前,王思思的‘腿’没被君临墨‘弄’残的时候,她对宣王的爱是单纯的,但是随着她坡了之后,那种极其严重的自卑和多疑导致了她心理越来越不正常,那份爱也变成了自‘私’的占有和控制‘欲’。
她不容得宣王身边有任何‘女’人,哪怕是宣王偶尔多跟小丫鬟讲了一句话,心里都不舒服的很,更何况是一个青楼‘女’子?
“啪啪啪啪”紧接着,清浅又挨了王思思好几个耳光。q
&bp;&bp;&bp;&bp;宣王见清浅脸已经红肿不堪,急忙抬手捏住了王思思的手腕,冷声道:“思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清浅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冷静些。”
“呵,君逸轩,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王思思见宣王竟然制止了她,更是恼怒不已,因此口不择言道:“青楼‘女’子都睡在你‘床’上了,你还敢让我冷静?是不是等我抓‘奸’在‘床’,看着你们赤身‘裸’体的躺在一起就好了?”
“君逸轩,平日里你跟丫鬟们眉来眼去也就算了,如今饥不择食到找这种下贱货‘色’来了?你也不嫌脏了你的身子!”用力甩开君临墨的手,王思思再次上前揪着清浅不放,还要作势继续打她:“不要脸的小娼‘妇’,看我不打死你!”
“王爷……”清浅一惊,急忙躲向宣王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王思思那犹如泼‘妇’一般的行径,与清浅的弱小可怜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让宣王是彻底的忍不了了,抬手也给了她一耳光,厉声道:“够了!”
“你……”王思思被宣王那一耳光打的直接身子一个趔趄,因为一只‘腿’不好,所以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丫鬟见状,连忙担心的将王思思扶起来:“小姐,您有没有伤到哪里?”
王思思推开自己的丫鬟,一边狠狠捶打着宣王的‘胸’膛,一边嚎啕大哭道:“君逸轩,你竟敢打我?你打我?!”
“亏我爹那么支持你,你竟敢打我?”王思思细长的指甲在抬起的时候不小心刮破了宣王的脸,可她还是没完没了的继续用拳头砸着他:“你这个没良心的,要是没有我爹,你永远都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你……”
宣王窝囊了那么多年,心中最是忌讳别人如此看待她,尤其是他现在好不容易在右相的支持下,有了一小批支持自己的官员,他便更介意这些。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是被一个‘女’人欺压了这么久,只要是个男人就会被‘激’起血‘性’。
宣王心头的火苗因为王思思的话越烧越旺,所以一怒之下竟重重的给了王思思一掌:“闭嘴!”
“砰!”的一声,王思思的身子便直接撞向 了一旁的桌子。
“哗啦”,桌子上的茶盏、茶杯等顺势摔倒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片瓷器摔碎的清脆声。
王思思的腰撞在了桌角上,再加上宣王是用了几分内力的,所以她伤的有些重,疼的直不起身来,“噗”的一下子也吐了口血。
“呀,小姐!”
这几年来,自打宣王刻意接近王思思开始,便对王思思是千依百顺,即便是后来王思思‘性’情大变,无理取闹的过分,宣王也几乎没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可是小丫鬟没想到他竟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对王思思出手,因此吓了一跳,不禁惊叫出声来。
“你……你……好,真好……”王思思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恨,额头沁出了细汗,咬着嘴‘唇’道:“君……君逸轩,你……你给我等着!”说罢,便抓着小丫鬟的手,狠狠道:“走……回府!”
“是,小姐。”将王思思大半个身子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小丫鬟便连忙搀着王思思往外走。
看着王思思颤颤巍巍的离开,宣王立即如梦初醒,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开始有些后怕起来,赶紧抬脚准备去追。
“王……王爷……”
宣王听到了清浅的声音后,回头,发现清浅的脸肿的老高,脖子、手腕等地方多处被王思思抓伤,她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勉强的站着,这样子实在是让他不忍心丢下,于是只能生生的止住了想要追王思思的心:“管家,去派辆车护送王小姐回去。”
“是,老奴这就去。”管家得令,立刻去追王思思。
“王爷,清浅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清浅见宣王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道:“刚才王小姐误会王爷了,清浅这就去给她解释!”说罢,清浅也摇晃着病弱的身子作势往外走,但是却被宣王给拦住了。
“清浅,不管你的事情。”宣王无奈的笑了笑,扶着清浅回了‘床’榻:“大夫说你身子弱,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我这里养身子。你回乡的事情,等好了再说。”
清浅垂着的眸子闪了闪,小声道:“如王小姐所说,清浅一介卑贱的青楼‘女’子,的确不该脏了王爷的地方。清浅……清浅还是走吧!”
说实话,当年救了清浅,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了在宫中不受重视,同样卑贱的自己,所以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一时心软救了清浅,并将她送入了魅香坊。
经过王思思的这一闹,宣王对清浅更怜悯起来,“谁说你卑贱的?你是为了本王才在魅香坊待了那么多年,他们不了解你为人如何,本王知道就够了!”
清浅听罢,眼泪夺眶而出,感动的握住宣王的手,泣不成声:“有王爷这番话,清浅死而无憾。”
这还是清浅第一次如此大胆,宣王身子一僵,本想推开她的手,可见她这般可怜,只能没有拒绝的任她握着。
抬手抚上宣王的脸,清浅拿着帕子擦着被王思思指甲刮出来的一道血痕,柔声道:“王爷,疼吗?”
他与清浅虽然相识多年,但还是初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可能是清浅那眼神太过温柔,一时之间让宣王不由得陷了进去,“不疼。”
清浅突然脸一红,想着自己刚才越矩了,收回手羞涩的垂下了头。
然而,清浅眼底的神‘色’却很是得意。
薄如素说的果然没错,示弱是‘女’人的最佳武器,只要找对了切入点,那么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能将他拿下!
王思思是右相千金又如何,除了有一个好的家世背景,除了身份比自己高,她一个瘸子哪里配得上王爷?
王爷并不是因为真心喜爱王思思才跟她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为了借用右相的势力,王爷绝对不会选择王思思!
再者,自己曾经为了王爷牺牲那么多,该站在王爷身边的‘女’人应该是她清浅才对!
她昨日的确已经离开了魅香坊,之所以告诉宣王说要回老家,还有后面的晕倒吐血,一切都是‘欲’擒故纵而已。
当然,王思思这么巧的突然出现,也是薄如素提前安排好的。
因为,依着王思思的‘性’子,在看到她后必定会与宣王闹得天翻地覆竟,而她也可以装可怜扮无辜借机留下来。
没有男人喜欢王思思这样的母夜叉,所以只要能留在宣王身边,以后她就有机会彻底的破坏王思思与宣王的关系……
当然,这也是薄如素当初的要求。
不过,因为心思都在宣王和王思思身上,所以清浅不会想到薄如素此举背后的深意,那就是借着王思思来离间宣王和右相……
夜‘色’深沉似海,薄如素一边悠闲的吐着葡萄皮,一边问道:“宣王府那边如何?”
清雅道:“王妃果然料事如神,王小姐去了后,不仅打了清浅,还将宣王也骂的狗血淋头,宣王动了怒,重伤了王小姐。”
“哦?他打了王思思?”薄如素一挑秀眉,轻笑道:“没想到啊,他竟会为了清浅而对王思思动手。看来,清浅果然有点本事的。”
擦了擦嘴角,薄如素又道:“余侧妃呢,有动静吗?”
清雅回答:“咱们走后没有多久,余侧妃就开始让紫凝将那些桌子上的经书给收起来了,而且还翻箱倒柜找出来几套‘艳’丽的衣服,似乎要开始振作了。”
薄如素听罢,笑道:“那些经书本就是她自欺欺人而已,本来就没有一颗佛心,何必整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
爱一个人,爱的越深,就很难放下,所以薄如素便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必定会让余侧妃动心。
只是,君临墨出现在秋棠院,着实是意外的帮了她一把,他的嘘寒问暖彻底暴‘露’了余侧妃深藏在心里的藕断丝连……
伸了个懒腰,薄如素笑道:“我累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清雅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薄如素爬上‘床’后,瞪大眼睛看着那被风吹起来摇曳的‘床’幔,‘唇’角轻扬。
君临墨虽然为了洛雪嫣沉寂颓废了两年,可是却不代表他不想要皇位。
但盯着那位子的人那么多,成王,宣王,前太子平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不轨之徒……
纵观当今局势,唯有成王可以与君临墨抗衡。
成王避世多年又出世,可见他不会是个真正云淡风轻之人。
兄弟情深又如何,现在他的‘腿’已经不成问题了,那么对于皇位更是会争上一争吧?
怂恿余侧妃争宠,一方面是为了找个人对付那冒牌货,另一方面她要将宁王府闹的‘鸡’犬不宁,来分散君临墨的心思。
朝堂上平王与余尚书同声出气,府中‘女’人争斗不休,君临墨内忧外患,这日子必定不好受。
有清浅牵制宣王,那么成王的把握会更大……
明日君临墨跟余侧妃回尚书府,刚好她也该是寻个机会去偶遇一下成王了……q
&bp;&bp;&bp;&bp;一大清早,尚书府的侍卫远远便看到宁王府的马车朝着这边驶过来了,先是不敢相信的擦了擦眼睛,然后立即往大厅里跑去。
“老爷,老爷!”
余尚书正在喝茶,听到侍卫大呼小叫的进来,不悦道:“大清早的,吵吵什么?”
侍卫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宁王爷来了!”
“宁王爷?”余尚书一愣,不自觉道:“他怎么会来?”
当年,将余侧妃嫁给君临墨是余尚书主动提出来的,虽然也清楚君临墨娶余侧妃是另有目的,可余尚书想着堂堂手握重权的宁王爷若是自己的女婿,那么自己的地位不仅会随着水涨船高,而且在同僚面前也会极有面子,所以便欣然的将余侧妃给嫁了。
本以为余侧妃相貌在京城中的大家闺秀里也算是出众的,即便是嫁给君临墨为侧妃,但是日子久了君临墨对她也会是日久生情,然而他想错了,君临墨的心是石头做的,任余侧妃焐了多年依旧没有焐热。
这尚书府君临墨这些年也就来了不到三次,今个为何突然来了?
就在余尚书沉思的时候,管家也从外面低叫道:“老爷,王爷和大小姐已经下了马车,往院子里来了!”
“茗心也回来了?”一听到余侧妃也回来了,余尚书立马放下杯子就往外走。
他有年数没见女儿了,心里自然急切的很。
“爹爹!”余侧妃走在君临墨的身后,老远就看到了急匆匆迎出来的余尚书,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也不顾及还有君临墨,便直接扑入余尚书怀里。
余尚书同样老泪纵横,紧紧抱着余侧妃,哽咽道:“茗心……你终于回来了!”
君临墨看着面前的二人,抿了抿唇,沉声道:“余尚书。”
“王爷,都怪老臣见到女儿一时太过激动,还请王爷不要见怪。”听到君临墨的话后,余尚书赶紧松开余侧妃,擦了擦老泪,“王爷,快快里面请。”
君临墨点点头,便大步的往大厅里走去。
余侧妃含着泪望着双鬓微白的父亲,动容道:“爹爹……”
余尚书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喑哑道:“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余侧妃“嗯”了一声,然后搀扶着余尚书也跟在后面。
与此同时,薄如素估算着时间,约莫着君临墨与余侧妃到了尚书府后才敢从后门溜走,使得依旧是上次的法子,让清雅施展轻功带她离开。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清雅跟在薄如素身后,见她去的方向不是成王府而是瑞王府,不解道:“公子,你是不是走错了?”
薄如素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笑道:“先去看看君一航的身子如何了,然后咱们再去成王府。”顿了顿,又转头不放心的问道:“我让你带的药,都带齐了吧?”
清雅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公子,出门前您自己已经检查了不下五次了,就算您信不过我,难道您还怀疑自己吗?”
薄如素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这个……嘿嘿嘿,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因为那人是君一航,所以她不得不特别上心。然而,越是关心,就越是紧张。
出门之前,她开好了药方让清雅去药房里抓好了药,亲自检查了多次,但是离着瑞王府越近,她就老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么药材。
虽然知道自己只是心理作用,可还是忍不住的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一下药材是否准确无误。
见清雅一脸嫌弃,薄如素板着脸,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佯怒道:“小东西,你这是什么表情?”
清雅嘟了嘟嘴,小声道:“您又没有七老八十了,整的跟健忘一样……”
走到瑞王府门口,薄如素这次还没主动亮牌子,那侍卫早已认出她来,立马恭敬道:“公子请。”
薄如素带着清雅进了院子,君一航正蹲在地上拿着小锄头在给花园里的美人蕉松土。
停住脚步,薄如素静静的看着君一航,目光深沉。
他的身子还是如上次一般瘦弱,从她的角度看去,他脸上的神色很是认真,让她都不忍出声打扰。
“王爷,陈公子来了。”一旁的管家见薄如素不作声,便及时提醒君一航。
君一航手里的锄头一顿,抬头见薄如素不知何时立在了身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接过管家的帕子擦了擦手,低声呵斥管家:“陈公子大驾光临,你怎么也不提前通报?”
“不怪管家,是在下不请自来,还希望王爷不要介意才好。”不等管家张嘴,薄如素笑道:“想着有日子没给王爷来请脉了,所以路过瑞王府的时候就贸然进来了。”
君一航听罢,感激道:“陈公子有心了。”说罢,便引着薄如素往里面去。
吩咐下人们上茶后,君一航主动将胳膊伸了出来让薄如素给他把脉。
他的脉象稳实了许多,而且体内的气息也不似上次那样发虚,看来她的药还是有效的。
抽回手,示意清雅将药包拿上来,薄如素从袖口掏出一张药方,温和道:“这药是调养王爷身子的药,药方我也已经写好了,只要王爷以后按着这方子每日一服药,再注意休养,那么不足一年王爷就会恢复如初。”
“你……你说真的?”君一航不敢置信的看着薄如素,声音颤抖:“我……我真的可以像以前一样?我……我能……”
大概知道君一航此刻的心情,也明白他要问什么,薄如素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若有半句谎言,在下便愿遭五雷轰顶。”
曾经的君一航,可以施展轻功来去自如,而这两年连走点长路都费力,更别提运用武功了。
那样骄傲的他,不应该只困在这狭小的瑞王府里,他的天地应更广阔,他的人生应更潇洒。
毕竟,在这俗世里,能拥有一颗纯净的心,极其不易。
她怀念那个一袭红衣,明媚单纯,不谙世事的君一航……
跟着无言刻苦学医,又自己钻研毒术,毒医结合,使他对医术有了更深刻的领悟和更高的造诣。
她有信心,君一航在她的医治下,一定会像以前一样,骑马射箭,施展轻功来去自如……
君一航没料到薄如素竟下如此诅咒,心里一惊,动容道:“陈公子……”
这声复杂的“陈公子”叫的薄如素心头发酸,移开眼睛不再去看他,薄如素缓缓道:“王爷放心,在下一定会治好王爷的。”
君一航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多谢。”
薄如素摇了摇头,五味具杂。
&bp;&bp;&bp;&bp;离开瑞王府后,薄如素绕了两条街后,才到了离着成王府十几米远的小巷口。。
对于成王,她之前已经派清雅打探过了,此人如今极得皇上器重,办事谨慎,为人更是沉稳低调,不结党营私,不拉帮结派,也没有表现出一点对皇位的觊觎之心来。
只是,她不认为成王当真是淡泊名利,心如明月一样皎洁之人。
毕竟,若是真心无心于皇位,成王就不会在避世十多年后再重返众人视线。
敌不动我动,既然她已经决定将赌注压在成王身上,所以就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该主动出击才行。
不过,虽然心中早有计策,但她却不能大摇大摆的跟进出瑞王府一样,因为她对于高高在上的成王来说,只是个路人甲乙丙啊!
没有令牌之类的,守门的侍卫又怎么可能放她进去?
连人都见不到,她又如何与成王谈判、合作,然后实施自己的宏图大计?
“哎,王妃,有人出来了!”就在薄如素纠结怎么混进去的时候,只见清雅拽了拽自己的胳膊,伸手指着成王府门口。
果然,一袭白色锦衣的君祁阳带着两个侍卫从里面出来了。
薄如素眼睛一亮,摸着下巴笑道:“嘿嘿,我正发愁怎么进去呢,他倒是自己出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呀!”
察觉到几人越走越近,薄如素急忙拉着清雅避了避身子,藏在了墙壁后面。
待君祁阳走远后,薄如素才站了出来,“走,快跟上!”
一边不远不近的跟着,薄如素一边在想如何接近他。
这时,清雅眼珠子一转,道:“王妃,要不奴婢装作小偷去偷成王的钱袋,您见义勇为?”
薄如素听罢,眉开眼笑道:“好,这个好。王妃我最是喜欢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了!”
“等会!”清雅刚准备行动,却又被薄如素给拉住了:“脸!”
瞄了一下四周,见无人发现他们,薄如素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副假胡子给清雅贴上,不忘调笑道:“去吧,小贼!”
清雅吹了吹胡子,快速的加紧了步子跟了上去。
可是还未等薄如素大显身手,却见清雅的手刚触到君祁阳的钱袋就被他发现了。
不知道为何,薄如素竟觉得君祁阳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着自己。
心里一紧,薄如素赶紧转过头去,心中暗念:“阿弥陀佛,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清雅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过她脑子转得快,先是声称误会,然后趁着君祁阳放松警惕的功夫,胳膊一翻,挣脱掉了君祁阳抓着她的手,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薄如素用余光发现清雅脱身,君祁阳离开后才敢回头。
拍了拍扑通扑通心虚的小心脏,薄如素才敢回头。
她竟没想到,君祁阳警觉性这么高……
第一计,见义勇为计划,失败。
隐藏在人群里,摘了胡子的清雅又开始与薄如素商议第二个计划。
突然,君祁阳进了一家卖古董的店铺,薄如素也及时停住了步子,俯在清雅耳边低声道:“清雅,你这样……”
清雅听罢,怀疑道:“王妃,这样能行吗?”
薄如素想了想,又望着君祁阳身边那两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侍卫,自信道:“放心,可以的!”
清雅见薄如素如此笃定的模样,只好道,“那……那奴婢就去试试看,不过您可要小心些。等会一定要躲开,要是奴婢不小心伤到了您可怎么办?”
薄如素拍了拍清雅,道:“不会的,要知道你家王妃我,好歹在西域也是学过几年功夫的,所以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吧!”
这次,清雅学聪明了,不用薄如素说,她便自己脱了外套,然后又反穿起来。
薄如素派人给她做的男装都是可以正反两穿的实用款,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有特殊情况。
清雅从怀里掏出面巾蒙上,道了句“奴婢去了”便快速的隐藏在了角落里。
薄如素也驻足在店铺旁边的小摊上,装模作样的挑挑拣拣,然而她看的竟都是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见她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扭头注意着什么,将哪些瓶瓶罐罐拿起放下也不买,小贩终于忍不住了,不满道:“这位公子,您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不买就赶紧放下,您别挡着我做生意了!”
薄如素扔给小贩几文钱,随手捡了一盒胭脂塞入怀中,不耐烦道:“急什么?本公子又不是不买!不就多选了一会吗?难不成还能给你把胭脂盒子摸坏了!”
瞪了小贩一眼,薄如素便眼睛眨也不眨的继续盯着门口。
扮作小贼的时候,清雅穿的是灰色衣服面,现在换成了蓝色面,又蒙了面,因此不会让君祁阳再认出来。
见君祁阳终于出来了,薄如素立刻给清雅使了个眼色。
清雅会意,便在君祁阳快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举着软剑直直的刺了过来。
“小心!”薄如素也赶紧抓住机会趁机凑到君祁阳面前,撑开双臂打算替他挡剑,闭着眼睛一脸的大义凛然,视死如归。
然而,“砰”的一下子,她便被君祁阳给推出去好远。
紧接着,她便看到君祁阳身边那两个看似呆呆的侍卫竟然出手迅速,动作快如闪电,一个将君祁阳护在身后,一个与清雅厮打在一起。
见清雅的武功与那侍卫不相上下,薄如素赶紧捂着胸口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清雅得到暗示,立即收了剑,足尖轻点又不见了人影。
见那侍卫还要作势追上去,君祁阳出声制止了他:“罢了,不用追了。”说罢,又看向从地上狼狈站起来的薄如素,温和一笑:“刚才多谢公子相救”。
点了点头,便继续带着两个侍卫离开。
“呃……”薄如素还没反应过来,君祁阳已经走出了几米远的距离。
怔怔的看着他优雅的离去,薄如素揉了揉刚才摔痛的屁股,不甘心道:“这……他就这样走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薄如素眉头深锁。
第二计,英雄救“美”计划,失败。
“王妃,怎么办?!”清雅绕了两个巷子才敢回来,也同样垂头丧气的样子。
薄如素咬了咬牙,“只能使用最后的绝招了!”
清雅问道:“什么绝招?”
薄如素眯了眯眼睛,一字一句道:“美人计!”
清雅听罢,瞪大了眼睛。
&bp;&bp;&bp;&bp;薄如素所说的“美人计”,第一次出场,则是自己易容为弱‘女’子,被清雅所扮演的恶霸调戏,然而还没等好戏开始,却见君祁阳的两个‘侍’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君祁阳便掉头转身离开了。
一手勾着眼泪婆娑的清雅的下巴,薄如素崩溃的瞅着君祁阳头也不回的背影,内心是一万吨受伤值。
君祁阳,别走呀,好歹给我个机会呀?!
思来想去,薄如素又想出了一个方案。
在君祁阳回王府的路上,自己不小心撞到他怀里,来一场香‘艳’的投怀送抱?然后放声尖叫,大骂他非礼,然后要他负责?
可是,依着君祁阳的‘性’子,哪里可能上了她的道?
此方案行不通,无奈之下,薄如素只能改为正面‘交’锋,主动相‘交’。
这次,薄如素依旧是一身男装,而清雅则改为‘女’子装扮,然后二人正大光明的、大摇大摆的跟着君祁阳去了主街上的一间茶楼里。
“这‘玉’佩虽然‘玉’质细腻,光泽通透,实为罕见。”此时的君祁阳一张清俊的脸容‘色’淡淡,一边端详着之前从古董店里淘来的一只‘玉’佩,一边对一旁的‘侍’卫轻笑道:“卖家说‘玉’佩名为‘血鸳鸯’,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那‘侍’卫见君祁阳问话,便也仔细的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番后,才敢回答:“属下愚钝,并未看出‘玉’佩上刻有鸳鸯。”
‘玉’佩是极好的暖‘玉’,‘花’费了君祁阳不少银子,中间是一池栩栩如生的莲‘花’,除此之外却并无其他,因此‘侍’卫回答的极为诚实。
君祁阳轻声道:“血鸳鸯,血鸳鸯,只有见了心上人的心头血,‘玉’佩上才会显现出‘交’颈鸳鸯来。”
微微的叹了口气,君祁阳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落寞与伤感,“不过……兴许也只是卖家编造的一个美好的谎言而已。”
将‘玉’佩收入怀中,君祁阳垂下眸子低头饮茶。
“王妃,他们在说什么?”清雅带着人皮面具,一边紧张的捋着垂在‘胸’前的头发,一边小声道。
薄如素坐在他对面的桌上,虽然听不到君祁阳与‘侍’卫在说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君祁阳并不是在等人,所以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小妞,你在这里等着,为兄这就去了!”说罢,便缓缓站起身来,脚步沉重的朝着君祁阳的桌子走去。
君祁阳身边的两个‘侍’卫,察觉到薄如素的靠近,立马下意识的手抚上腰间的长剑,一脸的戒备:“你是什么人?”
薄如素忍着那两个‘侍’卫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硬着头皮,开口道:“公子,在下的妹妹……”
在下的妹妹,想跟公子你‘交’个朋友啊,不知道公子可否赏脸?
然而,薄如素的话还没说完,君祁阳倒是先开口了,“这位公子,好生面熟,在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呃……”事情似乎进展的太过顺利了吧?这些话不应该是自己说的么?怎么却被君祁阳给抢了台词呢?
君祁阳放下茶杯,打量了一下薄如素,似乎是想起来了,“原来,刚才在街上是公子你救了在下!”
说罢,便摆摆手,示意‘侍’卫不必如此紧张。
薄如素眼睛一亮,急忙点头,笑的好不殷切:“对对对,是我是我。”
她本没想用刚才在街头上给他挡剑的事情来做引子,毕竟太假了,一看就是别有用心,所以想借着对他思慕多年的妹妹清雅来结‘交’……
视线落在另一桌正眼巴巴的瞅着这边的清雅身上,君祁阳俊逸的面容越发的温和起来,笑道:“相遇便是有缘,若是公子不嫌弃,那就与令妹一同过来坐吧!”
见君祁阳瞟了自己一眼,清雅不敢直视,眼神闪了闪,只能垂首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绣的那几只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
不知道为何,虽然君祁阳生的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要是仔细点,还是会发现他藏在笑容后的深意,是那么的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薄如素藏于袖中的手捏了捏,深深的看着君祁阳,脑子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突然心里一紧,脚底升起一阵寒意,薄如素恨不得有一种掐死自己的冲动。
因为回顾今日她这一番折腾,从偷钱袋的小贼开始,便可见漏‘洞’多多。
她果然是太过心急了,急的只想着如何接近他,却忘记了急中生‘乱’,一切都会显得太过刻意,太过让人怀疑。
亦或者,从头到尾,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君祁阳给察觉到了,他配合她,顺着她的套路走,只是闲来无事想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究竟想做什么……
她怎么会忘记了呢?他是成王,是那个十几年前被皇后和前太子设计断了‘腿’却依旧隐忍至今的成王……
若他不是个没心机的,但凭着云贵妃的一己之力,依着皇后和前太子的手段,又哪里会留他一条命?
成王,好一个成王……
合着这大半天的折腾,纯粹是逗‘弄’着她玩来着?
“公子?”发现薄如素看着自己的眼神不似刚才那般期待,君祁阳抬了抬眉梢,声音淡淡,打破了此刻的沉闷气氛。
薄如素收回视线,沉声道:“还是不了,在下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她的确是要与成王合作,但今日是她失误了,所以应该不是个好时机。
说罢,薄如素便拱了拱手冷着脸要离开。
“宁王妃!”突然,君祁阳这一声低低的,带着凌厉的慑人之气的三个字,让薄如素浑身发寒。
猛然回头,薄如素一双美眸中暗含恼怒之‘色’,愤愤的瞪着君祁阳。
他果然知道了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不仅如此,而且还竟然一眼看出了她的身份!
粉拳紧握,薄如素因为愤怒,所以‘胸’口起伏不定,半晌才咬牙切齿道:“成王爷好眼力,在下甘拜下风!”
见薄如素恼羞成怒了,君祁阳笑着摇摇头,用‘精’锐的目光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不是本王眼力好,实则是宁王妃当日在宫宴上那一支‘凤舞九天’震惊四座,让本王对宁王妃不得不印象深刻。”
“宁王妃惊才‘艳’‘艳’,即便是以男装示人,也掩不住姣好的姿容,所以本王便认出来了。”给薄如素倒了杯茶,君祁阳浅浅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宁王妃,请坐。”
薄如素咬了咬‘唇’,硬生生的将集聚在‘胸’口的怒气压下,转头对站起来紧张不安望着这边的清雅道:“清雅,过来吧!”
清雅刚才就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在听到君祁阳竟然识破了薄如素的身份后,她更是坐立不安,一直纠结要不要冲过来护着王妃,但是她又担心会坏了王妃的事情,所以便只能按兵不动。
眼下戏不必再演了,清雅便也乖乖的回到薄如素身边。q
&bp;&bp;&bp;&bp;“成王爷,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薄如素不接过君祁阳给自己倒的茶,就任他捧在手里一直举着胳膊在半空中。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本王问宁王妃吗?”君祁阳见状,便轻轻的将杯子放下,“自打本王从成王府出来,王妃你便与这小丫鬟一路跟随,究竟是有何目的?”
他的话不温不火,笑的依旧温淳,可是却像是等着猎物一步步自投罗网的猎人,让薄如素自己往坑里跳。
原来,自己与清雅一开始就被君祁阳发现了……
薄如素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柳叶眉下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君祁阳,反问道:“成王爷认为呢?素素接近你会有何目的?”
君祁阳没料到薄如素竟会又将话题抛给了自己,挑了挑剑眉,沉声道:“本王不知,还请宁王妃明说。”
薄如素薄唇轻启,缓缓道:“合作。”
君祁阳勾了勾唇角,又问道:“此话何意?”
薄如素上次在宫宴上是以宁王新妃的身份坐在自己的身侧,今日却女扮男装主动找上来提出要合作,这着实是让他很是意外。
毕竟,薄如素身为君临墨的宁王妃,又是他名义上的四弟妹,他不认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合作的,亦或者说,他与她,似乎没有利益共同点。
薄如素伸手在茶杯里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一笔一划都是极为的缓慢。
“你!”君祁阳看罢,刚才还温润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道寒光,脸色森然,好不骇人。
薄如素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如利剑一样的眼神,唇角轻扬,美眸流光溢彩,闪闪动人:“怎么?成王爷不感兴趣?”
“哗啦”一声,只见薄如素将杯子里的茶水往地上一泼,不紧不慢道:“若是王爷不感兴趣的话,那么就当作刚才素素什么都没说。”
君祁阳敛去眼中冷意,过了良久,才道:“宁王妃,你到底想做什么?”
薄如素答非所问,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王爷与其问素素想做什么,还不如扪心自问一下,王爷到底想不想要那个位子?或者,勇敢的承认一下潜藏在自己心底的**,这也没什么可耻的!”
轻轻吹了吹热茶,薄如素语气幽幽道:“据我所知,当年皇上曾有意在狩猎之后将王爷你立为太子的,但是却没想到皇后竟会对王爷下毒手,导致王爷的腿受了伤。”
“皇上对宁王爷,虽然也极为疼爱,然而大多是因为早先对宁王爷的愧疚之情,而对王爷你,皇上却是真的打心眼里器重。”薄如素见君祁阳眸光暗了暗,略含恨意,继续道:“这么多年来,因为王爷你有意避开这后宫、朝堂里的一切纷争,所以皇上便顺着王爷的心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宁王爷身上。”
“毕竟,风头越大,越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皇上这样做,也算是间接的保护了成王爷。”顿了顿,薄如素呷了一口茶,抬眸一字一句道:“只是,成王爷明明可以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可是却只能一辈子做个清心寡欲的闲散王爷,这心里当真是甘心的吗?”
“薄-如-素!”君祁阳眼底如波涛汹涌的暗流划过,拳头紧攥,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不知道是薄如素的话戳中了君祁阳心里的想法,还是她这番话太过大逆不道,因为老皇帝这还没死呢,她竟敢这般明目张胆谈论关于皇位的这种禁忌问题,简直是不想要她这条小命了……
因为君祁阳眼中的杀意太过明显,所以清雅立即条件反射的手直接抚上了腰间的软剑。
“清雅。”薄如素对着她摇了摇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了起来,认真道:“今日相见,素素只为这一个目的,至于成王爷如何抉择,来日方长,素素相信王爷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走出去几步,薄如素又转身回头,笑的意味深长:“后会有期。”说罢,便带着清雅往楼梯口走去。
“程辉,方洋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君祁阳目光冷冷的盯着已经下了楼的薄如素,缓缓开口道。
其中一个侍卫道:“回王爷,方洋已经开始训练军队了。”
君祁阳握着拳头的手慢慢松开,低声道:“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
程辉道:“是,王爷。”
一旁的程耀犹豫了会,小声道:“王爷,这宁王妃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说她是宁王府的人,她怎么会要跟您合作呢?属下很是不明白。”
君祁阳狭长的凤眸眯了眯,“本王也看不懂这个女人。”
初次见她,是上次宫宴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她,举止大胆,心思缜密,不仅给君临墨下了个套,而且还入了皇上和太后的眼,这样的心机堪比男儿。
今日,她为了接近他,虽然一时心急漏洞百出,但是除了最开始被人识破后的恼羞成怒,她之后却仍然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一针见血的揭开了他这么多年的伪装,将他的野心暴露在阳光下,她难道就不担心他会杀人灭口吗?
他不明白,第一,身为君临墨的女人,为何会不帮自家夫君,反而要帮着别人?第二,自问这些年他在宫中隐忍避世,一切都滴水不漏,她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心思的?
是的,皇位,没有人会抵得住这个巨大的诱惑。
十五岁之前,由于他天生聪颖,性子随和,不像君承乾那般荒唐,不似君临墨那般阴冷,不似宣王那般平庸,更不似君一航那般心智未开,所以他是皇上众多儿子中最得宠爱的一个。
也是在众多大臣中口碑最好的一个,所有人都觉得他被立为太子是众望所归的事情。
可是,意外却那么的发生了……
跟着皇上狩猎的时候,他从马上摔断了腿,从一个本该站在高处的人变成了“三瘸子”……
后来,皇上便开始全力培养君临墨,直至一点点将所有大权交到君临墨的手中……
他当然不甘心,多年前便不甘心,如今又怎么会放弃?
君临墨,与他多年兄弟情谊,即便是不是一母同胞,但却胜似。
只是,这位子,太窄,太高,只能容下一个人。
这天下,也不可能有两君,能者居之。
所以……最后的结果如何,只能各凭本事了。
“程辉,有机会给本王好好查一下宁王妃。”君祁阳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声音里透着一股微怒。
他一向沉稳内敛,从来都是如春风一般和煦,然而喜怒不形于色的自己,怎么会被一个女子给激怒了?
而且,总共见了两面,她竟将他看破,真是太过可怕……
程辉道:“是,王爷。”
出了茶楼后,清雅想起来君祁阳那恐怖的神色,胳膊不禁起来一层鸡皮疙瘩:“王妃,奴婢看成王爷刚才是想对您动手呢!平日这么温柔的一个人,竟然也有这么吓人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也不知道他心思竟藏得如此之深。”薄如素眸光微动,轻声道:“刚才那番话,我其实只是试探而已。毕竟他与君临墨之间的感情众所周知,那是比铁还硬的,我一开始也不确定他对皇位是否有觊觎之心,只是赌一把而已。”
兴许,君祁阳在腿没有恢复之前是真的心如止水,云淡风轻,可是腿好了就很难说了。
因为,腿好了,他便不会再因为这个而自卑,他就有了同样争夺皇位的资格。
即便对手是誓死维护他,敬爱他的君临墨,在诱惑面前,他也会动摇。
毕竟,当初太子之位是要给他的,在他的潜意识里皇位也就是他的。
煮熟的鸭子飞了,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正是因为利用这种心理,薄如素才敢大胆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将所有的摊开在了明面。
不过,至于她与成王要合作的目的,却没有必要告诉他。
她只是想借着他的手,将君临墨的一切都给毁了……
见薄如素陷入沉思,清雅也不再说话,知趣的跟在她的身后,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往宁王府走去。
&bp;&bp;&bp;&bp;君临墨陪着余侧妃在尚书府住了两日,他不在的这两天,馨月、绿芜便约好了一同来宁王府看望洛雪嫣,恰巧白羽曦也在。
因着之前几人已经见过面,虽说洛雪嫣失忆了,可表现的与她们也并不生疏,只是少了当年的那份由心而生的亲切感罢了。
薄如素到了主院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眸光微暗,便继续抬脚往里走。
“馨月丫头,是不是过些日子,等肖将军回来,你的婚事也就提上日程了?”白羽曦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趣馨月。
馨月红着了脸,啐了白羽曦一口,娇羞道:“白姐姐你又欺负我!”
白羽曦的性子直爽爽朗,与绿芜极得馨月喜欢,所以私底下几人便也情同姐妹起来,玩乐到一出去。
见白羽曦“嘿嘿嘿”的笑的不怀好意,馨月便直接拉着一旁抿着嘴淡笑不语的洛雪嫣,撒娇道:“四嫂,你看看她!”
绿芜也道:“羽曦说的又没错,难道你不想嫁给肖将军?”
“哼,我不要理你们了!”
守在门口的丫鬟突然见到薄如素出现,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急忙行礼,且提高了声音:“奴婢见过王妃!”
薄如素自然知道小丫鬟的目的,抿了抿唇,淡淡道:“起来吧。”
屋内刚才还谈笑宴宴的几个人一见到薄如素后,气氛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除了洛雪嫣起身微微低眉顺眼的道了句“妾身给王妃请安”后,其他三个姑娘都定定的坐在椅子上没起身。
薄如素扫了一眼几人,美眸在她们身上一一闪过,唇角轻扬,“刚才在外面听到几位姐妹说的很是开心,怎么本王一来就安静了?莫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上次在宫宴上,馨月因挑衅失败引的一肚子火现在想起来依旧是恨薄如素恨得牙痒痒的,因此毫不客气道:“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嘛!”
绿芜这两年跟着蓝夫人见识多了,为人也沉稳内敛了许多,虽心中也不喜薄如素,可这时候总比馨月冷静一些,因此皮笑肉不笑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我们刚才也只是说些笑话罢了。”
几日前,薄如素不请自来的去了主院蹭饭,没多久便导致洛雪嫣呕吐不止,身上起了小红疹子,白羽曦便将这笔帐算在了薄如素身上,所以自然而然的也觉得薄如素今日又想使什么幺蛾子,脸阴沉的难看。
洛雪嫣吩咐人上了茶后,低声道:“王妃姐姐请坐。”
薄如素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坐下来,毫不介意大家的冷眼不悦,笑盈盈道“难得皇上惦记,昨日竟派人亲自送了两个大西瓜进来,都上等的黑美人,皮薄肉鲜,我想着今天儿热,便送来给洛夫人尝尝。刚巧几位妹妹也在,真是有口福了!”
皇上派人送来的不止是西瓜,还让贾公公给捎来个口信,那就是改日去宫里给他诊一下脉。
呵呵,要不说怎么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呢?
馨月听罢,嘟了嘟嘴,道:“父皇他还真是大方,那鞑靼部落献上来的黑美人总共才五个,啧啧……”
白羽曦在心里不屑的冷声道,什么有口福?搞的这些人谁没见过西瓜似的,显摆什么?
薄如素当然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但她来可不是为了受人白眼的。
呷了一口茶,薄如素笑道:“清雅,将切好的西瓜拿上来。”
见清雅端着盘子上前,那西瓜果然果肉鲜红,质细无渣,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尝一下。
见众人一口,一副生怕她下毒了的样子干笑着不动,薄如素玉手轻抬,拿了一块西瓜咬了,汁水饱满,映的她的红唇更加妖冶。
擦了擦唇角,薄如素笑望着离着自己最近的洛雪嫣,“洛夫人不喜欢吃西瓜吗?还是说,担心本王妃在这西瓜上动了手脚?”
洛雪嫣一边在揣测薄如素今日来的目的,一边略有防备,见她这般说,于是讪笑道:“王妃姐姐误会了,妾身……妾身这几日来了葵水,所以……”后面的话她没说完,垂头略有不好意思。
“哦,这样啊!”薄如素听罢,一脸了然的样子,又对其他人道:“你们也是来葵水了?”
白羽曦等人对视一眼,只笑不语。
“唉,真是可惜了!”薄如素再次若无其事的拿起一块西瓜,慢条斯理的啃完,擦了擦手,突然深深的凝视着洛雪嫣,肃然道:“洛夫人。”
洛雪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的一惊,急忙道:“姐姐,妾身在。”
薄如素从头到尾上下打量了洛雪嫣一番后,缓缓道:“本王妃目测了一下,洛夫人你印堂发黑,似乎大有不妙啊!”
她这话音一落,便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白羽曦先是忍不住了,瞪着薄如素道:“你青天白日的胡说八道什么呢?雪嫣她好不容易才……你竟敢咒她?安的什么心!”
绿芜也冷声道:“王妃,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就在馨月也要开口斥责薄如素的时候,只听洛雪嫣脸上并无异色,轻声道:“妾身近日除了因葵水而导致的身子不爽利之外,并无其他不适。听着姐姐的话,似乎极懂面相之术,不知可否给妹妹解惑一下?”
馨月“切”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什么面相之术,尽是些招摇撞骗的幌子!”
薄如素眸光幽幽,眯了眯眼睛,缓缓道:“洛夫人是否夜里总是梦魇盗汗,睡不踏实?而且还常伴有胸闷气短,手脚冰凉之症?”
尽管从薄如素一进门,洛雪嫣心里就提防着她,可刚才她说的症状的确是真的,所以也下意识的点点头。
薄如素敛去眼中深意,笑道:“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妃就给洛夫人请个脉吧!”说罢,便探出手,不等洛雪嫣有反映直接快速的摸上了她的手腕。
众人都见识过薄如素嚣张跋扈,阴晴不定的性子,洛雪嫣沦落到今日卑贱的夫人之位,都是拜薄如素所赐。
按理说,薄如素堂堂宁王妃,即便是精通医术,可也没必要亲自来给一个夫人把脉,这简直是让人有些吃惊不已。
白羽曦等人不知道薄如素打的什么注意,见薄如素刚才说中了洛雪嫣的症状,现在又是一脸沉思认真的模样,也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让薄如素得了空子伤到了洛雪嫣。
薄如素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唇间笑意渐冷。
&bp;&bp;&bp;&bp;过了良久,薄如素才收回了手,面色沉重道:“敢问洛夫人,近日与王爷可否有过房事?”
洛雪嫣听罢,脸红的诱人,小声道:“我……”
见薄如素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这动作看在众人眼中好像是她刚才沾了洛雪嫣的手是多么的肮脏一样,再加上这问题太过**,所以又引起了众怒。
馨月翻着白眼,率先厌恶道:“你这都问的什么东西?一个女子家,当真是好不羞耻!”
薄如素扫了一眼同样怒视着自己的绿芜和白羽曦,挑了挑眉,缓缓道:“梦魇盗汗,睡不踏实,是因为心阴不足和阴虚火旺;胸闷气短,手脚冰凉,则是体质虚寒。”
洛雪嫣捏着帕子,不解道:“若是这样,那……那与姐姐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呢?”
“阴虚火旺,这可是长时间的内火不消而致的。”薄如素红唇勾起,意味深长道:“天地乾坤,阴阳交合,万物都应顺其自然规律的,洛夫人你久日未尝甘霖,所以……嘿嘿,内火太旺,需要找王爷给消消火了!
洛雪嫣倒吸一口气,不知道是惊的还是羞的,总之脸色比刚才更红,如红虾一般。
“你!”白羽曦平日里浪荡大胆惯了,现在收敛了许多,一听薄如素这口无遮拦的话,颤抖着手指着薄如素半晌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奔放了,没想到还真有如此不要脸之人,她倒是开了眼界了。
呷了一口茶,薄如素又补充道:“不过……”
顿了顿,薄如素一双眸子直直的锁定洛雪嫣,声音虽然不大不小,可是听在人耳中却极为的刺耳:“洛夫人,你既没有与王爷有过亲密之举,可是身子却不干净,莫不是背着王爷偷了人?”
“啪”的一声,绿芜怒了,直接拍桌子道:“你这个女人嘴巴好毒,我们家王……”
习惯性的想喊洛雪嫣为“王妃”,可绿芜还是生生的改了口:“洛夫人洁身自好,自打病好了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爷整日的陪在她身边,你怎能血口喷人,诬陷洛夫人的清白!”
馨月握着拳头,愤愤道:“薄如素,即便你是宁王妃,但也不能这般的欺负人!若是让我四哥听到了你刚才的话,仔细你的脑袋!”
“王妃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可你……”洛雪嫣死死咬着嘴唇,美眸含泪,难以再开口继续下去,一脸隐忍的让人心疼。
白羽曦一边帮洛雪嫣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雪嫣,你是什么样的脾性,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就是故意来给你添堵的,你莫要往心里去。”
说完,白羽曦又狠狠的剜了薄如素一眼,厉声道:“薄如素,女子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你不知廉耻就罢了,竟还敢往雪嫣身上泼脏水,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薄如素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的逼近洛雪嫣身前,幽幽道:“洛夫人,除了刚才本王妃说的那些症状,你应该还隐瞒了一些吧?”
“你……妾身不知道王妃此话为何意。”洛雪嫣眼圈发红,眼泪更多了,“如果王妃因为那日在宫宴上,王爷维护妾身而发怒,那么妾身在此给王妃赔不是了。是妾身不对,只是王妃如此的羞辱妾身,却是妾身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如杜鹃啼鸣一样,字字泣血,声声透着无限委屈和哀怨,还有满满的指控。
“洛夫人,你任脉不固,带脉失约,脉象濡数,舌红苔黄,分明是污气下陷,不自尊自爱所致。”薄如素神色复杂的摇摇头,沉声道:“本王妃猜测,你这葵水每次来的时候,都似血非血,淋漓不断,而且还伴随腥臭污浊,你说本王妃说的对不对?”
洛雪嫣面色晄白中透着一抹萎黄,神疲乏力,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清香,薄如素眼中深意更深。
就算是旁人只觉得那香气好闻,可她却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并不是普通的熏香。
再者,越是靠近,便越是可以嗅出那清香之下的污浊之气。
洛雪嫣以熏香遮体,以为能将所有人给骗过去?真是想的太美!
毕竟,这两年薄如素学了不少东西,除了下毒于无形,除了妙手回春治病救人,她现在的本事可不小呢!
“对了,是不是葵水没了时,那地方也偶尔会有瘙痒、灼热的感觉?”见洛雪嫣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薄如素又提高了声音,眉眼间是自信满满的明媚笑意:“带下病分好多种,然而洛夫人你这病呢,一时半会是染不上的,然而只要一染上就别想轻易治好!”
她既然怀疑了那个人,所以今日便是有备而来。
上次让苏北去查乐妍,他回来后说当年乐妍的尸体随着雨水在臭水沟里发现后,杜江与于正不解气,又丢尽了乱葬岗喂狗,是彻底的应了那句“不得好死”了。
不过,杜江也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在乐妍死前,她是被下了烈性春药,似乎是因与马交合而死……
她记得当年乐妍刚入王府,老皇帝怕君临墨陷得太深,所以便给乐妍下了剧毒,这毒还是世间无解。
今日来,主要是想给这个顶着洛雪嫣身份的女人把个脉再确认一下而已。
那什么印堂发黑纯属胡扯,不过通过她的脸色等等确实可以看出她身子染了脏病。
这脏病,估计是与那烈马交合的时候染上的吧?亦或者,在与太子背地里暗度陈仓的时候?毕竟太子沾染过各种各样的女人,谁知道是哪个不干不净的传染给了太子呢?
因为不了解当初乐妍是中了何种霸道的剧毒,所以经把脉,虽然能察觉到血液中有毒素,但是也模模糊糊,不是很清楚。
她一直都不信鬼神之说,否则被君临墨和乐妍害死的那些冤魂厉鬼,为何没有回来向他们索命?
如果之前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假设此人真的是乐妍,她不可能是灵魂附体到两年前凌月白特意找出来伪装她的死尸身上。
既然不是魂穿,那么当初她的尸体也便是假的了。
她没有死,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换了一层皮,换了一张脸,又重新回来了……
“洛雪嫣”心里发寒,低垂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她过了两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日日泡在浸满毒药的木桶里,不仅如此还要经受剥皮换脸之苦。
换皮,便是生生撕扯掉自己身上的所有皮肤,换上别人的。
然而,却不是一次性的事情,每日每次都要一点一点的剥掉,黏上,缝合,泡药……
那换上的新皮肤,不能是死人的,而是必须要从活生生的人身上扯下来的……因此,每次在她疼的痛不欲生的时候,那个可怜的被换肤之人也是陪着她一起煎熬。
只不过,换皮后的她是活着的,而那人却是个死人了……
最痛苦的不是换皮,而是换脸。
她这一辈子本就憎恨这张脸,可是无奈之下却偏僻要顶着这张讨厌的脸过活,这是何等的残忍?
而且,最为危险的是,身上换过的皮肤可以白皙细腻,肤如凝脂,恢复如初,可她的脸却只能沿着耳廓后面将人皮面具与胸前的皮肤缝合……
因为,她的脸曾被馨月给划烂,彻底伤了肌理,连换也不能换了……
不,可恨的还有那当年救她之人……
给她下的毒数不胜数,拿着她做试毒的小白鼠不说,还竟使着那些变态的手段对她。比如,将那些活的毒蛇毒蝎等毒物,塞进她的……
他最是喜欢看她痛苦的哭嚎,似乎越是哭嚎的厉害,他越是高兴……
给了她一次“重生”,他却让她更加的生不如死……
除了空有一副皮囊,她的身体底子一切都毁了……
&bp;&bp;&bp;&bp;洛雪嫣死死握着拳头,身子颤抖的厉害,待她扬起脸来,发现已经泪流满面,“王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要这般诋毁我?”
的确,她的身子有脏病,曾经与畜生做了那种事情,她又怎么会是干净的?
换了皮,换了脸,即便是受了那么多的罪,最后依旧没有摆脱沦为棋子的命运。
可是,那人既然肯给她完全换了副皮囊,却为什么不将她的脏病给一块治了?而且还用她体内的毒来牵制着她,让她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虽以前研究过毒术,可她在他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小巫见大巫!
她的那点伎俩,若是敢耍花样,就是在自找死路……
就说平日里她老实的要命,他都折磨的她只剩下一口贱气,更别说她忤逆他,反抗他又会是什么下场?
这世间,没有一个人真心对她好过,没有一个……
他们,骗她,背叛她,利用她,加害她……
所以,所有的人都该死!
尤其是眼前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薄如素,更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讨厌,与当年的洛雪嫣一样,只是第一眼看着心里就极其的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从初次见面开始,她便觉得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很是奇怪,很是诡异,眼底深处的神色含着一丝冷意,让人捉摸不透。
经历了两年的煎熬,她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恢复后,本以为等了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终于可以回到宁王府将君临墨千刀万剐,饮血吃肉,却没想到那人某天竟然告诉她,十日后便是君临墨大婚的日子……
十日后,便是七月初七,听到这个消息,她极近癫狂。
当年同样是七月初七,还是乐妍的她,在宁王府亲眼看着君临墨娶了洛雪嫣。
即便是她用谎言骗了君临墨,让他误以为洛雪嫣的血质特殊,可以给她解毒,可宁王府的正妃依旧不是她;即便是当初君临墨厌恶洛雪嫣到了极点,可他最后终究还是爱上了她……
七月初七啊,那日她一个人在山洞里恨得牙痒痒的。
直至第二日,突然那人从外面将洛雪嫣的尸体盗了回来,她看着那张与自己此刻一模一样的脸,全部的恨意一瞬间集聚胸口,让她彻底的失去了理智。
若不是洛雪嫣,她绝对不会生下来便过着有娘生没爹养的凄苦日子;若不是洛雪嫣,她便可以与君临墨厮守一生;若不是洛雪嫣,她这一生,绝不会过的那么惨……
“唰唰唰”,她手中的匕首一下下像雨点一样朝着面前的洛雪嫣刺了进去。
尸体因为放在玄冰灵柩里两年,所以身上还覆着一层薄冰,发出来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虽然没有流血,但匕首拔出来的时候还是沾了铁锈一样的红。
那人知道她心里怨气太重,所以就在一旁冷漠的看着。
尸体在她举起落下的匕首下变得千疮百孔,脸也已经血肉模糊,可就算是如此,她的滔天恨意还是无法宣泄出来。
因此,她便用尽所有力气,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将她此生最恨的人剁成了碎泥。
污血流了一地,当整个尸体都消失不见了,她才似乎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洛雪嫣死了,便是解脱了,而她却还要继续带着仇恨活着,顶着这张脸,冒着洛雪嫣的身份,可怜可恨的活着……
只是,虽然没了洛雪嫣,却又多了一个煞星薄如素,难道她是老天爷故意送来与自己作对的么?
她的脏病,必须要每十日服用一次药,若是误了时间,那么便会溃烂的厉害,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她迟迟没有与君临墨同床的原因。
君临墨对洛雪嫣的情意虽说一如既往,可要真是身体上的亲密,恐怕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毕竟中间有了两年的隔膜,他担心情到深处的时候,会刺激了洛雪嫣想起过往,因此他每晚心虚的睡软塌。
她也以为君临墨面对失而复得的“洛雪嫣”后,必定会把持不住的要了她,一开始很紧张,但见他担心她的身子太弱睡了软塌,也便不敢再去过多撩拨他,怕不小心露了馅……
可是,之前那个人吩咐过,没有他的指示,她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主动联系他,所以她也只能坐以待毙的等着他什么时候来送解药了……
距离十日,还有两日,可她身上的味道却越来越重了……
“与其如此被人羞辱,毋宁死。”她的声音已经哭的嘶哑,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坠落,好不让人心疼。
白羽曦等人听到了刚才薄如素的话后,先是震惊不已,后来见洛雪嫣如此,于是都愤恨的为她打抱不平:“雪嫣是清白的,薄如素,不要以为你略懂点医术就敢胡言乱语!”
“薄如素,这里是主院,你滚出去!”
“四嫂,你别哭了,她是个疯子,咱们不理她!”
“你们不信啊,那也没关系,反正受罪的人不是我!”薄如素笑着耸了耸肩,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朗声道:“人参,白术,淮山,苍术,陈皮,柴胡,黑荆芥,车前子,甘草 ……”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报出来的倒不像是一串串的药名,听起来像是一首歌一样动人,薄如素用力的咬着嘴唇,恨不得追上去将薄如素给撕碎了。
察觉到洛雪嫣脸色白的吓人,双手冰凉,身子颤抖,白羽曦立即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体温高的异常,低呼道:“呀,莫不是发烧了吧?”
绿芜一听,也摸了摸,大惊失色道:“怎么这么烫?”说罢,又对羽曦道:“羽曦,赶紧派人去找大夫吧,王妃……雪嫣一定是刚才被气到了!”
不能唤“王妃”,更不能唤“洛夫人”了,所以思忖了片刻决定同白羽曦一样,喊她为“雪嫣”。
白羽曦点点头,沉着脸对秋婉道:“还愣着做什么?去找大夫啊!”
秋婉应了一声,立即往门外跑去。
“哎呦!”可刚跑了几步,便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捂着发酸的鼻子,秋婉眼泪汪汪道:“奴婢见过王爷!”
君临墨皱了皱眉,问道:“跑什么?这么冒失?”
秋婉急忙道:“回王爷,洛夫人好像发烧了,主子让我去请大夫!”
“发烧了?”君临墨听罢,连忙大步的往屋子里走。
馨月倒了杯茶,送到洛雪嫣手里,安慰道:“四嫂,你不要难过了,等四哥回来了,咱禁她的足,省得再惹你伤心!”
洛雪嫣擦了擦眼泪,勉强的扯了扯唇角,可手还没碰到茶杯,却突然扭头重重的吐了一口污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君临墨吓得脚下一个趔趄,惊叫道:“嫣儿!”
&bp;&bp;&bp;&bp;“王妃啊,洛夫人真的……真的染上了脏病了吗?”回到夏荷院后,清雅又给薄如素切开了仅剩的一个黑美人,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薄如素咬了一口西瓜,笑盈盈道:“你家王妃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清雅翻了个白眼,“切,您连天香豆蔻这么大的事情都敢骗王爷,还有什么谎话不能编的?”
薄如素放下西瓜皮,擦了擦唇角,美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清雅啊,这次我可真没说谎。”
“啊?”清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突然想到离开主院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王爷回来,薄如素竟贴着他的身上仔细的闻了闻,清雅恍然大悟:“王妃,难道您刚才嗅王爷的衣服,是担心王爷跟洛夫人……”
后面的话清雅说不出口,但是通过她微红的小脸,薄如素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
挑了挑,薄如素不屑道:“只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我担心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要是他真碰了洛夫人的身子,活该他也染上脏病!”
“王妃啊,奴婢突然发现……”清雅撇了撇嘴,小声道:“您的嘴巴真的够毒的。”
“嗯?”薄如素抬手敲了敲清雅的额头,冷哼道:“竟敢说我嘴巴毒?哼,与主院那一对狗男女比起来,王妃我还是仁慈的!”
话落,只见清雅刚才还红着的脸立刻变得惨白,手也拽着她的衣袖。
“怎么了,你拽我做什么?”薄如素看着清雅切西瓜的手将那红色的西瓜汁水染在了自己那刚做的新衣裳上,嫌弃道:“欸,手!”
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息突然变冷,薄如素一回头,竟看到了君临墨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刚才自己与清雅的谈话。
“王妃……”清雅的小心脏噗通噗通的乱跳,竟不自觉的退到了薄如素身后。
君临墨两眼里迸发出来的光芒简直就是要杀死人的节奏,而且骨关节竟发出“咯吱咯吱”的恐怖响声,纵使清雅有一身武功,可在他面前也只能缩了一节。
薄如素同样心里一惊,可瞬间却调整好了心态,扬唇笑道:“王爷过来找素素,莫不是来要给洛夫人治疗脏病的解药?”
君临墨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薄如素,有胆子把你刚才说的话再给本王说一遍!”
薄如素眸光微闪,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道:“刚才妾身说了太多,不知道王爷指的是哪一句?”
还想恐吓她,套她话,让她不打自招?他以为她傻么?
君临墨逼近一步,幽幽道:“薄如素,你竟敢在背后骂本王和嫣儿是狗男女?”
薄如素讪讪一笑,“妾身哪敢啊!王爷您听错了,妾身说的是男才女貌!”
君临墨犀利的眸子狠狠瞪着薄如素,见她嬉皮笑脸的模样,心里更是厌烦的厉害,“还敢咒骂本王染上脏病?薄如素,本王还没到耳背的年纪,你的话本王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尚书府装模作样了两天,余侧妃与余尚书也叙了两日的父女情深,看得出余尚书在态度上很是满意。
一下马车,他便急忙赶回主院,却见到薄如素从里面出来。
本打算质问她为何又跑去了主院,可还未开口,却被她一下子粗鲁的揪住了衣襟。
薄如素在他身上仔细的嗅来嗅去,他恼怒的喊了句“放手”,她这次倒是老实,放开手后便面无表情的丢开他走了。
不出他所料,只要是薄如素一出现,总会是麻烦不断。
果然,一进门便看到洛雪嫣吐血了……
幸好白羽曦找的大夫很快赶来,把脉之后只说洛雪嫣体虚,再加上今日被薄如素一番言语刺激,所以气得怒火攻心。
薄如素说了什么他不知道,因为洛雪嫣沉默落泪,问白羽曦她们,她们也只说薄如素胡说八道,然后便是一副缄口不言的样子。
除了各自的贴身丫鬟在屋内伺候着,其他婢女下人们都在外面,问其他人也是白费口舌,所以君临墨只能过来了。
但是,谁想到,一进门竟听到薄如素咒骂他得脏病呢?不仅如此,还连带着嫣儿也一起骂了!
“唔……”薄如素摸了摸鼻子,眉眼含笑:“王爷啊……”
幸好,他没有听到前面说的天香豆蔻那几句,否则依着他的性子,真有可能掐死她……
见她又想装傻充愣,君临墨声音阴冷道:“薄如素,本王之前警告过你,不准再踏入主院,不准再欺负嫣儿,你是不是把本王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大手捏住她纤细白嫩的脖子,君临墨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在故意挑衅本王的耐心?”
薄如素美眸划过一丝冷意,冷笑道:“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呵呵,妾身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原来现在这世道变连实话也容不得说了!”
“实话?”君临墨的大手一点点锁紧,勒得薄如素面色发青:“呵,你倒是给本王说说,是什么实话让嫣儿气的吐血!”
“吐血?”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笑的讽刺:“皇上派人从宫里送了两个黑美人,妾身心里念着洛夫人,便主动给送去了主院一个。”
“妾身恰好见她面色不对,就又给把了一下脉搏。”
见薄如素停顿了下来,君临墨冷声道:“把脉结果如何?”
薄如素就是在等着他问,红唇轻启,“洛夫人身上不干净,之前染过脏病!”
难怪“洛雪嫣”会吐血,她装了这些日子的清纯无辜白莲花,突然被自己在白羽曦等人面前戳中痛处,她能不愤恨吗?
不过既然君临墨敢问她,也说明了白羽曦他们并未将那些话告诉君临墨。
也是,那样的病怎么能随便说呢?
“砰”的一声,只见薄如素被君临墨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撞翻了桌子上的一盘西瓜,那好好的西瓜掉在她身下,将她身下的裙子染上了一片鲜红。
那刺眼的红,忽然让她脑海中浮现当年小产的画面。
她捂着小腹,疼的在地上狼狈的打滚,她扯着他的衣服下摆求他救救他们的孩子,可是他却那么狠心,那么的无动于衷……
那种无助,那种痛苦,就像是一把利刀生生的剜着她身上的每一块肉……
“王妃,您怎么样?”清雅见薄如素面色沉痛,以为她摔得厉害,于是小脸很是紧张,连忙将她扶起来。
&bp;&bp;&bp;&bp;刚才被推倒的时候,薄如素的腰部撞到了桌角,疼痛让她光洁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察觉到薄如素的异样,清雅小声道:“王妃……”
轻轻推开清雅的手,薄如素收起眸中伤‘色’,缓缓的一步步上前,冷冷的凝视着君临墨片刻,忽而蓦然一笑:“君临墨,你就是个傻子啊!以后……”
话并未说完,薄如素幽幽道:“呵呵,都是你咎由自取!”
她这张脸,不笑时如天山雪‘女’一样让人不敢亵渎,勾着笑时又妖娆魅‘惑’得惊心动魄。
“不要故‘弄’玄虚!”君临墨薄‘唇’紧抿,咬牙道:“薄如素,你今日将话都给本王说明白了!”
“什么叫咎由自取?还有,你为何要诋毁嫣儿的清白,污蔑她得了脏病!”他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怒气,手也紧紧攥起,似乎担心一个没忍住再次掐向薄如素的脖子。
薄如素抬眸,眉眼间的神‘色’似笑非笑:“你既然不信我,刚才的话那就没必要当真!全当我信口雌黄,编造瞎话故意毁她名节吧!”
“不行!”君临墨可容不得她就这么把问题给抛掉,固执的非得要她给个明确的说法才行:“你必须解释清楚!否则,本王不会轻易放过你!”说罢,他那如铁钳一般的大手又捏住了薄如素的手腕。
他的嫣儿,那么的纯洁单纯,怎能被人如此侮辱?
所以,他必须要这个可恶的‘女’人说出个甲乙子午丑来!
他扣住的那位置,刚好是在她的命‘穴’上。
薄如素吃痛,秀眉紧蹙道:“放手!”
君临墨毫不退让,坚决不放。
清雅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视了一番,怕君临墨伤了洛雪嫣,于是大着胆子忐忑道:“王爷,您有话好好说,别伤到王妃啊!”
见君临墨不为之所动,清雅眼珠子一转,又立即补充道:“王爷,您也知道王妃的‘性’子是吃软不吃硬,您就听王妃的,先放开王妃吧!”
君临墨与薄如素虽相处才不过十来日,却也‘摸’透了薄如素的烂脾气,她就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因此,冷哼一声,他也只能甩开了手。
薄如素‘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缓缓道:“你方才一进来便指责我将她气的吐了血,那么你也一定找了大夫之后才过来的。我问你,大夫怎么说?”
君临墨想到洛雪嫣吐血的那画面,俊脸上又布满了‘阴’寒,看着薄如素的眼神也又凌冽起来:“大夫说嫣儿体质虚弱,再加上你的刺‘激’,所以怒火攻心。”
薄如素冷笑道:“仅仅如此?没有其他的了?”
君临墨斩钉截铁道:“没有!”
“呵呵,也难怪!”薄如素听罢,没有一丝意外,“她那病是潜伏‘性’的,哪能这么容易被人发现?连我初次给她把脉的时候都没留意到,更何况是那些半斤八两的大夫?”
她的笑里带着讽刺,带着清冷,却也带着一抹笃定。
君临墨无论如何都是不会相信的,怒‘色’道:“空口无凭,尽是一派胡言!”
薄如素笑了笑,沉声道:“若是我猜的没错,没几日她的病会更加严重,如果不及时用‘药’,恐怕……不仅你无法与她共享鱼水之欢,而且她自己那地方也会溃烂!”
裙子上一片西瓜水,乌红乌红的,用帕子使劲擦了擦,薄如素最终还是放弃了:“同为‘女’人,我不想她坏了身子,因此在离开主院之前便将‘药’方告诉了她。所以,接下来该做什么,就不用我再说了吧?”
她才没那么好心将‘药’方给洛雪嫣,没病的人当然不会去‘乱’吃‘药’,如果洛雪嫣真的用了薄如素的‘药’,那么就落实了她的不洁之身……
君临墨当然明白薄如素的意思,因此道:“你的意思,没用‘药’便能证明嫣儿的清白?”
美眸流转,薄如素不怀好意的噙着笑道:“没有用‘药’,并不代表她没事。即便洛夫人是王爷你的心尖宠,你们平日里再是亲密,她难道能将那‘私’密位置给你看?”
“最毒不过‘妇’人心,万一她就是怕你发现了,硬忍着溃烂呢?再者,不用王府‘药’房的‘药’,也可以派人去外面抓‘药’啊!怎么着都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呢!王爷,您说对不对?”
“你!”君临墨脑‘门’的青筋突突突的跳起,抬手又想推薄如素一掌,可举到半空中又落了下来,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她被西瓜汁染得鲜红的裙子上。
不知道为何,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他却始终都想不起来。
然而,奇怪的是,他越看,竟越心慌,还伴随着心酸……
瞪了薄如素一眼,君临墨恶狠狠道:“话都被你说了,本王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错过他刚才眼中的复杂之‘色’,低头望着裙摆,薄如素轻声道:“君临墨……”
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却良久没有再说话。
声音略带空灵,又隐着悲伤,让他瞬间也跟着心里一紧。
清冷的,妖冶的,死皮赖脸的,云淡风轻的,不择手段的,心思玲珑的,多才多艺的,‘阴’狠毒辣的……
他见过她太多的面孔,每一面都是那么的鲜活,可是,现在这样的她,却是他难以想象的……
勾了勾‘唇’角,薄如素终于神‘色’复杂的开了口:“君临墨,幸好我肚子里没有你的孩子,否则被你这一推,这裙子上的血可比这西瓜汁鲜亮多了!”
君临墨张了张嘴,本想条件反‘射’的斥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进了他的心,近了他的身,但是见她眼中明明灭灭的光芒如陨石坠落一样,话到嘴边只成了简单的三个字:“想的美!”
虽然字少,可话中意思薄如素还是明白的,他不就是说要想怀上他的孩子,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么?
薄如素不屑的耸了耸肩,坐了下来,敲着二郎‘腿’道:“这天下那么多‘女’人都想给王爷生孩子,想想将来或许还能母凭子贵成了太后,这的确‘挺’美的。不过……我薄如素还真不稀罕!”
抚了抚额头,又加上一句:“因为啊,我有洁癖,而王爷你也已经脏了!”
“‘混’账!”君临墨见薄如素看着她的眼神略带嫌弃,心中怒气又被点燃,可也知道拿她无奈,便一甩衣袖离开。
走了没几步,只见他又转身道:“明日一早,本王带你去瑞王府!”
薄如素一愣,急忙道:“去瑞王府做什么?”
君临墨“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会,大步离开了夏荷院。
清雅望着薄如素一身污衣粘乎乎的贴在身上,便道:“王妃,先进去将脏衣服换下来吧?”
薄如素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点点头便随着清雅回了房间。q
&bp;&bp;&bp;&bp;齐国御书房
皇上扫了一眼站在下面的萧子誉、萧良辰二人一眼,沉声道:“对于秦国皇帝发帖邀请去参加宫宴的事情,你们怎么看?”
大皇子萧晟锦因为之前被心溪丢到青楼染上花柳病的事情,现在依旧在禁足中,皇后求了多次都无果,所以也只能如此。
而萧子誉是皇上心心念着的太子,所以皇上在问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首先看向了他。
微微颔首,萧子誉缓缓道:“依着儿臣之见,这次秦国不止是邀请了咱们齐国,还一同邀请了西域的赫连修、赫连雪兄妹,还有鞑靼部落的首领和他的两位公主。”
“两年前秦国灭了卫国,其称霸天下的野心越来越明显,然而鞑靼部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小邦撅起,而且呈不断发展壮大的趋势,这足够引起了秦国的戒备和警惕。”
“而且,据说鞑靼部落的首领又与西域王交好,所以此次宴会应该意义非凡。秦国皇帝心机颇重,至于他的用心,恐怕也只能去了才能知道。”
皇上点点头,又道:“太子,两日后你便带着‘落水珠’启程!”
“落水珠?”不等萧子誉开口,萧良辰却急声道:“父皇,落水珠是您当年赏赐给母妃的,怎么能……”
皇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悦道:“你母妃已故多年,再者,落水珠又不是只一颗,朕给你留一颗做念想。”
萧良辰低垂的眸子颤了颤,半晌才道:“是。”
落水珠如水晶球一般大小,晶莹剔透,不仅在暗处可以做夜明珠使用,而且神奇之处便是整个珠子的表面没有一丝一点的洞口或者缝隙,却可以有水滴出来。
传说,落水珠乃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神物,百年一次“喷泉”……
当然了,传说只是传说,但是越带有神话色彩的东西,越是让人信奉。
萧良辰不愿将落水珠作为礼物送给秦国的原因,不是因为落水珠有多神奇多稀有,而是那珠子是母妃留下来唯一的东西,虽说一共有两颗,可他还是舍不得。
父皇就这么将珠子送人了,说明他心里对母妃果然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也对,多年前父皇心里便装着蓉妃及二皇子,哪里曾看他们母子一眼?
即便是后来蓉妃没了,二皇子失踪,母妃惠妃短暂的得宠也无非是背影看起来与蓉妃有那么一丁点相似罢了……
母妃死后,自己与美景没了庇护,在宫中的日子便更加艰难……
隐忍坚持多年,本以为终于得到太子之位,可是如今却……
心中的不甘和愤恨再次被勾起,萧良辰藏于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身子僵硬的厉害。
萧子誉静静的打量着他,将他的隐隐的恨意看在眼里,眸光中闪过一丝深意。
自打太子之位落在了自己身上后,萧良辰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平和怨恨,反而还略发的恭谦谨慎起来。
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派人查出了些蛛丝马迹。
萧良辰的确是没有死心,竟将注意打在了新兴起的鞑靼部落上来了,他竟想与鞑靼联姻,以此来获得鞑靼的势力来夺回太子之位……
鞑靼部落的首领阿克蒙,膝下原来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大公主紫桑,二王子依嘎布 ,小公主紫棠。
只是,依嘎布在幼年的时候便患了重病没了,小公主紫棠年纪小,性子又弱,所以阿克蒙便将所有心血放在了大公主紫桑身上,将她自小像男儿一样悉心培养。
因为鞑靼部落是游牧民族,因此年仅十六岁的大公主紫桑骑马射箭的功夫很是了不得,真的堪比男儿。
这次鞑靼部落也会赴秦国的宫宴,想必萧良辰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吧?
果然,只听萧良辰突然抬头道:“父皇,美景已经过了出阁的年纪,至今还未婚配。儿臣听说秦国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成王,所以儿臣想这次带着美景一同前往秦国。”
上次带着萧美景去秦国,一来是暗地里寻找二皇子萧子誉的踪迹,二来则是试图秦齐联姻,将萧美景嫁给君临墨,但是却被君临墨毫不留情的一口回绝了。
他刚才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是在暗示着皇上,此次可以将萧美景嫁给成王,继续与秦国联盟……
毕竟,不管何时天下混乱,表面的太平还是需要维护的。
皇上一怔,思忖了片刻,缓缓道:“你看好美景,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失了咱们齐国的脸面了!”
萧良辰沉声道:“父皇放心,美景断然不会再那般鲁莽了。”
摆了摆手,皇上疲倦道:“朕累了,你们下去吧!”
二人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秦国夏荷院
“王妃啊,万一等会咱们到了瑞王府,瑞王爷他将您认了出来该如何是好?”清雅一边给薄如素梳理着头发,一边小声道。
薄如素皱了皱眉,无奈道:“你以为我就不担心吗?”
君临墨带着她去瑞王府,自然是要给君一航治病的。
可是,之前她已经背着君临墨以陈言的身份来过瑞王府多次,虽然女扮男装,可也担心被他们给识破身份。
美眸一转,薄如素突然抬手沾了一些脂粉往脸上抹去,左一块右一块,红红白白的好不诡异。
然后又拿着眉笔增重了柳叶眉上的颜色,将红纸在唇上沾了沾,瞬间镜子里便出现了一张浓妆艳抹的看不出本尊的脸。
“王妃……您……您就打算这样子出门?”清雅目瞪口呆,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好……好恐怖啊!”
咧开血盆大口“哈哈”一笑,薄如素又得意道:“清雅,去院子里给我摘一朵大红花去!”
“呃……大红花?”忽然意识到薄如素要做什么,清雅一阵恶寒,只能转身去摘了一朵玫红色的大花插在了她发间。
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素净的衣服,薄如素起身走到衣柜前翻了翻,终于才找出一件花花绿绿的锦衣长裙出来。
可惜的是,这裙子领口有些大,但是再也找不出其他配得上她今日这气质的衣服来了,所以勉强换在了身上。
妩媚的对清雅抛了个眉眼,薄如素笑盈盈道:“我这打扮如何?是不是很惊艳?”
“砰!”的一声,清雅在看到她这副尊容后,手里的梳子没拿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捂着眼睛不忍直视,清雅颤抖着声音道:“王妃……奴婢……奴婢劝您还是不要出门为好。您……您现在这样子,跟青楼的老鸨没什么区别!”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比老鸨还恶俗!”
薄如素听罢,甚是满意的拍了拍清雅的肩膀,“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此一来他们便认不出我来了!”
紧了紧略显暴露的领口,薄如素扭动着小蛮腰往门口走去。
自行脑补了一下等会君临墨看到薄如素的表情会是何等的嫌弃,清雅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只能紧紧跟了上去。
&bp;&bp;&bp;&bp;“啊!”杜江站在马车边,一转头看到了款款走来的薄如素后,下意识的惊叫一声,随即强忍着笑意,扯了扯一旁的君临墨,“王爷……”
“喊本王做什么?”君临墨在想事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以前,只要看着洛雪嫣,他心里就会有种想要狠狠爱她的悸动,然而现在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更舍不得,也不敢对她做什么,怕吓着她,怕她暂时接受不了。
昨晚上就寝的时候,不晓得是白日受了委屈,还是说想要证明什么,洛雪嫣表现的比前些日子更为依赖他,不仅要他抱着睡觉,还不准他半夜里再回软塌上。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当然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冲动。
她娇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他只是静静的抱着她,那压抑了两年多的**便开始骚动不安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她白皙如玉的脸便红了起来,睁着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手不受控制的在她身上游走,最后挑开了她衣服的盘扣滑了进去。
她柔软的身子越来越烫,颤抖着声音柔柔的唤了一句“墨哥哥……”
可是,在听到这三个字后,他的心里忽然一惊,急忙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之火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之后瞬间熄灭,他的头脑中有数段回忆一一闪过,都是过往他与她欢爱的画面。
他酒醉,误打误撞之下与她的第一次;她被下药,他及时出现救了她的第二次;南山温泉,他与她的第三次……
当然,之后,他们还有很多次的恩爱缠绵……
因为她失忆了,所以他想要一切从头开始,重新与她慢慢培养感情。
待情到浓时,有些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发生了。
望着身下那张羞红的小脸,他眼神微颤。
可是,眼前的人,既是他的嫣儿,又不是他的嫣儿。
虽然是同一个人,可是她却忘记了与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失去了那些一起拥有过的记忆。
那么,他是不是不该碰她?
他永远不会忘记,给她喂药时她那痛苦的表情,让她打胎时她痛苦的哀求声……
还有后来,她恨到想要他的命,用他送的簪子刺他;最后,卫国灭亡,恨到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要了……
她连死都不给他一个机会,万一以后恢复了记忆,想起来与他做过的事情,会不会对他的恨意更重?
察觉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也发白,洛雪嫣情动的咬着嘴唇问他怎么了?
此刻他心里矛盾复杂的很,能解释什么呢?只能努力调整心绪,理了理她的衣服随便找了个太累的借口,然后哄着她睡了。
她倒是也乖顺,不吵不闹的很快睡着了,然而他却再也睡不着了。
不知道为何,耳边又响起了薄如素的那番话,他不自觉的在洛雪嫣身上嗅了嗅,但是却并没有闻到薄如素所说的异味。
暗骂了薄如素一声,他将被子给洛雪嫣盖好后,又起身回了软塌上。
以前一个人独睡的时候,他想要洛雪嫣赶快醒来,搂着她,抱着她。
然而现在终于可以温香玉暖了,他却又不习惯身边睡着人了。
时间啊,果然会改变一个人……
杜江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王妃来了。”
君临墨抬头,只见薄如素俗气的像个乡里跳大神的神婆一样出现在视线里,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粗粗的眉毛,黑糊糊的眼睛,嘴唇红的像腊肠,左右脸颊涂的脂粉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淘出来的衣裳,花花绿绿的像个蚂蚱,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吓人。
薄如素这个样子,怎么敢有勇气出门?是谁给了她自信和胆量?
见君临墨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将五颜六色的小脸凑了上前,娇笑道:“王爷,妾身今天是不是很美?”
君临墨动了动唇,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一夜之间受了刺激如此糟蹋自己?
“嘿嘿,能让王爷惊艳到,妾身很开心!”见君临墨不言语,薄如素又伸出兰花指极其羞涩的戳了戳君临墨的胸口,“哎呦,王爷不要再这样看人家啦,人家会害羞的!”
“呃……”杜江彻底受不了了,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冲动,扭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薄如素,你这是打扮的什么鬼样子?”君临墨终于缓过神来,将她往一旁推了推,捂着鼻子嫌弃道:“身上都抹得什么?熏死本王了!”
薄如素嘟了嘟血盆大口,委屈道:“妾身也没抹什么啊,不就是洒了两盒子的香粉,一瓶子的桂花油么?您做什么这个反映?”一边说着,她还大胆的一边继续往人跟前凑。
清雅瞧着薄如素搔首弄姿的模样,眼睛抽了抽,头也快垂到了胸前。
惊艳?不,王爷脸上的表情怎么可能是惊艳,那明明就是惊悚,好不好?!
为了不让瑞王府的人认出来,王妃真的是牺牲太大了,着实是让她打心眼里佩服啊!
“阿嚏!”薄如素身上的味道太浓重,让君临墨的鼻子很不舒服,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君临墨翻身直接上了马,竟来马车也不乘了,“杜江,你带着王妃去瑞王府,本王先走了!”
“驾!”的一声,君临墨便“哒哒哒”的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
看着君临墨逃也一般的离开,杜江肩膀抖了抖。
王妃就这样将王爷给吓跑了,可怜的自己却被王爷给扔下了。
难道,王爷不知道王妃这个女人行为举止与常人异样吗?
跟王妃在一块,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要小心自己的小心脏啊!
见杜江苦着一张脸很不情愿的样子,薄如素上了车后,然后撩开帘子,气定神闲道:“杜江,走吧,咱们可不能让王爷等太久!”话落,帘子又放了下来。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杜江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扬起鞭子驾着马车也往瑞王府赶去。
&bp;&bp;&bp;&bp;萧子誉与萧良辰前后脚出了御书房后,不约而同的都停住了脚,因为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一身华丽的皇子服饰,一张狂狷中带着艳丽的脸,修眉斜飞入鬓,一双尾角上挑的凤眼波光流转,眼角微微上扬,妖魅带笑,看起来真是风情万种。
抿了抿唇薄唇,萧子誉脸色瞬间难看的厉害。
萧良辰礼貌性的点点头:“六弟。”
修长的手指无比优雅地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碎发,萧景腾娇嗔道:“几日不见二皇兄,皇兄可有想我了?”
说罢,便妖娆万千的朝着萧子誉走来,步步生莲里竟透着一股女性的阴柔之气。
注意到身边萧子誉的身子僵硬,萧良辰唇角轻扬。
两年前,自从萧良辰认祖归宗后回了齐国,他便被那有着断袖之癖的萧景腾第一眼给瞧上了。
齐国虽说民风开化,连寡妇和鳏夫都可以自由嫁娶,更别说什么断袖与“磨镜”了。
可是,萧景腾毕竟身为堂堂六皇子,却独爱男风,不管怎么说都是有辱皇室门面……
然而,齐国老皇帝曾多次劝诫过萧景腾都无果,最后也就任他去了,反正又不指望他继承皇位什么的。
日子久了,萧景腾不仅没有克制,还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只要是他看上的男子,从未有逃脱掉他手掌心的。
下至平头百姓,上至朝中大臣,只要长相俊美,能入的了他的眼的,最后无一幸免都成了他的“胯下之臣”。
据说,无论那些男子最开始有多么的不情愿,到了最后都会被他驯服的软软贴贴……
所以啊,他的手段该是有多厉害?
幸好自己运气好,萧景腾没有对自己产生非分之想,否则这又是惹上了一块甩不开的狗皮膏药。
这样想着,萧良辰刚才在御书房里阴霾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现在萧子誉已为齐国太子,而萧景腾却依旧如以往一样喊他为“二皇兄”,这听起来倒是更为亲昵。
除了以前的二皇子府和现在的太子府不欢迎萧景腾,只要其他萧子誉出现的地方,萧景腾必定也会现身。
即便是萧景腾明知萧子誉嫌弃自己,可依旧在他身后不舍不弃的追了两年,也被萧子誉拒绝、厌恶了两年。
整个齐国,没有人知道六皇子萧景腾,他竟然会对同父异母的二皇兄萧子誉起了心思。
因为这不止是龙阳之好这么简单,而是涉及到了**,所以这两年每次萧子誉被萧景腾骚扰的时候,老皇帝都会第一时间下令责罚萧景腾。
可惜,他就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不长记性的人。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萧景腾对萧子誉是真的动了心的……
“二皇兄怎么不说话了?”萧景腾见萧子誉眉头深锁成一条浅壑,比女子还娇嫩的手抚在他胸前,娇艳的红唇轻启:“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腾儿的气?”
话落,又开始拽着萧子誉的袖子撒娇道:“二皇兄,腾儿以后不会那么做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放手!”萧子誉甩了甩胳膊,见没甩开他,深邃的眼睛里寒意越发的重了,“萧景腾!”
萧景腾善妒,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只要他看到了或者发现了有人与萧子誉走的近了,或者言语亲密些,他就大发雷霆,怀恨在心。
前些日子,萧良辰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萧子誉带着赫连雪游湖的消息,醋坛子又打翻了,带着人划着游船追萧子誉。
追上后又是哭又是闹的,最后还将无辜的赫连雪推到了湖里去。
幸好湖水不深,萧子誉又及时的将赫连雪救了起来,否则萧子誉怎能对得起赫连修临走时的嘱咐?
赫连雪的身份特殊,乃西域王之女,因为萧景腾这次的确闯了大祸,所以便被齐国皇帝责打了五十大板,却没想到今日得知萧子誉进宫,便又巴巴的赶了过来在御书房门口堵着了他……
萧景腾这份心思啊,可真是锲而不舍!
若是他费尽心机追的是一个女子,恐怕是九天玄女都会被感动,然而他选错了对象。
萧子誉性别取向正常,而且早已心有所属。
躲萧景腾都来不及呢,还怎么可能与他有牵扯?
萧良辰每次听着萧景腾“腾儿”的这个自称,都会立马起一身鸡皮疙瘩。
眸光微动,萧良辰笑道::“六弟,与太子殿下还有要事去办。你若是有什么不打紧的事情,留着下次再说?”
刚才当然不会好心的为萧子誉脱身,而是他太了解萧景腾了,所以才故意说要与萧子誉去办事。
依着萧景腾那可怕的占有欲,断然不准许自己与萧子誉独处,肯定会更加过分的缠着萧子誉的……
果然不出所料,萧景腾在听了萧良辰的话后,不仅没有松手,而且还拽的更紧了,俊美的脸也染上了一丝怒意,瞪着萧良辰:“三皇子有什么事情要与我二皇兄去办?我好不容易才见到我二皇兄,你是不是成心的与我过不去?”
萧良辰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六弟说的哪里话?我怎可能与你过不去?”
萧景腾冷哼一声,不客气道:“我还有些私密的话要与我二皇兄说,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够了!”萧子誉用力推开萧景腾,一字一句道:“萧景腾,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讲第二遍!”衣袖一甩,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二皇兄怎么会生我的气?”当着萧良辰的面受到萧子誉如此冷脸,萧景腾顿感没有面子,此刻竟像是个被遗弃的小媳妇一样跺了跺脚,将一腔怨气发泄到了萧良辰身上。
萧良辰眯了眯眼睛,望着消失在宫门口的萧子誉,缓缓道:“六弟,我知道你对太子殿下一片痴心。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太子殿下心里的人赫连雪,你就算是再死缠烂打,他也不会接受你的!”
“赫连雪?果真是那个女人?”一听到赫连雪的名字,萧景腾的眼睛立即像斗鸡一样红了起来,他又想到那日推赫连雪落水后,萧子誉奋不顾身的救她,还抱着她的样子,咬牙切齿道:“上次她没有被淹死,是她好命!让我逮着了机会,下次一定除掉她,看看还有没有人敢霸占着我二皇兄!”
萧良辰微微叹了口气,若似无意道:“过两日赫连雪便要与太子殿下一同前往秦国赴宴了,这一路上二人估计又要亲亲我我了。不过六弟你放心,皇兄我会帮你看好他们的,绝不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什么?他们竟然要一起去秦国?”萧良辰的话就像是像萧景腾投了一颗**,也同时点醒了他。
死死的捏着拳头,萧景腾幽幽道:“既然她不珍惜小命,那我就在他们去秦国的路上解决了她!”
萧良辰见萧景腾中计,眸间闪过一丝光芒。
说实话,他原本打算娶了赫连雪,联姻西域的,可是赫连雪竟一心扑在萧子誉身上,两年来几次试探无果后,他便只能打消了念头。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鞑靼部落,他也刚好可以转移目标,等宴会上寻了机会将那紫桑公主拿下,有了鞑靼部落的支持,他一样可以反败为胜。
赫连雪不要他,却偏要萧子誉,那么他就要借着萧景腾因妒生恨,来除掉他们二人……
萧景腾爱慕萧子誉,必定不舍得伤了他,然而哪怕是伤了赫连雪,萧子誉也断然没法对西域交代。
西域王和赫连修一直以来支持萧子誉,若赫连雪出了事,那么萧子誉他怎能独善其身?
&bp;&bp;&bp;&bp;马车上,清雅瞧着薄如素歪歪斜斜的躺在软塌上没个正经样子,实在忍不住道:“王妃,您能不能稍微注意点形象啊?您低头看看,您那领口都露哪里去了?”
薄如素一边摇着手中的轻罗小扇,一边看着自己胸前那乍泄的春光一片,毫不在意道:“露就露了,这里除了你又没有旁人?再说了,天儿这么热,露一下凉快啊!”
说罢,又顺手从茶几的水晶盘子里拿出了一块冰块,外面抱着帕子搁在手里去热,很是惬意道:“唔,好舒服啊!”
黑糊糊的眼睛周围已经花了,连带着下面的腮红成了红一片,黑一片;粗重的眉毛也因为刚才在软塌上蹭了蹭,结果一只眉毛断了一半;除了油乎乎的大红嘴唇还保持的完好无损,她的整个脸比刚才上马车之前更为吓人了。
“王妃……”清雅咽了一口唾沫,皱着小眉头道:“奴婢求您了,您赶紧把脸上那团东西给擦了吧?您现在这样子,实在是让人没法看了!刚才您就将王爷给吓跑了,等会到了瑞王府,王爷再看到您,指不定会不会被您给吓死!”
从夏荷院到宁王府门口这一路上,不知道惊吓到了多少人。
浇花的花洒掉了,扫地的扫把落了,打水的水桶洒了,擦花瓶的花瓶碎了……
尤其是周管家,在看到薄如素后竟夸张的大叫一声,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而薄如素却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低叹了一句:“周管家年纪果然是大了,看来本王妃需得了空给王爷说说,该让周管家回乡养老了!”
吩咐几个下人将周管家抬回了房,她又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继续前行……
可怜的是清雅,忍不了被那么多人像看怪物、看猴戏一样盯着,只能将头狠狠的低着。
“我就是故意要吓跑他的,他跑了我便可以独享这马车了!”薄如素撇了撇嘴,顺便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只是咱们两个人,比多一个他更自在吗?”
只要有君临墨在的时候,气氛总会既尴尬又冷冽,让人不舒服的很。清雅想了想,觉得薄如素说的有理,于是也点点头道:“好像对欸!”
“那当然,王妃我何时说错过?”手中的冰块将那凉意传入体内,薄如素将冰块递给清雅,“喏,你也凉快一下!”
清雅接了过来,吐了吐舌头:“嘿嘿,多谢王妃。”
从盘子里又拿了一串葡萄,一边往自己嘴里送着,一边往清雅嘴里塞,“吃!”
那葡萄也是随着上次黑美人一块从宫里送来的,一串串的就像是绿宝石一样,淡绿色,椭圆形,摸上去皮薄而肉实。
“王妃,这可使不得!”老皇帝御赐的东西,她一个小丫鬟怎敢乱吃?让人知道了,还不得剥了她的皮?
“有什么使不得?在西域的时候,你可没现在这么胆小!”见清雅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薄如素一把将她拉在了软塌上,“再说了,这葡萄长出来,不就是给人吃的么?”
清雅偷偷望了一眼外面,小声道:“王妃,西域跟秦国不是不一样嘛,奴婢总得守着点规矩,怎么敢胆大妄为呢?”
冷哼一声,薄如素抬手敲了一下清雅的额头,“迂腐!记住,以后王妃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
嘴里的葡萄甘甜可口,清雅也放松了身子往软塌后面靠了靠,声音欢喜道:“王妃,真的很好吃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薄如素慵懒的伸了伸腿,由衷的感慨道:“女人呀,就是应该对自己好一点,要懂得享受才行啊!”
咬着葡萄砸吧砸吧嘴,薄如素又补充道:“这马车啊,两个人刚刚好,再多一个人那就不舒服了!”
清雅也学着薄如素的样子砸吧砸吧嘴,“王妃,您就是嫌弃王爷碍眼呗!”
薄如素“噗”的将葡萄籽随意的吐在地上,“嗯,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也不能这么实诚的说出来!”
“是!”清雅吐了吐葡萄籽,点头道:“王妃说的对,咱们的马车太小了,装不下王爷这尊大佛!”
杜江在外面一边驾着车,一边听着里面主仆二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忽然佩服王爷的先见之明。
幸好王爷提前骑马去了瑞王府,否则他要是跟王妃共处在一块,就算不被王妃身上的香味给熏死,也一定会被气的大动肝火。
这大热天的,上火伤身啊!
能容下五六个人的马车,她们为了挤兑王爷竟说小?王爷这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不过也是,王爷的心在洛雪嫣身上,也同样的厌恶王妃,所以依着王妃这种小心眼的女人,哪能指望她对王爷和颜悦色?
想到早上离开主院时,洛雪嫣拉着君临墨袖子恋恋不舍的表情,杜江心里不知道为何竟有些发沉。
洛雪嫣虽然活了过来,可失忆后的她与之前判若两人,性子变得柔了许多,还是让人不适应啊!
于正因为两年前意外的射伤了洛雪嫣,所以极少在主院露面,因为他怕看到洛雪嫣心生愧疚。而秦峰最近也忙了许多,因此他这心里话也只能憋着了……
他也与君临墨一样,既希望洛雪嫣快点变成之前的性子,又害怕她记忆恢复。
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两全其美之事啊!
“吁!”的一声,瑞王府到了,杜江赶紧勒住了马缰,收回了思绪,撩开帘子对里面道:“王妃,到了!”
薄如素将衣领往上提了提,咽下最后一颗葡萄。
“呃……”杜江在看到薄如素又惊悚了几层地狱的脸,撩着帘子的手颤了颤,眼珠子也不会转了。
薄如素抹了抹嘴,命令道:“嗯,扶我下来!”
瞅了一眼薄如素那染着一片口脂的手,又望着她那抹花了的大嘴,杜江眼皮跳了跳,犹豫道:“王妃……男女授受不亲,要不还是让清雅扶着您吧?”
“嗯?本王妃说的话不好使?”大概是杜江眼里的嫌弃太过明显,薄如素沉着脸道:“你是不是也想尝尝本王妃那毒粉的滋味了?”
“好使,好使!”杜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闭上眼睛大义凛然道:“王妃,请!”
那次在主院,于正中了薄如素的毒粉,虽然及时解了毒,然而却上吐下泻的折腾了一天一夜,之后整个人都蔫了,现在见到薄如素更是绕开了跑。
所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是真心怕了薄如素。
满意的顺着杜江的手跳下了马车,薄如素朝着也刚下马的君临墨走去。
瞧着青白色的衣袖多了一抹红黑不明的一团,杜江欲哭无泪。
&bp;&bp;&bp;&bp;“你……”果然,君临墨在看到薄如素一半红一半黑的脸后,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站稳了身子。
他这次已经无语到连嘴都张不开的地步了,神色复杂的盯着薄如素半晌,然后才转身直接往瑞王府里面走去。
即便是真的很想问一句,薄如素,你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要如此想不开?可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个女人,她是个疯子,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所以他不能与她斤斤计较。
否则,最后崩溃的人还是他……
“咦,王爷竟然没反映呢?”清雅没想到君临墨刚才竟如此平静,因此有些惊讶。
薄如素耸了耸肩,不顾及守门侍卫那目瞪口呆的傻样,挑眉道:“走吧,咱们也进去吧!”说罢,便也跟了上去。
管家一见君临墨来了,急忙迎上前道:“老奴见过王爷。”
行礼之后,在见到君临墨身后的薄如素后,瞪大了眼睛,“王爷,这位是……您从外面请来的女巫吗?”
“女巫?”君临墨一怔,随即便明白了管家的意思,点头道:“算是吧!”
他的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笑意。
好听点叫女巫,不好听的就是乡间村里装神弄鬼、跳大神的神婆,眼前薄如素的装扮跟她们的确是如出一辙。
所以,也难怪管家误以为君临墨是为了君一航的病,无奈到要找神婆来做法的地步了。
薄如素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世间有她这么娇俏可人的神婆吗?
她的脸本就脏污,再加上这个翻白眼的不雅动作,不由得又让管家多看了一眼。
“扑哧”一声,管家不厚道的忍不住笑场了,“宁王爷,您来晚了一步,半柱香之前,我们家王爷刚与赵小姐出门了。”
“出门了?”君临墨有些意外,随即紧张道:“他身子如何了?带的人多吗?”
虽然上次来瑞王府的时候,君一航的面色看起来红润起来,精神也很好,但是君临墨还是担心他的健康状况。
管家笑道:“宁王爷放心,瑞王爷这些日子一直在吃陈公子开的药,身体已经大好了呢!”
想到那个一身清俊的陈言公子,管家又不免多嘴了几句:“那陈公子也是个神仙一样的人儿,不仅长得俊俏,而且医术高明,心肠也好,我们家王爷真是幸运,能遇上了他!”
薄如素与清雅听罢,二人对视一样,眼底神色各不相同。
清雅捂着嘴偷偷的笑了起来,要是管家知道他口中的那位神仙公子就是刚才所说的“女巫”,不知道会不会同宁王府的周管家一样,也是两眼一翻,吓得晕了过去?
而薄如素听着周管家的夸奖,心情甚好,不自觉的咧开的大红嘴唇,可却让人感到笑的森然。
管家在触及到薄如素的笑容后,连忙吓得闭上了嘴,不知道哪句话不对惹怒了这位打扮奇怪、妖里妖气的“神婆”。
万一惹怒了“神婆”可怎么办?他这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可真禁不起折腾了……
君临墨捕捉到管家话里的重要信息,警惕道:“你说的陈公子又是何人?一航的病是他看的?”
管家明白君临墨是担心有人故意居心叵测的接近君一航,因此主动解释道:“在宁王爷大婚那日,我家王爷陪着赵小姐去了白玉楼庆生,没想到竟遇到了巡抚大人家的大公子邱昊。”
“那大公子邱昊乃出了名的登徒浪子,不仅对陈公子见色起意,而且还敢对赵小姐无礼,一番争执之下,陈公子恼羞成怒便拿着匕首要刺瑞王爷。幸好是陈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否则那刀子哟,刺到的就该是我们家王爷了!”
当然,这些话管家也是回来从听琴口中说出来的,因此唏嘘道:“王爷当场犯了病,陈公子精通医术,便又救了王爷一次。难得陈公子侠义心肠,分别的时候还给了赵小姐信物,说是以后王爷再有需要,可以去‘一得阁’找他。”
“陈公子不时的上门来给王爷看病把脉,还留了药方,所以王爷的身子也好的快了。”舔了舔嘴唇,管家不好意思道:“人老了,话也多了,还希望宁王爷不要怪罪老奴!”
君临墨摆摆手,若有所思道:“经常的出去转转也好,总比整日的待在府中人要有精神的多。”
与薄如素的大婚,君一航没有出席婚礼。
一来是君临墨顾及着他的身子不想他折腾,二来则是君一航他自己也不想露面,毕竟他的四哥要娶别的女人,而他心里也只认得一个四嫂,那就是躺在石室灵柩里的洛雪嫣……
只是,没想到的是,君一航竟会在白玉楼给赵珊珊庆生。
看来,果然是他的心思都扑在救洛雪嫣的事情上了,这段时间忽视了君一航。
欺男霸女之人是巡抚大人家的公子?哼,得了空他自当会好好教训那人一番!
他的弟弟,也敢是随随便便被人欺负的?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公子,他也得好好查一查才行。
他一直觉得世上不可能掉馅饼,更不可能从天而降什么好心人。既然与“一得阁”有联系,那么就先从“一得阁”下手!
“哎,贾公公,您怎么来了?”就在君临墨晃神的功夫,只听到管家低叫道。
君临墨转头,便看到拿着拂尘的贾公公从门外进来了。
“宁王爷。”贾公公对君临墨点头行礼后,对管家问道:“瑞王爷呢?”
管家道:“真不巧,瑞王爷出门去了!公公前来,可是宫里那边有什么事情?”
贾公公摇头,道:“皇上听说瑞王爷最近状况恢复的不错,所以让咱家来传个话,五日后宫里有宴会,要瑞王爷赴宴。”
管家道:“老奴知道了,待瑞王爷回来,必当转告给他。”
贾公公点点头,道了一声“告辞了”便又回了宫。
“哎呀,老奴竟让王爷您站了这么久,真是该死!”管家忽然想到在院子里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竟没有将君临墨迎进去,立即惭愧道:“王爷,您快往里面请!”
既然君一航不在府中,自然也没法让薄如素给他诊脉了,所以君临墨道:“不进去坐了,本王下次再来吧!”说罢,便也带着薄如素走了。
管家连忙目送着君临墨和薄如素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了视线后,才折回了瑞王府。
&bp;&bp;&bp;&bp;回去的时候,君临墨弃了马,同薄如素一块乘了马车。
并不是因为君临墨坦然接受了薄如素的鬼样子,而是实在是因为外面的温度太高了,他真没必要为了躲避薄如素而委屈自己。
刚打算依靠在软塌上,可是君临墨在瞥见那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后,皱了皱眉头,又转眼看向对面的薄如素,便明白了必定是她脸上那‘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蹭脏的。
扫了一眼地上,只见到处都是‘乱’飞的葡萄籽,果然桌子上的葡萄都被她吃光了。
薄如素正笑盈盈的在与清雅小声说着什么,余光注意到了君临墨一直在瞪着自己,便转头笑道:“王爷,您不要再这样火辣辣的看着人家了,人家真的会不好意思的!”
火辣辣?清雅听罢,捂着帕子重重的咳了起来,以掩饰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王妃哪里感觉到王爷的眼神火辣了?那明明就是满满的、大写的嫌弃好吗?
君临墨瞧着她这副故作扭捏的样子,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突的挑起。
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了,今日这一整天都不正常?
不,她薄如素就没有个正常的时候!
糟蹋自己就罢了,做什么也要来恶心他?
拳头紧紧攥着,君临墨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要一掌拍死她的冲动。
半晌,才薄‘唇’轻启道:“你过来。”
薄如素一怔,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君临墨片刻,继续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垂着头羞答答道:“王爷,人家知道今天的妆容与以往比起来是有些与众不同,可是,您就算是对人家‘春’心萌动了也要顾及一下场合啊!”
拿着袖子挡住一半的脸,似乎羞的连人都不敢再见了,声音也柔的滴水:“您要是……要是想对人家做什么,就等着回王府嘛!做什么这么心急!”
这番话,瞬间让君临墨一脸懵‘逼’,“你说什么?”
“噗”,清雅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
在西域的时候,王妃是那般飘然出尘,宛若仙人的‘女’子,为何来了秦国之后,她竟变成了这样?
不对,当时王爷出现在西域宫宴上的时候,王妃就开始变得胆子大、脸皮厚了……
“人家刚才说,王爷要是想要,我回去再……”薄如素的还没说完,便被反映过来的君临墨一把扯到了眼前,“哎,你做什么!”
她微微张开的衣领‘露’出颈下的一片雪白,那一对‘玉’兔若隐若现,君临墨本来就被她吵的烦躁不已,现在看着她那大好风景,心里更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一样,燥热难耐。
别开脸,视线落在桌子上,君临墨抿了抿‘唇’,抬手拿起一杯凉茶,“哗啦”一下,毫无征兆的泼在了薄如素的脸上,然后又用袖子胡‘乱’的抹着她脸上那团油乎乎的厚重脂粉。
“唔……疼!”因为君临墨的力气太大,动作又粗鲁野蛮,所以薄如素一边小手拍打着他,一边表达着不满:“君临墨,你‘弄’疼我了!”
茶水‘混’合着五颜六‘色’的脂粉将君临墨的袖子染污一片,可是他却不在乎,只顾着没轻没重的将薄如素的脸当成了一件物事一样用力擦。
“呜呜……君临墨,你放开我!”反抗无效,薄如素大声向清雅求救道:“清雅……清……雅!”
清雅在一旁看着,站了起来,又重新坐下,实在是纠结的很。
王爷只是被王妃给恶心到了,所以应该不会伤害她吧?
王妃那妆容真的不能留着了,否则回到王府后,不知道又该吓坏多少人了。
这个时间,周管家大概已经醒来了,万一再把他吓晕,估计真要了他老命了!
所以,王爷做的对!
直至薄如素的香肠嘴被擦掉,粗黑的眉‘毛’也恢复了柳叶眉,君临墨才停了手。
看着她‘露’出原本白皙娇嫩的小脸,君临墨心中一动。
这样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的样子多好……
她娇嫩的嘴‘唇’险些被他的袖子磨破了皮,看在他眼里竟然有种异样的感觉,让他忽然想……
察觉到君临墨眼神中燃气点点星火,薄如素立马将他推到一边。
冷哼一声,然后警惕的收紧自己的衣襟,退回到了清雅身边。
薄如素沉着脸,一双美眸恶狠狠的瞪着君临墨,大有一副要用眼神杀死他的意思。
君临墨被推了那一下,顿时缓过神来。
他怎么能对她有那种感觉?果真是寂寞太久了……
缓缓闭上眼睛,君临墨轻靠在车厢内壁上,敛去了眸中深意。
薄如素可容不得他就这样抱着双臂若无其事,忽然美眸流转,轻笑道:“王爷,昨晚有没有试探过洛夫人?”
君临墨闻声,睁开眼睛,冷声道:“如何试探?”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又变回了妖娆魅‘惑’、嘴巴毒辣的尖锐‘女’子:“她患病那地方那般‘私’密,当然是要王爷亲自去试了!难不成,王爷是想让别的男人来亵渎洛夫人的身体?”
“咯咯”一笑,薄如素理了理刚才略有凌‘乱’的秀发,靠在清雅身上,慵懒道:“如果王爷不介意的话也没事,那脏病虽说严重,可只要每次行房事的时候注意些卫生,再在事后及时服‘药’,大概……嗯,兴许您不会这么倒霉被传染上的!”
“薄如素!”
她总是能三言两语的撩拨起他心里的怒火,而且还像是猫捉老鼠一样,一次次玩的乐此不疲。
这一声怒吼,震得马车的车篷抖了抖,也让外面的杜江握着缰绳的手颤了颤。
薄如素挑眉,冷笑道:“妾身好心好意的提醒您,您不领情就罢了,竟然还吼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她竟将他比作狗?君临墨银牙咬的“咯吱”作响。
怒视了薄如素良久,忽然“哗”的一下子撩开帘子,对外面道:“杜江,停车!”
杜江一怔,“吁”的一声,勒住了马缰,停了下来,“王爷,什么事情?”
“本王骑马回去!”君临墨一甩衣袖,愤愤的下了马车。
“呃……”杜江愣愣的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君临墨吹了一声口哨,然后坐骑“哒哒哒”的跑了过来,他足尖轻点,飞身上了马,然后扬尘而去。
马车重新动起来,清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松了下来,“王妃,奴婢刚才真怕王爷对您动手啊!”
薄如素不屑道:“动手?他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用毒粉毒死他!”
“唔……”清雅无语的‘摸’了‘摸’鼻子,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薄如素将君临墨惹怒了,她还担心薄如素会不会被君临墨丢下马车,却没想到倒是薄如素将他给气走了。
看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虽然薄如素体力不如君临墨,可是在嘴上功夫和脸皮上,十个君临墨也抵不上她!
二人要真是斗起来,谁输输赢还真是个未知数呢!q
&bp;&bp;&bp;&bp;成王府
方洋道:“王爷,五日后,便是宫宴。不仅齐国的太子、三皇子、四公主会出席,西域王子、公主和鞑靼部落的首领、两位公主也会赴宴。宴会上鱼龙混杂,属下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以防有人作乱?”
君祁阳深邃的眸子暗了暗,缓缓道:“不必,宫里有那么多禁卫军,不需要咱们出手。若是真出了事……呵呵,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个机会。”
“呃……”方洋开始有些不解,随即脑子一转,便明白了君祁阳的意思。
如果真有居心叵测之人想借着此次宴会来闹出点动静来,那么对于王爷来说是一个展现自己的好时机。
如果是提前防备,那么就会显得有些刻意,也会引人怀疑。
君祁阳勾了勾唇角,又问道:“军队训练的如何了?”
方洋道:“回王爷,情况有点不理想,这次的人资质不行,还要再筛选才行。”
君祁阳听罢,眉心皱了皱,“嗯,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加紧时间才行。”
方洋点点头,应了一声。
“王爷,属下回来了!”这时,程辉从外面回来了。
拱了拱手,程辉道:“属下仔细查过宁王妃的底细,除了这两年间的信息,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查不到。”
君祁阳脸色一沉,语气略有不悦:“查不到?怎么会查不到?”
薄如素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查不到她的过往经历?
除非,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一切信息。
程辉垂下头,惭愧道:“王爷,属下真的没查到。宁王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能查的身份背景仅仅只有这些了。”说罢,便将一沓厚厚的资料交给了君祁阳,然而有用的却为数不多。
君祁阳神色莫辨的接了过来,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完毕,身上渐渐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程辉给他的资料,都是这两年里薄如素在西域生活的点点滴滴,以及身边交往的人。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西域本土人,还有如何成为了西域王的义女,为何又与齐国太子交情匪浅,这些重要的问题却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若说仅凭着她仁心仁术的施药救人就能名扬西域,声名鹊起,恐怕说服力还不够。
因为,这世间宅心仁厚的大夫不止她一个。
就算是她的医术真正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她造势,她又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成了赫赫有名的毒医?
毕竟,连神医无言都是用了多年的时间才达到名震天下的地位,何况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她处心积虑的嫁给君临墨是为了什么?她又为何要主动找上他要求合作?
既然她敢开了口,可见她手里的底牌一定很大,那么让她如此自信的是她的势力,还是她背后可仰仗之人?
一团团的疑问像乌云压顶一样,压的君祁阳喘不过气来。
“对了,王爷。”瞧着君祁阳难得露出的这心烦意乱的表情,程辉想了想,决定说点好消息,转移一下君祁阳的注意力:“程耀传来了消息,说是宣王似乎近几日与右相起了争执,大有关系破裂的趋势。”
“哦?”君祁阳听罢,剑眉舒展了几分,讽刺道:“谁人都知道他如今与右相是穿一条裤子,怎么会起了争执?”
程辉道:“据说是王小姐因为一个名叫清浅的青楼女子在宣王府大吵大闹,而且口不择言的辱骂宣王,宣王一怒之下就打伤了王小姐。王小姐伤的不轻,回了右相府又折腾了一番。”
“右相爱女心切,安抚完王小姐后,亲自又去了宣王府找宣王问罪,言语间矛盾便激化了。”
其实,右相原来也没打算真拿宣王如何的,毕竟王思思与宣王又早已有了男女之事,王思思的名节已毁在宣王手里,又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提前被别的男人动过?
那些想要二手货的男人,起码也要娶个貌美如花,性子温柔的。
可是,王思思不仅腿废了,而且脾气还像母老虎一样火爆,这世上除了宣王,估计也没有男人能忍得了王思思……
所以,右相生气是生气,也最多是找回颜面,而宣王最初也先是好脾气的赔礼道歉,声称一切都是误会。
谁知道,巧的是右相看到了走出房间的清浅,为了给王思思出气,便要宣王杖毙清浅。
意外的是,清浅没有像寻常女子那般哭喊求饶,而是以退为进主动要给右相以死赔罪,只求右相不要再责怪宣王。
面对如此善解人意,一心为自己着想的清浅,宣王感动之余又不忍清浅受委屈,因此便拒绝了右相。
右相见宣王维护清浅,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比不上一个青楼女子,顿感颜面尽失,于是对宣王破口大骂,二人就此不欢而散。
听完了程辉的话后,君祁阳似笑非笑道:“他竟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顿了顿,又道:“那王小姐是不是骂他软弱无能,废物一个?”
程辉一怔,随即点点头。
王思思当日骂的就是窝囊废,王爷猜度人的心思果然是厉害啊!
“二哥从小自卑又敏感,最是忌讳人骂他废物之类的。即便是他为了得到右相的帮助委曲求全,也断然容不得有人揭了他的伤疤。”抿了一口茶,君祁阳又道:“宁王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程辉道:“宁王爷心思都在宁……呃,都在洛夫人身上,似乎没有心情理会其他。”
君祁阳冷笑一声,幽幽道:“我这个四弟啊,心思隐藏的比谁都深。没有动静不代表他私底下没有动作,他可不会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
程辉明白君祁阳的暗示,立即道:“是,属下会继续密切注意宁王府的一切动向的!”
“还有,继续查薄如素的身份!”
“是,属下遵命!”
“嗯”了一声, 君祁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离开了。
望着茶杯中漂浮的青叶,君祁阳眸光骤冷。
薄如素……薄如素……
这个从天而降的女人,到底是友是敌?
想到薄如素如今身为宁王妃,他便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前宁王妃洛雪嫣,心里又是一阵复杂。
&bp;&bp;&bp;&bp;回到夏荷院后,薄如素换洗了一身干净衣服,一边自在的卧在藤椅上,一边享受着身后清雅的肩膀按摩。
清雅的手劲大小刚好,拿捏适度,薄如素发出惬意的哼哼声。
细细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斑斑点点。
瞧着薄如素懒的连骨头都没了的样子,清雅顿觉好笑,抿着嘴道:“王妃,奴婢说句实话,您以后可别再像今日这样糟蹋自己了,否则周管家真要被您给吓出毛病来了!”
她们一进了院子,便看到了醒来几个时辰后的周管家,薄如素还没开口呢,只听到周管家尖叫一声,老脸泛白的又晕了过去。
虽说周管家是下人,可毕竟是宁王府的老人了,一日之内竟被她的妆容吓昏两次,不管怎么说薄如素心里都是极其过意不去的,所以她便将之前自己炼的药丸给周管家服了下去。
周管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那药丸不仅有平心静气之效,也可强身健体,算作对周管家的补偿了。
薄如素想到周管家那老脸失色的模样,也唇角微弯道:“嗯,今个确实是吓到他了。”
清雅按摩完了肩膀,手又移到了薄如素的太阳穴轻按着,“王妃,奴婢有个问题很是好奇。”
薄如素半睁开眼睛,懒懒的吐出一个字:“问。”
清雅道:“您对瑞王爷那么好,真的是您之前说的那样,对瑞王爷一见如故吗?”
听到清雅提到君一航,薄如素睫毛轻颤,美眸中闪过一丝伤感,半晌才道:“他……的确有些不同。”
君一航,是君临墨的弟弟,她要摧毁他的一切,是不是也该包括他的至亲?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君一航下手。
因为,君一航是无辜的,是素不相识从潇湘院救出她,是那个曾经与白羽曦、绿芜、馨月等人一样,给过她温暖的人。
当年,君一航又因她而中了血毒,所以当日在白玉楼她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才会那么的心酸,之后也必须要全力以赴的治好他才行……
眼前一阵风抚过,只见苏北飘然而落,“主子。”
清雅一见到苏北,一双杏眼闪闪发亮,耳朵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薄如素注意到了清雅的变化,不由得也多看了苏北几眼:“嗯,武功高强,人也长得俊秀,不错。”
她这话没头没尾的,让苏北突然一愣,“主子,您在说什么?”
薄如素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苏北,今年多大了?可娶亲了?”
苏北沉声道:“属下今年十九,未曾娶亲。”顿了顿,又疑惑道:“主子,可有什么问题?”
薄如素突然拍了拍清雅的手,笑道:“哦,十九啊,比我们家清雅大三岁呢。”
大概是心虚,清雅挣开薄如素的手,红着脸跺脚道:“王妃!”
薄如素瞧着清雅那羞涩不已的小样,耸了耸肩,戏谑道:“我不就是问一下苏北的年纪嘛,你喊我做什么啊?”
见苏北莫名其妙的望着自己,清雅急忙移开了眼睛。
苏北道:“主子,几日后宫宴,太子殿下明日启程。”
想到之前在瑞王府的时候,贾公公提到了老皇帝要君一航参加宴会,薄如素便立即问道:“齐国只是子誉一人来吗?”
苏北摇头:“不是,太子殿下与西域王子、西域公主一道。此外,三皇子和四公主也要来。”
薄如素听罢,喃喃道:“萧良辰和萧美景?”
这两个人,似乎真的是许久未见了……
苏北点头,又道:“这次参加宴会的,不止是西域和齐国,还有鞑靼部落的首领和公主。”
“鞑靼部落……”薄如素想了想,缓缓道:“苏北,你立刻将鞑靼首领和公主的信息搜集去一下,回来禀告给我。”
萧子誉、赫连修兄妹都是自己人,萧良辰、萧美景兄妹两年前也有过交集,而对于这个新兴起的鞑靼部落,她只是听说过,却并不真正了解,所以在敌友未明的情况下,还是知己知彼的好。
这个宴会这么多人来,想必又要折腾一番了。
微微的叹了口气,薄如素道:“告诉子誉,路上一定要小心!”
“是!”苏北应了一声,一个闪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北走后,薄如素也起身回了屋子,视线落在那枕头旁的医书上,轻声道:“清雅,主院那边还没动静吗?”
清雅自然懂薄如素问的何意,低声道:“没有。”
薄如素c书盟,一边冷笑道:“她只有今明两日的时间了,呵呵……”
清雅道:“王妃,要不要奴婢去盯着?”
薄如素红唇抿了抿,缓缓道:“这次你先不用盯着,她的病是长期性的,需要每隔断时间服用一次药。若是现在就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
“只要她的同伴来了一次,就不怕不来第二次。咱们放长线钓大鱼,不急于一时。”
藏于乐妍背后那人,医术精湛,心计过人,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能给她重塑了一个身子,却不给她治了那脏病,大概也想以此来牵制着她。
既然敢将她送回来,那人必定不会这么早就弃了她,肯定会来宁王府送药的。
乐妍“死而复活”,又顶着她洛雪嫣这张脸回来,除了她自己本身要报复君临墨,再就是那人也想利用乐妍来实现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自己如果派人盯着,一来会引起他们的警惕心,二来会暴露自己。
所以,暂且先留乐妍过几天舒坦的日子。
况且,要是就这样轻易的拆穿了乐妍,岂不是便宜了他们这一对狗男女?
上次,君临墨认错了她,自戳双目。
这次,他又该如何?再瞎一次吗?
耳朵听到的东西可能是假的, 眼睛看到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真的。
君临墨三番两次的没有认出她来,并不是因为他眼瞎,而是因为他心盲了……
据说,当年自己跳楼后,乐妍被君临墨在大牢里折磨的生不如死,又被杜江和于正给下了药与马交合,如果他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宠着爱着、费尽心机隐瞒着过去,口口声声喊着“嫣儿”的人是乐妍,与他含情脉脉、同床共枕的人是乐妍,他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最为讽刺的事情是,装模作样演戏的人不止是他,还有换了皮换了脸,假装失忆的乐妍,他会不会恼的将心给挖出来?
虽然她极想将这两人千刀万剐,剥皮削骨,以泄心头之恨,但是她要先用乐妍恶心死他,然后再让他和乐妍痛不欲生……
清雅觉得薄如素说的有道理,点头道:“王妃说的是。”
薄如素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倦:“清浅在宣王府站住脚了吧?”
清雅再次点头:“宣王能为了清浅与右相撕破了脸,可见清浅在宣王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薄如素微微一笑,幽幽道:“在男人眼里,女人卑贱如尘,微不足道,是他们的附属品。可是他们不知道,女人啊,要是动起真格来,可不是他们能小瞧的!”
她的笑,就像是从寒冰里带来的一样,散发着阵阵冷意,让清雅心里莫名的一紧。
&bp;&bp;&bp;&bp;秋棠院
自打前两日从尚书府回来后,余侧妃整个人看起来也不似之前阴郁低沉了,脸上多了些笑意,“紫凝,将柜子里那件桃红色的衣裳拿来,一会咱们去书房。”
这两年,余侧妃穿衣打扮多为素净,除了君临墨的生辰或者过年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穿过艳丽的衣服。
紫凝见她振作起来了,连忙去柜子里取了来服侍她穿戴好。
坐在菱花镜前,余侧妃拿起口脂在唇上压了压,然后又抚了抚自己的发髻,转头问道:“紫凝,我这样子还行吗?”
紫凝笑道:“行,当然行!”
摸了摸发间的红宝石簪子,余侧妃抽出来又插进去,犹豫不定:“这个是不是太显眼了?”
紫凝按住余侧妃的手,道:“怎么会?这簪子可是今年流行的新款式呢,您戴着刚好!”
余侧妃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总担心一会见君临墨不妥。
“主子,您这一身真的很美。”紫凝将她拉了起来,理了理她的衣裳,认真道:“莲子银耳粥奴婢已经准备好了,王爷刚才人是在书房,您要是再不送过去,恐怕他就去主院陪那个女人了!”
果然,余侧妃一听,笑意僵硬在脸上,皱眉道:“走吧!”
说罢,便带着紫凝脚步略急的往书房走去。
君临墨怕她中暑,特意给她送冰块;知道她多年没有回府,亲自陪她回家看望父亲。
他对她的改变,又将她压在心底两年的不甘心给勾了起来。
虽然,可能只是他的表面功夫,可即便是这样,她也受宠若惊。
尤其是这两日在尚书府,他与她的“相敬如宾”更是让父亲满面笑容。
爱一个人,用心就可以感受到。
他爱她是假的,逢场作戏是真的,然而就像薄如素所说的那样,只要她找对了切入点,那么要他逢场作戏一辈子又如何?
她不想要永远活在奢望里,她要切切实实的拥有他。
至于薄如素这个女人,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是没有永远的敌人。
此刻她们共同的对手是洛雪嫣,至于未来如何,那就以后再说……
主院
因为此刻君临墨人在书房,所以披着洛雪嫣皮囊的乐妍便面色焦急的在屋子内走来走去。
身下那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可是又怕君临墨会因为薄如素的话而怀疑她,所以昨晚便自己多用了些香粉,打算主动引诱他。
然而,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便是她终于在君临墨眼里看到了那久违的欲火,可是没想到他最后竟停了下来……
从乐妍回来,君临墨便只是单纯的哄着她睡觉,然后便在她睡着后自觉去了软塌上。
而当第二日乐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君临墨的身影,所以也并不知道那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记得君临墨当时的脸色,白的吓人,估计是想到了之前与洛雪嫣颠龙倒凤的事情了,怕刺激到她,所以才不敢碰她。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他真的进入了她的身体,恐怕会让那地方更难受,连今个一天都会熬不过……
过去,她的身边还有几个可以利用的小丫鬟为她办事,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个可用之人。
薄如素说的对,她必须要按时服药才行。
只是,连王府里的药房她都不能进去,又怎么能出门去找大夫?
那个人将她推了进来之前,却不给她药,当真是要看着她死才好吗?
焦急,愤恨,在那张洛雪嫣的脸上一一闪过。
“洛夫人,您喝茶。”这时候,一个粉衣小丫鬟低着头进来了,端着茶盘恭敬道。
乐妍赶紧收起了脸上的厉色,点头道:“放下吧。”
她此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有心情喝茶?
尽管心里憋着一团怒气想要发泄,却只能一副温婉的样子。
因为洛雪嫣,从来都是一个云淡风轻、和颜悦色之人,对待下人更是极其温和。
屋内没有人,院子门口倒是秦峰在守着。
乐妍见小丫鬟还站着不动,于是又道:“你可以走了。”
小丫鬟抬起头,瞧着乐妍眼底深处那抹不耐烦,竟然笑盈盈道:“洛夫人,您头上的发钗歪了,奴婢帮您扶正。”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模样也长得清秀,可惜乐妍最是不喜这种自作聪明、胆大妄为之人,因此声音冷了几分:“下去!”
小丫鬟凑到乐妍身后,将乐妍的发钗扶正后,竟贴着她的耳朵,冷笑道:“不错,装的挺像,没白浪费我那么多心血救你!”
刚才女子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嘶哑低沉的男人声,让乐妍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面前的人,“师……师……师叔?”
师叔莫离,便是在她即将命丧黄泉的雨夜,在鬼门关救了她的人。
他的出现,将她从地狱里拉上来,又再次抛向深渊……
师叔与师父年纪相仿,身形也算是高大挺拔,可他怎么会变成娇小玲珑的女子模样?
脸是可以易容,那么手,脚呢?怎么能变得这样小?
莫不是,用了锁骨功?
乐妍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惊愕,担心的瞧着外面的秦峰。
“放心,宁王府的这些小鱼小虾已经被我下了药,动弹不得。”莫离诡异一笑,并没有立刻将药给乐妍,“最近君临墨可有什么举动?”
乐妍摇头,“没有,大多时间都在王府里陪我,所以我也没有机会去书房。”
莫离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悦道:“前几日他在尚书府待着,今日又去了瑞王府,你怎可能没有机会!”
“是不是你对他还余情未了,根本就不想去?”大手用力锁住乐妍的脖子,莫离阴冷道:“乐妍,你可不要忘记了,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
“没……我没有……”乐妍一边挣扎着,一边辩解道:“师……师叔……我恨……恨不得他……五马分尸,怎么……怎会……藕断丝连?”
“还担心你会自乱阵脚,难得你能沉得住气没有轻举妄动。”冷哼一声,莫离推开了乐妍,从袖子里甩出一颗药丸,不屑道:“药给你,记住你的任务,莫要让我失望!”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乐妍被他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
拾起来那沾满了灰尘的药丸,咬牙塞进了嘴里。
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理了理头发,坐在菱花镜前,仔细的检测了一下脖子,还好刚才莫离没有留下指痕。
她很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个笑脸,然而那却是洛雪嫣的脸……
所以,笑着笑着,她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手死死扶着梳妆台,乐妍眸光凶狠毒辣。
洛雪嫣,为什么你活着的时候,比我好命?连你死了,我都要变成你的样子才能得以苟活?
屈辱的,像狗一样,活着……
君临墨当初为了你害的我那么惨,那么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我是如何将他在我身上施加的痛苦还回去的!
&bp;&bp;&bp;&bp;去往秦国的路上,萧子誉与赫连修兄妹共乘一辆马车,而萧良辰与萧美景坐在后面的车上。
因为这次西域也在邀请的贵客名单里,而且赫连雪人在太子府,所以赫连修便直接与萧子誉一道了。
“雪儿,你很热吗?”见赫连雪时不时的拿着手扇风,一张小脸也略微发红,萧子誉关心道。
赫连雪额前的刘海被细汗打湿,吐了吐舌头,摇头道:“唔,还好。”
桌子上虽然放了冰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从刚才喝了一杯凉茶后,她身体里就好像有一股燥热在乱窜,也有些软绵无力的感觉。
此刻正是烈日当头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难不成她中暑了吗?
一旁的赫连修也注意到了赫连雪的脸确实红的有些异样,便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也不发烧啊,怎么会流这么多汗?”
想着这一路上没有休息了,萧子誉撩开帘子,刚巧见到附近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于是对赶车的长生道:“长生,停一下,一会再走。”
“吁!”的一声,长生勒住了马缰。
马车停了下来,萧子誉对赫连雪道:“雪儿,那边有一条河,应该会凉快些,咱们下车。”
“太好了!”赫连雪听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立即染上了一丝亮光,转头对萧子誉身边的心溪道:“心溪姐姐,咱们玩水去!”
“呃……”不等心溪反映,她便被赫连雪拉着离开软塌从车上跳了下去,然后直奔小河边。
赫连雪一边拿帕子往手腕上撩着清水,一边对心溪道:“心溪姐姐,是不是凉快了好多?”
心溪洗了洗手,笑道:“嗯,没想到还能遇到一条河,真好。”
见萧子誉和赫连修也往这边来,赫连雪招呼道:“哥,誉哥哥,快过来,真的好舒服啊!”
萧良辰的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夫道:“三皇子,太子殿下说先在此地休息一会,稍后再继续启程。”
一旁的萧美景透过小窗,看到一同站在河边吹风的三人,冷笑一声,道:“皇兄,路途还长,咱们也下去吧!”
萧良辰微微一笑,点点头。
赫连修见赫连雪不仅袖子已经湿透了,就连衣服前襟也沾了水花,不由得皱眉道:“雪儿,你不要贪凉,注意着点!”
上次赫连雪被萧景腾推入湖里后,回去便感染了风寒,她又不喜吃药,于是拖拖拉拉的到现在身子还没好利索,所以赫连修便怕河水中的凉气伤到了她。
“雪公主前些日子落水,我还以为会对水产生了恐惧呢,原来是我多虑了!”萧美景一袭鹅黄色的裙子被微风吹起,款款而来:“我就说嘛,六皇子只是跟雪公主当日开了一个玩笑罢了,父皇也太小题大做了!”
赫连雪转头,小脸微沉,冷冷的看了萧美景一眼。
萧子誉带着她去游湖,若不是萧美景将消息透露给了萧景腾,萧景腾这个死人妖又怎么会吃了飞醋,立刻划着船追上他们?她又怎么会落水?
想来激怒她?没门!
轻哼一声,赫连雪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雪公主的气难道还没消?”萧美景见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顿感失了面子,便又不甘心道:“六皇子早已被父皇重罚了,过了这么久雪公主也应该心平气和了吧?堂堂西域公主,不会连这么点气量也没有吧?”
她不喜欢萧子誉,如果不是他,那么太子之位早就是皇兄的了。
因为赫连修兄妹与萧子誉关系亲密,所以她也连带着他们二人一同厌恶上了。
这两年多来,她的脾性虽然收敛了些,可是却依旧还没有成熟稳重,毕竟骄纵了多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萧美景刚才看到赫连雪刚才一脸惬意的模样,便故意想拿着落水的事情来给她心里添堵,然而却被赫连雪直接给无视了。
所以,又将赫连雪不理睬她,归咎为赫连雪依旧在为萧景腾来迁怒于自己,显示出赫连雪的小心眼。
赫连修自然不允许旁人欺负了他的妹妹,因此眉宇间神色渐冷,“看四公主也这么喜欢开玩笑,不如本王子也将你推水里试试?让你尝试一下窒息无助的感觉如何?”
大概是赫连修脸上的表情很是认真,他的眼神也太过凌厉,让萧美景心里一紧,知趣的闭了嘴。
萧子誉深深的望着萧美景片刻,转头对萧良辰道:“三皇子,落水珠放在你那里,你务必要保护好。这一路还要走好久,需小心些。”
萧良辰沉声道:“太子殿下放心,落水珠我已经用玄铁锦盒锁着了,不会有事情的。”
萧子誉“嗯”了一声,缓缓道:“到了秦国,我……”
话未说完,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子誉察觉到周围气氛一片肃杀,立即警觉的向四周望了望。
“噌噌噌”,一支支冷箭如漫天密雨一样,快准狠的射了过来,。
萧良辰拉着萧美景下意识的一闪,及时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赫连雪,她不知所措道:“哥……”
赫连修抽出软剑,将赫连雪保护在身后,冷声道:“别怕,哥在。”
“太子殿下!”心溪一惊,也同样解下腰间软鞭护着萧子誉。
随着侍卫们中箭的人越来越大,一群群黑衣人便汹涌显身。
他们手中的利剑冷光四射,直逼要害,似乎要将所有人都屠杀掉。
纵然赫连修与心溪武功再高,也抵不过那些杀手车乱战一样的消耗他们的耐力和体力。
心溪在前面为萧子誉挡箭,萧子誉从侧面与黑衣人厮杀,然而身后还是露出了空子,只见一个黑衣人足尖轻点便直直的飞了过来,举着手里的剑朝着萧子誉狠狠刺去。
“公子,小心!”长生脸色一变,惊呼一声便迎了上去。
“呲!”
“啪!”
接着是利剑穿透长生胳膊的声音,还有心溪的软鞭甩在那黑衣人脖子的声音。
“长生!”凌月白见长生胳膊瞬间涌出了鲜血,连忙扶住了他:“长生,你怎么样?”
长生咬牙道:“公子,长生没事!”说罢,又与心溪、萧子誉三人背对背呈三角状一致对敌。
“皇兄,为什么会有人埋伏?”萧美景一边躲闪,一边在萧良辰身后问道。
萧良辰眉头紧锁,目光阴冷,“我也不知。”
这些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招招毙命,一看就是为着他们的命而来。
那日他故意在书房门口点醒了萧景腾,想借着萧景腾来除掉赫连雪、赫连修兄妹。
如果是萧景腾,那么他又怎么会舍得对萧子誉下手?
而且,自己素来与萧景腾无冤无仇,他也不可能对自己和美景也起了杀心。
所以,一定是大皇子和皇后派杀手来的!
除掉萧子誉,除掉自己,好一个一箭双雕!
这样想着,萧良辰手里的动作越发的狠辣起来。
&bp;&bp;&bp;&bp;“哥……”赫连雪视线有些模糊,身子的温度也烫的厉害,脚下站不稳了,声音含糊不清道:“哥……好……好难受……”
赫连修一手紧紧握着赫连雪的胳膊,另一只挥舞着剑,“雪儿,坚持一下。”
他不知道赫连雪是因为中暑了,还是刚才玩水受了凉所以发烧了,但是现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不允许他分心,只能希望赫连雪能多撑一会。
另一边,心溪的软鞭刚将几个黑衣人逼退,可是从侧面却又迎来了一波。
“太子殿下,您还可以吗?”心溪瞧着萧子誉脸色有些微白,衣服上有几处冒着血的伤口,很是担心。
萧子誉摇头,“不碍事。”说罢,剑锋一转,刺中了左手边的一个黑衣人。
不远处的大树下,同样站着一群黑衣人。
“没想到,大皇子的人竟然比咱们早动手,看来这次任务不用咱们出马了!可是,他们的茶水里被下了药,怎么还能撑这么久?”
“不行,六皇子只要我们刺杀赫连雪,可没说刺杀太子殿下!况且,六皇子心心念着太子殿下,如果他真的出了事,回去后六皇子必定会责怪我们坐视不管!”
“你说的对,你去保护太子殿下,我去带人趁机刺杀赫连雪!”
二人商量好,对视一眼,便各自带着人加入了前方的厮杀打斗中。
“子誉兄,又来了一波人,小心!”赫连修见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一批此刻,眸光一冷,高声提醒萧子誉。
萧子誉和长生的武功,在黑衣人面前仅仅是皮毛,主要还是靠心溪来护着他们二人。
见到身边又围了一重,心溪不由得暗骂道:“竟然敢刺杀太子殿下,真是可恶!”
之前的黑衣人见又有人加入,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相同的装扮后,便以为是同伙,于是也没在意。
“啊!”
然而,随着一声声惨叫,皇后派来的黑衣首领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手下竟一个个倒下,便忽然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自己人,于是便将矛头暂且从萧子誉等人身上转开。
目标转移,萧子誉等人便稍微喘了一口气。
萧良辰那边的黑衣人却没人帮忙解决,毕竟他不是萧景腾的心上人,所以他的手下也没想到要帮萧良辰解围。
“公子,这些人好像不是一伙的!”长生扶着萧子誉往后退了退,低声道。
萧子誉仔细打量着相互厮杀的两波黑衣人,缓缓道:“嗯,否则不会自相残杀。”
“皇兄,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萧美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张脸白的几乎透明,手也死死拽着萧良辰。
萧良辰的衣服被萧美景在后面拉着,这也限制了他的活动,一个没注意,腿便挨了一剑。
虽说萧良辰此人心机深重,但毕竟这次一同出门,况且怎么说都是皇室一脉,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到的。
抿了抿唇,萧子誉对心溪道:“心溪,你去帮一下三皇子。”
心溪犹豫了一会,“可是,太子殿下……”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萧子誉这边暂时是安全的,左边赫连修,右边萧良辰的情况都不乐观。
第二波黑衣人,明显的护着萧子誉,却又对赫连修下手,对萧良辰不管不问,真是太过复杂,分不清敌我。
心溪怕自己去支援萧良辰,万一给敌人钻了空子伤害到萧子誉怎么办。
“快去!”萧子誉见赫连修已经体力不支了,不禁声音也急了几分。
“是!”心溪应了一声,连忙向萧良辰方向飞去。
“哥……”赫连雪身子摇摇晃晃,意识已经不清醒了,“我……我头晕……”
她的腿发软,大有往地上倒的趋势。
“雪儿,雪儿!”赫连修将赫连雪往怀里搂了搂,面色焦虑。
萧良辰见心溪过来帮忙,道了一声“多谢”,心里松了几分。
长生见萧子誉要过去帮赫连修,马上拉住了他,道:“公子,长生去帮赫连王子!”
“你伤的严重,我去!”萧子誉轻推开长生,提着剑又迎了上去。
黑衣人打黑衣人,黑衣人打萧子誉等人,不管怎么打,不管谁打谁,场面越来越混乱。
突然,一声马儿的嘶鸣声,又出现了一群打扮一看就是异族的人出现。
骑在马上的中年男子,身躯凛凛,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扫了一眼前方,对身旁随从低语了几句,随从下了马,往前走了几步观望后,回来道:“首领,那边好像是齐国太子和西域王子!”
不等中年男子做出反映,只见他身边的妙龄女子声音清脆道:“父王,我去救他们!”说罢,便“驾”的一声,冲了过去。
“紫桑!”见紫桑胯下的马如里弦的箭已经飞了出去,阿克蒙挥挥手,立即道:“快,保护公主!”
话落,自己也驾着马追赶了上前。
“嗖嗖嗖!”紫桑一边瞄准着目标,一边连发三箭,赫连雪身后的三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萧子誉抬眸,入眼的女子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一脸的正义凛然。
“伊卡,将这些黑衣人给本公主灭了!”紫桑收起弓箭,对着身后赶来的青年男子道。
伊卡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向黑衣人围攻。
未料到会有人及时救场,赫连修、萧良辰等人惊讶过后随即聪明的退到了萧子誉身边,然后齐齐看着紫桑和阿克蒙。
萧子誉之前已经在画像上见过阿克蒙,因此直接上前拱手道:“多谢阿克蒙首领出手相助。”
阿克蒙还未表面身份便被人认出,多打量了一下萧子誉几眼,然后爽朗笑道:“哈哈哈,齐国太子果真是聪慧过人!”
视线落在赫连修、赫连雪身上,又道:“这位便是西域王子和公主吧?”
此时赫连修正扶着赫连雪,萧子誉见赫连雪不知道何时彻底晕了过去,便道:“雪儿刚才受了惊吓,不知道可否先借用一下首领的马车,让雪儿先休息一会?”
他们的马车因为打斗已经受损,而紫桑和阿克蒙虽然是骑马,但是他们后面却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小公主紫棠在上面。
“诸位放心,那些黑衣人交给我阿克蒙的人来清理就好。”阿克蒙看着他们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对紫桑道:“紫桑,马车上有药箱,你带大家先包扎伤口。”
紫桑点点头,便领着萧子誉等人去了一旁,只剩下了萧良辰与萧美景兄妹。
二人再次被忽视,也只能尴尬的跟在后面一同去处理伤口了。
阿克蒙的手下伊卡效率很快,不一会皇后和萧景腾派来的两拨黑衣人便全被肃清干净。
萧子誉他们的人手损伤严重,再加上马车不方便,所以便让赫连雪和萧美景两姑娘家与紫棠小公主共乘一辆马车,而萧子誉、赫连修、萧景腾则与阿克蒙、紫桑一同骑马。
因为这一场刺杀,齐国、西域、鞑靼部落,这被秦国邀请去赴宴的三方便意外的结拜而行。
&bp;&bp;&bp;&bp;八月初的天气,天气热得厉害。
太阳毒辣辣地烘烤着大地,也没有一丝风,秦国护城河旁的柳树垂头丧气,没有一点儿生气;知了拼命地叫着“热……热……”;地面上连只蚂蚁也难寻到―它们也受不了这热魔。
君临墨、君祁阳等人站在秦国城门口,便看到不远处身穿异族服饰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于是便率领着众人往前走了走。
距离近了一些,君祁阳突然发现了与马车并排而行的萧子誉等人,略有不解道:“四弟,齐国太子与赫连王子怎么会跟鞑靼首领一块来的?他们应该不顺路啊!”
君临墨也看到了一袭月牙白的萧子誉,抿了抿唇,缓缓道:“我收到消息,齐国太子在来的路上被齐国皇后派来的人刺杀,恰好鞑靼首领出手相救。”
君祁阳眸光闪过一丝深意,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话落,阿克蒙一行人便快到了眼前,君临墨与君祁阳二人也住了嘴,调整了姿态准备一会迎接阿克蒙等人。
“吁!”的一声,待大家下了马,君临墨拱了拱手,沉声道:“阿克蒙首领、齐国太子、西域王子,欢迎!”
阿克蒙豪爽的“哈哈”大笑后,道:“我与齐国太子在路上遇到,所以就一同来了,让宁王爷在此等候多时,真是不好意思啊!”
视线落在君祁阳身上,阿克蒙道:“这位难道就是成王爷?”
见眉目温和,芝兰玉树的立在一边,虽然不似君临墨那边抢眼,可却别有一番气质,于是称赞道:“果真是应了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啊!”
君祁阳谦逊道:“阿克蒙首领过誉了,真正举世无双的公子应该是齐国太子才对!”
萧子誉见君祁阳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笑道:“子誉许久就听说成王爷才思敏捷,足智多谋,成王爷才是真的过谦了。”
既然都是逢场作戏的场面,这高帽子你推我,我给你,君祁阳也就笑笑不说话了。
眸光静静的凝望着君临墨,萧子誉淡淡一笑,“宁王爷。”
君临墨看着萧子誉,他虽然如同当年一样喜爱白色,然而他的面容却比之前更为俊逸,周身的气度也不同了,沉稳中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贵气逼人,对比之下萧良辰还是逊色了几分。
他现在已经身为齐国的太子殿下啊,果真是……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二人的眼神短暂的相遇后,彼此都移开了目光。
赫连修抱着双臂打量了君临墨一番,突然道:“宁王爷,我们家素素最近还好吧?”
听到赫连修提到薄如素,君临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日她浓妆艳抹的鬼样子。
脸部肌肉抽了抽,半晌才身子僵硬道:“赫连王子放心,宁王妃她很好。”
她吃的好,睡的好,这几日不是去主院就是冬梅院,即便是在羽曦那碰了一鼻子灰,她心也大,竟丝毫不见尴尬,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可见脸皮有多厚……
赫连修听罢,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道:“素素虽然是本王子的义妹,可要是让本王子知道了她在你们秦国受了人欺负……哼哼,本王子可饶不了他!”
站在赫连修和萧子誉中间的赫连雪也补充道:“本公主也不会放过他!”
只要薄如素她不主动省事惹麻烦就对了,宁王府里谁敢欺负她?
君临墨心里吐槽了几句,又对略微站在他们后面一点的萧良辰和萧美景点点头:“三皇子,四公主。”
萧良辰也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宁王爷。”
萧美景偷偷的抬了抬眼皮瞧了一眼,又迅速的垂下了眸子。
两年不见,他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一张冰山脸……
君祁阳注意到了一直未说话的紫桑的脸色有些难看,于是关切道:“紫桑公主不舒服吗?”
因为关于这位秦国的宁王爷的传言她听过太多,难得今日能亲眼见到本人,所以刚才紫桑在见到君临墨第一眼的时候便一直盯着他,现在见他就像没看到自己一样,那种被忽略的不爽便开始在心里发酵。
虽然这个男人是秦国的战神,而自己也是鞑靼部落的骄傲,他为什么不看她一眼?
阿克蒙见状,也问道:“紫桑,怎么了?”
紫桑的视线没有离开君临墨,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只成了:“太阳太大,不舒服。”
君祁阳听罢,主动道:“大家一路上奔波必定累了,请先随我们去驿馆休息,宴会晚上开始。”
阿克蒙见君祁阳不仅彬彬有礼,而且又这般善于察言观色,不由的多了一份好感,“那就多谢成王爷和宁王爷了!”
君祁阳沉声道:“阿克蒙首领客气了。”顿了顿,又对君临墨道:“四弟,我带着鞑靼首领和三皇子、四公主往东驿馆去,你就带着齐国太子殿下和赫连王子他们去西驿馆。晚上宫宴上咱们再见!”
老皇帝一年前找司天监占卜了一下,据说驿馆位置有水最好,国运会更加昌盛,所以便修建了一座人工湖,将原先的大驿馆分隔成了东西两个小馆。
只不过,人工湖很大,从东驿馆要绕过人工湖到西驿馆,估计要半柱香的时间才行,这也是为什么君祁阳要与君临墨各自带着队伍的原因。
君临墨点点头,便对萧子誉、赫连修道:“请。”
“有劳宁王爷了。”萧子誉拱拱手,道。
“客气了。”君临墨说罢,便带着他们往西驿馆去了。
刚临近人工湖,水面的凉气便随着些许清风迎面而来,在炎炎夏日里给人带来一丝清爽。
湖面波光粼粼,荷花亭亭玉立之处,还有几只水鸭在敷水嬉戏,好不热闹。
再穿过一个假山,君临墨在一处布局精致,外观华丽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齐太子、赫连王子,西驿馆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你们尽管吩咐即可。”然后又对一个垂着头的下人道:“好好伺候齐太子和赫连王子。”
那下人道:“是,王爷。”
君临墨道:“几位赶紧休息吧,本王就不打扰了。”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见萧子誉和赫连修兄妹往屋子走,那下人也紧跟尾随,亦步亦趋。
萧子誉还有话想与赫连修说,所以挥挥手:“你下去吧,有需要本太子会喊你。”
谁知那下人却立着不动,不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赫连修有些不悦道:“下去!”
“哼,才几日不见,你脾气倒是大了嘛!”下人冷哼一声,抬起了脸。
虽然面前的脸陌生的很,但是那声音他不会听错,萧子誉眸光一亮,唇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一抹柔意:“素素。”
赫连修一听,自然也认得出薄如素来,一把拉她到眼前,捏着她的脸惊喜道:“小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素素姐姐!”赫连雪没想到会是薄如素,所以也很是意外,开心的扑了上去。
&bp;&bp;&bp;&bp;“王爷。”君临墨刚回到王府,便见杜江迎了上来。
“本王不在的时候,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吗?”君临墨一边往里走着,一边问道。
杜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余侧妃又往您书房里送了一碗银耳羹,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
好像从尚书府回来后,余侧妃便像是枯木逢春一样,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了许多。
只是,她对君临墨似乎比以前更上心了。
君临墨每日都会在书房里待几个时辰,余侧妃便会亲手做了吃食给他送书房里去。
虽然君临墨多次委婉拒绝,但是余侧妃却依旧如此。
余侧妃没有做错什么,她不纠缠,不吵闹,仅仅用自己的心意默默表达着对君临墨的爱。
就像是谁说过的那句话,爱不爱我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爱不爱你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多年前的君临墨,因为没有真正爱过,他不懂爱,所以他不止是冷落了余侧妃的身,同时也伤了她的心。
但是在他经历了与洛雪嫣之间那场刻骨铭心的爱后,他不能再那般对余侧妃了。
虽然不爱余侧妃,但是却要尊重她的爱。
两年前因为提出和离,余侧妃便如丢了一条命一样自此缠绵床榻许久。
身子渐渐恢复后,她又如遁入空门一样“与世隔绝”,画地为牢,将自己困了起来,不与人来往。
陪她回尚书府,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最近余尚书与平王走的有些近,剩下的便是可怜她多年未回家的怜悯心……
只是没想到,他的“虚情假意”,会让她变化这么大……
无奈的叹了口气,君临墨又问道:“夏荷院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杜江道:“王妃没来主院闹腾,也没去白侧妃那讨白眼,今个难得的没出夏荷院。”
君临墨冷哼一声,“今晚上有宴会,她指不定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别忘了,她可不是个安分的主!”
杜江觉得君临墨说的也对,薄如素一天到晚可没有闲着的时候,今天晚上那么多人都会去宫里赴宴,还有众多大臣及各自的家眷,估计她又要折腾一番了……
“墨哥哥……”这时候,乐妍迎上前,一身蓝色衣裙淡若芳华。
上次,薄如素那般信誓旦旦的确定洛雪嫣身上染了脏病,可是于正却说王府的药房里根本就无人去取药,也没有任何大夫上门来。
而且,洛雪嫣也没有表现出不适的症状来,只能说明薄如素是在故意抹黑她……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昨日他从书房回主院时,见洛雪嫣眼睛有些微红,大概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受了委屈吧。
她受了委屈,他当然心疼。
但是,时间越久,看着眼前这张小脸,他越是怀念之前没有失忆的洛雪嫣,他也更加明白当初爱上洛雪嫣的是什么了。
如果说,他只是为了信守多年前的约定,才在心里为她留着位子,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全天下的男人,没有不爱美貌的女子,他也不例外。
如果当初洛雪嫣救他的时候是一个丑女,那么他还会将玉佩给她吗?
不,答案是不会的,这也是后来让乐妍钻了空子的一小部分原因。
洛雪嫣的美,是乐妍及其他女子所无法睥睨的。
可是,她美的是不止是倾国倾城之容,而且还是她的心灵,她的气度,她的多才多艺。
她性子淡泊如水,从容如菊,隐忍又坚强,即便是受了再大的屈辱,也从没有过落泪的时候。
就算是有,也必定是伤到深处,痛到极限。
然而,现在的她,虽然也是如水,可是却是水一样的柔弱,失了她骨子里的那股韧劲,也没了她最吸引人的地方。
他喜欢她的依赖,但是却更想要她像过去一样,有自己的脾性,有自己的想法。
他希望她是一个完整的她,而不是一个精致的没有灵气的玩偶。
闲来无事的时候,他还是会翻看医书,查看有关人失忆的东西。
他想知道,一个人失忆了,性子究竟会不会变化,亦或者变化的是否成了另一个人。
但是,书中提到的不多,所以他也没有个头绪。
发现她脸色微红,便猜到应该站在门口等了许久,君临墨脸色缓和了几分,温和道:“嫣儿。”
“墨哥哥去了这么久,一定又热又渴,嫣儿让小厨房做了冰镇酸梅汤。”乐妍一边拉着君临墨往里面走,一边示意下人将酸梅汤端上来。
君临墨接过乐妍手里的碗,她的胳膊在他鼻间一扫而过,那香气好像与前两天又不一样了。
尝了一口酸梅汤,君临墨随口道:“今个换香粉了吗?这个闻起来比以前的清淡了许多。”
乐妍面色一僵,轻笑道:“是换了,墨哥哥不喜欢的话我等明日再换回来。”
师叔给她送来了药,身下那地方暂时不用再担心溃烂了,所以她也不需要味道浓重的脂粉来掩盖了,却没想到君临墨现在变得鼻子这么灵敏。
“不用,这个淡淡的,味道轻,挺好的。”君临墨放下碗,又道:“嫣儿,晚上我要去宫里赴宴,你若觉得在府中无趣,就去冬梅园找羽曦。”
乐妍乖巧的点点头,道:“嗯,墨哥哥放心的去就好,不用担心我。”
“王爷。”突然,秦峰进来了,似乎有事情要说的样子。
君临墨问道:“怎么了?”
秦峰支支吾吾的也不说话,君临墨见状,不悦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王爷,属下……”
见秦峰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君临墨只好道:“走吧,去书房!”
乐妍本来想着要与君临墨多相处会,但他一回来又要走,心里不禁不舒服起来,可面上也只能强忍着扮懂事,“墨哥哥,那我等你晚上回来。”
“我还不知道晚上的宫宴要何时才能结束,你早点睡,不必等我。”君临墨揉了揉乐妍的头发,便转身离开。
走出主院后,君临墨道:“说吧,什么事让你扭扭捏捏的说不出话来?”
秦峰道:“王爷,属下好像刚才在街上看到林南笙了?”
君临墨一听,果然脸色变得肃然:“林南笙?他现在人在哪里?”
秦峰道:“因为隔得远,所以属下也不确定,当时他是跟一个女子在一起的。后来属下本想跟踪他的,但是人太多就找不到了。”
“林南笙,林南笙……”君临墨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大脑飞快旋转。
他似乎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卫国灭亡,洛雪嫣跳楼,他便极少再去关注其他人或事。
就连当年被他偷偷救了的洛亦然,他也并未去派人监视过。
因为他知道,凭着洛亦然的一己之力根本就无法复国,何况他身子又弱的厉害,只怕是有心无力了。
当年趁着洛亦然昏迷的时候,将他送到山间,一来是想他安心养伤,二来是想他认清现实,不要再入世。
林南笙消失了这么久又突然出现,那么他知道洛亦然还活着吗?
&bp;&bp;&bp;&bp;白日里气温热的让人身上就像是着了火一样,似乎只有待在有冰块解暑的房间里,才不会被烤化了。
宫宴是设在晚上,永和宫里面因为铺了一层隔热琉璃,所以抵挡住了白天的炙热,再加上里面放了一池子冰块,所以凉爽的很。
太后没有出席宫宴,皇上、皇后坐在主位上,左侧是君临墨、君祁阳、君一航、平王、宣王等东道主,右侧是西域、齐国、鞑靼部落等贵客,再就是秦国的满朝大臣及各自的家眷,总之整个大殿里到处坐满了人。
开场一番寒暄之后,西域送上的是雪绸,是一种生活在雪山里的冰蚕吐丝而成 ,据说这世上这有两匹;齐国送上的是“落水珠”,鞑靼部落则是一张世间罕见的紫貂皮。
老皇帝先谢过众人,于是便安排了歌舞,大殿里便响起了一片丝竹管弦之声,以及舞姬们翩翩起舞的身影。
待酒过三旬后,目光落在萧子誉身上,老眼中神色幽幽,似笑非笑道:“两年不见,齐太子真是越发的风姿绰约了!”
两年前,萧子誉还是寄居在宁王府的凌月白的时候,老皇帝因为神医无言的原因,对凌月白的态度便说不上多和气。
即便是凌月白受君临墨之托给老皇帝诊脉治病,老皇帝也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然而没想到的是凌月白竟会摇身一变成了齐国二皇子,如今又是齐国太子,他自然也更不待见萧子誉了。
萧子誉抬眸,轻笑道:“秦国皇帝也是一如当年一样,神武不凡!”
皇后看着赫连雪等几个女子,笑盈盈道:“几位公主天生丽质,个个都是闭月羞花之貌,看起来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呢!”
前太子妃,现平王妃刘梦瑶也附和道:“母后说的是呢,也不知道以后有谁家公子能娶到几位公主呢!”
君承乾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刘梦瑶也不再是太子妃,虽然心中不甘心以后不能登上那皇后的凤位,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以来便没有女人挤进君承乾的后宫了,她便可以自己独占君承乾了。
在众人眼里,君承乾荒唐昏庸,在女人眼里也只空有几分皮相,但是在刘梦瑶心里,即便君承乾再烂,也是她的男人,总该是护短的。
她不担心这几位公主会与君承乾联姻,因为君承乾已经没有市场了。而且,除了自己,如今估计没有人会看上君承乾。
毕竟,赫连雪、萧美景,还有鞑靼部落的两位公主不可能屈就做侧妃,她们要嫁,比较之下只有还未娶妻的成王是最好的人选。
皇后自打君承乾被废后,也学乖了,懂得迎合皇上了。
今日诸国都带着公主来,所以她也早就猜度到了今日宴会的目的,便主动将话题给引了过来。
而刘梦瑶在宫中还需依仗着皇后,因此也极其配合。
赫连雪听罢,一下子视线落在萧子誉身上,然后又很快的移开,但是她的小举动还是被老皇帝看到了。
老皇帝抿了一口酒,若无其事道:“朕听说赫连公主擅舞,紫桑公主擅书,齐国四公主擅琴,紫棠小公主擅画。不知道今日几位公主,可否有幸让大家一饱眼福?”
他的目的,可不是简单的欣赏琴棋书画的。
西域多年来一直不插手三国的事情,但是这两年却渐渐大有入世的趋势;而新兴的鞑靼部落也有向四周扩张的意思,这样子下去,他一统天下的梦想便破灭了,所以也只能暂且用联姻的老法子稳定局势了。
这四人中,只有西域的赫连雪和鞑靼部落的紫桑二人最合适。
因为上次君临墨当众拒绝了萧美景,若是再将萧美景联婚给君祁阳,恐怕面子上说不过去。
再者,萧美景虽说是齐国皇帝唯一的公主,但是却比不上西域和鞑靼的公主,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修养气度,都不是老皇帝心目中的儿媳妇人选。
至于紫棠小公主,年纪太小不说,而且又体弱多病,整个人看上去就一副怯怯的模样,上不了大雅之堂。
只是,听说赫连雪前段时间在太子府居住了许久,再看到她刚才偷看萧子誉那娇羞的一眼,怕是她已经心仪萧子誉了……
老皇帝的话一落,在场之人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这四个姑娘。
除了紫棠小公主略显惊恐,其他三位都是一脸的沉着冷静。
君祁阳当然也知道老皇帝的心思,举着酒杯一脸淡淡,让人瞧不出心中所想。
今日宴会似乎本就不管君临墨的事情,他一心记挂着洛雪嫣,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薄如素坐在君临墨身边,见他坐下来没多久就像屁股下面有针扎一样坐立不安,冷笑一声,“王爷果真是对洛夫人疼的很哪,才出门多长时间,就如此不舍!早知道如此,王爷您就该带着她一块入宫了!”
顿了顿,又恍然大悟道:“素素忘了,今晚这宴会不同寻常,妾侍什么的身份是不能来的!”
君临墨听罢,一双犀利的眸子狠狠的瞪着她,压低了声音,怒声道:“薄如素,你在本王心里,连一个妾侍都不如!”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抬手撩起筷子,快准狠的插在一只烤鸡的背上,幽幽道:“同理,王爷你在素素眼里,连一只鸡都不如!”
竟骂他连鸡都不如?深吸一口气,君临墨的脸色果然不好看的很。
薄如素唇间笑意渐冷,突然又问道:“知道公鸡为什么会打鸣吗?”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的不是君临墨,而是隔着一张桌子的君一航。
在刚才薄如素与君临墨你嘲我讽的时候,他便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君临墨大婚那日,他虽然没有去参加,但后来还是听说了许多关于君临墨这位新王妃的传言。
据说她医术高明,性子古怪,又厚颜无耻,这些他没见过,所以也没法评判;据说牙尖嘴利,巧舌如簧,他刚才是见识过了。
这天底下,除了薄如素,还真没人敢这般对君临墨。
洛雪嫣醒来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馨月,绿芜等人都去了宁王府去探望她,似乎所有以前的知己好友里,只有他没有去。
他身子弱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则是他不敢去见她。
毕竟,那份感情好不容易埋葬在心底两年,已经随着日子渐渐平缓沉寂,他怕一见到她又会动摇。
还有,赵珊珊是个好姑娘,他不能负了她……
本以为他在看到抢了洛雪嫣王妃之位的女人后也会横眉冷目,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竟硬是讨厌不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
&bp;&bp;&bp;&bp;薄如素一怔,没想到君一航会突然发问,愣愣的看着他那张有了健康血色的脸,半晌才道:“大部分鸟在晚上都是看不到东西的,公鸡也是一样。在夜里,它们随时都有可能受到攻击,所以感到非常不安。”
“到了清晨,公鸡的眼睛又能够看得到东西了,于是兴奋得不得了。为了表达这种兴奋的心情,公鸡就兴奋的打起鸣来,这也是公鸡对于光刺激的一种本能反应。”
君一航第一次听说公鸡的眼睛原来是在晚上看不见的,一时之间又多看了薄如素一眼,“那与我四哥又有什么关系?”
薄如素不屑的冷哼一声,耸了耸肩,无畏道:“本王妃对你四哥痴心一片,他不止晚上看不见我,连白天也一样,难道不是连鸡都不如吗?还是说,光刺激的他还不够?”
“我四哥他……”
君一航本想开口维护君临墨,但是话到了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最终还是沉默了。
君临墨心里只有洛雪嫣,又哪里有别的女子的位置?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如此。
即便是她薄如素死缠烂打,估计君临墨也不屑一顾的。
几人的谈话自然也入了君祁阳的耳,放下酒杯,意味深长道:“宁王妃真是学识渊博啊,我们兄弟几个算是领教了。”
绕来绕去,还是没有避过君临墨的眼睛。
什么公鸡为什么打鸣?她根本就是直接针对着君临墨的眼睛而来,暗骂君临墨冷落了她罢了。
既然她如此在意君临墨,那么为何上次还要费尽心机的找自己合作?
她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薄如素唇角轻扬,挑眉道:“成王爷谬赞了。”
众人没有注意到君临墨这边,因为鞑靼首领“哈哈哈”的笑声太过豪迈,一下子将他们的声音给压住了。
只见鞑靼首领阿克蒙沉声道:“本首领听说你们秦国的公主也是多才多艺的很,今个大家难得齐聚一堂,不如就比一比如何?看看是你们的公主厉害,还是我的紫桑公主强!”
阿克蒙性子虽然直爽,但是游牧民族好胜心也强,他的紫桑公主骑马射箭厉害不说,就那一手的字也拿的出手,所以便想比试一番。
馨月一听,立即条件反射的看向老皇帝,眼中划过一丝紧张。
老皇帝膝下只有馨月一位公主,上次馨月输给了薄如素,若是这次再输了,那不免的在众人面前丢了秦国的脸。
思忖片刻,老皇帝笑道:“也好,几位公主切磋一下,也算是给大家添个乐子了!
君祁阳给了馨月一个安心的眼神,馨月点点头,调整了心态与其他几位公主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
君临墨的眼睛瞎了后,当年是换了听音的。
就如同君承乾机会别人议论他的腿一样,他当然也忌讳别人提到他的眼睛。
薄唇紧抿,君临墨缓缓道:“薄如素。”
“何事?”薄如素冷眼望着君临墨,两人一副相看两厌的模样。
君临墨憋屈了半天,最终吐出一句“你……适可而止。”
其实他是想说,你到底要什么?我给你,请不要整日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也不要在宁王府里折腾了,他和宁王府真的招待不起她这尊大佛了!
他,快被她给气死了,却又拿她无奈……
薄如素眸光微动,神色莫辨,缓缓道:“不可能。”
她对他,还没做什么呢?欠了她那么多的债,怎么就能说算就算?
他与她之间,不死不休……
“王妃,要不你换道菜吧?”见薄如素沉着脸与鸡腿做斗争,清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道:“您要是想吃,回王府奴婢给您做。”
一整只鸡被薄如素的筷子给硬生生的戳烂了,然而鸡腿却还是撕不下来。
薄如素似乎将盘子里的鸡当成敌人,咬牙道:“不行,我今个就是要吃了它。”
对面的萧子誉看着薄如素筷子夹着一只鸡腿硬是拽不下来,后来竟不死心的弃了筷子直接上手,不由得轻笑了出声。
以前倒是没发现,她竟对吃的如此执着,性子真是变了……
听到萧子誉发笑,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又望向正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往嘴里塞的薄如素身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唉,宁王妃真是……太粗鲁了!”
“啧啧,怎么能直接用手呢!”
“可不是嘛,太丢人了,咱们秦国的脸面哟!”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君临墨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他凌厉的眼神瞬间让大家闭了嘴。
薄如素虽然动作的确不雅,可到底她现在也是代表着他宁王府的身份。
他们私底下如何关系恶劣那是他们的事情,但是眼下当着西域、齐国和鞑靼部落,不能让人看笑话。
忍着心头对薄如素的厌恶,君临墨眸光暗了暗,然后缓缓用帕子擦了擦薄如素手上的油渍,一字一句道:“用筷子。”
他的语气很冷,但是很轻,以至于离着远的众人以为误以为他那是温柔,贴心。
薄如素手里的鸡腿一颤,目光透过君临墨的肩膀,与萧子誉幽深的眼神相遇,心就像被什么突然一撞,有些微疼。
“啪”的一声,鸡腿顺势掉在了地上。
见萧子誉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关心,薄如素笑着摇摇头示意他放心。
从紫桑落座开始,她便将视线一直落在薄如素这个女人身上。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她是坐在君临墨身边的女人。
她看着薄如素与君临墨低声私语,二人靠的那么近,那亲密无间的样子顿时心里不舒服的厉害。
如果硬要找出这不舒服的根底,那便是她紫桑现在对这个宁王爷产生了兴趣。
她是他们鞑靼部落最尊贵的公主,必定要配上天下最强大的男人。
而且,对于君临墨自戳双目的事情她也早有耳闻,如此一个痴心不移的男人,她更要得到不可!
美眸一转,紫桑突然开口道:“秦国皇帝,琴棋书画这四项中各有我们擅长的,所以比试起来恐怕有失公平。”
“紫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由我、紫棠、赫连公主、美景四个人组成外邦队。你们现在已有了馨月公主,需再从在座的女子中挑选三个人组成秦国队。我们以队伍的方式来比试琴棋书画,每个项目都是一对一,这样可好?”
“哦?”老皇帝听罢,有些意外,他竟没想到这个紫桑公主竟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
而且,还明确分成了外邦队与秦国队,这是把小女儿家的切磋变成了国家与国家颜面的比试了。
不知道赫连雪的舞艺如何,但是老皇帝却知道馨月的水平。
看了看在座的女子们,老皇帝的眉头皱了皱,除了薄如素能与馨月并肩作战,似乎还真没了。
只是,琴棋书画,还差两个人呢!
察觉到老皇帝的眼睛也跟紫桑一样一直盯着自己,薄如素一眼便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这宴会才进行了多久,他们就不安份了?
这位紫桑是故意来挑衅她,让她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当年的云宁郡主。难道为的也是君临墨吗?
君临墨啊君临墨,你究竟是有什么好?连这紫桑公主也对你一见钟情?
冷笑一声,借着君临墨的袖子重新擦了一下手。待确定手上一丁点油渍都没有后,薄如素优雅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如清泉一般渐入人心,眸子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灿烂:“几位公主惊才艳艳不假,但是我们秦国女子也不差。既然紫桑公主想一较高下,那么我们没有不从的道理!”
看着袖子上的一片油渍,君临墨眉头间的沟壑更深,而对面的萧子誉却唇角弯了弯。
君祁阳注意到了这两个男人不同的神色变化,看着薄如素的眼神更加复杂起来。
这个宁王妃啊,果真是与众不同……
莲步轻移的移到大殿中央,薄如素轻笑道:“不过,我们只需两个人就好。”
她的笑容从容淡定,骨子里散发着的自信又引的众人一阵唏嘘。
“呀,这宁王妃怎么敢夸下海口,万一输了可怎么办?”
“是啊,输了咱们的脸面可就没了!”
“唉,宁王妃可真是自大!”
……
老皇帝略有不悦道:“宁王妃,不可胡闹!”
他只见过薄如素的凤舞九天,虽说的确是一舞惊人,可也不能如此自负,毕竟对方可是四个人。
双拳难敌四手,薄如素与馨月两个人怎么可能赢了四个人?
紫桑也扬着下巴道:“宁王妃自信是好事,可也要有度才行。别到时候我们赢了你们,你们说我们以多赢少,胜之不武,你们再从中选两个人!”
萧美景曾见识过当年洛雪嫣连赢云宁郡主十局的场面,那时候的洛雪嫣低调淡然也没薄如素这个女人如此嚣张,她忽然好想领略一下。虽没说话,但看着薄如素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深意。
赫连雪心里倒是没有什么胜负的概念,自己与薄如素朝夕相处了两年,清楚她的实力,一见她从席中出来了,对着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素素姐姐。”
薄如素对赫连雪眨了眨眼睛,话虽是对着老皇帝说的,可眼睛却是看向紫桑公主的,“我既敢放话,自然有十分的把握。不必说我与馨月两个人就能赢得了你们,只我薄如素一个人也能让你们输的一败涂地!”
馨月身子一晃,差点没有站稳脚,小脸满是不敢置信。
薄如素她是疯了吗?要死也别拉着自己垫背啊!
她以为她是谁,是可以连赢云宁十局的洛雪嫣吗?
薄如素这番狂妄的话,让众人惊得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大殿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bp;&bp;&bp;&bp;“宁王妃,说大话可要闪着舌头的。”紫桑未料到薄如素如此的目中无人,小脸因愤怒有些涨红,毫不客气道:“本公主建议你还是再找两个帮手,免得一会输的太惨!”
馨月也知道此次比赛意义重大,她们输不得,因此压低了声音对薄如素道:“你想逞能抢风头我不拦着你,但是你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才行!她们四个人,纵使你舞艺赢得了赫连雪,其他三个人呢?”
见薄如素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声音里不禁带了一丝怒气:“薄如素,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她可真不是大发善心的担心薄如素,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刚才也牵扯到了她自己,所以她才会如此着急。
薄如素笑了笑,不置而否,淡淡道:“既然你怕输,那么便由我一人比试岂不是更好?输了与你也没有半点关系,责任我一人担着!”
“你!”没想到薄如素竟如此的冥顽不灵,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暗骂道:“不知好歹!”
见薄如素与馨月二人小声交谈,紫桑皱眉道:“二位嘀嘀咕咕了这么久,商量的如何?要从在座的女子中找哪两位?”
“还是说,秦国除了你们两个人,再找不到其他能登得上台面的女子了?”顿了顿,紫桑又冷笑道:“哼,罢了,还是不比了吧,免得你们再丢人现眼!”
她这话一落,瞬间让在座的秦国女子们不由得恼怒起来。
“这紫桑公主真是太过分,竟这么看不起人!”
“对,狗眼看人低!”
“哼,鞑靼人本就野蛮,真是一点公主的气度也没有!”
……
听着女眷们在下面同仇敌忾的指责着自己,紫桑面色不改,只是一双杏眼直直的盯着薄如素。
鞑靼首领一边抚着络腮胡子,一边爽朗大笑道:“哈哈哈,紫桑说的对,我们不以多欺少,比试要公平才对!”
“皇上,不管在座的哪个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之人,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出类拔萃,才貌双全。”薄如素没有理会紫桑,而是转身直接对老皇帝道:“紫桑公主似乎有些不相信素素一人便能赢得了她们四人,那么不如就好好的比试一番,也好让紫桑公主明白,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薄如素把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老皇帝已经骑虎难下,面色纠结道:“这……”
大概是知道老皇帝在顾及什么,薄如素便提高了声音,信誓旦旦道:“皇上放心,素素一定不会给您丢脸,也断然不会丢了咱们秦国女子的脸!”
老皇帝见薄如素如此坚定自信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点头道:“宁王妃说的对,我泱泱大国人才辈出,只需一人便可代表!”
深深的看了薄如素一眼,老皇帝对站在一旁略显尴尬的馨月道:“馨月,你回来吧。”
“是!”馨月犹豫片刻,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后,便回到了云贵妃身边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试。
她刚坐下,随意的望了人群一眼,忽然身子一颤,小脸很是激动。
云贵妃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馨月眸中是不自觉的温柔和羞涩,慌忙的移开眼睛:“没事。”
云贵妃觉得奇怪,便看向对面,只见刚加了一个座位,那是刚归来的肖毅。
这几年她也知道馨月与肖毅的事情,暗叹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后,便对肖毅礼貌性的点点头。
肖毅家世清白,也算是个青年才俊,又难得馨月喜欢,所以云贵妃也就默许了,只等着哪天求皇上赐婚了。
“皇上,既然一会要比赛了,那么何人做裁判呢?”这时候,皇后突然出声道。
老皇帝思忖过后,道:“外邦队的齐太子、三皇子、赫连王子,还有鞑靼首领四人,秦国队有成王、宁王、瑞王爷,再加上……嗯,再加上宣王,由他们八人做裁判吧!”
“比试书/画的时候,在作完后可以隐去姓名,让大家公平评判;比试琴艺的时候,八位裁判可以蒙上眼睛,仅仅凭着耳朵去评判琴技的高低;比试舞蹈的时候,双方便都蒙着面吧,以舞姿的优美来取胜!”老皇帝说罢,又问了一下众人:“这样可好?”
大家听罢,都觉得老皇帝这个法子还算公平,便都点头。
薄如素转头对脸色更加阴沉的紫桑嬉笑道:“紫桑公主,一会你可不要输的太惨哦!”
她用的是一个“你”字,是明显的将紫桑与其他三人划分出来了,针对是只是紫桑一人,而不是整个外邦队。
听到薄如素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紫桑咬牙切齿道:“薄如素,不要太得意,本公主会让你输的满地找牙!”
赫连雪听到紫桑的话后,不满道:“喂,你好过分,怎么能……”
见坐在座位上的赫连修对着自己摇摇头,赫连雪只能闭了嘴,但看着紫桑的眼神明显的不喜。
虽然她们现在是同一个队伍,可这样的队友真的好讨厌。
萧美景微微一笑,呵呵,似乎越来越有意思。
这个紫桑公主啊,还是年纪太小了,真有点像当年争强好胜的云宁郡主。
只是,薄如素会是第二个洛雪嫣吗?
薄如素瞧着萧美景那略含深意的一笑,发现两年不见,她身上确实多了点成熟。
耸了耸肩,薄如素无畏道:“那就拭目以待咯!”
在场的男子们虽然也觉得紫桑的话有些不妥,可大家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毕竟这是小女儿之间的事情,他们不便开口。
君临墨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往嘴里灌去,一脸的漠不关心。
紫桑咄咄逼人,这样的画面有些熟悉,太像两年前云宁生辰宴会那次,似乎也有一个人面对云宁的挑衅淡然处之,沉着冷静,连赢了十局。
那人,是名震天下的卫国公主洛雪嫣,是他的嫣儿,宁王妃……
当然,现在站在大殿里的女人也是他的宁王妃。
只是,她以为宁王妃的位子就这么好坐吗?他倒是要看看,一会她该如何为自己解围。
君祁阳余光注意到了君临墨嘴边的冷笑,沉声道:“四弟,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那位紫桑公主虽然性子直率,但是也是个极爱钻牛角尖的姑娘。”
大殿中央,馨月脸色难看,比较之下薄如素要轻松的多。
君临墨抿了抿唇,缓缓道:“她既敢上去,是输是赢,看她的造化吧!”
被君祁阳这么一问,他忽然也想知道一会薄如素是如何以一敌四的。
这样想着,心里竟有些隐隐期待起来。
对面,萧良辰见萧子誉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静静的凝视着薄如素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道:“太子殿下对宁王妃似乎是有些不同啊!”
萧子誉理了理一丝不乱的袍子,似笑非笑道:“三皇子对紫桑公主似乎也别有用心啊!”
参加宫宴之前,萧良辰与紫桑一同从东驿馆出来,言语之间略有讨好之意,但是无奈紫桑爱搭不理的,让他好不尴尬。
看着眼下,估计紫桑的心是挂在君临墨身上了……
萧良辰身子一僵,“呵呵”两声便将话题又扯到了大殿上的比试。
&bp;&bp;&bp;&bp;待薄如素与紫桑为首的外邦队四人准备好后,老皇帝对贾公公道:“小贾,开始吧!”
贾公公清了清嗓子,大声道:“第一句,琴艺比试!”
说罢,便示意几位小太监端着盘子走到八位裁判面前,“为了公平起见,请裁判们蒙上眼睛。”
君临墨、萧子誉等人拿起墨色绸子在眼睛蒙上后,贾公公提高了尖细的嗓音,“开始!”
与薄如素比试琴艺的人是鞑靼部落的小公子紫棠,因为她年纪笑,所以便由她先弹奏。
紫棠一袭浅紫色长裙包裹着纤瘦的身子,如弱柳扶风一般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琴案前,清澈的眼睛怯怯的望了一下在场众人,咽了一口唾沫,终于鼓足勇气挑拨起琴弦来。
她的琴音柔柔的,但是却不难听,就像她的人一样,娇弱弱的,让人不由得心生一种怜惜。
紫棠,紫棠,薄如素在唇边轻轻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了曾经皇兄送给自己的那盆四季海棠,心顿时揪在了一起。
前几日,她明知白羽曦厌恶自己,可还是时不时的主动上门冬梅院。
她这样厚脸皮,不止是想要通过多多相处培养与白羽曦的之间的感情,而且还想多看几眼四季海棠。
四季海棠是海棠中种类极其珍贵的品种,所以很难养,但是四季海棠却在白羽曦的照料下比之前更娇艳了,可见她是用了心思的。
皇兄……
脑海中又浮现出洛亦然那温润如玉的模样,薄如素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掐着手心,细长的指甲陷入手心,那尖锐的疼痛似乎比她心里的疼痛要舒服些。
抬头,薄如素幽暗冷冽的眸子像两把利剑一眼射向了蒙着眼睛的君临墨。
国破家亡之恨,她要从他身上讨回来;父皇和皇兄的死,她更要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即便是眼睛看不到,可是君临墨竟也能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薄唇紧抿,他心中暗暗猜测这目光的主人会是何人。
薄如素见他眉头紧锁,冷笑一声便敛去了眼中恨意,继续欣赏着紫棠的琴声。
紫棠的琴技算是娴熟,大概是渐渐入了佳境,人看上去也不像最开始一样忐忑小心了,所以琴音婉转动听,像是潺潺流水一样,又像是百灵歌唱,听者就像在欣赏大自然最美得风景,使人心旷神怡。
一曲作罢,紫棠收回手,未长开的小脸又换上了最初的谨慎,福了福身子便退了下去,重新站好。
“好,好!”
听到紫棠的琴音得到了一片掌声,紫桑得意的挑了挑看向薄如素,那意思不言而喻依旧透着**裸的挑衅。
贾公公对薄如素点点头,示意该她上场了。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大大方方的也坐在了琴案前,先是用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
凝气深思,一串天籁之音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徒然在殿上响起。
琴声开始同紫棠的一般委婉,但是其中却又夹带着刚毅,券券而来,又似高尚流水,汩汩韵味。
手起滑落之间,清幽绕梁,皎洁之如。抚下一把急促,叹一声高山流水,清澈的像一副水墨,宁寂不失典雅;抖一声舒缓,落下一笔惆怅,或明、或散、或亢、或缠绵。
君临墨不知不觉间,刚才紧缩的眉头随着琴声舒缓起来。
在听到刚才第一个音起的时候,萧子誉心下便知道此人才是薄如素,扬起的唇角弧度又深了一些。
其他几位裁判也是一副沉醉其中的表情,这让紫桑捏着帕子的手更是不甘心了。
忽然,琴声一转,“噌噌噌”的又似铁马冰河一样,竟带着十面埋伏的杀气,像是将一副沙场上千军万马征战的悲壮场面描绘在了众人眼前,蓦然的让人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薄如素的脸色也跟着琴音一样,渐渐寒若冰霜,手下挑琴的力度也用力起来,一下下发狠着,仿佛以手做刀剑,手下之琴便是那此生最痛恨之人,而她正在将他千刀万剐。
“王妃……”注意到薄如素的手指已经被琴弦割出了血,清雅小声的捂着嘴,面色微白。
萧子誉听出琴音里传透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又听到了清雅的低呼,心下一惊,手立即抬起想要扯下眼睛上的步,但是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双手攥拳,心疼不已。
君临墨在琴声转换的时候也猜出了弹琴之人是薄如素,平缓的眉头又紧了起来。
这琴声……为什么越听越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为什么……
余光瞥见清雅竟两眼含泪,薄如素咬了咬唇,强力压制住内心的滔天怨恨,闭了闭眼,试着放慢手下的节奏。
虽然不似刚才那样杀气腾腾,可是也是哀伤无限,轻而易举的勾起了众人心里最为柔软的部分。
到了动情处,使人闻者伤心,听着落泪。
“呜呜呜……我竟想到了我那死去的老娘!”
“是啊,太感人了……我也……呜呜呜……”
……
随着琴音又变得柔和起来,薄如素的心境也平和了,再睁开眼已经恢复了清明。
大家的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身上,一颗心似乎都被她给主宰,琴声袅袅,瞬间大殿又恢复了鸟语花香的气氛。
当最后一个琴音停止的时候,大殿内静的出奇。
“好,太好听了!”
“宁王妃琴艺简直就是巅峰造假,恐怕连那卫国公……”
“嘘,别再提卫国公主了,要让皇上听到又要忌讳了!”
……
“啪啪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先第一声叫好,总之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鞑靼部落的首领阿克蒙,大家都一致的鼓起掌来。
薄如素随意的用袖子擦了一下被鲜血染红的指尖,起身站回到紫棠身边。
“下面,进行投票!”贾公公再次示意小太监们将盛放着竹签的盘子摆在八位裁判面前,大声道:“投给第一位的,请举手!”
裁判们摘掉绸子,拿起竹签,但是各自却都没动。
紫桑和鞑靼首领没料到竟没有一个人给紫棠投票,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
贾公公等了一会,尴尬道:“投给第二位的,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大家不约而同的看着一脸淡然的薄如素,齐齐举起了竹签,顿时场内掌声雷动。
&bp;&bp;&bp;&bp;“姐姐……”紫棠虽然琴艺不错,但确是第一次出席这么大的场面,又一票都没得,因此红着眼睛,弱弱的看向了紫桑。
紫桑的母亲在生紫棠的时候大出血撒手人寰,只留下来先天心脏不好、体弱多病的紫棠,所以紫桑的性子虽偶尔有些刁蛮,可她素日里却最是疼爱这个小妹妹,不仅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紫棠,而且更容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
将紫棠拉到身边,紫桑一脸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耐心安慰道:“紫棠乖,你年纪还小,输了没什么大不了,姐姐一会给你赢回来!”
说罢,又眸子里燃着怒火一般射向薄如素,“这只是才第一局而已,后面还有三局呢,我就不信她能赢到底!”
鞑靼首领听到了紫桑的话后,也调整了一下面色,静等着后面来扳回来。
“皇上,是否现在要开始第二局?”贾公公给老皇帝上了一杯茶后,主动道。
老皇帝心情似乎很好,笑道:“第二局比试舞艺,二位是否需要先稍作休息?”
其实,他这话问的是薄如素,毕竟刚才刚比过琴艺,要是再紧接着下面的比试,怕她吃不消。
与薄如素比试舞蹈的人是赫连雪,她也担心道:“素素姐姐,要不你先休息会?”
薄如素温婉一笑,“没事,继续比!”
她的一开场便赢的出彩,这让在座所有的秦国人都激动不已。
不止是男人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着惊艳,就连女子们也不见嫉恨,而是满满的敬佩。
因为,薄如素出战,代表的是整个秦国女子。
她赢了,便像是她们自己也赢了一般,因此对薄如素信心百倍,很是期待。
见薄如素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老皇帝又问道:“宁王妃和赫连公主是否需要准备些什么?”
比试舞艺,自然要身着方便跳舞的衣服才行,然而看着薄如素与赫连雪二人,她们今日都是正统的宫装,应该不利于等会的舞蹈动作。
薄如素与赫连雪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需要。”
二人说罢,又相互默契的一笑。
大家还是头一次看到比试双方如此的和谐友好,但是也想到薄如素与赫连雪感情深厚来,便也不以为奇了。
“平王妃,你带着宁王妃与赫连公主去准备准备吧!”皇后吩咐了刘梦瑶后,又对二人道:“若是缺了什么,再回来给本宫说!”
皇后膝下只有前太子君承乾一个儿子,刘梦瑶作为儿媳妇也像半个女儿一样,再加上刘梦瑶也会察言观色,这么多年来一口一个“母后”哄着皇后开心,也全成了她的贴心小棉袄,她的宫里刘梦瑶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刘梦瑶从座位上站起来,笑道:“宁王妃,赫连公主,请跟我来吧!”
薄如素和赫连雪点点头,便跟在刘梦瑶身后准备往后殿去。
赫连雪前脚刚抬起,只听到紫桑突然道:“赫连雪!”
微微一怔,赫连雪回头不解道:“做什么?”
紫桑上前几步,神色肃然道:“既然是比试,一定要公平公正才行。本公主知道你与宁王妃姐妹情深,但是你不得徇私故意输给她,否则……”
“够了!”赫连雪不耐烦的拜拜手,瞪着紫桑道:“紫桑公主,你以为我赫连雪是什么人?不用你说我也自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的,否则这不仅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同样对素素姐姐的不尊重!”
转头望着薄如素,赫连雪吐了吐舌头,“再说了,我一直都想找机会跟素素姐姐切磋一番呢,今天刚好是个机会,我又怎么会放过?”
赫连雪的性子单纯俏皮,就像是曾经同样不谙世事的绿芜和馨月一样,但是如今的那两人却厌恶她厉害……
薄如素宠溺着摸了摸她的头,不屑的看了紫桑一眼,然后拉着赫连雪的手下去了。
“宁王妃,赫连公主,请问需要什么样的舞衣?”刘梦瑶笑眯眯的,一脸的和气。
自从上次宫宴,她用了薄如素给的药膏抹脸后,脸上的疤痕果然一点点的淡去了,略施粉黛根本就看不出来。
估计着再用药一段时间,她的脸又会恢复如初了,所以她对薄如素的态度又怎么不会和颜悦色?
再者,老皇帝想在赫连雪与紫桑之间选一个给成王做王妃。
先不说老皇帝更属意赫连雪,单说紫桑刚才已经将大家都得罪遍了,就不可能被接受。
而且,赫连雪与薄如素感情又不错,刘梦瑶对她也自然而然的热情起来。
想着两年前,同样是在宫宴上,同样是跟着刘梦瑶去换衣服,那时候的她不仅对自己冷嘲热讽,而且为了让自己在大庭广之下出丑,竟使坏的剪断了舞衣后面的绑带,薄如素便心里狠狠将她逼视了一番。
刘梦瑶已经不需要带面纱了,等那瓶子药用完,药性里的毒便在她体内种下了……
赫连雪想了想,美眸一转,附在对薄如素耳边,小声道:“素素姐姐,你跳西域的‘桃夭’,我跳以前你教我的‘绿腰’可好?反正都蒙着面,谁也认不出咱们来!”
‘绿腰’,如名字一样,需要腰肢动作柔的似绿柳一般,节奏平缓,突出舞腰和舞袖的特点,轻盈之极、娟秀之极、典雅之极。
她原先闲着没事的时候随便跳过一次,却没想到被赫连雪看到了,硬是缠着她学。
当然,她也从赫连雪那学了西域舞。
“桃夭”与“绿腰”纯粹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舞蹈,奔放热情不算,而且穿着打扮略微暴露,动作极近诱惑……
今晚在场的那么多男人,这个小东西竟敢让她跳西域舞?
手在赫连雪脸上捏了捏,薄如素冷哼道:“小东西,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老实交代!”
赫连雪拉着薄如素的袖子,嘟嘴撒娇道:“素素姐姐……求你啦,拜托拜托!”
她当然不能告诉薄如素,这支“绿腰”是她想要跳给萧子誉的,她要将她绵绵的爱意通过这柔柔的舞姿传递给他。
“罢了罢了,我依了你,你快松手吧!”赫连雪摇着的是薄如素手上的那只胳膊,禁不住她的撒娇,薄如素只能应了,然后又对刘梦瑶吩咐准备何种舞衣。
“凤舞九天”是她的招牌舞,之前在西域的时候,君临墨、萧子誉、萧良辰等人已经见过,所以不能再跳了。
刘梦瑶听罢,立即张大嘴巴,不敢置信道:“宁王妃……你……你确定?”
薄如素无奈的看了一下捂着嘴偷笑的赫连雪,点头:“确定!”
见刘梦瑶满脸怪异的离开后,薄如素轻叹一声,“这‘桃夭’一出,恐怕落在旁人眼里,又是惊世骇俗的一支艳舞了!”
“呸呸呸,姐姐你说什么呢?那根本不是艳舞好不好?”赫连雪怎么能容忍有人说她们西域的“桃夭”是艳舞,撅着小嘴道:“哼哼,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自然无法领略到‘桃夭’的美!不过,这世间大概也只有姐姐才能跳出‘桃夭’的绝美吧!”
“小东西,什么话都给你说了!”薄如素手轻点了一下赫连雪额头,佯怒道。
赫连雪嘻嘻笑道:“素素姐姐最好啦!”
待刘梦瑶将舞衣送来后,她便回了大殿,只留下薄如素和赫连雪二人各自换衣化妆。
&bp;&bp;&bp;&bp;夜色朦胧,就在大家焦急等待的时候,随着一支悠扬的乐曲响起,只见一个白衣墨发的女子踩着细碎的舞步飘然出场。
她身材曼妙,腰间的褶裙随着旋转如盛开的花蕊一样轻轻绽放。
随着曲调的细微变化,女子一跃而起,长长的水袖自手中飘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在月光的映照下,她轻盈的舞姿柔美动人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风吹仙袂,遮在脸上的面纱被风吹起,却依旧让在座之人看不清这跳舞的女子,究竟是宁王妃薄如素还是西域赫连雪。
但是,不管是谁,他们都被她那柔意绵绵的舞姿给吸引住了,迷醉了眼,也迷醉了心。
轻甩的水袖,慢拧的腰肢,甜甜的笑容掩藏在白纱后,赫连雪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直直的落在萧子誉身上,长长的黑发在风中缠绕,风姿万千。
赫连修望着舞台上尽情绽放自己风情的赫连雪,微微的叹了口气:“一直都觉得雪儿还是个小丫头,现在看来,她是真的长大了!”
说罢,转头意味深长的对萧子誉道:“子誉兄……你觉得雪儿这支舞如何?”
若说之前他没有看透赫连雪的心思,但是此时就算是再迟钝也忽然明白了。
她的妹妹啊,竟对萧子誉上了心,可萧子誉的心早就……
萧子誉望着赫连雪的眼底一片温和,抿了一口清酒,沉声道:“舞姿曼妙,身段优美。”顿了顿,又轻声道:“但是,雪儿年纪太小,还是少了几分神韵。”
赫连修眸光暗了暗,半晌才神色莫辨的缓缓道:“即便是神形兼备,恐怕也难以入得你的眼。”
“赫连兄又何尝不是?”萧子誉当然明白赫连修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真诚道:“雪儿单纯率真,我与赫连兄一样,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护着她。”
这两年,他不是没有感觉到赫连雪对自己的不同,当初只以为她像依赖哥哥一样喜欢缠着他,但是随着这段时间在太子府的相处,他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许多东西。
赫连雪对他的感情,要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的许多。
因为这几年他待赫连雪始终如妹妹一般,所以他从未往男女方面上想。
再者,就像是赫连修所说,他的眼里、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这世间的任何女子都无法让他动摇……
当然,他心上那人,也同样是赫连修藏在心底深处的人。
爱而不得,只能默默的守护观望,他们二人算是真的同病相怜啊!
赫连修深深的看着萧子誉片刻,无奈道:“但愿某天雪儿自己能想开吧!”
感情的事情不能一厢情愿,何况赫连雪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兴许没多久又会转移心思也说不定,他们也只能期待将来赫连雪会遇到一个真心待她好的男子了……
就连他自己,也只能尽力克制,故意装作一副无畏的样子,骗了她,也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萧良辰听着两人隐晦的对话,开始猜度其中深意。
赫连雪心仪萧子誉不假,可是依着赫连修的话,似乎萧子誉心中另有他人,那么这个女子会是谁呢?
想到萧子誉看薄如素时那不自觉透露出温柔的眼神,萧良辰眯了眯眼睛,难道是她?
前面赫连雪跳舞的时候,后殿的屋子里,丫鬟已经让薄如素给请出去了,只留她自己一人。
梳妆台前,薄如素对镜上妆。
素手轻扬,抬手拿起一只眉笔,轻轻在脸上勾出细细的眉峰,斜入鬓角的冷艳妖娆;大大的眼睛在勾画的又黑又浓的眼线下显得更加顾盼生辉;手指在白色的香粉里沾了少许抹在鼻梁上,小巧的鼻子看起来更加挺拔。又在两颊涂了些腮红,用口脂沾了沾红唇,薄如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
最后在额间轻点朱砂,娇媚动人。那微微勾起的朱唇,嫣红如血。
将三千秀发散开,薄如素用桃木梳子梳理一番,然后顺着发梢开始一点点往上卷,卷到中间盘成了凤尾髻,然后又从头顶开始将头发开始稍微往外挑出来一些,使发丝看起来有些不经意的散落,带着一股慵懒妩媚。
随手从一旁花瓶里挑了一只紫丁香插入发间,薄如素最后用一只古朴的钗子固定好,一个别样的发髻便完成了。
看了看刘梦瑶准备的舞衣,那舞衣虽然是她要的红色紧身款,可却还不是她要的效果。
她要的衣服,要裸露着后背和大腿,可是这件最多只能在后面脖子下面一点点,竟还不如刘梦瑶上次给她的绑带装呢!
目光扫到窗幔随风飞舞的轻纱,薄如素手一扯,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喀嚓喀嚓”的剪了起来。
“啪啪啪”,一舞作罢,赫连雪羞涩的行了礼,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接下来薄如素的出场。
“宁王妃,您准备的如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守在门外的小丫头探头探脑的道:“赫连公主已经跳完了,该您上去了!”
见薄如素不支声,小丫头便大着胆子进去了,然而看到薄如素身上那一套大胆出位的衣服后,像被吓到一样,张着大嘴道:“宁……宁王妃……你……”
薄如素身上,仅用上半部分的黑色绸子包裹着锁骨以下肚脐以上的重点部位,只要稍微一弯腰,那对玉兔依旧若隐若现的诱人极了。
肚脐以下,则是一条奇怪的裙摆像波浪一样的裙子,只是那裙子竟在大腿侧处开了叉,还一路开到了大腿处,那白嫩嫩的两腿不用费劲一眼就能看到。
臀部的部分紧的厉害,后背更是没有半片布料遮挡。
“宁……宁王妃,您……您就这样出去吗?”小丫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吞吞吐吐的将整句话说完,看着地上到处都是红红黑黑的碎布条,又小声道:“宁王妃……奴婢给您送来的舞衣呢?”
薄如素耸了耸肩,两只藕白一样的胳膊此刻光溜溜的晃动着,理直气壮道:“我给剪了!”
小丫鬟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指着薄如素像裹胸一样的布子:“这黑的布子是……”
薄如素笑道:“哦,这个啊,我看到柜子里有件袍子,就把里衬给扯了!”
“呃……宁王妃,那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衣服!”小丫鬟听罢,欲哭无泪。
“这样啊!”薄如素一边将薄薄的轻纱用发卡固定在腰间,挡住开叉露出的大腿,一边不以为然道:“没事,本王妃今日这一舞也算是为了咱们秦国女人的脸面而战,所以皇后娘娘应该不会怪罪的!”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薄如素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忽然眼睛一亮,薄如素又拿起笔沾着朱砂在自己白皙的锁骨处花了一只妖冶的蝴蝶。
从首饰盒子里翻了翻,薄如素又找出几条叮当作响的手链戴在腕上。不仅如此,就连腰间、脚踝上,薄如素也一同戴了。
“好了,武装完毕!”薄如素满意的摇了摇发出清脆悦耳响声的手腕,最后拿起仅露出紧致下巴的蝴蝶面具敷在脸上,对着已经石化了的小丫鬟妩媚一笑:“走咯!”
“宁……宁王妃,鞋子!”待小丫鬟反映过来,只见薄如素已经赤着脚没了人影。
&bp;&bp;&bp;&bp;久见第二个跳舞的人还不上来,贾公公再次高喊道:“有请第二位上场!”
随着贾公公的声落,忽然,大殿内所有的烛火全部“噗”的一下子灭了,就在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交头接耳的时候,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从某个暗处响起。
渐渐的,舞台开始由暗转明,借着微弱的灯光,紧接着,一个妖娆的身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里。
当看清楚女子身上的那一身奇怪的装扮时,在场的众人皆倒抽一口气,纷纷惊讶地叫出来。
“天哪,这……这……”
“哎呦,这么暴露,老妇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可不是嘛,这么不知羞耻的人,肯定是赫连公主!”
“哎,大庭广之下的,怎么能露着胳膊大腿的,啧啧……”
“也对,宁王妃虽然素日里脸皮厚,可也不会放荡到如此地步!”
“嘿,你怎么说话的,宁王妃今晚可代表着咱们秦国呢!”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穿着都有伤风化哟!”
……
女眷们一边脸红心跳的伸手装模作样的半捂着眼睛,一边相互咬着耳朵讨论着薄如素这“放浪”的舞衣。
赫连雪听到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悄悄的翻了个白眼,这群无知妇人竟敢侮辱西域,讨厌!
视线落在薄如素的衣服上,赫连雪月牙的眼睛弯了弯,心中赞叹道:
素素姐姐可真比她这个正统西域人都厉害,没有比这样的装扮更能跳出“桃夭”的妩媚多情来了!
皇后怔怔的看着薄如素身上那半遮半掩的舞衣,半晌才终于抚着胸口转头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刘梦瑶。
刘梦瑶察觉到皇后眼中的询问,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好端端的舞衣,她怎么能剪拼成这个样子?
虽说红色奔放狂野耀眼夺目,黑色冷漠傲然不失庄重,可是她这一身露脐装算什么?
胳膊和后背没有一丝遮挡之外,半隐半现的大腿也让人想入非非,这么的清凉撩人的装扮恐怕连坊间的青楼女子都不敢吧!
小丫鬟在她耳边低语一番话,刘梦瑶倒吸一口气。
薄如素竟将皇后的衣服给裁了?不知道是说她手巧,还是胆大!
而男子们,除了小部分岁数大点的官员受不了这视觉上的刺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年轻力壮的则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薄如素,惊艳兴奋的说不出话来。
她赤着足,小巧精致的指甲上染着红色蔻丹,像是宝石一样镶嵌在她的玉足上。
眼神媚而不浮、星星点点、欲藏还露,让人在心驰神迷处,却仍觉高洁不染。
君临墨与她的眼神一撞,心里莫名燃起了一把火。
这一刻,纵使着台上的女子戴着蝴蝶面具遮面,他也十分的肯定那就是薄如素!
因为除了她,这世上估计没有哪个女子能如此的不知羞耻,竟将自己的身体裸露给人看!
君祁阳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起又放下,一张俊逸的脸神色莫辨。
君一航在看到台上那人第一眼后,脸霎时就红了,慌乱的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宣王眼中的是惊艳,他身边做的平王则是强力掩饰却没掩饰住的色迷迷,这让他手边的刘梦瑶又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萧子誉望着薄如素的眸色越来越暗,看在萧良辰眼中更是别有深意。
而赫连修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睛冒火。
这个丫头比试之前,竟对老皇帝一口一个“咱们秦国女子”,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当初是以西域王义女的身份出嫁的,也算是半个西域公主呢,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而且,还穿的如此勾人,她是故意的吗?
哼,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砰”的一声,就连鞑靼首领,都差点吓得失手打翻了酒杯。
只是一出场,便引的所有人都心跳加快,这在薄如素的意料之内。
面具后那双美眸轻飘飘的扫了众人一眼,薄如素赤着脚舞步轻移到舞台中央,伸手打了个响指,随后她的头顶上方竟然有漫天花瓣散落,映在她脸上那妖艳的笑容。
皓腕轻扬,铃声响起,似乎在提醒在座的人们准备好接下来的表演。
扭腰,摆臀,手指在唇间妖娆的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只听到舞台四面八方传来一阵热情洋溢的西域舞曲,薄如素开始放肆的如夜间罂粟一样舞动起来。
因为提前将衣服上喷洒过香粉,所以空气中随着薄如素摇摆的狂野动作,渐渐弥漫着诡异的清香,正如她的人一样,此刻撩拨着众人的心。
那香味似乎有一种勾魂夺魄作用,让薄如素在众人眼中越发的妩媚动人,风情万种。
一小段动作过后,薄如素扬起小脸,“哗啦”一下子竟扯掉了自己发上的簪子,一头墨发妖冶的披散在腰间,盖住了她白玉一样的后背,缠绕在她裸露的胳膊间,更显黑白分明。
娇媚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座众人,那眼神含笑含俏,情意绵绵,红唇轻启,她魅惑的歌声突然响起来:
“ 一只桃夭 /裹素腰 /纤媚笑 ;
流目盼 /生姿娇 /从容步 /回首一探万千瑶 ;
月花好 /云竹茂/ 风缥缈 /自舞灵巧 ;
芙蓉俏 /冰肌绡 /入俗世看尽红尘谁能共逍遥 ”
……
众人再次震惊不已,不仅是这从未见过的火辣舞蹈,而且还有这从没听过的阴柔喑哑的曲子。
赫连雪两眼闪闪发光,一边仔细的听着歌词,一边在想这曲子难道是薄如素现场发挥的吗?还怪好听的呢!
大概是有人听出了薄如素的声音,于是眼神中透出惊艳、狂喜、激动、佩服,声音有些颤抖:“宁……宁王妃,竟然是宁王妃啊!”
“对,宁王妃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
“是呀,宁王妃的舞姿真是惊艳天下呀!”
“宁王妃的歌声也是天籁之音啊!”
“哎呦,我流鼻血了!”
……
一甩长发,薄如素一次次的刺激着众人的神经和心理底线。
妩媚的扭动着自己柔软的腰肢,动作很美,声音很媚,看着台下不管是男是女都热血汹涌起来。
女人们用力捏着帕子压抑住内心的震惊和些许崇拜,男人们眼睛一眨不眨,恨不得眼珠子都给掉出来。
薄如素微微一笑,继续唱道:
“风光灼华过桃夭 /黛青淡扫柳眉梢 ;
卷睫长掩玲珑眼/ 并指菱唇贝齿咬 ;
三丈软红春帐宵/ 媚眼如丝重影摇 ;
交结满铺银发耀 /引身折腰一人瞧 ;
……
薄雾遮月繁花好 /郁笼青翠云竹茂 ;
暗香流行风缥缈 /孤身兀自舞灵巧 ;
酥指点唇芙蓉俏 /娥首垂项冰肌绡 ;
悄入俗世看红尘 /谁能与我共逍遥”
……
薄如素旋转,跳跃,扭腰,撩腿,红火的身影像是一把火,那修长雪白的美腿在翻飞的舞裙下若隐若现,点燃了整个大殿的气氛。
她的歌声娇中带妖,柔中带媚,妩媚多情,低回婉转,只觉得如一只猫在挠你的心一般痒,令人欲罢不能。
“啊呀,快,快,又有人晕倒了!”
“艾玛呀,快去找太医!”
……
台下又有几位受不住薄如素的撩拨,于是华丽丽的晕了过去。
然而,薄如素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直至嘴里的曲子停下,她才最后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结束了这一场视觉盛宴。
丢开脸上的蝴蝶面具,薄如素一脸淡然,静静的垂下眼睑。
此刻的她,仿佛不再是刚才那个狂野性感的妖娆女子,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疏离和漠然,只留下来余热未散的人们还没有缓过神来。
&bp;&bp;&bp;&bp;“咳咳咳……”
大殿内的人们眼神依旧火辣辣的盯在舞台中央,老皇帝一阵重重的咳嗽声终于将人们的理智给拉了回来。
老皇帝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小贾。”
贾公公会意,示意小太监们分发竹签给八位裁判,“请裁判们投……票!呃……”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突然,同一时间,有两个人影“刷”的一下子冲上了舞台,一左一右的站在薄如素身边。
而且,他们的手中竟都拿着一件外衫,似乎要给薄如素披上。
“齐太子。”君临墨冷冷的看着萧子誉,幽幽道:“本王妃自有本王来‘嘘寒问暖’,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子誉眸光微动,淡淡道:“没什么意思,本太子就是看素素穿的有些单薄,怕她着凉了罢了。”
他喊她的是“素素”,而不是“宁王妃”,言语之间透着一股比君临墨更亲密的关系,瞬间又勾起了众人八卦的热心。
一旁的赫连雪轻轻的咬着双唇,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只要有素素姐姐在,她的誉哥哥的眼里只有素素姐姐。
誉哥哥啊,你何时才能转头看我一眼呢?
赫连修坐在下面,将赫连雪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一阵心疼。
身子微微离座,本也想上去将妹妹给拉下来,但是一想到这可能是个让她死心的好机会,于是又重新坐了下来。
“欸,这是怎么个情况?齐太子怎么会主动上去送衣裳?”
“唔,听说以前宁王妃在西域的时候便与齐太子交情不错,所以也不奇怪啊!”
“不对,不对!齐太子这般风清朗月之人,看着也不像是那种随便解了自己衣裳给人穿的人,他必定是对宁王妃……嘿嘿嘿嘿……”
这意味深长的“嘿嘿嘿”声,瞬间让大家来回扫在薄如素与萧子誉之间的视线渐渐暧昧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啊!我就说齐太子看着宁王妃的眼神不一样呢!”
“可不是嘛,啧啧,真是……”
……
君祁阳手把玩着酒杯,目光同样锁定台上的三人,尤其是站在中间神色莫辨的薄如素身上,带着审视和沉思。
能让齐太子这么上心的人……除了曾经的那个人,似乎再无其他。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如此了……
君一航以手撑着下巴,与对面女眷上的馨月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同样是不解和疑惑。再看了略坐在后面的赵珊珊一眼,他又笑的温柔。
萧良辰从刚才萧子誉起身便一脸的高深莫测,他越来越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原来,萧子誉果真是对宁王妃有意思……
要想打败一个人,唯有找到了他的弱点才行。
那么,薄如素会不会是他的致命弱点?
听着众人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声,君临墨脸色阴沉,推开萧子誉的手,直接将自己手中的外衫“哗啦”一声将薄如素娇小的身子裹住,缓缓道:“那本王就代替宁王妃先谢过了。”
薄如素身子一僵本是条件反射的想推掉君临墨的手,未想到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映,大手竟直直将她拉向怀里,禁锢的她动弹不得。
秀眉轻蹙,薄如素抬眸,冷声道:“君临墨,放手!”
大概是不想薄如素为难,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是有些冲动,萧子誉攥着衣服的手紧了紧,然后视线转向一直默默望着自己的赫连雪。
手轻轻一扬,外衫便套在了同样舞衣单薄的赫连雪身上。
“誉哥哥……”赫连雪双手紧紧握着萧子誉的外衫,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一些受宠若惊。
萧子誉笑了笑,然后淡定自若的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回到了座位上。
赫连修瞧着赫连雪那像从地狱升到天堂一般的欣喜表情,重重的叹了口气。
皇后似乎感觉到了几人之间流动的诡异气氛有些不同寻常,于是开口对老皇帝道:“皇上,起夜风了,不如先让宁王妃与赫连公主去后殿换回衣服?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老皇帝点点头,于是示意她们二人退下,又道:“小贾,继续投票!”
贾公公在二人立场后,高声道:“第二场比试,请裁判投票!”
君临墨望着薄如素转身后直接嫌弃的将他的衣服给扯掉,更是怒火中烧。
要不是她穿的如此暴露,如此伤风败俗,他会这般好心的给她送衣裳?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冷哼一声,君临墨回到了座位上,不知道是因为对薄如素的不满,还是其他,总之他竟将竹签投给了赫连雪。
这一举动,让大家瞬间又目瞪口呆起来。
紫桑原以为,能跳出这么奔放妖娆舞蹈的人必定是西域的赫连雪,然而在薄如素的歌声一出,被人认出来后,她那刚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又勾了起来。
这个惊艳四座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薄如素呢?
而且,刚才君临墨与萧子誉竟然还一同上台献殷勤,他们当这些人都是死人吗?!
君临墨丢了签字给赫连雪后,察觉到台子上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望过来。抬眸发现视线的主人是紫桑,君临墨面无表情的又移开了眼睛。
被漠视的感觉再次在心头升起,紫桑咬着牙,将这笔帐又算在了薄如素的头上。
“姐姐……好痛……”突然,紫棠弱弱的声音让紫桑身子一颤,立即收回了掐着紫棠的手。
见紫棠手背上被自己的指甲掐的通红,紫桑很是抱歉道:“对不起啊,紫棠,我不是故意的。”
紫棠柔柔的抿了抿唇,轻拉起紫桑的手,低声道:“没关系的,姐姐。”
“好,第二局投票结束!”清点完竹签后,贾公公公布结果道:“宁王妃四票,赫连公主四票……呃,第二局平局!”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起来。
“怎么可能是平局呢?宁王妃的舞蹈比赫连公主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呢!”
“谁说不是呢,虽然赫连公主的舞也美,可跟咱们宁王妃的比起来,就少了些韵味呢!”
……
萧子誉、君祁阳、君一航、宣王四人的票是投给了薄如素,赫连雪是赫连修的妹妹,赫连修当然也只能给了赫连雪,而萧良辰和鞑靼首领都是外邦队的,当然也要投给自己的代表,再加上君临墨那负气的一票,所以这一场二人持平。
听到了平局,紫桑心里舒服了许多,转头对一直悠闲自在观场的萧美景道:“四公主,你戏也看了这么久,该准备准备了吧?一会还有书画两场,咱们两个绝对不能输!”
萧美景很是不喜紫桑趾高气扬的语气,挑了挑眉,“游戏而已,何必当真?”
她可没什么集体精神,什么外邦队、秦国队的,跟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今晚这个以一敌四的薄如素,倒是真的让她开了眼界了。
难得啊,这世上还真的有第二个如当年洛雪嫣一样惊才艳艳的女人……
“萧美景!”紫桑怒瞪着萧美景,不悦道:“你要是敢……”
“好了好了,我会竭尽全力的!”掏了掏耳朵,萧美景不耐烦的堵住了紫桑的嘴。
待赫连雪与薄如素换装回来,贾公公询问了一下是否需要休息,在见薄如素摇头后,又提高了嗓音道:“第三局,开始!”
第三局,是比试书法,紫桑之前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如今见终于轮到自己与薄如素比试了,更是斗志昂扬。
然而……结果还是众人的意料之中,紫桑与鞑靼首领的意料之外,薄如素那一手气势磅礴的草书赢了紫桑的秀丽楷书。
“第四局,开始!”贾公公的嗓子今晚已经吆喝了太多次,所以尖细中带着沙哑,真是难听的很。
薄如素揉了揉耳朵,撇了撇嘴角,与漫不经心的萧美景对视一下,二人便开始“刷刷刷”作画起来。
没一会,八位裁判投票完,贾公公又拼命扯着嗓子道:“第……第四局,宁王妃……胜!”
最后那个“胜”字,大概是太用力,竟然破了音,引的众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薄如素擦了擦手上的颜料,对萧美景笑道:“四公主,承让了!”
萧美景意味深长的瞅了一眼脸色已经酱紫的紫桑一眼,笑道:“宁王妃,保重哦!”说罢,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薄如素被紫桑那阴森森的眼神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手扶额,无奈的摇了摇头。
紧接着低唤一声,“清雅!”
清雅连忙小跑过来,急声道:“王妃,我在!”
“啊呀,我有点晕!”话落,薄如素便作势身子摇晃了几下。
见薄如素偷着对自己眨眨眼,清雅立即会意,赶紧搀扶住她,低呼道:“王妃啊,王妃,您醒醒啊!”
&bp;&bp;&bp;&bp;薄如素小声道了一句“上道!”后,便晕乎乎的靠在了清雅身上。
众人见状,立即大叫道:
“呀,宁王妃晕倒了!”
“肯定是刚才比试太累了,所以体力不支了!”
“对对,宁王妃今日为了咱们秦国,可是出了力了!”
……
今晚薄如素大放异彩的同时给老皇帝挣回了颜面,所以老皇帝心里对她还是有几分感激的,连忙对对贾公公道:“快,快派人扶宁王妃休息!”
尤其是萧子誉面色有些紧张,又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询问一番。
“子誉兄。”赫连修及时拉住了萧子誉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轻声道:“关心则乱,何况宁王爷已经过去了。”
大概是怕萧子誉和赫连修担心,薄如素半眯着眼睛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于是趁着众人不注意,赶紧对着他眨了眨眼。
“呃……”萧子誉在看到薄如素的小动作后,先是一怔,随即了然的淡淡一笑。
嫣儿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淘气了……
萧子誉那笑容恍若一朵盛开在冰山上的雪莲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心神一晃,薄如素连忙紧紧闭上了眼睛。
暗暗道:妖孽啊,妖孽!做什么笑的这么好看?
外邦队输了,赫连雪和萧美景倒是没觉得如何,心里最不舒服的人,最不甘心的便是紫桑了。
薄如素竟然真的能够以一人之力将她们四人给打败,自己之前放下的狠话岂不是自打脸面了吗?
见君临墨往大殿中央上过来了,紫桑心底的愤恨一簇而发,瞪着柔若无骨大半个身子搭在清雅身上的薄如素,冷嘲热讽道:“这刚比试完就立马晕了,宁王妃可真是身骄肉贵的厉害!这要是搁在我们鞑靼,哪个女子不是像男儿一样骑马射箭,征战沙场?”
四局比试,薄如素自己以一敌四,虽说三赢一平,但是平心而论却是赢得漂亮。
而且,舞蹈那一局,若不是君临墨任性的耍脾气投给了赫连雪,恐怕外邦队连一局都不会赢,输的更惨。
再者,这场比试最初是鞑靼部落挑起来的,现在紫桑又一直表现的咄咄逼人,此刻薄如素晕了的意义在于,她知道紫桑接下来会不依不饶的继续闹腾,所以装晕便可以逃避后面的一系列麻烦;而且,这也是在间接的表明她的体力透支什么的是拜紫桑所赐……
她又是秦国的功臣,为了大家的颜面累的如此,当然会引的大家敬佩之余更加的心疼。
薄如素的娇弱与紫桑的蛮横跋扈形成了鲜明对比,众人在听到了紫桑刚才的话后,不禁又都动怒指责起她来了:
“紫桑公主怎么能这么说话?咱们宁王妃怎能跟鞑靼的蛮婆娘比?”
“可不是嘛,女人就是用来宠的,何况是咱们宁王妃如此多才多艺的美人,搞什么骑马射箭、上战场?”
“对,那些都是男人该干的事情!咱们秦国好男儿那么多,哪里用的着女人去保家卫国?”
“哼,也只有紫桑公主这样的男人婆才骑马射箭!”
……
听到众人由紫桑的小女儿任性即将引发到了国家层面,鞑靼部落见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急忙将紫桑来回座位,不悦道:“紫桑,不得再无礼了。”说罢,又对老皇帝讪讪一笑:“紫桑性子被我宠惯了,口不择言,还希望秦国皇帝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不要与她一般计较。”
老皇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呃……王爷,还是让奴婢扶着王妃吧?”见君临墨的人已经到了眼前,清雅扶着薄如素的手紧了紧,低声道。
从刚才薄如素装晕开始,君临墨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上,自然也是知道她是装模作样的。
而且,也看到了她与萧子誉二人之间的小“互动”……
这,让他突然又莫名不爽起来。
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君临墨凝视着薄如素,沉默不语。
他那道幽幽的目光像针扎一样落在薄如素的脸上,竟让她心里一阵发毛,睫毛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王爷?”清雅也不知道君临墨要做什么,愣了愣。
过了一会,君临墨抬手竟将薄如素头上的发簪抽了出来,然后猛然朝着她的人中扎了上去。
“啊!”
“王爷!”
紧接着,是清雅的呼声,还有薄如素的尖叫。
“皇上,太医来……了。”贾公公这时候带着太医从殿外回来了,此刻见到薄如素一下子如鲤鱼打挺一样从清雅肩膀上跳了起来,不明所以。
薄如素摸了摸刺痛的人中,见已经沁出了点点小血珠子,不由得怒视着君临墨:“你做什么?”
他竟敢拿簪子扎她?他竟敢当众拆了她的台!
他,怎么敢?!
众人看着立刻醒来的薄如素,又看看重新将簪子插回到她发间的君临墨,好像明白了什么。
萧子誉看着薄如素那嘴唇上方略微红肿处,眸光骤冷,随即又一闪而逝,恢复了如常。
君临墨难得见她如炸了毛的猫一样,心情忽然大好,也不理睬她,而是转身对一脸懵逼的贾公公道:“本王将宁王妃救醒了,就无须太医诊治了!”
贾公公明白君临墨的意思,于是便又将太医打发走了。
老皇帝轻轻咳嗽了几声,沉声道:“宁王妃今晚受累了,来人,先扶着宁王妃下去休息!”
虽说薄如素立了功,但是瞧着她现在如此苦大仇深的对君临墨愤恨的模样,老皇帝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做出点什么来,因此便赶紧先让她去后殿平息一下情绪。
薄如素用清雅的帕子擦了擦那依旧冒着小血珠的伤处,深吸一口气,垂首道:“多谢皇上。”说罢,便转身随着宫婢往后殿走。
然而,在路过君临墨身边的时候,薄如素却素手一扬,银针“噌”的一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到了他的腰间,然后得意的扬起下巴,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君临墨吃痛,手在腰上摸了摸,拔出那根比平常的银针还粗两倍的超大号针,大手一捏,银针便被他用力在掌间化成了粉末。
冷哼一声,也重新回了座位上。
君祁阳眸光微动,望着薄如素的身影有些失神。
刚才她那个眼神……
紫桑坐在阿克蒙身边,手在桌下一直撕扯着裙摆,惨白的羞辱感,再加上刚才薄如素与君临墨的“眉目传情”,让她心头的怒火烧的更旺盛了。
萧良辰察觉到了紫桑身上发出来的阴郁气压,举杯将杯中酒灌入口中,喃喃道:
君临墨……紫桑……
紫桑……君临墨……
阿克蒙膝下无子,娶了紫桑就相当于拥有半个鞑靼部落,待阿克蒙百年之后,必定会将权位交给紫桑,那么到时候整个鞑靼部落都是自己的了。
当然,还有齐国的皇位……
所以,紫桑,他势在必得!
&bp;&bp;&bp;&bp;薄如素离席之后,大殿又上了一出歌舞,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不似刚才那般剑拔弩张。
只是,看了薄如素刚才那妖艳魅惑的“桃夭”之后,恐怕这后来再优美动人的舞姿都入不了眼了。
君祁阳见鞑靼首领时不时的往自己这边看,虽然心中疑虑,但也依旧客气的礼貌性的点点头。
鞑靼首领在紫桑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紫桑小脸更加阴沉,竟“噌”的一下转头怒瞪着君祁阳,这让他很是不解。
然后,自紫桑又用手跟鞑靼首领比划着什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与君一航相互对饮的君临墨。
“秦国皇上。”拍了拍紫桑的肩膀,阿克蒙突然站了起来,沉声对老皇帝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同理,谦谦君子,亦然是女子的心之向往。贵国成王爷德才兼备,而我的大女儿紫桑公主……”
“父王!”紫桑脸一白,急忙拉着阿克蒙的袖子,出声打断了他。
大概是明白阿克蒙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君祁阳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着老皇帝拱了拱手,道:“父皇,难得今个肖将军从西北回来了,他与馨月二人情投意合,郎才女貌,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下旨赐婚吧!”
他虽然知道鞑靼部落想与秦国联姻,也想过会将紫桑嫁给自己,可这话说的也太直白了,也不嫌赶鸭子上架,太过主动失了身份吗?
不过也对,今晚来的公主,还有齐国四公主萧美景。
萧良辰带萧美景来的目的同鞑靼首领一样,目标都是君祁阳。
所以,鞑靼首领才会急着在萧良辰开口之前赶紧抓住机会。
只是,不愿意的不止是紫桑,还有芝兰玉树的君祁阳。
紫桑,性子直爽是直爽,脾气蛮横也蛮横,但是归根结底人不坏,可却始终不是君祁阳心里的人……
君祁阳本来就想在今晚替馨月与肖毅求旨意,现在恰好又用来当作堵住阿克蒙的嘴罢了。
肖毅是个人才,又是馨月心仪的对象,以后若是他成了自己的妹夫,那么对他以后来说,必定如虎添翼……
馨月正小口吃着金丝卷,突然听到君祁阳刚才这一番话后,吓得手一抖,金丝卷掉到了地上,连忙条件反射的望着对面席上同样没缓过神来的肖毅。
老皇帝沉吟片刻,点点头,看着肖毅的眼中充满了赞赏,“西北地区环境恶劣,条件艰苦,肖将军为我大秦驻守西北两年多,确实不易啊!”
馨月见老皇帝视线往她这边扫了回来,立即拿着帕子擦了擦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老皇帝瞧着馨月一脸发呆,心里同云贵妃之前一样,暗叹一声“女大不中留”后,缓缓道:“馨月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既然与肖将军两情相悦,那就改日让司天监找个良辰吉日成婚吧!”
肖毅面色一喜,立即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叩首,声音激动道:“微臣多谢皇上!”
“馨月,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跪谢你父皇?”云贵妃推了推馨月,低声道。
馨月如梦初醒一般,紧张又期待,还带着害羞的神色,也起身跪在肖毅身边,小声道:“馨月谢过父皇。”
老皇帝摆摆手,笑道:“起来吧!”
“父皇。”突然,君临墨放下酒杯,扬声道:“今儿是个好日子,不如喜事成双,将七弟与赵家小姐的婚事一同定了吧!”
坐在女眷席中的赵珊珊未料到君临墨会提到自己与君一航的婚事,不敢置信的看着君一航。
君一航对她温和一笑,示意她不必担心,因为刚才这是他拜托君临墨提出的。
两年多的时间,是赵珊珊的陪伴将他从人生的低谷深渊中拯救了出来,所以他也该是给她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了。
感受到君一航眸中的柔情,赵珊珊交握的双手有些颤抖,眼睛也略红。
老皇帝今晚心情好,什么都好说,所以再次点头:“嗯,赵小姐贤良淑德,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子,婚礼的日子也交给司天监一块定吧!”
下面的众人看着那两对柔情蜜意的样子,心里也羡慕的很,尤其是未出阁的女子们,也恨不得皇上给她们赐婚一个像肖毅、君一航这样长相俊美又身份尊贵的夫君吧!
待君一航与赵珊珊二人一同跪谢完,鞑靼首领又想开口继续刚才的话:“秦国皇上,我……”
他刚张口,被萧良辰给抢了先:“皇上,今日良辰带着美景前来,也是想给美景寻一个如意郎君的。”
老皇帝听罢,装糊涂的笑道:“哦?不知道四公主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萧良辰唇角轻扬,迎上君祁阳意味不明的眼神,轻笑道:“刚才鞑靼首领夸赞成王爷谦谦君子,德才兼备,所以良辰觉得成王爷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若是能将与舍妹嫁于成王爷,必定也是一桩美满姻缘。”
萧美景不似紫桑反映那么大,这两年她见识的多了,也早已欣然接受了自己作为公主本就是用来利益交换的命运,所以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呵呵,感情之事,朕可做不了主,还是问成王爷本人吧!”老皇帝将话题抛给了成王,然后示意贾公公给自己倒酒。
君祁阳很有风度的先将萧美景夸赞了一番,然后又以自己如今没有心思在男女之事为由婉拒了。
两年前萧良辰带着萧美景被君临墨拒绝,今日又被拒绝,面子上总有几分过不去,但是无碍,老皇帝和皇后打哈哈几句,气氛又融洽起来。
“王爷……”这时候,突然杜江在君临墨耳边低语了几句,君临墨眸光一顿,点点头。
杜江离开后,君临墨深深的望着对面席子上的一众人等,唇间溢出一丝冷笑。
当年,他们要联姻的对象是自己,如今就这么快的转移目标了么?
也难怪,从洛雪嫣跳楼后,他的确是让父皇失望了,对比之下,三哥似乎更得父皇欢心……
想到这里,君临墨将视线又移到了与众人谈笑宴宴的君祁阳身上,有那么一时的恍惚。
当年三哥落马伤了腿,颓废自闭了一段时间后,慢慢走出了阴影也自此隐世于明辉宫。
如今渐渐锋芒毕露的三哥,应该才是真正的三哥吧?
&bp;&bp;&bp;&bp;“王妃啊,您这时要带奴婢去哪里?”出了大殿后,薄如素先在花园里逛了会,然后想到了当年馨月带着自己去明辉宫,见到的那一树的海棠,便打算带着清雅溜去明辉宫。
“明辉宫。”然而刚走了没几步,薄如素突然脚步一顿,对清雅“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眨了眨眼睛,薄如素皱着眉头道:“清雅,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清雅摇摇头,不解的看了看四周,道:“没有啊。”
薄如素抿了抿唇,淡淡道:“可能是看错了吧。”
她刚才明明看到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的,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呢?
这时候,突然迎面而来几个女子,为首之人即便是她化成灰薄如素也认得,那是已经坡了腿的王思思,她身边的女子似乎也有些面熟。
努力的想了想,薄如素好像记得了,她似乎是刘梦瑶的表妹,叫做什么程媛媛的……
左右两相不合,因而刘梦瑶与王思思自然关系也不可能有多融洽。
当年,还是太子的君承乾与左相的小妾青儿私通之事被揭露后,左相便想与君承乾分道扬镳,并想法设法将程媛媛嫁入宁王府,但是却始终没有机会。
后来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君承乾大起大落,最后成了平王,左相也早就死了那份心思。
程媛媛虽然是刘梦瑶的表妹,可刘梦瑶眼高于顶,自小与她不亲厚,尤其是君承乾被废后,程媛媛更是明目张胆的与王思思走的近了,前后脚的贴着,犹如小跟班一样。
再往旁边打量,还有一个一身桃红色,打扮略显庸俗的女子,她脑子里没印象,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姑娘……
程媛媛不如王思思有个右相的爹,因此对薄如素恭敬的行了礼,殷勤道:“小女子程媛媛见过宁王妃。”
那女子也随着自报家门:“巡抚之女邱莹莹,见过宁王妃。”
巡抚之女?薄如素对这四个有些耳熟,眉头皱的更深。
“王妃,那日在白玉楼,对你无礼之人,不就是巡抚大人的大公子,邱昊吗?”清雅小脑袋瓜记的清楚,眼珠子一转,赶紧在薄如素耳边提醒了一番。
“哦,原来是巡抚大人家的千金!”薄如素听罢,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邱小姐果真是生的沉鱼落雁之貌啊!”
说罢,又再次从头到尾仔细的将邱莹莹打量起来。
哼,生的尖嘴猴腮的,一看与邱昊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
上次,邱昊不仅敢色胆包天的调戏自己,还敢刺她,今晚要不要从这个邱莹莹身上讨回来呢?
邱莹莹一听到薄如素竟然夸赞自己,立马受宠若惊道:“宁王妃才真的是西施之容,貂蝉之姿呢,小女子哪里比得上宁王妃分毫!”
薄如素今日赢了个满堂彩,出尽了风头,所以程媛媛与邱莹莹便想一心攀结。
勾了勾唇角,薄如素在邱莹莹肩膀上拍了拍,笑的和善:“邱小姐过谦了。”
嗯,赏她点痒痒粉,应该不过分吧?比起来邱昊当日所为,这也算是她仁慈了……
虽然邱莹莹暂且无辜,可作为巡抚的嫡女,对弟弟也该承担起管教之责,若不是他们平日里太过放纵邱昊,光天化日之下他又哪里能做出欺男霸女这猖狂之事?
邱莹莹以为薄如素这是在向她伸出橄榄枝,立即大着胆子道:“宁……宁王妃,盈盈与您一见如故,您若是赏脸,不如改日去邱府坐坐?”
薄如素心里冷笑一声,收回手,不紧不慢道:“改日。”
想什么呢,去邱府坐坐?
先不说她跟邱莹莹不熟,单说邱昊那个恶心的男人,她这辈子都不想见。
见了他,她怕控制不住废了他第三条腿……
邱莹莹见薄如素没直接拒绝,心里喜滋滋的,这让程媛媛看着很是不爽,也道:“宁王妃,小女听说云水坊的梦娘前段时间正好新做了一款舞衣,您要是有空,改日我去陪您看看?”
“呵呵呵,这……”薄如素瞧着被冷落的王思思脸色越来越难看,妩媚的抚了抚发髻,没有再说话。
女人都是有强烈嫉妒心的,特别是身心具残的王思思,她又怎么能容得了如此出色的女人在自己面前?
而且,自己的两个跟屁虫又如此吹捧别人?
冷笑一声,王思思阴阳怪气道:“宁王妃今晚那一支‘桃夭’的确是震惊四座,只是舞衣也未免太暴露了吧?啧啧,真是比青楼女子都大胆放荡!”
没料到王思思竟敢对薄如素说出这样的话来,程媛媛与邱莹莹脸色一变,吓得连忙看向薄如素,生怕薄如素恼了,自己会受到王思思的牵累。
谁知,薄如素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笑起来:“王小姐这是在嫉妒本王妃魅力太大,惊艳了全场吗?”
目光直直的落在王思思的脚上,薄如素红唇轻启,幽幽道:“也对,王小姐腿脚不便,连走路都吃力,又怎么能跳舞呢?”
“圣人说过,同情弱者,不要与残疾人一般见识。”抬头,薄如素怜悯的拍了拍王思思,真诚道:“所以,本王妃原谅你。”
虽然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可是,身为洛雪嫣的时候,王思思就一直没有缘由的针对她。
如今她成了薄如素,王思思又跟要跟她做对,她怎么还能好脾气的忍着?
拍在王思思肩膀上的,可不是痒痒粉了,而是“僵尸跳”,让她待会跳半个时辰,折腾死她!
“你!”王思思脸因为被羞辱而涨红,气的说不出话来。
薄如素嬉笑一声,带着清雅转身往大殿折回。
“王妃,不是去明辉宫吗?咱们不去啦?”
“嗯,不去了。”
走了一段路后,便听到身后隐隐约约药效发作的声音。
邱莹莹:“哎呦,痒死我了,好痒啊!”
程媛媛:“啊,王小姐,您……您怎么了……别……别吓我啊!”
王思思:“我……我怎么停不下来了?”
清雅一边回头看着抓耳挠腮的邱莹莹,像僵尸一样伸着胳膊跳不停的王思思,还有吓得面如土色的程媛媛,一边捂着肚子笑的厉害。
到了大殿门口,见清雅还在笑,薄如素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不许再笑了!”
“是,王……妃子。”清雅刚点点头,可又紧接着“哈哈哈”的笑起来。
摇了摇头,薄如素无奈道:“笑点真低!”
&bp;&bp;&bp;&bp;薄如素回到座位后,君临墨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头往自己酒杯里倒了杯酒。
“切!”薄如素不明白他那突然的一眼是什么意思,不屑的冷哼一声,于是耸了耸肩,低头又自顾自的吃起蜜饯海棠果来。
今晚上,她战了四局,再加上刚才又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所以还真是有些饿了。
不知道吃了多久,反正是王思思与邱莹莹的药效已经过了,她们三人很是狼狈的回到了女眷席中,不约而同的瞪着薄如素。
同样容不得薄如素安宁的人,当然不止是她们三人。
坐在对面的紫桑瞧着薄如素吃的津津有味,桌子底下的双手紧握,一直恶狠狠的盯着她,怎奈薄如素却视而不见。
“秦国皇上。”紫桑忍不住了,“噌”的一声站起来,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老皇帝不自觉的皱了皱眉,沉声道:“紫桑公主有何事?”
他不喜紫桑,哪怕紫桑是阿克蒙的掌上明珠,他的耐心也禁不住紫桑三番两次的闹腾。
紫桑扬起下巴,迎着老皇帝不耐烦的表情,大声道:“既然你们的宁王妃如此多才多艺,那么紫桑还想再与宁王妃比试一局。”
她这话音一落,顿时又引起了众人不满和指责。
“再比一局?这紫桑公主是想干什么?输的疯了吧?”
“就是,咱们宁王妃手下留情让她们平一局,竟还敢不服?”
“哼,外邦婆娘就是野蛮!”
……
薄如素手里的筷子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将嘴里的麻辣小龙虾咬的“嘣嘎”脆响。
大概是她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太响,君临墨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萧子誉与赫连修等人也觉得紫桑没完没了太过分,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阿克蒙因为刚才想要给老皇帝提联姻的事情一连几次都被打断,所以也就放任紫桑去任性。
老皇帝抿了抿唇,沉声道:“紫桑公主,你……”
“好,本王妃答应你!”不等老皇帝说完,薄如素拿着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油腻,然后望着紫桑的眼神略带讽刺:“本王妃以为你虽然输了,可好歹能输得起,却没想到你会如此不济!”
“噗”的一下吐掉塞着牙缝的虾皮,薄如素挑着眉,冷笑道:“说吧,你又想比试什么?不管什么,本王妃都奉陪到底!”
她嘴角噙着笑,一双凤眼波光漾漾,敲着二郎腿,手一下下的敲着桌子,就像是在自家一样,完全不顾及这是何等的场合。
众人今晚虽被薄如素给惊艳到快丢了七魂八魄的地步,然而在看到她这般放浪随意的模样,还是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
“好,宁王妃果真是个爽快之人!”紫桑重重的拍了拍掌,面色阴郁道:“刚才宁王妃说比试什么都行,那么明日,我们就比试骑马射箭如何?”
薄如素眸光微动,略有意外:“骑马射箭?”
紫桑抓住了她眼中的一丝惊讶,点头坚定道:“对,你若是能赢得了我,那我紫桑便甘拜下风,对你宁王妃心服口服!你如果不敢应,那今晚你赢得的那三局,全部作废!”
“全部作废?这是什么道理?”
“可不是嘛,紫桑公主真是无理取闹!”
……
薄如素垂下眸子,视线落在那还剩下半只龙虾上,脑袋飞速的旋转。
骑马射箭,虽然她在西域确实学过两年,可是那根本就是皮毛而已,难道真要她以卵击石,以软碰硬吗?
紫桑见薄如素不作声,便更加得寸进尺道:“怎么,害怕了?你要是怕了,就承认,我放你一马!”
薄如素听罢,心里瞬间不爽起来。
如果可以,自己真的很想将紫桑的脑袋瓜给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输了便是输了,她不甘心,她愤恨,所以想扳回来一局自己也能理解。
可是,请不要搞的一副大发慈悲的好像是我要求着你手下留情好吗?
见薄如素两条秀眉快要拧成了一根绳子,萧子誉的声音虽轻,可脸色渐冷:“众所周知,鞑靼乃马背上的部落,骑马射箭之术对于公主你来说根本就是雕虫小技。以你之长,来比宁王妃之短,这样恐怕太不公平!”
通过跳舞后萧子誉主动上台给薄如素送外衫的举动上,紫桑便也察觉到了萧子誉对薄如素的不同,因此故意讽刺道:“齐太子,即便是你与宁王妃往年关系亲密,可你当着宁王爷的面如此为宁王妃打抱不平,这样真的好吗?你让宁王爷这个夫君情何以堪?”
她这话不禁抹黑了萧子誉与薄如素的清白,而且还扯出了一直像个“明哲保身”的局外人的君临墨,所以大家的视线又来来回回的在薄如素、萧子誉、君临墨身上扫视,八卦的心再次沸腾起来,看着他们几个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暧昧。
萧子誉眸底如暗涛汹涌一样,翻滚不息,半晌才道:“既是不公平之事,那么人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这是在暗示他是被戴了绿帽子的节奏吗?有人都挑衅到欺负到了自己头上了,君临墨若是再装聋作哑的不支声,那就真的有辱了那些年里他那英勇威武的“战神”称号了。
“紫桑公主,本王替宁王妃应下了。”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君临墨目光幽幽,一字一句道:“不过,如果你输了,那该如何?”
薄如素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君临墨。
凭什么他帮她应下了?他以为他是谁?
她其他方面可能不如薄如素,但是骑马射箭绝对不可能输的!紫桑坚定道:“本公主不会输!”
“万事无绝对!”君临墨轻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既然要比,那么不如有下个赌注,这样更有趣些!”
紫桑一怔,问道:“赌什么?”
君临墨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片刻,然后转头沉声道:“你如果输了,就将你的那匹坐骑留下。”
“你要我的‘白影’?”紫桑一听,条件反射道:“不行,‘白影’跟了我多年,是难得的一匹良驹,我不能给你!”
在昨日紫桑与阿克蒙出现在君临墨的视线里的那一刻,他便注意到了紫桑的坐骑,只是一眼便知道那是一匹上等的千里马。
体格虽然不高大,但是却结构匀称,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四肢强健。当它颈项高举时,有悍威,加之毛色光泽漂亮,外貌更为俊美秀丽,极其适合女子。
看着性情温顺,禀性灵敏,擅长跳跃。
毕竟,紫桑是阿克蒙心爱的女儿,给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所以君临墨便想夺了紫桑的马送给洛雪嫣。
“紫桑公主不敢的话,就请为刚才的无礼向宁王妃道歉!”君临墨轻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
薄如素张了张嘴,“那个,我……”
请问一下我的意见好吗?但是,此刻她就是想透明人一样,被君临墨与紫桑给彻底的忽视掉了。
“谁说本公主不敢?你又怎么这么确定输的人是本公主?”明知道君临墨这是在拿话激她,可在心仪的人面前,她又怎么能示弱?
紫桑咬牙道:“若是宁王妃输了,又该如何?”
君临墨淡淡道:“一切任你处置!”
“砰!”的一声,只见薄如素一下子从椅子上掉了下去,欲哭无泪的看着君临墨。
君临墨,我有说要比试吗?
一切任紫桑处置?他怎么就这么可恶,几句话就决定了她的“生死”?
什么狗屁破马,他稀罕的话自己去抢,做什么要让她这个半吊子去比试?
什么紫桑输了向她道歉?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他明知道她会输,所以故意的在整她吧!
紫桑瞥到薄如素脸上青白交错的表情,听罢,痛快道:“好!”
见萧子誉神色不安,赫连修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素素不一定会输。”
萧子誉抬眸,看着赫连修指了指自己,于是也点点头。
&bp;&bp;&bp;&bp;成王府
烛光下,君祁阳静静的坐在桌案前,一手黑子,一手白子,与自己对弈。
这时候,门开了,只见程耀从宫里回来了
“王爷,这是您要属下找的画。”程耀将一卷画卷送到君祁阳手中,恭敬道。
君祁阳“嗯”了一声,将程耀拿来的画卷展开,只见那画上几片兰叶,两朵兰花,构图简洁、舒展,尤其那兰花十分饱满,兰叶互不交叉,用笔竟丝毫不似一般女子细软,反而显得沉稳流畅,挺拔刚劲。
这画,便是当年洛雪嫣连赢云宁十局的“兰花引蝶”图。
抬手将一旁的另一副画展开,那是今晚薄如素与萧美景比试所作的“冬雪赏梅”图。
那一树的梅花在冰天雪地里开的那么清丽脱俗,冰清玉洁。
寥寥数笔,却将梅花艳而不妖的色、苍古而清秀的姿,描绘在人的眼前,就连那清幽而淡雅的花香,似乎也能闻到。
手分别在两幅画上仔细摸索了许久,君祁阳深邃的眸子暗了暗。
上次,派程辉去查薄如素,一无所获。
她的一切,都像是重重迷雾,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尤其是今晚在宴会上,她的才貌双全,她的神采飞扬,她的处事不惊,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
虽然,外貌不同,脾性不同,字体不同……但是,为什么作画的笔锋却如此的相像呢?
最重要的是,萧子誉对薄如素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出在乎的很。
还是凌月白的时候,他为了洛雪嫣,便不惜与君临墨作对,暗地里将她带离宁王府,险些丢掉性命。
然而,萧子誉却对薄如素如此。
若说移情别恋,按照萧子誉的为人来说,这未免也太不可能了……
见君祁阳对着两幅画发呆,程辉道:“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君祁阳点点头,又摇摇头,良久才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他不知道该如此形容此刻的心情,总之比较复杂。
他有点乱,某一瞬间熟悉的眼神,相似的作画笔锋和弹琴习惯,再加上萧子誉的异样表现,这竟让他怀疑这个两年里突然冒出来的薄如素会不会是洛雪嫣……
可是,洛雪嫣现在必定安稳的躺在君临墨的怀里,所以薄如素怎么可能是她?
“是,王爷。”程辉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房间。
君祁阳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再也没有了刚才心平气和的心情。
不知道薄如素的身份,他又怎么敢贸然与她合作?
唉!
同样纠结苦恼的人,还有薄如素。
“王妃,您别再唉声叹气了,这已经是第一百四十五次了。”黑夜里,清雅睡在软塌上,听到薄如素辗转反侧中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终于忍不住了。
薄如素没有料到清雅还没睡,先是一怔,随机抓着头发,很是焦躁不安道:“清雅,怎么办,明天我该怎么办?”
曾经明艳的小脸难得笼罩了一层阴霾,语气哀怨道:“这个紫桑竟拿着她的强项跟我比,我肯定输定了!”
清雅被薄如素吵得也没有心思睡眠,也道:“对,其实都怪王爷!要不是王爷多嘴,您本来可以想个法子拒绝的!”
想到君临墨,薄如素恨得牙痒痒:“他一直不待见我,我输了,他便可以看我笑话;我赢了,便给他赢了一匹马,不管怎么说受益的人都是他!”
清雅也跟着叹了口气,无奈道:“王妃啊,船到桥头自然直,您要自信啊!不能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在气势上输掉了,万一您赢了呢?”
薄如素身下的被子已经被她给纠缠的不成个样子,只听到她的声音极近崩溃:“不不不,我明个完了……一定完了!”
清雅:“王妃,凡事往好处想。就算是王爷这次真的故意整您的,不是还有齐太子和赫连王子吗?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帮您的!”
薄如素:“紫桑要挑衅的人是我,他们即便是想帮我,也是无能为力啊!总不能让一个大男人易容成我的模样吧?”
………
人遇事的时候,总希望别人来安慰几句,然而越是安慰,越是矫情。
所以,矫情,有病呻吟,继续矫情,继续呻吟,这就是个死循环,除非你自己停下振作起来。
用那句比较时髦一点的话说,可能你需要的不是心灵鸡汤,而是心灵砒霜。
对于现在的薄如素来说,温馨温暖鼓励已经起不了作用了,只有实打实义正言辞的认清现实才是对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清雅多少安慰被薄如素给否认了,总之薄如素还在耐心的等待着清雅的回话,却一直不见清雅吱声,便问道:“清雅?”
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王…妃…不行您就认命吧,清雅也帮不了您了!”清雅的眼皮子早就已经合上了一半,刚才竟还做了一小段梦,梦里竟然是苏北带着她在天上飞。
蓝天白云,清风阵阵。
如果不是薄如素再次喊醒她,只差一点点,他们便能与太阳肩并肩了。
唉,那可是百年一遇的苏北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她要赶紧继续睡,万一还能连上后半段梦呢!
翻了个身,清雅丢下一句“不早了,王妃您快早点睡吧!”之后,很快进入了梦乡。
薄如素还是第一次被清雅如此“冷落”,暗骂了一句“死丫头”后,无限惆怅的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随即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努力想着那些不那么糟糕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今晚君一航和馨月的终身大事都定下来了,真好。
赵珊珊相貌端庄秀气,性子温婉娴淑,对君一航又情深不渝,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肖毅文武双全,年轻有为,皇上当时能把西北军权交给他,可见也是极其信任的,此人日后前途无量。二人这几年感情稳定,馨月跟着他,也是一个好归宿。
君一航和馨月两兄妹,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是感情深厚,会不会同一时间举办大婚呢?
这样想着,薄如素又开始纠结时间冲突了,两边在自己心里都如此重要,到底去哪个呢?
纠结了片刻后,薄如素又失落低沉起来。
因为,依着她现在的身份,他们讨厌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邀请她参加婚礼……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我竟变成了如此纠结,如此自寻烦恼之人!!
烦躁的将被子蒙在脸上,薄如素打了几个滚在床上,直至天空鱼肚亮白,才渐渐有了睡意。
&bp;&bp;&bp;&bp;“别……别烦我……”才感觉睡着了没多会,薄如素便觉得有人在轻轻扯着自己的衣袖。
小声的嘟囔了几句,薄如素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了过去。
“哎呀,谁这么讨厌?别打扰我睡觉!”见那人依旧不依不饶,薄如素恼怒的睁开惺忪睡眼。
发现是清雅立在床边,薄如素不由得大叫道:“清雅,你大清早的不睡觉,过来吵我做什么?”
清雅小声道:“王妃,奴婢是有要事才喊您的。”
薄如素揉了揉脑袋,突然想起来今日要与紫桑比试,急忙道:“现在几时了?”
清雅道:“回王妃,卯时了。”
“哦,还好。”薄如素听罢,眼睛又眯了起来,头一歪又倒向了枕头:“那我再睡会。”
清雅见状,又一把将薄如素给拉了起来,道:“王妃,今日的比试,您……”
不等清雅说完,薄如素摆摆手,烦躁的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不要总是提醒我一会就要输的很惨了。呜呜呜,再容我逃避一下现实不行吗?”
“不是。”清雅忐忑的望了坐在大厅里一脸悠闲喝茶的君临墨,又推了推薄如素,“王妃,今日不比试了。”
“什么?”薄如素一听,立马又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惊喜和不敢相信,激动的拉着清雅的手,再三询问道:“你说真的吗?真的不比试了?”
清雅点头,“是,紫桑公主昨夜腹泻了一夜,身子不舒服,所以……”
“哎呀呀,太好了,太好了!”薄如素确认后,高兴的手舞足蹈,也没有继续想睡的念头了,“我真是白白纠结了一夜呀!”
“啊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紫桑那个丫头这么讨厌,哈哈哈!!”
薄如素没洗漱,没梳妆,一头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因为昨晚的辗转反侧,已经被她自己“蹂躏”的成了一堆稻草,里衣也松松垮垮、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眼袋发青,两只黑眼圈明显的厉害,整个人好不邋遢。
再配上她那豪迈的仰天长啸,这哪里还是昨夜宫宴上的惊艳美人?
君临墨被薄如素太过魔性的笑声一吓,一口茶在嘴里差点给喷出来。
听到君临墨的咳嗽声,清雅身子一颤,连忙唤醒了处在极端亢奋中的薄如素,提高了声音道:“王妃,比试改为明天!”
“啊!”薄如素的笑声一顿,刚才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也僵硬住了,大眼睛闪了闪,“明天?”
清雅重重的再次点头,肃然道:“王妃,紫桑公主给皇上说,虽然今日不能比试了,但是明日可以。”
薄如素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垂头丧气道:“我就知道,这个紫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清雅拍了拍薄如素的肩膀,安慰道:“王妃,您还有今日这一天的时间。”
薄如素抬眸,不解道:“然后呢?”
一天的时间又能改变什么呢?紫桑可是练了十几年,难不成清雅以为她躲过这一日,明日就没事了吗?
“王妃,您还是快换上衣服吧!”清雅见君临墨那道眼神轻飘飘的射了过来,似乎带着些许不耐烦,便赶紧将一旁那套红色的骑装碰到薄如素面前:“王爷在外面等您,说是今天要带您去校场练习骑马射箭。”
薄如素一把将清雅手里的骑装推开,花容失色道:“不要,我不去!”
君临墨亲手将她推入了火坑,还想要亲自教她骑马射箭?
他绝对没有这么好心,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仿佛看到了君临墨在前方已经埋了一个深坑,薄如素神色坚决,一下子又缩回了被子里:“清雅,你去告诉他,我不去!”
清雅一转头,见君临墨沉着脸,人已经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讪讪一笑:“王……爷!”
薄如素闷在被子里,感觉到头顶好像瞬间飘来了一团极大的乌云,心里也顿时阴影一片。
“王爷,要不……要不让奴婢来吧?”见君临墨一下下毫不留情的扯着裹在薄如素身上的被子,而薄如素毫不示弱的在被子里面与君临墨撕扯着较劲,清雅怕那条自己刚绣好的被套被他们二人给扯烂了,小心翼翼道。
君临墨冷冷扫了清雅一眼,吓得她立刻闭了嘴。
“薄如素。”君临墨没了耐性,冷声道:“你若是再不起来,可不要怪本王直接将你扔出去!”
他的声音清冷入骨,让被子里已经沁出了一身热汗的薄如素一惊,手下的力道意识的松了几分,所以君临墨趁着机会大手用力一扬,扯掉了她身上的被子。
“你……”虽然薄如素敞开的领口风光无限,可是瞧着她头发随着细汗湿答答的黏在脸上,嘴角还有未干的哈喇子,君临墨不忍心再看,别过脸去,皱眉道:“清雅,赶紧给你家王妃洗漱!一盏茶的时间,若是还没收拾好,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说罢,冷哼一声,君临墨甩袖离去。
“呃……”大概是那袖子甩的太厉害,竟甩在了薄如素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揉了揉脸,薄如素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再次手脚呈一个“大”字倒在了床上。
君临墨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薄如素出来。
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袭红色骑装的薄如素便挎着脸出来了。
那身衣服是他连夜吩咐周管家找人按照薄如素的身量做的,因此穿在她身上极为合适,她的皮肤又白,这红色刚好衬得她更为的娇俏。
上下扫视了一番,君临墨视线落在薄如素散着的头发上片刻,又道:“清雅,将你家王妃的头发给束起来,这样不利索。”
薄如素撇了撇嘴角,便任由清雅拿着一根发带简单的将自己的头发束成了一个道士头。
点点头,君临墨站起身来,不冷不热道:“走吧。”
薄如素站在原地没动,不悦道:“我还没吃早饭。”
君临墨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少吃一顿饿不死。”
薄如素恶狠狠的瞪着他,不甘心道:“没吃饭就没力气,没力气我就拉不开弓,我就上不了马。”
君临墨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只传来一句阴恻恻的话来“拉不开弓,本王就拿箭来射你;上不了马,本王就骑马来踩你!”
“你!”薄如素没想到君临墨竟会如此无情无耻,气的身子发抖的说不出话来。
他这么强逼着她练习,竟那么想要紫桑那匹马?
那马适合女子,不可能是他一个大男人骑着,他是想送给主院那个女人?
凭什么!凭什么要牺牲她来讨好旁人?
清雅听罢,觉得依着君临墨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是极有可能真的能做出来。
脑海中也瞬间自行脑补出来这样一副画面:
薄如素软绵绵的力气连弓都拉不开,君临墨站在一旁冷着脸,手里的弓箭对准着她的胸口,然后“噌”的一声,冷箭便射了过去……
薄如素吃力的望着高头大马,扑腾了几下硬是上不去,然后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只见君临墨胯下的烈马抬起马蹄,朝着纤弱的薄如素踏去……
身子一个激灵,清雅一边推着薄如素往门口去,一边白着脸道:“快,王妃,快走!”
她可不能让薄如素出事,否则萧子誉和赫连修一定会将自己大卸八块的……
&bp;&bp;&bp;&bp;君临墨与薄如素走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只听到一阵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往宁王府这边过来了。
“吁!”的一声,萧子誉与赫连修兄妹便勒住了马,停在了王府门口。
周管家刚好准备出门往瑞王府去,见了他们三人,连忙迎了上前,恭敬道:“老奴见过齐太子、赫连王子,赫连公主。”
萧子誉朝着周管家温和的点点头,道:“素素起床了吗?”
“素素?”周管家老腿一抖,一时没反应过来王府里有哪位是叫“素素”的。
萧子誉见周管家一脸懵逼,便轻咳几声,唤了称呼:“宁王妃在吗?”
没料到萧子誉一张口便直接问薄如素,周管家于是摇头道:“真不巧,刚才王爷带着王妃去了校场。”
“嗯?”萧子誉一怔,喃喃道:“他们竟去了校场?”
萧子誉曾为凌月白时,在宁王府住了那么久,周管家自然知道他当初为了洛雪嫣做过什么,但是看他竟出现如此怅然若失的模样,而且刚才竟喊“素素”喊得这么亲密,那颗八卦的老心脏又沸腾了起来,试探性道:“齐太子,您来找王妃,是有什么事情吗?”
昨晚宫宴上,萧子誉当众给薄如素送衣服的事情已经传入了宁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下人耳中,所以周管家便自认为萧子誉的失落是因为薄如素。
的确,萧子誉和赫连修大清早的来,是想着带薄如素去马场骑马的,可还是晚了一步。
昨夜君临墨一口应下紫桑,又下了那么大的一个赌注,让薄如素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正常思维都会认为他是刻意的让薄如素难堪。
今日看来,似乎君临墨并不是不在意薄如素输赢的,亲自教她骑马射箭,便是不想她输了……
萧子誉没有正面回答,淡淡道:“既然宁王妃不在,那么本太子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便转身示意赫连修兄妹离开。
周管家见萧子誉就这么匆匆的走了,便行了个礼后也回了王府。
赫连修跟在萧子誉身后,面色略有不悦,嘟囔道:“难为我昨晚在那丫头的茶水里下了药,竟便宜了这个人!真是过分!”
薄如素的箭术和骑术,从头到尾差不多是自己教的,她那水平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那两年来她是极其用心的学习,每次也都是不免落个小伤在身上,可是她明日的对手可是紫桑。
紫桑从小是像男子一样被阿克蒙教养,不说骑马射箭,就连格斗之类的,估计紫桑也能赶的上男人了……
所以他才冒险溜进了东驿馆对紫桑动了手脚,打算以此来让紫桑取消比试。
虽然紫桑硬撑着派人给老皇帝送了信,说是改日,可至少也给薄如素拖延了一天的时间来练习。
只是,他们没想过君临墨会带薄如素出门练习……
赫连雪注意到萧子誉面色不如来时明朗,眸光微动,然后笑道:“誉哥哥,咱们来都来了,不如就直接去校场找素素姐姐吧!”
关于薄如素的真实身份,如今知道的只有萧子誉、无言、西域王夫妇,还有赫连修。
因为薄如素醒来的时候,是被西域王安排在秘密行宫里,后来出现在众人眼前,早就已经换了现在的面容,所以赫连雪并不知道薄如素便是曾经闻名天下的卫国公主洛雪嫣。
没有让赫连雪知道洛雪嫣身上发生的那些悲惨过去,并不是信不过她,而是她性子单纯,怕日后无意之间不小心会透露出去,再就是经历太过痛苦,怕惊到赫连雪……
赫连雪不知道为何当初薄如素要执意嫁给君临墨,但是却能感觉到那肯定不是因为爱。
因为赫连雪没有在薄如素眼中看到她对君临墨的一丁点爱意,反而却经常在萧子誉眼里看到他对薄如素那种满满的柔情。
昨晚上,当君临墨与萧子誉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薄如素身边送衣服时,赫连雪离着近,将薄如素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她当时看着君临墨的眼神是那么明显的厌恶。
每个人都有一段不愿意说出口的过去和一个压藏在心底的秘密,何况是薄如素这样与众不同的奇女子,所以赫连雪也聪明的从不过问和干涉,这也算是一种尊重。
依着薄如素的性子,必定不是心甘情愿的随君临墨去的校场,而萧子誉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的担心……
赫连雪敛去微微受伤的小心情,努力扬着嘴角:“素素姐姐的箭术和骑术都是哥哥教的,要是改换了旁人,还不知道习不习惯呢!再说了,素素姐姐如果待会看到了哥哥和誉哥哥,一定比对着宁王爷那冰山脸要开心呢!咱们快点去吧!”
萧子誉心里,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追去校场。
自己与赫连修兄妹来找薄如素,并与她一同去骑马是一回事;君临墨带着她,他们再厚着脸皮追过去又是一码事。
曾经,她与他之间便隔了一个君临墨。
如今,君临墨依旧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即便他明白,现在的薄如素回到宁王府的目的,但是他还是会或多或少的难过,不安。
他怕,怕她受到伤害,受了委屈,更怕的是,君临墨会再次爱上她……
毕竟,她与这世间的女子都不一样……
当然,他也害怕君临墨手把手教她的画面……
听到赫连雪这么说,萧子誉想了想,紧蹙的眉头松了几分,点点头。
刚才萧子誉纠结的神色赫连修注意到了,也知道赫连雪是在给萧子誉找个追过去的理由,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里叹了一声“傻丫头”。
几人翻身上马,“驾!的一声,便往校场去了。
“老奴见过洛夫人。”周管家刚回院子,便见乐妍带着小丫鬟迎面过来了。
乐妍笑的和蔼:“周管家,王爷还在书房吗?”
周管家道:“回洛夫人,王爷一早就出门了。”
乐妍愣了愣,又问道:“去了哪里?”
周管家回答:“王爷带着王妃去校场练习骑马射箭去了。”
“骑马射箭?”乐妍一听,笑容僵硬,“你说,王爷和王妃?”
大概是薄如素这个女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只要一想到她与君临墨会独处一晚上,她心里不舒服的同时竟有些担心,所以便忍着困意,熬到深夜好不容易等到君临墨回来。
谁知道君临墨回来后只是过来看了她几眼便又直接去了书房,说是齐国、西域、鞑靼三方这次来是大事,所以他要先将未来几天的行程安排好。
她撒娇卖萌想缠住他,怎奈他哄了她几句还是走了。
没想到,他一大早竟带着薄如素去骑马……
察觉到乐妍脸色不太好,周管家赶紧道:“洛夫人您可千万别多想,王爷之所以带王妃去校场,是想让王妃将紫桑公主的马赢来送给您的。王爷说,那马性子温和,外形又好看,最是适合您骑了。”
听到周管家的话后,乐妍神色缓和了点,但声音依旧有点质疑:“真的是这样吗?”
周管家点头如捣蒜,肯定道:“千真万确,王爷就是这样说的!老奴怎么敢欺骗您?”
昨夜君临墨还没回来,薄如素大战紫桑的丰功伟绩便传回来了。她一人代表秦国,赢了外邦队,又如当年的洛雪嫣一样,成了大家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
不过后面赛马比射箭的事情因为消息延误,周管家也是今早在君临墨去夏荷园将薄如素从床上揪起来的时候知道的。
乐妍见周管家不似作假,便放下心来。
她现在虽然失忆了,可却是君临墨深爱的“洛雪嫣”,所以他又怎么会爱上薄如素这个粗鲁无礼,又爱使毒下药的恶毒女人?
抿了抿唇,乐妍便打算转身回去,但走了几步又停下了:“周管家,刚才我听到门口好像有马蹄声,有人来过吗?”
周管家道:“是,刚才齐太子和赫连王子、赫连公主来过。”
“凌……齐太子……”乐妍眸光闪过一道狠厉,轻轻咬了咬唇,问道:“他来做什么?”
周管家道:“似乎是来找王妃的,老奴说王妃不在,他们便走了。”
“哦,没事了。”乐妍点点头,便转身缓缓的往回走。
凌月白,萧子誉,齐国太子,将来的齐国皇帝……
师兄,我竟没有想到你会隐瞒的如此深……这些年,你竟将我一直蒙在鼓里……
冷笑一声,乐妍隐去了眼中寒意。
凌月白当年为了洛雪嫣连命都可以不要,也定然早就知道了“洛雪嫣”已经醒来了,可是这些日子竟不管不问,今日到了宁王府找的还是别人,也不进来瞧她一眼……
不过,也不奇怪,只要是个人就会有**。
凌月白以前一介布衣的时候,没有尝试过权力的滋味,一旦开始了,就会欲罢不能,所以如果他这两年也被皇位渐渐迷失了本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有了皇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而“洛雪嫣”对凌月白来说,可能已经不足一提了……
呵呵,男人啊,这就是将女人视为衣服的男人!
&bp;&bp;&bp;&bp;魅香坊
“咳咳咳……咳咳咳……”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里,洛亦然捂着胸口咳嗽的厉害。
“公子,药。”珍珍默契的将药丸放入他手中,又准备着茶水立在一旁。
洛亦然服了药后,苍白的面色好了许多,问道:“珍珍,南笙怎么还没回来?”
珍珍一边贴心的抚着洛亦然的后背,一边柔声道:“公子不要着急,林大哥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魅娘在下面呢,如果林大哥回来了,她会上来告诉我们的。”
她的话刚落,“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消失了一天一夜的林南笙终于出现了,身上有几处伤痕,但是却并不要紧。
“南笙,怎么回事?”洛亦然脸色一变,急忙道。
林南笙掩上门后,先是站在窗户处,小心翼翼的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魅香坊的外面,见没有可疑之人后,才道:“亦然兄,我昨晚被人盯上了,怕回来被人发现这里,于是就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才甩掉尾巴。”
“是何人?”洛亦然给林南笙倒了杯茶,示意他先坐下喘口气。
林南笙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缓缓道:“跟上次一样,应该是君临墨的人。”
上次他与珍珍去药店给洛亦然抓药,回来的路上不小心碰上了秦峰,虽然很远的距离,但是秦峰看到了他们,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便拉着珍珍往人多的地方钻,成功的摆脱掉了秦峰。
“君临墨……”洛亦然发白的唇紧抿,半晌才道:“是在宫里被盯上的吗?”
林南笙点点头,道:“我本想带着人趁着这次宴会对老皇帝和君临墨下手,但是君临墨似乎早有准备,派了他的侍卫杜江加重了一层人马在永和宫旁边,所以我不敢贸然行事,便将人给遣散了。”
洛亦然视线落在林南笙的伤口上,对珍珍道:“珍珍,先去找药给南笙兄。”
珍珍听罢,立即转身往柜子方向去给林南笙拿金创药。
洛亦然重新坐下,也给自己倒了茶,思忖片刻,继续道:“听说明日宁王妃要与鞑靼部落的紫桑公主要在南山猎场比试骑马射箭,这比宫里更好下手。”
林南笙眸光闪过一丝冷意,幽幽道:“的确是个好机会,明日我一定要亲手将拿下君临墨和老皇帝的命,以慰洛伯父与父亲的在天之灵!”
当年,卫国皇宫被攻陷的时候,他的父亲林世聪刚好也在宫里陪着卫皇。
卫国皇宫被血洗一空,卫皇的头颅被割下,林世聪身中数箭当场死亡。
所以,背负着如此的血海深仇他又怎么能不恨君临墨?
这两年,每日他都会勤奋习武,提高自己的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功力能赶上君临墨,可以手刃仇人。
而且,洛亦然的身体伤的厉害,不说习武,只说平日都是靠药来硬撑着,因此复仇大任,洛亦然负责谋略,他负责武力。
洛亦然轻声道:“南笙兄,南怀瑾那边还没动静。”
林南笙咬了咬牙,略带生气道:“嗯,过了那么多日子,给他送信也不见回复,恐怕他上次说帮咱们也只是拖延而已!”
如果南怀瑾能出手,那么明日除掉老皇帝和君临墨,他们的把握就会更大。
洛亦然冷笑一声,唇角溢出一丝苦涩,“我以为他会看在嫣儿的面子上会帮我,但那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听出洛亦然话里的落寞,林南笙抬眸,神色坚定道:“亦然兄,即便是没有南怀瑾,你还有我!不靠旁人,咱们也一定能报仇雪恨!”
洛亦然知道林南笙是在安慰自己,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小心些,没有什么能比你的安全更为重要的了。”
林南笙点头,肃然道:“亦然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洛亦然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对珍珍道:“时候也不早了,珍珍,咱们回别院吧。”
“好。”珍珍扶起洛亦然,然后见林南笙起身要来相送,便出声阻止了他:“林大哥,你身上还有伤,先好好休息,我跟公子自己回去就好。”
林南笙道:“那……你们让魅娘找几个人送你们回去。”
珍珍笑道:“林大哥你忘记了,公子身边可有不少侍卫的,用不着青遥姐姐的人。”
她口中的“卓青遥”,便是魅香坊老板娘魅娘的本名,当年是林南笙在外经商时认识的红颜知己,在卫国灭亡后,得知林南笙要竭尽全力帮洛亦然复国,她便毅然决然的接管了这魅香坊,由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整日的故意浓妆淡抹成一个三十多岁的青楼老鸨,也真是牺牲够大的了……
林南笙见状,只好嘱咐他们二人小心。
校场
君临墨瞧着薄如素拿着弓箭的姿势就觉得别扭,大手强硬的从后面将她的胳膊往上托了托,语气不悦道:“端平了,瞄准靶子!”
“别靠我那么近,影响我发挥!”薄如素嫌弃的往旁边移了几步,将弓箭对准着不远处的箭靶,然后手一松,“嗖”的一声,冷箭便直直的飞了出去。
然而,箭再次偏的厉害,仅仅射在了靶子的边缘处。
“薄如素,你当真是练过吗?”君临墨冷冷的瞪着她,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本王刚才说了多少次,瞄准之后再松手,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我刚才已经瞄准了!”薄如素也同样是一脸的不爽,看着那离着红心有好远一段距离的冷箭眉头紧皱。
从来了校场之后,她便已经射了三十几只箭了,可是却没有一次中过靶子,地上也有好些掉了的箭。
那两年,她明明练得已经不错了,十只箭,就算不是百发百中,可至少也有一大半能正中靶心,但是为什么今天却一只都没中?
不仅没有中,还射的这么差?辛苦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难道又将学的箭术还给赫连修了吗?
不,一定是君临墨的原因!
他在自己身边,干扰了她的心情,嗯,一定是这样的!
深吸一口气,薄如素又重新从自己身后背着的箭筒里抽出了一根冷箭搭在弓上,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和烦躁,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起来。
见薄如素只摆着姿势也不动弹,君临墨耐心瞬间没了,“薄如素,不要浪费时间,你要是不行,现在就回去给紫桑认输,明个也不用再比试了!”
“闭嘴!”薄如素怒吼了一声,让君临墨一怔,竟难得的没有再出声。
咬了咬牙,薄如素举着弓箭的手也有些颤抖,额头细汗沁出,顺着她光滑的脸话落,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嗖!”
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呀!王妃好棒!”一旁沉默已久的清雅往前瞧了瞧,发现薄如素这次终于中了靶心,兴奋的大呼起来。
薄如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得意的对君临墨扬了扬下巴:“看到了没?这就是实力!”
她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会不中。
君临墨抽了抽嘴角,看着那箭靶上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洞,只有这一个戳着红心,无言以对。
&bp;&bp;&bp;&bp;练马场上
“会骑马吧?”君临墨派人牵来了两匹马,一白一黑。
黑的矫健雄壮,威风凛凛;白的一点杂毛都没有,像雪一样。
薄如素来回扫了两匹马一眼,然后自顾自的牵着白马的绳缰,不耐烦道:“骑术不精,比不上王爷你。”
烈日当空,谁愿意跟他在这里骑马射箭的?
她忽然好想念清雅做的冰镇酸梅汤,可惜前天自己那一大碗没喝完,倒掉浪费了……
刚才那只中了红心的箭后,君临墨还想让她继续再射几次,可她却一个劲的推脱就是不肯射,扯什么“物以稀为贵”,射的多了就显示不出她高超精湛的箭术了……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现在他正儿八经的问她,她倒是难得的谦虚起来了,不过这一脸心不在焉的表情,让人看着心里也不怎么舒服,连继续交流的**都没有了,没法好好说话了。
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薄如素好想哭。
能不能说,她好饿好饿好饿的。一晚上没有睡好就罢了,君临墨连饭都不让她吃,这都过的什么日子……
以前听人说,地主家的长工就是吃不饱穿不暖,还整日的被剥削,干重活,现在的她应该就跟那些被压迫的穷苦农民一样吧?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爽,薄如素转头瞪着君临墨道:“王爷,你既然看上了紫桑的那匹破马,你就自己去夺去抢,做什么拉着我下水?我又没有义务帮你去取悦美人!”说罢,便丢了绳子转身要走。
“站住!”君临墨脸色一沉,大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声道:“本王有说让你走了吗?”
薄如素皱眉,皱眉,再皱眉,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音,挑衅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以为你是谁?”
“一会你就知道本王是谁了!”君临墨冷哼一声,然后直接用胳膊夹起薄如素便直接扔上了马背上。
待薄如素反映过来后,已经被君临墨按住了不能动弹。
“我要回去!”挣扎无效,薄如素怒色道:“你放开我,君临墨!”
君临墨将绳缰塞到她手里,幽幽道:“你是想老老实实的坐着,还是想让本王把你绑起来拖在马后面跑?”
一边说着,他一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条粗粗的麻绳,不像在说假话一样的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薄如素动了动唇,突然大声喊道:“清雅!”
“王妃!”清雅赶紧跑过来,问道:“奴婢在,有何吩咐?”
不等薄如素说话,君临墨开口道:“没什么,你家王妃说太阳太大,怕你热着,让你先回去。”
顿了顿,又淡淡道:“你放心,有本王在,王妃不会有事情的。”
“啊?”清雅一听,立即感动的看向脸色酱紫的薄如素,“王妃,那您好好练习,奴婢先回去给您准备酸梅汤。”
热是真热,尤其是清雅站在那地方候着,不比一会君临墨和薄如素骑在马上凉快,所以还不如早点回去。
而且,明日比试,如果薄如素能抓紧时间练习一下,赢了紫桑还是有把握的。
对君临墨扶了扶身子,清雅便擦着脸上的汗离开了。
“哎,清雅!”薄如素没想到君临墨三言两语便能让清雅离开,急的大喊。
然而,清雅误会了薄如素的脸色。
那样红的脸,肯定是中暑了啊!作为王妃的贴心小棉袄,她得赶快回去做酸梅汤给王妃解暑啊!
可恶,自己的人何时能任君临墨调遣了?
清雅走后,君临墨见薄如素依旧是心不甘情不愿,冷声道:“看来你不想骑马,想被马拖着。”
“咕噜”一声,薄如素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
“赶紧练,练完了回去!”君临墨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道:“若不是怕你明日输的太惨,丢了宁王府的脸,否则本王才没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陪你晒太阳!”
捂着肚子,薄如素趴在马上心里憋屈的厉害。
饿的感觉好难受,那草地上一团团黄色的小花,都像是平日里小厨房做的黄灿灿的金丝卷一样,在俏皮着迎风对她眨眼睛,好像在说,快,快来“宠幸”我,快“蹂躏”我,快让我融合在你的嘴里……
咽了一口唾沫,薄如素强忍着移开了视线。
那只是几团花啊,不是金丝卷,不是……
“咕噜”……又一声,此时此刻薄如素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好丢人……
咬了咬牙,薄如素坐直了身子,终于任命妥协了:“练就练,我怕你不成?
君临墨见薄如素坐好,也飞身落在了自己的马背,沉声道:“这样,本王先与你比赛一圈,了解一下你的水平。”
薄如素听罢,冷哼一声,不屑道:“呵呵,我的水平……”
不等君临墨反映过来,她手中的马鞭“啪”的一下子狠狠的抽在了马屁股上,身下的骏马吃痛,速度宛如疾风一般冲了出去。
君临墨没料到薄如素竟会如此突然的耍赖,愣了一下,也连忙挥舞着皮鞭跟了上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薄如素的心也随着在马上的驰骋而放空起来,那些繁杂之感渐渐抛之脑后。
当然,饥饿的感觉也淡了许多。
听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马蹄声,薄如素素手一扬,鞭子再次用力落下,又落下君临墨一段时间。
君临墨眼睛亮了亮,勾了勾唇角,同样如影随形。
薄如素心里一急,不管不顾的猛抽鞭子。
她本身对君临墨就心生怨恨,再加上刚才被他惹了一肚子火,所以便不想看到他,最好能甩他十八辈子祖宗的距离。
但是,她身下的马却受不了,疼的发疯一样没有目的性的猛冲。
突然,嘶鸣一声,一个不留神马儿竟被一块石头绊倒,马蹄子高高举起,薄如素一个猝不及防,便重重的甩到了半空中。
“啊!”耳边的风比刚才还大,薄如素失声叫了出来,吓得闭上了眼睛。
她跟着赫连修学骑马两年,从马上掉下来几次过,就算是技术一般般,可还从来没有过被甩出去的时候,她怎么这么衰!
君临墨一惊,没来得及多想,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腾空接住了即将摔向地面的薄如素。
&bp;&bp;&bp;&bp;首先,我想说一下,我的电脑坏了,一下午的时间我去修理,到现在为止,修电脑的人说硬盘坏了,没法做系统,我不懂电脑,所有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唬我还是真的永远找不回数据了。
c盘、d盘等存放着我所有论文、所有学习材料、所有的小说稿子和大纲的,所有的所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都不能找回来了,我的习惯是都放在桌面上,但是c盘不能恢复数据了,如果可以修理费多点,不管多少我也愿意,但是,现在貌似不是修理费用的问题了,而貌似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换硬盘,但是同样里面的东西都会没有了。
这几天电脑一直蓝屏,我以为跟以前一样,最差是做个系统,但是我的侥幸心理导致了今天下午突然的电脑废了。上午没有开电脑,下午一打开便彻底的废了……
我不能写小说,不能写论文,还有各种期末考试的作业,我的心情比谁都难过,比谁都崩溃,我都急的快哭了,但是似乎也无济于事。电脑现在放在修理店,老板说明天帮我去跑外地看看能不能花高价用专业的仪器恢复数据。我学校比较偏僻,我暂时也只能靠这个老板了,他身上记载我所有的希望,我希望明天他能告诉我一个好消息。
其次,今天是月底最后一天,我无法更文了,明后天如果电脑还不好,恐怕也暂时不能更了。
现在,我用的电脑是我舍友的,为的只是来告诉大家一下,这几天不能更文,我很抱歉,所以你们不用等更了。再就是,快期末了,大家都在急用电脑,而且忙着写论文之类的事情,所以我可能麻烦用别人电脑来码字,希望你们可以理解一下。
对不起,我心情很难过,比我失恋还难过,电脑里面都是我最最最重要 的东西……
就这样吧,对住了。
&bp;&bp;&bp;&bp;“唔……”薄如素跌入到君临墨的怀里,鼻子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胸膛,疼的不禁眼泪冒了出来:“该死的,怎么这么硬……”
因为薄如素的马绊倒后腿受了伤,所以君临墨抱着她重新落在了自己的马上。
看着薄如素脸色微白,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君临墨冷声道:“知道怕了?”
刚才情况那么危险,幸好他及时接住了她,只怕稍微晚一丁点,她就算是不被摔死也必定给摔残了。
揉着发酸的鼻子,撅薄如素不服气的怒瞪着君临墨,撅着嘴道:“若不是你非得跟我比赛,我能从马上摔下来吗?”
感觉到腰间禁锢着一只大手,薄如素皱了皱眉,又道:“放手!”
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往前移了移。
同骑一匹马,又离的这样近,薄如素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呵……难不成本王救了你,还是本王的错了?”君临墨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了几分,似笑非笑道:“你既然不领情,那么本王也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不过,没有比出个高低胜负来,本王觉得甚是可惜!”
起初看她的箭术那么烂,原本以为骑术也肯定不佳,但是方才发现貌似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今日若是加紧练习,兴许明日可能会反败为胜也说不定。
听着君临墨的意思,竟然还想与她比赛?大热天的,太阳都能把人给烤死,身上还是这一身捂得严严实实的略带紧身的骑装,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该起痱子了!
薄如素瞪着的眼睛更大,不悦道:“有完没完?不比!”
说罢,便作势要翻身下马,然而君临墨扣着她腰间的手却让她动弹不得。
“罢了,你不想练就随你吧。”君临墨勾了勾唇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道:“只是,你若明日输了,丢的不仅是本王的脸面,还有整个秦国的脸。当然,你惹怒了鞑靼部落的紫桑公主,恐怕她更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你!”薄如素没想到君临墨会这般不依不饶,竟然还搬出“秦国”这座大山来压她……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薄如素望了四周一下,咬牙切齿道:“我的马不能骑了,怎么比?难道你要我在地上跑着吗?”
他们刚才比赛,一路狂奔,现在所处的地方竟然已经出了校场外面,除了身下君临墨的马,再就是薄如素那匹伤马,所以根本“别无他马”了。
“这不碍事,你骑着本王的马,咱们原路返回。”君临墨不置可否,沉声道:“依着本王多年的经验,自可检查你的水平!”说完,便把马鞭递到了薄如素手里。
“你还不如说,你懒得骑马了,直接让我带你回去!做什么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薄如素沉着脸接过鞭子,深吸一口气,忍着心里翻滚的波涛怒意,“驾”的一声,高高扬起马鞭,用力的朝着马屁股抽去。
哼,他不是想让她带回去吗?一会看她不折腾死他才好,否则他还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君临墨头一偏,避过了险些抽在他脸上的马鞭,知道薄如素是故意的,也是毫不介意。
薄如素的手劲很打,马儿猝不及防,嘶鸣一声便如离弦的箭一样跑了起来。
马儿载着背上的两个人,跌跌撞撞,风风火火,比刚才的架势还危险。
薄如素的长发因之前落马所以已经完全散落下来,被风吹起,缠缠绵绵。
萦绕在君临墨的颈间,痒痒的。
抿了抿唇,君临墨忽然开口道:“薄如素,你的草书练了多久?”
薄如素后背一僵,又抬手狠抽了一下马鞭,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君临墨搁在薄如素腰上的手松了松,淡淡道:“一般来说,极少有女子喜欢草书。而你的草书,虽然纵任奔逸,赴速急就,但美中不足的是,你在笔画连带上,力度不够,还需要好好练练。”
薄如素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半晌才声音平静道:“王爷果然好眼力,素素的确是闲来无事练着玩罢了。”
她这两年,不止练了草书,还练了其他几种字体。
当年与云宁郡主比试,老皇帝、君临墨等人都见过自己的字,而草书毫无章法,随性肆意,可以不给人留下任何怀疑她身份的蛛丝马迹。
君临墨说她火候不够,这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两年的时间,她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易了!
“砰!”的一下子,马再次踏在了一块石头上,不过这次却没有“人仰马翻”,只是将君临墨用力的颠了一下。
刚好,君临墨的手再次顺势环在了薄如素身上,“看来,王妃的骑术确实有待提高了。”
薄如素眉头皱的厉害,语气阴冷道:“把手拿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君临墨抬起一只手拨开薄如素吹在自己面上的头发,“你骑术这么差,不抱着你,将本王跌下去,后果你能负担得起吗?”
薄如素咬着牙,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那王爷您就坐好了!”
话落,手下的鞭子一下下抽的“啪啪啪”响,马儿吃痛,跑的更急。
实在不是薄如素没有爱心故意折磨身下的马,而是心里实在是憋着一股气没地撒。
“王妃若是明日也按着现在的速度,想必应该能赢了紫桑公主了。”君临墨唇角轻扬,又问道:“王妃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怨恨?”
薄如素移开君临墨凑过来的脑袋,冷笑道:“此话怎讲?”
君临墨眸光微动,缓缓道:“昨夜本王从你的琴声里听出了浓浓的肃杀之意,可见你心中怨恨极深。”
薄如素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良久才冷笑道:“王爷今日的话好像有点多。”
君临墨见薄如素答非所问,深邃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的侧颜,意味深长道:“呵呵,原来王妃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薄如素迎上君临墨审视探究的目光,幽幽一笑,“彼此彼此!”
远处,三人三马,三张不同的神色。
萧子誉与赫连修、赫连雪已经站了好一会了,只是没有上前出声罢了。
此时薄如素带着君临墨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赫连修转头见萧子誉脸色不太好看,心里虽然明白是为何,但还是笑道:“素素的骑术比在西域的时候有进步了,明日比赛咱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萧子誉拳头攥了攥,又松开,敛去眼中的复杂,点点头,也强笑道:“嗯,咱们也回去吧!”说罢,他便转身上了马。
“誉哥哥……”萧子誉身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落寞和忧伤,让赫连雪心里一阵心疼。
赫连修叹了口气,拍了拍赫连雪的肩膀,然后兄妹二人便也上马离开。
&bp;&bp;&bp;&bp;天色渐渐变暗,烈日终于隐藏在了云朵里,换上了月亮高挂。
清雅回来后便立马去了厨房给薄如素做了冰镇酸梅汤,想着薄如素从早上就没吃饭,于是又贴心的做了一桌子她喜欢吃的菜。
等了许久,见天都要黑了薄如素还没回来,清雅便有些着急,在院子里来回的踱步。
终于看到薄如素一身疲惫的出现在了门口,所以赶忙迎了上去:“王妃,您怎么才回来啊?”
薄如素发丝凌乱,灰头土脸,将整个身子都搭在清雅的肩头, 有气无力道:“清雅……”
清雅见薄如素语气微弱,走路都需要靠着自己拖着,担心道:“王妃,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打量着薄如素。
薄如素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香,弱弱道:“我……我饿。”
“呃,奴婢早就给您做好饭了。”用力将薄如素拖到屋子里,清雅立刻转身去了小厨房,将提前给薄如素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见薄如素一看到饭就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了起来,清雅看着她灰扑扑的手,忍不住提醒道:“王妃,要不还是先洗洗手吧?”
“洗什么洗!饿死……我了!” 薄如素一边狼吞虎咽的扒拉着米饭,一边继续塞着干煸肉丝,声音含糊不清道:“我……再……再去给我……盛一碗米饭!”
“是,王妃。”清雅见那满满的米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见了底,于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又给薄如素盛了一碗。
“呼哧呼哧”四个盘子里的菜,眨眼间已经被薄如素风卷残云的消灭了三个,清雅试探道:“王妃,菜还够吗?要不要奴婢再去给您做两个?”
平日里,薄如素的胃口极小,米饭一般半碗,最多的时候也是一碗而已,可现在第二碗也见底了,大有再来一碗的趋势,着让清雅不得不心里忐忑起来。
“唔……”薄如素似乎被噎到了,用力的拍了拍胸前。
清雅见状,立马有眼色的给她倒了杯茶,又帮着顺了顺后背。
“嗝……”一杯茶灌了进去,薄如素打了个饱呃,心满意足的揉着肚子,长叹道,“唉,还是家里好啊!”
清雅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问道:“王妃,您练马练得怎么样了?”
“哼!”清雅不提还好,一提薄如素的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在王爷的指点下,我又怎能不好?”
君临墨要她带着他,她原本以为是要自己带着他直接回王府的,谁知道是要她返回到他们上马的地方,要她一次次的来回折腾。
因为她是故意颠簸君临墨,所以君临墨便要求她什么时候骑得平稳了再回去……
这个该死的男人,明日待她赢了紫桑,她能让他将自己辛辛苦苦赢来的马借花献佛才怪!
抬起胳膊闻了闻,薄如素皱眉道:“好臭。”
“呃……”清雅刚才在扶着薄如素的时候早就闻到了她身上的汗味,只不过碍着面子没好意思说罢了,在马背上跑了一天,出了一身汗,怎么能不臭?
轻咳几声,清雅不等薄如素张嘴,懂事道:“王妃稍等,奴婢这就去给您烧水沐浴。”
薄如素满意的点点头,伸手打算揉揉清雅的头,“真乖。”
“多谢王妃夸奖!”清雅看到薄如素那本来就脏兮兮的手又因吃饭蹭上了油渍,抽了抽嘴角,连忙闪身跑了。
主院里,乐妍同样做了一桌子菜等着君临墨,此时见他回来了,一边赶紧示意丫鬟拿着湿毛巾供君临墨擦手,一边主动奉上一杯茶:“墨哥哥,你累了一天了,先喝口茶吧。”
君临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笑道:“嫣儿,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乐妍点点头,柔声道:“早上我听周管家说你带着王妃姐姐去校场了,我想着墨哥哥你必定是担心王妃姐姐明日与紫桑公主的比试,嫣儿帮不上忙,所以只能给墨哥哥做一顿饭了。”顿了顿,又道:“墨哥哥,王妃姐姐也累了又一天,不如喊她过来一起用餐吧?”
君临墨夹着菜的筷子一顿,不冷不热道:“不必,夏荷院又不是没有厨子。”
刚才在王府门口下马的时候,薄如素竟趁他不注意又朝着他的大腿给了一针,美名曰这是对他今天尽心尽力指导她的“谢礼”……
要不是为了紫桑的宝马,要不是怕她输,他才不会推了君祁阳的帖子一大早就拽着她去练习骑马射箭。
这个女人睚眦必报,他为何要请她吃饭?
当然,他今日还有另外一番目的……
乐妍一边给君临墨夹菜,一边若无其事道:“说来也巧,墨哥哥和王妃姐姐前脚刚走,齐太子和赫连王子便来了。”
“哦?”君临墨抬眸,放下筷子,深深的望着乐妍,“嫣儿觉得齐太子此人如何?”
他不在意萧子誉和赫连修来找的人是薄如素,他担心的是他的嫣儿看到了萧子誉会如何反应。
虽然嫣儿失忆了,可是毕竟当年萧子誉对她用情至深,他那份情谊不比自己浅。
嫣儿醒来后已经快一个月了,而萧子誉却从表露过什么,今日前来,莫不是忍不住了要来探望一下嫣儿?
这样想着,君临墨心里便五味陈杂。
“嫣儿没有见到齐太子,不过管家说齐太子是来找王妃姐姐的。”乐妍摇摇头,低声道:“听说王妃姐姐在西域的时候便与齐太子和赫连王子交好,兴许他们也是担心王妃明日的比试吧。”
君临墨听到萧子誉不是为了嫣儿而来,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明日若是赢了,紫桑公主的那匹马就是咱们的了。那马是难得的好马,又温顺听话,等找个凉快的日子,本王带你去骑马。”
察觉到君临墨眉宇间的那抹紧张松了几分,乐妍当然知道他刚才心里在想什么,心中冷笑一声,但面上却甜甜一笑:“谢谢墨哥哥。”
“王爷。”这时候,秦峰突然出现了,在君临墨耳边低语了一番。
君临墨眸光一闪,站起身来,对乐妍道:“嫣儿,本王还有些事情先去处理一下,晚上可能就不过来了,你早些休息。”
“哎,墨哥哥……”见君临墨匆匆离去,乐妍绞着帕子一脸不甘心。
从她重新回到宁王府后,君临墨便一直没有碰她。
大概是当年依赖惯了君临墨驰骋在她身上,对她一直要不停才能感到安心,所以她打算吃了饭来色诱他,可是谁会想到他会被秦峰叫走了?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比陪着她更为重要?
哼,这个该死的秦峰!
&bp;&bp;&bp;&bp;书房里,君临墨手轻叩着桌面,缓缓道:“你刚才说,查出了之前给七弟开药治病的那位陈公子的身份了?”
秦峰点头,道:“王爷,属下又去问了瑞王府的管家,管家说如果瑞王爷要找到陈公子,只需拿着‘一得阁’的牌子去找掌柜的便可,所以属下便去试探了‘一得阁’掌柜的一番,那掌柜的说话含含糊糊,模棱两可,只说陈公子是他的远房亲戚,至于身份底细却不肯透露。”
“那日您与王妃大婚,于正跟着王妃出了王府,但是跟到云水坊却将人给跟丢了。属下也去云水坊查过,伙计说当日的确有两个女子在店里买了两套男装换上,而且据他描述,那两名女子相貌跟王妃与清雅一致。”秦峰见君临墨示意自己继续说下去,于是又道:“陈公子是在白玉楼救的瑞王爷,属下问过白玉楼当日在场的店小二,他们口中的陈公子不管是长相还算装扮,都与云水坊伙计描述的一样。”
深吸一口气,秦峰总结道:“所以,没有猜错的话,当日救瑞王爷的陈公子就是王妃,而‘一得阁’幕后的老板,应该也是王妃。”
君临墨听罢,半晌才勾起唇角,神色莫辨道:“本王竟没想到,王妃竟如此有手段,果真是小看了她!”
秦峰道:“王爷,瑞王府的管家说王妃曾多次主动登门给瑞王爷看病,可是按理说王妃与瑞王爷素不相识,属下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缘由!”
不知道想到什么,秦峰脸色一变,犹豫道:“难道……王妃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处心积虑的接近瑞王爷?”
君临墨的视线落在桌案上的那幅张扬肆意的草书上,眸光幽幽。
手指轻轻在那狂草上略过,君临墨薄唇轻轻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字:“薄如素……”
昨夜从宫里回来后,他的确是要安排萧子誉等人未来几日的行程,所以便去了书房。
只是,行程安排完后,却转转反侧一整晚没有睡。
因为,不知道为何,薄如素那妖娆勾人的舞姿,那哀怨无限的琴声,那狂放不羁的草书,那勾勒出来的冰雪寒梅,还有她从头到尾脸上洋溢着的自信明媚,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薄如素惊艳的身影反复出现,让他不知不觉竟与当年的洛雪嫣比较起来。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可是他为什么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是熟悉吗?他说不出来,毕竟除了惊才艳艳,多才多艺之外,好像根本就找不出二人其他的相同之处了。
但是一想到她那琴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凉薄,他便不由得心里一惊。
再想到当时比试第一局时,有一道狠戾的眼光落在了他身上,他不得不对号入座,薄如素的恨,是对着他的。
还有那副画“冬雪赏梅”图,他只是第一眼便觉得那梅林很是眼熟,倒像是王府里的那一片梅树。
而且,仔细看的话,那画面也似曾相识一般,让他想起来那年冬天,他与洛雪嫣一同漫步在粉雕玉砌的花园里一同雪中赏梅。
他折了一只红梅别入洛雪嫣的发间,挑着她的下巴玩笑着喊她“小娘子”,她红着脸佯怒的瞪着他“胡闹”……
往事历历在目,他却发现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因为,当年的嫣儿如今已经失忆了,而她与他的过去,也已经被遗忘了。
那些好的,不好的,都成了“曾经”。
至于薄如素,若不是因为天香豆蔻,他与她便不可能有交际。
而她,似乎也是以天香豆蔻为引子,处心积虑的来到他身边的……
今日骑马,他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试探她。
拉弓射箭的时候,他有注意过她的手指,茧子不多,应该没学几年;骑马的姿势还算标准,但是与紫桑毕竟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询问她的草书和琴音,是因为之前查探不到她的任何信息,所以他想从这些方面下手,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找出破绽,然而她似乎对他警惕性很高。
不仅如此,还厌恶的很……
“王爷!”突然,门开了,杜江进来了。
君临墨收回思绪,沉声道:“如何了?人可追到了?”
杜江拱了拱手,道:“王爷,昨夜潜入宫里的人是林南笙。”
“哦?林南笙?”君临墨一听,挑了挑眉,“你确定?”
杜江点点头,道:“属下追了一夜,见林南笙似乎有意要围着城里兜圈子,所以干脆就假装追不上放了他。林南笙果然放松了戒心,属下见他摘下了面巾后,竟拐入了魅香坊。”
“魅香坊?”听到这三个字,君临墨顿时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曾在魅香坊的门口见到过女扮男装的薄如素……
薄如素,林南笙……虽然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可是他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中间牵扯着……
难道,薄如素当日是去魅香坊找林南笙的吗?
林南笙是卫国人,与薄如素又有什么干系?
又突然想起刚才在主院,嫣儿说萧子誉今早来宁王府是找薄如素的,君临墨的眉头紧锁的更厉害了。
洛雪嫣沉睡的这两年,南怀瑾还偶隔段时间去后山石室里看望她一眼,然而萧子誉却一次都没有。
若说他是因为回了齐国政务繁忙才没有功夫,可是为何听说他来往西域却是极其频繁?
而且,他今日来了王府,找的人也是薄如素,而不是嫣儿。
萧子誉连嫣儿一面都不见,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
薄如素,萧子誉,林南笙……
细细的在脑海里将几个人的名字回味了数次,君临墨越想越觉得蹊跷。
努力的将这三人的关系往一块靠,君临墨随意的看了一眼秦峰,突然眼睛一亮。
萧子誉在嫣儿跳楼后便直接回了齐国,薄如素也正是在这两年里声名鹊起,成了赫赫有名的“西域毒医”,还是西域王的义女,而林南笙也同样是在消失两年后出现……
这一切,似乎都与“两年”有关。
再者,薄如素多次隐瞒身份替君一航看病,这也难怪上次自己带着她去瑞王府,她将自己打扮成那副鬼样子了……
原来,她是怕被君一航和管家认出来。
据说,当日在白玉楼,她还替君一航挨了邱昊一刀,如果不是为了施展苦肉计接近君一航,那便是出自真心的维护了……
若是真心,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她与君一航是旧识……
能得萧子誉现在如此重视,又对君一航如此关心的人,那便只能是……
许多东西一瞬间涌了出来,君临墨的身子一颤,脸上表情瞬息万变。
薄如素弹琴的时候,虽然作为裁判的他是蒙着眼睛的,可是他有仔细通过琴音,能感知到她挑拨琴弦会习惯性的比寻常人用力。
当年,洛雪嫣弹琴的时候,手指的力道也偏重……
她的草书,既然练了不到三年,那么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那副画,如果真的是王府里的梅林……
不可能……不可能……
可是,如果真是如他猜测,那么薄如素对他的怨恨和厌恶便是有了原因。
眼中划过一丝挣扎,君临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冲出了书房。
“王爷!”秦峰和杜江一怔,互相对视一眼,彼此不解。
&bp;&bp;&bp;&bp;脸不一样,可以戴人皮面具;性子不一样,可以伪装。
能让萧子誉放在心里的人,只有嫣儿……
那么……薄如素会不会是她?
那年,其实她并没有死,而是被偷梁换柱去了西域?
想到这里,君临墨脚下的速度愈发快速,迫不及待的往夏荷院奔去。
清雅端着水桶刚打算往房间里给薄如素换水,见君临墨从外面匆匆而来,一脸神色焦急,还没来得及阻拦,只见他已经越过了自己直接大步朝着房间去了。
衣袖带起一阵风,那气势有些吓人。
“哎,王爷!”清雅瞧着这架势,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热气腾腾的水桶,赶紧追上去道:“王爷……王妃她……”
“走开!”君临墨将清雅推到了一旁,置若罔闻。
此时薄如素整个身子泡在飘荡着花瓣的浴桶里,心情大好。
吃饱饭,洗个澡,一会上床再好好睡一觉,生活还算比较美好滴。
当然,前提是她的大脑自动屏蔽掉明日与紫桑的比试。
一边往胳膊上撩着水,一边惬意的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薄如素后背依靠在浴桶边缘,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薄如素皱了皱眉,声音慵懒道:“清雅,都说了让你多找个丫鬟来抬水,你非得不听要自己逞强。看看,撞到了我的门了吧?”
“王妃……”清雅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薄如素这几句话,于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王妃这意思是不心疼她,竟在心疼这扇门吗?
随着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薄如素敲了敲肩膀,道:“今日骑了一天的马,还带着王爷这个累赘,真是累死我了!清雅,你先帮我敲敲肩膀!”
见君临墨一步步朝着浴桶走去,清雅突然想到此刻不是在纠结这门的问题,立即张口道:“王爷……”
“王爷什么王爷,别给我提他,我听到他就烦的厉害!”薄如素虽然背对着门口,可通过声音便可知道那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不耐烦。
“出去。”君临墨脸色阴冷,命令虽然是对清雅下的,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玉背大露的薄如素。
薄如素身子一僵,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身上一丝不苟,待在水里不是个事,可衣服又搁在架子上,她的手又够不到。
咬了咬牙,薄如素只能唤道:“清雅,将衣服给我……拿来。”
虽然被君临墨吓得不敢吱声,可清雅刚才还是忐忑的往前挪动了一小步。
不安的偷偷瞄了一眼君临墨,此刻的他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清雅害怕他回伤到薄如素。
君临墨声音越发伶俐,重复了一句,“出去!”
薄如素秀眉轻蹙,依旧是背对着他,不悦道:“君临墨,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又跑过来发什么疯?”顿了顿,又继续道:“清雅,将王爷请出去!”
清雅硬着头皮道:“王爷,您……”
“滚!”只见君临墨大掌一挥,下一秒便将清雅给打了出去。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便被重重的关上了。
薄如素终于受不了了,转过身来,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双手捂住重点部位,只露出了一个头,瞪着君临墨道:“君临墨,你究竟想做什么?”
君临墨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片刻,然后伸手在她脸上仔细的摸索了一番,从额头开始到下巴,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这张脸,竟然不是人皮面具……
君临墨的举动,薄如素当然知道他的用意,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心里一紧,薄如素的身子绷得僵直。
似乎是有些不甘心,君临墨的手架在薄如素的肩膀上,打算将水中赤身裸.体的她捞出来。
他记得洛雪嫣胸前有一颗红色的痣,当年乐妍设计陷害洛雪嫣流落到了潇湘院,潇湘院的老鸨刘妈便拿着这颗痣来要洛雪嫣当众验身……
所以,他也一定要再次确认一下。
摸她的脸还不行,竟然还要看她的身子?薄如素哪里能容得君临墨占自己便宜,所以一手死死扒着浴桶,一手勉强护着胸前,不让君临墨拖动半分,恼怒的尖叫道:“君临墨,你这个混蛋,别碰我!”
手里没有毒粉,没有银针,薄如素忽然想哭了:“清雅,清雅!”
即便是她求救清雅,也无济于事,因为君临墨刚才那一掌太用力了,清雅直接给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地上,哪里听得到她的呼唤声。
突然,胳膊一麻,薄如素便被君临墨像提小鸡一眼给拎了起来。
“不要脸!”薄如素身子离开水面,惊呼一声,双手遮挡着前胸。
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刚才竟然点了她的麻穴!
过分,过分!
君临墨死死盯着薄如素颈下那一片雪白,没有看到那颗他想要见到的小红痣,扣在薄如素腕上的手一点点的松开。
“我……”君临墨动了动唇,身子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心头的感觉,比刚才来之前还复杂。
是失望?落寞?
大概是吧,可他怎么会希望眼前这个人是嫣儿?
意味深长的看了薄如素片刻,君临墨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君临墨刚走到门口,推门的手还没动,没想到却听到身后薄如素一声冷喝。
手麻脚利的出了浴桶,薄如素匆匆披上里衣,赤着脚立在地上,美眸含着冷意,冷笑道:“王爷大晚上的闯入夏荷院,不仅刚才看光了素素的身子,还没有缘由的打伤了清雅,难道就没有个解释?”
君临墨刚才的眼睛盯在她的胸前,她在一瞬间也便明白了,他定然是在找那颗红痣。
然而,那颗红痣早就在两年前没了。
脸都换了,何况是身上的其他印记?
既然要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那么自然不能留下任何暴露身份的东西……
君临墨白日在校场上三番两次的试探她,今晚又做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行为,他这是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怀疑?是昨夜的宫宴?还是说,今日的骑马射箭?
&bp;&bp;&bp;&bp;“你要什么解释?”君临墨转过身来,看着头发湿漉漉的薄如素,薄唇紧抿,半晌才声音清冷道:“宁王府是本王的,本王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这夏荷院,本王又有什么去不得的?”
“呵呵,王爷说的对,夏荷院您自然想来就来,可是为何却要在素素洗澡的时候闯进来?”见君临墨答非所问,薄如素莲步轻移到他面前,一双美眸一眨不眨的逼视着他,语气嘲讽道:“看着王爷刚才那般猴急,莫不是洛夫人身子脏了,不能满足你?所以王爷才想从素素身上找安慰?”
手在君临墨肩上被水打湿的地方拍了拍,薄如素一字一句道:“可惜啊,素素有洁癖,对王爷不感兴趣!”
君临墨眸色一冷,抬手捏住薄如素的手腕,厉色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莫要再污蔑嫣儿的清白!”
薄如素挣脱掉自己的手腕,勾了勾唇角,笑的不以为然:“素素哪里敢胡说八道,说的都是事实罢了。不过,听王爷这么说,看来前些日子已经亲身检验过洛夫人的身子了?”
不等君临墨发怒,薄如素又立即道:“王爷,您无缘无故的打伤了清雅,这笔账素素该怎么跟您算呢?”
本来从浴桶里匆忙出来后就没有来得及擦干身上的水,衣服贴在身上将她曼妙的身材曲线毕露,再加上她这再靠近一步的贴近,君临墨几乎都能感受到她胸前的丰盈。
君临墨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头道:“清雅身为下人,竟不听从主子的吩咐,以下犯上,本王责罚她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呵呵……”薄如素手顺着君临墨的胸膛一点点往下滑,幽幽一笑:“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应该的!”
说罢,眼睛瞅准了他的中极穴便要戳去。
中极穴,位置体前正中线,脐下四寸。 经属任脉、系足三阴、任脉之会,膀胱之募穴。击中后,冲击腹壁动、静脉和神经震动乙结肠,伤气机。
当然,中极穴一旦被戳中,那便是致命一击,因为会造成男人阳.痿……
君临墨没有错过薄如素眼中的狠意,所以在她的手刚抬起来的时候,他便眼疾手快的再次扣住薄如素的手腕,只不过这次大手是掐在她的命脉上。
狭长的凤眸眯了眯,君临墨一把将薄如素拉入怀里,声音阴冷中透着一股危险的寒意,“薄如素,你竟敢对本王下手?”
她精通医术,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地方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竟想废了他?!
薄如素冷哼一声,毫不畏惧道:“是又怎么样?王爷,你先对我轻薄无礼不说,还对我的人大打出手,难道我还手不对吗?”
做错了事情,他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她当然要废了他!省的以后他再精虫上脑,冲动之下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刚才说本王轻薄了你?”君临墨大手将薄如素的手反扣在背后,薄唇贴近她的耳边,冷声道:“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即便是上了你,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不过是看了你几眼,你又何须大惊小怪,小题大做?”
有意无意的在薄如素雪白的颈间轻轻呵着气,君临墨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在暗示本王,想要本王对你做点什么?”
他的话让人心里瞬间就跟堵着一块巨石一样,听了想要发狂。
薄如素一边挣扎着,一边怒吼道,“君临墨,你特么有病吧!你以为你是香饽饽?滚蛋,我薄如素才不稀罕你!”
白天憋在肚子里的怨气又被君临墨这三言两语给勾了出来,薄如素挣脱不开,便想抬脚踢君临墨,但是君临墨长腿一夹,又将她彻底的禁锢住了。
“不稀罕本王?那你稀罕谁?”君临墨抬起一只手捏住薄如素小巧的下巴,眸子里隐隐约约跳动着两团火花,“是齐国太子,萧子誉,对么?”
薄如素不明白为何君临墨又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扯到萧子誉身上,但是直接告诉她,此刻千万不能提到萧子誉。
死死的瞪着君临墨,薄如素咬牙道,“我稀罕谁与你无关,君临墨,你最好快些给我松手!否则,你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的否认,看在君临墨眼中倒像是欲盖弥彰一样。
视线顺着她那因发怒而微红的脸往下移,原先就松垮垮的衣领由于刚才的拉扯已经露到了锁骨下面,只要再轻轻一拉,恐怕里面的大好春光便显露无遗……
这半遮半掩的模样,似乎比她刚才赤身**的躲在浴桶里更为撩人……
她沐浴后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间,视觉上、嗅觉上在挑战着他的理智。她那略带威胁的话听在耳中,像是在挑衅他,故意激怒他,引诱着他心中那沉睡了两年多的**……
眸子里的神色越来越幽暗,最终在君临墨眼中为了一团团化不开的浓墨。
“要对本王不客气么?那么本王就拭目以待!”他的话音刚落,薄如素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被君临墨打横抱起来了然后往床榻方向走去。
薄如素大概意识到了君临墨接下来要做什么,面色一变,尖叫道:“君临墨,你疯了!”
将薄如素往床上狠狠一丢,君临墨神色莫辨的看着她,丢下一句“薄如素,这是你先招惹本王的!”然后便长身敷在了她的身上。
君临墨高大的身子压得薄如素喘不过气来,感觉到衣服已经被他褪到腰间,薄如素奋力的扯着他的手,“君……君临墨,你要想发泄兽欲去主院,你特么找错人了!”
听到“主院”二字,君临墨的手一顿,却又继续探入薄如素的衣服里,感受着她的肤如凝脂,“王妃这意思是吃醋了?放心,本王一会自当好好疼爱你,弥补这段时间对你的‘亏欠’!”
“呲啦”一声,薄如素的里衣瞬间被君临墨撕碎,因为那细腻光滑的感觉让他不满足只是这样的摸索。
再者,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极其讨厌薄如素与他谈及嫣儿,亦或者这是因为每次薄如素提到嫣儿的语气都是冷嘲热讽,所以他不喜欢从薄如素口中听到有关嫣儿的一切……
身上一阵凉意,白皙的身子暴露在了君临墨面前,双手抵在他胸前,薄如素死死咬着红唇,凤眸里的寒意如冰刀一样,“君临墨,你敢!”
君临墨一手撩开自己的衣袍,一手将薄如素的胳膊固定在头顶,眸子一片猩红,声音喑哑道:“本王……有何不敢!”
说罢,下身猛然一个顶入,让薄如素疼的额头沁出了细汗。
虽然下面很是紧致,可君临墨竟没有感觉到意料之中的阻碍,脸色也瞬间同薄如素的眼神一样,阴冷,不屑。
薄唇微弯,君临墨一字一句道:“你,果然是不知廉耻!”
被强入的陌生感和屈辱感灌遍全身,薄如素咬着唇更加用力起来,但依旧硬撑着冷笑道,“放心,我还嫌你脏!”
“呵,嫌弃本王脏?你以为你多干净吗?”薄如素倔强的表情将君临墨心头的火越燃越大,说罢,便再也毫不顾忌的直接冲击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的知道身下的人是谁。
做到这一步,是因为什么,他早已搞不清楚了,唯一明白的是,他现在想狠狠的惩罚她,狠狠的!
若是非得要一个理由,那么便是她惹怒了他,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薄如素两年多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再加上君临墨一点前戏都没有,一上来就直冲猛撞,身体自然
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干涩肿胀的疼痛让她的眼泪不小心落了下来。
疼,从一个部位渐渐蔓延到了心口,最后蔓延到了脑子。
君临墨一边狠狠运动着一边低下头不放过薄如素脸上的任何表情,见她由刚才的挣扎谩骂到了现在突然的安静,不禁有些意外,身下的动作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薄如素面色发白,两眼空洞的看着君临墨,不再挣扎,一副任凭他为所欲为的模样。
她面无表情冷冷的眼神,让君临墨忽然有种在奸尸的错觉,所以皱了皱眉。
薄如素忽然扯了扯嘴角,笑的苍白又空灵,“君临墨……”
咬破的红唇沁出了血,混合着脸上的泪滴到了君临墨的胳膊上,“我恨你,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话落,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嘴唇上又多了一道伤。
大概是刚才她眼里的恨意太重,又可能是她的声音如从阴寒的十八层地狱传来一般,让君临墨身子一颤,脑海中也竟浮现出无数幅画面来……
他为了给洛雪嫣解毒亲手喂药,洛雪嫣小产后拿着簪子刺入他胸口,还有洛雪嫣从城楼上跳下来……
那么多画面交织穿插在一起,竟让君临墨觉得眼前的人,她刚才的神色,身上流露出来的悲怨,竟与当年的洛雪嫣是那么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憎恨,简直是一模一样。
猛然一惊,君临墨从薄如素身上爬了起来,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薄如素松了口,任嘴里的腥咸蔓延。
“咳咳咳……”这时候,清雅摇摇晃晃的扶着胸口进来了,紧张道:“王……王妃,您怎么了?”
她刚醒来就看到君临墨刚才失魂落魄的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想着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幕,便赶紧进来瞧瞧。
薄如素眸光一闪,抬手将一旁的被子裹在了身上,努力压制住情绪,“我没事。”
走近了一些,见地上一片衣服碎片,清雅便明白了什么,颤抖着声音道:“王妃……王爷他……你……”
“权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薄如素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神色疲倦道:“我累了,你也下去休息吧!你身上的伤,记得抹点药!”
张了张嘴,清雅本想安慰几句,但见薄如素脸色难看的很,便点点头,然后知趣的退了出去。
手死死攥紧,薄如素胸口起伏不定,眸光狠厉,“君—临—墨,你又欠下了我一笔帐!日后,我必定加倍讨回!”
&bp;&bp;&bp;&bp;月光如水,斜斜的照在君临墨身上,将他落寞的影子拉得更加修长。
君临墨棱角分明的脸隐在月光与黑夜里,明明灭灭。
往主院回去的步子踉踉跄跄,他的心也一样的乱如麻。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他,竟对她用强的?
是因为愤怒?还是说,他为了洛雪嫣忍了两年,清心寡欲、“守身如玉”了两年,竟在这一夜之间因为薄如素而鬼迷心窍的破了戒……
眼前一直不断出现刚才薄如素那含着泪发恨的眼睛,还有她那一句“君临墨,我恨你……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君临墨,我恨你……我恨你……”
“我恨你”这三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一直循环往复的在他耳边响起。
“君临墨……你没有心!当年救你的那个人,是我!”
“既然你如此费尽心机的要救她,那么我便如你所愿!”
“君临墨……救救……救救孩子……”
“君临墨……你……好狠!”
“君临墨……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君……临墨……你这双眼睛认不出我,连心也是盲的……”
“没有心的人……要这眼睛,又有何用?”
“君临墨……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管今生谁欠谁,但愿来生不相见……若相见,必为仇人!”
“墨哥哥……我恨你……”
试毒,喂药,堕胎,跳楼……
脑海中,那些过往血淋淋的的画面也再次一一浮现,那些锥心刺骨的字句,就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一样,生生割着他的心,他的脑,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就连流动在血管里的血液,都仿佛是冰刀一般。
捂着绞痛的胸口,君临墨脚下没看清,不小心差点绊倒。
“有些人虽然眼睛瞎了,可心里却比什么都通亮;有些人心是盲的,空有一双眼睛还不如没有,搁在脸上还占地方!”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有些人这窗户一直都是当摆设的空架子,真是可怜!”
“君临墨,你连鸡都不如,你不止白天看不到我,晚上也看不到!”
心里,就像是有两个小人一样,一左一右在拉扯着他,一个是痛苦怨恨的洛雪嫣,一个则是冷嘲热讽的薄如素。
两张面孔,两个身影,扯得他恨不得一头往一旁的墙上撞去。
发现君临墨失神落魄的出现在了主院门口,秦峰与杜江见状,脸色一变,立马迎了上去。
杜江见君临墨发丝凌乱,衣衫不整,面色发白,小心翼翼道:“王爷,您怎么了?”
君临墨没有说话,只是脚步慌乱的摆摆手,然后朝着屋内走去。
秦峰想着刚才君临墨是从夏荷院方向回来,再想到薄如素那般奔放的作风,于是大着胆子小声对秦峰道:“王爷这么狼狈,该不会是被王妃给强了吧?”
“嗯?”杜江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道:“啥意思?”
秦峰摸着下巴,八卦道:“你看看王爷这一副被侵犯了的模样,肯定是王妃对王爷做了什么。咱们王爷这两年来洁身自好,再被王妃这一引.诱,想必是把持不住了,可又怕对不起洛夫人,所以才欲求不满又愧疚不已!”
“你现在想象力真的越来越丰富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杜江听罢,翻了个白眼,抬手在秦峰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下,不悦道:“王爷心里只有洛夫人,怎么可能会对王妃……”
“行了,你俩别乱猜测了,别再惹得王爷不高兴!”这时,守在一旁的于正突然道:“王爷的脸色不太好,你们两机灵点。”
听到于正的话后,秦峰与杜江便适时的闭了嘴。
君临墨进了房间后,视线落在床榻上已经熟睡的娇小的人儿身上,缓缓的移到了床边。
轻轻蹲下身子,君临墨目光复杂的盯着洛雪嫣眉目如画的脸,手颤了颤,最终抚了上去。
抚过她的眉梢,抚过她的鼻子,抚过她的红唇,然后停留在了她的眼睛处,喃喃道:“嫣儿……究竟,哪个才是你?”
洛雪嫣睡了两年,每个日日夜夜,他巴不得看到她会有睁开眼睛的那一天。
等待了两年,终于得到了“天香豆蔻”,但是没想到的是中途竟然敢有人盗取了她的尸体。
尸体消失了三天,难得的是,杜江和于正等人在城南找到了她。一开始,他被失而复得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心想着只要她醒来,只要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足够了。
然而,她失忆了,这对他来说,是喜,亦是忧……
喜的是,他可以暂时抛掉过去的枷锁和愧疚,重新弥补她,好好与她有一个新的开始;忧的是,现在的幸福是短暂的,是带有欺骗性的,终归有一天她会恢复记忆,记起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
只是,他没有想过,生活中会出现薄如素这个意外。
是的,她的确是个意外,一个猝不及防的意外。
她妖娆妩媚,牙尖嘴利,善于用毒,腹黑善变,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却骨子里透着一种倔强和清冷,渐渐的让他产生了想要探寻的兴趣,不知不觉中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尤其是昨夜的那场宴会,她的潋滟风采,竟让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那个久违的影子……
再者,便是今晚,他竟鬼迷心窍的对她有了反应……
若说当年是因为乐妍手腕上戴着的“魔檀”催情手链才会情动,那么这次便是他的心动了……
如果,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那么心呢?
心感受到的,又会不会是错的?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煎熬,君临墨缓缓收回了手,“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洛雪嫣失踪到回来这几日,极有可能发生其他不知道的事情,因为若是盗尸那人是为了救她,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将尸体大费周章的运出去,而且救了她之后还将她丢在了城南。
如果说,那人想要对她的尸体不利,那么更是不可能再让她醒来后活着出现,所以细细想来,很是蹊跷。
抿了抿唇,君临墨收回手,站起身来,然后脚步沉重的走出了房间。
&bp;&bp;&bp;&bp;见君临墨神色莫辨的走了出来,秦峰小声道:“王爷……”
君临墨目光静静的望着夏荷院的方向,半晌才道:“秦峰,你留下来看守主院,杜江和于正随本王去石室!”说罢,便抬脚往后山石室走去。
于正和杜江先是一怔,然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秦峰耸了耸肩,然后抱着双臂倚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抬头数着星星。
西驿馆
长生拿着银拨子挑了挑灯芯,见萧子誉还坐在书案前画着什么,便道:“公子,夜深了,您早些睡吧?”
萧子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致志的勾勒着笔下的画,直到最后一笔完成,才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淡淡道:“不急。”
歪着头,长生好奇的偷偷瞄了几眼,只见那画上的女子一身妖冶的红黑紧身舞衣,细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臂摆动着,充满着野性与魅惑。
他画的不是那晚宫宴上的薄如素,还会是谁?
舞姿婀娜,笑容妩媚,一笔一画将薄如素的神韵和风姿描绘的栩栩如生。
突然,一道黑影闪了进来,长生没看清来人,“噌”的一下子条件反射的从腰间拔出了软剑朝着对方刺了过去。
“长生,住手!”虽然苏北蒙着面,但是凭着他的身手和身形,萧子誉还是认出了他,“自己人。”
苏北一个侧身,避过了长生的利剑,赶紧扯下脸上的面巾,恭敬道:“太子殿下。”
长生一见是苏北,撇撇嘴:“苏北,幸好我及时收了手,否则可真要误伤了你!”
萧子誉听罢,突然很想翻个不雅的白眼。
苏北身为飞鹰队的首领,他的功夫可是一顶一的厉害,而长生与苏北比较起来,勉强顶多算个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罢了。
要是苏北真想跟长生过手,长生连三招都接不住。
对着苏北点点头,萧子誉沉声道:“苏北,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顿了顿,眸光一暗,急声道:“是不是宁王府有什么事情?”
苏北面色不太好,沉默了片刻,然后“砰”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垂手道:“太子殿下,属下有罪,请太子殿下责罚!”
自打薄如素收下他,他便换了主子,所以便也改了对萧子誉的称呼。
萧子誉不知道为何,随着苏北的下跪,心渐渐不安起来,抿着嘴道:“发生了何事?难道是素素她……”
苏北是自己派到薄如素身边特意保护她的人,现在却突然跑驿馆来请罪,这不得不让他联想到薄如素身上。
吸了一口气,苏北低声道:“殿下……宁王爷他……他将主子给……给…………强了。”
“玷污”二字,他是真的说不出口。“强奸”二字,他更是难以启齿,所以只能欲言又止了。
“你说什么?”萧子誉身子一颤,给薄如素作的画“哗”的一下子从手中滑落,连带着桌子边缘没有收好的茶杯也一块摔在了地上,“嘭”的一声,茶杯支离破碎,茶水流了一地,将好好的一幅画给染花了。
苏北刚才竟然说,君临墨强了薄如素?
怎么会这样?君临墨为什么突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萧子誉有些喘不过气来。
长生见状,立马弯腰将画卷捡起来,拿着袖子擦了擦,然而却还是毁了。
苏北身子绷得僵直,低声道:“殿下,主子今日一大早就被宁王爷拖着去了校场练习骑马射箭,说是为明日的比试做准备。晚上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王爷竟然将主子……”
“你不是一直守在夏荷院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原因?”萧子誉双手紧紧攥住苏北的衣领,一双眸子布满了寒意,脸上是极罕见的怒意:“当时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阻止君临墨?!”
苏北被萧子誉的大手勒得面色发青,吃力道:“我……因为主子回来后在洗澡,所以属下不方便在场。可是没一会属下竟闹肚子起来,想着暂时离开一会也应该没事,属下便去了茅房。巧的是王爷竟也去了夏荷院,等属下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清雅一身是伤的从屋子里出来。”
“属下问清雅发生了什么,清雅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最后才交代主子被王爷给……”苏北想着当时看到君临墨重重压在薄如素身上的场面,也咬牙道:“属下气不过,本打算去替主子报仇,可是想着事关重大,还是先来禀告一下公子比较好。”
因为没有保护好薄如素,所以心里自责的很,好像只有萧子誉狠狠的惩罚他一顿,他的负罪感会轻一点。
手慢慢松开,萧子誉身子摇晃的后退几步,整个人像丢了三魂七魄一样,在长生的搀扶下才好不容易站稳了脚。
长生担心道:“公子……”
萧子誉缓缓闭上眼睛,敛去眸中的恨意和痛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长生看了一眼苏北,二人知道萧子誉此时的心情一定不好受,所以也不敢多说话。
过了良久,萧子誉睁开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藏于袖中的手还是攥的很紧,声音阴沉幽冷道:“苏北。”
苏北立即抬头,道:“属下在。”
“明日素素与紫桑的比试期间,你去带着一对人马,重伤君临墨!”萧子誉神色清冷,缓缓道: “他敢欺负素素,本太子怎么能让他好过?!”
苏北肃然道:“是!”
想着薄如素,萧子誉道:“你回夏荷院吧,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素素。若是再让她出了意外,本太子唯你是问!”
苏北拱了拱手,掷地有声:“太子殿下放心,属下哪怕是舍弃了自己的性命,也不会再让主子受到一点伤害的!”
说罢,苏北便足尖轻点,飞身离开了西驿馆。
“君临墨……”萧子誉望着那摇曳的烛光,忽然大手一挥,那烛台便“哗啦”一下被扫到了地上,烛火被还未干的茶水瞬间熄灭。
长生知道萧子誉还在因君临墨轻薄了薄如素的事情而恼火,动了动唇,还是沉默着低下头去收拾脚下的狼藉了。
&bp;&bp;&bp;&bp;与此同时,东驿馆里,紫桑打着呵欠都准备要关门就寝了,却突然伸出来一只胳膊将门给卡住了。
“公主且慢!”只见萧良辰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护甲。
紫桑看到来人是萧良辰后,皱着眉头不耐烦道:“萧良辰?”
萧良辰点点头,笑道:“公主还没睡啊?”
紫桑没有让他进来,站在门口,问道:“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找本公主有事?”
萧良辰不介意紫桑的语气 不好,清俊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道:“嗯,确实有些事情想与公主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紫桑对萧良辰没什么好感,但是也不至于说是讨厌,顶多是一个毫不关己的陌生人罢了,所以便将他让了进来。
萧良辰坐下后,问道:“听说昨晚公主身子不太舒服,现在可是好些了?”
紫桑从昨夜拉肚子拉到今天中午,这么长的时间不仅脱水严重,而且又身子虚弱,所以乏的厉害,想早些入睡。
听到萧良辰无关紧要的话,便敷衍道:“嗯,已经好多了,不劳烦三皇子费心了。”说罢,又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这暗含的意思便是,你若是没事,可以出去了。
放下护甲,萧良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然后递给紫桑:“公主,这是‘河蚌含珠’,对治疗腹泻极其有用。用一小碗水煮开,分二次服下即可。”
紫桑一怔,然后接了过来,打开之后竟然发现盒子里面放着一棵药草。
其形状如蚌,但很小,如孩儿的小拇指甲大,种子颗粒在其中,就像海蚌中的珠子,所以“叫海蚌含珠”,又叫“掌上珠”。
毕竟萧良辰也是一片好心,所以紫桑脸色缓和了几分,道:“三皇子有心了,多谢。”
“公主客气了。”将护甲推到紫桑眼前,萧良辰又道:“这是金蚕丝制成的护甲,明日公主与宁王妃比试,应该能用得到。”
先是送药,又是送护甲,紫桑这次没有接过来,略带防备的看着萧良辰,“三皇子这是何意?”
她性子直爽,虽然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刁蛮些,但是冷静下来后也是有几分脑子的。
自己与萧良辰非亲带故的,又不熟悉。她因腹泻而虚脱,接受他的药也就罢了,无功不受禄,这金蚕丝做的护甲也太贵重了,她可不能随便收下。
萧良辰将护甲放在桌上,真诚道:“公主不要误会,良辰没有别的意思。虽然骑马射箭是公主的强项,但是对于女子来说总是危险的,所以良辰觉得还是做好防护措施比较好。”
见紫桑只是看着这护甲没说话,萧良辰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公主,今日宁王爷带着宁王妃去了校场骑马了。”
紫桑听罢,面色一变,半晌才冷笑道:“她以为练了这一天就能明日赢得过我吗?真是可笑!”
君临墨之于她来说,是一见钟情;而薄如素对于她来说,则是一见便恨得牙痒痒的。
她爱慕的男子,竟带着别的女子去练习骑马射箭,她心里自然不会舒服。
萧良辰唇角轻扬,又道:“公主可知你为何会突然腹泻?”
紫桑冷哼一声,道:“大概是吃错了东西吧。”
“非也。”萧良辰摇摇头,沉声道:“公主是被人给下药了。”
紫桑一听,脸色更加难看的厉害:“是谁?竟敢给本公主下药,真是不知死活!”
“公主觉得呢?”萧良辰轻笑一声,抬眸深深的看着紫桑,“让公主腹泻,耽误了一日的比试,对谁更有利呢?”
紫桑咬牙切齿道:“薄如素!”
萧良辰又摇头,“并不见得是她本人,不过也肯定是跟她有关的人。公主可不要忘记了,离着东驿馆最近的地方,可是西驿馆。那里的人,个个可都是与宁王妃交好的。”
紫桑用力的绞着衣袖,神色莫辨道:“三皇子,西驿馆里住的,不只是赫连修兄妹,还有你二哥萧子誉。难道你这是在暗示给本公主下药的人是萧子誉?”
萧良辰沉吟片刻,道:“太子皇兄为人光明磊落,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他今晚来送药,送护甲,是想对紫桑示好,体现自己的贴心和关怀备至。
提到这下药,一来,虽然心里非常嫉恨萧子誉,可在紫桑面前,至少也要留下一个好印象。萧子誉表面上还是自己的二皇兄,是齐国的太子,若是抹黑他的话,恐怕影响不好。
二来,既然赫连修兄妹站在萧子誉这边,那么将下药之事扣在他们的头上,也算是借着紫桑的手回馈给赫连雪当时没有选择他的“礼物”。
三来,的确是赫连修兄妹为了薄如素才下的药,而且君临墨为了让薄如素赢又带着她去了校场,这样一来,紫桑会更加痛恨薄如素。薄如素在萧子誉心中地位不凡,让薄如素不好过,便是给萧子誉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紫桑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色道:“赫连家的兄妹真是可恶!本公主也没想到,薄如素会如此卑鄙无耻!”
“公主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的了!”萧良辰见紫桑果然发怒,于是趁热打铁道:“公主天性率真,自然不会想到他们为了赢会这般不择手段。可是,既然他们不仁在先,为何我们就不能不义在后?”
紫桑犹豫道:“你的意思是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萧良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缓缓道:“若是公主愿意,明日的比赛,良辰会为公主安排好一切。”
紫桑眸光一颤,沉默不语。
自小父王便教导她为人处世要坦荡荡,尤其是比试之类,不能弄虚作假,赢要赢得光明磊落,输也要输的豁达洒脱,所以她内心里不是很赞成萧良辰的意思。
当然,她还有一丝不屑,因为对于她的骑术和箭术,她是自信薄如素比不过自己的,所以她丝毫不担心。
但是要说上次宫宴她输了,却没做到“心服口服”。
只有一个原因,不管那人是不是薄如素,只要是君临墨身边的女子,她心里都接受不了。
揉了揉眉心,紫桑疲倦道:“本公主累了,三皇子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见紫桑没有给个明确的回话,萧良辰迟疑了会,只好站起身来告辞了。
萧良辰走后,紫桑望了那金蚕丝护甲一眼,便上了床榻入睡了。
宁王府后山石室
君临墨站在之前搁放洛雪嫣尸体的玄冰灵柩旁边,手一下下轻抚着那冰冷的边缘,语气阴沉沉道:“如何了?”
只见杜江和于正二人一人一边拿着铁锹开始顺着墙壁的某一处开始奋力的挖着。
杜江道:“王爷,您猜的没错,这块石头下面果然是空的!”
君临墨收回手,转身幽幽道:“继续挖!”
既然他已经觉出了蹊跷,那么便干脆来石室里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来。
来了后,带着杜江和于正二人仔细的将整个石室来回查看了多次,终于发现了墙角的石壁上竟多了一条裂缝,虽然不明显,但是凑近了还是能可以看得出的。
而且,那块石壁下面的土跟周围的成色不一样,松软也不一样。
再次想到让他一次次不断想起洛雪嫣的薄如素,君临墨便一声令下让杜江、于正开始挖了起来。
果不其然,这里面当真是有猫腻!
“王爷,是一条地道!”过了一会,于正低呼道。
“本王竟不曾知道,什么时候这石室里还多了一条地道!”上前几步,君临墨一字一句道:“你给本王看看,这地道究竟是通往哪里!”
“是,王爷!”两人应了一声,便小心翼翼的顺着地道入口一点点探了下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于正从洞口爬上来,道:“王爷,属下查看过了,这地道是通向‘一得阁’的!”
“一得阁……”君临墨剑眉深锁,半晌才道:“一得阁的老板,是王妃。”
杜江虽然知道一得阁老板是薄如素,可是疑惑道:“王爷,王妃为何要在王府里挖一条地道?而且,看这地道似乎也很久了。”
于正点点头,道:“属下刚才挖的时候,摸着那土的成分应该有两年了。”
君临墨薄唇轻抿,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心沉重的难受。
又是两年……时间怎么会卡的这么巧?
脑海中有许多细碎的片段快速划过,君临墨想要急切的捕捉,可却总是不尽完整。
突然,一个灵光闪过,君临墨大手死死捏着拳头,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当年,萧子誉那般急切的要将嫣儿下葬,却被南怀瑾送来的玄冰灵柩给免去了,之后他便立刻告辞了宁王府回了齐国成了二皇子。
薄如素在这两年间声名赫赫,而萧子誉又与她那么亲密,如果薄如素便是被萧子誉挖出地道给偷梁换柱的洛雪嫣,这似乎也不无可能。
只是,那这之前躺在这里洛雪嫣的尸体又是谁?是萧子誉找来的假尸吗?
如果是假尸,那么消失了三天三夜,后来又失忆回来的人,便是有人早有预谋了……
“萧子誉……你可真敢!”虽然只是一种猜测,可是越想君临墨便越肯定,那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怒火席卷全身。
可是,下一秒那把火便熄灭了,浑身又像被丢进了寒池一样,冷的刺骨。
薄如素是嫣儿,那么……
大婚之日对她冷嘲热讽,因为怀疑她盗走了尸体不分青红皂白给了她一掌,宫宴上食言了要收回她的王妃之位,为了主院里的那个人多次委屈她……
还有,今晚竟对她……
身子一个趔趄,君临墨倒在了地上。
&bp;&bp;&bp;&bp;大概是辰时的时候,乐妍才悠悠醒来,见床边立着前几日自己刚精挑细选的小丫鬟宝儿,便问道:“ 宝儿,昨夜王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上吃饭的时候,君临墨突然被秦峰给喊走了,等到大半夜还未等到他回来,所以实在是熬不住困意了便睡下了,今日薄如素与紫桑公主要比试,想必现在君临墨已经早走了。
宝儿一边将乐妍 扶起来,一边恭敬道:“回主子,昨个晚上王爷没有回来休息。”
乐妍秀美轻蹙,问道:“又去书房睡了?”
“没有。”宝儿摇头,低声道:“王爷先是去了书房,后来不知道怎么着,竟然去了夏荷院。”
乐妍系着扣子的手一顿,眉间紧锁的丘壑更深了一层,声音不悦道:“王爷大晚上的去夏荷院做什么?”
作为从整个王府里脱颖而出被乐妍千挑万选出来的贴身丫鬟,不仅要胆大心细,胆子要大,而且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行。当然,最重要的是时时刻刻以主子的利益为重,以主子的需要为出发点。
所以,不用乐妍吩咐,宝儿暗地里也会一直注意着君临墨的动静。除此之外,也会注意着夏荷院的一举一动。毕竟,薄如素在这宁王府里的地位要高于自家主子。
若是自家主子有朝一日能成功上位,那么自己作为主子的心腹在这王府里的地位也能够随着“水涨船高”。
宝儿偷偷瞄了乐妍一眼,见她眸光阴暗,然后小声:“奴婢不知,只是看着王爷去的时候急匆匆的,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奴婢觉得奇怪就跟了过去,但是怕被发现就隔得远远的。”
“王爷进了房间后没一会,清雅就被丢出了房间,应该是被王爷给打伤的。王爷回主院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厉害,所以奴婢猜想,王爷跟王妃似乎是吵架了。”
“吵架了……”乐妍听罢,眉头舒展了几分,冷笑道:“王爷应该有年头没有对下人动手了,昨夜他竟将清雅给打伤了,看来这不止是吵架这么简单了!”说罢,心情大好坐在梳妆台前,任宝儿给自己绾发。
“主子,王妃脾气那么臭,王爷自然是不待见她的!”宝儿谄媚一笑,一边拿着梳子梳理着乐妍的头发,一边道:“之前听秦峰侍卫说,今个要是王妃赢了紫桑公主,那赌注就归您了!所以啊,王妃她今日就是白辛苦一番了!”
乐妍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冬梅院和秋棠院这两天有动静没?”
“没有。”宝儿将白玉簪子插入乐妍发间,道:“白侧妃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就一直躺床上;王爷这些天比较忙,所以余侧妃也算知趣的,没再去书房打扰王爷。”
乐妍点点头,想了想,笑道:“宝儿,一会准备两份礼物,咱们去瞧瞧她们!”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理,主仆也是一样的。
宝儿一年前进的宁王府,虽然跟在乐妍身边才不久,但到底是个机灵的丫头,察言观色这些基本功已经不在话下,只需乐妍一个眼神,她便能多少猜到乐妍的心思,也深知眼前的这位备受王爷宠爱又备受争议的“洛夫人”并不是像她表面上一样温婉和善,也是个心机深重的主儿。
乐妍与白羽曦亲近没什么奇怪的,但是自打乐妍“醒来”多日,也并没有见到与秋棠院那位有什么联系,所以宝儿不禁问道:“主子,余侧妃她这两年多来,除了王爷生辰,大多时候都不出秋棠院,也不喜人上门,咱们要去?”
“去,当然要去。”乐妍勾了勾唇,不置可否:“我与白侧妃姐妹情深,她身子不爽,我自然要去看看的。余侧妃也是王爷的侧妃,虽然我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但是既然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也该去走动走动的。”
她的身份,只有师叔一个人知道,这世间,再无他人知晓。
如今,她顶着洛雪嫣的面皮,行事做派自然要仿照着当年的洛雪嫣一样。
两年里,余侧妃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可是她前段时间竟一改常态对君临墨主动起来,可见她惦记着君临墨的那份心思还没死。
既然余侧妃不甘寂寞的又冒了出来,那自己不妨就去会会她……
“是,主子。”宝儿应了声,便退了下去准备礼物去了。
校场上,由内到外围了层层人群。
紫桑与薄如素二人单独的比试,虽然不似前晚上的以一对四那么激烈,可也同样是振奋人心的大事情。
因为骑马射箭是紫桑的强项,可却是薄如素的弱项,这般差距悬殊的比赛,若是搁在旁人身上,恐怕大家都会一致性的认为势力弱的一方必输无疑。可是,今日那人是薄如素,依着她那般自信狂妄的性子,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
朝中大臣带着各家的女眷一起,个个翘首以待,都想看看薄如素待会将如何创造奇迹,如何赢得劲敌紫桑的。
难得今个天气没有前几日那么热,凉风阵阵,吹的路旁插满的彩旗“哗哗”飘扬。
“宁王,宁王妃怎么还不来?”大家提前到了快半个时辰了,按理说,薄如素与君临墨应该是一同前来的,可是却不见她的人影,所以老皇帝皱眉问道。
君临墨抿了抿唇,缓缓道:“父皇,宁王妃昨夜受了凉,身子有些不舒服,一会就到。”
因为薄如素,因为那石室里突然挖出来的一条地道,他彻夜未眠。
坐在书房里看着烛火不知道点亮又燃尽了几次,直到黑夜变成黎明,很多东西,很多事情,在他脑子里也渐渐清晰起来。
一遍遍的在心里默念着薄如素的名字,脑海中回想与薄如素第一次在西域宫宴上相见的画面,他才察觉,原来在那时,薄如素便盯上了他……
不,应该是他的嫣儿从最开始的目标便是他……
她也应该早就知道石室里的那尸体是假的,所以那时才会说什么尸体是否醒过来一切看天意。
至于那天香豆蔻,想必也是假的吧……那么珍贵的东西,她又怎么可能给他?
他没有忘记她每次笑容深处的寒意,没有错过她话里话外的讽刺,更记得她琴声里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带着过往的伤痛和国恨家仇回来了,而他,除了用尽一切来弥补,便只能无条件的承受。
哪怕是她要取了他的性命,他也双手奉上。
今早他去派杜江去夏荷院请她一同去校场,之前还担心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可谁知道她竟让杜江转告自己,说她不想与他同待在一辆马车里,要他先行……
如果昨晚他没有一时冲动的强了她,兴许……
萧子誉从来了之后就神色清冷,听到君临墨的话后,冷哼一声,转头望向了他处。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袖中的大手紧握不放,强力压制住心头的怒火。
萧子誉将嫣儿偷梁换柱的事情,他日后必定会向他算账,今日便先放他一马!
“受了凉?”鞑靼首领一听,不以为然道:“我们家紫桑也不舒服,不也还是来了?莫不是你们宁王妃怕了?”
不等君临墨开口,赫连雪嘟着嘴不满道:“谁说我素素姐姐怕了?你们这些野蛮……”
“雪儿……”见一旁的赫连修对自己摇了摇头,赫连雪便忍住了。
紫桑看着君临墨,冷声道:“宁王爷,若是宁王妃再不来,那么你就代她直接认输罢了!刚好也省了大家宝贵的时间!”
君临墨知道薄如素既然已经应了,就没有不来的道理,因此目光落在那还剩下半柱香的香炉,不悦道:“紫桑公主,时间还未到,请稍安勿躁。”
“哒哒哒!”话刚落,只见薄如素一袭黑色骑装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身后是紧随来的清雅。
“素素姐姐!”赫连雪见薄如素终于来了,兴奋的对她挥了挥手。
原本薄如素打算让清雅在家养伤的,可清雅却放心不下她,无奈之下,也只能由着清雅跟来了。
其实从宁王府距离校场不是特别远,但因为薄如素顾及着清雅身上还有伤,所以放慢了速度这才赶到。
&bp;&bp;&bp;&bp;萧子誉见薄如素来了,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直直落在了她的身上,充满着浓浓的关切和担心,身子也不自觉的向前了几步。
“吁!”的一声,薄如素勒住了马,察觉到萧子誉目光投来的关心,便朝着他轻轻点点头,只是脸上却少了往日的笑意。
毕竟,昨晚被君临墨强上的那不愉快的经历留在她心头的阴影还没褪去,即便是与萧子誉毫无关系,可是她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没有气炸了已经难得了,哪里还笑得出来。
清雅先下了马,然后扶着薄如素,虽然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扯痛了私密地带的伤口,让她皱了皱眉头。
“素素……”萧子誉注意到了薄如素细微的表情变化,抬脚就想上前,但是却忽然被人给拉住了。
赫连雪望了一眼面色寒霜的君临墨,然后自己朝着薄如素奔了过去,“素素姐姐,听宁王爷说你受了凉,现在好些了吗?”
对于昨晚的事情,只有萧子誉一人知道,所以赫连雪当真以为薄如素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薄如素面色一僵,拍了拍她的手,淡淡道:“没事,不要担心。”
君临墨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奈何薄她却看他一眼都不看,直接朝着老皇帝等人去了。
薄唇紧抿,君临墨眸光阴暗了下来。
宫宴上,她一袭红黑舞衣惊艳四场,他竟觉得红色极其适合她,也就鬼使神差的送了她那件蜀锦做的骑装。
果然,昨日他带着她去练习骑术,那骑装在她身上更衬得英气逼人。
只是,今日她却换了一身黑衣,清冷中竟带着隐隐肃杀。
当然,这杀气,仅仅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
当年,凌月白在宁王府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无欲无求,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对洛雪嫣关怀备至,君临墨从来不曾多疑,只以为那是医者对病人的负责罢了。
况且,凌月白做事那般坦荡,让人很难往其他方面去胡思乱想。
他没想到,凌月白竟藏得这么深,后来竟敢拐走了洛雪嫣。
在山谷底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对洛雪嫣表白,还大言不惭的让自己放手,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凌月白竟对洛雪嫣起了心思……
可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却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如果当初他没有发现被关在西厢房里的人是长生,凌月白就会带着洛雪嫣跑了……
然而,当时他将他们追了回来又如何?卫国灭亡,洛雪嫣坠楼,兜兜转转最后凌月白还是将洛雪嫣给偷运了出去……
竟然还送去了西域,改头换面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彻彻底底,哪怕是站住他面前,他也认不出的人……
自己错过了洛雪嫣两年的同时,却是凌月白陪在她身边;那么多的日日夜夜自己一个人对着石室里那具冰冷的尸体伤心难过的时候,凌月白却与他的嫣儿在一起“卿卿我我、耳鬓厮磨”……
如今,身为萧子誉的凌月白,对着已成薄如素的嫣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上心,他这是已经对嫣儿势在必得了吗?
这样想着,君临墨的心又瞬间沉得厉害,忽生一种苍凉和沉重。
因为,从这些日子薄如素的表现来看,似乎她对萧子誉,也很是亲近……
还有,除了萧子誉,赫连修对薄如素好像也有点不同。
义兄义妹什么的更不靠谱,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着这个幌子来搞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君祁阳在薄如素出现的时候眯了眯眼睛,视线在她与君临墨、萧子誉身上逗留了一会,然后移了开来。
她的面色有些发白,又有点心不在焉,等会比试的话……
罢了,她到底不是那个人,输赢与他何干?
待薄如素走近,紫桑语气不善道:“宁王妃姗姗来迟,真是让我们大家久等!”
薄如素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了当道:“废话少说,先比试什么?”
紫桑未料到薄如素一上来竟这般开门见山,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对老皇帝道:“秦国皇上,既然宁王妃如此迫不及待,那么就先比试箭术吧!”
老皇帝点点头,沉声道:“小贾,开始吧!”
贾公公会意,立即带着众人往早就准备好的场地。
今日薄如素与紫桑是主角,其他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所以都“呼啦啦”一片跟在了她们二人身后。
小太监们等薄如素与紫桑各站好后,贾公公高声喊道:“三局两胜,箭术比试,开始!”
二人同时举弓挽箭,“嗖”的一声,两只箭便快速的飞了出去。
薄如素的箭射偏了一点,虽然离着红心很近,但还是没有紫桑的精准,贾公公偷偷看了一眼老皇帝沉着的脸,咽了口唾沫。
意料之中的结果让鞑靼首领阿克蒙很是舒心,所以一脸得意道:“哈哈哈,宁王妃的箭术虽然也不错,可比之我们家紫桑还是有点距离啊!”
其他人也不免露出遗憾之色,很是担心薄如素。
薄如素的水平,赫连修再是清楚不过了,刚才与之前在西域的时候比较起来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但客观来说,紫桑的确更胜一筹。
摸了摸下巴,他脑子在快速旋转着,想着待会怎么才能让紫桑输掉。
紫桑扬了扬下巴,对薄如素挑眉道:“还比吗?”
这本身就是她的强项,刚才一发即中,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今日她一定要一雪前耻,让薄如素败的落花流水。
薄如素睫毛轻颤,扯了扯唇角,反问道:“我又没输,为何不比?”说罢,便抬手从身后的箭筒里抽了一支箭搭在弓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瞄准箭靶。
紫桑心中冷笑,继续就继续,等比试完了骑马你就落在了本公主手里,看我如何处置你!
搭好弓箭,紫桑也开始瞄准。
薄如素从早上起来就有些不舒服,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总之很不爽。脑袋有些沉重,发昏,刚才那一下,她使不上劲儿来,所以这次拉弓的手又多用了些力气。
&bp;&bp;&bp;&bp;贾公公见二人已经准备就绪,大声道:“开始!”
“嘶!”的倒吸一口气,紫桑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一痛,手里的弓便拿歪了,那箭就那么射了出去,落在箭靶上自然也是偏的。
紫桑低头仔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依旧是光洁细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再看着那射偏的箭,眸子里有些不解。
奇怪,刚才为何会感觉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样?那痛觉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赫连雪见薄如素的箭不偏不倚,刚刚好,高兴的拍手道:“中了,中了!”
众人方才不安的情绪随着这一箭也缓和了下来,对薄如素的下一局又充满了希望。
萧子誉唇角微弯,静静的等着下面的比试。
君临墨转头看了萧子誉一眼,神色复杂。
赫连修咧开嘴,对薄如素竖起大拇指,大笑道:“好样的!”
薄如素甩了甩手,重重吐了一口气,道:“还比吗?”
听她将自己的话又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自己,紫桑咬牙切齿的将她的话回击道:“本公主又没有输,,为何不比?”
老皇帝望着薄如素的老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笑道:“继续!”
两只箭同时射出,可是,紫桑的箭竟然在最后偏离了方向。
贾公公见薄如素又中红心,立即提高声音道:“箭术比试,宁王妃胜!”
“好,好!”老皇帝拍了拍掌,连连叫好。
“不公平!”紫桑突然摔了弓箭,指着薄如素怒色道:“薄如素,你耍诈!”
薄如素拿着帕子擦了擦手,面色平静道:“公主此话怎讲?”
“刚才我的箭明明射的方向正对,一定是你做了手脚!”紫桑的手颤抖着,快触碰到了薄如素的鼻尖。
薄如素抬手拂开,无奈道:“输了就输了,公主何必胡搅蛮缠来找我的麻烦?这么多人,这么双眼睛看着,公主倒是说说,我刚才两只手里拿着弓箭,难道还有第三只手去给公主使坏不成?”
虽然她也很是好奇,紫桑的箭好端端的为什么偏了,可摸着良心来说,这真不管自己的事情,她冤枉的很。
“我不管,就算不是你,也肯定是你们秦国人做的!”因为第二局输了,所以紫桑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可是箭竟然莫名其妙的射偏……这太诡异了!
再加上刚才自己手腕一阵刺疼,所以紫桑便认定了是有人在搞鬼。
赫连雪撇撇嘴,不屑道:“青天白日的,你可真是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之前还嚷嚷着最是重视公正公平,如今又输不起了!啧啧……”
“雪儿……”赫连修轻点了一下赫连雪的额头,示意她少说几句,不过他嘴角也是噙着笑意。
赫连雪吐了吐舌头,不以为然。
“哥……”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美景轻轻扯了扯萧良辰的袖子,压了低声音道:“刚才……齐太子和宁王爷他们……”
萧良辰轻轻的“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
第二局的时候,萧子誉抬了抬手理了理衣服,虽然动作很小,但自己与萧美景离着近,还是看到了他手中似乎有一枚银针朝着紫桑的手腕飞了去;第三局的时候,则是君临墨出手,他掌风看似若无其事的一挥,那箭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偏了……
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搁在薄如素与紫桑身上,极少有人去注意萧子誉与君临墨,而他与萧美景两人是站在他们二人身边的,所以便看得一清二楚。
“公主这般不讲理,我看也没有继续比试下去的必要了!”薄如素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转身对老皇帝行了礼,继续道:“皇上,素素身子乏了,就先回去了!”说罢,便要上马走人的节奏。
“站住!”紫桑立马伸手挡在薄如素身前,厉色道:“比试还没完,本公主准许你走了吗?”
“哦?”薄如素冷笑一声,眉眼清冷道:“腿长在我身上,我要走要留,难道还需要听你的?”
说罢,又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呵欠,眼泪也快出来了。
她困了,累了,想回去休息了,然而紫桑一直这样喋喋不休、不依不饶的无理取闹,实在是耗尽了她最后一点耐心了,她不玩了可以吧?做什么要看这些人的脸色?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还从来没有人给过自己冷脸子看,紫桑抬手就想甩给薄如素一巴掌。
“住手!”阿克蒙虽然心里也不舒坦,但还是及时制止住了紫桑的冲动,将她拉向身后,嘱咐道:“紫桑,不可对宁王妃无礼!”
老皇帝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道:“紫桑公主这是愿赌不服输了?”
紫桑轻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说话。
阿克蒙拍了拍紫桑的肩膀,然后对老皇帝笑道:“我们鞑靼人心胸宽广,若是输了自然敢认!只是还有骑术没有比过,我们又何来的输?”
顿了顿,又道:“秦国皇上,紫桑与宁王妃刚才已经比试了一番,想必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会,待会继续比如何?”
什么话都被阿克蒙说了,老皇帝脸色难看的将话题抛给薄如素:“宁王妃,你意下如何?”
薄如素眸光微动,红唇轻启,幽幽的吐出几个字:“不如何。”
老皇帝以为薄如素这是在针对自己,所以两道眉毛纠缠在一起。
谁知道,薄如素接下来却道:“刚才如果我没有听错,紫桑公主口口声声说是我们秦国人在她的箭上做了手脚,还骂我卑鄙无耻。”
“皇上,紫桑公主这不仅仅是对我的侮辱和诬陷,也是对我们秦国人的不尊重,若是就这样算了,以后是不是任何一个外域小邦都敢对我泱泱大国如此不敬?”
她心里是憋着一股气的,自然要找个渠道发泄了。
鞑靼部落这两年虽然发展极快,可无论是在疆域上还是在人口兵力上,都无法与秦国相提并论,顶多算是猫和老虎。
猫敢在老虎面前拿乔,简直是不自量力,所以薄如素便故意将紫桑的无礼提到了大面上来,三言两语便轻易给鞑靼部落扣了这样大的一个帽子。
她的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脸色青紫的紫桑,声音虽然不大,可却掷地有声,引得其他秦国大臣们都对紫桑指指点点起来,表达着内心的不满。
果然,老皇帝一听,看着阿克蒙和紫桑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君临墨眸光微动,看着心情五味具杂。
他的嫣儿啊,曾经那么一个温和淡然的人,从来不曾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从来不喜与人斤斤计较,一直都是隐忍退让。
现在的她,却……
罢了,无论嫣儿变成什么样子,都还是他的嫣儿。这样也好,一点都不吃亏,总比过去被人欺负了要好。
&bp;&bp;&bp;&bp;阿克蒙当然知道鞑靼部落与秦国实力悬殊,因此脸色一变 ,急忙解释道:“秦国皇帝,宁王妃,紫桑刚才只是有口无心而已,并不是有意冒犯。”
扯了扯紫桑的胳膊,阿克蒙肃然道:“紫桑,还不快向宁王妃道歉!”
紫桑自小便是鞑靼部落的骄傲,哪里有低头的时候,所以硬着脖子道:“父王,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干嘛要我道歉?”
虽然阿克蒙极其疼爱紫桑,可到底眼下不是她任性胡闹的时候,怒瞪着她道:“紫桑!”
意识到阿克蒙真的生气了,紫桑咬了咬唇,挣扎片刻,抬眸见那么多人的眼睛都挂在自己身上,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闷声闷气道:“宁王妃,对不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王妃暂且先原谅紫桑公主一次。”薄如素似乎是真心累了,再次连连打了两个呵欠,然后便突然对贾公公道:“贾公公,我累了。”
她也不是那般得理不饶人的人,见好就收,只要那些人知道她不是随意被人任意拿捏的软柿子即可。
“呃……”贾公公一怔,立即明白了薄如素的意思,然后见老皇帝默许了,赶紧上前道:“宁王妃,请跟咱家去这边休息。”一边说着,一边引着薄如素往一旁女眷的席位上去。
君临墨、君祁阳随着老皇帝去了座位上,萧子誉与赫连修相顾一笑,也跟在后面,只留下了萧良辰、萧美景与阿克蒙、紫桑几人。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萧良辰突然对紫桑道:“紫桑公主,一会还要比试,你也去喝口茶休息吧。”顿了顿,又对百无聊赖的萧美景道:“美景,你陪着紫桑公主说说话。”
单是凭着紫桑刚才那般闹腾,萧美景心里就很是不喜,但是也看萧良辰频频示好紫桑,她也多少明白点什么。
皇兄能熬到现在实属不易,即便是父皇已经将太子之位给了萧子誉,可依着皇兄的性子又怎么会善罢甘休?皇兄曾想联姻西域,怎奈赫连雪心仪萧子誉,那么如果皇兄要寻找可依仗的势力,那么自然只能拉拢鞑靼部落了……
微微一笑,萧美景对紫桑道:“紫桑公主,请。”
就算是心里对萧良辰无感,可也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所以紫桑点点头,难得对萧良辰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多谢三皇子。”说罢,便与萧美景也往女席方向走了。
阿克蒙看了一眼不远处与君临墨说话的君祁阳一眼,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他一心想将紫桑嫁给君祁阳,可君祁阳自打那日将他们送到东驿馆后就极少露面,对紫桑也没表现出一丁点意思来,相比之下倒是这齐国的三皇子对紫桑比较上心,不仅送药还送护甲……
而君祁阳却表现的冷淡多了,既然他无心紫桑,紫桑也对他无意,不如就将紫桑嫁给萧良辰。
只是想到萧良辰的身份,阿克蒙还是会有点不甘心,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萧良辰真的是个能成大事的人,那么日后自己帮他得到那个位子也不是不可……
又扭头仔细的打量了萧良辰一番,阿克蒙发现他相貌堂堂,温言浅笑,越看越顺眼,于是道:“站的久了的确是有点累了,三皇子陪我走走如何?”
萧良辰眸光一亮,笑道:“良辰的荣幸。”
薄如素到了女眷席后,发现大臣们的家眷们比较多,于是便带着清雅去了隔着几米远距离的凉亭里。
身上有些发热,薄如素将高高竖起的领子解开了两颗扣子,拿手做扇子开始扇了起来。
“王妃,您很热吗?”清雅见了,便拿着帕子也帮她扇着风。
薄如素拿眼睛扫了一下那些正在津津有味的讨论京中八卦和胭脂水粉的名门贵妇们,不耐烦道:“吵的慌,心烦。”
清雅会意,无奈道:“王妃,您忍忍,一会比试完了咱们就立马回去,奴婢给您做酸梅汤。”
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宁王妃真是好惬意,竟躲在这里乘凉。”
薄如素本身就烦躁的很,听到来人是王思思,也懒得理她。
王思思受了冷落,便直接走到薄如素面前,刚好瞥见她颈间及锁骨处那隐隐约约的红痕,于是阴阳怪气道:“哎呦,众所周知宁王爷极其宝贝府中的洛夫人,还曾为了洛夫人自戳双目过,想必为了不让洛夫人伤心,也断然不会与宁王妃有什么的。所以,宁王妃这脖子上的东西,应该是别的男人弄上去的吧?”
她既然早就与宣王有过肌肤之亲,那自然不再是什么天真烂漫的无知少女了,所以一看就知道那痕迹是怎么来的。
而她与宣王自从那次在宣王府因为清浅大吵一架,便再无来往了,每每想起就恨得牙痒痒,因此看到这种暧昧的东西,也间接的挑拨着她心里的忿恨。
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洛雪嫣,君临墨便不会用暗器伤了她的腿;如果没有清浅那个青楼贱女人勾引宣王,那么她也不会在馨月与赵珊珊二人已经在准备大婚的时候,只能眼巴巴的羡慕了……
她恨洛雪嫣,恨所有比她过的幸福的女人,可惜的是她没有机会见到洛雪嫣,却只能见到这个比洛雪嫣还妖孽还可恶的薄如素。
第一面自己就讨厌她,讨厌她那张妖娆妩媚的脸,讨厌她那自信张扬的笑,总之讨厌她总是一出现就引人注意……
刚才是看着没人注意薄如素才敢扯开了扣子,现在见王思思这般不识趣的戳开她昨夜的伤口,不由得眸光一冷,漫不经心的扬了扬手,缓缓道:“看来,上次王小姐还没跳够,是不是还想尝试一下本王妃的僵尸跳?”
王思思见薄如素抬手,面色一变,立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冷哼道:“宁王妃心狠手辣,也难怪宁王爷不喜你,你自甘堕落到找男人的地步了!”说罢,便闪退了出去。
“王妃,这个王小姐好讨厌,怎么能这么说话?”清雅看着王思思的身影,气的小脸铁青。
薄如素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口茶,道:“如今宣王身边有清浅如此可人又贴心的美娇娘陪着,怎么还会想起这个母老虎?她没人疼没人爱,心理扭曲到了极点,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清雅点头,赞同道:“王妃说的对。”
想到上次在宫中后花园薄如素对王思思说的话,也学着她的语气道,“咱们不跟残疾人一般见识。”
薄如素听罢,一边系着扣子,一边笑道,“我随口说的你竟记得,脑子倒是好。”
清雅嘻嘻一笑,“王妃说的话都是圣旨,奴婢一个字都不敢忘。”
“油嘴滑舌,只有皇上说的才是圣旨,你刚才那话要是被皇上听到了,可要砍我脑袋了!”薄如素唇间笑意渐冷,缓缓道,“我这脑袋可不能掉,因为啊……”
因为我还没有亲手毁掉君临墨,毁掉老皇帝,毁了他们所珍视的东西……所以我的命要好好珍惜着才行。
清雅察觉到薄如素身上流露出一股浓浓的幽怨,适时的闭了嘴。
“你过来。”王思思走出凉亭后,越想心里越生气,于是将自己的小丫鬟喊了过来,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翻身。
小丫鬟听罢,迟疑道:“小姐,要是被宁王爷和皇上知道了的话,咱们……”
王思思狠狠在小丫鬟胳膊上掐了一下,冷着脸道,“你怕什么?做的隐秘些不就没人知道了?快去!”
小丫鬟吃痛,赶紧抽了手趁着大家不注意往马棚走去。
上次,薄如素竟敢给自己下药,让自己像僵尸一样跳了半个时辰,当真是过分!
她不是讽刺自己是残疾人吗?那么待会就要她从马上摔下来,最好摔断腿,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来嘲笑自己!
&bp;&bp;&bp;&bp;“紫桑公主,您喝茶。”萧美景待紫桑坐下后,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笑意不见眼底。
“谢谢四公主。”紫桑不冷不淡的接了过来,但是却没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正享受着清雅拿捏肩膀的薄如素,心里的忌恨又冒了出来。
骑术与箭术,她就从来没有输过,哪怕是与鞑靼部落的第一勇士比,她也不差分毫。
若是之前,她绝对不会有一丁点担心,可是,刚才三局,她却输了两局。
先不管到底是她自己的原因,还是说真的有人在她射箭的过程中做了手脚,总之现状她在箭术上就已经输给了薄如素……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萧良辰的话来,自己之所以腹泻,是因为赫连兄妹在她的吃食中下了药。
既然他们不仁,她又为何不能不义呢?
接下来是骑术,若是再输了,那么她的良驹“白影”就要成了别人的了,而且她和鞑靼部落的颜面何存?
不,不行,她一定不能输!
手用力的攥紧,紫桑在心中已经暗暗做了决定,然后对着一旁的侍卫招了招手,“伊卡!”
那叫做伊卡的侍卫听到紫桑的召唤,立即跑了过来,恭敬道:“公主,有何吩咐?”
紫桑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你去给我准备一些细小的铁钉。”
伊卡一怔,不解道:“公主,您要钉子做什么?”
紫桑不欲过多解释,神色略有不耐烦:“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去就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里吧嗦了!”
伊卡见紫桑有些微怒,连忙应了一声便转身去找钉子去了。
偷瞄了萧美景一眼,紫桑见她面色平静,稍微放下心来,也呷了一口茶。
很快,伊卡便拿着一把小钉子回来了,递到紫桑面前:“公主。”
紫桑接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一番,那钉子果然是极小,若是比赛途中撒在薄如素的马下,那么……
这样想着,紫桑眼睛亮了亮,将钉子握在手里,对伊卡摆摆手:“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公主。”伊卡拱拱手,便退下了。
萧美景没有错过紫桑刚才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把玩着茶杯,若有所思道:“紫桑公主,钉子虽小,可总归会留下证据的!”
顿了顿,萧美景又轻笑道:“一旦被人查出你用钉子暗算宁王妃,不仅宁王爷不会放过你,就连我太子皇兄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与宁王妃交情不浅,应该也要找你算账了!他那个人看着表面和善温润,若是真发起怒来,啧啧……”
自己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要为紫桑着想,只不过是看着薄如素刚才那么狂妄,想知道她们二人谁赢罢了,若是紫桑在马上做了手脚,赢的不光彩也就没什么看头了。
紫桑身子一颤,手里的钉子不禁扎痛了手心,半晌才扯了扯僵硬的唇角,道:“四公主说笑了,我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萧美景与薄如素非亲非故的,紫桑本以为即便是萧美景猜到了她的心思也断然不会说出来,可是却没想到萧美景会将话说的如此坦白,再加上她从未做过这种不光明磊落的事情,所以多少有些心虚。
萧美景笑了笑,不以为然道:“嗯,紫桑公主说的是,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不要见怪。”
紫桑心里埋怨了萧美景几句,又转头看向薄如素,有些挣扎。
到底做还是不做?若是不做,万一薄如素赢了怎么办?可若是做了,难免不会像萧美景所说的,留下蛛丝马迹被君临墨发现……
“公主,时间到了,请跟着奴才移步去马场吧!”就在紫桑纠结的时候,只见一个小太监出现在眼前,毕恭毕敬道。
而那边,薄如素则也起身跟着贾公公往马场方向去了。
紫桑点点头,心不在焉道:“嗯,知道了。”
女眷们见比试快要开始了,也三五成群的往场地走,一路叽叽喳喳的像一群聒噪的鸭子。
君临墨此时已经与君祁阳、萧子誉等人站住赛道外围等着两位主角的到来,君祁阳转头笑着问道:“四弟,你说这一场谁会赢?”
君临墨望着不远处正牵着马过来的侍卫,淡淡道:“三哥,比赛还没……”
“王爷!”杜江突然在他耳边道:“刚才属下发现……”
君临墨的话还未说完,刚才还温和的神色骤然一冷,两道目光也如千年寒冰一样,直直的射向了女眷里正喜滋滋一脸期待等会薄如素摔得人仰马翻的王思思。
这个该死的王思思,当年便一直与嫣儿为敌,如今竟然还要与嫣儿过不去?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是忘了她的腿是怎么断的了!
眼见薄如素和紫桑也在两位公公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里,君临墨连忙急声道:“哪匹马有问题?”
杜江道:“左边的。”
左边那马正对着薄如素即将过来的方向,看来果然是为她所准备的,但是难得的是两匹马都是黑色的。
临时换马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换人”了。
薄唇抿了抿,君临墨缓缓道:“赶紧让贾公公引着王妃去右边,再告诉他,为了公平起见,一定要在比赛前当众检查一下马是否有问题。”
既然将有问题的马换给了紫桑,那么若是待会紫桑出事,不免又会有人将这暗地里做手脚的罪名扣给薄如素或者是他们秦国,所以当众检查是有必要的,如果紫桑那方没有发现问题,那么待会发生意外也不怪谁……
“是。”话落,杜江便直奔着贾公公去了。
先是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告知贾公公比试前对马进行检查,然后又趁着紫桑低头整理衣服的功夫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薄如素带往右边的马。
贾公公毕竟是在宫中几十年的老人了,立马会意,奉承了几句“宁王爷果然想得周到”的话后,便带着薄如素和紫桑朝着牵马的侍卫方向去了。
因为两匹马无论是从毛色还是其他来说,一看就是上等的好马,所以也不用选,一人一匹就好。
双方各派人确认马正常后,贾公公才高声喊道:“下面,进行骑术比试!”
钉子还在紫桑手里握着,越握越紧张,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煎熬。
萧子誉从刚才就注意到了紫桑的异样,她面色不自然,额头也渐渐沁出了细汗,眼神时不时的喵几眼薄如素,又看几下薄如素的马,这样子甚是可疑。
眉头皱了皱,就在紫桑准备要上马的那一瞬间,他忽然风一样的冲了上去,扣住了紫桑的手腕。
那只手,刚好是攥着铁钉的手。
紫桑一惊,低呼道:“齐太子,你要做什么?”
萧子誉盯着她那攥得更紧的拳头,忽然淡淡一笑:“没什么,看公主你面色不好,本太子的职业病便犯了,所以过来给你把一把脉,还请公主你放松,不要紧张。”一边说着,他一边试图掰开紫桑的拳头。
紫桑自然不能让手心展开,所以一边挣扎,一边涨红了脸道:“我没事,你走开!”
然而,女子的力气总归是不抵男子的,不用两句话的功夫,紫桑手里的钉子便“叮”的一声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那钉子因为又小又轻,所以除了离的特别近的君祁阳、君临墨、萧良辰和阿克蒙等人能发现紫桑原来手里藏着东西,其他人都是一脸不知所以。
薄如素已经上了马,望着那混杂在泥土里密密麻麻的小铁钉,冷笑一声,不屑的一句话都懒得说。
君临墨冷冷看着阿克蒙,话却是对紫桑说的:“你们鞑靼骑马还有手里捏着钉子的这个癖好?今日本王也真是长见识了!”
钉子做什么,不用紫桑开口解释阿克蒙一下子也就明白了,老脸尴尬的讪讪一笑:“宁王爷说笑了,呵呵呵……”
“狗拿耗子!”紫桑恼羞成怒,骂了多管闲事的萧子誉一句,也翻身上了马,手死死勒着马缰。
萧子誉唇角轻扬,轻笑道:“紫桑公主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看来果然是我多虑了。”说罢,便对薄如素点点头,然后退到了后面。
“小贾。”老皇帝见咳嗽了几声,示意比赛该开始了。
贾公公清了清嗓子,手里的浮尘往胳膊上一扬,尖声道:“预备……开始!”
音一落,两匹黑马便像两道闪电一样快速冲了出去,不分前后,几乎并驾齐驱,引得众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前瞧着。
&bp;&bp;&bp;&bp;“哇,说实话,紫桑公主的骑术真的很厉害啊!”
“哼,咱们宁王妃也不差呀,你看,明明要比紫桑公主的要快些!”
“哎呀,她们两个你追我赶的,恐怕还真难分个高下!”
……
薄如素手里的马鞭“啪啪啪”的甩着,感受着耳边两侧的风呼呼呼的吹着,好像将她心里的沉闷都给吹散了去,映在她脑海中的乌云也一点点淡了。
身后传来紫桑紧追不放的马蹄声,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目视前方,扬起鞭子又是狠狠一下。
紫桑见薄如素又比自己快一步,一咬牙也直接朝着马屁股甩了几下。
本来都要上马了,可是谁想到萧子誉竟会扯着她的手腕不放?
怪不得萧美景说萧子誉与薄如素交情不浅,什么狗屁交情不浅,他们两个人明明是奸情满满才对!
“死丫头,你到底有没有按着我的吩咐去做?”王思思见薄如素竟比紫桑快了半匹马的距离,不由得抓着自己丫鬟的手,面目狰狞。
小丫鬟被王思思那张扭曲的脸吓得一个哆嗦,颤抖着声音道:“小……小姐,奴婢真的将药下给了宁王妃的马。兴许……兴许药效这个时候还没发作。您……您不要急。”
王思思在小丫鬟手背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恨得咬牙切齿:“我怎么能不急?再不发药性,待会那个贱人就赢了!”
“嘶!”小丫鬟倒吸了一口气,下一秒竟面色发白,像见到鬼一样盯着王思思的身后,“小……小……小姐……”
王思思两眼一眨不眨的盯在薄如素身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听到小丫鬟竟口吃起来,心里更加烦躁的很,“死丫头,喊我做什么?”
“刚才王小姐骂谁贱人呢?”突然,君临墨阴冷的声音传入耳里,让王思思后背一凉。
王思思僵硬的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道:“宁王爷您听错了吧,思思刚才可什么都没说呢!”
君临墨目光幽幽的落在王思思那瘸了的腿上,冷笑道:“王小姐的腿已经废了一只,另一只今后可也得小心了!万一哪天一个不注意也瘸了,那就可跟平王一样了,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席位上。
这个女人是可恨可恶,但是现在先不急着教训她,等嫣儿比试完了,紫桑如果真的出了意外,阿克蒙必定要来讨个说法,那个时候再将王思思给揪出来,哼哼……
君临墨口中的平王,前太子君承乾,当年腿被君临墨废了后,性情变得暴戾无常,不仅将自己整日的封闭在房间里不出门,还经常无故的打骂杖杀服侍他的下人。这种情况持续了大半年后,当老皇帝借此机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后,没想到君承乾竟收敛了开来,不仅开始正视了自己腿残的事实,也敢坐着轮椅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了,说来也真是奇怪……
“他……他竟敢诅咒本小姐……”王思思掐着小丫鬟的手更加用力了,脸色铁青,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君-临-墨!”
当年他伤了她的腿,父亲去找老皇帝理论了也没用,如今他是什么意思?还敢讽刺她?
别得意,一会她就会从薄如素身上讨回来!
“啊呀,快看,紫桑公主这是怎么了?!”
“哎呦喂,该不是马失控了吧?”
突然,只听到不知道谁的一声低呼,将王思思的注意力又来到了马场上。
只见紫桑的马受惊了一般嘶鸣起来,高高撩起蹄子像疯了一样的带着她往前横冲直撞,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越过了薄如素。
马背上,紫桑被垫的东摇西晃,马鞭子不知道何时从手里脱落了,只能双手死命的抱着马的脖子,惊得花容失色,“快,快停下来啊!”
薄如素一怔,心中暗叫不好,立即“驾!”了一声,赶忙追上前,可竟然还是追不上紫桑的马。
阿克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对伊卡大叫道:“不好,紫桑要出事!伊卡,快去救公主!”
“是,首领!”紫桑现在已经被马载着脱离了大众的视线,伊卡就算是赶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老皇帝眯了眯眼睛,有些费力的瞅了瞅已经快消失了的紫桑,半晌才不紧不慢的对君临墨道:“宁王,你也去……”
“噌”的一声,老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突然一把飞镖朝着老皇帝射了过来,幸好老皇帝身边的君祁阳眼疾手快,将老皇帝往旁边一扯,护在了身后。
“呼啦啦啦”,瞬间的功夫,一群黑衣人又从天而降,个个杀气腾腾,手里拿着一把寒光冷冷的利剑,为首之人大喝一声:“君临墨,受死吧!”然后剑竟朝着君临墨的胸口刺了过去,而他所带的一大波杀手们,则是目标直指老皇帝。
“啊!!有刺客!”
“有刺客,快,来护驾!”
紧接着,受惊了的女眷们的尖叫声,贾公公的公鸡嗓子,混杂在混乱的打斗中。
黑衣人的剑像毒蛇一样紧紧缠着君临墨不放,一招一式尽显凌厉,竟与君临墨不相上下。
这世间极少有人能跟自己打个平手,所以君临墨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不禁用心几分应对。
“殿下,咱们要不要出手?”心溪看着君祁阳护着老皇帝有些招架吃力,于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道。
萧子誉与赫连修、萧良辰等人已经退到了安全处,看着老皇帝惊慌失措的脸,良久才吐出两个字:“不急。”
当年如果不是老皇帝,如果不是君临墨,卫国便不会灭亡,嫣儿就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这些刺客明显是为了取老皇帝和君临墨性命而来,所以他为何要出手相救?
一旁的萧良辰听罢,难得的缓缓道:“太子皇兄这般袖手旁观,实在是不道义啊!”
赫连修自然知道萧子誉是故意的,因此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子誉兄。”
不管为何,可作为萧子誉来说,他似乎与老皇帝没有任何瓜葛,若是不出手,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萧子誉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皱眉道:“心溪。”
心溪会意,立马足尖轻点,挥舞着自己的软鞭朝着君祁阳和老皇帝飞去,“啪啪啪”几下子就打倒两三个黑衣人。
另一边,紫桑在马上尖叫连连,薄如素虽然对她没多少好感,可也见不得她出事,所以一咬牙,抬手抽出头上的发簪对着马屁股狠狠刺了下去。
马儿吃痛,比刚才飞奔的更快,好不容易快赶上了紫桑的马,薄如素攥了攥拳,突然身子朝着紫桑扑了过去。
她想一把将紫桑抱下来,可是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不会武功,不能像杜江他们足尖轻点就可以凌空飞起,竟险些扑了个空,于是只能悬大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双手费力的抱着马的后半身。
“薄……如素,你发什么疯?”紫桑的整个身子都贴在马上,本来就大气不敢出,被薄如素这突然的举动更是吓了一跳。
薄如素身子随着马的颠簸危险的上下晃荡,腿上的布子早已磨出了血迹,发丝凌乱的好不狼狈,可还是咬着唇道:“还……还不是……为了救你!”
“唔……”膝盖被一块尖锐的石头给刮疼了,薄如素闷哼一声。
紫桑没想过薄如素会想救她,此刻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感觉到身下的马速度又快了,闭着眼小声道:“你……你抓紧了些!”
薄如素本来就因昨晚被君临墨强行进入就有些不适,现在再这样一折腾,更是没点力气了,只能拼命的努力将身子一点点往上靠。
君临墨一边与黑衣人对打着,一边注意着马场上的动静,瞥见薄如素竟被马拖着跑,面色一变,转身就要往马场去,可正因为他这一个分神,给了黑衣人一个空隙,胳膊上也狠狠的挨了一剑,血瞬间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bp;&bp;&bp;&bp;“哎呀,我的紫桑啊,怎么办,怎么办!”虽然伊卡已经在奋力追赶紫桑的马了,可还是差很远的距离,所以阿克蒙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转。
“不好,素素有危险!”薄如素会去救紫桑完全是出于萧子誉的意料,看到她被马拖出去老远,不由得心里一紧,抬脚就要去马场内救薄如素,然而有一个身影去比他更快,那便是君临墨。
然而,那黑衣人早已察觉到了君临墨的意向,所以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剑气直逼君临墨的胸口,缠着他不容他脱身。
萧子誉顾不得其他,余光瞅见了一旁绑在栏杆上的马,二话不说便翻身上去,“驾”的一声,立马朝着薄如素的方向追去。
“混蛋!”见黑衣人不依不饶的死命纠缠,君临墨又恼又急。
此刻嫣儿正出于危险之中,可是他却脱不开身,反而给萧子誉一个表现的机会,他哪里能不介意?
黑衣人一双犀利的眸子锐利如鹰,冷声道:“君临墨,拿命来!”
另一边,因为有心溪的帮忙,君祁阳终于能暂时轻松些,但是看到君临墨身上又被黑衣人给狠狠砍了一剑,便提气也迎了上去。
黑衣人带来的刺客们主攻老皇帝和心溪,而他却面对君临墨与君祁阳两个人,所以动作比刚才还要杀气腾腾。
君临墨这两年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武功却一点没落下,竟被人给伤了,这可真是少有的事情。
萧良辰看着君临墨脚下已经是一片血红,不禁仔细打量起那黑衣人来,只见他身形快如蛟龙,出手敏捷,全身散发着戾气,应该是与君临墨有仇吧?
“哥,素素姐姐她会没事吧?”赫连雪瞧着萧子誉奋马急追的模样,很是担心。
赫连修也揪着一颗心,像是在安慰赫连雪,又像是安慰自己:“放心,应该没事的。”
“公主,公主!”伊卡的马似乎有些慢,竟被后面的萧子誉追上了。
萧子誉一边甩着鞭子,一边大声喊道:“素素!”
紫桑听到了后面的声音,白着脸道:“薄……薄如素……你怎么样?”
薄如素有气无力的挂在马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咬着嘴唇,双手用力的抱着马肚子。
见薄如素没反应,紫桑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不是死了吧?”
薄如素半睁开眼睛,“死……死不了!你……你快……快用发钗……插在马脖子上!”
喘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如果马再不停下来,否则……否则你我都得玩完!”
她可真是自找苦吃啊,不会武功做什么要逞能!
如果自己现在顺势滚下去也行,只是不救紫桑她于心不忍,但想救她又能力不够,如今又被马拖着半死不活的,这可如何是好?
紫桑听罢,赶紧小心翼翼的抬手在头上摸索一番,她不知所措道:“我……我今个没戴。”
竟忘记了,今日她为了比试方便,愣是一只发钗都没戴……
马就像是吃了春药一样,兴奋到不能自已,竟然有种永远停不下来的感觉,而且横冲乱撞的,已经不知道撞到了几排栏杆了。
薄如素一听,瞬间想哭了,心里哀叹“天要亡我啊!”
萧子誉见薄如素的身子一点点下滑,恨不得一个眨眼的功夫就飞到她身边去。
薄如素被甩的混混沉沉的,忽然想到了口袋里还有几根银针,于是身上又来了精神。
咬了咬牙,试探性的空出一只手掏口袋,摸到后,努力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银针便如数“刷刷刷”朝着马脖子飞去。
“嘶!”马长鸣一声,脖子动脉上直中银针,殷红的血哗哗哗的流了出来,混杂在黑色发亮的皮毛间,前半个身子高高抬起,猛地将马背上的二人给甩了出去。
“啊!”吓得紫桑又尖叫一声。
薄如素也想叫,只是已经连哼哼两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二人的身子在半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萧子誉与赶上来的伊卡见状,连忙飞身将她们各自接入自己怀中。
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薄如素动了动唇,最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萧子誉紧张的连忙探上薄如素的脉搏,过后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视线望向她那一身已经被磨破了露出血迹斑斑的胳膊和腿的骑装上,心疼不已。
“公主,您没事吧?”伊卡将紫桑接到马上后,规矩的身子向后挪了挪,一副不敢冒犯的样子。
紫桑脸上还是受惊未定的样子,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昏在萧子誉怀里的薄如素,发现她身上有多处擦伤的地方,内心有些小愧疚。
再转头去看那疯马,早就倒地身亡了。
“哼,你带来的人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还不快束手就擒!”君临墨虽然身上挂了彩,可气场上还是那般强大。
黑衣人不屑的冷笑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憎恨,“让我投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投降!”说罢,剑锋一转,竟指向了老皇帝。
老皇帝那边,心溪被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轮番缠着,难免有疏忽的时候,这下刚好给了黑衣人一个空档。
老皇帝一惊,当场愣住了,竟做不出反应。
“父皇!”君临墨眸色一冷,连想都没想就伸出胳膊又挨了一下。
“噗!”
同时,黑衣人的肩膀上也受了君祁阳一剑,于是几人又继续打了起来,而那些重臣及他们的家眷也早已退到了安全处。
“皇上,快跟老奴避一避!”贾公公一边拉着老皇帝躲着,一边继续大叫道:“来人,护驾!”
今日赛马,本就没带多少人手,刚才的侍卫已经死了一些,所以贾公公在这混乱的状况下也慌了。
“哗啦啦”一群侍卫涌了上来。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阿克蒙一见紫桑相安无事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差点老泪纵横:“紫桑,你没事吧?”
紫桑下了马,摇摇头,“父王,我没事,只是……只是宁王妃她……”
赫连修和赫连雪也围了过来,焦急道:“素素她怎么样了?”
君临墨手里的剑一顿,扭头一看,萧子誉正抱着薄如素,不安道:“嫣……王妃!”
“嫣儿”二字差一点脱口而出,而依着他与薄如素的关系,又不能像萧子誉和赫连修二人一样,亲切的喊她素素,只能喊“王妃”了。
黑衣人一扫心溪脚下又倒了七八个刺客,自己身边也围着许多侍卫,深吸一口气,立马胳膊用力一扫,轮着一圈划伤了几人,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冲了出去。
君临墨现在注意力都在薄如素身上,暂时没心思管试图逃跑的黑衣人,只丢下一句“三哥,不要让他跑了!”后,便直冲向打算将薄如素抱走的萧子誉。
“好!”君祁阳重重的点点头,提起剑连忙往前追去。
&bp;&bp;&bp;&bp;抱着薄如素来到了可供休息的偏殿,萧子誉将她放在一张软榻上后,见许多人都凑了过来,便又微微皱眉,淡淡道:“宁王妃除了腿和胳膊被擦伤外,没有其他大碍,请大家不要过于担心。”
他的语气虽然云淡风轻,可大家看着薄如素那险些露出森然白骨的腿,都不禁心有余悸。
一边从怀里拿出习惯性备用的袖珍小药盒,弯腰准备给薄如素包扎伤口,一边又下了逐客令,“这里人太多,影响新鲜空气流动,大家还是到外面等吧!”
“誉哥哥,素素姐姐她……”赫连雪还是不放心,小声道。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情的。”萧子誉给了赫连雪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示意赫连修将她带出去。
赫连修虽然也很想留下来,但是看到萧子誉与君临墨二人的脸色很不好,于是便知趣的带着赫连雪离开了。
薄如素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紫桑见状,心里忽然有些后怕,担心待会君临墨若是追究起来该怎么办,所以立即与阿克蒙也退了出去。
见君临墨还站着没动静,萧子誉立即冷了声音道:“王爷,请先出去。”
从刚才萧子誉下马,自己就想伸手将薄如素从他怀里接过来,可是萧子誉却以他身上也有伤为由拒绝了,如今又想将自己赶出去,真是过分!
君临墨眸光幽幽,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什么时候会醒来?”
萧子誉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君临墨,而是对一旁的长生道:“宁王爷身上有伤,你带他去包扎上药。”
长生知道萧子誉因为昨晚君临墨对薄如素做出了畜生不如的事情,心里还生着气,所以便对君临墨恭敬道:“王爷,长生带您去上药吧。”
萧良辰和萧美景早就感觉到了屋子的气氛不对,所以对视一眼,也转身悄悄关上了门。
君临墨沉着脸,看着萧子誉动作轻柔的先用纱布蘸着药酒清理薄如素伤口上粘黏着的沙粒,然后将药粉小心翼翼的撒了上去。
大概是药性太强,只听到薄如素吃痛的闷哼一声,萧子誉的手一顿,赶紧轻轻的吹了吹伤口,见她不似刚才反应那般明显,便又继续上药。
君临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也紧紧攥着,长生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虽然那么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安,但是更多的是好奇他的态度。
如果没有记错,宫宴上君临墨对薄如素的神色可很是厌恶,昨晚肯定又是因为他们二人彼此互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啪啪啪”……
偷偷瞄了一眼君临墨,他眼中除了暗涛汹涌的愤怒,还有对薄如素的关心,难道,将人给强了之后,这态度就转变了?
“长生!”身后立着一个人,那无形而来的压力让萧子誉的耐性终究是不耐烦了,因此语气也冷了下来。
“呃……”长生收回思绪,轻咳了一声,目光移到君临墨染血的伤口,道:“王爷,您这伤口有点深,还是快些随我去处理吧!我家太子殿下的医术如何,您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就不必担心宁王妃了!”
君临墨任由血顺着伤口滴下,幽幽道:“哼,医术本王虽是清楚,可你家太子的为人……本王却越发的看不透了!”
萧子誉背对着君临墨,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也感觉到他话中有话,手在薄如素腿上不紧不慢的缠着纱布,薄唇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本太子为人如何,不劳宁王爷费心!王爷该关心的,应该是王府里的人!”
他这“王府里的人”,指的自然是那个顶着洛雪嫣身份的冒牌货。
虽然薄如素之前担心萧良辰会对自己不利,所以有让苏北转告过不要将精力分散在她身上,可是私下里自己还是会想方设法的调查那个女人的身份,只是却没有头绪罢了。
昨日去王府他是去找薄如素的,但是薄如素却被君临墨带去了马场练马。若是薄如素在,他还想着一起练马之前先去主院会一下那个女人,看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
可是宁王府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不在,他也不方便直奔着人家去,所以便也随着赫连兄妹去了马场……
君临墨抿了抿唇,紧紧盯着萧子誉,突然道:“月白,嫣儿醒了。”顿了顿,又道:“你不去看一下她吗?”
萧子誉后背一僵,心里莫名一紧,随即转头面色如常的缓缓道:“我知道嫣儿已经醒了有些日子了,只是你当真希望我去看望她吗?”
猜不透君临墨的心思,所以他也只能将话题又抛了回去。
君临墨不放过萧子誉一丁点细微表情,也反问道:“你觉得呢?”
萧子誉回头,继续着手上包扎的动作,意味深长道:“虽然这两年我人在齐国,可也知道你盼了这么久她才活过来,她失忆了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想必你也担心她看到我会记起以前来。当年那些事情对她伤害那么大,我虽也气恼你带兵攻打卫国之事,可也不想她再重新记起来继续痛苦,所以不见也好。”
他的话带着哀叹,带着心疼,更带着一种惆怅,倘若君临墨还不知道薄如素的身份,便一下子真的被他给唬过去了。
然而,君临墨昨夜已经知道了薄如素便是当年被萧子誉偷梁换柱的洛雪嫣,便是那个改头换面了的洛雪嫣,在听到萧子誉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后,心中的怒火更是像被浇了油一样,烧的更旺了。
明明嫣儿当时没有死,现状亦没有失忆,可萧子誉竟还敢骗他?还敢撒谎?
君临墨深邃的眸子里迸发出一道狠戾,一字一句道:“萧子誉……”
长生离的君临墨近,察觉到他忽然而来的杀意,立即不自觉的挡在了萧子誉身前,“宁王爷……”
萧子誉也感觉到了,将最后一个伤口处理完,淡淡道:“既然王爷不愿处理伤口,那么就去外面等着吧。宁王妃需要安静,半个时辰后就会醒来了。”
他若是在这里,看着萧子誉那张脸,真心没法心平气和下去,所以君临墨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想一掌击毙他的冲动,愤怒的甩袖离去。
待门“砰”的一声关上后,长生不解道:“公子,宁王爷这是怎么了?”
萧子誉深深望着昏睡中的薄如素,眸光微动:“长生,刚才动手的人不是苏北。”
“嗯?”萧子誉思维跳跃的太快,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公子,不是苏北又会是谁?”
萧子誉缓缓道:“我只让苏北重伤君临墨,可今日那此刻连老皇帝都敢刺杀,可见不是咱们的人。”
长生听罢,点点头,赞同道:“公子说的对,可是苏北又去哪里了?”
话音刚落,只见屋内房梁上飘下来一个身影,正好是苏北。
苏北拱拱手,道:“殿下。”
不等萧子誉询问,他又主动道:“殿下,属下动手之前,那为首的黑衣人已经去了,所以便晚了一步,还请殿下责罚。”
萧子誉是要给君临墨一个教训,虽说刚才有人代劳不用苏北动手,可终归是没伤到君临墨的根本,只是留了几道剑伤而已,所以苏北认为有负萧子誉的重托。
摆摆手,萧子誉道:“罢了,这样也好,至少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你先下去吧,记得查一下今日刺客的身份。”
“是,殿下。”苏北点点头,便又如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啧啧……好厉害的轻功!”长生望着苏北眨眼间就没了,一脸羡慕的样子。
萧子誉理了理薄如素略微凌乱的头发,喃喃道:“怎么这么傻……”
君临墨出了房间后,想着君祁阳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也没有带人手去追刺客,所以不放心之下便也去寻他。
然而,刺客逃到了一片树林里,在与君祁阳对打的时候脸上的面纱被扯掉。
在看到那人的面容后,君祁阳一怔,刺客便趁机抬腿朝着他的胸口重重踹了一脚。
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刺客便跑的无影无踪。
“三……”君临墨本想上前扶着君祁阳,可接下来刚出口的字便堵在了嗓子眼。
因为,接下来的一幕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君祁阳不仅没有去追刺客,而且竟抬起手中的利剑便快准狠的向自己胳膊刺去,而且还不只是一下。
“刷刷刷”,三剑下去,瞬间,白色的衣袖被血染了一片。
将手上的血有意无意的在脸上抹了抹,君祁阳谨慎的扫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后便转身往回走。
因为君临墨隐身之处是一棵两个人环抱粗的大树,所以在君祁阳走后,才缓缓走出来。
“三哥……”神色莫辨的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一句,君临墨盯着君祁阳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然后也快步回了大殿。
&bp;&bp;&bp;&bp;因为抄了近路,所以君临墨前脚刚到没多久,君祁阳便捂着胳膊,面色惨白的回来了,黑衣人已经在地上躺了一片。
“成王,这是怎么回事?”老皇帝见君祁阳受了伤,面色发沉,对贾公公道:“小贾,快去找太医!”
“父……父皇……儿臣无能,竟……竟让那刺客给跑了!”不等贾公公转身,君祁阳弱弱的解释了一句,然后便头脑一沉倒在了地上。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忽然过去搀扶住了君祁阳,对贾公公道:“三哥伤势严重,现在去找太医恐怕来不及了,不如先去后殿找齐太子过来。”
“是,咱家这就去找齐太子。”贾公公点点头,于是立即朝着萧子誉所在的房间奔去。
萧子誉原本打算守着薄如素的,但是刚好贾公公去的时候,薄如素也醒来了,禁不住贾公公恳求,萧子誉也只能勉强跟着贾公公走一趟了。
某处角落里,王思思一边揪着自家小丫鬟的耳朵,一边“啪啪啪”的扇着耳光,恶狠狠道:“你不是说都办妥了吗?你不是说药下对了吗?嗯?”
“小……小姐……奴婢的确是将药下在了宁王妃的马上,可……可是,奴婢也不知道为何紫桑公主会……”小丫鬟不敢反抗,因为根据以前伺候王思思的经验,越是反抗,王思思便越是变本加厉打的更厉害。
忍着痛,小丫鬟含着泪道:“小姐……奴婢真的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
“你还敢哭?”王思思见到小丫鬟眼泪汪汪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踹了上去。
……
“皇上,齐太子来了。”贾公公将萧子誉带去后,君祁阳已经被安置在了软榻上,伤口也只是简单的用白不条给粗略的包扎了起来。
萧子誉对老皇帝点点头,然后俯身解开伤口上绑着的带子,轻轻将染血的袖子扯开,瞬间便露出了令人惊骇的几道血口子。
望着那伤口的目光一顿,萧子誉抬手探上了君祁阳的脉搏,片刻后转头对老皇帝道:“秦国皇上放心,成王爷的伤虽然看着厉害,但是并没有伤及筋骨。之所以晕倒,也只是失血过多罢了,一会就能醒来。”
老皇帝听罢,表情缓和了几分,先是吩咐贾公公先派人将君祁阳送回成王府后,于是大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怒声道:“今日竟敢有人来行刺朕,还伤了成王,当真是……当真是胆子不小!”
当着鞑靼部落和齐国太子等这么多人的面,有人想要老皇帝的命,这是在当众挑战他的权威,挑战他曾经三国霸主的地位,所以气愤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宁王,去看看这些刺客们身上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抚着胸口自己顺了顺气,老皇帝对君临墨道。
君临墨应了一声,然后蹲下身子,手仔仔细细的在黑衣人们身上摸索。没有摸索到任何带有身份性质的信物,君临墨又将他们的衣服拨开,想找一下有没有刺身文青之类的,但是也没有。
遗憾的站起身来,君临墨对老皇帝低声道:“父皇,暂时还不能从尸体上确认刺客的身份来。”
老皇帝听罢,胡子气的一翘一翘的,脸色呈酱紫状。
君临墨见状,又道:“不过父皇放心,此事交给儿臣来办,儿臣必定查出这幕后之人。”
老皇帝神色莫辩的“嗯”了一声,然后略有抱歉的看向萧子誉、赫连修、阿克蒙等人,“今日出了这等事,实属意外,让诸位贵客受惊了。”
萧子誉与赫连修对望一眼,二人均摇头摆手表示不在意。
然而,阿克蒙却不满道:“秦国皇帝,刺客这事到底是你们秦国内部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不好插手。但是,小女紫桑坠马一事又如何解释?”
阿克蒙的声音咄咄逼人,表情霎时看起来竟有些凶恶。
“父王,这事可能是误会……”紫桑刚才一从马上下来虽然给阿克蒙解释过是薄如素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可是阿克蒙还是固执的认为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因此不等老皇帝提到此事,他就先发制人起来。
不等紫桑说完,阿克蒙打断了她:“同样是两匹马,为何你们宁王妃的马相安无事,我们紫桑的却像发了疯一样的失控了,哼!宁王妃救了紫桑是一码事,紫桑的马有问题又是一码事!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况且,谁又晓得是不是你们宁王妃骑术根本就比不过紫桑,便想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失败!”
老皇帝到底不是寻常人,在听到阿克蒙如此明显的质问后,面不改色道:“阿克蒙首领,兴许是意外,没有人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在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宁王妃的马可是跑在紫桑公主的前面的,若不是紫桑公主的马失控,宁王妃也不会冒死出手相救,还落得一身伤!”
“是啊,宁王妃可真是女中豪杰,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敢救紫桑公主,真是令我等敬佩啊!”
“可不是嘛,紫桑公主之前那般对咱们宁王妃,要是搁在旁人身上,谁去管她死活,可咱们宁王妃以德报怨,这胸襟当真是不亚于男子!”
“哼,是啊,可有些人还不领情呢!”
……
老皇帝的话一落,周围的人便小声议论起来,投在阿克蒙与紫桑的眼光很是打抱不平。
毕竟薄如素救了紫桑是真,而自己前几日对薄如素尖酸刻薄也是真,因此她的小脸一红,扯了扯尴尬的阿克蒙,道:“父王,我相信这件事情不会是宁王妃做的。相反,宁王妃救了我,我是应该感谢她才对。”
手捏了捏袖子,紫桑难得放低了姿态对君临墨诚恳道:“宁王,这场比试,紫桑认输,除了赌注‘白影’之外,紫桑明日自会准备厚礼登门重谢宁王妃的救命之恩!”
说罢,微微行了个礼。
紫桑这态度的改变有些大,一时之间让那些窃窃私语的人反应不过来。
然而,君临墨却并不领情,而是冷声道:“愿赌服输,赌注本王先替宁王妃收下,但是正如阿克蒙首领所说,一码归一码!阿克蒙首领将紫桑公主坠马的罪名扣在了宁王妃头上,这个黑锅我们不背!”
冷哼一声,君临墨大手一挥,喊道:“杜江,把人带上来!”
&bp;&bp;&bp;&bp;“放开本小姐,把手拿开!”王思思身子被杜江从后面推搡着,可嘴上却还是盛气凌人:“你这个狗奴才,竟敢对本小姐无礼,睁大狗眼看看,本小姐是谁!”
“杜江,放开她!”见王思思扑腾的厉害,细长的指甲险些将杜江的脸给抓花,君临墨阴冷的目光扫了王思思一眼,声音里不带丝毫感**彩。
“是,王爷!”杜江得令,便松开了手。
“宁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小姐犯了何罪,你要这般羞辱我?”听到杜江对君临墨如此顺从,王思思多打量了杜江一眼,这才认出来是君临墨的人。
君临墨怒喝一声,“跪下!”
他面目冷峻,气势逼人,在这一瞬间竟将老皇帝的威严给比下去了,这不得不让老皇帝眉头又蹙了起来。
王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声吓得险些腿一软真的就跪了下去,转念一想,又勉强站住了身子,与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巨大压力对抗着,杏眼圆瞪,硬着脖子死撑道:“凭什么?”
这几日右相贪凉夜里吹了凉风,大热天的多年的鼻鼽旧疾便犯了,今日也没来观看比试,所以没人给王思思撑腰,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在虚张声势了。
君临墨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她身后的小丫鬟身上。
那丫鬟做贼心虚,只是被君临墨的那一眼,便立即一哆嗦,白着脸“噗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你……你这个没出息的!”王思思见自己的丫鬟如此不济,顿感颜面尽失,不禁暗骂了一句。
君临墨剑眉轻挑,幽幽道:“凭什么?就凭你派你的贴身丫鬟在紫桑公主的马上做了手脚!紫桑公主乃我秦国的贵客,你竟胆大包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难道还不是死罪一条?”
他的话一落,众人看着王思思的眼神皆复杂起来,尤其是阿克蒙,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凶悍。
小丫鬟被那么多人如利剑一般的眼神盯着,吓得瑟瑟发抖,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进去。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与紫桑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下药害她?”王思思心里一紧,大声道:“君临墨,明明是你们家宁王妃嫉妒紫桑公主的骑术好,你却栽赃到我头上,我不服!”
君临墨冷笑一声,上前几步逼近王思思,一字一句道:“若不是你做的,你怎么知道马是被人下了药才失控的?王思思,你这叫什么,不打自招!”
王思思身子一颤,气势顿时减了一大半,额头也沁出一层薄汗,依旧嘴硬道:“我……我那也是猜的!总之,没有证据,你不能诬陷我!”
“王爷,这是在马厩旁边发现的。”这时,一个侍卫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洒了一半的药粉,还有一只耳坠子。
小丫鬟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在看到那坠子后“嘭”的一声,身子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那……那不是自己的坠子吗?
还有那包药粉,是在她下了一半的过程中听到附近有人来了,所以手一抖便掉到了栅栏里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进去已经来不及了,她伸手够了一半发现竟也够不到,看着那马也不吃草了,就赶紧将一旁的干草丢了过去,将药粉给盖住了。
本想着找机会再回来,可王思思心情不好一直揪着她撒气,她也不敢说那药粉的事情,因此就这么给耽搁了……
君临墨俯下身子,抬手指了指已经吓得失语的小丫鬟耳朵上的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坠子,对着面色铁青的王思思道:“王小姐,铁证如山,你还想不承认吗?”
那坠子王思思自然是认得了,那是以前自己赏给小丫鬟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证据……
“就……就算是我们去过马厩附近,那也不能证明这药粉就是……”王思思张了张嘴,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
“你说!”君临墨打断了王思思的解释,厉声对已经软趴在地上的小丫鬟道:“这药粉是不是你家小姐指使你去下的?倘若你从实招来,还能留你一条狗命,若是你敢撒谎……”
老皇帝脸沉得也厉害,怒声道:“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朕砍了你的脑袋!”
当年宣王与右相背地里勾结之事,老皇帝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却心知肚明。
之所以没有当面戳破,是老皇帝自信凭着宣王的资质是折腾不出个什么来,但是这不代表老皇帝默认这种结党营私的行为。
老皇帝不喜宣王,忌讳右相,当然也不会待见王思思,何况还是这样嚣张跋扈的没有脑子的女人。
阿克蒙带着紫桑这次来访秦,即便紫桑不是老皇帝心中最佳联姻对象,可也不能在秦国出事,还是在比试这样的情况下,这不是落人口实吗?
“皇上恕罪,王爷恕罪!上次在宫宴上,小姐因与宁王妃言语不合,便对宁王妃怀恨在心,正好今日有比试,小姐就让我去下药害宁王妃的。奴婢劝过小姐,可是小姐她说不会有人知道的!”小丫鬟对王思思虽然尽心服侍,可是整日里经常挨打受骂,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被王思思连累致死,那么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所以承认的倒是痛快:“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皇上饶命啊!”
“哼,原来王小姐是想加害本王的王妃!”君临墨一甩袖子,冷声道:“王小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王思思事情败露,便恼羞成怒的对小丫鬟拳打脚踢起来。
“来人,将王思思拉出去,杖责一百大板!”老皇帝手一挥,几个侍卫便将王思思给架了出去。
王思思一边挣扎,一边扭曲着面貌道:“你……你们不能打我……我……我爹知道了的话,一定……”
“还敢威胁朕,二百大板!”听到王思思将右相搬了出来,老皇帝更是生气的很,于是又加了一倍。
一百板子就已经够王思思受了,如今二百板子,这是实实在在想要了王思思的命啊!
在场之人当然都明白,所以一时之间面面相觑,而阿克蒙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啊!好痛……”外面没一会便传来了王思思的哀呼声,还有板子打在身上的“啪啪啪”声。
老皇帝眼睛落在瘫软成泥的小丫鬟身上,丢下一句“五十板子!”后,便厌恶的摆手示意侍卫将人拖下去。
小丫鬟还是聪明的,毕竟这五十板子与王思思的比较起来要不了人命,于是也没敢吱声。
紫桑坠马一事已经查明,阿克蒙自知刚才冤枉了薄如素理亏,所以现在面对君临墨多少有点尴尬,讪讪一笑:“那个……那个宁王爷,宁王妃为了救小女而受伤,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改日我与紫桑必定登门重谢哈!”
“哼,刚才怎么不见你这般说?脸变得倒是真快!”赫连雪嘟了嘟嘴,翻了个白眼。
阿克蒙老脸一红,于是又“呵呵”了几声,将薄如素夸了个天花乱坠后才住口。
老皇帝经历了刺杀后,就什么好心情都没了,再加上王思思加害薄如素的事情更是憋着一团气,抬头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于是便说了冠冕堂皇的几句场面话,这场比试也以薄如素的胜利彻底落下了帷幕。
&bp;&bp;&bp;&bp;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主院里,乐妍全身裹在被子里,一个劲的打着喷嚏。
旁边,白羽曦正端着药碗劝乐妍喝药:“雪嫣,你还是把药喝了吧,虽说现在是夏天,可感染了风寒还是不好啊!”
乐妍柔弱的摇摇头,勉强笑道:“羽熙,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白羽曦冷着脸道:“你以后除了我的院子,不管是夏荷院还是秋棠院,哪个院子都不要去!这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乐妍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辩解道:“不是的,羽曦,余侧妃她不是故意的……”
“怎么回事?”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只见君临墨回来了。
“墨哥哥……”乐妍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却被白羽曦给按住了,“你给我老实的躺着!”
将药碗放好,白羽曦愤愤不平道:“王爷,您回来的正好,余侧妃今日竟然把雪嫣推池子里去了,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她才行!”
“嗯?”君临墨深深的看了面色不自然的乐妍一眼,缓缓道:“嫣儿,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何事?余侧妃不是在秋棠院吗?怎么会推你?”
乐妍眸光微动,着了凉的声音有些嘶哑,“墨哥哥,都是误会一场,没有羽曦说的这么言重。”
她这话看似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让人仔细一听,还是觉得这其中她必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哪里是什么误会?你前脚从我院子里出去了,后脚就遇到了在池子边的余侧妃,不是她推你的,难道是你自己跳下去的?”白羽曦实在是不喜她这种吃了亏还要往肚子里咽的性子,所以恨铁不成钢的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刚才听宝儿说,你原本还带着礼物去看她?唉,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做什么要这么善良!”
乐妍垂着头,轻声道:“我想着余侧妃好歹也是王爷的……嗯,大家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便想着去探望一下的。”
说罢,又咳了起来。
君临墨听了二人的话后,大概也是明白了一些,理了理乐妍的头发,目光直直的凝视着她:“嫣儿,余侧妃为何要推你?”
余侧妃在秋棠院自我封闭了两年,要不是一年露面那么一两次,恐怕大家都要将这个人给忘记了。
这些日子余侧妃好像是想通了,偶尔也会在王府里散散步,若是依着白羽曦的话,“嫣儿”是在池子边遇到余侧妃的,那么肯定是余侧妃动的手了……
虽说白羽曦不可能撒谎,但是毕竟她也没有亲眼看到现实,道听途说,到了人的耳里又会留有几分真实性?
当然,先不说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冒牌货,只说按着余侧妃的性子现在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落水这场戏应该是她自导自演的吧?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这还用说?”白羽曦冷哼一声,不屑道:“余侧妃的心思您不知道?肯定是争宠吃醋呗!还以为她安分守己了两年,没想到还是一样狗改不了吃屎!”
“呃……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哈!”见君临墨一张俊脸瞬间难看起来,白羽曦顿感自己的比喻打的不对,于是又改口道:“我是说……是说余侧妃她对您还不死心,痴心妄想呢!”
君临墨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语气愠怒道:“本王去秋棠院!”顿了顿,又拍了拍乐妍的肩膀,“你好好吃药,本王一会回来。”
乐妍见君临墨要走,急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墨哥哥……余侧妃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责怪她!”
君临墨眼神暗了暗,拨开她的手,神色莫辨道:“本王心中有数。”说罢,便往秋棠院去了。
“你怎么这么傻?王爷去给你讨公道去了,你还给余侧妃求情?让我说你什么好!”白羽曦撇了撇嘴,将勺子送到乐妍唇边,“喏,药都凉了,赶紧喝了,要不发烧了怎么办?”
乐妍笑了笑,这次倒是难得听话的喝了,只不过白羽曦却没有发现,乐妍垂着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去白羽曦的冬梅院之前,乐妍就已经悄悄注意到了余侧妃带着紫凝往花园走去,所以掐着时间点回去,刚好便在池子边堵住了要回秋棠院的余侧妃,这也免去了她苦思冥想如何陷害余侧妃的机会。
二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余侧妃便想离开了,但是却又被乐妍给拉住了,因为在场上没有其他人,所以余侧妃这一抽回胳膊的动作便被宝儿当成了故意推搡,于是便一个劲的干嚎,嚎的整个王府里的下人们都集聚过来了。
白羽曦离的近,忍着月事来的腹痛将乐妍给搀扶了回去,还硬生生的照顾了一下午……
乐妍之所以开始不配合喝药,那便是要故意拖着白羽曦等到君临墨来,借着她的口来将此事大力熏染一番,好让君临墨去找余侧妃算账……
果不其然,君临墨虽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大发雷霆,可也能看得出来走的时候身上带着怒气的。
目的达成,她也自然没有必要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了,药还是得喝的。
喝完药后,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白羽曦便告辞了,留下乐妍与宝儿相视一笑。
秋棠院,余侧妃脸色不太好,一直在想着今日下午的事情,越想心里越生气。
自打上次薄如素提点了她之后,她便一直注意着主院的动静,王爷最近因多国贵客访秦而忙碌不堪,所以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去书房嘘寒问暖,毕竟王爷做事情的时候不喜欢旁人打扰。但是值得高兴的是,王爷似乎也没有留宿在主院。
紫凝说今个天凉快,便要陪着她去花园里逛逛,可是谁想到回去的时候竟碰到了洛雪嫣?
这好像还是这么久以来二人的第一次会面,说不嫉妒,说不嫉恨都是假的,同样爱慕一个男人,她面对情敌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想到薄如素的话,她还是点点头皮笑肉不笑的寒暄两句,然而洛雪嫣却一副熟络的模样,这让她很不自在,所以就下意识的想将胳膊抽回来,紧接着洛雪嫣便“扑通”一声落了水……
再后来,洛雪嫣的丫鬟宝儿便大声嚷嚷是自己推了她家主子,结果搞得整个王府里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若是可以的话,她倒是真想将洛雪嫣给溺死,这个女人,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都一直霸占着王爷的心,她的确该死!
可是,洛雪嫣竟故意落水来陷害她?!这口气她怎么能咽得下?沉寂了两年,即便是再隐忍的脾气,也是忍不住了!
“哗啦”一声,余侧妃脸若冰霜的将桌子上的茶杯等扫到了地上。
只是,接下来却传来了紫凝的一声低呼:“奴婢见过王爷!”
余侧妃一惊,立马抬头看去,只见君临墨不知道在门口站了有多久。
&bp;&bp;&bp;&bp;魅香坊
“南笙,你忍着点,我要给你上药了。”魅香坊内,洛亦然看着林南笙胳膊处的伤口,低声道。
林南笙点点头,示意洛亦然不要担心。
魅娘看着那快血肉模糊的地方,美眸一冷,怒色道:“那挨千刀的君临墨,下手竟这么狠,以后要是落在了咱们手里,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才行!”
珍珍绞着帕子,也提心吊胆道:“林大哥的伤需要好生养些日子了,若是再深些,恐怕要伤到筋骨了。”
林南笙冷哼一声,声音里是满满的恨意:“他砍了我这一剑,我也没留情,刺了他两剑,他也没捞到便宜。只不过,还是没要的了他和老皇帝的命!”
“南笙,君临墨为人心机深重,兴许这次早有防备。”洛亦然一边往林南笙的伤口上抹着药,一边缓缓道:“这次咱们损失多少?”
大手紧紧攥拳,林南笙抬头,眼底如迸出两道利刀一样,咬牙切齿道:“除了我逃了除了,这次带去的人全军覆没。”
顿了顿,林南笙又一字一句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哪怕是死,我也要手刃君临墨!”
洛亦然抿了抿唇,语气沉重道:“南笙,你要知道,复仇对于我来说虽然很重要,但是你是我的兄弟,对我也一样重要。所以,我不希望你今后再受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连命都没了,还谈何复仇大任?”
林南笙听罢,面色动容,见洛亦然一脸肃然,只好道:“亦然兄的话我记住了。”
忽然想到什么,林南笙又道:“对了,我今个在马场看到君临墨的新王妃了。”
“嗯?”洛亦然给林南笙打结纱布的手一顿,问道:“之前对此人调查的如何?”
林南笙皱了皱眉,缓缓道:“说来也奇怪,查了这么久,只知道这个人是凭空从西域冒出来的,至于其他的身份背景,竟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真是匪夷所思。”
洛亦然眸光微动,给林南笙倒了杯茶,神色莫辨道:“薄如素身份不明,如今嫣儿失忆了,又身在虎穴,你改日派人继续密切注意着宁王府的动静。”
林南笙沉声道:“亦然兄,你放心,嫣儿那我一定会看护好的。等咱们报了仇,就把嫣儿给接回来。”
微微叹了口气,洛亦然摇着头苦笑。
最近身子又差了,再加上这次几百个隐卫的全军覆没,让他顿生一种无力感。
虽然刚才是那般安慰林南笙,要他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随便受伤,可是也自知即便是靠着林南笙以前多年积攒下来的钱财训练隐卫、搜集情报,然而要想除掉君临墨和老皇帝,依旧是以卵击石。
因为,无论是人力物力财力,他们都比不得君临墨……
但是,不能因为如此,他们就放弃了国恨家仇。
毕竟,洛亦然是卫国太子,肩上担负着重任。
他当初自刎殉国却没死成,既然能够苟且的活着,那么就算是倾尽一切,也要将复仇这条路也要走到底。
林南笙就更不用说了,父亲惨死,这笔账也要算回来才行!
至于嫣儿,这是个未知数。
君临墨是她的仇人,可现在她因失忆却与仇人同床共枕。
倘若是恢复了记忆,那么她又该是何等的痛苦懊悔?
可是,君临墨平日里将嫣儿保护的那么严实,他们又要如何安插人到嫣儿身边呢?
唉,一切都是困难重重!
拍了拍洛亦然的肩膀,林南笙安慰道:“你不是说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在,大不了与君临墨来个鱼死网破!”
魅娘和珍珍对视一眼,也异口同声道:“对,还有我们呢!”
洛亦然望着三人片刻,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重重的点点头。
秋棠院
余侧妃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许久,紫凝在身后给她披了一件衣服,恭敬道:“主子,起风了,您回屋子吧?”
紧了紧衣服,余侧妃轻轻“嗯”了一声,终于收回视线,缓缓进了房间。
待余侧妃坐在菱花镜前后,紫凝一边仔细的将她盘着的发髻散下来,一边小声道:“主子,奴婢还以为今晚王爷过来兴师问罪的呢!可吓死奴婢了!”
余侧妃任由紫凝手里的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眸光直直的盯着镜中的自己,幽幽道:“一开始我也以为王爷会因为那个贱人而迁怒于我,没想到王爷却只是随便问了几句,这也真是让我意外。”
她刚才因为憎恨洛雪嫣将落水一事诬陷在自己的头上,所以发了好大一通火,没想到会刚好被君临墨遇到了。
脸色煞白,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又一时之间觉得无比尴尬。
然而君临墨却就像没看到地上那狼藉一片的茶杯碎片一样,面色如常的落座后,淡淡的开口道:“听说今个下午嫣儿落水的时候你在场?”
他这话并没有一口咬定是自己推洛雪嫣落水的,似乎是在要她解释。
按理说,依着当年他对洛雪嫣的在乎,若是有人伤了洛雪嫣一根毫毛,他必定要拼命才好,可现在竟表现的如此理智平静,着实有些让人想不通。
所以先是愣了一下,她便深吸一口气,低眉垂目的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没有添油加醋的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然后忐忑的等着君临墨的反应。
君临墨点点头,道了一句“本王知道了。”便起身离座要离开。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竟然又顿住了,扫了地上一眼,声音略带缓和,嘱咐了她一句,“若是以后再摔东西,切勿伤了手。”
这最后一句话惊得她与紫凝瞬间石化了许久,君临墨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变相的讽刺她乱发脾气摔东西?还是说在间接的关心她?
当然,她有日子没见他,还是会想着他在关心自己,毕竟他没有因为洛雪嫣而对自己发怒。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的机会越来越大了?
等她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君临墨竟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于是又急忙追上去送了送……
帮余侧妃脱了外套之后,紫凝眼珠子转了转,笑道:“主子,先不说王爷前些日子又是给您送冰块,又是带您回尚书府什么的,就说刚才跟您说话,王爷都比以前温柔呢!所以啊,奴婢觉得您以后还是得多去书房走动走动,要让王爷的眼里看到您才行!”
“哼,还有主院那位,当年就一副狐媚子迷惑王爷,装的比谁都菩萨心肠,没想到竟这么卑鄙!”紫凝想到了洛雪嫣,语锋一转,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了,“主子,她敢陷害您,以后逮着了机会,咱们一定要往死里整她!”
余侧妃捋了捋胸前的秀发,眸光骤冷,一字一句道:“你说的对,倘若她落在了我手里,我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洛雪嫣敢害她,这是她没想过的事情,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也让她知道了人果然都是虚伪的,什么善良,什么单纯无辜,都是假的。
就像是洛雪嫣一样,失去了记忆便暴露了本性吧?
“主子,王爷将那人保护的跟什么似的,咱们要对付她,光靠自己可不行,要不改日咱们去夏荷院找王妃坐坐?”一边扶着余侧妃往床榻方向走,紫凝一边歪着头道:“王妃这次跟紫桑公主比赛,那赌注奴婢可听说一开始王爷是打算给那人的,想必王妃心里应该不怎么痛快。”
紫凝的话说完,见余侧妃脸色有一瞬间的发沉,于是赶紧不安道:“奴婢僭越了,还请主子恕罪。”
余侧妃当然明白紫凝的意思,眯了眯眼睛,缓缓道:“你说的没错,若是能借着他人的手除掉她,也是极好的。”
听到余侧妃这么说,紫凝便放下心来。
&bp;&bp;&bp;&bp;“阁主,您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没事吧?”七夜一边偷偷瞄着南怀瑾的一只胳膊,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南怀瑾的左胳膊似乎包扎着厚厚的纱布,难道阁主受伤了?
这样想着,七夜的眼睛便瞪的更大了。
南怀瑾除了当年在云麓谷谷底给洛雪嫣找还魂草的时候被大蟒蛇咬伤,凭着他的武功,好像没有谁能够伤得了他,那么这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因为好奇,所以七夜便忍不住的想问,可是又担心惹怒了阁主,这才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南怀瑾深邃的眸子落在那“噼啪”作响燃得正旺的烛火上,似笑非笑道:“怎么,你对本阁主的胳膊很好奇?”
“呃……不不不,属下……”七夜一惊,立即收回视线,咽了一口唾沫,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急于辩解道:“属下不敢……”
他的余光一早就注意到了七夜鬼鬼祟祟的打量,因此不等七夜说完,南怀瑾难得温和道:“是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竟有人敢伤阁主?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七夜一听,南怀瑾还真是给伤到胳膊了,于是两眼怒瞪,抽出剑就要一副跟人厮杀的模样。
南怀瑾勾了勾唇角,银色的面具难得在烛光的映照下多了一抹暖意,不紧不慢道:“放心,这世间,除了那个人,暂时还没人能将我如何。”
他的唇角虽然是笑着的,可在面具之后露出的那双眼睛却是泛着寒意,让七夜不由得身子一个冷颤。
那个人……阁主口中的“那个人”,不是旁人,却是老阁主啊!
老阁主虽然性子古怪,做事狠辣又行踪隐秘,可不管怎么说,老阁主他对待阁主却是真心不错的。
为了阁主的身子,老阁主千辛万苦的寻到了紫魂玉,据说还差点丢了半条老命,然而即便是阁主收下了紫魂玉,却依旧是不领情……
这些年,老阁主几乎从不露面,好像只有在阁主旧疾发作快熬不住的时候,他才跟阁主一样,以面具遮面现身。
而从阁主的态度上来看,似乎对老阁主有很大的敌意。
嗯,是的,就是敌意,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父子,可阁主每次谈到老阁主,话里都是透着一种明显的冷嘲热讽,还有语气里无意之间夹带着的淡漠和恨意,让七夜等人很是不解。
但是,不管阁主和老阁主之间有着怎样的问题,那都不是他们下人应该关心的事情。
七夜垂着头,不敢随便吱声。
南怀瑾抿了抿唇,沉声道:“今日你可知发生了何事?”
七夜一怔,随即道:“阁主说的可是宁王与皇上在校场被刺杀一事?”
南怀瑾赞赏的点点头,又问道:“你可查了是何人所为?”
七夜道:“查过,是林南笙。”
“林南笙……”南怀瑾在唇间低喃了一遍,抬眸冷笑道:“呵呵,这刺杀一事,又岂会只是他林南笙一个人的主意?”
许久之前,洛亦然以林南笙的名义邀请自己去魅香坊一见,想要自己助他复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卫国势力最弱,被吞灭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当年君临墨带兵攻打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罢了。
虽然洛亦然是卫国太子,可以理所当然的打着旗号去复国,哪怕还剩下一些为数不多的爱国志士愿意跟着他抛头颅洒热血,可他的身子骨现在弱不禁风,谁又会知道能支撑多久?
先不说卫国灭亡这是一个必然结果,单看如今天下的局势,卫国也不可能会复兴起来。
所以,当时自己没有直接给个回复,后来也没有再多的来往。
林南笙会去刺杀,这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便是他清楚洛亦然与林南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下手的机会。
意料之外,便是林南笙的武功的确是进步不小,竟能跟君临墨打了个平手……
重重吐出一口气,南怀瑾缓缓道:“七夜,明日去给洛亦然传个信,就说改日去白玉楼一聚。”
七夜点点头,应声道:“是,阁主。”
夏荷院
薄如素因为身上有伤,所以不能洗澡,只能避过伤口简单的擦了擦身上。
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她坐在床榻上,一边挽起裤腿给自己上药,一边疼的皱着眉头看着那一道道被马拖在地上刮出来的血痕。
“嘶,疼死我了!”倒吸了一口气,薄如素终于忍着泪,手一抖将药瓶中的药粉全都给撒了上去。
可是,大概是药粉撒的太多,使得伤口更疼了,她不禁将这痛楚全部归咎于君临墨身上,嘴里也跟着心里狠狠念叨了起来,“该死的君临墨,该死的,该死的……”
身后的人听到了她一声比一声清楚的碎碎念,原本就沉重不安的脚步更是立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腿和胳膊上完了,该着往后背上药了,然而手不够长,薄如素听到脚步声,便直接撩开里衣,对着来人喊道:“清雅,帮我上药。”
清雅此刻正站在门边,手里端着脸盆,嘴半张开,似乎是在说话的模样,可是却被人点了穴道,不能言语,不能动弹,只能瞪着一双眼睛干着急。
看着那光滑如玉的背部竟是伤痕累累,君临墨眸子里闪过浓浓的心疼和愧疚,手紧紧攥了攥,迟疑了片刻才挣扎着往前走去,不安的接过了薄如素抬手递给他的药瓶。
“清雅,我背上的伤是不是很严重?”光看着胳膊和腿上的伤就极为的碍眼,后背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薄如素郁闷的咬牙切齿道:“要是真留下了疤,我就拿着刀子在君临墨身上戳上个千儿八百刀!连带着以前他欠我的都补回去,哼!”
感觉到身后没动静,薄如素打了个呵欠,语气慵懒道:“清雅,快点些,累了一天了,上完药我该睡觉了。”说罢,便平躺了起来,以方便君临墨上药。
似乎是费了好大的劲,君临墨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将药粉适量的撒在伤口处。
可能是君临墨俯头离的有些近,他佩戴在腰间荷包里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瞬间萦绕在薄如素的鼻间,让她身子立马僵硬起来。
而君临墨也自然察觉到了薄如素的异样,上药的手也立即尴尬的僵着,不知道是该收还是继续。
&bp;&bp;&bp;&bp;“王爷这是过来看看素素为了给王爷赢了那赌注,伤成了什么样子?”薄如素轻咬朱唇,敛去眸中狠戾,转过脸来又换上了那没心没肺,笑得灿烂晃眼的明媚笑容。
“那马……紫桑公主既然送给了你,自然是你的了。”君临墨收回手,用力攥着瓶身,良久才低声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也对,我累死累活的赢来的东西,自然是不能便宜了旁人。”慢条斯理的伸手将自己后背上的衣服拉下来,薄如素坐起了身子,也不在意略微松垮的领口露出那一片雪白,半倚在软枕上,眼神邪魅轻佻的看着君临墨,“哦~难道说,王爷昨晚还没看够素素的身子?所以,今晚想继续那未完成之事?”
兴许是这两年跟着师父学医,需要经常闻识药草,她的嗅觉比以往更为敏感。
他身上的味道,她再是熟悉不过了,那是当年临近年关的时候,她在给君临墨亲手绣的荷包中放入了许多花瓣,期间夹杂着一片四季海棠。
四季海棠珍贵之处,不仅在于一年四季永不凋落,更在于它的花香不同于其他花种,若是仔细闻,便会发现其实清香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苦涩,而且香味永久不褪。
她此生最是喜爱海棠,尤其是四季海棠,所以又怎会识不出这味道?
君临墨的心被她那话狠狠插了一刀,面色也一时之间褪了血色。
昨夜的种种情景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她充满恨意的眼神,她苍白无力的眼泪,她放弃了挣扎后的面如死灰……
还有,那句如同深渊魔咒一样刺痛着他大脑的“君临墨,我恨你,恨不得剥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见君临墨身子不知道为何竟向后退了一步,薄如素美眸暗了暗。
弃了软榻,身子慢慢直了起来,薄如素靠近到君临墨胸前,玉手轻轻攥紧了他的衣襟,幽幽道:“呵呵,倒是忘记了,素素早就不是处子之身,不干不净、如此不知廉耻之人怎能脏了王爷的身子?”
她的语气虽然带着怨恨阴冷之气,可面上却不见丝毫难堪尴尬之色,一双美眸含着讽刺的笑意。
君临墨心一阵抽搐,手里的药瓶也跟着“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药粉撒了一地。
“你,果然是不知廉耻!”
“嫌弃本王脏,你以为你多干净吗?”
……
昨晚,因为一霎那的冲动,便不管不顾的强上了她。
可是,那一刻他在直冲进她的身体的时候,他不知道身下那人便是他的嫣儿。
没有那意料之中的那层薄膜,他更是认定了她是水性杨花的放荡女子。
于是,不知道是何种心理引发的怒火作怪,他用言语来羞辱她,用不带一丝怜惜的行动来折磨她……
君临墨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敢看薄如素那双清亮妩媚的眼睛,薄唇紧抿,似乎连呼吸都不敢了。
薄如素见状,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手一边不规矩的在他胸前画着圈圈,一边轻笑道:“王爷身子绷得这么紧做什么?啧啧,心跳怎么也加快了呢?”
感觉到屋内气氛顿时暧昧起来,清雅赶紧知趣的闭上眼睛,小脸骤然升温微红起来。
心里一边暗暗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又一边嘀咕着,王妃啊,您要是想像昨夜那样报复回来,那也先将奴婢的穴位点开之后,再将王爷给强了啊!
奴婢这个大活人还在呢,王妃您就不怕奴婢长针眼吗?
不过,王爷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自己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王爷给点了穴位。
王爷又跟上次一样,默默的站在王妃身后偷窥不说,还磨磨蹭蹭的,鬼鬼祟祟的一副不敢上前的模样,这又是要闹哪样?
王爷以前那般讨厌王妃,刚才还居心叵测、极为反常的给王妃上药不说,现在竟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真是太不正常了!
“素……素,你……”
不等君临墨说完,薄如素却反手将他重重的往后一推,冷声道:“素素?王爷没有吃错药吧?‘素素’二字能从王爷的金口中喊出来,当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呢!”
他的身子摇摇晃晃撞在了尖细的桌角,腰疼的有些直不起来,可是却只是皱了皱眉头,动了动唇,“你与本王……”
这么久以来,薄如素好像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禁挑了挑眉,问道:“嗯?素素与王爷如何?”
君临墨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良久,眼神中的光芒明明灭灭,就像是外面夜空中的星光一样,闪烁不定。
今晚去余侧妃的秋棠院本就是随便做个样子,而对余侧妃说的那句模棱两可的话,也只不过是想引着她与主院的那人彼此相斗罢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可她背后也必定是有人在操控一切。
他会去派人仔细调查,但是也绝不会让她在府中好过。
余侧妃无欲无求两年,既然心思不死又沾染了“红尘”,那么想斗就让她们斗下去……
他不在乎她们如何如何,他只在意那一个人……
出来秋棠院后,他一个人沿着小路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何就走到了夏荷院的外面了。
静静的站了许久,他想着今个白天赛马场上发生的那惊险一幕,有些担心起来。
脚抬起来又放下,最终还是踏了进来。
只是……
就在薄如素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却听到他声音低沉却又煎熬道:“你我之间,何必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剑拔弩张?”
“呵,自打我嫁入宁王府开始,王爷便人前人后的骂我不知廉耻、死缠烂打,如今王爷却又要我心平气和了?这又是个什么道理?”薄如素玉足踏了下来,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凉意从脚底升起,可是心里却一阵痛快。
手理了理刚才君临墨被自己攥乱的衣襟,薄如素扬起精致的小脸,身子有意无意的贴着他的胸前,迎上他幽暗的眼睛,红唇轻启,“君临墨,你倒是说说,你这里在想些什么?”
“是不是见我现在有了利用价值,你便想从我身上打主意,要我帮你去做些什么?”薄如素美眸流转,缓缓道:“你是想借我拉拢鞑靼呢?还是拉拢西域呢?”
“错了,应该不会是西域,否则你当初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推到风口浪尖,让我受尽白眼讽刺!那么……是齐国?”
君临墨对她如何,她心里自然是清楚不过了,那是毫不掩饰的不屑,厌恶,还有昨晚上简单粗暴的羞辱!
他与她之间,在旧恨上只能继续增加新仇,从来只有不共戴天的对立,永远不会有什么化干戈为玉帛,平心静气一起坐下来喝茶闲谈的时候。
正如当日宫宴上,他要她适可而止,而她,冷冷丢了一句“不可能”。
除非她死,或者他亡……
否则,他们这一生只能不死不休,纠缠到底了……
今晚他的表现太过诡异,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是因为今日赛马赢了而对她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即便是他对她真的有所改观,也必定是有所图谋罢了。
不过,这可真不像他……
他的胸口被她细长的指甲一下下的戳着,虽然力道不大,但是却让他的心上压着石头一般,沉闷的说不出话来。
嫣儿,我的心里,除了想你,再装不下其他……
君临墨大手缓缓扣在她的皓腕之间,暮色霭霭的看了薄如素一眼,见她眼中一闪而过一丝不解,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去了。
当然,离开之前他没有忘记将清雅的穴道给解开。
“砰!”的一声,清雅的穴道一解,酸麻的胳膊就再也端不住那脸盆了,铜盆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里面的水也洒了出来。
“呃……王妃……”清雅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胳膊,笑的有些讨好。
“过来,继续给我上药!”薄如素将里衣的带子紧了紧,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打着呵欠往床上去了。
“是,王妃。”清雅吐了吐舌头,然后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bp;&bp;&bp;&bp;波光粼粼的汐颜湖上,萧子誉与薄如素泛舟而立,威风吹起二人身上同样颜色的月牙白,飘飘欲仙。
“雪儿和哥哥怎么没来?”一大早接到了萧子誉派人传来的口信,说是要她来汐颜湖边见一面,薄如素本以为赫连兄妹也会在,但是来了却发现船上只有萧子誉一人,因此便有些不解。
只不过她到底是在西域待了两年,作为西域王的义女,喊赫连修“哥哥”也喊惯了,虽然只是义兄义妹的关系,但对赫连修的感情也不比赫连雪浅。
萧子誉静静看着薄如素,轻声道:“雪儿和赫连兄听说秦国的清水寺很有名,所以他们二人便去寺里了。”
薄如素眨了眨眼睛,嬉笑道:“嘿嘿,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所以才故意支开了他们?”
萧子誉没想到薄如素会如此直白的戳破他,先是一怔,随即点头沉声道:“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事情要给你说。”
薄如素问道:“何事?”
“昨日你与紫桑赛马的同时,君临墨与老皇帝遇到了刺客。”萧子誉抿了抿唇,缓缓道:“那刺客的目的是要取了君临墨和老皇帝的命,但是最后却逃脱了。你觉得,那刺客会是谁派来的?”
薄如素眸光微动,声音清冷道:“君临墨这些年树敌太多,总归是与他有仇的人。”
萧子誉视线落在那清澈的湖水上,神色莫辨道:“你之前一心想要从成王身上下手,事情进展的如何?”
薄如素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前些日子我女扮男装特意去接近他,却未料到被他识破了身份。兴许他是对我戒备太重,所以至今还一直没有表明态度。”
顿了顿,薄如素转头补充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成王这个人不简单。能隐忍这么多年后又开始崭露头角,说明他也是个有野心的。”
萧子誉点点头,幽幽道:“那日成王去追完刺客回来,我根据他的伤口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被刺客所重伤,因为他伤在左胳膊上,刀锋明显的不对。虽然伤势看着吓人,但应该是他自己所为。”
“他自己伤了自己?”薄如素愣了愣,随即反问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萧子誉冷笑一声,又将问题抛给了她,“你说呢?”
“嗯,我觉得有两个可能。”薄如素眼睛一亮,缓缓道:“第一个,这次刺杀是他主使的,为的是在老皇帝面前装装样子,用苦肉计来博得老皇帝的器重和信任;第二个,刺客是他所认识之人,因此他便故意砍伤了胳膊,放走了刺客。”
萧子誉眸中闪过一丝赞赏,沉声道:“你分析的极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君祁阳此人不容小觑。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应该加快速度与他合作。”
那日,他派苏北去调查刺客的身份,苏北迟疑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在听到那几个字后,他一时之间大脑空白。
那个人,是他这几年从未想过的人。
只是,苏北回禀信息的时候也说现在还不敢确定,所以他自己暂时不能告诉薄如素。
“嗯,与成王合作确实是扳倒君临墨的重要一步,我会找个日子再去会一会他。”薄如素捋了捋秀发,忽然抬眸道:“子誉,我觉得……君临墨好像怀疑我的身份了。”
萧子誉面色微变,急声道:“为何这么说?你可在他面前露出了马脚?”
薄如素摇头,秀眉轻蹙,“我在他面前一直小心谨慎,应该没有留下破绽。可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总觉得君临墨自从宫宴那晚后就有意无意的试探我。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他先是拽着她在校场上练习了一天的骑马射箭,期间询问了她的草书等等,大晚上又在她洗澡的时候闯入房间无礼的查看她胸口的红痣……再加上昨晚,他发了神经一样竟给她上药,还放低了姿态一副求和的样子,她有些不安。
“王府里的那个女人现在是什么情况?”萧子誉想到君临墨在校场上提到过要自己去看望“嫣儿”的事情,不禁问道:“之前我要帮你查,你不让我帮忙,如今可知道她是谁的人?”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可笑意不见眼底,却反而暗含一道凌厉,“你猜?”
萧子誉摇头,诚实道:“虽然你不让我插手,但我还是派人去查过,然而却查不到。”
薄如素动了动唇,没有发声,可是萧子誉却从她的口型中清晰的捕捉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
身子一颤,他眼中的神色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强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震惊,“你……你可确定了?”
薄如素“嗯”了一声,俯身捡起船头摆放的石子,抬手狠狠的丢了出去,语气暗藏恨意:“确定,除了她,还会有谁?上次顶了我的身份,这次竟敢变本加厉的换了我的脸,她可真是阴魂不散!”
“砰”石子落入湖中,发出一声闷响,荡起了圈圈涟漪。
萧子誉快速的调整了一下心情,可面色还是有些沉重,“当年……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据说人被丢到乱葬岗喂了狗,尸首无存,怎么又……还有她的脸,是易容还是戴了面具?”
又扔了一颗,薄如素冷笑道:“当年你不是也将我给偷梁换柱了么?她也不无可能。至于那脸……前几次我故意去主院接近过她,虽然没有直接上手摸,但是离的近了也看不出有戴了人皮面具的痕迹。”
一般情况下,人的脸上若是戴了面具,总会在下巴处或者在耳后留有那么一丝切合处,虽然与肤色颜色大概一致,可若是有心的话还是能给发现的。
“那皮肤细腻白皙,倘若我不是我,估计看着她那脸也就信以为真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唇间笑意讽刺,薄如素继续道:“这两年,看来她又学了不少歪门邪道的东西。”
她的脸,原本是打算要换掉的,彻彻底底的换掉。
因为每当自己对着镜子看着这张“洛雪嫣”的脸后,她就会内心自责、煎熬、悔恨、痛苦。
这张脸,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身为亡国公主的耻辱和无能。
若是当初她从城墙上跳下来一死百了,殉国这也算是保住了名节 ,可是她却苟活了下来。
她讨厌这张脸,所以便恳请无言操刀改头换面。
然而无言却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无言说的对,她的一切都是父皇和母后给的,小时候父皇总喜欢捏着她的小包子脸乐呵呵的逗她,说她遗传了母后的才貌,以后一定会比母后更出色。
母后在她心中就跟仙女一般,所以她那时特别想快些长大,因为想着长大后她就成了母后一样惊才艳艳的女子……
她是父皇和母后的骨血,怎么能为了逃避现实而伤害自己?如果他们在天有灵,必定会心疼不已吧?
何况,如果她不能报仇雪恨,即便是换了脸皮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还不是一个苟且偷生的懦夫?
因此,她便由无言亲自易容,变成了薄如素……
无言易的容,防晒防水,只有用了特制的药水才能洗去恢复本来面貌。
而乐妍的脸也不像是抹了东西的样子,所以应该用了其他法子。
萧子誉想了想,缓缓道:“若是没有戴面具,那要不就跟你一样涂了药水,要不就是换了皮。”
“换皮?”薄如素捏着石子的手一顿,半晌才一字一句道:“你是说,她的脸是取了活人的面皮换的?”
萧子誉点头,然而又摇头自我否定了:“当初她事情败露后被君临墨关在了地牢里,脸被馨月用匕首划烂了,身上也因受了多种重刑没有一处好地方。就算是身上可以全新换皮,可她的脸却是伤了肌理,换皮应该是行不通的。”
薄如素听罢,眉头皱的更深,“她不可能是一个人,背后那人,应该也是个人物。”
“她必定……”萧子誉还想说什么,但是却突然闭了嘴。
薄如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紫桑突然出现在岸边,竟难得主动热情的招手跟她打招呼起来:“哎,宁王妃!”
抽了抽嘴角,薄如素皮笑肉不笑的也伸出了僵硬的手,弯了弯,“呃……”
&bp;&bp;&bp;&bp;宁王府书房
“墨哥哥,这是我派人采摘的新鲜莲子特意给你做的莲子粥,你尝一尝。”乐妍一边将粥从食盒里端出来,一边柔声细语道。
“嫣儿辛苦了。”君临墨眸光一顿,放下手中的毛笔,对她柔柔一笑:“这些日子本王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好好陪你,你不会怪本王吧?”
乐妍主动伸手握着君临墨的大手,很是善解人意道:“墨哥哥,嫣儿都明白,你不要担心。”
君临墨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点头道:“味道不错,嫣儿有心了。”
乐妍一双美眸含情脉脉的望着君临墨娇羞道:“墨哥哥喜欢就好。”
屋子里没有人,宝儿在外面等着,而杜江则也守在门口,这时候却突然听到他道:“余侧妃,王爷他吩咐过,没有允许不能进去。”
乐妍的手刚打算攀在君临墨的脖子上,然而却因杜江的这一句话而尴尬的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君临墨唇角微微弯了弯,竟对外面道:“让余侧妃进来。”
乐妍听罢,手不自觉的紧紧攥了起来,额前的刘海因低垂着头而挡住了眼底的疑惑和嫉恨。
余侧妃竟还敢来书房里献殷勤?难道昨夜君临墨去了秋棠院没有责罚她?
吃惊的人不止是乐妍,门卫那两人也是一愣。
没一会,余侧妃便莲步轻移的出现在了君临墨与乐妍的视线里。
她今日一袭水青色的衣饰,上镶有繁复华美的金色花纹,浅绣桃花,款式雅致,绣纹精美绝伦,衬得身材更显高挑纤细。一头青丝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头上佩戴精美的玉钗及其配饰,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曲线优美白皙修长的脖子,略施粉黛,目若秋水,看着竟与之前判若两人。
盈盈一拜,余侧妃声音轻柔道:“妾身见过王爷。”
注意到君临墨刚才在见到余侧妃后眼睛一亮,乐妍心里的怒火翻滚的更厉害了,可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虽然,余侧妃今日装扮的的确很惊艳,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乐妍就更加不舒服。
君临墨摆摆手,示意余侧妃起来,温和道:“你找本王可有事情?”
余侧妃道了声谢后,将视线放在乐妍身上,笑的真诚:“洛夫人也在啊!身子好些了吗?”
昨日故意将落水的罪名诬陷在了余侧妃身上,乐妍没想过她竟能如此坦然的出现,还对自己是这般的和颜悦色,只能皮笑肉不笑道:“有劳余侧妃姐姐关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洛夫人没事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余侧妃点点头,又略有惭愧道:“昨日见洛夫人不小心掉入水里,我一时受惊之余没有来得及将洛夫人拉上来,还请洛夫人不要见怪才好。”
她当着君临墨的面,这是在说落水纯粹是乐妍自己的原因,撇清关系的同时还在以退为进的表现了她的内疚,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很妙。
乐妍转头看向君临墨,表情有些委屈。
君临墨轻着乐妍的手背,道:“余侧妃过虑了,嫣儿昨日也给本王说过,此事不怪你,所以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了。”
“嗯……王爷说的对,本就不该余侧妃姐姐的事情,是我自己大意了。”乐妍讪讪一笑,指甲狠狠的戳着手心里的肉,恨不得当作余侧妃一样,一下子捏死她才好。
君临墨的平淡反映,余侧妃眉眼中流露的得意,就像在乐妍扎在心口的刺一样。
余侧妃一边上前将自己手中的食盒打开,一边温婉道:“妾身为王爷煮了百合冰糖粥,还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君临墨望了脸色难看的乐妍一眼,笑道:“有心了。”
刚准备将碗搁在桌子上,余侧妃却像刚发现一般乐妍送来的粥一样,不好意思道:“呵呵,真是巧啊!”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可余侧妃却轻轻将乐妍的碗往旁边推了推,将自己的粥放在了君临墨的面前,柔声道:“王爷,您尝一尝。”
君临墨深深的看着余侧妃片刻,眼底的神色越发的幽暗,尝了一口后,也给了同样一句称赞:“味道不错。”
余侧妃脸有些微红,“王爷若是喜欢,以后妾身再给王爷做。”
“这些小事,以后交给下人做就可以了。”君临墨笑了笑,沉声问道:“还有事情吗?”
余侧妃睫毛轻颤,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灰暗,摇头低声道:“妾身没事,先回去了。”
行了个礼,余侧妃便转身离开了。
见乐妍一直垂着头不说话,君临墨勾起她的下巴,笑的邪魅:“怎么,嫣儿吃醋了?”
她的嫣儿,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何时又有过这般明显吃醋的时候?
若是嫣儿真的能为他吃醋,那该多好啊!可惜,眼前这个人却是个冒牌货!
手仔细的摩挲着乐妍的脸,动作看似温柔,实则是在看看到底是不是人皮面具,然而遗憾的是竟没有发现一丁点破绽……
乐妍轻咬朱唇,依旧沉默,只是拿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瞅着君临墨,像是在无声的控诉。
君临墨轻笑一声,然后将乐妍往身前拉了拉,缓缓道:“嫣儿,你不要多想。本王昨晚已经训诫过余侧妃了,但是因为除了你们二人之外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本王也不好直接治余侧妃的罪。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之所以刚才没有拒绝她,是怕她今后再对你下手。”
乐妍怀疑道:“真的?你没有骗我?”
君临墨心中冷笑,可面上还是极有耐心道:“真的,本王何时骗过你?”
乐妍心中同样不屑,但也只是点了点头。
君临墨指了指面前太多的折子,无奈道:“嫣儿,本王还有很多事情处理,等忙完了再过去陪你。”
他没直接说让她离开,不过这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所以乐妍也只能知趣的回去了。
出了书房后,乐妍一边往主院走,一边暗骂道:“这个该死的余侧妃,怪不得今个敢去书房挑衅我,原来王爷昨晚根本就没罚她!”
身后的宝儿恭敬道:“主子,这余侧妃能在王府立足这么多年,也定然不是个省油的灯,您需要小心才行,以后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冒险了。”
乐妍本来心情就不好,再听着宝儿这略带教训的口气,不禁顿住了脚步,转头怒瞪着她,举手就像给她一耳光,“混帐东西,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呵呵,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到底谁是主子!”没想到,乐妍的耳光还没落下,却被宝儿给扼住了手腕。
在听到宝儿嘴里发出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阴冷刺骨的男人声音后,瞪大了眼睛,像受了惊吓一般,语气颤抖道:“师……师叔……。”
宝儿冷哼一声,用力甩开乐妍的手腕,幽幽道:“难得你还认得我!”
&bp;&bp;&bp;&bp;乐妍走后,君临墨扔掉手中的笔,对外面道:“杜江!”
杜江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进来,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君临墨抿了抿唇,缓缓道:“从现在开始,盯着洛夫人的一举一动。她平日做什么,与什么人接触,只要一有异常,你必须立即回来禀告给本王!”
杜江一怔,过了良久才试探道:“王爷,您刚才说……让属下监视洛夫人?”
那可是洛夫人啊,王爷这辈子最爱的人呢,自己刚才没听错吧?
杜江心里在想什么,君临墨一眼便能猜透,点点头,神色莫辨道:“嗯,没错,本王要你监视她。”
见杜江又要张口发问,君临墨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不需要知道本王的用意,日后自然会明白!”
“呃……是,王爷!”杜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便拱拱手退了出去。
假山后面,乐妍瞧着莫离顶着宝儿的那张脸,又望了望四周,还好此刻没有人,于是忐忑道:“师叔……宝儿呢?你不会把宝儿给杀了吧?”
莫离上次是用了缩骨功装扮成了一个没见过面的小丫鬟,可他是什么时候又变成了宝儿的样子呢?是随着自己去书房之前?还是说在自己进了书房之后?
宝儿是自己好不容易在王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心腹,若是莫离将宝儿给杀了,那么她还要再去费心费力的找一个既忠心耿耿又聪明伶俐的丫头了。
“放心,我只是将那个丫头暂时先迷晕了,没要她的小命!”莫离毒辣的眸子直直盯着乐妍,冷声道:“东西找到了吗?”
乐妍身子一僵,捏着衣角小声道:“没……还没有。”
莫离眯了眯眼睛,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杀意,上前一步逼近道:“你既有机会进得了他的书房,还能找不到东西?到底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乐妍咬了咬牙,辩解道:“师叔……我虽然能进书房,可书房门外一直都有人守着,我很难动手。再者……当年他将兵符虽然是藏在了密阁里,可难保不成现在还放在原处。乐妍自打回到王府后便一直不敢忘记师叔的吩咐,但是毕竟如今身份特殊,乐妍实在是怕打草惊蛇被君临墨识破了身份,这才不敢轻举妄动啊!”
她的理由,与上次大致一样,可也是实话。
现在大多数时间她都在主院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因为君临墨人在书房待的时间比在主院待得要更久,她即便是能进出书房,但也不能去放开手脚大着胆子去翻找兵符,如果被发现了,那么这两年来她所受的那些剥皮换脸之苦就白受了……
当然,当年她虽然在密阁里盗走过一次兵符,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拿着去向太子邀功就被杜江给捉住丢进地牢里去了。
后来,她被那些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在快要咽气的时候被莫离所救,这才知道原来巧儿带着兵符投奔了太子,可那兵符却是假的……
而巧儿命丧黄泉,却也是咎由自取,是她活该!
莫离要的是真兵符,但是依着君临墨的性子,断然不会随随便便的依旧放在密阁里。就算是她再次幸运的在密阁里找到了兵符,也无法保证那是不是君临墨用假的兵符来幌人……
“呵,你倒是挺能找理由的!”莫离伸手抓住乐妍的头发,恶狠狠道:“乐妍,你最好记住,不要给我玩花样,否则我能让你活过来,也能让你死一百次!”
乐妍疼的眼泪彪了出来,但也不敢反抗,只能急忙点头:“师叔……乐妍不敢!师叔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过了这么久,你一点进展都没有,你要我如何再相信你?”莫离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劲,语气阴恻恻:“嗯?你说,我是不是该让你再尝一尝我的‘小银环’了?”
“师叔……不……不要!”乐妍听罢,脸色煞白,嘴唇也失了血色,不禁向后倒退一步,但因头发被莫离拽在手里,所以疼的“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
“不要?哼,‘小银环’可想你想的紧呢!”莫离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一扬,只见一小黑白相间的小蛇从他的袖子中探了出来,朝着乐妍的脸“呲呲”的吐着芯子,好不吓人。
那条蛇全身体背有白环和黑环相间排列,白环较窄,尾细长,毒牙冒着尖锐的冷光,让乐妍吓得快哭了出来,连声音也带着哭腔:“师叔……不要,求求你,不要……”
这条银环蛇,折磨了她两年。
莫离的脾气古怪,手段很辣,每次他莫名其妙心情不好,大发雷霆的时候,都会将气撒在极为无辜的她的身上。
他不仅放蛇咬她,还将蛇和毒蝎等毒物往她身体里塞。
每次她都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身上也会留下许多伤疤,可莫离又会在事后丢给她祛疤的药,然而这样的事情还会周而反复,一次又一次的无限循环……
直到莫离将洛雪嫣的尸体从石室里偷了出来,直至她假装失忆出现在了城南,被君临墨接入了宁王府,这种地狱一样的生活才暂时结束……
莫离对于她,是再生恩人不假,但他却像个魔鬼一样,她又怎能不恨他?
可是,恨又如何?她如今还是得靠着他才能苟活……
感觉到毒蛇“呲呲呲”吐着芯子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着,乐妍闭着眼睛瑟瑟发抖:“师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拍了拍毒蛇的头,就像是在安慰一样,莫离阴笑道:“当真做什么都可以?倘若我让你去死呢?”
“我……”看到毒蛇重新钻会莫离的袖子里,乐妍的脸色刚缓和了几分,在听到莫离的这句话又青白起来。
“哼,你这点出息!我好不容易才救了你,要是现在就让你死了,岂不是在你身上白浪费这么长时间?”将乐妍一推,莫离将一个纸包塞到她的手里,“这是噬魂散,你既然现在找不到兵符,就先将这药找个机会放进君临墨的茶水里。”
“噬魂散?”乐妍紧紧捏着纸包,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嗯,一种慢性毒药,可以让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莫离点头,冷冷道:“你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就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说罢,便甩袖打算离开。
“师叔!”见莫离这就要走,乐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咬牙道:“师叔……还有三天就到了时间了,你……你能不能先把解药给我?”
她身下那地方十天必须得服一次解药,否则就会溃烂的越来越严重。虽然药治标不治本,可也比没有好。
而莫离神出鬼没,她无法联系到他,只能坐等解药,没想到今日他倒是现身了,也免去了她到时候提心吊胆了。
莫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丢出一颗药丸便一闪消失不见了。
那药碗依旧如同上次一样,被扔在了地上。
乐妍用力握着纸包,死死咬着嘴唇捡起擦干净后塞进了嘴里。
“主子?”这时,宝儿的声音出现在了假山的另一侧:“您不是说要去书房吗?怎么在这里?”
原来,在跟着乐妍去书房之前,宝儿先是去了一趟茅厕,可是从茅厕出来后竟被莫离给迷晕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被莫离顶替了一小段时间的事情。
乐妍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恨意,缓缓走了出去:“不去书房了,回去吧。”
“呃……”宝儿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乐妍往回走了。
&bp;&bp;&bp;&bp;“唔,这余侧妃终于走了,可累死我了!”薄如素敲着二郎腿,身子直接歪歪斜斜的倒在了软榻上,一脸的疲倦。
清雅先给薄如素倒了杯茶,贴心道:“王妃,奴婢给您捏捏肩吧!”
薄如素点点头,然后任由清雅的小手在肩膀上拿捏着。
大概是赛马的时候出于良心救了紫桑,所以紫桑便好不容易逮着了个机会与她在船上聊了许久。
从骑马射箭到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再到人生哲理,她从没想过紫桑会有这么多话跟她聊,而且还句句透着对她的夸赞和敬佩。
这改观,未免也有些太快太大了。
虽然之前的确与紫桑有过不愉快,但是一笑泯恩仇,紫桑这般热情,她也不能再斤斤计较,否则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只不过在紫桑滔滔不绝的时候,她大多扮演的是一个微笑点头的倾听者,可是光正儿八经的一动不动坐着陪聊也是个累人的活儿,而且又不能随意打断人家,也不能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所以一直保持着僵直动作的肩膀和腰就疼的厉害。
当然,与她一起僵坐着的还有萧子誉,紫桑的妹妹紫棠小公主。
紫棠小公主身子一向比较弱,那晚宫宴比试了琴艺回驿馆的路上就有些不舒服,因此薄如素与紫桑在校场的比试她便没有出席,由下人陪着留在了驿馆里。
今个天气凉爽了些,所以紫桑便陪着她出来逛逛,没想到却在汐颜湖遇到了薄如素与萧子誉二人。
闲谈的过程中,萧子誉偶尔也插上几句话,而紫棠便静静的坐在一旁,虽然仍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柔弱模样,但是也比上次见面少了几分拘谨。
至于萧良辰和萧美景,听紫桑说竟跟着赫连修兄妹一起去了清水寺。
说起清水寺,似乎当年第一次遇到萧良辰便是在那里,然而当时他却与萧美景化名为“叶良辰”、“叶美景”……
回想起来,真是时光匆匆啊!
与紫桑交谈的过程中,薄如素也算是对她了解了几分,这个姑娘人不坏,跟当年的萧美景有些相像,都是被人宠坏了,脾性毕竟直爽,可是又喜欢钻牛角尖,所以有时候会表现的蛮横任性。
只是,萧美景如今已经成熟了懂得权衡利弊,而紫桑还不懂进退需要成长……
她前脚刚回到夏荷院,谁又料到余侧妃后脚就从书房出来直奔着这里过来了,目的自然是为了如何对付“洛雪嫣”的事情……
乐妍故意落水陷害余侧妃的事情薄如素也听说了,耐心的安慰几句,紧接着又分析了现在的局势,告诉余侧妃现在虽然君临墨不主动,可至少也没有拒绝,这就是代表着大大的希望,建议她再接再厉,并小心提防乐妍。
余侧妃一方面表达着对乐妍的痛恨,一方面又殷切的表示想要薄如素对乐妍出手,给乐妍一个颜色看看。
薄如素又不傻,当然明白余侧妃是想借着自己的手“借刀杀人”,给她扫清障碍,因此她略微帮余侧妃指点了一下迷津后,便模棱两可的又将话题绕到了余侧妃身上,鼓励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船上,萧子誉提到了“换皮”,虽然又被他给否定了,可薄如素还是听心里去了。
呷了一口茶,薄如素淡淡的喊了一句:“苏北。”
声音刚落,苏北一眨眼的时间便带着一阵风出现在了眼前,恭敬道:“主子。”
清雅给薄如素按摩的手一顿,两眼发光。
薄如素放下杯子,缓缓道:“你去西域走一趟,问一下师父,除了他老人家,这天下还有谁精通换皮换脸之术!”
“可是……”苏北听罢,有些纠结,“主子,太子殿下吩咐过,要属下寸步不离的保护在您身边的,这……”
薄如素眸光微动,半晌才意味深长道:“我知道子誉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可你也要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既然叫我一声‘主子’,那么便只能唯我的命令是从。”
苏北是飞鹰队的首领,正是因为他的武功超绝,所以萧子誉才会将他送到自己身边。
让苏北去西域找无言,也是出于对他的信任,然而这似乎让他有些为难了……
顿了顿,薄如素又道:“罢了,这件事情你就派个可靠之人去吧!”
“是,属下遵命!”苏北说罢,便又一下子消失了。
“啧啧,好厉害的身手!”清雅咂巴着嘴,竟是一脸的“回味无穷”,像是吃了什么珍馐美味一样。
“行了行了,别看了,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去说和说和!”薄如素看着清雅一双杏眼闪着红心,翻了个白眼:“小花痴,快给我继续按胳膊!”
“哎呦,王妃你好坏哦!人家不要理你了!”清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竟捂着脸娇羞的跑走了。
“呃……”薄如素揉了揉胳膊,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有谁能够告诉她,那个在来秦国之前,沉稳冷静的清雅,为何现在竟变得如此的……矫情?
秋棠院里,余侧妃独自坐在桌子前,眸光幽幽。
当初是薄如素先主动开口要与自己合作的,她今日过去,就是想要薄如素做出点真格的动静,但看着薄如素好像暂时没有要亲自动手的意思,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傻子,只能先靠自己了……
“主子。”这时候,紫凝从外面进来了,伸手递给余侧妃一封信,“这是有人从后门送进来的,说是老爷给您的。”
“父亲写给我的?”余侧妃一听,立即将信打开。
信上的内容不多,可余侧妃看完之后却腿脚一软,差一点就瘫倒在了地上。
紫凝见余侧妃脸色难看的厉害,便担心道:“主子,您怎么了?”
“父亲……父亲他……”余侧妃深吸一口气,努力的站稳了身子,然后在桌子上铺了一张信纸,提笔快速的写了起来。
写完之后,余侧妃将信折好塞进信封,交给紫凝,“你现在就将信送去尚书府,一定要亲自交到父亲手中,快去!”
紫凝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但是看着余侧妃焦急的神色,便也知道这信上说的内容必定非同小可,于是将信塞入袖子里撒腿就往外跑去了。
余侧妃紧紧的捏着信纸,心乱如麻。
上次余尚书见君临墨陪着余侧妃回府省亲后,对君临墨多少有了点好感,但是这却不能够与前太子君承乾给他的诱惑相比。
君承乾承诺余尚书,在事成之后自当会给余尚书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所以余尚书没有因君临墨对余侧妃态度的转变而动摇。
信中,余尚书告知了余侧妃自己在背地里竟与平王开始谋划造反之事,要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将该收的心思收一收,不要再对君临墨浪费感情了。
这就像是一个霹雳一样在余侧妃脑海里炸开,若是可以,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可如果她贸然回府,兴许还能引起君临墨的怀疑,所以她也只能让紫凝传信回去劝一下父亲了。
君承乾一个废太子,双腿残疾不说,他手里又有什么王牌?父亲怎么能与他狼狈为奸呢?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她真心希望父亲看了信之后,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bp;&bp;&bp;&bp;宣王府
宣王站在窗前,面色有些沉痛,但是却并未入心。
“王爷,王小姐已经去了,您节哀顺变吧!”身后,清浅温言细语的柔声劝道。
那日在校场上,因为王思思在马上做了手脚,所以被老皇帝责罚了二百板子。虽然当时右相并未陪同前往,但是在他一得到消息立马乘着马车赶往校场,到了的时候王思思身上已经挨了七八十板子了。
作为右相的掌上明珠,身娇肉贵的王思思何时受过这样的重罚?况且,因为得了君临墨的意思,那些侍卫是专挑着最致命的部位打,那么多板子下去,王思思便仅剩下一口气了,也难得见到了右相最后一眼。
右相见到满身是血,体无完肤的王思思后,一时之间刺激过度险些也跟着晕死过去,抱着变成血人的王思思又哭又嚎的,吵得老皇帝心烦意乱,便让人将右相给打发走了。
王思思当场没了命,右相即便是事后心中不甘和忿恨,可也只能将血泪往肚子里吞,毕竟是王思思有错在先,他这个做爹爹的也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宣王虽然与右相因为早前为了清浅而掌掴王思思的事情而闹掰,但是总归与王思思有过一段情,人死为大,因此他昨个便去吊唁了一下。
然而没想到伤心欲绝的右相一看到宣王,压抑在心中的怒火便喷然而发,对宣王是又骂又打,宣王即便是心里不满,但看在王思思的面子上也只能作罢,最终甩袖离去。
回来后的这两天,宣王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一直沉默寡言,这让清浅很是担心。
宣王转过身来,轻轻牵起清浅的手,微微叹气道:“清浅,本王没事。”
最初清浅上门告别晕倒,自己念着以往他为了自己做过不少事情便暂时留她在府中养病,而王思思的严重误会便让清浅阴差阳错的彻底的留了下来。
自打多年前小妾春桃死后,他的府中便再无女人。当然,除了有利用价值、逢场作戏的王思思。
倘若当年他不是被人下了春药瘫软在了女人的肚皮身上三天三夜而惹怒了老皇帝,君临墨也就不会轻而易举的从将他手中十万大军给抢走,所以在对于女人这件事情上,他一直都很谨慎。
王思思为人跋扈怪戾,脾气暴躁,而清浅的性子柔和,又善解人意,顾全大局,事事都以自己为先,因此通过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也渐渐习惯了清浅的存在,由最开始的上下级关系转变成了男女关系,从心里开始接受了清浅对自己的感情。
大概,他一个人孤军奋战了太久了,真的需要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不仅暖的是他的床,还能暖他的心。
很明显,现在清浅就是这个人。
清浅拉着宣王坐下,一边给他揉捏着太阳穴,一边低声道:“王爷,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您啊,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拿捏适度,将宣王心中的烦闷与头脑的疲倦一点点消除。
宣王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拍了拍清浅的手,温和道:“清浅,幸好你在本王身边。”
清浅听罢,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声音依旧婉转轻柔:“能陪在王爷身边,是清浅的福分。”
当初,她听了薄如素的话,成功的让宣王与王思思二人撕破脸了,虽然宣王表面上断绝了与王思思的联系,可是难保心中对王思思没有念想,毕竟王思思的身后是身名显贵的右相,右相手里的势力可是让宣王心动的一个条件。
不过,她也没想过王思思会这么胆大妄为,竟敢对外邦公主下手,还大言不惭的搬出右相来威胁老皇帝,这可真是作得一手好死啊!
这个愚蠢的女人曾那般辱骂厮打她,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如今终于如愿以偿的正大光明站在了宣王的身边,就算是她现在无名无份,府中上下称呼她还是为“清浅姑娘”那又如何?事实面前,如今她才是宣王身边唯一的女人,总有一天她会等到宣王给她一个名份地位!
人哪,总是会越来越贪心,尤其是女人。
他眼里心里没有你的时候,你只奢求他能稍微看你一眼,就算只跟你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你也能满足;他看你后,你又期待能更近距离的拥有他,不管是身还是心;拥有过后,你要他更多的爱,并不满于此,还要除了爱之外更多的附加之物……
占有欲,归属权,很多很多……
“王爷!”这时,门外响起了侍卫聂远突然推门而入,恭敬到:“属下有事禀报。”
清浅收回手,往后退了退。
宣王睁开眼睛,沉声道:“何事?”
聂远看了一眼清浅,支支吾吾有些为难。
清浅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自然明白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聂远不方便讲话,因此主动道:“王爷,清浅还想起来给您做的袍子没做完,就先回去了。”说罢,便微微行礼离开了。
宣王点点头,然后待清浅离开后,对聂远道:“说吧!”
聂远道:“王爷,江连城求见您!”
“什么?江连城?”宣王一怔,面色微变:“他怎么来了?人现在在哪里?”
聂远道:“在王府外面。”
宣王一听,怒色道:“他一个亡国余孽,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王府门口,当真是以为那些人眼瞎抓不到他?”
聂远迟疑道:“王爷,要不属下将他打发走?”
宣王抿了抿唇,沉声道:“他见不到本王是不会死心的,你将他从后门领去密室,本王在那等他。”
对于江连城这个人,多年前他们是合作关系,各求所需,可后来却因为君临墨的设计而相互失了信任,二人之间产生了间隙,再随着宣王抱了右相的大腿,更是断了来往。
卫国灭亡之后,卫皇头颅被割下,卫太子洛亦然当场自刎殉国,据说同时出征挂帅的大将军江连城也为国捐躯了。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江连城那时只是昏死了过去,再加上尸体被众多卫国士兵给掩盖住了,所以没有人去注意到他。
江连城隐姓埋名了两年,巧的是两个月之前他竟派人给宣王写了封信求见,宣王觉得此人已经没了利用之处便一直未去理会,可也没料到江连城竟会亲自登门纠缠……
聂远应了一声,便往门外走去。
刚才一直在角落里偷听的清浅见聂远出来了,赶紧屏气凝神,待她走后才敢小心翼翼的出来。
刚抬脚打算往自己的院子里去,却见一个小丫鬟对着自己拜了拜,“奴婢见过清浅姑娘。”
清浅跟往常一样,淡淡的点个头便要离开,但是却被小丫鬟给拉住了,“姑娘稍等。”
就在她不解的功夫,手里被塞了一张字条。
扫了一眼立在面前正等着自己的小丫鬟,又见四周无人,清浅打开字条后,看到了那略微熟悉的字迹:“未时,白玉楼一见。”
清浅心头一跳,试探的问道:“这是……”
“回姑娘,这是陈公子让奴婢给您的。”小丫鬟确认了清浅心中的答案后,便连忙跑开了。
陈公子,便是当日在魅香坊女扮男装为清浅指点迷津的薄如素……
清浅眸光暗了暗,她能走到今日,怎么能忘记了还有一个陈公子呢?
那公子要自己离间宣王与王思思的关系,自己已经做到,他找自己还会有什么事情呢?
这样想着,清浅便攥紧了手里的字条,面色纠结。
&bp;&bp;&bp;&bp;“公子,成王不在府中,咱们要怎么办?”出了成王府,清雅跟在薄如素身后问道。
薄如素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摇着扇子,语气遗憾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没想到这么不巧,真是……唉!也只能等下次了!”
如今太子之位悬空,成王本就得老皇帝青睐,再加上那日在刺客刺杀老皇帝的时候是他第一时间护驾,他以后是更得老皇帝的欢心了。
因为成王却对与她合作的事情一点态度不表示,所以她便再次主动出击,可是却扑了个空,这大概就是来的不是时候吧……
虽说成王那胳膊上的伤是自个砍的,可他不在王府里养伤,会去了哪里蹦跶?
薄如素脚步轻快,绕了一个弯,沉声道:“罢了,直接去白玉楼吧!”
清雅听罢,便赶紧跟了上去。
这几次,不知道是因为薄如素心疼自己的药粉,还是爱上了短暂凌空飞翔的感觉,但凡溜出王府,她都是靠着清浅施展轻功带自己飞出院子的。
纠结了一会,一身男装的清雅终于忍不住了,咬了咬唇,神色极为认真道:“公子,属下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薄如素挑了挑眉,好不给面子道:“不当讲的就不要讲。”
“唔……”清雅不满的嘀咕了一句讨厌,然后大着胆子道:“公子,下次您出门,能不能不要让属下带着您了?”
薄如素脚步一顿,配合的问道:“为何?”
清雅“嘿嘿嘿”咧着嘴,眼睛笑成小月牙:“公子,属下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哈!”
薄如素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虽然实话最是伤人,可你家公子我的心理承受力还是很强大的,你尽管说!”
“好,那属下就说了哈!”清雅眨了眨眼睛,声音清脆道:“公子啊,以后您出门就不要让我带着您了,属下真的越来越有带不动的趋势了!”
薄如素秀眉轻蹙,手里的扇子扇了几下风,“什么意思?你轻功退步了?暖饱思淫.欲啊,看来你到了秦国之后果真是松懈了不少!”
暖宝……思……淫.欲?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也能扯一块去?
清雅抽了抽嘴角,摇头道:“不是属下武功退步了,而是您最近体重好像变重了,所以属下飞起来才有些吃力。”说罢,她还作势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薄如素听罢,抬手“啪”的一下子打在清雅的额头上,俊脸沉得厉害,眼神也冷冷道:“你这是嫌弃我?嗯?”
“呃……”这么冰冷的眼神,似乎只有在薄如素盯着旁人的时候才见过,清雅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笑嘻嘻道:“不敢,属下不敢!”
谁知道薄如素又继续敲了一下,语气不善道:“我胖了?”
清雅捂着脑袋,谄媚道:“不胖不胖,公子只是有些圆润了罢了!”
“圆润?!”薄如素深吸一口气,转了转扇子,眯了眯眼睛。
就在清雅以为自己额头还要再吃一扇的时候,却见薄如素突然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揉了揉自己的脸,半晌才略微惆怅感伤的叹气道:“唉……好像是有那么点肉肉了。肉,若是长在该长的地方该多好!”
“唉……清雅,以后你少吃点饭,吃多了重力大,飞不起来!”一边怅然的往前走着,薄如素一边丢下了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
“欸?”清雅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薄如素风姿绰约的身影。
这又是什么道理?她带着王妃上天干的可是体力活啊,王妃怎么能让她减餐呢?何况胖的人又不说她……
再说了,若是她真减餐了,更没力气带王妃了……
“小子,还不快跟上!”薄如素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于是站住脚,回身道:“一会去晚了,可就没座位了!”
因为之前去过白玉楼,清雅当然知道白玉楼的生意是有多火爆,因此连连点头,加快了步子。
穿梭在热闹的人群里,薄如素与清雅就是两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一路羞涩不已。
“公子啊,您看看那些女子,眼珠子都快黏在您身上了,啧啧,真是好不矜持!”清雅瞧着那么多女子面色绯红,含娇带羞的模样,顿生幸灾乐祸之感。
若是那些人知道了公子是女儿身,会做何感想?
薄如素被那灼热的爱慕眼神目送着,自豪感和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沉浸在其中心情不由得大好,“是啊,女子应矜持知礼,虽然本公子的确貌比潘安,可她们这样也实属不该啊!”
清雅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小声道:王妃,您似乎忘记了,整个秦国最不矜持的人就是您了好吗?您还好意思说别人呢,真是不害臊!
“哎呦!”大概是太得意了,薄如素走路的时候竟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匆匆的道了个歉,薄如素眼皮也没抬的继续往前走。
“站住!”忽然肩膀上从后面搭了一只手,耳边出现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
薄如素心里一惊,不敢回头,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小姐有何事?”
清雅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不是紫桑公主又会是谁?而且,旁边还跟着紫棠、萧良辰、萧美景一行人。
拽了拽薄如素的袖子,清雅小声道:“公子啊,是……是……”
薄如素动了动唇,做了个嘴型:“我知道。”
紫桑绕到薄如素面前,一双美眸上下的审视了她一番,摸着下巴对一旁的萧良辰道:“叶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公子很熟悉啊?”
化名为叶良辰的萧良辰也静静的打量着,在脑海中快速的回忆着,微微一笑:“嗯,确实有些眼熟。”
“呵呵呵呵……在下生的一张大众脸,二位必定是认错人了!”薄如素抱了抱拳,然后拉着清雅就直奔白玉楼的方向跑去,形迹倒显得十分的可疑。
“皇兄,他跑什么?”萧美景看着薄如素与清雅二人脚丫子跑的飞快,一脸疑惑道。
萧良辰笑了笑,然后看向紫桑,“公主觉得他像谁呢?”
“嗯,像……”紫桑仔细的想了想,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张妖娆明媚的脸来,猛然拍掌,“宁王妃!”
&bp;&bp;&bp;&bp;一进入白玉楼,薄如素便直接往二楼去了。
清浅刚泡好了茶,只见两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突然蹿到了眼前,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原来是薄如素后,于是站起身来,微微福了福身子:“陈公子。”
薄如素伸手虚扶了一下,喘着粗气道:“清浅姑娘无须多礼。”
待两人落座后,清雅给薄如素倒了一杯茶,“公子,请喝茶。”
薄如素吹了吹热茶,深深的望着清雅,眼中神色熠熠生辉:“清浅姑娘面色红润有光泽,看来这些日子宣王对你不错!在下恭喜清浅姑娘得偿所愿!依着宣王对清浅姑娘的宠爱,想必不假时日,这宣王妃的位子就是姑娘的了!”
女人嘛,都是喜欢被人夸的。可夸人也是个技术活,并不是你随意几句赞美容貌的泛泛的话就可以了,而是你要夸的走心,知道她最想要听什么。
清浅的心思都在宣王身上,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站在他身边,自然也是介意身份地位的,所以即便是明知自己一介青楼女子是没有资格做宣王妃的,可还是会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而薄如素正是猜透了清浅心里的想法,才会这般恭维她。
她脸上的笑邪魅中带着一丝戏谑,不禁让清浅红了脸,羞赧的垂首道:“若不是公子悉心为清浅诊治身子,清浅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这个时候。清浅能有今日,还得多谢公子。”
薄如素也不再打趣她,而是言归正传:“清浅姑娘,在下有一事想请教你,还希望姑娘能够如实相告。”
清浅捏了捏袖子,肃然道:“公子请讲。”
薄如素抿了一口茶,缓缓道:“不瞒姑娘,在下齐国人士,祖上世代经商,生意遍布五湖四海,经常往来于秦齐两国之间。大概是两年前,在下有一批非常重要的货被人扣住了,那人正是你们秦国当朝右相的侄子王忠实。”
“姑娘可能不了解王忠实此人,但是应该也知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王忠实仗着身后有右相这个靠山撑腰,在码头上强词夺理的强压着我的货,一定要我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才能赎回去。商人重利不假,但是祖上一直都是秉承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理念,从不做有损仁义的买卖,挣下的每一分钱也都是辛苦钱,所以我当时是拒绝的。”
清浅没想过原来这位陈公子还有这样的身份,然后又问道:“后来呢?”
薄如素重重叹了口气,苦笑道:“后来,王忠实见我不拿银子,便恼羞成怒,又见我妻子貌美如花想占为己有,于是他便想法设法的给我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我捉进了大牢里。我妻子为了救我,只能委身于王忠实。待我被放出来后,却得知妻子她竟……竟上吊自尽了!”
“他们,害死了秀莲……”一边说着,薄如素竟一边擦着眼角,咬牙切齿道:“我逃出去之后,发誓要为妻子报仇,可是自古以来,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势争。身为商人,我手上自然也有些人脉的。通过多种渠道打听到右相有意要将王小姐嫁给宣王,这其中的深意想必姑娘你也明白。”
“王忠实之所以如此目无王法,全都是因为右相的纵容和包庇。虽然他已经死了,可我却没有亲自手刃仇人。秀莲对我情深意重,这笔账我也只能算在右相身上了!我让姑娘破坏宣王与王小姐的亲事,实则是私心做怪,因为我不能让右相的势力再继续大下去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那些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贪官污吏手里!”
“公子对亡妻的情义着实让人感动,可是,公子是想杀了右相吗?这恐怕有些不妥……”清浅为了宣王在魅香坊待了多年,接触了不少官场上的大人物,也当然明白那些人做过了不少鱼肉百姓、伤天害理的事情,在那副丑陋面具下掩盖的灵魂是多么的肮脏。
第一次见到薄如素的时候,她谈吐不凡,言行举止透露着高贵之气,可今日的她提到过往竟如此失态,简直是判若两人。
品尝过酸甜苦辣,见识过人心险恶,清浅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妻子的感情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于是心生几分怜悯,也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凄凉感。
这世道本就没什么不公平,贫穷人家活的连富贵人家的一条狗都不如,哪里有什么正义可言?
陈公子是为了亡妻,而自己当初又何尝不是为了心上人?
大概是说的口干舌燥,薄如素又喝了几口茶,声音悲愤,沉痛的攥着拳头:“我知道,以我一己之力,犹如螳臂当车。我虽然杀不了右相,可也不能让他继续为非作歹下去!”
清雅站在薄如素身后,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情并茂的乱扯着,又看了看同样眼睛含泪、入戏太深的清浅,小心脏“砰砰砰”激动的乱跳起来。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可真忍不住要给薄如素竖起大拇指了。
啧啧,瞧瞧这对妻子情深不移的表情,对贪官仇人深恶痛绝的语气,这演技拿捏到位的简直要笔茶楼里说书的都要精湛,这随口绉来的谎话简直比戏文里缠绵悱恻、跌宕起伏的故事还感人肺腑、惊心动魄!
此外,明明故事的恶人是什么王忠实,可王妃竟愣是将矛头目标偷梁换柱直指右相,而且还放大了问题,扯到了百姓大义上,还过渡的如此自然,让人既因那夫妻情深所感动,又因奸佞的右相所愤怒,哎吗呀,王妃真是太有才了!
要不是自己知道王妃这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差一点也就信了呢!
不过……秀莲这名字起的也太没有内涵了……
清浅也拿着帕子拭了拭眼角,点点头:“那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呢?”
人,都是有所欲,有所求的。当你不清楚这个人想要什么,或者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的时候,你心中必定是忐忑不安,会怀疑这个人的目的和动机是否不纯。
清浅也是一样,她在听到薄如素如此坦诚的将过往摊开后,便也彻底的放开了戒心。
&bp;&bp;&bp;&bp;薄如素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在下知道宣王自从与右相闹翻后一直苦于无钱招兵买马,实话告诉姑娘,在下还有一些积蓄,愿意提供财力物力给宣王去置办兵器。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待宣王登基大统后,替我报仇雪恨!”
什么财力物力?什么报仇雪恨?这都是睁眼说瞎话罢了,王忠实早就在两年前死了,她也不过是拿着他当切入点而已,没有人会去调查一个死人。
就算是调查,王忠实一家老小也早已不知道流放到了哪个穷山恶水之地,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刚才自己说的给宣王提供兵器,更是不可能,这要是被人发现了私自铸造兵器,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她这一条命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捡回来的,绝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没了!
成王是她现在确定要合作的人,而宣王,她破坏了他与右相的联盟,一方面为成王得到那个位子减少了阻力,另一方面,可以借机让他将枪头指向君临墨。
当然,她还没傻到给他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坊间不是有人能用石灰粉外面刷上漆以假乱真嘛,所以她也就意思意思……
还有右相,因为宣王永远不会有为帝的那一日,所以右相的脑袋也断然不会掉在宣王的手里。
至于今后右相的命运如何,就要看他自己站队是否正确,立场是否坚定了,这暂时还不管她的事情,而是成王或者君临墨关心的问题……
清浅只是个小女子,就算是一早知道宣王的图谋,可是眼里看到的,心里装的,依旧只是肤浅的男女之事。
她在听到薄如素竟如此直白的将这些说了出来,一时之间受惊不已。
薄如素知道清浅还需要消化自己说的话,所以给她一小段时间缓和一下情绪。
擦干净脸后,薄如素又给自己添了杯茶,慢条斯理的等着清浅的反应,瞬间又恢复了淡然优雅的公子做派,仿佛刚才那痛哭流涕、咬牙切齿的人不是她一样。
清雅又想翻白眼了,暗暗道,变脸真快,善变的女人……
半晌,清浅才嗫嚅道:“公子……王爷的事情,不是妾身一个弱女子所能插手的。”
“非也,非也。”薄如素摇摇头,沉声道:“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为他默默付出的女人,而姑娘你,就是宣王背后的女人。何况,姑娘心思玲珑,必能帮助宣王成就大业。”
清浅听罢,有些动摇,“我……公子也知道我的出身,我地位卑贱,对朝中大事一窍不通,又怎么能帮王爷分忧解难?”
她的话里带着自卑,也藏着期待。
眸中划过一丝异彩,薄如素趁热打铁道:“姑娘莫要担心,在下这几年一直久居秦国,也算是对当下的局势有所了解,自认为脑子里的东西还是可以帮助姑娘的。”
“之前在下说过,人不能自轻自贱。”顿了顿,薄如素又道:“宣王需要的是一个与之并肩齐驱的女子,,姑娘有治世之才,为何要埋没自己呢?”
清雅终于垂下了头,死死的咬着嘴唇。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想笑。
王妃为了忽悠清浅,将她夸得天花乱坠,竟然连治世之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天哪,王妃如果哪天缺钱了,如果去茶楼说书或者去戏楼编剧本,绝对可以捞不少银子!
这陈公子虽说是齐国人,但秦齐两国现在交好,他也应该不会是齐国派来的探子。清浅挣扎了良久后,鼓起勇气抬眸道:“好,那我一切听公子的。”
薄如素说的对,她既已站在了宣王身边,那就一定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让他离不开自己。
她要给宣王出谋划策的话,那么薄如素就是她的军师……
薄如素见目的达成,又诚恳的嘱咐道:“姑娘,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在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毕竟……咳咳咳,在下的私心是为了给秀莲报仇的,若是让王爷或者其他人知道了,难免又会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在下小小商人一个,承担不起啊!”
清浅理解的点点头,于是又下意识的瞅了清雅一眼,那意思是在场的还有一个呢!
薄如素清了清嗓子,笑道:“没事,这是自己人。”
清浅“嗯”了一声,大概由于激动的心情还未平静下来,又低下了头攥着帕子。
薄如素唇角轻扬,试探问道:“姑娘,在下听说王爷曾去吊唁过王小姐,可却被右相给赶了出来。没有了右相的帮助,不知道王爷可有什么想法?或者……王爷最近与人来往比较密切?”
清浅低声道:“王爷有什么想法我暂且不知,不过今日倒是有一个人上门来找王爷,好像是叫什么连城。”
“连城?”薄如素听罢,眉头皱了起来,仔细的在脑海里过滤着这个名字。
连城,连城……眸光一冷,薄如素幽幽道:“姑娘所说之人,莫不是叫做江连城?”
清浅点头,道:“对的,就是江连城。我听聂远的意思,应该是之前江连城来找过王爷,不过被王爷给拒绝了,王爷说他是卫国余孽,怕被人发现就让聂远带着人去密室了。”
江连城竟然没有死?薄如素捏着杯子的手有些用力,此刻心里五味陈杂。
当年那场灭国之战,皇兄亲自上了沙场,作为卫国大将军的江连城也必然是去了的。
据说几十万的卫国士兵全军覆没,皇兄自刎殉国,那么江连城他怎么会活着?
多年前江连城的父亲**就与郑国公私下勾结,江连城他本人也与宣王保持着不正当的联系,如今他又来找宣王,难道是走投无路了?
就在薄如素沉思的时候,只见紫桑满脸兴奋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啊哈哈,我找到你了,就说嘛,你是宁……”
一听到那个“宁”字,薄如素头皮顿时发麻,怕紫桑在清浅面前戳穿了自己的身份,赶紧站起来捂着她的嘴,拼命的对她挤眉弄眼:“妹妹,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犯病了?”
紫桑嘴巴被薄如素紧紧捂着,连呼吸都不方便。
什么妹妹,什么犯病?宁王妃在胡说八道什么?她怎么有些听不懂。
紫桑不能说话,只能一直眨着眼睛,含糊不清的示意薄如素放开自己。
“姐姐,你……”突然,紫棠从一间包间里出来,见状,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怯怯的看着薄如素。
“啊,表妹,你不好好看着大妹妹,怎能让她出来乱跑,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薄如素一边将紫桑往包厢里推搡,一边转头对不明所以的清浅道:“姑娘,不好意思,我这大妹妹脑袋坏了,咱们有机会下次再聊哈!”
“公……子。”清浅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包间的门已经被清雅给“砰”的一声关上了。
古怪的看了一眼那包间,清浅暗叹这陈公子的妹妹可真多,然后觉得自己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于是便起身往宣王府回去了。
进了包间后,紫桑推开薄如素的受,不瞒的瞪着她,撅着小嘴道:“宁王妃,你刚才是想闷死我吗?”
扫了一眼屋内,果不其然,萧良辰和萧美景也都在。
以手扶额,薄如素讪讪一笑,“呵呵,真巧,大家都在啊!”
真是……竟然还是没有躲过紫桑,不过幸好她与清浅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完了。
萧良辰饶有兴趣的盯着薄如素难得不自然的脸,笑道:“嗯,是很巧。”
萧美景也不点破之前在路上遇到薄如素的事情,笑着打招呼:“宁王妃。”
气氛突然变得这么融洽,薄如素觉得好不习惯,摸了摸鼻子,无奈的坐了下来。
&bp;&bp;&bp;&bp;这边薄如素与紫桑等人扯淡闲谈,巧的是那边邻近的包间里,南怀瑾与洛亦然、林南笙三人也在。
“阁主这么久没个回复,晾了我们这么长时间,可约了我们不说话又是怎么个意思?”相互对视了一会,易容后的林南笙见南怀瑾自顾自的喝茶,也实在是沉不住气了,不等洛亦然开口,首先表达了不满。
洛亦然手放在腿上,大概是戴了人皮面具的缘故,所以脸色看起来除了病白之外,更无血色,一双眸子也直直的看着南怀瑾。
南怀瑾把玩着手中茶杯,视线缓缓落在林南笙的身上,似笑非笑道:“林公子的伤可好些了?能在宁王爷手下逃脱,着实厉害啊!”
林南笙身子一僵,脸色更加难看,半晌才冷声道:“你不出手相助,难道还要我们坐以待毙不成?”
南怀瑾能知道带人去校场刺杀老皇帝和君临墨的事情,林南笙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南怀瑾身为逍遥阁阁主,他若是不知道的话,这可真对不起他那身份。
洛亦然抿了抿唇,忽然问道:“阁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既然如此,本阁主就不兜弯子了。”南怀瑾抬眸,望着洛亦然也带着几分真诚,缓缓道:“有关复国之事,本阁主建议卫太子你三思而后行。”
洛亦然眸光微动,声音嘶哑道:“既然阁主不愿相助,那么在下也只有一个条件,那么以后无论是成是败,还希望阁主都不要插手。”
“蚍蜉撼树,谈何易?卫国大势已去,非人力可挽,你又何必再飞蛾扑火,增加不必要的牺牲?”南怀瑾摇了摇头,轻感叹道:“如今卫国皇室仅剩下你与她二人,若是连你都没了,那么待她记起一切的时候,又该如何?”
南怀瑾知道洛亦然虽然身体病弱,然而性子却固执,因此想借着洛雪嫣走亲情牌来打消洛亦然继续复国的念头。
然而,洛亦然过了良久,才苦笑道:“在下知道,复国一事如同以卵击石,但是这却是在下的责任。”
复国,是压在他肩头和心头的一块千斤巨石。
两年来,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会一遍遍出现父皇的头颅被人扔在泥土里的场景,那张脸上血污一片,父皇的眼睛瞪得睚眦欲裂,直勾勾的瞅着他,明显的死不瞑目的样子,似乎是在责怪他……
每次醒来,他身上的里衣都会被冷汗浸湿,此后再无好眠……
周而反复,他便极少能有睡得安稳的时候了。
他明白当下的局势如何,可尽管清楚的看到了结果,但这条路他也不能回头了。哪怕是明知走的是一条是死路,背负了那么多的他也要走到黑了……
有时候他忽然觉得,若是嫣儿永远不恢复记忆也好,这样至少不会记得以前,也就不怕在自己死后她还会再伤心了……
南怀瑾见劝说无效,上下打量了一下洛亦然,意味深长道:“卫太子若是一意孤行的话,还是要顾及着身子,莫要还未等到复国那日,就支撑不住了。”
林南笙听罢,两眼顿时窜动着怒火:“说什么呢?亦然兄他身子好的很,你真是狗嘴里……”
洛亦然面上并未生气,示意林南笙住嘴,温和道:“多谢阁主好意,在下自会保重身体。”
南怀瑾动了动唇,将原本说的话咽了下去,神色莫辨道:“卫太子若是在其他事情上有需要帮忙,以后尽可找本阁主。”
他与洛亦然加上今日,总共才见了两面,按着早年他的性子,不管对方是何身份地位,闲杂人等全不理会。
但是,他却不知道何时因为那个人一点点的改变了。
当年,洛雪嫣中了乐妍的“半日散”,君临墨以贴身墨玉为交换要借用他的寒玉床,他冷嘲热讽了回去。因为,这天下的女人,无论是谁在他眼里都一样,只是个与男人性别不同的生物而已,没什么稀奇。
后来,她的一颦一笑却将他记忆深处隐藏的那段过往勾了出来,她也深深的烙印在了他的心上,自此之后挥之不去……
大概是爱屋及乌,洛亦然是她的皇兄,是她仅剩下唯一的亲人,所以他才会耐着心劝洛亦然放弃复国。
洛亦然心中无奈,但也只能点点头。
林南笙心中不悦,觉得南怀瑾不帮忙净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于是忍不住道:“现在我们只想借助阁主的势力来复国,其他的倒是没有求得阁主帮忙的了!阁主每次都推三阻四的,还是废话少说吧!”
“南笙。”洛亦然知道林南笙心里也不好受,对他摇了摇头。
南怀瑾丝毫不介意,只是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深意:“这次刺杀老皇帝必定会派人彻查,卫太子和林公子最近还是小心些为好,不要随意走动。”
前两次林南笙行动被人跟踪,这次又险些暴露身份,的确是需谨慎了,洛亦然缓缓道:“多谢阁主提醒。”
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也无话可说了,所以南怀瑾拱了拱手,道:“后会有期。”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包间。
林南笙重重的叹了口气,怒色道:“亦然兄,我还以为他今日是想帮咱们的,没想到是来打击咱们的!真真是浪费口舌!”
洛亦然一直紧紧攥着的拳头终于松开,露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来,“南笙……难为你跟我受累了。”
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尽管南怀瑾袖手旁观,可他句句说的都是实话。
复国只是自己心里的一个信念,然而再坚定,在当今局势下也不现实的厉害。
尤其是他这一副残破的身子,整日的殚精竭虑,忧思重重,连度过当下都够呛,连身体的资本都没了,他又去谈什么复国大业?
而林南笙,多次为自己出生入死,这样一个亦兄亦友的人在身边,他何其有幸?
林南笙听罢,皱着眉头道:“亦然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怎的如此见外?”
“我……”话未说完,洛亦然重重的咳了几声,再也说不下去。
林南笙面色大变,伸手往怀里掏了掏,竟发现出门的时候走的急了,没有带药出来。
架着洛亦然的胳膊,林南笙道:“走,咱们赶紧回去。”
走出包间,可能是太过匆忙,林南笙只想着快些离开,正好撞到了隔壁也要离开的薄如素等人。
林南笙仓促的扫了一眼,然后道歉便将洛亦然搀扶着下了楼梯。
薄如素听着那声音有些耳熟,可又实在是不到在哪里听过,于是耸了耸肩对身后的紫桑等人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我带你四处逛逛么?去云水坊如何?”
紫桑问道:“云水坊是何地?”
薄如素“嘿嘿”一笑,“秦国最大的一间衣服牌子,做出来的衣服绝无仅有,保管你去了满意!”
其实,她是想着过段时间就是馨月和君一航的大婚了,她自己除了勉强绣个荷包之外,其他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所以便想去找梦娘给他们二人绣点喜庆的东西。
毕竟梦娘的那双手啊,可是价值千金。
紫桑虽然对什么衣服不感兴趣,但是见薄如素期待的小眼神,也不好拒绝,再加上她也打算给紫棠置办两身衣服,因此也就同意了。
而萧良辰和萧美景今日的任务主要是陪着紫桑和紫棠,况且之前来过秦国多次,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了。
下了楼,一行五人便浩浩荡荡往云水坊去了。
&bp;&bp;&bp;&bp;天色已暗,而薄如素自打溜出王府后已经没有回来,君临墨因为担心她,所以坐在桌案前有些心不在焉,丢下手中折子,刚想张口对外面喊“秦峰”,但又想到秦峰在外面跟着薄如素还没回来。
只是,突然房门开了,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秦峰。
乐妍手里端着茶盘,在妖冶的烛光下缓缓走来,笑道:“墨哥哥从早上就一直待在书房里,嫣儿怕墨哥哥太过劳累了,便泡了安神醒脑的茉莉花茶给墨哥哥去去乏。”
君临墨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但下一秒又舒展了开,对乐妍笑了笑:“泡茶这样的小事何须你亲自动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
乐妍一双眸子柔情似水,声音也婉转动人:“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总归是不一样嘛。只要有关墨哥哥的事情,嫣儿都想亲力亲为。”
说罢,乐妍一边抬手倒了杯茶推到君临墨面前,一边笑吟吟道:“下午的时候,绿芜派人送来了帖子,邀我与羽熙一同去将军府。说是馨月快大婚了,要一起商议一下准备礼物的事情。”
她们几个女子的感情深厚,所以在礼物上不同于寻常,也必定要用心才行,这一点君临墨自然是理解的,因而点点头:“嗯,明日我派杜江送你过去。”
乐妍勾了勾唇角,道:“墨哥哥事务繁忙,杜江还是待在墨哥哥身边比较好。”
君临墨拍了拍她的手,含情脉脉道:“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重要。”
脸有些羞红,乐妍见君临墨并未动那茶水,便直接递到他手里,“墨哥哥,喝茶。”
君临墨微微一笑,抬手就要将送入口中。
“王爷!”只听到杜江突然低呼一声,然后就出现在了面前。
见君临墨重新将杯子放下,乐妍眸光一颤,不悦的瞥了一眼面色焦急的杜江。
君临墨问道:“发生了何事??”
杜江平息了一下气息,肃然道:“属下有要事禀告。”
君临墨察觉到乐妍的视线一直定在那茶杯上,也并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心思一转,于是若无其事的饮了一口茶,随手拿了块帕子擦了擦嘴角,温和的对她道:“嫣儿,你明早还要去将军府,先回去休息。”
“王……”杜江见君临墨竟将那茶水给喝了,眼睛瞬时瞪的老大,手也用力握拳,差一点就喊出了声音,可又担心打草惊蛇,于是只能生生止住了。
任务完成,乐妍也知道根据以往经验,只要君临墨人在书房,那么估计就不会去主院留宿了,因此她便知趣的行礼离开。
待乐妍走后,杜江连忙上前几步,青白着脸对君临墨道:“王爷,那茶水有问题啊,您快些吐出来!”
君临墨犀利的眼睛眯了眯,将袖中的帕子扯了出来,目光阴冷的看着那被茶水浸湿了一块的地方。
杜江看到帕子后才知道,原来君临墨刚才将茶水趁着乐妍不注意竟及时吐到了帕子上,心便一下子放松下来,拍了拍胸口:“幸好王爷聪明,幸好!”
君临墨冷哼一声,“她竟给本王下毒?果真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杜江迟疑了片刻,小声道:“王爷,从您昨日吩咐过属下要注意着洛夫人的一举一动,属下便一直隐在暗处寸步不离。刚才属下竟发现洛夫人在给王爷送茶之前,鬼鬼祟祟的将一包无色无味的药粉放入了茶盏中,这分明就是有意加害王爷您。王爷……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虽然洛夫人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可她会不会是假装失忆,然后留在王爷身边伺机报复?”
他对洛雪嫣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尊敬有加,哪怕是她失忆了,性子有些改变,可也一如既往的敬佩。
然而意外的是君临墨要他监视洛雪嫣,尽管很是疑惑,但想着君临墨每个决定都是有他的理由,所以他也就将疑问放在了心里,可是在看到洛雪嫣竟给君临墨下药的一幕,他当时吓得差一点从房梁上一头给栽下来。
忽然联想到了当年洛雪嫣曾用钗子一连三下狠狠的将君临墨刺伤,一时有些后怕起来。
君临墨将视线移向茶盏,缓缓道:“不是她假装失忆,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假的!”
“什么?假的?”杜江张大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王爷,那可是洛夫人啊,您会不会搞错了?”
君临墨一甩衣袖,眉宇间是毫不掩饰的厉色:“两年前,凌月白故意伪造了嫣儿假死的现象,然后挖了地道将嫣儿尸体运了出去。躺在石室里两年的是假的,尸体被盗后借机返回来的这个也是假的。”
他没有给杜江说的太仔细,但是杜江毕竟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只需要仔细的想一想就明白了,“王爷,那现在这个洛夫人又是谁”
君临墨摇头,“本王暂时还不知。”
杜江在得知刚才从房间里出去的人不是真正的洛雪嫣后,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欣喜,又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王爷,那……那真正的王妃在哪里?”
君临墨深深的凝视着杜江,反问道:“凌月白回了齐国做太子,你说他会将嫣儿藏在哪里?”
“呃……”这似乎跟凌月白有很大关系,杜江想了想,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的试探道:“难道……是王妃?”
凌月白对洛雪嫣那般痴情,而从宫宴上来看,好像他对薄如素也极为关怀备至,所以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了。
君临墨重重的点头,缓缓道:“你猜的没错,薄如素的确就是嫣儿。”
“天!怎么会……”杜江捂着胸口,艰难的消化这个事实。
薄如素竟然是洛雪嫣,真是太匪夷所思了!不管是相貌还是脾性,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哪!
洛雪嫣云淡风轻,淡然从容如青菊,薄如素厚颜无耻,妖娆妩媚如罂粟,简直无法比较……
不过他现在也明白了,为何薄如素总是喜欢跟君临墨针锋相对了。
君临墨清了清嗓子,拉回了杜江的注意力,“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让旁人知晓。此外,你先去找人看看那个女人给本王下的什么药,查明白了你将那药再还给她!!”
杜江在自己这几个贴身侍卫中算是比较聪明的,提前将薄如素的事情告诉他,就是为了防止以后做事情的时候不方便罢了。
那女人敢以假乱真不说,还想下毒害他,自己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一定要她自食恶果!
杜江心情激动又复杂的应了声,端着茶盘在君临墨的摆手示意下便退去了。
原来王爷早就发现了洛夫人是个冒牌货了,啧啧,真是太机智了……
门被关上,君临墨大手“呲啦”一声,只见那擦嘴的帕子已经被他撕成了碎条。
&bp;&bp;&bp;&bp;“阁主,当真不需要属下注意着点卫太子的动静吗?”七夜给南怀瑾上了杯茶后,迟疑道:“您拒绝帮助卫太子,虽然卫太子没说什么,可属下总担心那个林南笙把这笔账记在您身上。他那个人……欸,好像一直对您有偏见似的!”
南怀瑾一边拿着茶杯盖错着茶杯,一边缓缓道:“不必,林南笙此人还没有心胸狭窄到这个地步,等他冷静了,必定会明白我说的话确实是为了卫太子好。”
抬了抬眼皮,南怀瑾看向一旁的梦娘,问道:“听说今个宁王妃带着紫桑公主等人去了云水坊?”
点点头,梦娘低声道:“是的,宁王妃、紫桑公主、紫棠公主,还有齐国三皇子和四公主也一并去了。宁王妃说不久后就是馨月公主和瑞王爷的大婚了,所以嘱咐属下一定要用最好的丝线布料绣两对鸳鸯枕头。除此之外,宁王妃自己裁了一身衣裳,另外三位公主也分别定了两身。”
南怀瑾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女子,果真是除了喜爱衣裳,就是脂粉了。不过,这三皇子如此黏着紫桑公主,想必是已经弃了西域这块肥肉了!”
梦娘想着紫桑那张不冷不热的脸,补充道: “三皇子一切的确是以紫桑公主为先,但是紫桑公主好像对三皇子不怎么上心,倒看着是三皇子一厢情愿的份比较多。”
南怀瑾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阿克蒙一心将紫桑嫁给成王,然而皇上属意的成王妃却是赫连雪,可赫连雪又心系齐国太子……呵呵,这齐国太子嘛,心思又在宁王妃身上。兜兜转转一圈,真是……有意思!”
七夜极少从南怀瑾口中听到他提起成王,因此大着胆子多嘴道:“阁主啊,这成王老大不小了,也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了,那晚宫宴上成王拒绝了齐国四公主,难道他也想与西域联姻吗?”
原先,阿克蒙首领是想将紫桑公主嫁给成王爷的,但是当时萧良辰却快他一步开口将萧美景推了出去。
想到萧美景,七夜顿感同情。
当年,萧美景被宁王爷当面拒绝,这次又被成王爷婉拒,以后若是找夫君,估计不会再在秦国找了。
毕竟当朝两位王爷都不收的女子,其他人还哪里敢要?
“成王……”南怀瑾眸光一顿,噙着笑看着七夜,“你觉得呢?”
七夜没想到阁主竟没有呵斥自己,先是一怔,然后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属下认为,这个成王如今风头正盛,若是与西域联姻也未必不可能。”
“哦?何出此言?”南怀瑾突然来了兴趣,又继续问道。
七夜想了想,道:“当下朝中最能夺得皇位的人就是成王和宁王爷,当年皇上因为卫国公主的事情就对宁王爷心生不满,现在卫国公主死而复活,估计皇上心里更是不舒坦。”
“再者,成王爷此人心机不比宁王爷差,而且听说早年就深得皇上欢心,所以不管怎么说好像都是成王爷机会更多一点。皇上更看重西域,如果成王爷与赫连公主结亲,这无异于如虎添翼。”
“难得你分析的透彻。”南怀瑾望着七夜的目光意味深长,半晌才移开视线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也没有瞬息万变的东西,兴许他之前是这么想,后来又变了呢?”
“呃……”没想到南怀瑾会这么回答,七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眸中敛去一丝深意,南怀瑾放下茶杯,对梦娘道:“没事了?”
梦娘眸光微动,沉声:“阁主,属下还有一事觉得奇怪。”
“何事?”南怀瑾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梦娘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属下今日见到了宁王妃,忽然觉得她像极了一个人。”
南怀瑾睫毛轻颤,问道:“谁?”
梦娘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阁主也知道,梦娘在量体裁衣上不靠尺子,靠的是这双眼睛。每个人的骨架身材都是独一无二的,宁王妃的面貌上虽然与前王妃一点都不像,可身量却几乎是一模一样。”
南怀瑾听罢,眸子里的光芒一瞬间的波涛诡谲,声音也夹带着一丝波动:“你想表达什么?”
“梦娘……梦娘怀疑现在的宁王妃才是真正的宁王妃,而失忆的那个是假的。”梦娘一边偷偷的打量着南怀瑾的面色,一边小声道:“不过……依着宁王爷对前王妃的情意,又怎么会认不出真假?所以,梦娘也拿捏不准,只能回来请示阁主。”
南怀瑾手渐渐攥紧,幽幽的望着梦娘良久,让她忽然心生不安起来。
就在梦娘快要承受不住南怀瑾那阴寒的目光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南怀瑾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直直的朝外走去。
“哎,阁主!”七夜还未来得及询问,只见南怀瑾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转身看着梦娘,七夜不解道:“阁主这是干什么去了?”
梦娘垂下眸子,勉强扯了扯唇角,笑的苦涩:“大概是去宁王府了。”
“欸?宁王府?”七夜瞪大了眼睛,半晌才低声问道:“难道……难道现在的洛夫人真的是假的?”
梦娘捏着袖子的手无意识的用了几分力气,声音飘渺中带着一丝落寞:“真的又如何?假的又怎样?在阁主心里,那个人都是无人可替代的。”说罢,重重叹了口气,也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管是男女老幼,只要经过她的眼一次,她就不会忘记。
关于薄如素极有可能是洛雪嫣的事情,她挣扎纠结了一下午。
私心里是不想告诉南怀瑾的,可是她痴恋了他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以他的喜乐为首。
他高兴,她便高兴;他难过,她更难过。
哪怕,他的喜怒哀乐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仔细的近距离瞧过薄如素的脸,不像是戴了人皮面具的,那么就可能是易了容 。
毕竟,薄如素如今有着西域毒医的身份,这两年多又是凭空出现的人,这些都不可能是巧合……
阁主亲自去查看一番也好,总免得日子久了再知道了真相会更加伤心难过……
七夜看着梦娘的背影,良久才牵起唇角,笑的难看:“有什么大不了,你不也是我心里的不可替代吗?”
话落,便疾步追了上去。
他对梦娘的感情,一如梦娘对南怀瑾的感情一般。
这么多年了,梦娘只能卑微的以一个下属的身份跟随着南怀瑾,而他也同样卑微的守护着她。
从未说出口,从未表露过一丁点端倪,他与她是南怀瑾的左右手,然而整个逍遥阁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一人知道自己竟不知道何时将梦娘藏在了心底……
这一藏,竟也好多年……
&bp;&bp;&bp;&bp;城外十里坡的凉亭里,两道人影隐在薄凉的月光里,黑色衣角连袂翻飞,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瑾萱见过义父。”女子黑纱蒙面,身上是干练的黑色夜行衣,单膝跪地,一副垂首恭敬的样子。
“萱儿不必多礼。”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将自称瑾萱的女子扶起,遮住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泛着冷光,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你找义父出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义父,瑾萱待在魅香坊这么久,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慕容瑾萱点点头,露出来的那双眸子里是清冷之色:“魅香坊的老板娘魅娘最近这段时间与几个可疑之人来往密切,而且对其中一人态度恭敬,所以萱儿猜想那人应该才是魅香坊的幕后老板。”
男子头发以一根发带束起,一双老眼闪动着犀利的光芒,缓缓道:“一个女人再是厉害,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有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将坊间大大小小的青楼楚馆收购名下。魅香坊能成为第一大青楼,必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这也正是义父让你投身魅香坊的原因。”
顿了顿,男子继续问道:“你说的那可疑之人身份可查清楚了?可有画像?”
慕容瑾萱摇头,低声道:“那人每次去魅香坊的时间都不一定,有一次瑾萱本打算跟踪来着,但是却在半路给跟丢了。不过……”
从袖子里掏出一副画卷,递给男子道:“不过瑾萱将那男子的相貌给画了下来,请义父过目。”
男子原本阴沉的脸在听到这话后,稍微有点缓和,将画卷展开后,仔细的瞧了起来。
慕容瑾萱主动指着其中一位道:“义父,这边比较瘦弱的应该是主子。”
被慕容瑾萱手指着的男子芝兰玉树,姿容不凡,他身边的另一位也同样是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然而……男子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然,那是易了容后的洛亦然和林南笙,他又怎会认得?
皱了皱眉,男子沉声道:“继续查,此人身份定不简单!”
“是,瑾萱明白。”慕容瑾萱接过画卷后,忽然道:“对了,义父……前不久,少阁主去过魅香坊。”
“嗯?你说什么?”男子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两眉之间的沟壑更深了,“他怎么会去那?你可有被他识破身份?”
慕容瑾萱赶紧再次摇头,解释道:“义父放心,少阁主并未识得我。少阁主当时直奔二楼,似乎是应人之邀。瑾萱当时在表演,表演过后却发现少阁主去的房间竟是那男子经常出现的地方。”
男子听罢,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说,少阁主与魅香坊背后的主子有牵扯?”
慕容瑾萱迟疑片刻,垂下眸子小声道:“瑾萱不敢胡乱猜测。”
男子背对着手站立良久,才道:“记住,不到必要的时候,一定不能暴露你的身份,尤其是在少阁主面前。”
慕容瑾萱面色肃然,声音郑重道:“义父放心,瑾萱知道该怎么做。”
她当初进入魅香坊的目的,就是因为魅香坊是声色犬马之地,更是高冠富人纵情寻欢的场所,因此对于搜寻各种信息极为有利。
老阁主与少阁主之间的关系如悬崖破冰一样,即便是少阁主看不惯老阁主的行事作风,可是平心而论,老阁主在背后为少阁主做了许多。
不过,老阁主做事狠戾,大概只有对着自己与少阁主的时候能和颜悦色一些了。
男子看着慕容瑾萱,重重叹了口气,略带欣慰道:“萱儿,要是少阁主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慕容瑾萱柔声道:“义父所作都是为了少阁主的大业,有朝一日少阁主必定会明白义父的苦心。”
男子拍了拍慕容瑾萱的肩膀,感慨道:“想当年你父亲将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襁褓里的小女娃,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你也长这么大了。待大业完成,义父断然不会亏待了你!日后你若是想成家立业了,义父再给你寻一个好夫君!”
慕容瑾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黑纱下的脸骤然一红,“父亲早逝,多亏了义父将瑾萱抚养长大。没有义父就没有瑾萱的今日,瑾萱愿意一辈子在义父身边孝敬义父!”
十几年前,这逍遥阁还是原逍遥阁阁主慕容靖阳的,阁主夫人在生下女儿慕容瑾萱后失血过多而离世,没想到的是几个月之后慕容靖阳竟写下了遗书追随着夫人殉了情,只留下了嗷嗷待哺的慕容瑾萱。
因为遗书中,原阁主已经交代了将慕容瑾萱以及阁主之位,一并托付给了刚进入逍遥阁一年就得到阁主器重的南霁云,即如今的老阁主,所以南霁云便理所应当的继承了这阁主之位。
八年前,这位子,老阁主见时机已到,便又给了现在的少阁主南怀瑾……
南霁云难得的温和一笑,只是那笑容隐在黑暗里,藏了那抹讽刺,“时候不早了,萱儿赶紧回去吧,以免被人发现!”
慕容瑾萱应了一声,便足尖轻点转身离去。
望着慕容瑾萱消失的方向,南霁云冷笑一声,眼底哪里还有刚才的和蔼可亲,满满的都是阴冷。
另一边,二人口中的少阁主南怀瑾刚避过了主院的重重侍卫,冒险来到了乐妍的房间。
灯早就熄灭了,屋子内也没有丫鬟陪夜,南怀瑾飘然落在床榻前,抬手勾起床幔,视线落在那熟睡的小脸上,薄唇紧抿。
蹲下身子,南怀瑾伸手快速点了乐妍的穴位,才敢伸手在她那张脸色仔细的摩挲起来。
这张脸,还是当年那张让他一见倾心的脸。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柳叶弯眉,睫毛纤长,高挺的鼻子,樱桃的小嘴,完美的就像是一幅画一样。
梦娘的眼睛就如同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一样,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认错的时候,虽说她那话是不敢确定,可也几乎是十成的把握了,只不过只等他自己来确认罢了,否则梦娘不会告诉他。
只是,为何却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手在她的耳后又摸索一番,也没有戴人皮面具,难道是易容术?
就在南怀瑾想要再进一步查看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眸子一暗,南怀瑾即便是心有不甘,可也只能一甩衣袖快速离开。
&bp;&bp;&bp;&bp;“王妃,没想到紫桑公主这么能逛!走了几个时辰都不带休息的,啧啧,果真是体力惊人!”宁王府的外院墙下,清雅与薄如素二人一边抬头仰望着那红色高墙,一边小声的抱怨着。
“是啊,早知道我就不带她去逛街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她难道就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薄如素手里的扇子早就不知道搁哪里去了,因为不仅清雅怀里抱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礼盒,就连她手里也同样是提溜着三四个盒子。
原本薄如素只想去云水坊给馨月和君一航绣个鸳鸯枕头,也巧的是梦娘竟然在,于是又心血来潮的做了身衣服。
出了云水坊后,紫桑便拉着她一路继续逛,不管是街上的小摊,还是那种高大上的铺子,紫桑竟然看到什么都想买。
狂买了一路不说,还强制性的给薄如素买了许多,尽管薄如素一个劲的婉拒,可紫桑竟然说她若是不收下,就是不给她面子,就是没有原谅当初她犯下的过错,就是宰相肚子里撑不起船来,就是……
总之,对于刚与薄如素化干戈为玉帛后的紫桑来说,送礼物是她们放下过去,见证现在,眺望未来的新起点,是她们友谊的小船荡起双桨的开始,是她们……
总之,薄如素有十个理由拒绝,那么紫桑就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说服她收下礼物。
紫桑自己的盒盒罐罐再加上给紫棠和萧美景买的东西,大多都有她、萧良辰兄妹三人提着,因为东西太多,又没带随从出来,所以紫棠也捡了一些轻便的不费劲的拎着。
可是,薄如素和清雅却只有四只手,还要跟着购物欲极其旺盛的紫桑走走停停,好不辛苦。
况且,紫桑送些胭脂水粉,发钗珠花这些女子家用的东西就罢了,可她竟然连亵衣啊,褻裤这种贴身衣物也送,送的还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脸红心跳的款式。
说什么穿得别致,美的透彻;说什么看不见的惊艳,看得见的回眸;说什么这送的不是亵衣,这是真情;说什么外在出彩,内在精彩;说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只因有你挺在……
虽然,紫桑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时候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让脸皮已经修炼到一定境界的薄如素老脸一红。
当然,身后一同随行的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自然也是羞的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亦或者离着这二人远一些,装作不认识的陌生人。
因为,那卖亵衣褻裤的小贩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嘴巴都能够塞进两个鸭蛋了。
天哪,他卖亵衣褻裤那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奔放豪迈的姑娘,而且竟将他卖的这些亵衣亵裤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简直就是个神人啊!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癖好,就像馨月作为一个吃货,她讲究的是吃,而对紫桑来说,穿衣打扮必须要“内外兼修”。
毕竟亵衣亵裤这种东西是贴身穿的,一定要舒服才行,当然得选质量最好的。
而且,在追求质量的同时,也要适当的追求款式,女人得对自己好点嘛。
虽然,她还未出阁,也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女人,可那也要自己身心愉悦……
她也给萧美景送了一套,至于为何给薄如素送羞羞的款,那是因为薄如素已经身为人妻了,还嫁给了她活了十几年的少女生涯中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人,所以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薄如素这个正宫夫人身上了,这也算是意味着她彻底放下了君临墨吧……
与此同时,作为这一行人中唯一的男子,萧良辰的一张俊脸早就在紫桑讲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憋的通红,最后终于在她最后那句“好的亵衣,让你波涛汹涌”话落后,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喷了出来。
薄如素尴尬的不行,只得拽着清雅掉头就走,她实在是经受不起紫桑这独特的热情了……
“王妃啊,奴婢想问,带着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上去啊?”清雅咽了一口唾沫,又继续道:“奴婢没力气了,抱不动您了,也飞不上去了。”
宁王府的墙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
嗯,大概是有三四个薄如素的个子高吧……
不高,那是对于会武功的清雅来说;不矮,那是对只有三脚猫功夫的薄如素来说的。
飞不上去了,那是因为她们还需要带着许多紫桑送的礼物……
薄如素挠了挠后脑勺,又看了看不远处正门那些守门的侍卫,撇嘴道:“以后记住了,再看到紫桑公主,咱们一定要绕道走!”
虽然,这次购物之旅让薄如素与紫桑几人的交情顿时升温,可是这种感觉却一点都不美好。
被紫桑塞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亵衣亵裤回来,也不知道萧良辰和萧美景兄妹会怎么想她,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哼,如果知道和解之后会是这样,自己当初一定不会坏了脑子去救她。
紫桑不仅有强烈的购物欲,还有满满的强迫症,当然,她强迫的还是别人。比较而言,薄如素还是觉得之前那张牙舞爪,盛气凌人的紫桑比较可爱……
清雅也甚是赞同的点头道:“嗯,王妃说的对,紫桑公主竟喜欢送人亵衣亵裤,真是癖好独特!啧啧,该不会是……心理不正常吧?”
“本王妃不知道她是否正常,我只知道再在这里站下去,我就快不正常了!”薄如素累的已经脚软了,从腰间突然摸索一根绳子,又在怀里掏出一个帕子,里面装着一枚铁钩,将钩子与绳子固定在一起后,往后退了几步,抡了抡胳膊,低声道:“这么晚了,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走正门,咱们还是偷偷摸摸的翻墙吧!”
“啪!”的一声,只听到铁钩清脆的扣在墙上的声音,薄如素扯了扯绳子,见没有什么问题了,便对清雅道:“喏,你先拽着绳子爬进去,待会我把东西扔进去,你再在下面接我。”
“欸,王妃,您这些装备是从哪里来的?!”清雅看着薄如素手里的绳子,月牙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山人自有妙计!”薄如素翻了个白眼,将清雅手里的盒子也接了下来,“我知道,此时你必定对你家王妃我的敬仰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但是现在不是你啰嗦的时候。”
清雅听着薄如素厚颜无耻的自夸,捏着绳子的手抖了抖。
见清雅愣着没动,薄如素拍了一下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佯怒道:“傻了呀?还不赶紧给我爬上去!”
“呃……是,奴婢这就爬!”手攀着绳子,再加上轻功,只是眨眼的功夫清雅便轻而易举的翻了过去。
“王妃,奴婢可以了!”清雅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将身子贴在墙的里面,放低了声音小声的呼唤着薄如素。
薄如素一边将礼盒系在绳子上,一边也响应道:“清雅,你在那边拉绳子,一会再给我把绳子丢回来。”
清雅明白薄如素的意思,因此扯着绳子,顺带着也将礼盒给成功运送到了墙内。
这样一来二往的,墙外的地上空空如也。
&bp;&bp;&bp;&bp;呼了一口气,薄如素又瞄了一眼周围,然后对墙另一边的清雅道:“清雅,我开始爬了哈!”
即便是薄如素看不到,但清雅依旧重重的点点头,“王妃,您放心吧,奴婢肯定能接住您的!”
在有了清雅的保证后,薄如素便开始大胆的顺着绳子爬墙起来。
对于大有偷鸡摸狗之嫌的爬墙这种事情,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而且爬的还是宁王府的墙,内心不禁有些小紧张。
手死死的握着绳子,脚也小心翼翼的瞪着墙面,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给发现了。
在身后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后,薄如素好不容易攀登成功,往下瞅了一眼,小心脏又不争气的“砰砰砰”乱跳起来。
妈呀,在下面看着就够高的,爬上来之后发现更高了,不能再看了,她头晕啊!
见薄如素小身板在墙头上挪啊挪的,最后成了一个骑马的姿势,然后趴在墙头可怜的抱住墙身,清雅忍不住道:“王妃,您是自己顺着绳子下来?还是要奴婢上去接您啊?”
薄如素哆哆嗦嗦的趴在墙头不敢动,欲哭无泪的朝着清雅道:“清……清雅啊啊啊,快……快上来接我!”
清雅听着薄如素那颤抖的声音在夜风中凌乱,赶紧将脚边堆着的各种五颜六色的盒子都往旁边收拾了收拾。
紫桑公主虽然是个话痨加购物狂,可她送的每一件礼物可都不便宜呢,所以一件都不能丢,这都是钱呢!
“清……雅!”薄如素只觉得真是应了古人的那句话,“高处不胜寒”哪!她要是再在上面多待一秒,不知道会不会就身子一歪给栽下去香消玉损了……
清雅忙活完后,连忙应了一声“王妃撑住”,于是挽起袖子,后退一步准备飞身上去接薄如素。
然而,她还未起身,只觉得头顶似乎有一只大鸟飞过,那点点银光,闪了清雅的眼。
“欸,南怀瑾?怎么是你?”一阵风拂面,就在清雅愣神的功夫,薄如素只见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那戴着面具的人不是南怀瑾还会是谁。
南怀瑾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薄如素,又看了一眼下面,然后似笑非笑道:“宁王妃,好久不见。呵呵,没想到你我二人每次见面的方式竟然都是这般的……新颖别致!”
薄如素自然知道他这“新颖别致”的意思,上次见面还是她女扮男装在魅香坊被臭男人纠缠的时候,而这次见面却又是她狼狈的骑在墙头上……
丢人啊,真是从早丢到晚……
如果可以,她比任何人都想打开的方式正常一点……
“王妃,您等着,奴婢这就去救您!”清雅瞪大了眼睛,也发现了落在了薄如素身边的人,立即担心道:“大胆狂徒,竟敢……竟敢挟持王妃!”说罢,便雄赳赳气昂昂的飞身上墙一副要与南怀瑾厮打的架势。
不知道是因为有个人陪着,还是已经适应了这高度,薄如素的心也安稳了下来,于是连忙解释道:“哎,清雅,自己人啊自己人!”
“唔,自己人?”清雅刚掏出来的软剑一颤,腾空一半的身子差点也掉了下去。
这个男人不是当日在魅香坊拦着王妃不让走的冷面神秘男吗?虽说此人可能跟王爷是旧相识,可王妃怎么能只见了一面就说他是“自己人”呢?
难道,王妃眼中的“自己人”就这么简单?这也太没有原则了吧?
一时之间,清雅突然不知道是继续往上飞保护薄如素,还是降下身子落地,因此便直接抱着薄如素晃晃悠悠的大腿,嘟着嘴道:“王妃……您到底是下来还是继续坐着?”
突如其来的重力让薄如素惊得脸色一白,两手下意识的抱着稳如泰山的南怀瑾的胳膊,声音快哭了:“死丫头,我当然是要下去的了,可你先赶紧松手啊松手!”
依着现在这个样子,清雅身子挂在半空里,先别说把她安全接下去,只要别拽着她跌下去摔残废就行了。
清雅忽然感觉自己似乎遭到了嫌弃,于是道了声“是,奴婢知道了。”后,便松开手轻飘飘的到了地面。
那轻松,那容易,让薄如素好生羡慕。
“呵呵呵,那个啥,本王妃要回去了,南公子你想看星星,想看月亮,请自便!”薄如素虽然不知道南怀瑾为何大半夜的来了宁王府,可眼下这情势也容不得她在墙头上多待。
一来,白日本就是她带着清雅偷溜出了王府,若是再被人发现黑灯瞎火的与男人墙头“约会”,想必又少不了大麻烦;二来,这南怀瑾尽管当年救了她不假,可是此人神秘莫测,心思难猜,而宁王府又不是个寻常之地,很难保证他不是潜进来偷取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得赶紧离开才对。
当然,也可能是她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南怀瑾不是来偷东西的。
可是,她是实在找不到三更半夜偷跑到人家府里的理由了,还是同样都飞的院墙……
“清雅,接着我点哈!”薄如素说罢,便拽着绳子小心翼翼的继续往下溜着。
“哎?哎!”刚往下溜了没几步,薄如素只感觉到衣服后领子被人给拎了起来,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又重新坐回了墙头。
清雅看着薄如素就像是吊在绳子上的乌龟又被抓了上去,不禁低呼道:“王妃,您有没有事?”
皱了皱眉,薄如素有些怒了,“喂,你拉我上来干嘛?”
南怀瑾收起了刚才脸上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盯着月光下薄如素那张白皙细腻的脸,动了动唇,半晌才道:“想与你聊聊。”
大概是南怀瑾的眼神太过炽热,薄如素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问道:“聊……聊什么?”
南怀瑾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扫了一眼下面眼巴巴抬头瞅着薄如素的清雅一眼,那意思是要薄如素先将清雅给打发走。
薄如素心中甚是纠结,她是相信南怀瑾不会伤害洛雪嫣的,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南怀瑾并不知道自己就是洛雪嫣啊啊啊!
他要自己支走清雅想干什么?图谋不轨?劫财劫色?还是挟持自己来要挟君临墨?
可是,这好像又都不太可能……
要说美女,逍遥阁里面的婢女都长得比自己美,应该南怀瑾还轮不到如此饥.渴出来觅食吧?
要说钱财,据说逍遥阁的钱都可以买下半壁江山了……
如果劫持自己的话,他也不应该与自己多费口舌……
犹豫片刻,薄如素终于深吸一口气,摆摆手对清雅道:“你先将东西带回去,我一会就回去。”
“王妃……夜黑风高的,孤男寡女的,很是不安全啊,而且还有失体统啊!”清雅不知道南怀瑾的底细,所以仰着发酸的脖子继续劝解道:“这位大侠,求你放过我家王妃吧,您要多少钱奴婢都给您!”说罢,还不忘记将一旁紫桑送的那些礼盒举起来晃了几下。
南怀瑾脸部的肌肉抽了抽,抬了抬手,终究还是忍住将清雅一掌扇飞的冲动,阴恻恻道:“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王妃,奴婢回去等您,您要是一炷香之内还不回来,奴婢就只能去找王爷了!”清雅一听,立马抱起十几个盒子往夏荷院跑了。
薄如素瞅着清雅的身影渐渐在黑夜里变成了一个小圆点,心里哀叹道:
节操呢?说好的忠心耿耿的主仆情谊呢?什么时候说没就没了?
&bp;&bp;&bp;&bp;小心的又挪回了原处,薄如素离着南怀瑾远了一些,讪讪一笑:“呵呵,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的确没有什么聊天的气氛。阁主,您还是长话短说吧,哈?”
南怀瑾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片刻,突然将她往怀里一夹,二人便离开了墙头,身子腾在了空中。
“妈呀!”薄如素吓得尖叫一声,然后做贼心虚的赶紧捂住了嘴。
不一会,二人便落在了某个房间的房顶上。
“哎,这不是我的院子吗?”薄如素大着胆子往下看了看后,拍了拍起伏不定的小心脏,白着脸道:“阁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虽说这屋顶比墙头宽敞些,可比院墙似乎更高了,这要是掉下去的话,不是残废这么简单了,一定会没命的!
大概是如今她太惜命了,所以敏感得一不小心什么都会情不自禁的跟命扯在一块。
天哪,南怀瑾难道是想要她的命?竟还要从自己屋顶上将她推下去,再伪造成自己失足摔死的假象?
妈呀,这人可太丧心病狂了!
脑子飞快旋转着,薄如素在想着如何逃脱南怀瑾的毒手:“南公子啊,我……我自小恐高,要是您没有别的事情了,那咱们改日再聊行不?”
见南怀瑾抿着嘴只知道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薄如素继续试探道:“您要是想吹吹风,就先将我放下去,然后再自个上来,您看成不!”
总之,不管如何,她要表达的就只有一个意思,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即便是不知道薄如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光看她脸上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定然不是在寻思什么好事。
南怀瑾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心里五味陈杂。
真的就是两个人,不一样的眉眼,不一样的声音,不一样的表情,不一样的性子,却唯独这双眼睛依旧神采奕奕的熟悉,只不过比之前多了一份古灵精怪。
手挣扎的伸了伸,最终还是轻抚上了薄如素的脸,一下下摩挲着。
是她吗?这个人真的是她吗?
难怪,第一次在魅香坊,她被那登徒浪子给缠住的时候会脱口而喊出他的名字……
难怪,她之后又躲避着他,是怕他发现她的身份吗?
可是,她既然已经离开了秦国,又为何会再回来,是因为舍不得君临墨?还是说,为了报仇雪恨?
还有,萧子誉呢?她与他又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当初若不是萧子誉言之凿凿、情真切切的确认了洛雪嫣已经无救,他们兴许也不会那般的绝望。
他们对萧子誉是出于百分百的信任,然而萧子誉却因着私心骗了他们……
萧子誉的私心,当年他带着洛雪嫣逃到山谷底的时候自己便见到了。
同样的觊觎之心,一点,都不亚于他……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可是他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的问着,不如说是特别想亲口问她。
“你……你……”南怀瑾的手很凉,凉的薄如素身子一僵,此刻是真的给震住了,不敢置信的瞪着眼睛,因为她不知道下一秒又会发生什么离奇惊人的事情来。
诡异,太诡异了,南怀瑾这是在给她临死前的告别么?
不要吧……她自打回来后,也只见过他两面而已,真心没有得罪过他呀!
难道要她抱他大腿,高呼好汉饶命么?
罢了,脸面什么的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
咬了咬牙,薄如素皮笑肉不笑道:“好汉……饶命!”
南怀瑾手一颤,终于收了回来,眼神更幽暗了几分,“好汉?”
“好汉饶命!”薄如素垂着头,双手抱拳,恭敬惶恐的险些就要跪下了,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道“上次在魅香坊,多亏好汉救了我,若不是好汉,我的清白之身早就被那恶人给玷污了!而我却忘恩负义丢下好汉临阵逃脱,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好汉大人不记小人过!而且好汉与我家王爷应该也是有些交情的,那就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见识了!”
她嘴皮子极为的利索,说话速度极快,南怀瑾怔了怔,但好歹也听清楚了,一时之间总算明白了。
若说之前南怀瑾还是十分的肯定或者已经接受了薄如素就是洛雪嫣的事实,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些动摇了。
即便是一个人,可是性子怎能够……变化这么大?!
“你……”重重的叹了口气,南怀瑾无奈的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他刚才去洛雪嫣的房间里还是想知道那假冒之人的身份,只可惜的是时机不对。
没想到的是他刚避过巡夜的侍卫,打算再去夏荷院查看一番,却好巧不巧的看到了远处的高墙上面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而下面那黑影里的小丫鬟似乎在喊着“王妃”。
这宁王府里的王妃只有一个,那便是他接下来要找的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所以他便直接飞了过去,干净利索,不带走一片灰尘……
只是,原想试探一下她的,可眼下的情况好像不对,他们二人根本就没在一个思维空间里。
她,明明认得他却装陌生就罢了,怎么还说些荒唐话,胡思乱想什么呢?
以为他要杀了他?她堂堂宁王妃,他如果杀了她,还不得惹一身麻烦?
好端端的,他杀她做什么?真是……
这样想着,南怀瑾竟觉得好笑,嘴里也不自觉的溢出一声轻笑。
薄如素一愣,额头淌下一滴冷汗,两眼瞪的更大。
妈呀,这笑声更是杀人前的前兆啊!
绞着袖子,薄如素突然扒在屋檐上放声大喊:“清雅,清雅,救命啊!”
书房里,蜡烛即将燃到了尾端,君临墨的心也心烦意乱的厉害。
“王爷,属下回来了!”
见秦峰终于回来了,君临墨眼睛一亮,急忙问道:“怎么样,王妃回来了吗?”
因为暂时让秦峰注意着夏荷院的一举一动,所以薄如素溜出王府的时候,秦峰自然也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比之前来说,秦峰是吸取了教训,所以这次尾随的很好,直到薄如素回来的时候,秦峰都没被她发现。
秦峰点点头,沉声道:“回王爷,王妃已经回来了。”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人却在屋顶上。”
君临墨听到薄如素回来后先是面色一缓和,紧接着又皱起眉来:“怎么好好的跑屋顶上去了?”
秦峰道:“是这样的,王妃她……”
这时候,突然杜江从门外进来,沉声道:“王爷,属下在夏荷院的屋顶上发现了逍遥阁阁主的踪迹!”
&bp;&bp;&bp;&bp;“什么?”君临墨一听到南怀瑾也出现在夏荷院的屋顶上,立马联想到了刚才秦峰所说的话,脸瞬间阴沉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
“王爷……”
秦峰与杜江二人同时开口,彼此对视一眼,倒是不知道谁先说比较好。
君临墨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对杜江道:“你先说。”
杜江低声道:“属下发现有人趁着洛夫人睡着的时候潜入到了她的房间里,等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出了主院,属下一路追踪竟跟丢了,后来竟看到逍遥阁住从王妃的屋顶上离开。”
君临墨眸光冷的跟冰一样,冷声道:“南怀瑾去主院看……看嫣儿本王还理解,可他大半夜的去夏荷院做什么?”
这时候,秦峰主动道:“回王爷,王妃跟清雅回来的时候是翻墙进来的,就在王妃翻到一半的时候不知道为何逍遥哥哥住就凭空冒了出来,还与王妃在墙头上坐了一会。”
见君临墨示意自己继续往下说,秦峰又道:“因为属下怕暴露身份,所以便离得远,听不太清楚王妃与逍遥阁主在说些什么。后来,逍遥阁主便抱起王妃跑到了屋顶上。”
“南怀瑾竟抱了嫣……王妃?”君临墨的脸色更难看起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孤男孤女的,他们在屋顶上做什么?清雅整日跟王妃寸步不离,她又去了哪里?”
“呃……”秦峰终于发现了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一边偷偷瞄了君临墨一眼,一边纠结着要不要如实禀告。
君临墨见秦峰犹豫,更是觉得薄如素与南怀瑾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所以阴恻恻的吐出一个字:“说!”
“王爷……属下说了您可别生气哈!”秦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清雅自打逍遥阁主出现就被王妃打发回了屋子里,虽然隔得有些距离,可属下却看的真切,逍遥阁主一直深情款款的盯着王妃,王妃也含情脉脉的望着逍遥阁主。不仅如此王妃还笑的特别开心,偶尔还羞涩的垂首拱手的。”
深吸一口气,秦峰从杜绝一切人给自家王爷戴绿帽子的立场着想,声音坚定,表情认真道:“王爷,依着属下之见,他们绝对不止是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这么简单,说的好听是吟诗作对、风花雪月,说的不好听那就是赤.裸.裸的狼狈为奸、红杏出墙啊!”
“王爷,这一对狗男女竟不知道何时背着您偷.情起来,您身为堂堂七尺男儿,一定不能忍气吞声放过他们!”秦峰神情严肃,义正言辞道:“尽管王妃最后悬崖勒马,良心未泯并没有做出彻底出阁的事情,可这也不能纵容了逍遥阁主,必须得让他知道一下王爷的厉害才行!”
说罢,秦峰还要撸起袖子,大有一副竟敢欺负王爷的女人,老子一定要揍得你满地找牙才行的架势……
君临墨狭长的眸子冷光点点,冷笑道:“他们在一起聊的很开心?”
秦峰点头,回想着薄如素当时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的殷勤模样,重重点头:“是,尤其是王妃,笑的跟朵狗尾巴花一样。”
杜江听罢,小心脏吓得险些要罢工。
秦峰的想象力丰富这些年自己是领教过了,可他竟然如此大胆的暗示王妃与别的男人有染,这不是在自己作死吗?
当然,虽然秦峰并不知晓薄如素的身份,但是也该懂得察言观色吧?他难道就没看到王爷的额头已经青筋暴露了吗?
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又给秦峰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知趣的闭嘴。
然而,秦峰不明其意,问道:“你眼睛怎么了?进东西了?”
杜江以手触额,挡住了翻白眼的动作,表示以后生活圈子里再也没有这样一个猪队友。
君临墨薄唇渐渐抿成一条危险,半晌才道:“王妃现在人在哪里?”
秦峰道:“哦,大概是王妃突然感念起王爷的好来,又喊了清雅将她给接了下去。属下见王妃已经安全回屋了,这才跑了回来。”
杜江现在也总算明白了,原来他与秦峰前后脚到的,怪不得只看到了南怀瑾自己在屋顶坐着……
既然是君临墨众多侍卫中最得器重的一个,杜江自然猜到了君临墨心中在想什么,因此小心翼翼道:“王爷,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以前的洛雪嫣曾与南怀瑾有过几面之缘,她认得他也没什么稀奇的。可是,南怀瑾神出鬼没,平日里极少露面,如今的薄如素除了上次在魅香坊见过南怀瑾后,应当没有再见过,那么南怀瑾与薄如素在屋顶上吹冷风一定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是两个人一见如故,所以话匣子打开了就止不住了?
而且,南怀瑾还是先去了主院看望“洛雪嫣”的,难道说这中间有什么联系?
杜江能想到的,君临墨自然也早就想到了。
心里忽然有些乱,南怀瑾难不成也识破了嫣儿的身份?
现在的嫣儿与他并无交集,那南怀瑾到底是有何目的?
压下心头的烦躁,君临墨又问道:“今日可还有其他事?”
秦峰想了想,道:“王爷,王妃今日去了成王府。”
“她去那做什么?”君临墨眯了眯眼睛,问道:“成王肯见她?”
秦峰摇头,“没有,成王爷没在府中。”
君临墨听到这里,不知道为何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竟然松了开来,“还有呢?”
秦峰继续道:“王妃好像派了人安插在了宣王身边,是原先当年魅香坊的头牌清浅姑娘,王妃在白玉楼里约了她。后来便碰到了紫桑公主和齐国三皇子、四公主,在街上逛了许久后王妃这才被紫桑公主缠得倦了回了府。”
拍了拍脑门,秦峰又想到什么,“对了,王爷,属下白天好像也在白玉楼见到过逍遥阁主呢,当时他约见的是两个男子。”
知道君临墨想问什么,秦峰道:“那两个男子属下不认识,但是其中一人身子骨不好,而另一人看着背影倒是熟悉的很,像极了林南笙。”
“哦?林南笙?”君临墨大脑快速运转起来,喃喃道:“难道……林南笙已经找到了洛亦然?”
当年一战,自己将昏迷不醒、失去意识的洛亦然送到了深山脚下,远离秦国京城,为的就是想让他渐渐放下心中仇恨,但是也漏掉了林南笙。
那次秦峰跟踪在宫宴上出现的可疑人是林南笙,而第二日在校场自己又与父皇遇到了刺杀,现在细细想来那带头之人的眼神竟与林南笙大相吻合……
林南笙与洛亦然同样都是一心想报仇复国,所以那场刺杀应该就是他们背后主使的了。
只是,三哥当日在树林里又为何了林南笙伪装被重伤的样子?而且当时他看着林南笙时的眼神明显是相识的……
洛亦然,林南笙,南怀瑾,三哥……情况似乎更复杂了。
心口又被压的厉害,君临墨眼底的神色更浓。
“王爷。”门口进来于正的身影,他双手递上一封信,“这是余侧妃派紫凝送给尚书大人的信。”
君临墨皱着眉头打开后,看完幽幽道:“没想到平王与余尚书这般心急,竟一时都容不得本王了!哼,当真是不自量力!”
将信往桌子上一拍,君临墨怒色道:“于正,你继续盯着平王府和尚书府。秦峰,你去查清楚洛亦然与成王之间的关系;杜江,你继续保护好洛夫人!”
三人齐齐点头,应了一声“是!”
就在君临墨挥手示意他们三人下去的时候,杜江附在他耳边低声道:“王爷,属下找京城中最好的大夫看过那药,大夫虽说也从未见识过,可却肯定是不是寻常的毒药,应该是出自制毒之术极高的人。至于是何毒,还需验证。”
听到君临墨“嗯”了一声,几人便终于退了出去。
听说宣王之前就是因为那名红颜知己清浅姑娘这才与王思思撕破了脸,嫣儿不仅要离间宣王与右相,又与南怀瑾有牵扯,还主动上门找三哥,她是想……
可是,她到底知不知道洛亦然和林南笙还活着?
透过窗户望着夏荷院的方向,君临墨只觉得额头青筋跳的更厉害了。
&bp;&bp;&bp;&bp;“王妃,刚才那个人……难道就是鼎鼎有名的逍遥阁阁主?”清雅将薄如素从屋顶上接下来后,一边将紫桑送的各种盒盒罐罐归置好,一边问道。
薄如素合着眼睛躺在床榻上,疲倦的连眼皮都懒得睁开,声音也同样的慵懒:“嗯,除了他,还会有谁整日的喜欢往脸上糊着个面具装神秘?可惜……哎!”
可惜这么多年了,她竟从未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
清雅上次在魅香坊门口还以为那是南怀瑾与薄如素的初见,经过了刚才上屋顶的事情,再加上薄如素这有些遗憾的语气,她似乎嗅出了不一样。
凑上前,清雅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笑嘻嘻道:“王妃,您跟逍遥阁主之间是不是有旧相识?”
说罢,还一脸八卦的用胳膊轻轻推了推薄如素,“你们……有没有……嗯?”
薄如素翻了个身,嘀咕道:“要有什么当年早就发生了,还能等到现在?想太多!”
清雅耳朵尖,听罢竟低呼道:“王妃,原来您还真存着别的心思呀!可是……您不能忘了,太子殿下他还等着您呢!”
对于薄如素的身份,清雅本着主子不说,下人不问的本分并不知晓,但是对于凭借着这一个多月在宁王府的生活,清雅也大概能猜到薄如素嫁给王爷的目的,那便是让他过得不痛快。
王爷这个人吧,虽然自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有多讨厌。当然 ,前提是他不要无缘无故的总是对王妃发脾气就好。
不过,这几日王爷的脾气好像收敛了一些,不仅不随便发火了,就连王妃故意出言不逊惹怒他,他都不还嘴,真真是稀奇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当年自己好歹都是太子殿下的人,而太子殿下对王妃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如果有一天,王妃要太子殿下把心给剖开,估计太子殿下二话不说也会照做。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要站在太子殿下这边。
依着王妃对王爷毫不掩饰的厌恶,等到大事办完,想必是绝对不会留在秦国的,那么自己就跟着王妃回西域,或者去齐国找太子殿下……
薄如素的身子一僵,半晌才闷声道:“你如果还不困,就回房间给我绣东西去,没多久就该馨月大婚了,总该能用得到的!”
“呃……”清雅没想到薄如素竟能逃避话题,撇了撇嘴角,小声道:“奴婢的手艺哪能比得上云水坊的梦娘,还是洗洗睡了。”说罢,便帮薄如素放下床幔,转身带上门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后,薄如素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子中有几分挣扎,有几分茫然,还有几分痛恨。
清雅的意思,她不是不懂。
这么多年来的相识相知,萧子誉对她的心意,她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明白了又能如何?
除了知己、好友,亦或者是兄妹关系,她暂时给不了他太多。
吝啬的,连一个承诺都给不起。
人生遇到的每个人,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很多人如果换一个时间相遇,就会有不同的结局。
如果,她最先开始遇到的人是萧子誉,那么便会没有如今这一切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这两年里,起初她也曾多次试图委婉的告诉他,要他去找一个好姑娘,不要再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即便是没死,也都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了,对他不公平。
然而,每次萧子誉不是巧妙的转移话题,便是沉默不语。
随后,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对她好。
如此循环往复,她知道他的固执和执着,也就不再言语了,只能内疚不安的接受着……
清雅说萧子誉在等她,可是这注定是一场无望的等待。
因为,她的仇人是老皇帝,是君临墨,是乐妍,所以她必要闹个天翻地覆,天昏地暗才能除掉心头的恶气……
当然,还有以前害过她、伤过她的那些人,她也不能放过……
她身上背负的大大小小的仇恨太多,眼下的她,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洛雪嫣了,也早已回不去了……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薄如素猛然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对着屋子喊道:“苏北!”
一阵夜风拂过轻柔飘逸的床幔,苏北飘然而至:“主子。”
薄如素一边用银拨子挑着灯芯,一边问道:“口信送去西域了吗?”
苏北道:“王妃放心,属下已经派了可靠之人将王妃的话原封不动的传给了老神医,估计着明日就有回信。”
薄如素点点头,微微叹气道:“你可知道今晚为何南怀瑾会出现在宁王府?”
苏北一怔,摇头:“属下……不知。”
薄如素轻笑一声,缓缓道:“你一直在暗处保护我,自然不知。”
听出薄如素话中有话,苏北心思一转,急忙解释道:“主子,属下发现您白日自打出了王府后,王爷就派了秦峰一路尾随。秦峰没有其他举动,兴许是受了王爷之命,同属下一样都是保护您的。逍遥阁主出现的时候,属下见他好像并无恶意,再者属下怕暴露身份,所以才没有显身,还请主子不要误会。”
薄如素眸光一暗,笑意渐冷:“你怎知秦峰是王爷派来保护我的,而不是监视我的?”
“这……”苏北也忽然想起来曾经君临墨对薄如素做出了那种禽兽之事,脸色便也沉了下来,拱手垂头道:“属下知错。”
“罢了,看来,以后我得换个招式才能避开君临墨的眼线了!”薄如素摆摆手,淡淡道:“你即刻去派人盯着宣王府,去查一下江连城此人现在是否落脚在宣王府,还有他与宣王之间有无密谋!”
苏北应了一声,又带着一阵风消失了。
薄如素重新躺下,想着白日清浅提到江连城两次求见宣王,眉心轻蹙。
卫国还在的时候,皇兄凭借一己之力与企图某朝篡位、颠倒朝纲的江连城周旋,勉强将朝中的蛀虫逐渐消灭干净,即便是不干净,但是也人人自危,不敢再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而且贪污**现象也少了许多。
然而就在卫国往一片大好趋势发展的时候,那场灭国之战却突如其来,让人防不胜防。
在国家大义面前,江连城能与皇兄在疆场上并肩对敌,这实在是难得。
卫国惨遭灭亡,父皇皇兄已死,一切无法挽回。
江连城能苟活下来,不得不说命真大。
此人除了武艺高强之外,也算有几分心机,倘若是投靠宣王,由原本合作关系变成了上下属关系,那么对于宣王来说无异于多了一个头脑聪明的军师……
嗯,若是宣王能折腾了,便挡住了成王的路,这样不好,不好。
再想到今日还没见到成王,薄如素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层,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吹灭了的灯,翻了个身后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暗处,君临墨的一袭墨色衣袍与黑夜融为一体,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的望着床榻上那身姿旖旎的人。
没想到,江连城竟活着,这个消息可真是意外……
那么,嫣儿是想将江连城收为己用,还是说为了以免让宣王得益,将江连城做掉呢?
她先挑了软柿子宣王捏,是不是之后就准备将火力全部集中对着自己,以便给三哥开路……
那么,三哥呢?这些年来云淡风轻,如清风朗月一样的三哥,他当真也对那个位子上了心吗?所以他才会与林南笙勾结?与嫣儿私下合作?
不能,那是他的三哥……
不愿再去想,君临墨攥了攥拳,终于闪了出去。
&bp;&bp;&bp;&bp;西驿馆
“公子啊,您要不改日再刻?这都刻了一晚上了,别再熬坏了眼睛啊!”长生在一旁举着灯,看着萧子誉手边一堆的木头屑,不由得劝道。
萧子誉一手拿着刻刀,一手拿着一块小木人,木人的面貌已经隐隐约约能看清几分,粗略看上去有四分像薄如素。
他的目光专注又温柔,仿佛凝视着的不是一个毫无生命力的木人,而是这世上最亲密的爱人。
勾了勾唇角,萧子誉低声道:“后日就是她的生辰了,我不能陪着她,只能亲手刻一个木人做礼物了,还希望她不要嫌弃才好。”
“公子,再贵重的礼物都没有心意来的重要,宁王妃感动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弃您?”长生见萧子誉的眼睛有些发红,又继续道:“明日还有一天,也不差现在这点功夫,您还是……”
“嘶!”萧子誉倒吸一口气,只见食指上被刻刀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来,鲜血冒然涌了出来。
“哎呦,出血了!”长生见状,连忙将手里的灯放下,一边去找药和纱布,一边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在公子耳边多嘴,公子就不会分心割到了手指。”
萧子誉放下刀子和小木人,任长生将伤口包扎起来,安慰道:“好了,也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有注意。”
他刚才那雕刻薄如素嘴角的时候,因为太想将她的笑容深化了,所以那一刀有些用力,也真不能怪长生。
看着那鲜血滴在眼角,就像是木人在泣血一样,萧子誉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对长生淡淡道:“再去给我那块木头去,染了血的东西不吉利。”
长生知道萧子誉的性子固执,因此自己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的又去找了一块上好的木头递到萧子誉的手里。
加上刚才染血的小木人,他这晚上一共已经刻失败了四个了。
摇了摇头,萧子誉自嘲一笑:“看来,我的确应该多加练习才行。”
长生道:“公子,您这是第一次雕刻东西,而且又没跟师父学过,您光凭着自己琢磨,能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按了按又沁出了血的手指,萧子誉再次拿起刀子来,小心翼翼的在木头上一下下描绘着薄如素的容颜。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比刚才还要认真仔细,就连呼吸都是轻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刻毁了。
长生也不嫌累的继续给萧子誉聚灯照明,同样大气不敢出,静等着这次萧子誉手下的成功品。
半盏茶的功夫,萧子誉终于将薄如素那张精致的脸刻好了。
眉眼如画,惟妙惟肖,就像是缩小版的薄如素。
“她”虽然不能言语,可是那双眼睛却欲语还休,透着丝丝情意。
那种温柔,是只对着他一人的……
“她”的笑容明媚艳丽,就像是初冬的阳光一样能够将人心头的寒冰融化;又像是百花一样绚烂,给人一种蓬勃生机的感觉……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萧子誉眼底终于带了笑意。
“这……这简直就是真人一样啊!”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是却足够的传神惊艳,长生两眼发光,不禁对萧子誉又多了一层敬佩。
萧子誉也很是满意,然后又继续完成剩下的部分。
长生张了张嘴,最终硬生生的将半个呵欠吞了下去,抖了抖精神,继续陪着萧子誉。
另一边,东驿馆里,紫桑正拿着一件件的衣裳在紫棠身上比划着,而萧美景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评头论足的给着意见:“这件不好看,颜色太艳了,不适合小公主。”
“不行,这个太俗气了,适合年纪大一点的。”
“不好,太漏了,小公主一定穿不出门去的。”
……
直到铺在床上的所有衣服都试完,紫桑皱着眉不悦道:“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怎么买的时候你不提前给我说?”
紫棠听出紫桑语气里的不快,赶紧拽着紫桑的衣袖,怯怯道:“姐姐,我真的不缺衣服的。”
萧美景放下手中茶杯,走上去,继续挑挑拣拣,终于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件淡紫色的长裙挑了出来,挑了挑眉:“我看这个就不错。”
紫桑看到后,果然眼前一亮,“这件我刚才怎么没发现?”说罢,又往紫棠身上挂了上去:“紫棠,你最喜欢紫色,这款式也不错,你照着镜子看看如何?”
紫棠小脸微红,点点头,“谢谢姐姐和四公主,这裙子我很喜欢。”
紫棠见紫桑喜欢,心里也欢喜了,拍了拍萧美景的肩膀,笑道:“其实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多感兴趣,多谢你了。”
萧美景这两日与紫桑也算是熟络了,何况萧良辰打定注意将紫桑拿下,因此她便对紫桑多了点耐心,二人的相处也算和谐。
眨了眨眼睛,故意戏虐道:“嗯,我知道,紫桑公主只对亵·衣、褻·裤感兴趣。”
紫桑佯怒的瞪了紫桑一眼,不以为然道:“你若是觉得我送你的那套太保守了,那等明日咱们再去逛,保证送你一套满意的。你比我大两岁呢,赶明你嫁出去了,记得告诉我你家夫君的反应!”
听到紫桑提到嫁人之事,萧美景眼中划过一丝怅然,随即轻笑道:“我倒是不急,不过看你父皇这次是铁下心了要将你嫁出去了。”
当年她像紫桑这般年纪,心中也是如大多少女一样,对未来夫婿抱着很多美好的幻想。
她与紫桑虽然都同为公主,但是不同之处是,阿克蒙对紫桑的父爱,是真真切切的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而齐国老皇帝对萧美景的父爱,却是掺杂着众多水分。
即便是阿克蒙也会想用紫桑的婚姻来稳固政权,但是不管如何他还是会考虑紫桑的感受。
而萧美景,没有人会想她是否会愿意接受一场没有感情的政治婚姻,亦或者,在那些人的眼里,她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联姻的。
否则,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父皇和皇兄像拍卖物品一样推出去,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多次被人婉拒……
嫁人现在于她,已经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了。
既然都是被当作棋子一样摆布,那么嫁谁都一样了,无所谓了。
自从萧子誉回归齐国,皇兄的性子便变了,连带着对她也不像是之前那样疼爱,他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皇位上,所以可能自己在皇兄的心中也与是否能够给他带来利益相挂钩。
她不怪皇兄,毕竟如果没有皇兄自小保护,她可能早就死在皇后和大皇子手里了……
紫桑听罢,翻了个白眼:“这世上还没有我看上的男人,不嫁!”
萧美景自然看透了紫桑当初对君临墨的心思,所以试探道:“我还以为你喜欢宁王爷呢?”
“我……”紫桑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我开始是对他有那么点感觉,但是他又不喜欢我,那我也不能对他死缠烂打吧?好歹我堂堂一个公主,要是说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顿了顿,又低声道:“再者说了,我为难宁王妃也只是因为被宁王爷冷落了不甘心而已,说到深处,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只是自尊心作怪罢了,当不得真的。”
她的话剖析深刻,又句句真诚,倒是让萧美景有些意外,“那你理想中的夫君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一方面她是真的好奇,另一方面想看看自家皇兄到底够不够格。
紫桑想了想,眼睛弯弯:“我们鞑靼的男人都是只娶一个妻子的,所以我的夫君嘛,肯定要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而且,要疼我爱我,不能骗我,更不能背叛我。答应我的事情要做到,否则就不要随意允诺;我开心,他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他要想法设法的逗我开心;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能骂我打我;在他眼里,永远觉得我是最漂亮的人……嗯,如果我跟他娘亲同时掉水里了,他要救的人也要是我。”
“呃……这个……”这一番话,再次让萧美景目瞪口呆,“紫桑公主,你这找的是夫君吗?前面那些要求也就算了,最后这个会不会太……太苛刻了?”
紫桑收起笑意,话锋一转:“其实,在你没遇到那个正确的人之前,总会给自己列出各种条条框框来规定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什么样子的人。然而当你遇到后,你才会明白,其实爱情根本就没有固定的模样。哪怕那个人跟你最先设想的理想对象天差地别,可你爱了就是爱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萧美景眸光微动,深深的凝视着紫桑,有一丝赞赏:“这些道理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难不成是有感而发?”
紫桑轻哼一声,“当然是话本戏剧看多了,悟出来的!”
萧美景撇了撇嘴,趁热打铁道:“那你觉得我皇兄如何?”
紫桑一怔,古怪的看着萧美景,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不如何。”
“那就当我没说。”萧美景耸了耸肩,若无其事的看了房顶一眼,“后日咱们就启程回去了,你若是以后无事,可以去齐国找我们玩。”
紫桑道:“好,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的。”
萧美景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紫桑想着刚才萧美景那个问题,又联想到父王似乎这两日与萧良辰极为谈得来,眉头险些拧成一股麻花。
紫棠见紫桑脸色不好看,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紫桑摇头,一边收拾乱糟糟的床榻,一边道:“没事,睡吧。”
&bp;&bp;&bp;&bp;大概是昨晚心里盛着事情,薄如素翻来覆去睡得太晚,所以直至辰时的时候才起身。
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见房中无人,薄如素对着外面喊道:“清雅?”
喊了两声没反应,薄如素便自己下了床先穿戴好衣服。
就在她纳闷的时候,清雅推门而入,端着脸盆进来了:“王妃,您醒了啊?”
薄如素问道:“一大早的去哪里了,我喊你也不回个应。”
清雅放下脸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雕细琢的小木人,笑道:“诺,长生说这是太子殿下连夜为您雕刻的,是明日的生辰礼物。”
薄如素一怔,伸手细细摩挲着,面色动容:“真是难为他了。”
明日是她的生辰,连她自己都快忘记 。
这两年在西域的时候,可能是心里刻意的回避洛雪嫣的身份,她从不过生辰。
即便是赫连修兄妹问起,她也没有告知,但是萧子誉依旧会精心为她准备礼物,暗地里派人送去。
毕竟,他懂她,明白她还没有踏出那道坎,会下意识的抵触与过去有关的一切,包括她的脸,她的名字,她的生辰……
所以,礼物代表着他对她的心意,代表着他一直都惦记着她,代表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只是,萧子誉那双手,以前没有太子这层身份的时候,做的是治病救人,把脉抓药的事情,如今更是养尊处优,他能将这个木人雕刻的栩栩如生,想必是费了不少心力……
小心的将小木人放好,薄如素抬眸,“子誉是明日启程吧?”
清雅点头,道:“嗯,太子殿下和阿克蒙首领他们是明日启程,赫连王子和赫连公主今个早上就提前离开了。”
薄如素脱口而出道:“这么早?”
清雅解释道:“听说昨个西域王派人快马加鞭送了信来,说是赫连公主离宫太久了,西域王妃想念的很,而且也快到公主生日了,所以便催着让他们赶紧回去。”
齐国那边,老皇帝因为前几日纵酒过渡,险些缓不过来,所以作为太子的萧子誉也必定要立马回去,否则这朝政大权便会又重新落入皇后手中;至于鞑靼部落,阿克蒙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将紫桑嫁于萧良辰,所以也没有再在秦国耽搁下去的必要了,因此便也一并离开。
睫毛颤了颤,薄如素轻声道:“帮我梳洗吧,一会咱们去西驿馆。”
“嗯?”清雅捏着帕子浸水的手一顿,抬头扬起小脸道:“王妃,您这是要去找太子殿下?”
薄如素点点头,缓缓道:“他是太子,在秦国待的日子也不短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有些不妥。我毕竟是宁王妃,明日也不能跟着大臣们一同去送他。齐国朝中事务繁忙,往后相见的机会也将更加不易,所以应该要见一下的。”
虽然,昨日她刚与他在船上相见,但是围绕的话题无外乎是那些阴谋算计。
她的心思,她的精力,都放在了复仇上,而他的心思,他的精力却都在她的身上,故而也连带着帮她一起搭桥铺路,步步为营。
一直以来,不管他现在是齐国太子,还是将来会登基成为齐国新帝,在她的心里,他的身份只有一个,那便是月白。
月白,月白,如清风朗月,芝兰玉树的凌月白。
这样的一个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的男子,她实在是不想让这些污秽的东西来脏了他。
可是,一路走来,也幸亏有他在身边,她才能坚持到现在,才能后顾无忧……
而今日,她想抛开那些仇恨,抛开所有的人,只是单独的她与他,做一对单纯的知己好友……
清雅听罢,兴奋道:“那……那太子殿下明个就走了,咱们空着手不好吧?”
薄如素微微一笑,“那就去白玉楼买两坛子最好的灵芝醉带着。”
不知道为何,清雅脑海中忽然的蹦出来四个字:“酒后乱性”。
心里一个激动,清雅立即点头如捣蒜:“是,奴婢这就去!”说罢,便撒腿要往外跑。
然而,薄如素却伸出胳膊将她给拦下了,“我自己去,你留在王府。”
“啊?为什么?”清雅顿住身子,歪着头很是不解。
薄如素淡淡道:“每次出门,我都是带着你,咱们两个人目标太大。再者,暗处有苏北保护我,你也可以放心了。”
清雅犹豫片刻,小声道:“可是……可是您不带着奴婢,能习惯吗?”
薄如素顿时语塞,抬手点了一下清雅的额头,“你老实在府里带着,我还有其他任务交给你呢!”
清雅真心是跟着薄如素出去上瘾了,嘟着嘴不满道:“什么任务?”
薄如素神秘的附在清雅耳边,“帮我盯着余侧妃和主院那位呀!”
清雅垂头丧气道:“王妃,主院那位早就在您起床之前跟白侧妃去了将军府了,您让我盯什么呀!”
“将军府?”薄如素眸光一暗,喃喃道:“她们去将军府做什么?”
清雅道:“奴婢打听过周管家了,好像是惠阳郡主请她们两位去将军府商议给馨月公主和瑞王爷准备结婚礼物。”
薄如素面色一僵,勉强笑道:“我知道了。”
清雅听出薄如素语气里有着难以隐藏的落寞,便想到平日里馨月公主似乎并不待见她,因此愤愤不平道:“王妃,馨月公主与您不对脾气,您干嘛还要特意让云水坊的绣娘给她准备礼物?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您送去了,人家也不见得会领情!”
清雅的话是大实话,可也生生的戳中了薄如素的心。
深吸一口气,她良久才道:“有些事情,你不懂。馨月和绿芜这两个丫头,她们人不坏,只不过是厉害在了嘴上罢了。以后日子久了,你就明白了。”
顿了顿,又道:“以前我在西域的时候,教过你怎么做鸳鸯糕和水晶糕,这么久没做,还记得吗?”
清雅点头:“记得是记得,王妃您是想吃了吗?”
薄如素摇头,低声道:“你今日在王府里多做几次再熟练一下,等改日做几盘子送给馨月,她最是喜欢这些东西。”
“您总是说她们不坏,总是说以后奴婢就明白了,可奴婢真没看出来她们两个人值得您这般对待!”清雅一听竟然是给馨月的,更是不乐意了:“奴婢才不要做给她吃呢,您堂堂宁王妃,做什么要讨好她一个臭丫头!”
薄如素抿了抿唇,强忍住心底深处的难过,扯着嘴角道:“你可不要忘记了,她是成王的宝贝妹妹,若是讨好了她,也算是讨好了成王。”
清雅知道薄如素极其看重成王,所以只好拉着腔调道:“好了,奴婢知道了。”
“乖。”薄如素无奈的捏了捏清雅的脸,便要出房门。
“王妃,您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不换衣服了?”见薄如素抬脚就要走,清雅赶紧拦着她的胳膊。
之前薄如素要不扮成男装让自己翻墙带着她出去,要不就用药粉将侍卫迷晕了从后门溜出去,而今日她就算是独自出门,可至少在衣服上也该注意些吧?
薄如素沉声道:“不了,我今日只是去见子誉而已,又不去办其他事情,没必要换装了!”
“那……那您刚才说带着奴婢目标太大?”清雅听罢,很是不悦,嘀咕道:“依奴婢看,您分明就是在找理由嘛!”
“想太多!”薄如素轻轻一笑,摆了摆手。
“呜呜……王妃!”清雅顿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欲哭无泪。
&bp;&bp;&bp;&bp;薄如素大摇大摆的从宁王府的正门出去,目不斜视的由着门口两边的侍卫齐齐恭敬的行礼。
到了门口,早已提前有下人将前几日赢得紫桑的那匹唤作“白影”的宝马牵了过来。
白影与紫桑相伴多年,乍一换了主人必定很是不习惯,因此傲娇的扬起鼻孔不屑的朝着薄如素喷着气。
薄如素不轻不重的拍了拍白影的头,淡淡道:“紫桑既然将你输给了我,那么以后我便是你的主子,你最好识趣一点。”
谁知,白影嫌弃的扭头将薄如素的手给甩了开来,还作势要撩起蹄子扑腾两下表达不满和抗议。
薄如素勒紧缰绳,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装模作样的在白影脖子间比划了两下,似笑非笑道:“尽管紫桑将你视如珍宝,可在我眼里只不过是一匹坐骑罢了。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畜生,要不给我乖乖的,要不我就宰了你,你的皮可以入药,你的肉可以吃,你的尾巴可以挑几根做琴弦,啧啧,你觉得呢?”
她的话不紧不慢,声音凉凉的,好像对着的不是一匹马,而是一个人。
白影是通人性的,一听到薄如素的话后,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立马布满了恐惧之色,马蹄子一软险些扑倒在地,马身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它是紫桑公主的宝贝,吃的喝的简直比下人都要好,没有想过紫桑公主真的会将自己送给别人,这两日它在宁王府里还幻想着何时紫桑公主会再将自己领回去,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却始终不见紫桑公主的身影。
作为一人之下,万马之上的公主坐骑,它白影哪里曾受过这样的威胁?可是,面前这个女人一字一句竟然不似作假……
薄如素轻笑一声,幽幽道:“怎么,你不相信我会宰了你?”一边说着,匕首突然“噌”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白影眼前一晃,只见一团白色的鬃毛便出现在了薄如素白嫩的手里。
“扑通”一声,白影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低鸣一声,半跪在薄如素面前。
收起匕首,薄如素满意的勾了勾唇,“如此甚好。”
一般来说,越是有灵性的马越是傲气,而且一旦认了主便会忠心耿耿,所以她若是想将白影驯服,那便只能以暴力手段解决,毕竟要先让白影看到她的实力,才会对她心生恐惧。
帅气的翻身上马,薄如素余光瞥见白影的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的乱转,唇角的弧度更深,伏在白影耳边,沉声道:“我知道你是难得的千里马,你也别想等会在路上摔下我逃跑,不信你就看看是你的马蹄子快,还是我的匕首快!”
白影听罢,瞬间认命了,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恶魔啊!一边用蹄子在地上刨土,一边垂着头吭着气。
薄如素心知白影已经臣服,举起鞭子“驾”的一声,便勒紧马缰往驿馆方向驶去。
只见薄如素前脚刚走,有两个人影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望着薄如素驾马离去的背影,君一航抚了抚胸口对身边的赵珊珊道:“今日真是长见识了,竟然还有人连马都不放过,宁王妃可真是凶残啊!”
赵珊珊摇着头,抿着嘴轻笑道:“我虽对马没有研究,但也知道好马是需要驯服的,刚才宁王妃也只是吓唬一下那马罢了,你啊,不要小题大做!”
毕竟快要大婚了,而君一航心中最最重要的人便是君临墨,原本他带着赵珊珊是想正式见一下君临墨的,虽然之前也见过,可总归不是正儿八经的,却没想到还未转弯到宁王府门口,就听到了这一人一马的诡异“对话”,当然,确切的说应该是薄如素一人的自言自语……
君一航笑了笑,一边搂着赵珊珊的肩膀往王府里走,一边问道:“我听说紫桑公主昨个扫荡了一条街,专挑着亵·衣、亵·裤去买,要不等回去的路上,我也陪你去看看?”
也不知道是售卖亵·衣、亵·裤的小商小贩说漏了嘴,还是被当时一旁的客人给宣扬了出去,总之一夜之间紫桑公主对亵·衣、亵·裤无比情有独钟的消息不胫而走……
当然,这也是紫桑公主要立即回鞑靼的原因之一。
赵珊珊脸一红,低声道:“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生气了!”
“哪里不正经了?你不久后就是我娘子了,我如此贴身贴心的关心你,难道也不对吗?”君一航望了一眼身后埋头走路的听琴,脸不红心不跳道:“听琴不是外人,四哥这里就跟我自己的王府也一样,没事。”
听琴配合道:“嗯,奴婢什么都没听到。”说罢,继续装聋作哑。
赵珊珊轻哼一声,别过脸不再去看他。
听琴看着走在前面并肩而行的二人,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瑞王爷一连吃药多日,他的身子渐渐大好,脸色也基本瞧不出一丝病态来了,估计着没多久就又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骑马射箭了,这还是多亏了陈公子。
不过,话说那位神秘的陈公子好像有日子没去瑞王府了。
当年姐姐对瑞王爷痴心一片,为了救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如果姐姐在天有灵,看到如今瑞王爷不仅已经安好无恙了,而且也快与赵小姐成婚了,应该会安心了吧?
薄如素尽管没有刻意隐藏身份,只是一身简单的女子装扮,但是将马停在白玉楼门口的时候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一袭白衣宛若雪中玉人,三千青丝以一只精致的木簪子束起,略施粉黛,媚而不妖。
进入店里后,直接吩咐店小二拿了两坛子灵芝醉后,她便抱起来就直接走人。
然而,刚将酒坛子拴在马上,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的声音:“宁王妃。”
薄如素转身,眸光一亮,挑眉道:“成王爷。”
昨日她女扮男装去成王府找他扑了个空,却没想到竟在这白玉楼门口不期而遇,这真是巧啊!
君祁阳眸子温柔,唇间笑意清浅温和,负手而立,“听说昨日王妃去了王府找本王,可是有什么事情?”
薄如素心中冷笑,她与他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那一件事情嘛,装什么大头蒜!
难道,他终究是按捺不住了,所以故意在这里等着她?
清了清嗓子,薄如素笑道:“成王爷,本王妃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恐怕暂时无法跟王爷细谈。”
前几次都是她主动,也该是换一下位置了,否则总赶着鸭子上架,岂不是太被动,太掉价?
既然是合作,那么怎么说主动权也都应该在她手里才对嘛,何况,她要去见萧子誉,还真不是故意拿乔!
成王视线扫在她的酒坛子上,她口中重要的事情莫不是喝酒?
想了想,成王道:“嗯,那不知宁王妃何时有空?”
他这意思很明显了,已经放低姿态在相邀了。
薄如素美眸流转,嬉笑道:“若是王爷赏脸,不如明晚魅香坊一聚如何?有美酒,有美人,才更有商讨大事的气氛嘛!”
所谓的大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可是竟选在了魅香坊这种烟花之地,这要是传了出去堂堂成王爷逛青楼,这脸要往哪里搁?
不过,那种地方隐蔽性比较大,而且又是晚上,好像确实安全些。
抽了抽嘴角,成王点点头。
“那就明晚魅香坊,不见不散!”上马后,薄如素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目光幽幽,成王直至薄如素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才转身往成王府方向走去。
&bp;&bp;&bp;&bp;将军府
白羽曦与乐妍一边坐着饮茶,一边与绿芜讨论着礼物之事。
“一对玉如意怎么样?预示着吉祥如意,幸福美满。”
“我觉得吧,馨月作为公主,珍珠玛瑙,玉石如意这种东西她都不缺,所以礼物必须要新颖有创意,又拿得出手才行!”
“那……白玉观音?保佑她多子多福?”
“呃……这个好像有点太快了。”
“馨月爱吃,嘴又刁,要不干脆我做几盘子点心以表心意吧!”
“点心虽然有诚意,可平日里也可以送,这毕竟是馨月的人生大事,不可太过随意!”
“哎呀,我的脑子太笨,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乐妍放下手中茶杯,若无其事道:“昨个王妃去了云水坊,听说好像让梦娘给馨月绣了一对鸳鸯枕头。梦娘的手艺那般精湛,想必这礼物也意义不凡。”
白羽曦听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即便是梦娘出手,可是还能有什么意义?她一个外邦女子,嫁过来也不过是一个月而已,而且与馨月又没什么交情,她送的礼物估计馨月连收都懒得!”
绿芜心思一动,缓缓道:“梦娘可不是会那么轻易随人差遣的,馨月不待见薄如素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应该不会自讨没趣才对,就算是送礼物,也只管从王府库房里随便挑拣一件就罢了,怎么还特意去找了梦娘?这般费心思,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乐妍给白羽曦和绿芜倒了杯茶,浅浅笑道:“馨月虽然与王爷不是一母同胞,可感情却很是深厚,她好歹也是宁王妃,总该要表示心意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王妃为人坦荡,咱们啊,也不要将她想的太坏了。”
“什么为人坦荡?你忘记了她以前将你推入水池里,还在饭菜里动了手脚还得你呕吐不止的事情了?”白羽曦瞪了乐妍一眼,甚是有恨铁不成钢之意:“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人,光看她那笑,我都觉得心底发寒,阴恻恻的。都说吃一垫长一智,你也该长点心了,还有那个余侧妃也是,你往后也离着她远些,别再着了她的道!”
绿芜一听,不由得大叫道:“余侧妃不是一直待在秋棠院吗?她又作什么幺蛾子了?”
“雪嫣好心带着礼物去看望余侧妃,没想到也被余侧妃推水里去了。”白羽曦冷哼一声,厌恶道:“这个女人安分了两年,谁知道又开始不老实了,真是讨厌!”
乐妍忽然面色一僵,淡淡道:“好了,这些都过去了,你也就不要提了。咱们今日来不是要与绿芜讨论给馨月送礼物的事情么?说这些不开心的做什么。”
不得不说,白羽曦这话突然提醒到了乐妍,她两次陷害薄如素和余侧妃,选择的都是落水一招,看来以后要改换套路了,否则一而再,再而三的,太没新意了的话容易惹人怀疑……
虽然心里很是为“洛雪嫣”打抱不平,但见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绿芜也只好道:“好啦好啦,咱们继续说,礼物到底送什么呀!”
乐妍轻抿了一口茶,缓缓道:“馨月于我们来说不是旁人,是好朋友,也是小妹妹,其实创意是其次,还是心意最为重要。而心意,无外乎亲手做的东西才更能体现。”
“大婚的嫁衣是宫里的人做,不如我们三人就每人给馨月缝制一床喜被吧,喜被虽然也不缺,可一针一线都是咱们对馨月的祝福啊!”
白羽曦与绿芜对视一眼,想了会点头道:“嗯,雪嫣说的没错,难得的是心意。喜被应该也是宫里的嬷嬷们准备,咱们要真送了喜被的话,也算上馨月的娘家人了!”
绿芜笑道:“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送人大婚礼物送喜被的,确实是别出心裁!不过薄如素送的枕头,也一样是不走寻常路啊!”
白羽曦“切”了一声,不以为然道:“她那破枕头能跟咱们的比吗?梦娘做的东西再是精巧,也不过是花钱买来的罢了,哪里比得过咱们三亲手做的!”
绿芜赞成道:“对,就是这个理。”
乐妍见二人没有异议,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计算。
自打馨月和君一航二人的婚事分别敲定下来,她便开始挖空心思的琢磨要准备什么礼物。
当年,她刚进入宁王府,馨月和君一航两兄妹就一直不喜她
后来,他们又因为洛雪嫣而与她明里暗里的作对。
再后来,她身份败露,东窗事发被抓进了宁王府的地牢里,馨月用匕首一刀刀的划破了她的脸,那钻心刺骨的滋味与她换皮之痛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至今都还记得冰冷尖锐的匕首刺入皮肉里发出那令人骨头都跟着发颤的声音,还有那浓浓的血腥味……
还有君一航,他故意将鞭子上抹了辣椒水狠狠的抽打她,在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又添了不少痕迹,她当然也不能忘了他!
君一航虽然如今与赵珊珊郎情妾意,但他曾对洛雪嫣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现在也不会连自己一面都还没见,所以给他的礼物恐怕只要是洛雪嫣送的,他都没有不喜欢的。
随便选个礼物,再做点手脚,君一航此人大大咧咧的,估计也不会怀疑。
至于馨月的礼物,因为还要顾及着绿芜和白羽曦二人,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故意提到了薄如素找梦娘绣枕头的事情,就是为了引出后面她们缝制喜被来。
她恨馨月,就像恨洛雪嫣一样,确切的说,只要有关洛雪嫣的一切,她都恨得牙痒痒。
原本她打算给馨月做一件贴身的里衣,然后在衣服上洒点药粉什么的。
这样一来,待洞房花烛夜之时,药性发作,新娘暴毙床榻,喜事便变成了白事。
然而,这样做有些冒险,毕竟馨月平日里身子骨不错,连个伤寒都很少感染,这样突然猝死不免有些意外。
再者,就这样一下子让馨月死去太过便宜她了。
思来想去,不如就三人送一样的喜被,这样自己加了药物的喜被混在其中也不会发现……
既然礼物已经商议好了,三个人便也去了一件心事,于是又就着绿芜的亲事讨论起来了。
&bp;&bp;&bp;&bp;君一航与赵珊珊走后,君临墨本想看折子的,但是翻开之后竟盯着出神了有半盏茶的功夫。
八月十八,是君一航与赵珊珊、馨月与肖毅的大婚之日。
他自小疼爱宝贵了多年的弟弟,就要成家了,心中百感交集。
既有欢喜,又有些许惆怅。
欢喜的是,君一航终于可以**了,身边也有一个爱他,疼他的好女子。
自己于君一航来说,是兄是父,是师是友。
私心里,虽然极其想将君一航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此生安稳无忧,然而,这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世上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父母,兄弟姐妹,哪怕是夫妻爱人,世事无常,也总会有其中一人早走一步的。
而剩下的那个,也只能代替对方好好的活着。
惆怅的是,自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处处为他铺路,事事为他善后,以后的路需要他与赵珊珊二人相互扶持走过。
罢了,想开些就好了,就像是风筝一样,总该有放手的一天。
只有真正的放手让君一航自己成长,他才能成为真正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因为成家之后,他的肩膀上就不止是要担负起他自己的责任,还有他的妻儿及瑞王府的责任……
起初还担心君一航的身子,然而却是他多虑了。
当年嫣儿对馨月和一航是那般的重视,而一航中了血毒,嫣儿又怎么会不上心?
他的嫣儿,容貌变了,声音变了,性子变了,可是她的心,即便是被仇恨给填满,但是仍然还保留着纯真善良,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女扮男装冒着风险去给一航治病了……
难得的是,一航还提到了明日是嫣儿的生辰,询问自己要怎么过。
君一航和馨月口中的“四嫂”,永远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洛雪嫣。
即便是,现在的“嫣儿”身份已经不再是宁王妃,不再是宁王府的女主人,可在他们心中,她还是他们的四嫂……
至于这生辰怎么过……他其实前几日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然而思来想去竟发现,这个生辰没法过。
为何呢?因为,主院那位不是真正的嫣儿,而是一个不知身份的顶替着嫣儿脸的女人,真正的“嫣儿”却直接改头换面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是过生辰,那么自然就是给假嫣儿过的生辰,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不给假嫣儿过生辰,依着曾经嫣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岂不是又会惹人怀疑?
错过了两年时光,他好不容易又认回了嫣儿,生辰当然是想陪着她,可是要怎么对着一张薄如素的脸,对她说一句,嫣儿,生辰快乐?
何况,薄如素恨他入骨,连瞧他一眼都嫌弃,哪里又会给他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
“王爷。”这时候,杜江忽然推门而入,打断了君临墨的思绪。
君临墨抬眸,低声道:“怎么了?”
原本这段时间是让杜江监视乐妍,但是乐妍今日与羽熙二人一同去了将军府,所以今日也就没让杜江跟着出去。
杜江道:“王爷,王妃骑着‘白影’去驿馆找齐太子去了。”顿了顿,又偷偷瞄了君临墨一眼,继续道:“还有,齐太子一大早派长生给王妃送了生辰礼物。”
“哦?”君临墨深邃的眸子染了一层寒气,冷声道:“什么时候齐太子的人也能随意进出咱们宁王府了?还是说,守门的侍卫难道也被齐太子给收买了?”
杜江感觉到君临墨语气里暗藏着一丝愤怒,于是赶紧解释道:“王爷息怒,毕竟当年齐太子与长生在咱们王府住了那么久,侍卫们也都熟悉,所以听到长生有事情要去找王妃,也就直接放行了。”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吩咐过侍卫们了,以后无论是谁来王府,都必定要提前通报才行。”
君临墨的面色缓和了几分,点点头,又问缓缓道:“你可知齐太子送的什么礼物?”
杜江道:“齐太子连夜为王妃亲手雕刻了一个跟王妃容貌一模一样的小人。”
君临墨听罢,冷笑道:“王妃很喜欢?”
杜江不敢吱声,生怕一句话不对再惹得君临墨大发雷霆。
垂着头,好一会不见君临墨说话,杜江便好奇的抬头,只见君临墨双手仔细认真的摩挲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正是九年前,君临墨在崇明山与洛雪嫣离别的时候相赠的那信物,也是玉佩是君临墨母妃临死前留下来的唯一一件物事。
虽然他不后悔两年前为了将‘天香豆蔻’从中取出而一掌击裂了玉佩,但是玉佩对君临墨来说意义非凡,所以后来他便找了京城中最好的师傅来修补玉佩。
花了重金,两半玉佩即便是合二为一,可若是用心观察的话,还是会发现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断纹……
这就像是他与洛雪嫣的关系,破镜真的能重圆吗?
迟疑了片刻,杜江问道:“王爷,您是想将这玉佩作为生辰礼物再送给王妃吗?”
君临墨攥着的手紧了紧,半晌才苦笑道:“有些东西对本王来说是宝,可在她眼里可能连草都不如。”
深吸一口气,君临墨将玉佩收好,幽幽道:“萧子誉能为她做的,本王自然也可以!既然她喜欢,本王亲手为她雕刻个物事又有何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几分赌气的不假,但是玉佩他也是真心想再交还到薄如素的手里。
因为,那是他们多年前的约定啊,是他的承诺。
可是,现在却不是时候。
毕竟,送了这玉佩,一定意义上也就表明着,自己已经识破了她的身份……
他不敢想象,她一怒之下会不会直接走人,连在他身边伪装都懒得了,而是离开之后,面对面的明目张胆的集中火力向她宣战……
虽然,她如今在他身边一切皆因报复,可至少她还在……
将一字未写的折子合上,君临墨问道:“王妃走了多久了?”
杜江想了想,道:“大概是一炷香的时间。”
君临墨不悦的瞪了杜江一眼,“走了这么久,你竟才来禀报!”
杜江连忙拱手道:“属下失职。”
君临墨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开了书房。
&bp;&bp;&bp;&bp;薄如素与萧子誉二人,一白马,一黑马,奔驰在城外的无人之地。
风在耳边呼呼略过,一股久违的痛快和惬意在薄如素心头划过。
薄如素一马当先,难得如此放纵一回,手中的鞭子狠狠的落在白影的屁股上,白影吃痛,只能将不满化作疾驰如风的速度。
然而,不管薄如素的速度有多快,萧子誉总能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就像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一般。
眸光微动,薄如素忽然勒着了马缰,转头望着萧子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是明亮,轻笑道:“咱们比赛一下如何?”
萧子誉一怔,随即勾着唇角,笑的温和:“赌注呢?”
薄如素挑了挑秀眉,指了指包裹里严严实实的两坛子灵芝醉,声音轻快道:“我若是输了,请你喝酒;你若输了,就……一会就给我烤鱼吃,我还没吃早饭呢!”
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不远处的一条清澈的小河。
“你去驿馆找我,我还以为这酒是送我喝的,没想到你却要拿来做赌注。”萧子誉视线落在那酒坛子上,眼底是浅浅的温柔:“也罢,这酒我今日总归是喝定了。”
原本薄如素的确是想要安安静静与萧子誉在驿馆喝酒的,可是想着光喝酒略有无趣,而且今日难得天儿不热,凉风阵阵,与其在驿馆里待着,不如出去散散心更好。
点点头,薄如素唇角轻扬:“这可不一定,兴许是你输了呢!”说罢,鞭子再次高高扬起,“驾”的一声,便驾马离去。
萧子誉笑了笑,也扬起鞭子,胯下的骏马如箭一样朝着薄如素追去。
二人同样是两道白色身影,在草地上紧紧追逐。
许久没有如此痛快的感觉了,心无所扰,无拘无束,一心只跟着马儿奔跑,这样的无所顾忌几乎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肩头的仇恨。
束起的三千青丝不知何时已经散落腰间,薄如素也懒得去伸手整理头发,只想着就这样一直极速下去。
见薄如素的木簪子落入了草地上,萧子誉看着薄如素的眼神染上了笑意,鞭子一卷,将木簪子收入袖中。
眨眼的功夫,便又被薄如素给落下一段距离。
不久后,比赛结束,二人在小河边翻身下马。
寻了一棵参天大树,正好可以乘凉,又可以拴马,萧子誉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愿赌服输,我去捉鱼。”
薄如素眨了眨眼睛,故作惶恐道:“哎呀呀,太子殿下乃金玉之躯,小女子怎敢劳烦太子殿下?”
揉了揉薄如素的额头,萧子誉宠溺道:“贫嘴。”
薄如素“嘻嘻”一笑,“那我去找柴火。”
话落,二人便开始分工合作起来。
本以为,萧子誉对于捉鱼这种工作很是不济,但是没想到很快便用简陋的“鱼叉”已经捉到了四五条小鱼。
而那边,薄如素也早已生好了火,待萧子誉将鱼的内脏等处理干净后才架在火上烤。
丝丝的香气萦绕在薄如素的鼻间,让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萧子誉瞧着她难得露出这般模样,便笑着将第一条鱼递给了她,还不忘嘱咐道:“慢点吃,有些热。”
薄如素是真有些饿了,扬起小脸道了句“谢谢”便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啃了起来。
萧子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在她手里的鱼啃完后又贴心的递上了一条。
薄如素抹了抹嘴巴,并没有接过来,而是愣愣道:“你也吃啊!”说罢,还从马上将酒坛子解了下来,笑的明媚道:“来,大口吃鱼,大口喝酒!”
“好!”萧子誉接了过来,又添了一把柴火,与薄如素一边饮酒,一边将最后几条烤鱼吃完。
走到小河边洗完手,薄如素重新坐回萧子誉身边,抱着灵芝醉与萧子誉一起轻靠在树干上,轻笑道:“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萧子誉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也笑道:“嗯,的确是。”
薄如素想到了什么,又叹息道:“明日你便走了,一路保重。”
萧子誉抿了抿唇,低声道:“明日你生辰,我不能陪你了,记得这一天暂且抛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要开开心心的。”
薄如素扬起脖子也抿了一口灵芝醉,缓缓道:“若是没有意外,这次回去后,阿克蒙可能会将紫桑嫁给萧良辰。萧良辰一直都没有死心,尤其是齐国皇帝此时龙体抱恙,你回去更需小心了。”
萧子誉点点头,转头深深的看着薄如素:“你只要照顾好自己便好,无需为我担心。”
薄如素感觉到面前那道炽热的目光锁在自己的脸上,半晌才抬起头,“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以后不要再将心思放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了。不值得……”
萧子誉移开目光,抱着酒坛的手紧了紧,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痛意,良久才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吗?”
“月白……”他一脸落寞的神情刺痛了她的眼,薄如素动了动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不想薄如素太过为难,亦或者是他习惯了自欺欺人的逃避,萧子誉捧起酒坛,抬头的功夫早已敛去了眼中难过,换上了一脸的云淡风轻,“素素,明日我便启程了,短时间内你我恐怕也无法再见了。来,今日我们不醉不休!”
将心头的酸涩之意压下,薄如素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酒坛捧了一下萧子誉的,甚是豪迈道:“好,不醉不休!”
话落,二人便直接“咕嘟咕嘟”的仰头大口灌酒。
薄如素的酒量在平日里还算不错,然而今日她带来的是灵芝醉,灵芝醉虽然入口香甜,味道馥郁,可是她却忘记了,此酒的后劲比较大,因此喝了不到半坛子,她已经小脸通红,身子也软绵绵的瘫倒在了草地上。
眯了眯有些已醉的双眼,薄如素看着头顶蓝色的天空,嗅着空气中混杂着青草味道的酒香,喃喃道:“这样……真好。”
萧子誉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扔掉手里的酒坛向后倒去,枕着绿意绵绵的草地,唇间溢出一丝柔意,凝视着渐渐合上眼睛的薄如素,手无意识的抚上了她的脸:“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全身心的投入在大自然的怀抱里的感觉,让薄如素整个人渐渐处在了一种极为安心自在的清梦里。
将薄如素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萧子誉将袖中那只薄如素遗落的木簪子拿出来,修长的手指轻柔的穿过她的长发,重新为她束起。
嫣儿,值不值得,我自己心中明白……
我知道你如今满心都是复仇,无心缠绵于男女之事,可是就算是不接受我,也不要赶我走,好吗?
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bp;&bp;&bp;&bp;君临墨骑马而来,远远就看到了树下的一团篝火,再走近一看,此时乖巧柔顺的枕在萧子誉腿上放心睡去的人,不是薄如素又会是谁?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还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眸光一冷,君临墨心头瞬间升起一股怒意,并且还带着被千斤巨石碾压后的窒息感。
一甩衣袖,阴沉着脸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前,冷声道:“齐太子……果真是好雅兴。”
萧子誉见到来人后,宽大的衣袖下掩盖的手不着痕迹的点了薄如素的睡穴,然后将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放在草地上,一边揉了揉发麻的腿,一边淡淡道:“宁王爷也是来这郊外散心的么?”
君临墨视线冷冷的落在薄如素身上,注意到她似乎是被人点了睡穴,眼底的不悦又多了几分,讽刺道:“齐太子就这么喜欢有夫之妇?而且,两次觊觎的都是本王的女人,难道天下的女人就没一个能入得了齐太子的眼?”
早前在宫宴上,萧子誉便对薄如素表现的诸多不同,如今又与她孤男寡女的单独出来喝酒,他这是想将绿帽子给自己坐实吗?
“本太子不管是与之前的宁王妃还是现在的宁王妃之间,都是清清白白,从无觊觎之说。”萧子誉微微一笑,俊朗不凡的脸与君临墨的黑脸形成了鲜明对比,“宁王爷刚才的话甚是不妥,若是让有心人听到,岂不是给了对方一个诬陷王妃名节的机会?”
顿了顿,萧子誉又略有深意道:“王爷,失而复得这种感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莫要再辜负了洛夫人。”
君临墨身子一僵,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半晌才冷笑道:“你明日便启程回齐国,心里既然放不下她,又为何连见她一面都不见?”
该死的萧子誉,竟还敢在他面前提什么洛夫人,这是刻意提醒自己,主院里的那个女人才是他应该将心思和注意力放在身上的人?
萧子誉还想继续鱼目混珠的误导他?可惜,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唇角挂着安然睡意的薄如素才是真正的洛雪嫣!
随手捏起一把青草把玩着,萧子誉认真道:“上次已与王爷说过,只要她现在一切安好,我便安心了,何故再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微微叹了口气,萧子誉感慨道:“过去那些事情,总归是你与她之间的事情,卫国已灭,她没了家,现在又失去了记忆,倘若是我要带她去齐国,想必你也是不肯的。除了你,除了宁王府,她似乎没有更好的去处。所以……你要好好待她才是。”
兜了一个圈子,还是将他给饶了进来。君临墨握着的拳头“咯吱”作响,眼底喷出两团怒火,幽幽道:“那么……薄如素呢?你对她又是起的什么心思?不要将本王当傻子,你看着她的眼神有几分清白?”
青草在萧子誉的指尖掐断,绿色的汁液染绿了指甲。
直直的迎上君临墨的目光,萧子誉缓缓道:“王爷爱的人是谁,难道忘了?”
君临墨皱了皱眉,问道:“你这话何意?”
萧子誉擦了擦手,沉声道:“若是本太子没有记错,当年王爷口口声声说爱着的人是洛雪嫣,自戳双目也是为了洛雪嫣,又苦守痴等了洛雪嫣两年。既然对她这般情深意重,又关心旁人做什么?”
他这意思很是明白,那就是你不是爱洛雪嫣吗?那么就不该再理会别的女人;你若是移情别恋了别的女人,对的起洛雪嫣吗?
“再者,据我所知,素素嫁于你,是因为一见钟情。而你当初娶了素素,只是为了拿天香豆蔻做交易罢了。即便是王爷无心于素素,以后也请善待她。素素虽然有时候任性些,但心地并不坏。”一边说着,萧子誉抬手理着滑落在薄如素脸上的碎发,“不过……素素一向都是爱憎分明,一直都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原则,若是在王府里有人给她委屈受了,她可不会吃哑巴亏,届时王爷还要一碗水端平了。”
他的动作亲昵,语气自然,竟有种将自己的东西暂时交付他人保管的感觉,就好像薄如素是他的一般。
况且,他将薄如素嫁给君临墨说的是因为情,将君临墨娶薄如素却说成为了利,这感觉怎能让人心里好受?
犀利的眸子宛如深邃的大海,君临墨的声音危险道:“本王爱的人一直都是嫣儿不假,但是你也别忘记了,薄如素如今是本王的宁王妃,就算是本王不爱她,可也容不得你染指肖想!”
他怎可能不爱她,怎可能不善待她?那是他的嫣儿啊,只是此刻实在是气愤难耐,说的也是气话而已。
“本太子与素素相识已久,确实对她心生爱慕。”萧子誉眸光暗了暗,冷笑道:“不过,宁王爷你会不会太贪心了??”
“你!”君临墨抬手想甩给萧子誉一掌,但是手在即将落在萧子誉胸口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又是担心嫣儿,又是担心宁王妃,齐太子才是真正的贪心!不过,无论如何,这些都是本王的家事,与齐太子你无关!”说罢,便俯身抱起毫无意识的薄如素翻身上了马,往宁王府的方向去了。
因为君临墨的速度太快,萧子誉未来得及阻止,只能硬生生的看着二人消失在了视线里。
君临墨刚才这般表现,大概是如当日宫宴上薄如素跳舞一样的反应,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吧?
一时之间,草地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一匹马。
低头看了一眼那不知道何时已经熄灭的火堆,地上的两个酒坛,萧子誉勉强的扯了扯嘴角。
重新躺在薄如素刚才躺的位置,用力嗅着酒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刚才她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的,虽然很短暂……
君临墨说他贪心?其实,他一点都不贪心啊,自始至终,他所想的,所要的,都从来没有变过……
九五之尊的帝王,兴许天下人都争着抢着,然而在他眼里却只是一个高贵的华丽的囚笼,束缚着人的自由和幸福,有什么可争可抢的?
那些虚无的东西,怎能抵得心头挚爱?
可是,为了成为她身后强有力的后盾,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bp;&bp;&bp;&bp;薄如素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夏荷院,一时不由得有些发愣。
她明明记得,白日自己是与萧子誉一起在郊外的草地上喝酒的,后来她竟睡着了吗?
可是,她怎么会睡得这么沉,竟连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欸?”这时候,清雅进来了,见薄如素醒来了,于是手里端着醒酒汤上前道:“王妃,您睡了好久呢,赶快将醒酒汤喝了吧?要不待会会头疼的!”
现在就已经有些头疼了,揉了揉眉心,薄如素问道:“是子誉将我送回来的吗?”
清雅摇头,小声道:“不是,是王爷。”
唇刚贴上玉碗的边缘,薄如素手一顿,眸光幽幽道:“你说什么?”
清雅听出薄如素的语气有些发冷,犹豫了片刻,道:“嗯,大概是未时左右,王爷抱着您回来的。说是您喝醉了,要奴婢准备醒酒汤等您醒来。”顿了顿,又道:“奴婢见您睡得正香,也不敢将您喊醒,所以就一直等着。”
心头浮起一片烦躁,薄如素一口将醒酒汤喝完,闷声道:“子誉呢?他人在哪里?”
清雅接过碗,道:“太子殿下没有一块回来,兴许是回了驿馆。”
薄如素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即又问道:“王爷送我回来的时候,可说过什么?”
清雅想了想,再次摇头:“没有,不过王爷的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有些生气。”
薄如素冷哼一声,“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能得下闲暇放纵一次,君临墨竟亲自跟踪她?
还故意从萧子誉面前将自己带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呃……”清雅这才发现薄如素走之前还束着头发,而此刻已经青丝散落,便问道:“王妃,您的簪子呢?”
薄如素摸了摸头发,果然头上是空空如也,耸了耸肩无奈道:“可能是骑马的时候簪子不小心丢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事,没了便没了罢。”
“对了,王妃,这是您没醒来之前,苏北让奴婢交给您的。”清雅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薄如素:“苏北说,您上次要问的问题,老神医在信中有答复。”
薄如素拆开信封后,只见信纸上只写着两个字而已。
抿了抿唇,薄如素将纸用力捏成一团。
察觉到薄如素似乎有些不对劲,清雅担心道:“王妃,您怎么了?”
“没事。”薄如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道:“白天出门之前,我让你做的鸳鸯糕做的如何?”
清雅撇撇嘴,不满道:“您都开了金口了,奴婢敢不做吗?不过……不过奴婢没敢往馨月公主那送,奴婢怕热脸贴冷屁股。”
“嘿,你这丫头!即便是要贴,也是贴的我的脸,你担心个什么劲?”薄如素听罢,不由得伸手戳了一下清雅的脑门,“不想去就直说,还学会找理由了?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清雅揉了揉脑门,直言道:“奴婢是您的丫鬟,又不是馨月公主的人。再者,宫里什么糕点没有,您干嘛巴巴的让奴婢去送嘛!”
薄如素没想到清雅嘴皮子这么厉害,佯怒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她是成王的妹妹,咱们……”
“知道啦,知道啦,咱们得爱屋及乌,讨好她不是嘛?您说的话,奴婢没忘!”清雅翻了个白眼,打着哈哈道:“改日,改日奴婢会去送的!”
薄如素暗骂了一句“死丫头”,然后便挥着手将清雅赶出去了。
主院里,宝儿一边将乐妍头上的珠花发钗卸下,一边望着她手里把握着的一串通透泛着蔚蓝色的碧玺手链,谄媚道:“主子,听说这极品的碧玺手链宫中也是少有呢,王爷将它作为生辰礼物送给您,可见真真是疼您呢!”
乐妍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漫不经心道:“王爷最近繁忙,连陪我的功夫都没有,也只能送这些了。”
宝儿道:“主子放心,明日齐太子他们就走人了,王爷不就有大把的时间陪您了吗?今晚王爷虽然没明说,但是依着您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兴许王爷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惊喜呢!”
“是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终于走了。”乐妍不置可否,幽幽道:“不过,就算是要庆生,估计也不会太热闹。毕竟,老皇帝不喜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我的生辰不可能大办,最多只是府里这些人自娱自乐而已。确切的说,除了王爷,白羽曦二人,夏荷院和秋棠院的那两位也不见得会露面。”
宝儿讪讪一笑:“主子您别这么说嘛,谁人不知您是王爷的心头肉?”
乐妍将碧玺放下,又问道:“余侧妃那没什么动静?”
宝儿摇头,道:“没有,不过紫凝倒是出府了一趟。”
乐妍一怔,问道:“紫凝?她去了哪里?”
宝儿道:“好像是回了尚书府。”
乐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余侧妃自打嫁入王府来,甚是回府省亲,更难得与尚书府有联系。看来,上次王爷陪她回府,倒是给了她不少自由。”
宝儿仔细的梳理着乐妍的头发,又道:“主子,惠阳郡主给您的糕点如何处理?”
视线落在一旁桌子上的鸳鸯糕,乐妍冷笑道:“还能如何?你若喜欢,我就赏给你!你若也瞧不上眼,那便直接丢去喂狗吧!”
她与白羽曦离开将军府之前,绿芜特意给她们一人带了一食盒鸳鸯糕。
这不值钱的玩意儿,洛雪嫣喜欢,白羽曦喜欢,馨月喜欢,可是她乐妍却是厌恶透了!
她不是洛雪嫣,每次都与她们演姐妹情深的戏码,没有人知道她是有多恶心。
逢场作戏什么的,其实也很累的。
这鸳鸯糕,吃也不成,丢也不成,宝儿听罢,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何回答了,只能尴尬道:“主子,夜深了,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乐妍点点头,任由宝儿为自己宽衣。
望着那空荡荡的床,乐妍眼神冰冷。
这么久以来,君临墨除了最初情动一次,可是却再也没有碰过她。
起初他虽然与她分榻而眠,但好歹也是共处一室,然而这些日子除了白日能偶尔见几次,晚上他竟一直睡在书房,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按理说,君临墨为了洛雪嫣守身如玉了两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洛雪嫣醒来了,难道不更应该是如饿狼扑食一样吗?
还是说,他禁欲久了,已经对女人没性趣了?还是说,身体那方面有问题了?
&bp;&bp;&bp;&bp;乐妍心里腹诽的不举之人,此刻正在灯光下手拿着刻刀,做着昨夜萧子誉所做的活儿。
因为幼时君临墨经常给馨月和君一航雕刻一些小玩意,所以在雕刻的手艺上,君临墨要比萧子誉熟练的多。
只不过,他要刻的是一只玉簪。
然而,刻玉要比刻木要难得很多,要更用力才行,而且还不能用蛮力,因为一不小心就会作废。
杜江在一旁瞧着君临墨一脸肃然,就像是在完成什么宏伟大业一般,不禁出声道:“王爷,这不是有根簪子吗?您为何还要亲自再刻一只?”
“嗯?”君临墨抬头,顺着杜江的目光看向被他扔在桌子上的木簪子,冷哼一声,没有回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杜江所说的,正是今日薄如素在郊外丢失的那只木簪子。
原本萧子誉已经重新用簪子将薄如素的头发束好,可是君临墨也刚巧瞧见了那一幕,因此心里便极其不舒服。
也不管那簪子到底是薄如素的,还是萧子誉的,总之他在回去的路上便趁着薄如素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忍不住的将那碍眼的簪子给抽了出来,任着薄如素的一头秀发随风飘扬。
痒痒的,软软的,被风吹在他脸上,渐渐将他的怒火给平息了不少。
他前脚将薄如素抱回了夏荷院没多久,乐妍便从将军府回来了。
她去书房将商议的结果告诉了他,说是准备送给馨月喜被,虽然是史无前例的礼物,但确实是诚意满满,所以他也便同意了,毕竟是几个感情深厚的姐妹之间,礼物是其次,贵乎心意。
临了,乐妍有意无意的试探起明日,他便提前准备好的一串高仿碧玺送给了她,至于是否有晚宴,却只字未提。
私心里讲,对于一个赝品,他是真心连敷衍都懒得,毕竟做样子也要浪费感情……
不过她现在身份特殊,若是大张旗鼓的邀请太多人来,恐怕有些不妥,那么就简单的一顿家常饭吧,顶多是王府里的几个人,也算个给她个台阶下。
至于嫣儿,他便只能偷偷摸摸的亲手刻个比萧子誉更高大上、更拿的出手的白玉簪了……
哼,木头哪里能比得上上好的羊脂玉呢?
这样想着,君临墨便刻的更加用心起来。
几个时辰后,待到蜡烛即将燃尽,一只海棠花形的玉簪便在君临墨的刻刀下栩栩如生的出现了。
轻轻的抚摸着簪子,只觉得它色似羊脂白雪,质似羊膏温润。
唇间溢出一丝疲倦的笑容,君临墨又用袖子小心的擦了擦,然后对杜江道:“等王妃熟睡后,你将它悄悄放进梳妆盒里,与其他首饰放在一起,切勿被发现!”
哪里有送人礼物,还送的这般做贼心虚的?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们家王爷了吧?
“呃,是。”杜江接过来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君临墨又扫了一眼那簪子,抬手想一掰为二,但是想着萧子誉明日便走了,也觉得拿着一根破簪子出气有些幼稚,于是便将它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心里暗叹道:希望嫣儿能喜欢他刻的簪子,希望她不要知道是他送的……
大概是心中有事,所以第二日卯时的时候,薄如素便醒来了。
这两日清雅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起身问道:“王妃,您醒了?”
薄如素应了一声,穿着鞋子道:“嗯,睡不着了。”
“那奴婢服侍您梳妆。”清雅扶着薄如素坐到了梳妆台前, 一边翻看着收拾盒子里的珠花发钗,一边问道:“王妃,今日您要梳什么头?”
薄如素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圈,淡淡道:“你看着梳吧。”
清雅挑了一根镶着红宝石的金钗,问道:“用这个梳凌云髻呢?”
薄如素摇头,“不好,太晃眼了。”
清雅又仔细的挑了挑,忽然拿出压在最下面的一根羊脂玉簪子,问道:“王妃,这个呢?又大气,又典雅。”
看着那很是逼真的海棠花,薄如素眼睛一亮,接了过来,一边摩挲着那细腻的触感,一边轻笑道:“极少有人会将海棠花刻在簪子上,这簪子的确不错,可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清雅想了想,道:“奴婢见这簪子还很新呢,兴许是前几日咱们随着紫桑公主逛街的时候顺便买的?”
那日带回来了太多东西,而且大多都是紫桑送的,所以便也这样以为了。
“紫桑买了那么多无用的东西,只有送的这件礼物才最是合我的心意。”薄如素点点头,笑道:“以后就用它吧!”
“是。”清雅一边给薄如素绾发,一边问道:“王妃,咱们真的不去送太子殿下了吗?”
薄如素望着镜子中自己的三千青丝在清雅的巧手下渐渐变成了一个好看的长乐髻,眸光动了动,半晌才道:“子誉何时出发?”
清雅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嗯,大概是辰时。”
薄如素“嗯”了一声,重重的叹了口气。
城门口,君临墨、君祁阳二人带着朝中的大臣们齐刷刷的站成几排,就如同当初迎接萧子誉、阿克蒙等人的场景一样,很是壮观。
“齐太子,一路保重。”虽然君临墨很是不愿如此客气的态度对待萧子誉,然而却只能皮笑肉不笑的抬手做了个样子。
萧子誉也如同昨日那不愉快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神色淡然的对君临墨与君祁阳拱手道:“宁王爷,成王爷,后会有期。”
君祁阳眉眼温和,真诚的对一众人道:“齐太子,阿克蒙首领,三皇子,四公主,欢迎下次再来秦国。”
萧良辰和萧美景点点头,“后会有期。”
阿克蒙其实内心里对君祁阳还是抱有点幻想的,虽然萧良辰想要与紫桑联姻的态度明确,可是从身份地位上来看,君祁阳还是比萧良辰更为合适,只不过君祁阳没有那个意向罢了。
老眼中划过一丝遗憾,阿克蒙对君祁阳道:“成王爷,我们鞑靼人美酒香,天蓝草绿,你若是以后有机会,可一定要去呀!”
君祁阳笑道:“好,一定!”
一番告别的客气话完毕,也该是到了走人的时候了。
萧子誉视线穿过君临墨等人,一直望向城墙内的街道上,然而还是没有看到那个最想看到的人影。
君临墨当然没有错过萧子誉眸中的落寞,更知道他等的人是谁,因此故意问道:“齐太子,还有事情?”
萧子誉收回视线,深深的看着君临墨片刻,然后利索的翻身上马。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上马离去。
身后一大群随从侍卫,萧子誉骑在马上,可是心却好像没有带着一样。
“殿下,怎么了?”心溪见萧子誉突然停下,不解道。
萧子誉没有说话,而是突然的转过身来,回头看着城墙上,对着某个方向蓦然一笑。
心溪见状更是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薄如素那一袭湖蓝色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阳光里。
君临墨本来打算带着众人回去了,见萧子誉的人马忽然停住了,然后也往城墙望去,脸色瞬间沉得厉害。
&bp;&bp;&bp;&bp;薄如素没料到萧子誉会突然回头,她的目光与他的相遇,在那一瞬间似乎中间越过的那些人都是虚无,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见众人皆抬头看着自己,薄如素终于移开眼睛,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后,便转身下了城墙。
“殿下?再不启程,时间可有些晚了。”心溪见萧子誉依旧痴痴的望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墙,便不由得出声提醒他,毕竟这么多人都还在等着呢。
虽然隔得很远,虽然听不清楚,可是萧子誉还是从薄如素的口型中判断出来那“珍重”二字,亦或者,即便是他看不清,也能够猜到。
“素素……保重!”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声,萧子誉终于转身扬起皮鞭策马离开。
秦国诸位大臣看了一眼疾步走在前面的君临墨,又想着刚才在城楼上与齐太子眉来眼去之人竟然是宁王妃啊,也难怪宁王爷脸色那般难看……
啧啧,宁王妃虽然是个难得的奇女子,可是这般不安于室,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君临墨两袖甩甩之间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怒气,脚下的步子将身后的人拉了好大一段距离。
“四弟,你没事吧?怎么走这么快?”君祁阳突然扯住了君临墨的胳膊,轻笑道。
君临墨敛去眸中冷意,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三哥,我没事,只是想起来府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罢了 。”
君祁阳抿了抿唇,继续若无其事道:“刚才……我好像看到了宁王妃,听说她在西域的时候与齐太子交好,刚才莫不是也来送他?”
他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然而,不等君临墨开口,只见君祁阳又指着刚从城墙阶梯走下来的薄如素,高声道:“宁王妃。”
薄如素一怔,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于是转过身来。
见君祁阳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便上前几步,问道:“成王爷,有事吗?”
他想干嘛?难不成是提醒她今晚魅香坊有约?可也该要看看场合吧?
君临墨此刻不知道君祁阳究竟是何意,只能耐着郁闷的心情保持沉默。
君祁阳将君临墨往前推了推,甚是贴心道:“四弟,你莫要再误会宁王妃与齐太子了,还是快些与王妃一块回府吧!”
薄如素一听,眯了眯眼睛,不禁有些不悦,“我行的正,坐得端,误会我什么?”
若是再不明白君祁阳这话里的意思,那么他可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君临墨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君祁阳,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将一些话给吞了回去。
他的三哥,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吗?
忽然想到之前薄如素曾与三哥背地里联系过,君临墨的眸子又暗了暗。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三哥了……
见君临墨不说话,薄如素冷哼一声,便带着清雅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薄如素发间那羊脂玉簪子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通透的光泽,君临墨心间终于涌出一丝安慰。
还好,她喜欢……
这时,杜江跑了过来,附在君临墨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君临墨听罢,连忙对君祁阳道:“三哥,我先回去了。”说罢,便立刻往前追着薄如素去了。
君祁阳在原地站了许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己刚才那般做,的确就是故意的。
从君临墨注意到了薄如素出现在城墙上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君临墨看着萧子誉眼神中的不爽与嫉恨。
那种表情,应该叫做“吃醋。”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君临墨并不只会为了洛雪嫣一个女人而吃醋。
那么,这是不是代表着,薄如素在君临墨心中已经开始有了地位?
还是说,君临墨已经知道了,如今的薄如素才是那个人……
而不管怎么说,既然有三言两语就能让薄如素与君临墨之间隔阂加深的机会,他又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
他们二人新仇旧恨越多,于自己而言,那便是有利无害……
“你拦住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我给你解释为何会出现在城楼上?”薄如素刚走没几步,面前一只大手便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君临墨又仔细的瞅了瞅自己辛苦一夜雕刻而成的簪子,然后缓缓道:“父皇刚才派人来传话,让本王带你即可入宫。”
薄如素皱了皱眉,问道:“现在?”
君临墨点头,“现在。”
薄如素撇了撇嘴角,不耐烦道:“那就走吧。”
一边越过君临墨往马车方向走,一边在心里细细的盘算着老皇帝突然喊她去宫里的目的。
按理说,她现在的身份与老皇帝之间似乎并无牵扯,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宣她入宫呢?
思来想去,薄如素只能想到一个理由,那便是老皇帝的身子能从当年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的,所以他便要她去给他瞧病?
心中冷笑一声,薄如素藏于袖中的手缓缓松开,面色清冷的上了马车。
君临墨将薄如素脸上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便也撩开帘子与薄如素共乘一匹马车。
上了马车后,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气氛尴尬的厉害。
薄如素就干脆当马车里只有她与清雅二人,因此半倚着软榻,闭目养神,而清雅便在她身旁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当然,她心里在盘算着如果真的给老皇帝医治身子,她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借着这次机会要了老皇帝的命呢?
她肯定不能一次性就给老皇帝下个猛药,否则一旦老皇帝驾崩,所有人都会直接想到自己。
若是给老皇帝下慢性毒药,那么要合算好时间,毕竟要挨到君祁阳上位的时候刚刚好才行。
君祁阳不能走某朝篡位、弑父杀兄这条路,所以他们只能用计谋来渐渐削除君临墨在朝中的威望,来让老皇帝对他彻底失望,从而直接名正言顺的将太子之位传给君祁阳。
然后,太子之位到手,老皇帝再顺理成章的归天,这便是最好的打算。
不过,过程太过久远,他们只能加紧步伐了。
当然,若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们也只能用下策,武力解决……
毕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众人在乎的只是结果,谁会在乎过程呢?
“今日……”君临墨挣扎了许久,才低声道:“今日是嫣儿的生辰,回去后本王会为她庆祝一番,你身为宁王妃,务必要出席。”
他这是想委婉的告诉她,他一直都记得她的生辰,从未忘记过。
而他即便明知主院里那个女人是假的,可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陪伴薄如素过生辰了。
薄如素听罢,眼睛猛然睁开,眸子里是完全没有敛去的森寒,“洛雪嫣的生辰,与我何干?”
若是有心,便可听出她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愤怒,还是其他。
“你是宁王妃,掌管着府中事务,自然有关系。”君临墨张了张嘴,却发现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薄如素不屑的哼了声,幽幽道:“不好意思,没空。”
“你……”君临墨还想说什么,只听到马车外面传来杜江的声音:“王爷,宫门口到了。”
君临墨见薄如素二话不说撩开帘子就跳下了马车,也不顾及形象举止是否优雅,也只能跟着下来了。
&bp;&bp;&bp;&bp;下了马车,贾公公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见君临墨与薄如素一前一后出现,赶紧恭敬的迎上来:“咱家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君临墨点点头,问道:“父皇的身子如何了?”
刚才其实杜江一开始就告诉了他,老皇帝是因为身子不好了所以才喊薄如素去宫里的,只不过当时人多眼杂,再加上到了马车里之后,薄如素那冷着脸的态度也让他不好开口。
贾公公叹了一口气,甚是忧心忡忡道:“早上咱家服侍皇上更衣的时候,皇上竟不知道为何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咱家吓了一跳,于是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喊了过去,可是皇上到现在还是没有醒来,云贵妃情急之下,便只好唤了老奴来请宁王妃。”
君临墨眸光一闪,问道:“皇后娘娘呢?”
贾公公道:“皇后娘娘听说皇上病了,急的也晕了过去,不过现在已经醒来了。”
“急的晕过去了?”君临墨不知道为何竟冷笑一声,讽刺道:“这些年来,好像还是头一次看她这般紧张父皇。”
薄如素垂着眼睛跟在二人身后,大脑不停的运转起来。
原来老皇帝果真是病了,不过听贾公公说皇后这样焦急,可真是有些意外。
对了,这两年云贵妃似乎在宫中地位有大升的趋势,而且陪在老皇帝身边的大多是云贵妃,不知道这是不是云贵妃在为自家儿子有朝一日登基为帝提前做准备……
难道,老皇帝这次犯病,是云贵妃做的手脚?
不会吧,还记得当年在宫中见过的云贵妃是那般和蔼温和的人,处处隐忍退让,低调卑微的就像是尘埃一样,这样的人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吗?
“王爷,王妃,请进去吧。”到了老皇帝房间的门口,贾公公道。
薄如素刚推开门,只见乌泱泱的满地跪着的清一色的太医们,而且个个面色微白,瑟瑟发抖。
云贵妃坐在老皇帝的床榻边,眉眼间划过一抹厉色:“你们这些人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拿着不菲的俸禄,一到了关键时候就不顶用了,都是吃白饭的吗?”
话落,余光瞥见正缓步进来的君临墨、薄如素二人,立即神色缓和了下来,起身怅然道:“皇上近来除了批阅奏折时间久了会感觉疲倦,并未见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可是今早……”
冷冷的扫了一眼垂首跪着的太医们,云贵妃抹着眼泪道:“皇上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饶不了你们!”
太医们齐齐拱手,惶恐道:“贵妃娘娘息怒!”
薄如素静静打量着气场甚是威严的云贵妃,不得不感叹果然是时间改变一切,如今的云贵妃早已不是当年的云贵妃了……
皇后既然已经醒来,而屋子里却没见她,可见云贵妃现在大有将皇后压下去的趋势。
毕竟,能在特殊时刻守在老皇帝身边的女人,才是不一般……
“云贵妃不要担心,父皇他是真龙天子,一定会没事的。”君临墨宽慰了云贵妃几句,然后上前几步,见老皇帝一张老脸蜡黄,大有油尽灯枯之势,不禁紧皱眉头,转头对薄如素道:“王妃。”
即便是薄如素私心里很是不情愿给老皇帝诊脉,但是也只能压下不爽对云贵妃点点头,上前伸手敷在了老皇帝的脉搏上。
唔,老皇帝是中毒了,而且体内还不止是一种毒素。
陈年旧毒,再加上这已经潜伏在体内两个月的新毒,所以才身子承受不住了便晕厥过去了。
只是,体内毒素太多,一下子也找不到中毒的根源,也不知道是中了何种毒,这也就找不到解毒的方法了。
到底是谁给老皇帝下的毒呢?薄如素一边在琢磨着,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
真好,这次有人替她代劳了……
号完了左手,薄如素又号右手,号完了右手后,薄如素又翻了翻老皇帝的眼皮,将他的领口往下拉了拉,待看到他颈间那若隐若现的紫红色的斑点后,脑海中顿时有点头绪了。
抽回手,薄如素抬眸,对一旁一直大气不敢出的云贵妃道:“云贵妃,麻烦你将皇上的衣服脱掉。”
“这……”不止是云贵妃有些惊讶,就连跪着翘首以待的太医们也很是吃惊。
薄如素是个女子不说,而且还是老皇帝的儿媳,虽然她也是个医者身份,可不管如何总归是有些不妥的。
“皇上中了毒,至于何毒,我得检查过后才能确定。”薄如素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冷不热道。
云贵妃听罢,张大了嘴,红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什么?皇上中毒了?”
君临墨知道薄如素的医术必定是师承无言,因此二话不说就直接解开了老皇帝的上衣,露出了他那皱皱巴巴已经没了几两肉的身子来。
只是,奇怪的是,老皇帝的腹部好像有些微肿,看着像是腹部积水……
太医们和下人们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偷窥圣体,所以赶紧在第一时间都垂头闭眼。
手在老皇帝的五脏六腑按了几下,薄如素手下某几处有些硬邦邦的感觉,于是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的皮肤,见他肚脐之处略微发黑,于是差不多印证了心中所想。
抬了抬手,示意君临墨将衣服重新给老皇帝穿上后,薄如素拿着帕子擦了擦手,然后丢到一边,沉声道:“从脉象上来看,皇上的毒不是一两日所成,应该是有段时间了。而且,不是饮食所致,也不是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
云贵妃声音颤抖道:“那……那这毒,会不会……”
薄如素当日明白云贵妃想问会不会致命,所以摇头道:“此毒应该是通过气味进入了体内,至于是否有性命之忧,还需要确定了才知道。”
呵呵,当然会有性命之忧,五脏六腑渐渐硬化,功能衰退;腹部积水,会伴有心慌气短,心力衰竭等等……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没多久老皇帝的肚子就会越来越大,而且呼吸困难,稍不留神就可能一命呜呼了……
&bp;&bp;&bp;&bp;云贵妃瞧着依旧没有要醒来趋势的老皇帝,泣不成声道:“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君临墨沉声问道:“贾公公,父皇的寝宫和御膳房里,可有栽种过什么花草植被?亦或者,点过什么熏香?”
贾公公想了想,道:“花草倒是没有,不过皇上总说头疼疲乏什么的,所以便经常在房间里点苏合香。”
君临墨沉吟片刻,缓缓道:“贾公公,麻烦你将熏香拿来。”
贾公公应了一声,立即将香炉捧了过来。
君临墨捏了一把香灰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会,然后递给薄如素:“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薄如素推开君临墨的手,自己抓了一把仔细的闻了起来,然后摇头道:“不是熏香的问题。”
视线忽然落在了床榻上方垂挂着的各种各样的精致香囊,薄如素又问道:“贾公公,皇上平日可有佩戴香囊或者荷包的习惯?”
贾公公也摇头:“皇上向来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
薄如素俯下身子,开始四处搜索着龙榻周围,看看是否有其他可疑之物。
“宁王妃,可是有什么问题?”云贵妃见薄如素的手在老皇帝的枕头上停了下来,不解道。
薄如素没有说话,而是在闻过之后眼睛一亮,然后直接用力扯开了枕头内芯,只见满满的花瓣溢了出来。
茉莉花,丁香花,丹桂,山茶……
翻了翻,薄如素找到了几片风干的无极花和紫荷草。
君临墨见薄如素捏着这两样东西神色莫辨,便问道:“这是何物?”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笑的漫不经心:“无极花有醒脑去乏的功效,只是与紫荷草放在一起,二者便会产生一种毒气,若是日日吸入,毒气便会侵入全身血脉。”
“至于那苏合香嘛,辛香气烈,有开窍醒神,治痰理气之效,只是性燥气窜,阴虚多火之人禁用。”顿了顿,薄如素又望着那香炉,补充道:“皇上本就是体虚燥热,而苏合香不仅可以掩盖住无极花与紫荷草的味道,还能够加重皇上体内的毒素,这背后下毒之人真是心思玲珑啊!”
云贵妃身子一颤,花容失色道:“竟然……竟然真的有人敢害皇上……”
君临墨握了握拳头,面如冷霜。
薄如素扶着身子险些瘫软在地上的云贵妃,淡淡道:“云贵妃小心。”
云贵妃满脸泪痕,紧紧握着薄如素的手,哽咽道:“既然宁王妃已经知道了皇上所中何毒,那么就赶快给皇上解毒吧!”
薄如素眸光微动,半晌才故作肃然道:“此毒甚是霸道,而且皇上中毒已久,若想解毒恐怕还要些时日。不过……不过我可以先开些药让皇上醒过来。至于解毒之事,还等皇上的意思吧?”说罢,又抬头看向君临墨。
君临墨此时心情复杂,眼前的人是嫣儿,是那个满心要报仇雪恨的嫣儿。
她能如此坦然的将父皇体内的毒给诊断出来,可是她到底会不会借着这次机会置父皇于死地呢?
还有,将两种相克的花草神不知鬼不觉的藏于枕头里,必定是父皇寝宫里的人,那么到底是谁呢?
前太子君承乾已与余尚书达成了共识,而皇后虽然表面收敛了许多,对父皇毕恭毕敬,可是私底下却依旧时不时的宣召朝中重臣的女眷们进宫喝茶闲聊,可见他们母子二人还没死心。
若是皇后派人下的毒,也未尝不可……
云贵妃心地善良,当年母妃活着的时候曾送给了她一只小京巴,云贵妃疼爱的不得了,日日亲自精心喂料。
养了几年后,小京巴误食了耗子药死了,云贵妃伤心了好久。每每提起,都会哭红了眼睛。
而且,云贵妃为人和善,对待下人也从未苛刻过。
若说人会伪善,但是一个人又怎么能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戴着面具伪装这么久呢?
虽然云贵妃这两年确实有些变化,可她也只在有关父皇的身心健康问题上疾言厉色罢了。
就算是在宫中地位渐高,但对待皇后她也是恭敬有加,从没有因为父皇这些年对她的看重而恃宠而骄。
总之,这样一个在宫中口碑甚佳,找不出一丝毛病的云贵妃,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下毒残害父皇之人。
罢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让父皇醒过来再说吧!
深深的看着薄如素一眼,君临墨缓缓道:“王妃说的对,先开药吧!”
即便是担心嫣儿会在药里做手脚,可是他也只能暂时抱着侥幸心理了。
毕竟,太医无用,现在只能依靠她了。
薄如素一眼便看出了君临墨眼神中的不信任,同样回敬了一个讽刺的笑容,然后便转身走到书案前,抬笔“刷刷刷”的写下了药方。
写完之后,将药方递到太医院院首面前,沉声道:“按着这上面写的给皇上服下去,不到一个时辰之内皇上就会醒来。”
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太医的肩膀抖了抖,惶恐的接过来快速浏览一遍,然后连忙道:“是,是。”
虽然是太医院之首,可是刚才他们却不敢如薄如素一样翻看老皇帝的衣领,脱了老皇帝的衣服,毕竟这是以下犯上的事情。
而老皇帝的毒又极其隐蔽,他们只通过号脉并查不出蛛丝马迹来,见云贵妃将怒火发在他们身上,也只能忐忑不安的受着。谁让他们真的是无能呢?
对于薄如素的大名,他们当然也听说过,西域毒医嘛,若是真能将老皇帝给弄醒了,他们脖子上的脑袋也算是保住了……
所以,待听到薄如素将老皇帝体内的毒分析的头头是道的时候,大家一颗悬着的心也瞬间放了下来。
而且,依着刚才的情景,老皇帝中毒一事也就归薄如素负责了,因此这药方是她开的,以后有什么问题责任也不在太医院了。
如此,甚好!
薄如素没有错过太医院首老眼中划过的一抹精光,抽了抽嘴角,便对云贵妃微微行了个礼便走出了寝殿。
尽管恨不得老皇帝立马就奔赴西天,可是如今局势不稳,若是老皇帝就这样腿脚一蹬撒手人寰,那么平王、宣王等等对皇位觊觎之人哪里还能坐得住,还不抢的你死我活不成?
所以,老皇帝这命啊,还得留段时间……
君临墨见老太医揣着药方带着一众太医去了药方,便对贾公公道:“若是父皇醒来,务必派人去王府通知一下。”
抿了抿唇,又道:“还有,从现在开始要仔细着父皇的饮食起居,尤其是贴身伺候之人,万万不能大意!”
贾公公道:“是,王爷放心,咱家知道该怎么做。”
君临墨点了点头,然后对正拿着帕子给老皇帝擦脸的云贵妃拱了拱手,也退了出去。
“贾公公,你去吩咐御膳房做些粥先给皇上备着。”云贵妃声音有些嘶哑,望着老皇帝的眼里很是担心。
贾公公应了声,便往御膳房去了。
门被关上,走了一群乌泱泱的人后,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极了。
云贵妃的手在老皇帝颈间一顿,幽幽道:“皇上啊,皇上……”
怅然的叹了口气,云贵妃目光又移在了那被薄如素拆开的枕头上,也捻起一片无极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bp;&bp;&bp;&bp;“哎,宁王妃。”
薄如素刚出了宫门,却见迎面一个人影兴冲冲的朝自己走来,仔细一看,原来是刘梦遥。
刘梦遥因为一直持续不断的服用薄如素给的神药,脸上的伤斑不仅一点都没有留下痕迹,而且皮肤还比以往更加细腻白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娇艳了许多。
所以,她见到薄如素又怎么能不热情?
薄如素一怔,随即扯着嘴角,笑道:“原来是平王妃啊,真巧。”
刘梦遥笑道:“这些日子太后为了云宁这丫头的婚事操碎了心,这不找我入宫来做说客!没想到的是竟碰到了宁王妃,可不是巧嘛!”
“嗯?太后有合适的人选了?是哪家的公子?”薄如素美眸流转,轻笑道:“云宁郡主是咱们太后的心头肉,太后选的人必定错不了!”
谁知道刘梦遥竟重重的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人论身份还算配得上云宁,只不过却是个只懂得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罢了,也难怪云宁死活不嫁!”
薄如素一听,好奇心更重了,“既然是这般人物,太后怎可能将云宁嫁给他?”
刘梦遥主动拉着薄如素的手,走到了一边,望了一下四周没人,嘱咐道:“这事情我也只能给宁王妃一人说说,王妃可别往外传!”
女人嘛,凑到一块除了聊八卦,就是心里揣着八卦来满足旁人八卦的心,而且在叙说别人八卦的时候,自己再感慨一番以表“慰藉”。
薄如素点头,忍着笑认真道:“平王妃放心,我不是那种背地里喜欢嚼舌根之人。”
刘梦遥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哎,这怪也就怪云宁命不好,怪巡抚生了个混账儿子!”
“哦?”一听到“巡抚”二字,薄如素立马头脑中出现了邱昊那张肥头大耳的猥琐脸,不禁道:“平王妃说的巡抚之子,可是邱昊?”
“正是他。”刘梦遥扶了扶额,道:“前几日我邀云宁去府上一聚,云宁多喝了几杯,我担心她就这么回宫不妥,于是多留了她一会,打算等她酒醒的差不多了再回去。谁知道回去的路上,云宁竟倒霉的遇到了邱昊这个不要脸的泼皮。邱昊醉醺醺的又不知道刚从哪个青楼楚馆里出来,不仅当街拦住了云宁的轿子,出言调戏云宁不说,还让家丁们将云宁跟随的几个丫鬟给控制住了。”
薄如素瞪大眼睛,吃惊道:“这邱公子难道不知道云宁郡主的身份?”
刘梦遥冷哼一声,道:“云宁虽然口不能言,但是身边的丫鬟可是有嘴的。小丫鬟们将云宁的身份给搬了出来,谁知邱昊竟说堂堂云宁郡主出门怎么可能只带着几个丫鬟?而且,就算真的是云宁郡主,也只是个寄养在太后身边的孤女而已,无权无势的,没什么可怕的!”
薄如素自然领教过邱昊的无耻,虽然心里不明白当初不是已经让清雅废了他的一双手吗?他怎么还能够调戏小姑娘?
不过,此次调戏的人是云宁,这感觉还不错!
轻咳了几声,薄如素配合道:“这邱公子怎的这般大胆?后来如何了呢?”
“更大胆的在后面呢!”刘梦遥一边惋惜着,一边愤怒着:“天暗再加上街上人少,主要也是没人敢惹邱昊,后来云宁就被邱昊给拖进了巷子里去了……等云宁出来的时候,已经……哎,衣衫不整,惨不忍睹!”
至于发生了什么,不用说也能想到。
堂堂的云宁郡主,竟然就这样被人给玷污了,还是邱昊这种无赖,她估计会想一头撞死吧?
“这……”薄如素一时之间觉得又有些同情可怜云宁,于是又道:“太后她老人家那般疼惜云宁,难道不为她讨个公道吗?就这样将她嫁给邱昊岂不是便宜了他?”
刘梦遥又叹着气道:“宁王妃,你有所不知,那邱昊的父亲邱万春是太后她老人家的远方表弟,所以这邱昊跟太后还是沾着点亲的。太后恼怒是恼怒,然云宁的清白已没,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局,即便是太后将邱万春父子骂的狗血淋头也无济于事。”
“再者,虽然太后有意将昨晚之事给压了下来,可难免以后坊间有人散播出闲言碎语来。所以一来为了让太后息怒,二来也为了云宁的名声着想,邱万春便提议趁着事情没有闹得人尽皆知,赶紧让邱昊娶了云宁。云宁也早就过了出阁的年纪,太后无奈也只能同意了。”
薄如素感慨道:“云宁郡主心性高,又受了这样的委屈,心里必定是不愿的。”
刘梦遥道:“可不是嘛,就邱昊那种男人,搁哪个女人身上愿意?云宁已经绝食了两日了,太后担心再这样下去身子会熬不住的,所以便让我来劝她了。”
想到邱昊,薄如素立马又想起来第一次在白玉楼被邱昊调戏时,他身边貌似还跟着个少年,那少年应该就算巡抚大人的二公子邱泽……
勾了勾唇角,薄如素淡淡道:“其实,我倒是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刘梦遥眼睛一亮,立即问道:“真的?宁王妃快说说。”
薄如素眸光幽幽,缓缓道:“云宁郡主这样好的女子,实则不该插在邱昊这牛粪上。可是,她的清白是邱昊所毁,似乎除了嫁给他们邱家,也别无他法。”
“但是,邱家可不止是邱昊一个儿子,我听说还有个二公子唤作邱泽的,此人虽然只是个庶子,可却人品可靠,正儿八经,不似邱昊那般荒唐,若是将云宁嫁给邱泽也不失一个良策。”
刘梦遥听罢,张大嘴惊讶道:“你的意思是将云宁嫁给一个不起眼的庶子?”
薄如素点头,继续道:“平王妃,咱们同为女人,自然更清楚女人所要的是什么,无非是一个待自己一心一意的夫君还有衣食无忧的生活罢了。虽然邱昊是巡抚长子,可总归不是一个好归宿,即便云宁郡主嫁过去做了正房,但依着邱昊喜欢拈花惹草的性子,以后也不会过的舒坦。”
“而邱泽虽然身份不如邱昊,可若是有意提拔,让他在朝中做个小官什么的,再依着他的能力一步步的往上爬,假以时日,云宁跟着他不比跟着邱昊要好很多吗?”
刘梦遥也觉得薄如素说的很有道理,迟疑道:“可是……这件事情毕竟是邱昊惹出来的,若是邱泽知道了自己娶的女人是被哥哥糟蹋后的,他会不会……再说了,邱万春和邱昊能肯吗?”
薄如素沉声道:“在邱昊和邱泽之间,太后应该也会更属意于邱泽。至于邱万春和邱昊嘛,只要太后和皇上不怪罪他们,他们早就心满意足了,哪里还由着他们肯不肯?不过,最好还是管好邱昊的嘴,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恐怕云宁郡主这辈子就毁了!”
当然,毁的不只是云宁,还有邱万春父子……
&bp;&bp;&bp;&bp;“这本就是一件丑事,想必邱家父子也不会这般不知分寸到处乱说的。”语锋一转,薄如素唇角轻扬:“哎呀,我竟耽搁了平王妃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太后还在宫里等着呢,平王妃快去吧,别让太后她老人家久等了!”
刘梦遥重重的拍了拍薄如素的手,“嗯,宁王妃的主意甚好,我这就去给太后说一说。”说罢,便要往宫里走。
然而,薄如素却又拉住了刘梦遥的手,贴心道:“刚才这些话也纯粹是因为与平王妃你亲近才说的,你可不要告诉太后和云宁郡主是我的主意。毕竟事关云宁郡主的名节问题,想必太后和云宁郡主也不愿让更多人知道。”
刘梦遥心下很是感动,笑道:“难得宁王妃肯与我出主意,我自然不会告诉太后的。”
薄如素点点头,目送着刘梦遥离去。
除了宫宴必须要出席之外,薄如素是很少在宫里出现的,所以刘梦遥刚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忘记了问薄如素为何进宫,不过想着等会见到了太后要原封不动的将薄如素的话给搬出来,于是便在心里一遍遍念叨了起来,生怕词不达意。
薄如素冷笑一声,刚准备上马,却听到身后君临墨的声音:“你为何要将云宁嫁给邱泽?”
“呵,难不成王爷你舍不得了?”薄如素脚步一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懒得再理会。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随即也跟了上去。
他怕薄如素在药方里动手脚,所以便先去找太医再三确认药方无误后才出来,可是却没想到竟听到了她刚才与刘梦遥那一席话。
当年云宁处处为难嫣儿,嫣儿对她心怀怨恨也是自然的。
云宁自小跟在他身后追随,他对云宁也是同样的厌恶不已,又怎可能舍不得?
只是将云宁嫁给邱昊那种烂人不是更能解了嫣儿的心头之恨吗?为何却偏偏要嫁给邱泽?
巡抚邱万春膝下有一女二子,长女邱莹莹,长子邱昊,庶子邱泽。
邱莹莹不论是长相还是才艺都是平淡无奇,邱昊则是以好·色无赖出名,至于这妾室生的邱泽嘛,却只知道此人虽然有些才华,但是在府中却不受重视。
他不会以为嫣儿是真心可怜云宁,她更不会多管闲事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这次她又想做什么呢?
另一边,刘梦遥到了太后宫里后,将薄如素的主意给说了,太后思前想后觉得将云宁嫁给邱泽好像果真要比邱昊要好些,于是便当即派人去寻了邱泽的画像。
画像上的邱泽相貌堂堂,仪表不凡,确实比他哥哥强一百倍,然后又询问了云宁郡主的意见。
云宁郡主就算以前在众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模样,可当女子最宝贵的贞洁没了后,她整个人就跟突然蔫了的花一样,颓废的厉害。
太后见她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盯着邱泽的画像不言不语,也只当她认了,又赶紧将邱万春召入宫中,商议着等过些日子皇上身体大好,再来讨论云宁与邱泽的婚事。
当然,除了让邱万春提前给邱泽下达封口的命令之外,无辜的当事人邱泽对此一概不知情。
回到王府后,君临墨便吩咐了周管家安排一下晚宴的事情,毕竟今日是洛雪嫣的生辰,尽管人不多,可还布置的还得布置,该准备的还得好好准备。
君临墨交代完后,便去了书房。
当年洛雪嫣生辰的时候,白羽曦将父亲留给自己的红珊瑚手链赠给了洛雪嫣,所以今年的生辰,白羽曦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经开始着手给洛雪嫣亲手缝制一件披肩了,毕竟再过不久夏天就要过去了,披肩很快就能用到了。
绿芜本来也打算要来的,但是与蓝夫人交好的几位夫人最近甚是热心于给绿芜张罗婚事,所以尽管绿芜很是排斥“相亲”这种模式, 可拗不过蓝夫人,无奈之下也只能缺了晚宴。
上次乐妍那般故意陷害余侧妃,余侧妃自然不会放下脸皮来主动上门,所以晚宴之前,只有白羽曦在主院里陪着乐妍。
华灯初上,夜色来临,薄如素望着很是热闹的主院,来来回回穿来穿去的下人们忙的不亦乐乎,自嘲一笑,随即捏了捏袖口里的药粉,抬脚往外走去。
“王妃……”清雅扯着薄如素的胳膊,欲哭无泪道:“您这样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薄如素本想抬手揉一下清雅的脸,但是怕她精心在清雅脸上易的容给弄花,只好改为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此时的清雅顶着薄如素的一张脸,可怜兮兮道:“今日是那位的生辰,王爷说了晚饭的时候您必须要出席。如果被王爷发现了怎么办?奴婢还不想死啊!”
薄如素理了理清雅发间那羊脂玉簪子,掷地有声道:“不会的,相信本王妃的易容术。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没有人比你更熟悉我的一言一行了。你要是担心露出马脚,实在不行,那么就少说话,多吃饭。吃的差不多了,赶紧溜回来!”
清雅咽了口唾沫,还是不愿撒手:“可是……王爷那双眼睛太毒了,奴婢还是怕啊!”
“无碍,大不了天塌下来,一切有你主子我顶着!”说罢,薄如素将胳膊从清雅手里抽出,便离开了夏荷院。
清雅转头看着镜子里“薄如素”那张苦瓜脸,哀呼道:“奴婢做不到啊!”
薄如素此次出府,是随便找了一身丫鬟装扮,脸自然也是易容成某个不知名的丫鬟。
先是寻了个借口用药粉迷晕了后门侍卫,再快步在魅香坊附近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脱掉丫鬟装扮后露出了里面提前穿好的男装,最好快速将头发散下来,一根发带束起,于是摇身一变又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魅香坊门口依旧是站着各种浓妆艳抹的姑娘们在招揽客人,一个个挥舞着手里的帕子香粉扑鼻,好不热情。
薄如素一出现,立即引得几个女子投怀送抱,一口一个“公子”叫的人骨头发酥。
勾着唇角邪魅一笑,薄如素一手揽着一个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bp;&bp;&bp;&bp;进了魅香坊后,魅娘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因为之前见过一次薄如素,所以便笑着迎上来:“哎呦,公子,您这次可预订了哪位姑娘?”
薄如素不着痕迹的将怀里的两个姑娘给推开,笑道:“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本公子已经约好人了。”说罢,便直接上了二楼。
来魅香坊的人大多都是来找姑娘或者小倌寻乐子的,但是也有少部分的人只是借着这个地方谈事情罢了,所以魅娘也便知趣的不再给他找姑娘了。
上了二楼后,薄如素推开一个极为安静的包间,里面除了背对着自己的君祁阳之外,果然没有其他房间里的莺莺燕燕。
因为门口守着君祁阳的两个侍卫,所以闲杂人等不可能进来。
君祁阳听到声响后,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如同多日前“初次”相见,故意三番两次施计接近自己的一身男子装扮的薄如素,温和道:“宁王妃。”
“呵呵,这魅香坊的姑娘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成王爷如此这般洁身自好,倒真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薄如素坐下后,挑了挑眉毛,笑的风流倜傥。
君祁阳自知薄如素不似寻常大家闺秀,刚才这话与早些时候的语出惊人比起来不算做什么,因此好脾气道:“宁王妃说笑了。”
薄如素也不再逗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关于那件事情,成王爷考虑的如何?”
君祁阳眸光微动,抬手给薄如素倒了一杯清酒,沉声道:“既然要合作,那么总归要本王看到宁王妃的诚意才行。”
“哦?”薄如素轻笑一声,把玩着酒杯,一张清俊的容颜在烛光下明明灭灭,似真似幻有些不真实:“那成王爷倒是说说,怎么着算是诚意?本王妃多次前去成王府亲自拜访,难道不算?”
君祁阳抿了口酒,直视着薄如素,缓缓道:“宁王妃,明人不说暗话,本王想知道你手里究竟有多大的底牌,能帮本王扳倒君临墨?”
薄如素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半晌才似笑非笑道:“成王爷,你也该知道,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这个道理。你我既然目标一致,又何必在意其他?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么?”
“敌人的敌人……”君祁阳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又问道:“可是,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不是吗?”
薄如素将杯中酒如数灌入口中,美眸幽幽,掷地有声道:“成王爷放心,我此生只有这一个心愿而已,断然不会与成王爷为敌。倘若你不信,我可以现在就立下誓言。”
君祁阳见薄如素面色肃然,动了动唇,神色复杂道:“本王还是想问,你为何要……”
薄如素知道他想问什么,及时打断了他,“王爷请不要再过问了,素素还是刚才那句话,无论如何,永远不会与王爷为敌。”
嗯,不过,凡事总会有意外的……这个“永远”,也要看日后她与君祁阳能否永远这么一致。
君祁阳这些日子也见识到了薄如素的与众不同,无论是她个人的胆识和心计,还是她在萧子誉和赫连修心中的地位,这都足够说明这个女人不一般。
况且,如今连君临墨的情绪渐渐都开始被她左右,与这样的女子合作,应该会如虎添翼吧?
不过,合作归合作,总该试探一下为好……
君祁阳想了想,问道:“现在齐太子、赫连兄妹等人刚离开,不知道宁王妃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薄如素自然明白君祁阳的心思,也不点破他,而是反问道:“成王爷可了解邱万春此人?”
君祁阳一怔,随即点头:“此人乃太后的远方表弟,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顿了顿,又道:“邱万春膝下有一子邱昊,一女邱莹莹。”
薄如素笑了笑,又补充道:“错了,府中还有一个不受宠、形同空气的庶子邱泽。”
君祁阳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薄如素竟会对朝堂上的人也这般了解,而且连后院之事也掌握的如此透彻。
薄如素抿了抿唇,继续道:“邱万春虽然看似在朝中地位不如左右两相势力大,然而我们不要忘了,他门下也有不少门生,多为江南一带的士族子弟,手下的各大世家的势力集中起来不容小觑。若是能够得到邱万春的支持,对于成王你来说,难道不是多了一份强有力的支持吗?”
君祁阳听罢,眼睛一亮,随即又快速恢复了平静:“邱万春此人能从底层爬上来,除了靠太后的几分裙带关系外,本人也应该有些能耐的,否则也不会这么久以来一直处于观望状态还能明哲保身。”
薄如素冷笑一声,道:“邱万春此人表里不一,想要让他准确站队,的确有些难度。不过,咱们可以从他两个儿子身上下手。”
见君祁阳面色不解,薄如素便将白日在宫门口与刘梦遥说的那一席话原封不动的又给他说了一遍。
君祁阳毕竟比刘梦遥心思敏捷,他第一反应可不会像刘梦遥一般傻兮兮的以为薄如素是当真为了云宁郡主好,而是一眼便看到了本质:“宁王妃是想扶持邱泽,然后再借着云宁与邱昊之事,加深邱泽与邱昊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
与聪明人说话果真是省事,不过这只是其一。薄如素在心里暗赞了一番君祁阳后,点头道:“邱泽虽然是庶子,可却是个不错的棋子。”
勾了勾唇角,薄如素一脸的运筹帷幄的自信,眉眼间的神采飞扬让君祁阳那么一瞬间看的失了神:“邱万春之所以没有表态是支持你还是君临墨的原因,一来你们二人还没有给他实质性的利益,二来皇上一直没有松口,所以他不敢冒险。”
“待太后将云宁嫁给邱泽后,你寻个机会提拔一下他,作为一个默默无闻、身份又卑微的庶子,必定会受宠若惊,对你感恩戴德。然后,你再派人将云宁被邱昊玷污的事情无意之间透露给邱泽,让他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这样在他对云宁和邱昊不满之时,你再往他身边安插一个温柔貌美的女子,如此这番,邱泽便彻彻底底的成了我们的人。”
“至于邱昊,他什么脾性邱万春比任何人都了解,一滩烂泥还怎么指望扶上墙?只不过是生来命好,所以才占了个嫡子的位子。邱泽若是在朝中有了地位,那么对比之下就会更显得邱昊与邱泽乃云泥之别。邱万春对邱昊失望、对邱泽给予厚望的同时,便是我们让邱泽说服邱万春站在我们这边的时候。”
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薄如素润了润唇,“有了邱万春、邱泽父子,世家的支持就到手了。”
当然,薄如素还漏了一个人,那便是云宁。
先是被邱昊玷污,然后当夫君知道后必定又会遭到万般嫌弃,那么她这后半生……
呵呵,不用想也该知道会有多惨。
对了,还有刘梦遥,白日自己在与她分别的时候,故意趁着握着她手的机会给把了一下脉,她这辈子生育是彻底没机会了,约莫着还有小半年的活头……
君祁阳听罢,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因为不管是他还是君临墨,或者是平王、宣王,他们争权夺势的重点从未考虑过世家,然而薄如素却能独辟蹊径,看到了常人所不能看到的,况且她能走一步看三步,这样的合作对象,他若是不要岂不是傻子?
见君祁阳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许久,薄如素放下杯子,轻唤道:“成王爷?”
君祁阳终于移开视线,拱手郑重道:“能与宁王妃合作,乃本王之幸事。”
薄如素抬起酒杯,笑道:“彼此彼此。”
&bp;&bp;&bp;&bp;“哎哟,客官,您下次再来呀!”
“客官,您慢走!”
君祁阳是从后门来魅香坊的,走的时候也自然要走后门。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挥舞着香粉帕子,薄如素轻佻的在她们身上捏了一把,然后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满面春风的从前门溜达了出来。
可能是快到了八月十五,街上的小贩比平日收摊的时间更晚了些,所以薄如素便放慢了回去的脚步,一边随意的闲逛着,一边想着不久后将云宁嫁到邱府是多么的大快人心。
不知不觉中,再转个弯就要走到了宁王府的后门。
薄如素从怀里掏出药粉,刚走了没几步,竟看到不远处的灯笼下,立着一个即便是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人影。
君临墨长身玉立,灯光映照下的五官更显得棱角分明,刀刻般的英俊,只是神色清冷异常,眉宇间隐隐藏着淡淡的怒气。如千古积雪,寒气逼人。
连那柔柔的月光,笼罩在他的周身都泛着寒意。
薄如素脸上的笑容便凝结在了唇角,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紧接着,手中扇子“哗”的一声展开挡住了半张脸,转身就急忙往回跑。
然而,她的速度始终没有君临墨的快,刚走了几步,果然肩膀便被一只大手从后门给强按住了。
周围静悄悄的,而这二人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一个用扇子捂着脸不敢回头,一个怒目而视的盯着另一个人,手下的力道不松反而更用力了。
“嘶”的倒吸一口气,薄如素的肩膀实在是疼的受不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薄如素只能转身讪讪一笑:“呵呵,王爷,好巧哈!”
白日进宫的时候,君临墨提到今晚的家宴让她务必出席,因为心中的满满恨意,她条件反射的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然而,回去后平心静气的仔细一想,她的确是有些冲动了,毕竟今晚她与君祁阳在魅香坊有约,若是君临墨执意要她出席,即便是她人不在宁王府,那么他也会派人去夏荷院去“请”她。
再者,她如今身份是宁王妃,若是她不去,依着乐妍的性子,估计又会在背地里装可怜,让大家以为是自己这个正妃没有容人之量,故意不给君临墨面子,故意的在生辰这日给“洛夫人”惹不痛快……
为了避免一系列的麻烦,也为了先营造一个与乐妍“和平共处”的假象,所以她只能让清雅暂时假扮一下她的身份,并送上一套价值不菲的砚台以表心意了。
至于为何送砚台,那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可以吃,更不可能用来下毒,所以极其的安全,而且还暗示着让乐妍闲来无事多练练字,修身养性些。
当然,她还吩咐清雅在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的时候,加了这样一句话:“洛夫人,你可不要小看了这砚台。此砚,文可以用来研磨,武可以用来砸人,绝对是上等的佳品。”
她不知道当时乐妍的脸色是如何,可是她却知道此刻君临墨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君临墨能守在这里等着她,说明清雅已经穿帮了,不过还好她已经与君祁阳谈完了事情。
一边努力平复七上八下的心情,一边大脑飞快的想着应对策略:“王爷这么晚了怎么会出现在这街上?难道也是出来散心的么?啊,对了,那个……”
“够了!”君临墨冷冷的打断薄如素,深邃的眸子里暗涛汹涌,幽沉的如一口枯井:“王妃有这个闲工夫装傻充愣,还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如何给本王解释一下,为何你会出现在魅香坊!你若有一句谎话,本王就派人剪了清雅的舌头!”一边拽着薄如素的手往后门里走,一边怒色道:“你不信的话,大可试试看!”
“属下见过……王……爷。”守门的侍卫原本在靠着门打盹,突然听到脚步声,本想大喊一句“何人”,可睁开眼睛在见到君临墨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后,吓得立刻垂首拱手,可是君临墨就像是一阵疾风一样从眼前刮过。
因为那风刮的太快,又因为忐忑不安,所以侍卫也没发现君临墨身后竟还拖着一个薄如素。
君临墨脚步很快,不理会薄如素是否跟得上,只顾着一个劲的往前,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
今晚家宴开始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是复杂的,既紧张,又愧疚。
紧张的是,白日她拒绝了出席,可是没想到开席的时候她竟会出现,他摸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为何她又变卦了。
愧疚的是,明明一切菜品都是按着她的喜好所准备的,可是他却只能一筷子一筷子的为另一个女人夹菜,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
不过,在他看到她发间那只自己精雕细琢的玉簪后,心头又浮起欣慰之感。
虽然,她恨他,厌他,可是这簪子只要她喜欢,他就心满意足了。
由于之前乐妍曾设计陷害了余侧妃,所以余侧妃除了最开始几句场面话的敷衍过后,几乎一句话也未开口,慢条斯理的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菜。
清雅本就是顶着薄如素的脸,做贼心虚的她按照着薄如素的吩咐,少说话,多吃饭。
与众人说话的时候,她也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而自己本就不是真心为了那个女人办的生辰晚宴,因此也只是做样子敷衍罢了,所以大概除了将薄如素与余侧妃视为空气的白羽曦对所谓的“洛夫人”真心实意外,在整个饭局里,每个人都是各怀心思。
然而,即便是清雅将薄如素平日里那高冷邪魅范模仿的有八成像,兴许旁人没有发现破绽,可是他还是发现了。
因为在他不经意间几次与“薄如素”对视的时候,他竟发现一向对他不屑、无畏的“薄如素”竟然下意识的眼神闪躲起来,虽然随后面色又恢复了如常,可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她握着筷子的手是用力的,她的背部挺得比较僵硬,说明了她在紧张。
一个人为何在紧张,可能是因为心虚,可能是因为恐惧。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么久以来在自己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薄如素,何时有过恐惧的时候?
越是探究,“薄如素”的表情越是不自然,就在他怀疑的时候,秦峰却突然进了大厅,在他耳边低语一番。
之前让秦峰在暗处注意着成王府的动静,没想到秦峰竟发现君祁阳小心谨慎的从后门进了魅香坊,而且与之“私会”的人竟然是再次女扮男装的薄如素。
嗯,当时秦峰的确用的是“私会”这个词语……
没有人知道,他生气的险些要翻桌子走人,可瞅了一眼坐在手边的“洛夫人”一眼,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因为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而且,他也知道,薄如素与君祁阳会面,绝对不会因为有私情。
只是,他怎么想心里都是不舒服的,尤其是看着对面那个强撑着的清雅,越看越火大。
终于忍到一顿饭吃完,他耐着性子哄着“洛夫人”回了房间睡觉,然后打算“马不停蹄”的赶去魅香坊,可是走到一半的路,他又折了回来,最终停在了她回府必经的这条小巷子。
为何没有去魅香坊堵她?大概是因为害怕看到三哥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与三哥在一起密谋要如何除掉他这块绊脚石的画面。
为何没有装聋作哑的对她溜出府的事情当作不知情?大概是因为今日特殊,是她的生辰,他不管如何私心里还是想要与她一起过的,即便是明知她从不稀罕……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发簪被插在了清雅的头上,所以他在生她的气……
&bp;&bp;&bp;&bp;“哎,那什么,你松手啊!”纤细的手腕被君临墨攥得生疼,薄如素一边挣扎着,一边低呼着。
大概是君临墨拽着薄如素走的是王府后山的小路,所以一路上除了淡淡的月光,并无一人。
君临墨脸沉得厉害,不发一言,但怕弄伤了薄如素,手劲还是松了几分。
薄如素被拖到了夏荷院,一进门便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清雅。
此刻清雅原本一丝不乱的发髻蓬乱的散了下来,头上那根发簪也不见了去处,眼睛红红的,小脸红一块黑一块的,整个人看着有些狼狈,她的身边站着秦峰。
挣脱开君临墨的手,薄如素上前道:“清雅……你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按理说,就算是被君临墨发现了,也不该是这般如同被蹂躏了一般的模样啊!
清雅见薄如素回来了,立马扑过去抱着她的大腿小声哀嚎道:“呜呜呜……王妃,您终于回来了!”
晚宴的时候,她扮作薄如素的模样,虽然心里一直担心不已,但是见大家都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尤其是君临墨他没有识破,因此也就放下心来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自己刚回到夏荷院没多久,君临墨竟突然出现了,先是二话不说粗鲁的将她发间的羊脂玉簪子抽走,然后又让杜江在她脸上摸了摸,待反应过来是在摸索人皮面具后,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甚是惶恐。
紧接着,“哗啦”一下子,君临墨便向她泼了一脸的茶水。
茶水花了妆容,也暴露了薄如素在她脸上做的手脚……
待清雅的真容尽显,不等君临墨开口发怒,清雅便“噗通”一声自觉的跪在了地上,被君临墨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吓得瑟瑟发抖……
因为跪在地上时间太久,清雅的腿已经麻了,也不敢吱声,只能偷偷的瞄了君临墨一眼。
君临墨冷哼一声,神色莫辨的吐出三个字:“滚出去!”
不必想,这必定是对着清雅说的。
清雅身子一颤,立马灰溜溜的起身“滚”了出去。
秦峰见状,也跟着出去并将门带上了,屋内瞬间只剩下了君临墨与薄如素二人。
薄如素抿了抿唇,淡淡道:“王爷这是何意?”
将她的人从屋子里赶出去,他这是打算要跟她算账了吗?
君临墨逼近一步,幽幽道:“王妃欠本王一个解释。”
薄如素皱了皱眉头,仿佛极其厌恶他离的自己太近,坐到了身后的软榻上,反问道:“王爷想要素素解释什么?”
君临墨冷声道:“为何要溜出府去魅香坊这种地方?”
薄如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眉道:“王爷说的这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君临墨缓缓道:“青楼楚馆,烟花之地。”
薄如素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不紧不慢道:“既然是青楼楚馆,那么自然是去寻.欢作乐的。人生苦短,须及时行乐才不枉辜负,难道王爷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君临墨轻轻俯下.身子,目光紧紧锁定薄如素,半晌后,才道:“王妃是在怪本王冷落了你,所以才忍不住寂寞去魅香坊找小倌去了?”
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耳朵有些近,让薄如素身子瞬时一僵。
将身子往后移了移,薄如素敛去眼中清冷,轻笑着抬手勾在君临墨的脖子上,“是啊,家花没有野花香嘛。何况王爷这朵花儿,素素可不敢高攀。”
她呵气如兰,眉眼带着丝丝媚意,一身男装比起女子装扮将那娇小的身子罩起来更具有一番韵味,一张容颜白皙如玉,让君临墨心神一晃。
薄如素见他眼神越发的炙热,眸光一闪,可还未来得及将手臂抽回来,下一秒便觉得唇上一凉,覆上了君临墨的唇。
大概是太过突然,薄如素脑袋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那轻如羽毛的吻早已离开了。
脸色微变,薄如素怒笑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君临墨勾着唇角,缓缓道:“本王虽然不介意王妃高攀,不过王妃总归要尝一下才能到底是哪个更香。”
话落,大手穿过薄如素的秀发,君临墨将她的头固定住,再次深深的吻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她去魅香坊见了谁,做了什么,现在她故意将他与青楼里的小倌比较,是在刻意的激怒他吗?
因为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他不会生气的,只是她却不知道刚才她那样子有多么的动人……
“你……”薄如素未料到君临墨会如此,心头的怒火蔓延起来,手条件反射的举起来就朝着君临墨的脸挥去。
君临墨敏捷的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让她动弹不得。
“君临墨!”薄如素此刻真心是爆发了,重重的在君临墨的唇上咬了一口,嘴巴里顿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然而君临墨紧紧闭着眼睛,仿佛感受不到痛觉一样,反复的轻柔的摩挲着薄如素的两片红唇。
他不敢深入,可是又不舍得放开她,只能由着自己的心,由着自己的情,继续拥吻她。
薄如素直直的瞪着他,眼神如九尺寒冰一样,嘴巴被君临墨堵着,身子被君临墨禁锢住,若是可以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
抬了抬腿,便想狠狠朝着他身下那最软的一处踢去。
君临墨倒想是早有对策,在她的腿刚抬起的时候直接用自己的腿将她给勾住了,二人呈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察觉到薄如素的怒气,君临墨心中忽然一动,大胆的将舌头往里伸了进去,吮吸着,搅动着。
虽然知道怀里的人必定是抵触他的,可是没有人知道,这么久以来他是多么的想抱她,想亲她,或者再做一些可以更加亲密的事情……
不,应该是他等了两年多,好不容易等到今日,便不想再放手……
渐渐的,他的吻越来越疯狂,他的身子也越来越燥热,可薄如素并不是当年与他柔情蜜意的洛雪嫣,怎能会受他的撩.拨?手脚受制于人,只能靠嘴了。
攥了攥拳,细长的指甲掐入手心,薄如素缓缓的闭了眼睛,努力使身子不那么的僵硬,任君临墨放肆。
“嘶!”稍后,就在君临墨放松警惕,沉浸在那美好的感觉的时候,舌头却险些被薄如素给咬断了。
薄如素趁着君临墨吃痛的功夫,将他用力推开,嫌弃厌恶的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咬着牙迸出两个字:“无耻!”
&bp;&bp;&bp;&bp;君临墨瞧着眼前这张因愤怒而通红的小脸,终于缓过神来,摸了摸已经沁出血的嘴唇,扯着笑道:“王妃,野花可有本王香?”
薄如素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忍着将那个“滚”字咽了下去,冷笑道:“说实话,王爷的技术还真是有待提高!”
顿了顿,又冷嘲热讽道:“不过以后王爷还是去找洛夫人练习吻技比较好,毕竟洛夫人倾国倾城又温柔体贴,王爷对着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的话,有些事情不用教也会无师自通!”
君临墨心里一紧,扫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着的血,缓缓道:“你是本王的王妃。”
她才是他的王妃,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所以他不可能去碰其他女人,尤其是那个顶着她的脸的女人……
然而,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听在薄如素的耳中,却是在暗示着她,无论他对她做什么,亲吻,还是更过分的事情,都是她身为宁王妃的义务和职责所在,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强吻了她,轻薄了她,还敢如此这般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滚,我有洁癖!”薄如素顺手将桌子上的茶水泼在了君临墨的脸上,那动作一气呵成。
君临墨一怔,任由着茶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滴在衣襟上,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一片贴在脸上,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动了动唇,良久才低声道:“以后,不要再去魅香坊。”
不要去魅香坊见三哥,他不想见到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合起伙来算计他。
更不要再独自出门,就算是她在暗处有自己的隐卫保护,可是他还是会担心她出了意外。
毕竟她的身份特殊,不管是西域王的义女,还是宁王妃,亦或者是有人已经知道了她便是洛雪嫣,她就像今晚这样一人行动,总归是不安全的……
他知道她去了魅香坊,那么是不是也就知道了她今晚去见了谁?
怪不得她每次出门都这么的轻而易举,他必定是派了人在身后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想着,薄如素更是有种恨不得掐死他的冲动:“你跟踪我?”
君临墨没有回答,却道:“父皇用了你的药已经醒来,明日你随本王入宫再给父皇检查一遍身子。”说罢,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混蛋!”见君临墨就这样若无其事的离开了,薄如素“砰”的一声,将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接着,是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
听到身后的动静,君临墨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主院走去。
秦峰见君临墨出来后嘴唇被咬破,头发和身上也都湿了,透过窗户又瞄了一眼正在胡乱发泄着怒火的薄如素,眼珠子一转,终于聪明了一次,于是赶紧跟了上前。
守在门外的清雅在看到略显狼狈的君临墨后,先惊讶了会,随即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王爷让自己跪了那么久,这下王妃可替她出了口气了!
不过王爷到底对王妃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生气?
清雅往门里探了探脑袋,不禁打了一个激灵。
她伺候了薄如素那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薄如素这样勃然大怒的画面。
地上一片狼藉,桌子椅子歪歪斜斜的倒了一片,薄如素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低声咒骂着,一边继续四处的找能摔能砸的东西。
清雅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要不要自首?要不要自首?
茶具,桌椅,花瓶……已经没得东西可摔了,薄如素才住了手。
余光瞥见清雅贼头贼脑的缩在门边上,瞪了她一眼:“站在外面做什么?还不快点进来收拾了?”
“是是,奴婢这就收拾!”清雅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赶紧闪了进来弯腰开始收拾。
手麻脚利的收拾完后,清雅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递到薄如素手边,清雅小声道:“王妃,您息怒!”
薄如素气呼呼的捶了一下桌子,不甘心道:“没想到他竟识破了我的易容术,还知道我去了魅香坊,真是该死!”
清雅咽了一口唾沫,垂着头道:“王妃……不是王爷跟踪您的,是奴婢……”
“嗯?”薄如素皱了皱眉,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清雅捏了捏衣角,继续道:“王爷威胁奴婢,说奴婢若是不说出您去了哪里,就要割掉奴婢的舌头。奴婢是您的人,要是没了舌头的话,还怎么为您办事?所以无奈之下,奴婢……只能屈服在了王爷的淫威之下,将您……供了出来。”
没有料到清雅竟是受了君临墨的威胁,薄如素两眼冒火,“哼,你既知道他是威胁还从了他,胆子呢?出息呢?”
从了他?清雅嘟了嘟嘴,委屈道:“王妃,您可不知道,当时秦峰他手里拿着刀子呢,奴婢……”
“罢了罢了,你也别委屈了,看来以后我得换个会面地点了!”茶杯到嘴边,薄如素又放了下来,“府中其他人可有怀疑?”
清雅当然知道薄如素问的是谁,因此摇头道:“王妃放心,除了王爷,洛夫人和余侧妃等并未察觉是奴婢扮的您。”
薄如素“嗯”了一声,想到明日还要进宫去见老皇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揉了揉眉角,疲倦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下去吧。”
清雅应了一声,便将半开的窗户带上,才出了房门。
可能是这一晚上有些筋疲力尽了,所以薄如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便将自己扔在了床铺上。
翻了个身,脑海里竟反反复复的出现君临墨吻她的场景,瞬间又勾起了她的火气。
恼怒的踢蹬了几下床板,薄如素辗转反侧。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空气里的熏香萦绕在鼻间,清清爽爽的赶走了她心间的烦躁,也让她产生了困意。
迷迷糊糊的,渐渐进入了的梦乡。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修长的人影踩着稀薄的月光出现,一步步轻声轻脚的移到了薄如素的窗前。
床幔随风飘起,映出来薄如素睡得安稳踏实的小脸。
君临墨微微蹲了下来,缓缓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轻声道:“嫣儿,生辰快乐……”
此时的她因为刚才君临墨在外面用竹筒吹进来的安神香而看着极其的乖巧听话,没有了之前的伶牙俐齿、“尖酸刻薄”,也让他跟着心静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了她与成王在魅香坊见面,可还是故作不知情的以拆穿清雅这样的方式来得知。因为这样一来,由清雅的口中说出来便可以免去了他派秦峰在暗地跟随的尴尬。
秦峰起初本就不是监视她的,就算是跟踪也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所以他不想那么直白的承认,怕再引起她的反感和厌恶。
至于亲吻她,那是真的情不自禁,控制不住了……
虽然她咬伤了他,可他不后悔,只愿别吓到了她就好。
不过依着她现在的性子,估计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吓到她的了,恐怕会让她更加讨厌他了……
她让他去找那个女人练习吻技,让他滚,她在气头上,他便只能回主院。
回去后,换了干净的衣服,他一个人对着桌子上的那盏蜡烛竟心烦意乱。
手触及到袖子里的那只玉簪,那冰凉的玉质让他舒服了许多。
念着这簪子是送给她的,自然是戴在她头上最好了,所以他便又折了回来……
将簪子轻轻放在薄如素的枕头底下,君临墨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离开。
&bp;&bp;&bp;&bp;“皇上,您体内的毒毕竟霸道,要想彻底清楚,短时间内恐怕是不太可能。”一大早便跟着君临墨来了宫里,难得老皇帝气色还不错,薄如素给他把脉过后,神色淡淡道。
老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深深的看了一眼君临墨,缓缓道:“朕中毒这件事情,可还有旁人知道?”
君临墨垂首道:“父皇放心,除了儿臣和宁王妃,还有云贵妃之外,儿臣早已嘱咐过太医院,不得向外透露一点消息。”
老皇帝点点头,又问道:“昨个晚上,太后差人来让朕给云宁和巡抚二公子赐婚,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君临墨眸光微动,想着那日在宫门口听到薄如素与刘梦遥的谈话,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云宁老大不小了,也确实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只不过巡抚二公子身份略低,父皇不如赏邱泽个小官做一下,好歹云宁也是父皇亲封的郡主,这样面子上也好过得去!”
“你这话竟与太后说的一样。”老皇帝听罢,微微叹气道:“罢了,云宁是太后眼前的人,既然太后开了口,朕也不好拂了太后的面子。你等去看看下面有什么空职,随便赏邱泽一个!”
君临墨道:“儿臣明白。”
薄如素睫毛轻颤,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君临墨既然已经知道了将云宁嫁给邱泽是自己的主意,那么他刚才这般是在帮她吗?
原本打算给邱泽官职、并且提拔他的这一系列动作是由君祁阳来做,可是依着老皇帝的意思,竟让君临墨来出面,那么这样一来,邱泽感恩戴德的岂不是君临墨了?
所以,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以后待邱泽入了朝堂,让君祁阳多与邱家人走动,按照原计划办事即可……
“至于云宁的婚礼……”转头看向一旁侍候的贾公公,老皇帝道:“小贾,你待会去太后宫里走一趟,就说云宁的婚礼一切由太后操办!”
贾公公应了声,“是,皇上。”
“儿臣给父皇请安。”这时候,门被推开,一身青色锦衣的君祁阳踏步而来。
君临墨对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三哥。”
薄如素微微行了个礼,“成王爷。”
君祁阳面色温和,也点头回礼后,对老皇帝道:“父皇,还有几日就是馨月和七弟各自的婚礼,现在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了,您看看还有哪些考虑不周之处?”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折子捧到了老皇帝面前。
因为司天监选的是同一个吉日,所以之前经皇后和云贵妃商议,决定将这两对的婚礼地点选在永和宫,婚礼的细节之类的,也多是云贵妃与君祁阳二人操办。
老皇帝“嗯”了一声,然后认真翻看起来:“嗯,那日赴宴的宾客太多,必定会有人龙鱼混杂其中,你提前确定赴宴人数,难得面面俱到考虑的这般仔细。”
看完后,老皇帝将折子递给君祁阳,道:“就按着你上面写的办!”
君祁阳接过来,沉声道:“是,父皇。”
想到什么,老皇帝又问君临墨道:“东山军营现在情况如何?”
君临墨道:“这批新军训练的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出类拔萃者甚少。”
老皇帝眯了眯老眼,缓缓道:“馨月与肖毅成亲后,若是跟着去了西北,朕和云贵妃是万分舍不得的,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小两口分居异地,所以将他调到东山军营。”
“一航这孩子现在身子也恢复了,当年在东山军营也历练了一段时间,等他与赵家小姐成婚后,也随着赵将军一同驻守西北吧!身为皇室子弟,也该是时候担着肩上的责任了!”
老皇帝竟要将君一航去驻守西北?这简直有些意外!
先不说君一航的身子才刚大好,只从驻军经验来看,君一航就远远比不上肖毅……
君临墨这些年来是那般疼爱这个胞弟,自然也是不舍得他去,“父皇,一航还年轻,要不还是……”
“换个人”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便被老皇帝打断了:“正因为他年轻,朕才要他去锻炼,去历练,不经历事情怎么能成熟长大?”
见老皇帝坚持,君临墨只好保持沉默了。
君祁阳明白君临墨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四弟放心,西北虽然条件艰苦,但是也确实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何况还有赵将军在那,七弟不会有事情的。”
瞧着君祁阳这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君临墨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三哥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薄如素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顿时觉得老皇帝这个安排真心不错。
肖毅虽然当初是君临墨举荐的,可往后就是君祁阳的妹夫了,从关系上来说怎么着都与君祁阳更近一些,他若是进了东山军营,那么君祁阳要想得到东山军营的兵权,那么就更有机会了……
至于西北的兵权,来日方长,总会到手的……
不过想到东山军营,不自觉就会想到蓝翔的将军府,想到当年老皇帝为了拉拢蓝翔而亲封的惠阳郡主,绿芜……
前几日听说蓝夫人一直在拉着绿芜相亲,也不知道哪家的公子能娶到她……
打了个呵欠,老皇帝摆了摆手,道:“朕乏了,你们出去吧!”
三人见状,便行礼退了出去。
走出寝殿后,君祁阳对二人君临墨、薄如素二人道:“四弟,咱们兄弟两个许久没有好好聊聊了,不如去我府中坐坐如何?”
君临墨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头甚是温柔的问薄如素:“王妃意下如何?”
薄如素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自己,便觉得他这是在因着昨晚自己与君祁阳在魅香坊会面而故意的,因此沉着脸道:“既然成王爷邀请王爷,那您就去吧!不过妾身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说罢,便直接丢下了君临墨。
君祁阳并不知道薄如素昨晚回去与君临墨之间发生的事情,也猜不透为何她会突然甩脸子,可也不好过问君临墨,只能讪讪一笑:“四弟,宁王妃身子抱恙,那咱们就改日再聚吧。”
君临墨点点头,于是转身往薄如素方向追去。
君祁阳回想着刚才君临墨看着薄如素的神色与以往比起来略有不同,不知道为何竟心下一紧。
&bp;&bp;&bp;&bp;薄如素刚上马车,帘子就被撩了起来,紧接着君临墨也上来了。
轻哼一声,薄如素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离着君临墨的距离远了一点。
老皇帝虽然没说此后解毒这件事情就交给自己了,可最开始的药方是她开的,想必以后也少不了麻烦她吧?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想让老皇帝立马死掉,可惜还不到时机……
要不了老皇帝的命,还要去在他身上花费精力,真真是要人暴走的节奏!
这样想着,眸中神色更是一阵阴寒。
君临墨看着她那般厌恶自己,动了动唇,良久才对外面道:“杜江,去白玉楼。”
薄如素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去白玉楼做什么?”
君临墨藏于袖中的手紧了紧,然而面色如常:“饿了,去吃饭。”
薄如素翻了个白眼,毫不给面子道:“王爷饿了就自己去吃,素素没胃口。”
君临墨淡淡道:“你刚才说身子不舒服,还是吃些东西吧。”
薄如素虽然心中不乐意,可是只有这一匹马车,看这样是不能将君临墨赶下去的,她若是想提前回府,也只能自己走回去了,所以便闭着眼睛靠在软榻上懒得吱声,算是同意了。
很快,马车便在白玉楼跟前停了下来,掌柜的和店小二老远就看到了带有宁王府标识的马车向着这边驶了过来,因此早早就迎在了门外,“小的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君临墨点点头,然后不用吩咐,店小二便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二人往二楼的天字一号房走去。
薄如素跟在后面慢吞吞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落座后,掌柜的腆着笑脸殷勤道:“王爷,最近新出了一些菜品,您瞧瞧。”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单双手奉上。
君临墨看都没看,直接问道:“不必了,本王今日还是老习惯,卫国菜。”
这话刚落,薄如素眉头皱的更深,快速转动着心思。
什么时候他的饮食习惯成了卫国菜了?
他喊她来这里吃卫国菜又是什么意思?
掌柜的急忙点头,道:“是是,小人这就去吩咐厨房。”
君临墨有意无意的看了薄如素一眼,沉声道:“记得,菜品不要辣。”
掌柜的应了声,便赶紧向厨房跑去。
见薄如素意味不明的盯着自己,君临墨温和道:“当年嫣儿想家的时候,本王便带她来尝过卫国菜,这里的卫国菜的味道很是正宗可口,所以这两年本王每次来白玉楼,也形成了吃卫国菜的习惯。”
“呵呵,既然如此,那王爷该带着过来的人是洛夫人才对,做什么故意在我面前变相的秀恩爱?”薄如素冷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甚,幽幽道:“素素不是洛夫人,所以不喜卫国菜,王爷您自个儿慢用!”说罢,便直接起身摔门离去。
“哎呦”,刚出门,便与迎面走来的店小二撞在了一起。
店小二身后的那些端盘子的人离的远些,所幸盘子稳稳当当的没落地,也没洒在薄如素身上。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店小二吓得面色煞白,连连弯腰道歉。
薄如素理都没理,顺着楼梯气冲冲的下了楼。
“王爷……”店小二以为刚才君临墨与薄如素是吵架了,所以小心翼翼的将菜放在君临墨面前,大气不敢出。
君临墨低头看着那多道精致的菜肴,目光久久没有移动,就在店小二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只听君临墨闷声道:“出去吧。”
店小二如释重负,快速的闪了出去。
明明是那么轻的筷子,君临墨拿起来竟感觉很沉重,夹起来一道月中丹桂,又放了下来。
自打当年洛雪嫣跳楼后,他除了每日抽出时间去石壁里陪着她,便是做一些对她极尽想念的事情,这其中也包括经常到白玉楼尝曾经她喜欢的卫国菜。
他刚才那般说,也只是想表达一直都记得她的喜好罢了,可是他似乎也忘记了,正如她所说,她不是洛雪嫣,是薄如素,所以他无论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不舒服的……
可是,他欠了她太多,弥补都不够,又怎么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心头一阵苦涩,君临墨对外喊道:“来人,上酒!”
等在外面的店小二听罢,又进来小心的问道:“王爷,灵芝醉,芙蓉香,花雕……您是要哪种?”
眸中闪过一丝难过,君临墨道:“要最烈的酒,越烈越好!”
没一会,店小二便端着几坛子酒上来了,见君临墨没再有吩咐,于是又退了出去。
君临墨望着那散发着浓浓酒香的“芙蓉香”,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日在郊外,薄如素与萧子誉二人饮酒烤鱼的场面,薄如素依靠在萧子誉膝盖上熟睡的那般依赖,唇间溢出的笑容充满讽刺。
一个人深沉地爱着某事物,可以从很多方面去体现去表达,所以,爱是很多元的一种情感。
而他当年,认为恨是纯粹的,所以便要以她恨他的方式来为他解毒,让她支撑下去,却没想到世事无常,小产,灭卫,一系列的阴差阳错竟真的导致了她恨他入骨……
恨体现在毁灭,它的生命力和破坏力往往比爱来得更甚……
虽然,当初他的出发点是为了爱,可是却选择了恨这样一种错误的表达方式。
他毁了她的家国,毁了她所有美好的希望,所以现在她也要毁了他的一切……
后悔吗?是的,后悔了……
用力将酒坛的封口一扯,君临墨抱起来便仰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空腔中充斥着辛辣的味道,渐渐蔓延到了心房,君临墨眼角一滴清泪滑落。
杜江将刚才一切瞧在眼里,见君临墨还是头一次表现出如此颓废的一面,忍不住道:“王爷,您少喝些吧?小酒怡情,大酒伤身呀!”
君临墨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一个劲的灌着自己酒,因为太猛,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洒了一身,胸前衣襟被浸湿一片。
杜江试图上前夺过酒坛子,怎奈被君临墨推到了一边:“滚开!”
他抱着酒坛子不撒手,一罐空了,又开启第二罐,杜江劝了几次未果,只能担心的苦着脸陪在一旁。
借酒消愁这种事情,似乎极少发生在君临墨的身上。
上一次,好像还是当年他不知不觉中对洛雪嫣动了心,可是又内疚于对乐妍的承诺,所以苦闷之时便与君一航喝酒。
没想到的是,喝醉后被君一航给故意丢到了夏荷院去,他竟酒后乱性将洛雪嫣给强了……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发生了……
过分的是,事后他清醒过来,因为逃避事实,竟派人给洛雪嫣送了一碗落子汤……
一遍遍回想着自己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君临墨手里的酒坛子又空了,手随后伸向第三个,第四个……
此刻,他需要麻痹自己,麻痹自己的神经,麻痹自己的大脑,麻痹自己的心,似乎这有这样,才不会记起以前,才不会心痛难过……
&bp;&bp;&bp;&bp;月光轻柔的洒在窗户上,薄如素对镜梳妆,三千青丝全部散在身后,柔软的月牙白里衣衬得身子越发的娇小纤细,洗去脂粉的脸白净如玉。
因为刚沐浴完,所以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一边拿着梳子梳理着头发,一边细细的转着心思。
白玉楼出来后,她前脚刚回到夏荷院,余侧妃后脚便跟着过来了,似乎是掐准了时间在等她一样。
说实话,与余侧妃也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坐下聊一聊了,只是今日她因为老皇帝和君临墨是真心没有心情,可人已经来了,断然没有打发送客的道理,因此她也只能吩咐了清雅上茶陪聊。
余侧妃先是说了一番场面话,说什么那日洛夫人生辰也没有方便说话的机会等等,然后便说明了来意,那便是询问薄如素究竟要如何对付那位洛夫人。
薄如素看着那般急切的余侧妃,忽然心生感慨,她当年到底是做了什么,惹得余侧妃这么心急的相邀除掉自己……
是因为君临墨的宠爱么?所以在余侧妃心里,自己才是她最大的敌人?
呵呵,想当初君临墨要与余侧妃和离,还是她心生怜悯劝住了君临墨,这才让余侧妃留在了宁王府。
如今想来,还真是一点恻隐之心都不该有……
不过,主院那个女人又不是她,既然余侧妃这么急不可待的想自己动手,那么就依着她。
之前自己在没有确定那人的身份时,确实也如余侧妃现在一样心急,然而当知道了顶着自己脸皮的人是乐妍后,便在那么某一刻突然心放松了下来。
若是旁人,她可能还要费尽心机的去应付。
可如果是乐妍,这就不同了。
当年,自己在明处,乐妍在暗处,又因着狠不下心来,所以处处被她算计,事事隐忍吞声。
现在,乐妍在明处,自己在暗处。乐妍只当着自己殉国已死,却不知道可以改头换面变成了另一个人的何止是她。
而且,从乐妍假扮失忆回府的情况来看,她的手段无非还是那些拿不上台面上来的撒娇示弱,用毒陷害等,然而这两年间,自己早已蜕变。
用心跟着无言学习医术,私底下又精心钻研毒术,所以无论是乐妍的强项还是弱项,自己都有信心赢过她。
前些日子将心思大多放在获取成王的信任以来合作,注意宣王、平王等人的动静上,还有被齐国、鞑靼等访秦的事情给耽搁了,眼下的确是让乐妍过了太多悠闲自在的日子了,也该是给她点颜色瞧瞧了……
无言师父曾来信提到了莫离师叔,如果真的是师叔当年救了乐妍,那么这也就足够解释了为何自己没有在乐妍脸上发现换脸换皮的蛛丝马迹。
在这些歪门邪道上,恐怕普天之下,没有人能赶得上师叔……毕竟,无言师父所学、所传授的也都是治病救人、宅心仁厚的医术……
而她自己虽然钻研毒术,却从未刻意用来害人,只是因为当年在这方面吃了乐妍太多亏,所以才想多学些东西以免往后再被人加害罢了……
无言大概是因为早年师叔莫离经常用毒害人的原因,所以对毒术一直呈抵触反感心理,可是入了道门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有些毒听起来、看起来会很是可怕霸道,然而却可以与医术相辅相成,用来救人性命,所以她也渐渐得来一个“毒医”的称号。
乐妍每个月必定要服药来延缓身下的溃烂,而那药也一定要从师叔手里得到才行。
两年前萧子誉带着自己之所以能在西域王宫里遇到无言师父,那是因为在自己跳楼前的几个月,游历在外,途径西域的师父曾在师叔手里救下了西域王,并在西域王宫里养伤。
而师叔在控制西域王的阴谋败露后便逃走了,没想到竟逃去了秦国……
师叔当年为何会救了乐妍?他救乐妍,并且将乐妍放回宁王府到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离,莫离……这个多年来喜欢抓人试毒,心狠手辣的师叔想做什么呢?
难道……这宁王府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就在薄如素皱着眉头深思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突然门被人粗鲁的撞开了。
透过菱花镜看到那一身酒气,满脸通红,走路歪歪斜斜的人后,薄如素眉头间的丘壑更深了。
君临墨?他怎么又来了?
想到昨晚自己被他啃了,薄如素没有转身,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清雅早就被自己吩咐退下睡去了,门口也没个守着的,真是失策……
君临墨半眯着迷离的双眼,醉醺醺的朝着那烛火摇曳下端坐着的冷艳美人趔趄的走去,伸了伸手,听不清嘴里嘟囔的是什么。
他在白玉楼不知道灌了多少坛子酒,先是最初跟店小二要的几坛子“芙蓉香”,过后又加了几坛子“灵芝醉”、花雕……
心里发堵,就想一醉解千愁,然而越喝头脑竟越清醒,心也就越像有人拿着刀子在生生的戳着一样。
当然,当酒精完全在体内挥发出来后,君临墨的脑子里,除了“洛雪嫣”三个字后,再无其他。
那些好的,不好的,果真是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杜江担心他伤了身子,便一个劲的劝,可君临墨竟失控得要动手……
喝到天昏地暗,喝到了最后胆汁都要吐了出来,杜江终于趁着君临墨不省人事的功夫将他带了回来。
谁知道,刚被扶着下了马车,君临墨却奔着夏荷院过来了。
杜江因为知道薄如素的身份,怕君临墨酒后失礼、失言,万一再惹怒了薄如素,他们二人本就破裂的关系将会更僵,所以便扯着他往主院走。
二人一扯一拉的,君临墨实在是恼了,便结结实实的给了杜江一掌,并借着酒气呵斥杜江回主院。
杜江无奈,只能任由君临墨进了夏荷院,而他自己则是守在院子门口……
那人越来越近,君临墨的脑袋也越来越沉,声音微不可闻的低低唤了一句:“嫣儿……”
&bp;&bp;&bp;&bp;薄如素身子一僵,心里一慌,手里的梳子“啪”的掉在了地上。
“嫣儿……”,紧接着她便被身后的君临墨给揽在了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薄如素的肩上,像个孩子一样将自己的脸蹭了蹭薄如素的脸,感觉到薄如素在用力推拒着自己,下意识道:“嫣儿,让我抱……抱,一会……就好,一会。”
薄如素听到他这话,动作一顿,心不禁跳的快了起来。
原来他一进门的时候,她没有听错,他喊得的确是嫣儿……
可是,他为何要对着自己喊“嫣儿”?
莫不是又像当年一样,喝醉了酒便认错了人?
然而,当年他将自己错认为乐妍,如今对着这样一张脸喊着“嫣儿”,真是无比的讽刺!
只是,他怎么喝成了这样?难道是自己离开白玉楼后,他就一直喝到现在?
“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嫣儿!”酒气萦绕在鼻间,让薄如素心中的不适更甚,也懒得再去多想,一边沉着脸使劲掰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一边厉声道:“放手!”
兴许是她的声音太过凌厉,兴许是她的眼神太冰冷,也兴许是因为彻底的喝醉了,只有在最爱的人面前才会毫无防备的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总之君临墨竟缩了缩脖子,抬起头,泛红的脸上表情小心翼翼,声音也难得怯怯的:“嫣儿……不要赶我走……”
他稍微将身子往后移了移,挂在薄如素身上的手一点都没松开。
望着她的目光满是痴迷和不舍,眼睛如湿漉漉的,撅着嘴委屈的模样竟莫名的让薄如素心头一震。
眼前这人,这是君临墨吗?
他怎么会……
不,他必定是认错人了!
“哐当”一声,只见君临墨被薄如素狠狠的推在了地上,头也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君临墨低呼出了声,这一撞也让外面的杜江闻声闯了进来。
待看清楚屋内的情形后,杜江急忙将瘫坐在地上的君临墨搀扶了起来,“王爷,您没事吧?”说罢,不忘记偷偷的瞄了一眼薄如素:“王妃……王爷他喝醉了,您……”
薄如素攥紧袖子,不等杜江为君临墨开脱完,直接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出去!”
“是是是,属下这就带王爷回去!”杜江察觉到薄如素脸色难看,赶紧将君临墨背了出去。
君临墨的额头红肿,趴在杜江的背上,依旧朝着薄如素的方向,口齿不清道:“嫣儿……嫣儿……”
“王妃,发生什么事情了?”清雅听到动静,连忙披着外衣进来了,看着君临墨与杜江二人离去,瞪大眼睛道:“大晚上的,王……王爷怎么会在咱们院子里?”
薄如素眼神一颤,咬牙道:“没事!”
“呃……那您早些休息,奴婢就先回去了!”清雅听出薄如素语气里的不悦,想着必定是王爷刚才又对薄如素做了什么,所以薄如素才会这般不爽。
咽了口唾沫,清雅便知趣的将门给带上了。
薄如素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心情。
平心而论,这么久以来,她的心早就是一潭死水,几乎没有什么能惊得起波澜来。
可是,就在刚才,她却因为他的那句“嫣儿”在那么一瞬间惊慌失措了……
嫣儿,嫣儿……该死的,他的嫣儿早就在两年前没了!
她不是嫣儿,她是薄如素,是一心要报仇雪恨,要毁了他一切的薄如素!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后,薄如素的眸中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只是那眸底神色越发的阴冷了……
杜江刚将君临墨扶回了主院,只见乐妍从房间里迎了出来:“杜江,王爷怎么醉的这么厉害?”
一边说着,乐妍一边不着痕迹的从杜江手里接过君临墨,还顺便给身边的宝儿使了个眼色:“快,打盆水去端我房间去!”
“洛夫人,王爷喝成这样,晚上少不了折腾,让属下扶着王爷回书房吧?”自打知道了薄如素才是真正的洛雪嫣,杜江便对着冒牌女人心生反感,可碍着面子,只能这般委婉的不给她染指君临墨的机会。
除了最开始王爷会与这个女人共处一室,后来干脆都在书房里过夜,虽然不知道她留在王爷身边有什么目的,但是刚才他可没错过她眼睛一亮的得逞之色,哼!
然而,乐妍好不容易等到现在,哪里能衬得了杜江的心?
勾了勾唇家,压下心里的不满,乐妍甚是贴心道:“王爷这般我很是不放心,还是留下来我亲自守着毕竟安心。”
杜江张了张嘴,还想继续找借口拒绝,“可是……”
怎奈乐妍又道:“有些事情你做起来不方便,这里有我和宝儿就够了,你也回去歇着吧。”说罢,便与宝儿一左一右的架着君临墨回了屋子。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杜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不省人事的君临墨羊入虎口。
除了不能与王爷那什么,还有什么事情他做起来不方便?
这个女人即便是冒牌货,也是王爷的女人,她要想跟王爷发生点什么,哪里是自己一个小小侍卫能指手画脚的?
除非王爷他在关键时刻醒来,否则王爷这守身如玉两年的清白就不保了!
可是,王爷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指望他醒?
“啪”,肩膀从后门突然被人打了一下子,吓得杜江赶紧回头。
在看到来人是秦峰后,又幽幽的叹了一声气。
秦峰不解的看着他,“咋了兄弟?怎么一看到我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杜江摇了摇头,无法言说心里的郁闷,只能转移话题道:“于正呢?怎么没看到他值班?”
秦峰摸了摸鼻子,八卦道:“嘿嘿,于正这小子终于春心大动了!”
杜江一怔,问道:“怎么个意思?”
秦峰眨了眨眼睛,卖关子道:“你猜!”
杜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没好气道:“懒得!”
“哎,哎,别走呀!”秦峰见状,立刻跟了上前,“行行,我告诉你还不成嘛!”
“说!”杜江就知道秦峰的性子是藏不住话的,这也是为何君临墨没有将薄如素的身份告诉秦峰这个不靠谱的人。
“我也是这几日才知道的。”秦峰“嘿嘿”一笑,道:“瑞王爷不是快大婚了嘛,王爷让于正去瑞王府帮忙,我见于正私底下一直有意无意的跟在听琴身边,便打趣了他们二人几句,没想到于正竟脸红了。啧啧,你说,他们要是没猫腻,脸红个什么劲!”
两年前,因为君一航中了乐妍的血毒,听音为了君一航以血还血,以命换命,这才让于正对听音的感情暴露。
听音对君一航是痴情的,同样于正对听音也是如此,所以杜江听罢,感慨道:“听琴是听音的妹子,虽然与听音性格迥异,但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若是于正想开了,能放下听音,与听琴在一起也不错。”
想到了自己心上的那个人,杜江的眸子暗了暗,一时之间竟有些落寞。
秦峰歪头,以为杜江羡慕了,安慰道:“咱们兄弟好歹是王爷身边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金牌侍卫,在京城里走一圈怎么着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姑娘跟随吧?所以,你也别急,这都是早晚的事!”
“早晚的事?”杜江自嘲一笑,摇着头不再说话。
情之一事对他而言,本就是后知后觉的。
那个人啊,离着他很近的时候,他还未曾发觉自己喜欢上了她,等发觉后,为时已晚。
如今,她于他来说,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样,触不可及……
&bp;&bp;&bp;&bp;屋内,乐妍将君临墨放在床榻上后,将帕子浸湿,仔细的擦着他的脸和手。
待擦洗完后,宝儿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
乐妍摇头,然后摆了摆手,“没了。”
自打君临墨带着薄如素入宫后,她这颗心就一直没安稳下来。
最近君临墨似乎比以前更忙了,忙的自己连着见他一面都很难。
而与此同时,君临墨又好像与薄如素相处见面的机会比较多起来,若是长此以往下去,对她有害无益。
这个月师叔虽然给了她解药,可是兵符一事她还没有机会动手,拖得时间久了,师叔难免又会责怪她办事不利。
对于君临墨,无法来硬的,只能用柔情攻势。
一整天,她让宝儿都在门口张望着君临墨的影子,可是等薄如素回来了,还是没有见到君临墨的人。
好不容易君临墨回来了,宝儿却回来禀报君临墨竟醉醺醺的去了夏荷院!
他竟然去夏荷院??这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么多年来,乐妍极少见君临墨喝醉,唯一一次还是君临墨受了老皇帝的命令,出战卫国的前一夜,他酒醉抱着自己喊“嫣儿”,这也顺便暴露了他拿给洛雪嫣解毒的幌子来骗自己……
那么,他今日又是为何喝醉?难道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可是,喝醉了又为何往夏荷院跑?
害怕君临墨会与薄如素发生什么酒后乱性的事情来,心里乱的很。
尽管很想直接冲进夏荷院将君临墨给揪出来,但她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她顶着洛雪嫣的脸。
洛雪嫣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更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她也只能让宝儿继续观望着夏荷院的一举一动。
没多久,宝儿又回来了,说是君临墨被薄如素赶了出来,话刚落,果真是杜江背着君临墨回来了,她也便抓住了机会,将君临墨强留了下来。
若是之前,碍于薄如素的“脸”,那种主动求欢的话,她断然是没法说出口的,可今晚就不一样了,君临墨醉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做一些平日没机会的事情……
占了他的身子,占了他的心,这样才能让他毫无保留的将一切都交给自己……
宝儿会意,端着脸盆退了出去。
手一下下描绘着君临墨的眉眼,乐妍冷笑一声,然后顺着他的脸一点点往下。
细长尖锐的指甲他的颈间停留片刻,继续游走,将他衣服上的盘扣给挑开,露出了他精壮的胸膛。
放下床幔,脱了鞋袜,乐妍爬上床,开始给自己宽衣解带,待身上只剩下了一个粉色的肚兜后,便俯下身子,手往君临墨身下探去,很有技巧的揉捏着。
很快,君临墨那物事便在乐妍的手中渐渐膨胀起来,炽热的厉害。
就在她刚打算将君临墨的褻裤往下拉,想要自己坐上去的时候,君临墨猛然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瞪着她。
心下一惊,乐妍怔怔道:“王……王爷?”
“嫣儿……”君临墨动了动唇,薄唇贴向了她,一双大手也紧紧的揽着她,二人之间紧密不可分。
他的下身硬硬的,热热的,紧贴着她的小腹。
乐妍心喜,也扬起小脸迎了上去,手大胆的勾住了君临墨的脖子。
可是,随后便听到“啊!”的一声尖叫,乐妍花容失色。
“王爷,松……松手!”乐妍一手拍打着君临墨,一手捏着鼻子,扭头试图离着他远些。
然而,奇怪的是,君临墨虽然醉的一塌糊涂,可手却很有力道,禁锢得乐妍没法动弹,所以只能任由君临墨趴在她身上尽情的呕吐着。
“呕!”
“放……放开我!”
二人一个闭着眼睛吐着,一个闭着眼睛挣扎着,屋内瞬间一股奇异的味道弥漫开来。
更为神奇的是,君临墨吐的极有技巧,他身上是干干净净的,而乐妍光溜溜的身上粘糊糊的一片,头发也粘在脸上,腥臭无比。
“主子!”宝儿在门外听到动静,瞬间推开了门。
君临墨吐完后,又翻了个身避过床单的脏处睡了过去。
此刻乐妍满脸满头都是污秽之物,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怎么能让宝儿看到,因此咬牙切齿道:“出去!”
宝儿隔着床幔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只能听吩咐退了出去。
乐妍瞧着君临墨的背影,脸色气的煞白。
可听到他发出均匀的酣睡声,便又觉得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忍住了掐死他的冲动。
暗暗咒骂了一声,乐妍便用之前的水简单的擦洗了自己身上的脏污,然后穿好衣服便愤然回了自己房间,只留下宝儿伺候君临墨擦洗。
杜江原本担心乐妍会趁机对君临墨不利,所以走了一半又回来了,隐在暗处看到了刚才乐妍气急败坏的一幕,终于舒心的笑了。
啧啧,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床单换了,宝儿也在屋内点上了熏香后离开,杜江轻声轻脚的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转身准备离开,可是却听到身后传来幽幽一声:“站住!”
杜江腿一抽,险些栽倒在地上。
这屋子里,除了自己,便是王爷,所以这声音是王爷发出来的?
回头看着君临墨慢条斯理的坐了起来,杜江一脸的不敢置信:“王爷,您什么时候醒来的?”
君临墨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意,反问道:“你为何没有拦住她?”
他是醉了,醉的失了理智去了夏荷院,抱了那个清醒的时候他连说话都要斟酌许久才敢的人,嗅着她身上清香,那一刻他的心头的躁动和烦闷便烟消云散了。
喊她“嫣儿”,是发自内心的,是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他能赶紧到最初她身子的僵硬,赶紧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瞬间的不安,所以他继续装醉,让她渐渐放下戒备,让她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杜江问他什么时候醒的?哼哼,大概就是被薄如素狠狠一推,他头撞在桌角的时候,亦或者是这两年本就在男女之事上特别谨慎防备,所以在乐妍着手挑开他衣服的时候,他就彻底的没了醉意。
当然了,他也是故意呕吐在乐妍身上的。
对于一个冒牌货,竟敢对他有不轨之心,他没有杀了她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还想爬上他的床,真是异想天开!
留着她,一来是因为真正的嫣儿有意隐瞒身份,那么这个冒牌货便是嫣儿的遮挡,若是嫣儿身份曝光,那么会有危险,还不如将所有的危险引向这冒牌货;二来,他想知道是谁将这个女人安插在自己身边,还偏偏选了嫣儿的这张脸……
“呃……”杜江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王爷,属下拦过,可拦不住呀!”
君临墨系好扣子,问道:“成王有没有动作?”
杜江摇头:“没有。”
君临墨又问道:“宣王呢?”
杜江道:“宣王已经将江连城接进了府中,大概是要用来做谋士的。”
“谋士?”君临墨听罢,不屑的冷笑道:“卫国已灭,他却苟活投靠了敌国,这般卑劣之人也只能做见不得光的背后谋士了!”
杜江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王爷,余尚书这几日又拉拢了几名大臣站队了!”
“余尚书……”君临墨眉眼一冷,缓缓道:“他竟连女儿都不要了?”
冷哼一声,君临墨冷声道:“继续盯着各位王爷,有情况及时禀报!”
杜江拱手道:“是,王爷!”
&bp;&bp;&bp;&bp;昨晚的事情让乐妍郁闷之极,回去后洗了个澡折腾到半夜才睡着,本想睡个懒觉的,然而一大清早白羽曦便过来了,询问她给馨月的喜被准备好了没。
那喜被,虽说最初是她提议的,可是她又怎可能真那么傻一针一线的亲自动手?所以除了嘱咐宝儿在被子里的棉絮上加了东西,过后她便再也没有理会过。
经白羽曦这么一问,她也觉得是时候该做做样子了,所以白羽曦走后,她便拿着针线在宝儿那快完工的被子上装模作样起来。
“呵呵,怪不得没有在前厅里见到洛夫人呢,原来是在房间里绣喜被呀!”突然,门外响起了薄如素的轻笑声。
乐妍的手一颤,“嘶”的倒吸一口气,只见针扎到了手指。
“主子,您没事吧?”宝儿见状,赶紧拿着帕子给她捂着手,“都出血了!”
听到宝儿小题大做的低呼声,薄如素似笑非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吓到洛夫人了?本王妃不是故意的,洛夫人你不要见怪呀!”
乐妍背对着门口,敛去眼中的厌恶,随即转身换上了虚伪的笑容:“王妃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怎么能怪姐姐呢?”顿了顿,对宝儿道:“给王妃姐姐上茶。”
宝儿应了声,赶紧下去了。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坐了下来,瞧着面前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片刻,笑道:“如今是夏天,洛夫人怎么想起来做棉被了?再者,这些活儿让下人们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
刚才乐妍这话说的极妙,听着好似是将过错揽在了她身上,实则是在暗示自己不请自来,也没让人通传,不知礼数。
可惜,她突然来访还就是故意的没事找茬的,所以做什么要通报?
除了前两日生辰晚宴见了那么一面,似乎的确是有日子没有私下与薄如素会面了,乐妍一边快速的在头脑里猜测着薄如素来的目的,一边望着薄如素发间那簪子恭维道:“姐姐头上这簪子样式真是别致,是在琳琅阁定做的吗?”
薄如素眨了眨眼睛,抬手抚上玉簪,“哦,这簪子啊,是之前紫桑公主赠我的,也不晓得她是在哪里买的。我瞧着这海棠花好看,便喜欢的紧。”
将簪子抽出来,递给乐妍,薄如素笑的真诚:“不过若是洛夫人你喜欢,那我就送你好了!”
“不不不,姐姐误会了,妾身不是这个意思。”乐妍笑容一僵,急忙推手婉拒。
她只不过是随口奉承几句,倘若真收下了,那还不是恬不知耻的夺人所爱?
薄如素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重新戴上,一边轻抚那绣着戏水鸳鸯的大红喜被,一边若有所思的感慨道:“啧啧,瞧瞧这鸳鸯,绣的真是栩栩如生呢。没想到,洛夫人不仅多才多艺,在女红方面手也是如此厉害,一针一线,堪见功底!”
真正的洛雪嫣,虽说惊才艳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然而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她也不例外。
才艺上她什么都会,可惜却自小不喜欢女红,对于针线这玩意很是抵触。
即便是后来嫁给了君临墨,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绣了一个荷包送他。
而乐妍则不同,幼时因为寄人篱下,虽然无言师父与师兄月白很疼她,可过多的敏感和不安让她早些时候处处小心翼翼,因为没有安全感,便只能想法设法的讨他们欢心,主动洗衣做饭,缝制衣物什么的也是她拿手的,所以在女红方面,洛雪嫣是真真羡慕她的。
“王妃姐姐谬赞了。”大概是因为心虚,所以乐妍脸上的笑也不自然,“还有几日就是馨月的大婚之日了,想着馨月宫里什么都不缺,所以前几日妾身与羽熙、绿芜就商议好每人做一床喜被送给馨月。礼轻情意重,还希望到时候她不要嫌弃才好。”
羽熙,绿芜,馨月……想着曾经自己身边最重要的朋友如今却被乐妍这般亲昵的喊着,薄如素心中冷笑一声,手下捏着喜被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缓缓道:“洛夫人多虑了,馨月能收到你们亲手缝制的礼物,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
突然,薄如素的手一顿,眸间划过一丝幽暗,“嘶”的一下子,细长的指甲突然在锦被上留下一条长长的刮痕。
“王妃姐姐,你做什么?!”乐妍面色大变,急的从床榻边站了起来,不敢置信道:“姐姐,这是我辛辛苦苦做的被子,再差一点就做好了,你怎么能……”
薄如素阴冷的看了一眼乐妍,随即的举动更是让人大吃一惊。
两手顺着那还未缝起来的一角“呲啦”一撕,薄如素使劲的抖动着被子,只见里面填充的棉絮断断续续的都飞了出来。
宝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试图阻拦:“王妃,您住手啊,住手!”
薄如素懒得理会宝儿,扯了一会,然后将被子丢给了清雅:“清雅,把这被子给我拆了,本王妃倒是要看看,洛夫人所谓的诚意究竟按的什么好心!”
乐妍小脸煞白,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身子轻颤,瞧着那一地的棉花哽咽道:“姐姐,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是对我不满,打我骂我都好,可是你万万不该拆了我的被子,这是给馨月的礼物……”
宝儿见乐妍哭的梨花带雨,也提高了嗓子,故意大声喊道:“王妃,我们家主子一直待在院子里,您做什么要欺负她!”
这一喊,果真是引得院子里的奴仆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偷偷的时不时的往屋子里瞧。
薄如素冷哼一声,重新坐了下来,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看着清雅将刚才原本厚厚的一床棉被糟蹋的面目全非。
宝儿无奈,薄如素是王妃,是主子,自己不能跟她硬碰硬的,所以只能动手去跟清雅争夺喜被。
清雅是练家子,哪里能由得宝儿撒野,所以轻轻一推,便将宝儿给推在了地上。
虽然只用了两成力,可宝儿还是疼的龇牙咧嘴。
“宝儿,你伤到哪里了?”乐妍一边蹲下身子扶着宝儿做出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一边抹着眼泪质问薄如素:“王妃,扪心自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处处为难我?”
她易容而成的这张脸本就是倾国倾城,又作出这样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姿态,着实让身为女子的薄如素都忍不住的心动不已。
可惜,薄如素对这张脸无感,因为曾经看惯了十几年,已经生了免疫力,何况两年前正是因为厌恶这张总让她想起过往遭遇的脸,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的改头换面,如今只会增加憎恨罢了……
“打人了,打人了!”宝儿的胳膊被乐妍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转着圈拧了一把,瞬间疼得嗷嗷叫:“王妃打人了,王妃打人了!”
清雅一听,直接丢掉手里只剩下被套的喜被,怒声道:“你这刁奴,竟敢……”
话还未说完,只听到门口适时的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发生了何事?”
薄如素见君临墨沉着脸站在门口,就像是掐准了时间点出现一样,挑了挑秀眉。
&bp;&bp;&bp;&bp;“王爷……”乐妍一见君临墨来了,直接二话不说扑进了他的怀里哭的声音嘶哑。
君临墨深深的看了薄如素一眼,抿了抿薄唇,犹豫了会,便象征性的拍了拍乐妍的后背,温和道:“怎么了?”
乐妍眼睛通红,只顾着抽泣,委屈的肩膀轻抖。
“王爷,王妃她实在是太过分了!”身为一个忠奴,此时自然是要化身为自家主子的传音筒,宝儿从地上爬起来,愤愤不平道:“这喜被是主子连夜辛辛苦苦为馨月公主缝制的,可是却被王妃刚才给扯坏了!这可是主子的心血啊!”
君临墨视线落在那白花花的地上,抬眸对薄如素道:“王妃为何要扯坏嫣儿的被子?”
想到昨晚君临墨酒醉后那可怜兮兮的抱着她不撒手的模样,再看看他现在目光深沉,语气沉稳,想必他早已不记得自己失态闯入她房间的事情……
薄如素撇了撇嘴角,淡淡道:“王爷何不问一下洛夫人,她这被子里放的是何物?”
不等乐妍张口,宝儿又开始表达不满了:“王妃这话好生奇怪,棉被里放的不是棉花还会是什么?”
“闭嘴!”薄如素将被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冷声道:“本王妃与王爷说话,哪里论得上你这个刁奴插嘴了?”
“来人,掌嘴!”对清雅摆了摆手,厉色道:“这王府里的下人现在是越发的没规矩了,竟敢在主子面前大喊大叫,成何体统?我堂堂宁王妃竟被一个下人骑在头上,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
刚才在宝儿故意大声嚷嚷的时候,清雅就想动手,如今得了薄如素的口令,便一个大步的走到宝儿面前,一手揪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啪啪啪”,紧接着甩了三个响亮的耳光。
宝儿是乐妍的丫头,薄如素这般明目张胆的毫不客气的当着自己的面打宝儿,实则打的是乐妍的脸面。
乐妍咬了咬牙,“姐姐,宝儿只是个丫鬟,你何必要与她一般见识?”
“宝儿以下犯上,确实该打!”
说这话的人,不是旁人,而是君临墨,因此吃惊的不止是薄如素,更是乐妍。
乐妍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王爷……”
薄如素没想到君临墨会站在自己这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意外。
随即,只见君临墨皱了皱眉头,继续沉声道:“不过,嫣儿说的没错,王妃的确不该与下人计较,平白的降低了身份!”
“好吧,既然王爷开口了,那本王妃就不与这个贱婢计较了,免得有人说本王妃仗着王妃身份故意欺负弱小!”薄如素轻轻一笑,给清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住了手。
清雅甩了甩手,退回到薄如素身边。
她的手劲很大,几下子就将宝儿的脸扇得肿的老高,嘴角也沁出了血丝。
“主子……”宝儿捂着一半脸,甚是狼狈的缩回乐妍身后。
乐妍狠狠的瞪着薄如素,美眸含泪对君临墨道:“王爷,离着馨月的婚礼顶多不过四日了,如果嫣儿再重新缝制喜被,恐怕来不及了……”
她很聪明,并未再直接责怪薄如素撕毁了她的被子,而是委婉的表明时间不多了,以此来提醒君临墨刚才薄如素的“罪行”。
“洛夫人,这喜被当真是你亲手缝制的?”薄如素从椅子上站起来,逼近乐妍几步,目光犀利的盯着她问道。
乐妍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这喜被自然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王妃这是何意?”
绕过君临墨,蹲下身子,一边伸手看似随意的翻动着地上的棉花,一边幽幽道:“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这本是句诗,然而乐妍听罢,心里却一紧,手中的帕子飘然落地。
拿起一团棉花放在鼻间嗅了嗅,薄如素随后嫌弃的丢在了地上,缓缓道:“传说,这世间有一种奇毒,名为‘醉相思’。此毒是由红豆的种子提炼而成,不仅毒性猛烈,而且发作起来更是极为可怕,中毒的人会全身内脏溃烂而死。而且,此毒有潜伏期,通常要经数小时至数天的才出现症状。”
又拿起已经撕扯的不成样子的嬉水鸳鸯的被套,薄如素仔细的抚摸着,继续道:“棉絮事先经‘醉相思’浸染过,所以含有很大的药味,而这黎锦的被面明显洒了香粉试图掩盖气味,可是你却不知道,黎锦与‘醉相思’搁在一起,会使得药味挥发的更厉害。即便是有香粉掩盖,只要用心一闻,还是能够发现的。”
或许旁人闻不出来,可是自己跟着无言学了那么多东西,这鼻子灵的已经非常人能敌,又怎可能察觉不出来有问题?
乐妍虽然当年也是师出无言,可惜她对医术根本就是一知半解的连半吊子都不如。就算是她偏爱毒术,那毒术也只是知晓一星半点的,在薄如素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
薄如素说的没错,乐妍的确吩咐宝儿将棉花泡在了从相思子的种子中提取毒素的水中,因为她知道,若是直接在喜被里放其他药物,这太过明显,会惹人发现,然而竟没想过棉花会和黎锦反应……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君临墨听罢,眸光一冷,手也将乐妍从自己怀里推开,面色难看道:“嫣儿,王妃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大手固定在乐妍的肩膀上,很是用力,声音里暗含着滚滚的怒气,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的锁定她。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是多想将眼前这个披着洛雪嫣外皮的女人给捏碎了。
这喜被是送给馨月的,她胆敢用这么狠毒的手段来加害馨月?!
她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对馨月?
幸好是薄如素发现了端倪,否则馨月真的用了这被子,后果不堪设想,恐怕这场欢天喜地的婚礼就要变成了白事了!
乐妍心里又慌又恼,原本一切都是天衣无缝,只要她将被子最后一点点缝好,只要这被子明日与白羽曦和绿芜的一同送到馨月那里,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三个人统一的被面,统一的绣样,她的被子混杂在其中,都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人知道哪床是她的,就算是馨月毒发暴毙,宫里的太医检查原因出来是中了毒,也断然不会联想到是被子的问题……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都怪该死的薄如素!
薄如素眯了眯眼睛,冷笑道:“洛夫人,解释一下吧?你为何要在给馨月公主的喜被里下毒!”
乐妍弱弱的摇头,手从袖子里不着痕迹的磨出来一根毒针,然后猛然朝着自己的大腿刺去,“不是我,我没有……”
话落,身子一软,昏倒在了地上。
“主子!”宝儿大叫一声,赶紧将乐妍扶起来。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沉默不语。
&bp;&bp;&bp;&bp;“王妃,嫣儿她怎么样了?”君临墨立在床边,见薄如素将手从床榻上躺着的乐妍手腕上抽回,沉声问道。
薄如素冷冷的看着乐妍,美眸中的神色尽显讽刺,语气幽幽道:“真是不凑巧,洛夫人竟是中毒了。”
“中毒了?”君临墨薄唇紧抿,缓缓道:“可知道是什么毒?”
薄如素视线移向那大片的棉花上,冷笑道:“没事,死不了!”
自己刚揭露了乐妍在喜被上动了手脚,紧接着她就中毒晕了过去,而且那毒也不是什么致命的,几副药下去就没事了,她这是想用苦肉计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果然,一旁的宝儿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呼道:“是谁这么恶毒?竟想借着我们家主子的手来加害馨月公主?而且连我家主子也中了毒?”
宝儿的脸还没消肿,红红的高高的,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着多少有些滑稽。
薄如素勾了勾唇家,幽幽道:“是啊,这幕后想要借刀杀人的,一箭双雕的人,是谁呢?”
“不过此人虽然心思谨慎,然而这等雕虫小技还是逃不过我的法眼的!”冷哼一声,又继续道:“极少有人知道,沾染了‘醉相思’的人如果五日之内手不用药的话,毒素会由手一点点蔓延溃烂,直至全身!”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宝儿听的,还是说给君临墨听的。
总之,二人听罢,一个面色煞白,一个一脸沉思。
“那要用何药才能解毒?”君临墨似乎知道了薄如素此话的用意,配合的问道。
薄如素淡淡道:“哦,毒素还没发作的话,药材倒是简单些。一两鸡屎、一碗童子尿,再加上生姜蒜捣碎了和成泥,敷在手上就好了。”
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的抬起手理了理发髻,“对了,这被子是你家主子连日的心血,应该是接触最多的人,她体内的毒素已经积累了不少了,要想彻底清除,最好再进行三日的药浴。”
“啊,药浴也不难啦,最有效的法子就是以毒攻毒。”薄如素心里闪过一抹算计,肃然道:“毒蛇、毒蝎、毒蜥蜴、毒蜘蛛、毒蜈蚣各一两,马钱子、土田七、丁公藤、九里香、白果、天南星各一两。”
“噗!”清雅没忍住,直接笑场了。
虽然王妃此时真的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是她怎么觉得这是在胡说八道呢?哪里有这么匪夷所思的药方?王妃确定不是故意的吗?
薄如素佯怒的瞪了清雅一眼,示意她适可而止,不要拆台。
清雅咬了咬唇,终究憋住了。
这床喜里的棉花都是自己经手的,那么按照薄如素刚才所说的这般,自己已经中了毒?宝儿颤抖着声音道:“王妃……这样……真的可以解毒?”
“本王妃的医术堪比华佗扁鹊,你这是在质疑我?”薄如素脸一沉,不悦道:“何况,医者父母心,在治病救人、生死攸关的这等大事上,本王妃会拿着人命开玩笑吗?”
“哼,‘醉相思’本就是一种邪毒,解药自然是非同寻常人能想到的了!你们这些孤陋寡闻的人,又怎可能会知道!”薄如素站起身来,甩了甩袖子,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声道:“反正本王妃解药已经告诉了你们,信不信由你们!”
薄如素有着“毒医”之称,所以行事做派与正统的医家子弟不同也是正常的,因此宝儿见她这般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心里的三分怀疑便彻底的消散了。
碍于君临墨在场,宝儿只能偷偷的瞄了几眼自己的手,见暂时还并没有任何异样,瞬间放下心来,想着等君临墨走后自己赶紧去找齐那奇葩的“药方”。
鸡屎,童子尿,生姜蒜,马钱子,还有什么来着?薄如素说的太快,她竟记不得了。
可是,那什么屎啊,尿的,从哪里去搞?
“墨哥哥……”这时,乐妍睁了睁眼睛,适时的醒了过来。
君临墨眸光一闪,上前道:“嫣儿,你现在感觉如何?”
“头好痛好痛的。”乐妍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弱弱道:“墨哥哥,我这是怎么了?”
对于“墨哥哥”这个称呼,一般只在两种情况下才能从乐妍口中听到,比如说,一种是在主动引诱君临墨求欢的时候,一种是装无辜扮可怜的时候。
君临墨顺势做了下来,叹息道:“嫣儿,你中了毒。”
“什么?”乐妍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不可思议道:“墨哥哥,是谁要害我?对了,那喜被是不是也是被人做了手脚?”
她当然是中了毒,还是自己的毒。
那毒针是淬了麻药和某些微不足道的毒药的,吃了解药就好,根本就不碍事。
君临墨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嫣儿不要担心,本王自会派人查出是谁给你下毒的。”
顿了顿,又很是疼惜道:“不过,嫣儿你体内的毒素积聚太多,这几日需要抓紧时间解毒才行,否则毒素蔓延,将会全身溃烂而死。”
乐妍一听,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君临墨直接打断:“不要害怕,虽然解药听起来是有些骇人,可正如‘良药苦口利于病’,越是……”
“嗯,越是独特的药方,效果越好,因此你暂且忍耐一下。”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词语,然后又一边动作轻柔的将乐妍散落在胸前的碎发捋到她耳后,一边道:“解毒至少要三日,所以为了你的身子着想,馨月的婚礼你也不要去了。至于礼物,待会本王派周管家从库房里挑选一件就是了,你也不要再费心了!”
“药方……很独特?”乐妍不知道为何,突然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攥紧手里的被子,问道:“墨哥哥,什么意思?”
杜江像个柱子一样的站在一旁,看着乐妍一脸懵逼,抽了抽嘴角,克制住想要狂声大笑的冲动,表情不自然的扭过脸去。
腿没控制好抖动了一下,被君临墨目光冷冷的扫了一下,终于低下头做一副严肃的样子。
&bp;&bp;&bp;&bp;君临墨动了动唇,一脸难以启齿的神色,犹豫片刻,看向心不在焉的宝儿:“罢了,一会还是让宝儿告诉你吧!”说罢,对宝儿嘱咐道:“除了王妃说的敷手之外,每晚的药浴也一定要同时进行,宝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宝儿听罢,赶紧垂首应道:“是,王爷。”
君临墨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阴恻恻道:“监督好王妃按时用药是你的职责,倘若让本王知道了你偷懒耍滑,耽误了王妃解毒,本王唯你是问!”
“啊,王爷放心,奴婢一定会照顾好主子的,不敢有一丝懈怠!”宝儿心里一紧,吓得缩了缩脖子。
“嗯,这就好。”君临墨满意的点点头,又转头对乐妍温和道:“嫣儿,本王还有些事情去处理,就先不陪你了,你要乖乖的用药,不要让本王担心。”
“墨哥哥……”见君临墨起身就要离开,乐妍急的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看着竟有些可怜和不舍。
君临墨笑了笑,意味深长道:“三日后你的毒就解了,听话。”说罢,便直接拂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等到君临墨走后,乐妍直接掀了被子,愠怒道:“宝儿,王爷刚才说的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宝儿见乐妍脸色不好,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薄如素那般话原封不动的都道了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到“砰”的一声,乐妍便抬手将床榻边的花瓶给摔在了地上。
一双眼睛睚眦欲裂,小脸青白,乐妍咬牙切齿道:“你说这是薄如素的主意?”
“主子,王妃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宝儿点头,小声道:“虽然奴婢也觉得这药方太诡异了,可是王妃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而且,奴婢就稍微问了一句,王妃就不高兴的大发脾气的走人了,所以应该是真的。”
“真的?”乐妍冷冷一笑,又顺手将枕头砸向了宝儿身上,怒色道:“什么狗屁鸡屎,童子尿,什么毒蛇毒蜥蜴的?这天下哪里有人开这么恶心的药方?你到底是有没有脑子?”
这天下,当然曾有人开这么恶心的药方,师叔莫离便是了。
当年救了她后,便日日将她泡在盛满了一堆毒物的浴桶里试毒,然后再解毒,再试毒……如此循环往复的折磨她,要她生不如死,又再将她从地狱拉出来后重新抛回火海……
每次她经受不住要死要活的时候,师叔总会阴冷的丢给她一句话:“我救了你,你的命便是我的了!是生是死,自然是由我说的算!何况,你还大有用处呢,我如此辛苦为你换脸换皮,又怎么舍得让你这般死去?”
是的,他救了她,将她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洛雪嫣”,只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好利用自己去实现他心里的那个阴谋大计。
可是,为何还要那样变态残忍的对她?为什么!
当年东窗事发后,她被抓到了宁王府的地牢,被那些人用尽大刑,身子骨已经快废了,就算是师叔给她捡回来一条烂命,也是调养了两年才渐渐恢复。
如今,体内各大系统更是像一道断壁残垣一样,危不可及,轻轻一推就能倒塌成粉……
想到了莫离的所作所为,自己只能无可奈何的受制于他,乐妍胸中的忿恨便如燎原大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胸口起伏不定的厉害。
突然,乐妍捂着胸口痛呼一声,额头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身子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主子,您怎么了?”宝儿见状,吓得赶紧凑上去将她扶了起来。
“我……我没事。”乐妍只觉得一时之间胸闷气短,而且五脏六腑有种绞痛灼热的感觉。
宝儿拿着帕子给她擦汗的手一僵,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乐妍的手上,顿时大叫道:“主子……您……您的手……”
乐妍一瞧,手背上果真是有淡淡的暗色斑点浮现,一颗颗如豆子一般大小。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乐妍倒吸一口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宝儿只知道薄如素说过中毒的症状,也不晓得这斑点会不会传染,于是向后退了几步,哆哆嗦嗦道:“主子……您……您这是毒发了……”
赶紧撩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在见到相同症状后,宝儿哽咽道,“啊,奴婢也中毒了,王妃说的都是真的啊,咱们真的是中了‘醉相思’了!呜呜呜……”
“不,不是‘醉相思’。”乐妍脑袋快速的运转着,半晌才一字一句的忿恨道:“薄-如-素!”
‘醉相思’,是她曾从师叔口中得知了如何研制,可是问其解药的时候,师叔却说:“毒药,是用来要人性命的,而解药是用来救人的。既然你已经决定用毒害人,那么还要解药这种东西做什么?要不是装模作样的大发慈悲,要不就是为了更好的将人控制在手里,别无他意!而你进了宁王府后,不需要心慈手软,所以解药你也不需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两只狭长的眼睛泛着危险的冷光,就像是一条吐着芯子的毒蛇朝着她龇牙咧嘴。
是了,师叔这人喜怒无常,赶上了他心情好的时候,他会随口教她点毒术,可却从来不会告诉她解药。
不知道是真的如他所说,还是怕她太聪明无师自通,研制了解药逃脱了他的掌控。
当然,“朝夕相处”的这两年,她见了他配置了无数多的毒药,好像真的极少见他配置解药。
用他的话来说,解药是牵制棋子的手段,若是提前配好了,总免不了棋子不听话倒戈反抗,还不如把药方存在脑子里,即用即配,少去了不少麻烦……
所以,哪怕是心存怨念,她到现在也依旧不得不仰仗着他的解药存活……
喜被的确是被自己动了手脚,薄如素所说的‘醉相思’的毒发症状也确实不假。
可是喜被是宝儿一手缝制的,自己并未直接接触到棉花,就算是今日短时间内碰了喜被,可也不会中毒的。
而且,自己也提前嘱咐过宝儿,让她塞棉花的时候不要直接用手,而是用夹子夹的,所以宝儿她也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现在自己和宝儿却莫名其妙的中了毒,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出自薄如素之手,一定是她搞的鬼!
从入府至今,这个女人就阴魂不散的与自己为敌,当真是可恶!
&bp;&bp;&bp;&bp;“主子,既然是王妃下的毒,那也怪不得解药是那样的让人难以接受了,她绝对是故意的!”宝儿眼珠子一转,便忽然明白了她们主仆二人是着了薄如素的道了,于是握着拳头不平道:“好过分!”
被当众揭发,若是按照之前的乐妍,情急之下必定会弃车保帅,舍弃了宝儿。
但是,这种找“替罪羊”的事情,她过去做的太多,若再是如此恐怕更会漏出把柄。
毕竟,宝儿身为丫鬟,她若是没有得到乐妍的指示,又怎敢对堂堂馨月公主动手?
何况,乐妍现在是洛雪嫣,身边难得有宝儿这样一个肯为她出力的丫头,要是真弃了她,以后还要再从府中重新选人,所以才会用毒针。
只是,没想到啊,竟会让薄如素钻了空子!
“嘶”,乐妍疼的眉头紧蹙,细长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薄如素竟……竟敢对我下毒,我……我不会放过她的!”
功亏一篑,只因着半路杀出来的一个薄如素,她心里怎能不恼恨?
“主子,您别急,奴婢这就去给您找药材!”确定了解药,宝儿给乐妍掖了掖被角,一个闪身便蹿了出去,那速度堪比兔子。
当然了,她要赶快去找鸡屎、童子尿来覆手,其次再去给乐妍找毒蛇毒蝎子那种骇人之物……
书房里,杜江将手里的一根针递到君临墨手里:“王爷,给。”
乐妍用针将自己扎晕倒后,这不同于寻常的银针,便掉在了她的脚下。
比一根头发丝都细,用肉眼极其难瞧见,也就是杜江谨慎,眼神好使,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便悄悄的捡了起来。
君临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银针,冷笑道:“呵呵,竟没被推出来顶罪,宝儿倒是比当年王府里那几个丫头跟着乐妍的丫头命好!”
杜江想了想,道:“王爷,这个女人与馨月公主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公主?她背后之人到底藏得什么祸心?”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缓缓道:“藏的什么心,也要等她露出狐狸尾巴才能知道!杜江,这几日你盯紧了她,本王觉得她可能要有动作了!”
“是,属下明白。”杜江应了声,想着薄如素给她们主仆二人开的药方,咧开嘴笑道:“王爷,您说王妃说的都是真的吗?难道那‘醉相思’的解药,真的要用鸡屎、童子尿这种东西?”
君临墨脑海中浮想起薄如素说这话的时候即便是脸上表情极为的严肃认真,可眼底的精光却没逃的了自己的眼睛,不自觉的唇角轻扬:“嗯,她说是就是了。”
杜江又问道:“那……那什么毒蛇毒蝎子毒蜈蚣的,怎么办?”
“洛夫人中毒太深,药浴是必须的。”君临墨大手一转,那银针早已成了粉末:“这些毒物都好找,京城里的药店随处可见。”
顿了顿,君临墨幽幽道:“记住,越毒越好。”
其实杜江还想问那些毒物要死的还是活的,可想到不管是死是活,乐妍一定都会不好受,便适可而止的住了嘴。
一边点点头,一边多瞧了君临墨几眼,心中不禁赞叹,乐妍简直就是作茧自缚,薄如素这招实在是太厉害了,而王爷之前在乐妍面前的演技更是炉火纯青,啧啧,那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真是没得说了!
君临墨摆摆手,道:“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杜江拱手,退出门外。
君临墨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那一沓密密麻麻的密函,仔细的翻阅了起来,越看脸色越阴沉。
深吸一口气,君临墨深邃幽暗的眸子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面一样,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打碎了……
薄唇抿了抿,喃喃道:“三哥……”
是夜,薄如素因为白日恶整了乐妍一顿,所以心情甚好,一边邪卧在榻上,一边提着一串葡萄往嘴里放:“清雅,嫁入宁王府以来,我好像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解气过,爽!”
啊呜一口,一下子咬掉了三四个葡萄。
清雅也笑道:“王妃,奴婢不用想也能猜得到洛夫人醒来知道了您开的药方后,一定气的鼻子都歪了!”
薄如素美眸流转,笑的慵懒淡然:“是啊,可是怪谁呢?还不是她咎由自取,好端端的做什么要害人害己?”
一眼便识破了乐妍的诡计,把脉过的过程中,她不着痕迹的将随身带着的药粉洒在了她身上。
那药粉无色无味,只要遇到与“醉相思”触碰过的人都会产生反应,不过却不会致命,只不过要人痛苦的疼上几日罢了。
至于那什么解药,当然也是她随口胡诌的。
没错,她就是故意要成心的恶心乐妍几天,谁让乐妍胆子肥了敢对馨月出手!
而且,婚礼这样一个神圣又本该接受众人祝福的庆典,乐妍这般恶毒狠辣之人,她不配出席馨月的婚礼。
清雅待薄如素一串葡萄吃完,便道:“王妃,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薄如素打了个呵欠,点点头:“嗯,确实不早了。”说罢,便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任由清雅将她发间的头饰给卸下来。
“欸,奴婢有一件事倒是忘记与王妃说了!”将羊脂玉簪子从薄如素发间抽出,清雅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王妃,前几日洛夫人生辰,奴婢假扮您的时候,王爷不知道为何,一看到奴婢头上戴着您的簪子就脸色变了,二话不说就把簪子给拿走了。这两日奴婢忘了这码事了,所以就没给您说。可是,这簪子怎么又回来了?”
薄如素眸光一沉,神色莫辨道:“你是说当时这簪子被王爷拿走了?”
清雅拿着梳子顺理着薄如素那一头瀑布一般的秀发,点头:“嗯,奴婢觉得王爷好奇怪。”
薄如素深深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道:“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奇怪了。”
“您想,这簪子肯定是王爷还回来的,可是什么时候呢?咱们却不知道。”清雅嘟了嘟嘴,又继续道:“还有,王妃您今日撕毁了洛夫人的喜被,还给她开了那样的药方,王爷他人又不傻,应该也能猜到您是故意的,所以依着王爷以前那么喜欢洛夫人,不管如何是万万不可能让她受委屈的。”
“然而,王爷不仅一句话都没为难您,而且我晚饭的时候还听周管家说,王爷已经吩咐了杜江去城中药铺给洛夫人采购三天的药材了。”清雅啧啧嘴,感慨道:“难道,王爷的脑袋是坏了么?还是说,王爷终于拜倒在了您的石榴裙下?”
“啊呀,奴婢忘了,还有呢!”清雅拍了拍脑门,又低叫道:“周管家还说了,白侧妃因为洛夫人的事情抱不平,特意去了书房找王爷理论,王爷竟说您是一心为了洛夫人的身体着想,不是那种心恶之人!哎呀呀,王爷这是站在您这边了?”
薄如素身子一僵,视线直直的盯着那泛着淡白荧光的簪子,良久才喃喃道:“错了,错了……他不是脑子坏了,他是……”
想起了生辰那日,那突然出现在她首饰盒里的簪子;他要她务必出席给乐妍安排的晚宴,她晚归,他在后门亲自堵着她……
那晚他带她去白玉楼吃卫国菜,她一怒之下离开,他最后喝的醉醺醺的闯入她的房间,抱着她喊“嫣儿”……
还有当初在校场,他检查她骑射的水平,话里话外有意无意的透着一种试探的意思……
原来,他早就开始怀疑她了……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呢?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日子他有时候看着她的表情是那么多欲言又止,神色之间还夹杂着痛苦和挣扎。
君临墨,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呵呵,真是演的一场好戏!
见薄如素没了动静,清雅问道:“王妃,您说王爷不是脑袋坏了,是什么?”
薄如素扯了扯唇角,并未回答,转头低声道:“清雅,一会有任务交给你。”说罢,拉开抽屉,将一只小竹筒交给了她。
“王妃,这是?”清雅不解,打开后闻了闻,皱眉道:“曼陀香?”
薄如素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有些事情,的确是要加快进度了。欠下债的人,也该是时候偿还了!”
&bp;&bp;&bp;&bp;乐妍脸色青白,两眼冒火的盯着黑乎乎一片的浴桶,两手狠狠的攥拳,咬牙道:“别让我说第二次,抬出去!”
这一桶掺杂着各种乱七八糟毒物的药汤,就像是在揭开她心底的伤疤一样,让她时不时的想起这两年里是如何苟且度日的。
“主子,您就忍一忍,洗洗吧?这些都是死物,不会伤害到您的!”宝儿伸手在浴桶里探了探水温,然后上前道:“主子,奴婢试过了,水不热,温度刚好,您……”
“走开,离我远些!”乐妍闻着宝儿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鸡屎味,心头的火苗窜的更旺盛了,直接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抡了上去,“死丫头,这么臭还敢离我这么近,是想死吗你?”
宝儿知道乐妍是在将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只能一边躲避着,一边小声道:“主子,奴婢知错了,奴婢错了。”
因为听了薄如素的话,所以宝儿害怕自己体内的毒会蔓延,便一个劲的用鸡屎拌蒜泥覆了好几次手,然而即便是她洗了无数次,也用了香粉,可是那酸爽的鸡屎味道还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以至于自打她塌了进来,屋子里的味道就已经能让人作呕了。
乐妍毕竟也是建立过大风大浪之人,自然没有宝儿那么蠢,竟真抹了鸡屎、童子尿。
她生了一晚上的闷气,可是越气,体内就越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一下下刺着一样。
虽然也很着急解药,可是她却只能暂时先硬撑着,除了师叔,她想不到如今还能找谁寻求帮助。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见两个婢女进来了,其中一人恭敬道:“洛夫人,需要奴婢服侍您沐浴吗?”
此二人名唤青花、青叶,在王府里多年,是周管家手下两名得力的助手,也深得君临墨信任,府中的人事调动也是由周管家吩咐下去由她们二人进行的,所以乐妍当然认得她们。
青花、青叶两姐妹低垂着头,眼睛本分的看着脚尖,对于刚才屋内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面色沉静。
刚打了没几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便僵在半空中,乐妍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使自己看着不是那么的面目扭曲,声音发紧道:“不必了。”
青花与青叶对视一眼,然后又道:“洛夫人,奴婢二人就守在门外,若是有吩咐,您喊一声就好。”微微行了礼,二人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乐妍气急败坏,狠狠的将鸡毛掸子一扔,咬着嘴唇道:“可恶!”
看来,她们是受了君临墨的指示来特意监督她药浴的。
先不管君临墨是否是真心担心她,为了她好,只有一点,她是绝对不会逆来顺受,称了薄如素心意的!
想跟她斗,没门!
捏着鼻子,忍着臭烘烘的气味,乐妍凑到宝儿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你,脱衣服进去。”
“主子,这……”里面放的是什么,宝儿当然一清二楚,虽说刚才劝慰乐妍的时候说是死物不可怕,可是她毕竟也只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丫鬟罢了,害怕是正常的,因此向后退了一步,不自觉的发抖道:“主子,您身上的毒比奴婢更严重,这些药材如此珍贵,还是您自己……”
宝儿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人不是青花、青叶,而是君临墨了。
乐妍一怔,表情不自然道:“王……王爷,你怎么来了?”
君临墨被鸡屎味熏得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然后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嫣儿,需要本王服侍你沐浴吗?”
不等乐妍反应,君临墨又对宝儿道:“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不用了,王爷!”乐妍明白君临墨打发宝儿出去是真心的留下盯着自己沐浴了,于是赶紧抬手制止了他,眸中含泪道:“王爷,嫣儿已经觉得好多了,可不可以不要药浴?这药汤,看起来好吓人的,嫣儿害怕……”
“不可以。”君临墨握着乐妍的手紧了紧,不容置疑道:“嫣儿,你可知道你在本王心中的地位?只要是事关你的事情,不论大小,都是最重要的。你的身子本就薄弱,若是再因为这次中毒而留下了什么后遗症,你要本王日后如何是好?所以,你就权当是为了本王忍一忍!”
见乐妍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君临墨松开手,慢条斯理的解着自己的衣带,深情款款道:“罢了,你既然害怕,那本王就陪你一起沐浴,这样可好?”
“王爷,不可!”这时候,杜江又从门外冲了进来,及时的拽住了君临墨宽衣解带的胳膊,神色凝重。
君临墨挑了挑眉毛,佯怒道:“杜江,没有本王的吩咐谁准许你进来的?”
杜江道:“王爷啊,您之前嘱咐了大夫要好好调理洛夫人的身子,所以大夫就在药汤里加了滋阴养颜的药材。您是男子,那么……您也一起药浴,这样不妥吧?”
“哦,你不说本王倒是忘记了。”露出了大半个胸膛,君临墨又重新系上了带子,对乐妍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在旁边守着嫣儿罢了。”说罢,在浴桶旁边坐了下来,给杜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了。
乐妍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些想一头撞墙的感觉,君临墨竟这般小心洛雪嫣么?连泡个药浴都如此紧贴不舍??
她不想泡,不管浴桶里是千年灵芝还是万年神药,她一点都不想!
可是,似乎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嫣儿?”君临墨将乐妍脸上来回转换的表情收入眼底,一脸温柔的等着她自己脱了衣服下水。
虽然乐妍曾一度想找各种机会将君临墨推倒在床,可是绝对不是眼下这个情况。
掌心被指甲抠破的地方又隐约疼了起来,乐妍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低声道:“罢了,墨哥哥,你也累了一天了,如今还要为了我守在这里,你回去早些歇着吧,我让宝儿服侍我就好!”
“嗯,本王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嫣儿,有需要你就让青花、青叶去书房里喊本王。”君临墨揉了揉乐妍的头发,背着手如释重负的出了门。
宝儿进来后,不敢抬头,离着乐妍站了有些距离,低头道:“主子……”
冷哼一声,乐妍狠狠的剜了宝儿一眼,“伺候我沐浴!”
“是,是!”宝儿立即点头,手麻脚利的帮乐妍脱下了外套之类。
&bp;&bp;&bp;&bp;走出一段距离后,到了四下无人之地,君临墨停下了步子,缓缓道:“你确定是清雅?”
杜江道:“是的,属下的确发现清雅从夏荷院方向过来了,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竟藏了起来。”
“一会等洛夫人沐浴完,将青花、青叶二人立即召回。”君临墨眸光微动,沉声道:“你继续守着,看看清雅她想做什么。”
青花、青叶二人,确实是君临墨吩咐过去监督那个女人药浴的。她们当年是从暗营里出来的人,武功自然不弱,对于乐妍在屋内与宝儿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君临墨在书房里打算将那密函上的内容再看一遍的,可是杜江却突然回来禀报说发现了清雅在主院附近活动,目标是“洛夫人”,而又恰巧青叶也传话说乐妍想让宝儿代替药浴的事情,于是他便直接亲自过来了。
既然薄如素难得的张口了,那么自己也要满足她,一定要给“洛夫人”解毒才行……
至于清雅,与其说她要做什么,还不如说薄如素想做什么。
门口有青花、青叶两姐妹像门神一样杵着,估计清雅行动也不方便。
他的嫣儿,早在西域之时,就看着他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一具不知是谁的尸体去求“天香豆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违背”心意的娶了她,后来又对一个“失而复得”的冒牌货如视珍宝……
她,从最开始就是一个漠然的看客,看着他一个人为了她不惜得罪父皇和太后,为了她喜,为了她悲……
对待一个顶着自己面皮的女人,嫣儿是以前并未真正的要下手,这次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动了馨月?
若是如此,抛去国恨家仇,嫣儿还是他的嫣儿啊!只是,她的心里装着馨月,装着君一航,羽熙,却唯独没有他啊……
察觉到君临墨面色有些落寞,杜江可能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但是也只能张了张嘴道:“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君临墨走后,乐妍便极其不情愿的在宝儿的服侍下进行了难熬的两个时辰的药浴。
因为杜江看似随便的找了个理由将青叶、青花给悄悄打发走了,所以屋内暂时只剩下了不明情况,还以为门外有人监督的乐妍与宝儿二人。
准确的说,其实清醒的只有隐在暗处,一直寻找机会准备动手的清雅一人。
毕竟,宝儿就熬不住的倚靠在桌角睡了过去,而乐妍即便是上下眼皮也在瞌睡,可也凭借着心中的那股怨气强力支撑着,闷声闷气道:“宝儿……你这个死丫头,别给我睡,起来!”
仔细听的话,便也可以听出她中气不足,满是倦意。
浴桶里的东西,软蠕蠕的,硬邦邦的,长的,短的,大的,小的,应有尽有。
倘若是寻常女子,与那些毒物共处一桶,必定吓得哭天抢地,然而她不是寻常女子。
她是乐妍,比这些更毒辣的手段都经历过,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不想,脑里不装,很快就咬牙撑过去了。
不过,泡在这恶心的汤药里,不知道是否已经对这些起了免疫,她竟没有当年试毒侍候的痛苦和不适。
看来,薄如素的确是故意来恶心她的……
“主子……”宝儿迷迷糊糊的应了声,抹了一把口水,又支起了脑袋陪着乐妍。
忽然,乐妍瞪大了眼睛,透过迷迷蒙蒙的水汽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揉了揉眼睛,眼前什么都没有。
趴在浴桶的边缘,乐妍头也不抬道:“宝儿,时辰到了没有?”
“唔……”宝儿看了一眼香炉,又合上了眼睛:“主子,还没……”
乐妍觉得肩头好像被人轻拍了一下,只以为是宝儿,不悦道:“别让你的脏手碰我,臭死了!”
宝儿困的实在不行了,嘟囔了几句,听不清楚。
不一会,一只手抚在了乐妍光滑的后背上,那手阴凉,让乐妍身子一个激灵,直接睡意全无,恼怒道:“宝儿!”
宝儿一惊,急忙站起来,“主子,您喊我?”
乐妍愣了愣,看了宝儿半晌,顿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香炉里的香缓慢的燃烧着,淡淡的清香萦绕在空气里。
这香还是因为乐妍总是抱怨屋子里的味道,宝儿特意点的,然而此刻却让乐妍心莫名跳的加速起来,还有些慌。
耳边一阵阴风刮过,乐妍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转头看了一下,屋内的窗户都关的紧紧的,怎么可能会有风?
“主子,您怎么了?”宝儿瞧着乐妍神色有些不对劲,赶紧问道。
乐妍呼吸加粗,手指死死扣着浴桶,瞳孔放大,一张脸血色全无。
随着清香吸入鼻中,伴随着热气腾腾的水汽,她好像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七窍里滴着血,裂开血盆大口正朝着她诡异的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就像是来自十八层地狱一样阴森幽冷……
“你……你是谁?”乐妍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
宝儿以为乐妍是跟自己说话,所以道:“主子,奴婢当然是宝儿,您怎么……”
顺着乐妍的目光看去,一转头,只见一个白衣女鬼,披头散发的站在身后。
“啊,鬼呀!”惊叫一声,宝儿便晕了过去。
那鬼面目全非不说,而且她那双眼睛阴恻恻的盯着她们主仆二人,一边缓缓的飘近,一边竟用那锋利细长的指甲抠如自己腹中,白衣瞬间染红一片,暗红色的鲜血流了一地。
紧接着,她半解开衣裳,露出了血淋淋、空荡荡的肚子,甚是哀怨道:“妍侧妃,素素死的好惨啊!”
这女鬼一字一句就像是十几个铁锤一般敲在了乐妍的心上,让她脑袋瞬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世间,她所认识的素素,无非就是两个人。
一个是夏荷院那个死女人薄如素,另一个则是当年洛雪嫣身边的忠仆哑女素素,然而素素她早已被自己害死……
如果没有记错,当时素素是被巧珍带着人做掉的。
在破庙里,素素被人凌辱至死后,肠子流了一地,下身被划裂……
&bp;&bp;&bp;&bp;乐妍捂着嘴巴,眼睛瞪的快跳出了眼眶子:“不,不会的……”
“素素”摸了摸血污的肚皮,又走近一步:“妍侧妃……”
“啊!”失声尖叫,乐妍从浴桶里爬出来,快速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就要往屋子门口冲出去,可是还没走一步就被那女鬼干枯发霉的手给勾住了头发,“妍侧妃,我是素素啊……素素,被你害死的素素……”
“素素”吐了吐长长的大红舌头,舔了舔乐妍的脸,手猛然戳进了乐妍的肚子中,幽幽道:“我的五脏六腑被人震碎了,尸体被人糟蹋得不能投胎了。妍侧妃,我的腹腔里空荡荡的,借一下你的器官不介意吧?”
一阵刺痛传来,乐妍有种肚子被掏空的感觉。
身子冰冷,好像浑身的血液也要冻结了似的。
“素素”将血糊糊的肠子等五脏六腑扯了出来,伸到乐妍眼前,恨恨道:“妍侧妃,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不,不要!”乐妍疯了一样的挣扎着,一边鬼哭狼嚎道:“素素,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在“素素”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后,不等乐妍反应,眼前的女鬼又变成了当年的贴身丫鬟流苏。
流苏哭着拽着她的袖子,哽咽道:“主子,奴婢当时是受您指使陷害王妃的,您不能丢下奴婢不管啊!”
乐妍面色煞白的瘫软在地上,目光呆滞:“流苏?流苏……”
“走开,滚开!”记起了流苏,乐妍使劲的伸手辉赶着:“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让你给洛雪嫣下药,让她与杜江苟合,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废物,死了也是活该!”
清雅走后没多久,杜江从暗处藏身在了房梁之上,看着乐妍独自对着空气胡言乱语,还又抓又打的,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现在恐惧写满了她的脸,身上的衣服因为打滚已经脏乱不堪。
当然,在乐妍赤身**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用手挡住了眼睛。
首先,作为宁王府的金牌侍卫,他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该看的绝对不看。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是,他怕自己看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后长针眼。
在听到刚才乐妍这句话后,眸子里划过一抹冷色,杜江双手死死的握紧,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周身溢出毫不掩饰的杀意,然而乐妍已经接近崩溃,感觉不到。
冷冷的瞪着她片刻,杜江身子一闪,飞去了书房。
地上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宝儿,还有一个快疯了一般的乐妍……
“主子,小敏死的冤枉啊!”
“主子,奴婢是巧珍,您不记得奴婢了吗?”
“主子,奴婢是为了您死的,您不能忘了奴婢啊!”
……
一时之间,一个个曾经侍候她的人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声情并茂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们都在向她叫冤,有的浑身上下都是伤,有的腿被打断了……总之,这些都是曾经因她而死的替罪羊。
那么多死去的人在那烟雾缭绕中,哭着喊着,拽着她,拉着她,那声音就像是魔咒一样牢牢套住了乐妍,让她用力的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走开,不要过来,不是我杀的你,素素……”
“流苏,巧珍,滚,滚!”
“我已经厚待了你的家人,你不要找我了!”
“啊,统统滚开!”
……
很快,乐妍在屋内歇斯底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有几个好事大胆的下人凑到窗户前,偷偷的开了一条缝,在见到里面的清醒后,不禁都目瞪口呆。
周管家人老了,睡得更是浅,先是驱散了围观群众后,敲了敲门,询问了一番乐妍是否做噩梦了,结果听到一阵清脆的瓷器落地后便赶紧推门而入,只见乐妍额头已经血流涌注,吓得老脸一白,腿一软险些跪了下来。
提了提气,周管家对外面喊道:“快,快去找王爷!”
秋棠院里,余侧妃刚睡熟,却被紫凝给喊起来了:“主子,主子,您快醒醒,出事了!”
余侧妃不悦的翻了个身做起来,拽了拽被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又出了什么事情?”
紫凝两眼亮晶晶的,透着兴奋:“主子啊,天大的好事!”
余侧妃揉了揉眉心,甚是不耐烦道:“有话快说,别耽误我睡觉!”
“主子,您可听好了!”紫凝抓着余侧妃的胳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洛-夫-人-疯-了!”
“什么?你说什么?”余侧妃听罢,心脏都好像慢跳了一拍,不敢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紫凝缓缓道:“刚才主院里的下人都在传,洛夫人疯了。具体怎么疯的,这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说可能是做噩梦了,还有的人说跟夏荷院的那位有关。”
“嗯?跟王妃有关系吗?”余侧妃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睡意,激动,兴奋,已经不能用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了,反正她亢奋的厉害,还同样八卦的厉害,“快,你仔细给我说说,难不成是王妃这次动的手脚?”
瞧着余侧妃眼里也闪动着火热的亮光,紫凝便干脆大着胆子坐在了床榻边,“听说王妃一大早就突然去了主院,当时洛夫人正在给馨月公主缝制新婚的喜被,不知怎么着王妃就粗暴的将洛夫人的喜被给扯烂了。后来,王妃竟查出了喜被里的棉花是浸过毒的。”
“是谁下的毒?是洛夫人?”馨月与君一航一样,都在君临墨心中地位重要,所以一想到君临墨会是何等的大发雷霆,便更加急切起来,“王爷怎么说?”
“不,洛夫人也被人下了毒,所以不是洛夫人。”紫凝摇头,继续道:“再后来,王妃给洛夫人开了一些奇怪的药方,以供洛夫人解毒用的。洛夫人起初不愿意,但是王爷坚持,洛夫人也就勉强同意了。今个晚上在药浴之前洛夫人还好好的,没多久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大喊大叫的,这不惊动了王爷吗?”
余侧妃一双美眸染上了笑意,心里瞬间畅快不已,幽幽道:“早前我还以为王妃只是个耍嘴皮子的,没想到啊……啧啧,若是真的是王妃动的手,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紫凝想了想,问道:“王妃这么明目张胆的对洛夫人下毒,难道就不怕王爷责罚吗?洛夫人要是真疯癫了,恐怕王爷饶不了王妃。”
余侧妃捋了捋胸前的秀发,意味深长道:“依着我对王妃的了解,她不是个没脑子的,所以既然敢做,想必就不会让人抓到把柄。何况那药方既然是她开的,现在主院那个女人出了事,这不是明摆着跟她有干系吗?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大家同时也会想到,直接用自己的药方来害人,这法子太蠢了,一般人不会用。”
“罢了,不管是谁做的,总之这的确是件天大的好事情。”惬意的舒了口气,余侧妃笑道:“呵呵,做的好,疯了,倒是比死了更折磨人。”
“对,主子说的对。”紫凝见余侧妃满脸笑容,恭维道:“不过要是王妃真的因此而惹怒了王爷,这对主子您来说更是喜上加喜!一下子轻而易举的除掉了两颗眼中钉呢!”
紫凝这话说到了余侧妃的心坎里去了,问道:“父亲还没来信吗?”
紫凝摇头,“老爷还没回信。”
余侧妃收起脸上的得意之色,微微叹了口气:“希望父亲不要那般糊涂才是!”
紫凝知道余侧妃所指的是何事,于是垂下头不敢随意乱搭话。
&bp;&bp;&bp;&bp;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石子小路上,薄如素带着清雅在花园里散步。
清雅望了四周一眼,见四下无人,跟在身后低声道:“王妃,刚才我听到下人们说洛夫人醒来了。”
薄如素挑了挑眉,笑道:“她要是醒不来,那可不是就死了吗?”
“王妃,今晚还要继续吗?”清雅想着昨晚在曼陀香的作用下,乐妍那鬼哭狼嚎的惨样,心情大好。
薄如素笑了笑,摇头道:“不必,只此一次就够了。未来这几日,她就别指望能睡个安稳觉。”
曼陀香,其实具体划分也有很多种的,有的令人情绪变化无常;有的使人身体出现种种畸形,或者身体修长,或者面目狰狞可怕。
还有一种,则会令人对周围环境产生隔离的感觉,似乎进入了梦境。
头脑中出现种种幻觉、幻听,神志不清,丧失时间、空间观念,常常把真的当成假的,把梦幻当成真实,从而做出许许多多不正常的行为来。
比如说,面前会出现五彩幻觉;有些人,会感到四周烟雾弥漫,天旋地转,或者觉得身陷火海,奇光闪耀……
总之,不同的人症状不同,但从外表看起来,中了曼陀香的人,仍像清醒的样子,因此所作所为常常使人感到莫名其妙。
而乐妍经过了昨晚被清雅这一吓唬,恐怕要夜夜噩梦了,不疯才怪……
清雅“嘻嘻”一笑,幸灾乐祸道:“王妃,您都不知道,洛夫人那屋子里满满的一股子鸡屎味,啧啧,真是臭死人了!”
薄如素一边轻嗅着空气中的花香,一边转头拍了拍清雅的肩膀:“小妞,这次做的不错。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本王妃都会满足你的!”
清雅吐了吐舌头,眨着眼睛道:“王妃,您赏什么奴婢就要什么。”
“哦?这么乖啊!”薄如素美眸一转,若有所思道:“既然如此,那么本王妃将苏北赏给你好不好?”
“啊?”清雅一怔,随即脸红了起来,娇羞道:“王妃,您又拿奴婢寻开心了!”
“咯吱”一声,是树枝断裂的声音,薄如素不用想也能猜到,必定是隐在暗处的苏北发出来的动静,于是唇角微微轻扬起来。
的确,苏北在听到薄如素的话后,吓得身子一歪,险些栽倒下来。
他虽为飞鹰队的首领,可是对于情爱一事还从未涉及,王妃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呢?真是……
唇间的笑意渐渐僵硬,薄如素看着迎面气势冲冲的来人,眸光暗了暗。
动了动唇,只能将那两个字咽进了心底。
“呵呵,明明是王妃在喜被上做了手脚,却偏偏故弄玄虚的嫁祸给了旁人!”白羽曦冷冷的瞪着薄如素,冷嘲热讽道:“不仅如此,还神不知鬼不觉的给雪嫣下了毒,王妃真是好手段!”
昨个她听说了主院里发生的事情便立即去探望了乐妍,在宝儿一番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后,一怒之下便直接跑到了书房里去找君临墨为乐妍抱不平。
可没想到的是君临墨竟很是理智平静,说会找出幕后之人还洛夫人一个清白,这就是变相的选择了站在薄如素这边。这让白羽曦对薄如素更是恼怒不已,认为薄如素是故意的针对乐妍,所以便特意在这里堵着她。
薄如素抿了抿唇,淡淡道:“我与馨月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害她。至于那喜被是否有问题,你找个大夫仔细查探一下便可知晓。”
先不说自己与君临墨之间的仇恨如何如何,只看馨月当年还喊她一声“四嫂”,冲着馨月对她的情意,无论如何她都不会伤害馨月。
想要保护馨月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做出给她下毒这种事情?
当知道乐妍提议做喜被来作为给馨月的礼物的侍候,她第一反应就是乐妍一定不安好心。
果然不出所料,喜被里的棉花真的是经‘醉相思’浸染过的,乐妍想要馨月的命……
然而,这些事情,她不能告诉白羽曦,即便是说了真相,白羽曦也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所以不如少说点为好。
“哼,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要想做点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白羽曦瞪着薄如素,怒色道:“薄如素,我不管你当初进入王府是为了什么,但是雪嫣一直以来与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是当真居心叵测想对她不利,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冷哼一声,白羽曦用力的撞了一下薄如素的肩膀,甩袖离开,直直往主院走去。
薄如素被撞的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
“王妃,您没事吧?”清雅扶着薄如素,撅着小嘴表达不满:“哎,白侧妃怎么能这么过分!”
薄如素深深的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转身便看到了大树底下正对着自己笑吟吟的余侧妃。
余侧妃见薄如素往自己方向望过来,点了点头便莲步轻移的走了过来。
书房里,君临墨目色沉沉的凝视着杜江,缓缓道:“大夫怎么说的?”
杜江道:“大夫说,洛夫人惊吓过度,情况时好时坏,极有可能是得了癔症。吃些药,过几天可能就好了。”
君临墨眸光一冷,幽幽道:“本王记得,当年乐妍的尸体是你与于正处理的。”
杜江身子一颤,垂首道:“王爷,属下也不知道为何她会……”
当年他与于正因为憎恨乐妍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所以想要让她也尝一下作茧自缚的滋味,便找了一群乞丐来凌辱她,只不过没想到乞丐会将她丢在了马厩里与马交合……
一场大雨过后,他在被雨水冲刷的臭水沟里找到了乐妍的尸体,因为不解恨,最后便又丢去了喂狗……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何乐妍又会活了过来,还是顶着洛雪嫣的一张面皮……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大手紧紧攥着杯子,良久才冷笑道:“怪不得她对嫣儿的一切了如指掌,怪不得她要害馨月……怪不得本王对她……”
怪不得他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复杂感。
起初,他以为乐妍是失忆后的洛雪嫣,所以对她极尽温柔呵护,极尽小心谨慎,哪怕是想要亲近,也怕吓到她,伤到她,所以最多止于拥抱,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后来,随着日子久了,他越来越觉得身边这个人不是他的嫣儿。
至于追究根源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却说不出来。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那么最直接的便是面对这张脸的时候,禁欲了两年的他当然会有冲动,可是当他真的要与她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却不能下得去手,可能是他因为过往心虚,也可能是她有时候太过主动,主动的让他有种即将要掉入一个甜蜜的陷阱的感觉……
即便是最过分的那次,他忍不住的想要了她,衣服都脱了,可是到了最后一步还是及时收住了……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与她分床而睡,并没有真枪实干过。现在想来,也对得起嫣儿了……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乐妍这个贱人命真大!”杜江咬了咬牙,恨恨道:“王爷,当年因为留着她,结果生出了那么多事端出来,咱们这次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现在就杀了她,岂不是便宜了她?”君临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何况,她现在顶着嫣儿的身份,嫣儿之前的本性如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即便是她要做什么,如今也是放不开手脚,顾虑重重。”
“嫣儿必定是一开始就认出了乐妍,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的故意让她露出马脚。她欠了嫣儿那么多,也该是时候让嫣儿讨回来了!”想着昨晚杜江匆忙的从主院回来禀告给他清雅借着曼陀香扮鬼吓乐妍的事情,君临墨轻叹道:“现在的嫣儿,可不再是当年的嫣儿了,这世上没有人能欺负的了她了!乐妍这点道行,根本不是嫣儿的对手!”
杜江听罢,也明白了君临墨的意思,他是想留着乐妍给薄如素撒气使,便道:“王爷,属下记得王妃说过,乐妍每个月都必须要服用一次解药,那么只要咱们再下次逮到那个给她背地里送解药的人就能知道了是谁在控制她!”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没错,她这次不能参加婚礼还受了惊吓,若是那幕后之人知道了的话,恐怕会坐不住,所以这件事情交给你了。”
杜江拱了拱手,“是,属下明白。”
&bp;&bp;&bp;&bp;八月十八,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一日是馨月、肖毅,君一航、赵珊珊两对新人的婚礼,婚礼地点在常设宫宴的大殿永和宫。
从宫门口一直到永和宫里面,这一路上张灯结彩,大红一片,好不喜庆。
正殿里,老皇帝坐在中央,左手边是太后和皇后,右手边则是云贵妃,下首两侧分别是君临墨,君祁阳,平王,宣王,及朝中各位大臣与各家女眷们,满满在座的几百人。
馨月原本就住在宫里,所以便在宫中待嫁,君一航则是将赵珊珊敲锣打鼓的从赵府里迎进了宫。
两位新娘子头上盖着喜帕,手里挽着系着花球的喜带,身边站着自家夫君。
君一航眉眼温润的牵着赵珊珊的手,唇间的笑意如春风一般,这般深情款款果真不再是当年莽撞胡闹的肆意少年了;肖毅剑眉星目,大概在西北待了两年多,所以身上不自觉的散发着一种将领的威严气势,引得下面未出阁的那些姑娘们不禁在心里好一个劲的暗赞与羡慕。
俊男美女,甚是引人注目。
老皇帝对着贾公公点了点头,示意他及时到了,该开始了。
贾公公会意,扬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对着面前的四位新人高声道:“一拜天地!”
声落,四人便进行行礼。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薄如素望着馨月与君一航,心头有些复杂。
她没有错过刚才君一航看向这边与君临墨对望的眼神,似乎在询问他的四嫂怎么没有来,君临墨摇了摇头,只是淡淡一笑。
那曾经喊着她“四嫂”的两个人啊,如今已经成亲了,可是她却不能在今日这般喜庆的日子里亲口以洛雪嫣的身份来祝福他们一句,真是……心酸。
可是,不管如何,她还是可以亲眼看到这婚礼现场,看着他们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这就足够了……
白羽曦坐在薄如素手边,见薄如素从头到尾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两对新人的身上,冷笑道:“雪嫣没来,王妃现在心情一定很不错吧?”
薄如素听罢,眸光一暗,抿了抿唇,转头深深的看着白羽曦,半晌才道:“若是真心的,祝福放心底就好,来不来这婚礼,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区别大着呢!”白羽曦冷哼一声,反驳道:“在馨月和瑞王爷心里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四嫂,原本雪嫣也该来的,她那么在意他们,要不是你,又怎可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缺席呢?”
顿了顿,又讽刺道:“倒是你,玩的一手好手段,一心想害馨月不说,还有脸坐在这里?啧啧,果真是脸皮厚到了极点!”
在白羽曦的意识里,一切都是薄如素搞得鬼。
不管是乐妍给馨月的那床喜被,还是乐妍昨晚受了惊吓,全部都是拜薄如素所赐,因此对她出席这场婚礼很是不满和不甘。
君临墨一直注意着薄如素这边的动静,也知道她此刻心里自然不好受,皱了皱眉,于是压低了声音对白羽曦肃然道:“羽熙,这里不是宁王府,你不要胡闹。”
咬了咬唇,白羽曦狠狠的剜了薄如素一眼,然后便扭过头不再言语。
随着贾公公那高昂的“送入洞房!”礼毕,两位新娘子由着喜婆领着一东一西往今晚暂住的偏殿去了,而新郎们则留下来接受众人的恭贺祝酒。
同时,一群舞姬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响彻在了整个大殿上。
刘梦遥坐在薄如素的正对面,虽然听不清白羽曦与薄如素说些什么,可是从二人各自脸上的表情便也能猜出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美眸一转,便施施然的起了身走过来,甚是亲切的对薄如素道:“宁王妃,有日子没见了,咱们一起去花园里走走吧?”
薄如素没料到刘梦遥会突然过来,先是一怔,然后看向君临墨。
君临墨把玩着酒杯,头也不抬道:“早去早回。”
薄如素“嗯”了一声,然后起身便与刘梦遥往大殿外面去了。
“王爷。”当年刘梦遥还是太子妃的时候,曾与云宁三番两次的为难洛雪嫣,所以白羽曦对刘梦遥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见刚才刘梦遥竟对薄如素这般热情友好,便捏着手里的帕子,忿恨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您为什么如此纵容她?看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都跟些什么人交好?!”
君临墨自顾自的给自己倒着酒,抬眼望向对面与肖毅正聊的欢畅的君祁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君一航也正被岳父赵将军和蓝翔等人围着灌酒。
随后,巡抚大人邱万春也分别举杯向肖毅和君一航祝酒……
“王爷!”见君临墨不说话,白羽曦手轻轻的推了推君临墨的胳膊,不悦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君临墨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看着白羽曦,缓缓道:“羽熙,你想让本王怎么样?”
白羽曦冷声道:“薄如素心狠手辣,她嫁入王府里别有用心,所以王爷还是找个理由奏请皇上将她休掉逐出王府比较好。”
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一句话,便不由自主的经口中说了出来:“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要用心去感受。”
为什么如此纵容薄如素?因为,她是嫣儿啊,是他的洛雪嫣,无论她做什么,好的,坏的,对的,错的,他都不会去干涉。
即便是她在背后与旁人密谋要对付他,他也只能无条件的纵容她……
当然,当年对他说这句话的人前几日在回齐国的路上经历了一场刺杀,而刺杀他的人无外乎是齐国皇宫里的皇后和大皇子。
白羽曦听不懂君临墨话中的深意,只当是君临墨在有意维护薄如素,撇了撇嘴,嘟囔道:“男人果真是不可靠。”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可还是听入了君临墨的耳中,他知道她这是在怀疑自己对薄如素动了心,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四哥。”这时候,终于摆脱了一群敬酒的大臣后,君一航举着酒杯走到了眼前,表情甚是认真道:“四哥,我有今日,一切多亏了四哥,所以我敬四哥一杯。”
君临墨之于君一航,如兄如父,如师如友,在他心中连老皇帝都比不上君临墨的一半。
如果不是自小君临墨护着他平安长大,他在杀人不见血的深宫里还不知道能活到几岁……
不等君临墨反应,君一航一杯酒灌了下去,又紧接着给自己满上,眼睛有些湿润:“四哥,谢谢你。”
君临墨看着君一航那张沉稳的脸,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是到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欣慰的拍了拍君一航的肩膀,碰了碰酒杯,仰头将酒喝下。
重新将自己和君一航的酒杯满上,君临墨眼中闪过一抹不舍,缓缓道:“新婚后你便要随赵将军去驻守西北,杜威当年是本王借给肖毅的,此人可以放心任用。若是有事情,及时与本王联系。”
君一航点点头,动容道:“四哥不要担心,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要与四嫂好好的。”
“会的。”君临墨眸光沉了沉,努力扬起了唇角。
&bp;&bp;&bp;&bp;“平王妃面色红润,看着气色不错。”薄如素与刘梦遥并肩而行,神色温和道。
说实话,刚才在刘梦遥询问的时候,她之所以看了君临墨一眼,其实是想等他阻止她。可是没想到,结果他竟同意了放她出来,哎……
刘梦遥亲昵的挽着薄如素胳膊,笑道:“说来还要多谢宁王妃之前给的药呢,我脸上的旧疤去了后,又一直持续不断的继续擦,所以皮肤才越擦越好。”
薄如素眸光一颤,随即轻声道:“那药主要是祛疤的,而平王妃本就天生丽质,恢复了容貌自然更加明艳动人,所以不必多谢。”
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尤其是女子,更喜欢听这种夸赞的话,因此刘梦遥在听后,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啧啧,宁王妃就是会说话,难怪连太后都称赞你呢!”
“嗯?太后?”薄如素挑了挑秀眉,有些不解。
“上次,太后不是为了云宁的婚事才宣我进宫的吗?”刘梦遥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芙蓉玉镯子,继续道:“我啊,将你与我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太后,太后思来想去也觉得巡抚家的二公子的确要比邱昊那个混账东西好的多,所以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云宁的事情解决了,太后也就去了一块心病,所以心情大好,就将这镯子赏了我。”刘梦遥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不过,太后她老人家在宫里这么多年,那双眼睛可毒的厉害,我脑子里装了多少东西,她一眼就看穿了,所以我便给太后说这个主意其实是你出的。”
薄如素当时还特意嘱咐了刘梦遥,千万不可透露出去,没想到还是被太后给知道了。
太后一人知道了,那么云宁自然也会知道,这样的话恐怕以后云宁嫁入邱府后过得不如意,极有可能将这笔账算在了她身上……
忍着将胳膊从刘梦遥手中抽回的冲动,薄如素又问道:“那太后都是如何说的?”
刘梦遥道:“太后啊,夸你不仅医术高明将皇上救醒了,还心思玲珑不贪功好利,是个难得的好女子,说让你有空多去宫里坐坐。”
薄如素想着当年太后是那么的不待见她,曾处心积虑的要将云宁安插在宁王府里,曾罚她在冰天雪地里跪着,曾想要一杯毒酒毒死她……心中冷笑,顿觉得好不讽刺。
敛去眸中冷意,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素素不管怎么说都是宁王妃,身为皇家的媳妇儿,也应当为皇上和太后出一份力的,这都是应该的。”
刘梦遥清了清嗓子,问道:“今个连你们府里的白侧妃都出席了,怎么没瞧见那一位?”
侧妃是没有资格出席皇家宫宴的,除非府中没有正妃,才能勉强破例。
对于白羽曦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身为罪臣余孽,她更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宁王府里,但是君临墨念着她与馨月感情好,这才一起带上了她。
而前宁王妃,现洛夫人与馨月、君一航的关系众所周知,可她却没来,这不得不让人好奇,所以刘梦遥才借着给薄如素解围的机会将她约出来问个明白。
薄如素当日明白她口中的“那一位”是哪一位,可依旧装傻充愣道:“平王妃说的是?”
刘梦遥嗔了薄如素一眼,佯怒道:“你与我之间还装什么?我说的当然是那个洛雪嫣了!那个贱人怎么没来?”
薄如素抬手,真的很想狠狠的拍拍刘梦遥的脸,然后大声道:“你所说的这个贱人啊,就在你面前啊,你看不到吗?!”
然而,手却作势拂去落在刘梦遥头上的花瓣,淡淡道:“哦,洛夫人身子不适,所以王爷便留她在府中养病。”
刘梦遥听罢,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病了?还真是身娇肉贵,不过最好她病死了才好!”
薄如素转头看着刘梦遥,似笑非笑道:“平王妃好像对洛夫人好像芥蒂很深呢,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刘梦遥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美眸中满是浓浓的恨意,幽幽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不提也罢。”
顿了顿,又语重心长道:“对了,这个女人虽然失忆了,可在宁王爷心中的分量不减,你身为正室,可不能让一个妾室给抢了风头去!”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动物,不是定力有多强,而是诱惑不够。”拍了拍薄如素的手,刘梦遥推心置腹道:“说实话,你比那个贱人可有吸引力多了,只要稍微用点手段,保准宁王爷他缴械投降。啧啧,我可没忘记那次宫宴你那支舞哟,真真是能勾了人的魂儿去!我要是男人,也会被你迷死的!”
薄如素轻笑一声,略有深意道:“平王妃这么有经验,想必平王爷被你吃的死死的吧?”
手段么?真是不好意思,她还真是不屑对君临墨用手段。
就算是用了手段,也绝对不会是为了争宠……
何况,君承乾沾花惹草这么多年,刘梦遥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仍然无法改掉君承乾的陋习,她怎么还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呢?
“呵呵,我与平王夫妻多年,感情自然是不必说的。”刘梦遥听罢,讪讪一笑,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有一件事情还需要宁王妃帮忙。”
她就知道,刘梦遥不会无缘无故的喊自己出来的,绕了一大圈,终于要表明目的了。
薄如素脚步一停,沉声道:“平王妃请讲。”
刘梦遥脸有些微红,小声道:“不瞒宁王妃,虽然成亲多年,可我却一直未有身孕。也曾找了不少大夫,但是依旧没有气色。所以,我想请宁王妃帮我瞧瞧。”
这些年,府中的侧妃、妾室,被她赶走的赶走,虐杀的虐杀,就连养在外面的那些女人也无一幸免,如今君承乾的身边只剩下了她一人,可是她依旧整日处在惶恐不安中,担心君承乾又会什么时候背着她乱搞,或者又有什么女人趁着她放松警惕的时候勾搭上君承乾,所以她便想要个孩子,有了孩子起码能绑住君承乾……
只是,这孩子她盼了多年,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孩子……”薄如素喃喃的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突然觉得心疼的厉害,就连带着腹部也跟着抽搐的厉害,当年小产的痛苦席卷全身,让她脸色也变得煞白。
双手死死的攥紧,一时之间,她的眼中闪过伤心,哀怨,忿恨,痛苦……
那么多的感情交织成一种复杂的神色,让刘梦遥愣了愣:“宁王妃,你怎么了?”
薄如素垂下眸子,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她的孩子,虽说当年是被君临墨与乐妍一碗堕胎药给打掉了,但是刘梦遥与君承乾也作恶太多,没少欠她债。
刘梦遥的身子,生育的可能本就不大,在刘梦遥用了她给的药膏治脸伤后,便彻底的没了希望。
这辈子,刘梦遥是注定与孩子无缘了……
况且,君承乾此生做不了太子,但他也必定不会甘心,所以肯定会挣扎闹腾一番。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私底下与几位大臣结党营私,要是真走某朝篡位这一步的话,就算是刘梦遥生下了孩子,那也无非是增添了一条无辜的亡魂罢了。
所以,何必呢?要什么孩子……
&bp;&bp;&bp;&bp;大殿上,老皇帝待了没多久,便由着云贵妃扶着回去了,因为云宁郡主至今没从邱昊的阴影中缓过来,所以皇后便陪着太后她老人家回了寿康宫。
众人酒过三巡后,便分别涌去了两对新人的新房,开始了闹洞房,但是也碍于几位新人的身份,也不敢闹得太厉害,大多是凑个热闹,添点喜庆的气氛。
直至戌时的时候,众人才都渐渐从永和宫散去。
宫门口,君临墨等薄如素与白羽曦上了马车后,才准备上去,然而撩开帘子的手却顿住了,目光望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那辆马车是巡抚邱万春的,他此刻正与君祁阳热情的说着什么,一脸的眉飞色舞,好不欢喜,最后在邱万春离去的时候,君祁阳还送出去老远。
大概是君临墨的目光太过直接,君祁阳转头便与之对上,唇间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了自然。点头微微一笑,然后便踏着优雅沉稳的步子也上了成王府的马车。
“怎么了?”白羽曦心里担心乐妍在府中的情况,见君临墨撩着帘子半天也不进来,便有些着急:“王爷,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君临墨点点头,便上了马车坐在白羽曦身边坐了起来,对面则是薄如素。
薄如素面色有些不太好,一直透过车窗户望着外面,一副出神的模样。
刚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苏北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让清雅给她捎了个口信,萧子誉遇刺了,而且伤的很重。
这个消息原本应该在第一时间传入她的耳中,可是萧子誉怕薄如素担心,便硬是压了下来。
还是飞鹰队的兄弟忍不住传信给了苏北,苏北这才告诉了她……
虽然萧子誉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薄如素心里还是会不自觉的愧疚不安。
萧子誉生性淡泊,与世无争,对于那个位子他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可是为了成为她坚强的后盾,却选择了去争,去夺,去沾染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肮脏之事……
古往今来,能登上那个位子的人,必定是踩着一条血路的,所以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平心而论,一个大皇子和皇后已经足够危险了,倘若萧良辰与阿克蒙联盟,那么萧子誉的处境可想而知是有多么的艰难,因为他头上的太子之位便是他的催命符。
可是,齐国老皇帝的身子也每况愈下,如果萧子誉不是太子,恐怕那些人将会更加肆无忌惮的除掉他……
他同她一样,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那么,将他落下这泥潭里,究竟是对,是错?
白羽曦瞧着薄如素这般,又忍不住想要开口找茬,但是却被君临墨警告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地方撒,白羽曦将手里的团扇一扔,狠狠的砸在了茶几上,发出了很大的响声,终于让薄如素回过神来。
见薄如素看向自己,白羽曦哼了一声,翻着白眼很是不屑。
君临墨抿了抿唇,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情景。
从刚才邱万春与君祁阳说话的口型判断,似乎是在感谢君祁阳什么,而且好像还多次提到了邱泽。
邱泽……君临墨忽然抬头看着薄如素,眉头紧锁。
那日她在宫门口提到将云宁许配给邱泽,建议找个机会提拔邱泽,难道邱万春与君祁阳所说的是这件事情?
也是,父皇原本说的让自己出面给邱泽寻一个不高不低的官职,自己还没想好,君祁阳这时候若是提前与邱万春说了,那么邱万春将这人情自然是记在了君祁阳身上了……
眼观鼻,鼻观心,清雅偷偷的瞄了一下各怀心思的三人,撇了撇嘴。
夜色朦胧,肖毅挑开馨月头上的喜帕,紧紧盯着她那张被烛光映得潋滟旖旎的小脸,目光灼灼。
馨月垂着眼睛,红着脸小声道:“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娇羞,还有些紧张。
肖毅坐了下来,伸手抚上馨月的脸,认真道:“想看。”
他掌心的茧子摩擦的她脸上的温度更是如火烧一般,又像是染上了一片红霞一般明艳。
心跳加快,馨月偷偷抬眸望了肖毅一眼,“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肖毅将馨月揽在怀里,唇一点点靠近她,喃喃道:“一辈子也看不够。”
他与馨月这两年都是通过书信传情,即便是回来后也没有可以亲近的机会,所以现在如愿以偿,能将心上人抱在怀里,心里激动不已。
馨月知道大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在肖毅的唇落下来的时候紧紧闭上了眼睛。
肖毅的吻开始很轻,但是渐渐随着手上解着馨月扣子的动作变得狂热起来。
忽然身子一凉,馨月便被肖毅压倒在了身下,他粗擦的大手在她曼妙的身上游走,引得她一阵阵轻颤和娇喘。
“馨月,馨月……”肖毅用力的吮吸着,从馨月的颈间一路向下,在路过她胸前的玉峰的时候逗留片刻,又继续向下。
馨月未经人事,哪里经过这样的刺激,很快便软成了一潭水,一双好看的杏眼媚眼如丝的望着肖毅。
军队里的男人,闲来无事讨论的最多的话题却是女人。
肖毅虽然是个君子,可是再君子的人也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尤其是整日的耳濡目染周边那些糙汉子们说的黄段子,所以也明白男女之事是怎么回事。
可是,毕竟没有实战经验,他只觉得身下那地方肿胀的厉害,却不知道该进入何处,只能胡乱的在馨月的身上蹭着。
馨月到底是在宫里长大的女子,而且出嫁之前的一晚上,云贵妃还特意单独的传授过她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自然要比肖毅明白的多。
“你……你找错地方了。”不舒服的扭动了一下身子,馨月声比蚊子声还小,脸红的都能滴血。
但是作为女子的矜持,却不容她再有更大胆的提示,只能任肖毅自己去探索。
肖毅也知道没有找对入口,然后又重新扶着那处往秘密花园里探了探,触到了花心,让馨月更是娇吟一声。
还是没进去,肖毅古铜色的皮肤沁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馨月,到底在哪里啊?我忍不住了!”
巧的是,就在肖毅的话落,他终于进去了,紧接着便是馨月“啊!”的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另一对新人的进程相比较而言要顺利的多了,好歹君一航年少胡闹的时候就已经偷着将宫里珍藏的多本《春宫图》阅览完毕,因此没有肖毅那般青涩,知道流程是怎么样的,所以避免了与赵珊珊的尴尬。
赵珊珊在褪去了最初的痛感后,终于体会到了愉悦的感觉,两手攀在君一航的肩头,承受着君一航的撞击。
君一航一手揽在赵珊珊腰间,一手搁在她的头与床板之间,怕动作太大撞到赵珊珊的头。
他这般贴心,让赵珊珊享受那一****的同时,心中甜蜜无限,于是两腿如藤蔓一样缠绕在了君一航精壮的腰上。
感觉到身下一紧,君一航的动作更加快了起来。
他进进出出的很有技巧,很快红罗暖帐内便传出了赵珊珊断断续续的低吟声……
红烛摇曳,映得一对玉人的身影起起伏伏……
&bp;&bp;&bp;&bp;“王妃,您明个真的不去宫里给皇上看病吗?”回到夏荷院后,清雅瞧着薄如素一脸疲倦的瘫倒在软榻上,一边给她拿捏着肩膀,一边小声问道。
薄如素眼皮抬也没抬,懒懒道:“不去。”
到了宁王府的门口,在她刚下马车后,君临墨便嘱咐她明日随他去宫里,因为老皇帝点名道姓的要她诊脉。
清雅见薄如素心情似乎不好,可想着薄如素拒绝的人可是老皇帝呢,所以又担心道:“王妃,这样不妥吧?万一皇上发怒了怎么办?”
薄如素冷哼一声,不耐烦道:“你就说我身子不适,难道他们还能把我硬拖着去?”
“呃……”清雅不敢吱声,最后只能乖乖的闭上了嘴。
待周身舒适后,困意略减,薄如素抬了抬胳膊,惬意的对清雅道:“好了,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清雅应了声,然后帮薄如素铺好床榻后便关上门离开。
薄如素抿了抿唇,对着空中喊道:“苏北。”
苏北应声出现,拱手道:“主子,有何吩咐?”
薄如素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子誉他伤在哪里?”
张了张嘴,苏北支支吾吾道:“太子殿下他……”
“实话实说,不准骗我!现在情况究竟如何?”虽然之前清雅说萧子誉的伤势已经稳定了下来,可是她心里的不安感强烈的厉害,总觉得他们是怕她担心,所以才故意瞒着她让她安心。
现在看着苏北面色不自然,薄如素便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萧子誉一定伤的很重。
苏北垂着头,低声道:“只要剑锋再偏离一点点,太子殿下就会心脉断裂而死。”
薄如素身子一颤,两手紧紧的交叉在一起,声音发紧道:“他们竟……竟下这么狠的手?”
见薄如素脸有些发白,苏北赶紧道:“主子放心,有老神医在,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薄如素听罢,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但依旧皱眉道:“子誉遇刺,齐国老皇帝难道没反应?”
是啊,有无言师父在,萧子誉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这么重的伤,也要休养好些日子……
苏北道:“这次皇后和大皇子做的极为干净,并未留下丝毫蛛丝马迹,即便是皇上怀疑也无可奈何,只能增派了一支禁卫军守在太子府以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而且,皇上的病已经严重到昏迷不醒了。”
薄如素握了握拳,继续问道:“朝堂上呢?大皇子和萧良辰有没有什么动静?”
“大皇子虽然人还在禁足中,但是皇后一直在怂恿朝中大臣向皇上谏言解除大皇子的足禁。”苏北想了想,继续道:“三皇子受的伤要轻一些,阿克蒙首领听说后派人特意送去了药材慰问。至于大臣们,暂时还老实的很。”
萧晟锦自打被心溪废了后一直嫉恨着萧子誉,所以在萧子誉与萧良辰等人前往秦国赴宴的路上便派了一队人马去刺杀,只不过巧的是被同路的阿克蒙所救,再加上六皇子萧景腾派人去刺杀赫连雪,误打误撞的发生了混乱,所以计划失败,便又贼心不死的在萧子誉与阿克蒙刚分别后没多久设下了埋伏……
心溪与长生拼死护着萧子誉,寡不敌众,在最不得已的关键时刻只能暴露飞鹰队的势力。
毕竟,当场还有萧良辰与萧美景兄妹二人,若是他们出了事,就算是萧子誉活着回了齐国,也难辞其咎。
薄如素幽幽叹了口气,神色莫辨道:“没有动静,并不代表他们老实。那些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如今皇后和大皇子这次动作这么大,可见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我若是猜的没错,那些谏言要老皇帝放了大皇子的大臣将会越来越多。”
苏北明白薄如素话里的意思,小声道:“主子,其实已经有不少太子党离群了。”
“萧良辰是必定要与阿克蒙联姻的,而看皇后这样子也势必要解禁大皇子,所以现在的情况对子誉很不利。。”薄如素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这样,你去‘一得阁’找掌柜的,让他派人去齐国疏通一下,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一定要稳住那些打算站队皇后的人。”
“若是可以,想法设法的将萧良辰的人挖走,减少他的助力。”顿了顿,薄如素又道:“还有,我不放心子誉,你明日就动身回齐国去,等什么时候子誉恢复了,你再回来。”
苏北一听,急声道:“可是,主子,太子殿下说了,要属下无论如何都要守着您的安全。再说了,属下要是走了,您怎么办?”
薄如素摇头,沉声道:“你喊我一声‘主子’,自然要听我的。子誉现在处境危险,有你在他身边我安心。”
苏北犹豫了片刻,道:“主子的吩咐属下不敢不从,可是只留清雅一人实在是不妥,不如属下从队里调过来几个人暂时保护您吧?”
薄如素“嗯”了声,眸光暗了暗,半晌才道:“见到师父,记得替我向他问声好。”说罢,便挥了挥手,示意苏北退下。
“是。”苏北话落,便如风一样消失在了屋子里。
苏北走后,薄如素半倚在窗户前,神色凝重的望着外面的夜色,又不自觉的重重叹了口气。
她这两年间历经了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改头换面成了另一个人,以新的身份回到了宁王府,回到了君临墨的身边,没想到现在君临墨竟已识破了她的身份……这当真是让人憋屈的慌。
起初,他在明处,她在暗处,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一样看戏,看着他为了一枚假的天香豆蔻迫不得已的娶了她,看着他为了一具假尸而那么紧张兮兮,说实话,她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无比的好笑和讽刺。
所以,她在背地里算计他,表面上却笑的阳光明媚,总是一张欠揍的笑脸相迎,不放过任何一个激怒他的机会,即便是他对她恶语相向,而且有好几次险些出手伤了他。
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让他心里不舒坦,她就满意了……
后来,她在明处,他在暗处。他有意无意的试探她,那晚他试图在她身上找到洛雪嫣的胎记,却被她再次激怒,于是他便意外的强了她……从那之后,她便连虚伪的笑脸都懒得给他了,直接就是横眉立目,冷嘲热讽。
现在,对于某些事情,他们两个人都彼此心照不宣,相互装傻充愣,亦明亦暗,若是要交锋起来,她已失去了先机,不见得能赢得了他……
咬了咬牙,薄如素气恼的用力捶了一下窗框,突然房顶上飘下来一个人影,让薄如素一惊。
待看清楚了那银色的面具后,薄如素诧异道:“呃,你怎么来了?”
南怀瑾勾了勾唇,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淡淡道:“想来便来了。”
&bp;&bp;&bp;&bp;主院里,乐妍扯着君临墨的胳膊,面色青白的哽咽道:“墨……墨哥哥,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害怕。”
整整一天,乐妍都处在自己的臆想迫害症中,总觉得房间里的某个角落里躲着一个曾经被她害死的人,然后伺机找她报仇,所以她的精神极尽崩溃,尤其是君临墨带着薄如素去了宫里这么久才回来,她便更是没有安全感。
君临墨眉头紧锁,瞧着她没洗脸没梳头这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没有说话,只是任她拽着自己的手。
“墨哥哥……墨哥哥……我好害怕。”乐妍也顾不得君临墨脸色不对劲,见他站着不动,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鼻涕眼泪一大把。
宝儿眼色伶俐,见状,便赶紧道:“王爷,大夫说主子她受了刺激,一时半会还好不了,您今晚就留下来吧,要不主子折腾了一天,夜里又不敢睡,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撑得住?主子本来就体弱,万一……”
君临墨冷冷的瞟了一眼多嘴多舌的宝儿,半晌才幽幽道:“本王是大夫吗?”
宝儿一惊,下意识的摇头道:“不……不是。”
“说的好!”君临墨眸光闪过一丝凌厉,让宝儿身子打了个哆嗦:“本王不是大夫,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不着痕迹的抽出胳膊,君临墨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乐妍的后背,背着宝儿的脸上表情阴冷:“嫣儿乖,王府里戒备森严,不会有人来伤害你的。”
“不……不是,有鬼。”乐妍咬着唇拼命摇头,声音嘶哑:“墨哥哥……有鬼!”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君临墨心中冷笑,缓缓道:“嫣儿,难道你背着本王私底下做过什么亏心事?”
乐妍神色一慌,语无伦次道:“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
君临墨唇角轻扬,只是那笑意却略显讽刺,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那么就更不会有鬼来缠着你了!因为……冤有头债有主,尤其是厉鬼,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啊!”乐妍突然捂着头尖叫一声,表情痛苦,一张脸毫无血色,眼睛瞪得老大,瑟瑟发抖。
因为君临墨刚才那句“冤有头债有主”,让她想到了昨晚惨死的厉鬼素素也是同样这般说的,所以面前的君临墨也就在那一瞬间仿佛幻化成了素素的模样。
七窍流血,五脏六腑被震得稀巴烂,腹腔血淋淋、空洞洞的……整个一个惨不忍睹的血人。
“主子,主子!”宝儿怕她再像之前一样撞墙,吓得急忙按着乐妍的身子,“主子,您可别再伤着自己呀!”
君临墨薄唇抿了抿唇,甚是有些不耐烦,大手抬,迅速的在乐妍背后点了几下。
乐妍挣扎了一会,随即身子便软软的瘫倒在了床上,眼睛也渐渐的合上了。
站起身来,君临墨沉声道:“这几日本王要准备秋后狩猎的事情,所以吩咐了大夫在西厢房候着,你守好你家主子,有事情就去找大夫。”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宝儿望着君临墨大步走出门的背影,怔怔出神。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样将洛夫人丢给大夫,不管了?
眼珠子一转,宝儿心里忽然有一个不好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王爷不知道何时开始对洛夫人的态度好像有所改变,变得不再那么亲昵,不再那么有耐心了。
而王爷对王妃也不再如最初一般冷漠排斥,相反王爷在看到王妃故意欺负洛夫人的时候,竟没有什么表示,这可真是大大不妙啊!
低头看了一眼床榻上头发黏连一脸的乐妍,宝儿咽了口唾沫,因为她也想到了昨晚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那个女鬼,于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夏荷院的屋顶上,薄如素坐在南怀瑾的身边,仰着头看着天一会,又转头看着南怀瑾,不解道:“天上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
南怀瑾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看星星。”
薄如素撇了撇嘴,顺便又翻了个白眼,无语道:“连月亮都没有,哪里有星星的影子。”
“无即是有,有即是无。”南怀瑾眼里燃起一抹意味不明的亮光,缓缓道:“天上虽然没有星星,但是星星在我心里,所以没有什么区别。正如……”
正如,你现在的身份是洛雪嫣,却又不是洛雪嫣。可是不管如何,即便换了一张面皮,你都在我心里,始终如一……
“嗯?”见南怀瑾欲言又止,薄如素又问道:“正如什么?”
南怀瑾摇头,笑道:“没什么。”
薄如素耸了耸肩,心里暗道了一句“莫名其妙”后,终于忍不住道:“刚才……刚才我与苏北的话,你都听到了多少?”
她站在窗前被从天而降的南怀瑾给吓了一跳,然后便被他给拦腰抱上了屋顶。
虽然她也不知道他为何总是喜欢强人所难的抓着她到屋顶上吹冷风,但是上去后,他竟一直瞧着天上,嘴角还噙着看似诡异的笑意,还时不时的用眼睛的余光瞅着她,真是好不奇怪。
南怀瑾望着薄如素的眼神暗了暗,缓缓道:“你希望我是聋子,那我便是聋子。你希望我是瞎子,我就是瞎子。”
呃,怎么听着这话有种暧昧的表白错觉,好像是情话一样……
他身上的淡淡的松香味道萦绕在她的鼻间,薄如素的小心脏竟还没出息的加快了跳动,真是……老脸一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了。
说实话,即便是南怀瑾全部都听到了,这些也都是齐国内部的事情,就算是他业务遍及齐国、秦国等地,可是齐国的皇位之争应该也与他无关吧?毕竟,他看着也不像是个喜欢多管闲事之人……
将薄如素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南怀瑾又道:“这天下,极少有消息是我逍遥阁探听不到的,只不过是我想或者不想罢了,所以你尽可放心,况且我也没有插手无谓的人和事的习惯。”
薄如素扯了扯唇角,转移了话题,“那……那你大晚上的来宁王府做什么?难道……是想找什么东西?”
顿了顿,挑了挑眉:“还是说,来见洛夫人?”
她可没忘记,眼前这个人对洛雪嫣可是有些不一般的,就像是上次在墙头上见到他一样,也是这三更半夜的时候。
唉……当年,她可真心没有心思留意他,亏得他还多次出手相救,又是紫魂玉,又是还魂草的,他对她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是来见……”南怀瑾面色微变,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可是视线却透过薄如素落在了她身后。
薄如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院中的大树底下,幽幽的站着一个几乎融入在夜色中的身影,那样喜欢穿墨色衣服的人除了君临墨,还会有谁?
...
&bp;&bp;&bp;&bp;每年的八月二十四,都是皇上带领众人秋猎的日子,这是大秦国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的传统。
虽然老皇帝身子不好,可今年的秋猎依旧是按照惯例如常举办。
只不过,这件事情老皇帝交给了君临墨与君祁阳二人,所以他在当日也只需做做样子露出一面即可。
离着狩猎还有三日,所以君临墨更是忙得团团转,府中更是难得见到他的人影,因此白羽曦便一直在主院里陪着乐妍。
乐妍今日倒是安份了不少,也不大喊大叫了,就连白羽曦给她喂药,她不吵不闹的乖巧极了。
想着府中的下人们私底下传言洛夫人已经疯了,白羽曦甚是心酸,放下药碗,幽幽的叹气道:“雪嫣,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魔怔?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乐妍低垂着的目光茫然的移到白羽曦的脸上,过了良久才集聚了点光芒,好像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似的,愣愣道:“白……羽曦?”
她的手紧紧的捏着被角,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对对,是我!”白羽曦见状,只以为乐妍真的是精神失常了,神色紧张道:“雪嫣,我是羽曦!”
乐妍听到“雪嫣”二字,心头涌上浓浓的恨意,胸口起伏不定,暗咬银牙。
都怪洛雪嫣,若不是因为洛雪嫣,当年自己手里也就不会冤死那么多亡魂,也就不至于如今被那些莫须有的冤魂孤鬼吓得崩溃不已……
白羽曦紧握着乐妍的手,愤愤不平道:“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一定是她!这个妖女,真是可恶至极!”
大夫这几日开的药里加了使人嗜睡的药物,所以乐妍大多时间都在睡觉,没工夫胡思乱想,精神也好了些。
眸光微动,乐妍低声道:“羽曦,我这是怎么了?”
白羽曦脸色一白,抬手摸了摸乐妍的额头,见也不发烧,于是低呼道:“雪嫣,你可别吓我啊?不会脑子真坏了吧?”
乐妍弱弱一笑,轻声道:“羽曦,我没事。可是我只记得那晚药浴的时候自己突然昏倒了,这几天也一直感觉自己浑浑噩噩的,却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可不能承认自己那晚上是被惨死的素素和替死鬼流苏等人的鬼混给吓到了,这不是做贼心虚的落人口舌吗?
何况,那些人造谣她疯癫了,她可不能主动掉坑里去,所以不如装傻充愣顺着白羽曦的话将责任全部推到薄如素身上最好。
最重要的是,的确是因为那日薄如素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房间里撕毁了喜被,她才出现了异样。
先是手背上开始浮现毒斑,然后便是晚上出现了幻觉。
现在斑点早已消失不见,可是那诡异的幻觉却时隐时现。能对自己用这样的手段,除了薄如素,乐妍想不到其他人了。
这一切,都是薄如素搞的鬼……
白羽曦瞧着乐妍这懵懂无知的样子,心下一软,也不好直言,只能温和道:“你这几日病了,现在已经好了,不要担心了。”一边说着,一边理了理乐妍额前的碎发。
乐妍眨了眨眼睛,不死心道:“羽曦,我刚才听你提到什么‘妖女’,你说的是谁啊?”
白羽曦冷哼一声,不屑道:“还能是谁?咱们王府里除了夏荷院那位,还会有谁会妖术?我猜想,你病了,必定是她动的手脚!”
乐妍脸色落寞,缓缓道:“说好要送馨月喜被的,可喜被却被王妃给……我不仅礼物没有送成,就连婚礼都没能参加,想想真是遗憾的厉害。”
白羽曦拍了拍乐妍的肩膀,安稳道:“罢了,有心就好,相信馨月也不会怪你的。再说了,都是薄如素搞的鬼,又怨不得你,你也不要自责难过了。”
乐妍点点头,很是动容的对白羽曦道:“嗯,那等改日我再去亲自向馨月解释一下。”
想到馨月,白羽曦“嘿嘿”两声,坏笑道:“你还是不要去了,听说自打新婚之夜后,馨月就一连好几日被肖毅折腾的下不来床,这事情传到了皇上耳中,连皇上都笑话肖毅是个毛小子呢!啧啧,初尝**的人,果然是不能小觑呀!”
“呵呵,是吗……”乐妍皮笑肉不笑,怒意、恨意、妒意齐齐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抬手一巴掌甩在白羽曦的脸上。
凭什么?凭什么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真爱,过得比她幸福?凭什么!
察觉到乐妍脸色有些异样,白羽曦道:“雪嫣,你怎么了?”
乐妍深吸一口气,笑道:“看到他们夫妻恩爱,我……我真心为他们高兴。”
白羽曦也笑道:“生在皇室本就不易,如今馨月能嫁得心爱之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她与你感情深厚,你也完全将她将妹妹看待的,欢喜是自然不必说的。”
欢喜么?呵呵,只要那喜被被送进了馨月的房间里,她确实就欢喜了。
可是,却偏偏差了那么一点点就得手了……
薄如素,薄如素……为什么非要跟她作对?
不行,找个机会自己一定要去寻求师叔的帮助除掉这个女人!
乐妍揉了揉眉心,语气疲倦道:“羽曦,我突然有些头晕,想先休息会。”
“好,那你赶紧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等改日再过来。”白羽曦听罢,便起身告辞了。
待白羽曦离开后,乐妍眸光阴冷,对宝儿招了招手:“宝儿,你可知流苏、小敏二人?”
宝儿想了想,脑袋里一个灵光闪过,诧异道:“主子,您说的可是当年妍侧妃身边的两位婢女?”
“是,你说的没错。”乐妍深深的看了宝儿一眼,点点头,半晌才道:“今晚,趁着没人的时候,找个地方给他们二人烧点纸钱,念叨几句让他们在下面安息。”
“主子……”宝儿知道当年这二人是因着什么死的,因此头皮发麻道:“这……这是为何?”
为何?还能为何?给死人烧钱的人,大概是有两种。
第一种,便是亲朋好友来寄托哀思的;另一种是心里有鬼的人来借着烧纸钱以求心安的。
而乐妍,正是第二种。
虽然她已经确定了这几日出现幻觉是被薄如素给设计了,可毕竟那几个丫鬟是被自己牵累致死,所以她心虚是在所难免。
乐妍狠狠的瞪了宝儿一下,冷声道:“要你做什么就乖乖听话,哪里这么多为什么?”
宝儿见乐妍不悦,立即点头道:“是,奴婢遵命。”
乐妍又补充了一句,幽幽道:“记得,多少些纸钱,再嘱咐他们几句,千万不要出来吓人。”
宝儿吓得腿一软,好不容易才站住了脚,声音颤抖道:“是……主子。”
窗户外的人听到里面主仆二人的话,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然后小心翼翼的退离出了院子,然而屋内的人却丝毫不知。
“王妃呢?”
“王妃被皇上喊到了宫里诊脉去了。”
“她让我泡了一夜那么恶心的药汤,我总得还给她才行!宝儿,你找机会将一些毒蛇毒蝎子丢进她的房间里!”
“主子……活的?还是……死的?”
“自然是……活的!”
“砰”的一声,宝儿在听到乐妍这话后,失手打碎了从乐妍手中递过来的茶杯。
“死丫头,你是想烫死我吗?”紧接着,便是乐妍咬牙切齿的低吼声。
院中无人,杜江在暗处冷笑一声便飞身往书房去了。
...
&bp;&bp;&bp;&bp;白羽曦出了主院后,一边走,一边细细想着刚才在窗户底下听到的话,面色有些沉重。
她刚才本来都走了一半的路了,可是想到了还没有告诉洛雪嫣,绿芜早上下了帖子邀请自己与她一起去将军府的事情,所以这才又重新折了回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却意外的听到了流苏和小敏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她当然是不陌生的,那是乐妍那个贱女人身边的贴身丫鬟,当年曾助纣为虐的帮乐妍干了不少缺德的事情。
可是,洛雪嫣提到她们做什么?还特意嘱咐宝儿去烧纸钱?
还有,她有细心观察到洛雪嫣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阴恻恻的,奇怪的让人不得不往深处想。
对了,洛雪嫣对宝儿说话的与其神态也与平日里的模样不一样。
寻常的洛雪嫣不管跟谁说话,都是一副和气温和的态度,哪怕是对下人也从未有过甩脸色的态度,但是她刚才对宝儿却与在人前天差地别,简直是两副面孔……
这到底是为什么?怎么感觉,刚才自己亲眼看到的洛雪嫣,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一个空有着洛雪嫣的容貌,内里却不是洛雪嫣的人?
可是,那明明就是洛雪嫣啊,难道失忆后的洛雪嫣性情大变也是正常的?
不对,既然是失忆了,那么就更不会记得流苏和小敏!!
那么……就是雪嫣她恢复了记忆??
白羽曦将刚才乐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头脑中仔细认真的过滤了一遍,在谈起馨月的时候,洛雪嫣当时似乎笑的有些勉强,并不是发自内心,好像那笑容背后藏着点什么……
是什么呢?什么呢?反正不是欢喜和开心就是了。
思绪追溯到洛雪嫣刚醒来时,自己与她,还有薄如素一同用餐,在薄如素的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自己才发现洛雪嫣拿筷子的姿势与以往不同,口味也发生了变化……
现在想来,因为她太紧张在乎洛雪嫣,果真是身为局中人,忽视了太多东西了……
越想脑子便乱,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可是那灵光还不等到捕捉又快速的一闪而过。
白羽曦有些着急,可是又无奈,因此烦躁的在原地来回转圈。
最终,白羽曦想到了一个人可能会为她解答,因此便急匆匆的往书房里去了。
书房里,杜江前脚刚将乐妍与宝儿的谈话告诉了君临墨,后脚白羽曦便推门而入了:“王爷。”
“羽曦,你找本王有什么事情吗?”君临墨对杜江使了个眼色,杜江会意,便退了出去。
白羽曦虽然知道君临墨的确是在为秋猎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可是关于洛雪嫣的这件事情,她一时想不明白就会一直心里像有个疙瘩一样别扭的慌,心急如焚的她只能来见君临墨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晚在宫里,她一个劲的针对薄如素,君临墨对她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他说,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有些事情要用心来感受。
君临墨对待薄如素的变化,也一定是多少与洛雪嫣有点关系的,而且经过今日一事,她忽然觉得君临墨那话一定是想暗示自己什么,只是当时自己却并未往深处想罢了。
微微行了个礼,白羽曦目光直直的望着君临墨,沉声道:“知道王爷公务繁忙,羽曦本不该打扰。可是事关重大,羽曦也是迫不得已,所以还请王爷恕罪。”
“哦?何事?”君临墨有些意外,问道。
白羽曦咬了咬牙,迟疑道:“王爷,我觉得现在的雪嫣有些奇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总之我觉得雪嫣好像不是雪嫣了。”
君临墨眸光一闪,轻叩着桌面的手顿了顿,继续问道:“什么意思?”
白羽曦纠结一番后,试探道:“王爷,雪嫣失忆后,性子与当年有些差距,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不是雪嫣?或者……或者雪嫣她其实早就恢复了记忆,为了复仇所以假才装失忆骗我们?”
要说洛雪嫣性情大变,似乎只有第二个理由比较靠谱了,毕竟那张脸真真实实的是洛雪嫣的脸,何况她的尸体是君临墨守在石室里两年的,不是洛雪嫣又会是谁呢?
而君临墨当年带兵灭了卫国,洛雪嫣醒来后如果因着仇恨而待在君临墨身边打算伺机报复也是不可能的……
君临墨听罢,一颗心就像是被什么给狠狠撞了一下一样。
他刚才已经听杜江说过白羽曦不小心见到了乐妍不为人知的一幕,只是没想到白羽曦这次脑子竟转的这么快,一下子能联想这么多的东西。
是的,现在的洛雪嫣根本就不是洛雪嫣,而真正的洛雪嫣也确确实实的改头换面留在了宁王府要报仇雪恨。
但是,白羽曦想不到,顶着洛雪嫣那张脸的人是乐妍,每次被白羽曦冷嘲热讽的人才是她心心念想护着的洛雪嫣……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如实的告诉白羽曦。
因为,白羽曦的性子沉不住气,而且又没多少心机,她不是乐妍的对手,要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便会直接威胁到了薄如素的安全,所以得瞒着她。
见君临墨沉默不语,白羽曦又道:“还有,王爷现在对薄如素的态度好像有所改变,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君临墨想着南怀瑾在自己的宁王府来去自如,薄如素昨晚下了屋顶后连看自己一眼都懒得的情形,自嘲一笑:“你想多了,本王心中的人一直都是嫣儿,只是当她个挂名王妃而已。”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否认了自己对薄如素改观有内情,又肯定了洛雪嫣的身份,很有深意。
知道的越少,越是安全,他这也是为了白羽曦好,不希望她牵扯太多。
白羽曦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依依不饶道:“那王爷告诉我,馨月的喜被,到底是谁动的手脚?是薄如素?还是……雪嫣?”
君临墨觉得这个问题也有些棘手,不管他回答哪个,似乎都有些不妥。
如果说是薄如素,这是颠倒黑白,会让白羽曦对她的怨恨更深。
如果说是乐妍,那么依着洛雪嫣单纯善良的性子根本不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来,何况下毒对象又是馨月,这么做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个人不是洛雪嫣……
“羽曦,这件事情本王心中有数,你不必再管了。”君临墨回答的模棱两可,不忘为薄如素开脱道:“薄如素虽然善毒,但毕竟也是个医者,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你也不要再一直站在挑剔的角度来看她。”
白羽曦心中一动,好像抓到了什么,立即脱口而出道:“王爷这般维护薄如素,只有两种可能。一种真的是薄如素做的,王爷是在替她遮掩。另一种可能,则是雪嫣做的,王爷是在替薄如素辩解。”
“不是薄如素做的。”君临墨皱着眉头许久,才道:“至于嫣儿,她的为人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依旧不是她要的回答,不过白羽曦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君临墨似乎还是站在薄如素那边,毕竟对于薄如素,君临墨的回答一直都是肯定的。
看来,这其中的关系很是复杂啊……
“嫣儿有大夫照料,你也不必日日亲自去探望了。”君临墨瞧着白羽曦审视的眼神,摆摆手道:“本王还有事情处理,你回去吧。”
他这般说,是因为白羽曦一旦有所怀疑,那么在乐妍面前肯定表现的不自然,容易露出马脚来。
言多必失,所以不如少去接触的好。
白羽曦点点头,便心不在焉的离开了书房。
重重的叹了口气,君临墨一脸无奈。
逍遥阁里,南怀瑾把玩着酒杯,缓缓道:“七夜,三日后你扮作我的模样在秋猎会上刺杀成王。”
“什么?”七夜一听,没缓过神来,问道:“阁主,您让我扮作您?为什么?”
一旁的梦娘听罢,猛然抬头,随即又垂下了眼睛,眸中神色恢复了平静。
南怀瑾银色的面具后一对眸子闪过一抹冷光,幽幽道:“因为你跟在我身边多年,一举一动模仿得最像我。”
七夜很是不解,“为什么要刺杀成王?咱们逍遥阁与成王好像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呀?”
“哦,明日你就放出风去,就说成王管辖的通州那一片妨碍到了本阁主的生意。”南怀瑾抿了口茶,随口慵懒道。
“呃……是。”七夜想着通州的生意好像只是棉花茶叶一类的不值多少钱,抽了抽嘴角。
...
&bp;&bp;&bp;&bp;因为秋猎的前两日,连续不断的下了几场雨,所以天气渐渐的凉了下来。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微风中带着丝丝凉意,也给今日随行秋猎的人们带来了好心情。
依着往年的惯例,宫里的嫔妃只有贵妃以上头衔的才能伴驾,之前云贵妃是一直都不去的,然而今年却意外的与老皇帝一同出行,而皇后则以陪伴太后为由留在了宫中。
君临墨、君祁阳、君一航等王爷们自然是跟着老皇帝一起,再加上肖毅、蓝翔等朝中大臣们及各家的女眷,浩浩荡荡的一行几百个人,又有一千多名禁卫军,一路上声势浩大,好不引人注目。
马车里,薄如素冷冷的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乐妍,然后扭头抬手撩开马车车帘往外看去,只见外面道路两侧跪满了磕头高呼“万岁”的百姓,大家的脸上是满满的敬仰与崇拜。
薄如素心中冷笑一声,也难怪老皇帝在民间威望这么高,毕竟他这些年的确励精图治,使得民生富足,百姓安居乐业,使得秦国成为了几个国家里最强盛的一个。
可是,他的心太过贪婪,竟想要一统天下,呵呵……然而,他这个野心也只能等到下辈子再实现吧。
老皇帝体内的毒,虽然是慢性,可是却已经无药可救了,宣她入宫看病,她也只是做做样子开些看似能缓解症状的药物罢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有些岁数小点的孩子看着那么多华丽的马车从眼前路过,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不小心与车内的薄如素的眼睛对上,吓得哆哆嗦嗦的退回到了身后母亲的怀抱里……
薄如素望着孩子的母亲一脸的慌忙恐惧,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年她曾一直坚持以为,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的,没有贵贱贫富之差,可是事实证明她是多么的无知和幼稚啊!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白羽曦原本打算待在宁王府的,毕竟她自知身份敏感,但是禁不住乐妍软磨硬泡,所以她也破例的跟着来了。
君临墨与乐妍坐在一起,她便只能同薄如素坐在对面。
自从那日对“洛夫人”的身份及君临墨的态度起了怀疑,白羽曦便留了个心眼。
对待薄如素不再直来直往的冷嘲热讽,而是暗自观察;对待乐妍也有所保留几分,不再口无遮拦的掏心掏肺。
因为她认为君临墨肯定是隐瞒了些什么,但是却不想让自己知道。既然如此,那么她只好自己去找答案。
君临墨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所以闭目养神的轻靠在软榻上,乐妍怕打扰他休息,因此也不好多讲话,除了刚上马车的时候对白羽曦和薄如素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坐在一旁默默不语。
对于刚才薄如素看着乐妍那极其不友好的目光,白羽曦自然是注意到了,便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她一下。
见薄如素眼睛看着外面,嘴角浮现出冷笑,压低了声音缓缓道:“王妃在笑什么?”
薄如素一怔,没料到白羽曦竟会主动与自己说话,于是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说实话,见多了白羽曦的针锋相对,她这难得的“心平气和”真让自己不适应。
君临墨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直直的落在薄如素的脸上,“外面热闹么?”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然,有些莫名其妙,让薄如素皱了皱眉头,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搭理他为好。
起初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在他面前肆意演戏,现在觉得当时的自己在他眼里一定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自娱自乐。
只要这样想着,她就连一个字都懒得说了,能做的就只能是甩出一张冷脸来了。
乐妍将二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忍着心中的不适,主动道:“外面跪着好多百姓,看着很热闹呢。”一边说着,一边撩开帘子方便君临墨观看。
君临墨配合道:“嗯,确实很热闹。”
乐妍放下帘子,美眸一转,柔声道:“王爷,秋猎获胜者,应该会有奖赏吧?”
君临墨“嗯”了一声,沉声道:“以前都是按照猎物的多少来判断胜负,今年的规则还尚不可知。不过,赢得人的确能得到父皇的奖赏。”
乐妍听罢,手攀上君临墨的胳膊,笑的可人:“那王爷是不是每次都是最后的赢家?”
君临墨抿了抿唇,压住推开乐妍的冲动,淡淡道:“本王已经有几年没有参加秋猎了。”
准确的说,从当年洛雪嫣嫁入宁王府后至今,已经三年缺席秋猎。
不过年少的时候,每年秋猎获胜的人还真是非他莫属……
看着乐妍这般逢场作戏的宣示占有权,薄如素眼底划过一抹不屑,却恰巧撞进了君临墨的眼里。
眸光一闪,君临墨抽出胳膊,作势又撩着帘子看外面。
马车很是宽敞,能坐下七八个的空间,里面东西应有尽有。茶几上正用特制的精致小炉子烧着茶水,清雅见茶壶“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便眼疾手快的赶紧将茶壶拿了下来为大家满上茶水。
大概是集聚的百姓太多,所以队伍前行的速度比较慢,走了半个时辰才刚走出了城门。
这时,马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君临墨抬头,只见露出来君祁阳那张温和的笑脸:“四弟,我一个人在马车里无人说话太过无趣,你这里人多热闹,我过来与你挤一挤,你不介意吧?”
老皇帝与云贵妃一车,馨月、肖毅和君一航、赵珊珊人家两对新婚燕尔的,自然是不愿意有人打扰的,所以君祁阳来找君临墨也不奇怪。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三哥说笑了,我怎么会介意。”
因为多了一个人,乐妍便起身让了出来,让君祁阳坐在了君临墨的身边,而自己则坐在了白羽曦身边。
君祁阳坐下后,笑道:“这里是人最多的地方,等过了这段路就好了。”
君临墨帮君祁阳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问道:“三哥,今年要上场吗?”
君祁阳接过茶杯,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勉强道:“不了,我多年没有骑马了,骑术早就荒废了。”
君临墨刚才虽然是无心之问,但是君祁阳当年就是在狩猎的时候被皇后设计得落马短腿,所以不禁又被揭开了伤疤,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三哥,咱们好久没有下棋了,不如趁着现在下一盘如何?”君临墨也自知失言,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君祁阳微微一笑,道:“也好,许久没有切磋一下棋艺了。”
乐妍听罢,贴心的将茶几上的差距移到了一旁,然后将棋盘、棋盒等摆放了上去。
这等小事本该是丫鬟做的,清雅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乐妍故意卖殷勤。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伸手道:“三哥,请。”
君祁阳笑了笑,抬手执起白棋,“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之上。
薄如素眸光微动,看着二人你来我往,黑白两棋互不相让。
君临墨与君祁阳每落一子几乎都是毫不犹豫的,就像是根本不用思考一样,这边黑子刚落,那边白子就紧随其后,马车里安静的只听到棋子与棋盘发出一阵阵“啪啪”的声音。
...
&bp;&bp;&bp;&bp;薄如素毕竟当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所以看着棋盘上原本势均力敌的二人在落了二十多个子陷入了一片惨烈的厮杀,脑袋快速的旋转起来。
君祁阳的白棋丝毫不输于君临墨的黑棋,攻势猛烈,无论君临墨的黑棋走哪里,他都能快速的用自己的白棋将黑棋的后路给拦截住。
但是,即便是如此,君临墨的棋风稳重,面对重重围堵,神色不见任何慌张,不紧不慢的总能破解了君祁阳严密的攻守,使得君祁阳不能给他造成威胁,
古人云,字如其人,一个人的棋风也是如此。
这些年,君祁阳从来都是低调隐世,可是当他显露出了野心后,便如今日他的棋风所表现的一样,步步紧逼,分毫不让,可见他是抱着必胜的心态,哪怕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棋局……
按理说,他不该这般将心思表露出来的,毕竟君临墨不是傻子,不用等一局棋下完,想必君临墨日后便会对君祁阳有所防范了……
不过,君祁阳能隐忍至今,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么他是故意这么做么?间接的借着棋局来宣示开战?
忍不住的抬眼看了一下君祁阳,他唇间含笑,好似很是享受这其中的乐趣。
再看君临墨,神色淡淡,举止从容,一脸的云淡风轻。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二人终于停下了彼此手中的棋。
君祁阳望着棋盘上被黑子包围的白棋,轻笑道:“从一开始四弟你就只守不攻,原来是设了一个大局。呵呵,我果真是大意了。”
君临墨目光灼灼,意味深长道:“棋逢对手才有趣,能跟三哥下棋,我总能受益匪浅。”
君祁阳“呵呵”一笑,也并无输者的尴尬,“四弟,这次狩猎,你……”
突然,君祁阳的话还未说完,只见一把冷光闪闪的利剑便传破了车厢刺了进来,幸好君临墨伸手敏捷,将君祁阳及时推了开来。
紧接着又是一剑狠狠从外面刺来,乐妍低呼一声后便被白羽曦拉到了身后。
对方似乎是带了不少人来,因为外面也是一片打斗声。
马车内虽然空间不但是毕竟深受限制,君临墨今日没有戴佩剑,只能勉强先将三位女子护着。
“四弟,我出去看看,你保护好王妃她们。”君祁阳摸出腰间的软剑,说罢便撩开帘子提剑冲了出去。
“王爷!”杜江、秦峰等亲卫一边守着马车不让刺客靠近,一边询问车内的情况。
君临墨出了马车,沉着脸,冷声道:“怎么回事?”
杜江道:“王爷,领头的刺客身上有逍遥阁的令牌,应该是逍遥阁的人。”
“逍遥阁的人?”君临墨一听,皱眉道:“父皇那边如何?”
杜江道:“王爷放心,皇上没事。”
君临墨往前方望去,长长的队伍一直往前走着,并未发现后面的动静,而自己这辆马车是在最后,也是唯一一辆遇袭的马车。
但是,仔细发现便可得知,刺客在君祁阳出了马车便都自觉散去,全部都围住了君祁阳。
由此看来,这些人的目标是君祁阳了……
南怀瑾这个人,行事作风毫无章法,全凭个人喜好,一直都令人捉摸不透。
君祁阳与南怀瑾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对君祁阳动手?
想到了之前秦峰呈上来的密函里的内容,君临墨眯了眯眼睛,紧紧锁定与刺客对打的君祁阳。
因为早先时候,秦峰曾私底下多次意外发现,林南笙与洛亦然曾与南怀瑾先后出入过魅香坊,而不久之前在薄如素与紫桑在马场比赛的时候,林南笙带人刺杀,是君祁阳故意放走了林南笙,所以君祁阳与林南笙之间有着很大的问题。
后来,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巧合,秦峰在跟踪薄如素的时候发现了她与成王也在魅香坊密会,随后便奉命一同监视着着成王府的一举一动。
表面成王府并无异样,但还是被秦峰找出了蛛丝马迹。
成王总是时不时的有段时间不在王府里,至于他人在哪里,与谁在一起却就像是迷一样。
直到有一次,在追踪成王的过程中秦峰将人给跟丢了,可是最后却在街头发现了身材背影神似的南怀瑾,他险些将人给认错了。
然而,仔细想了想,秦峰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除却背影,南怀瑾的下巴与嘴唇与君祁阳也很像……
秦峰平日里最喜欢胡思乱想,脑洞也大开的厉害,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荒唐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南怀瑾,该不会是成王吧?
明知是自己想太多,可是秦峰还是忍不住的要探究一番,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八卦心才行。
这次他难得的机智一次,并未打草惊蛇,而是转移了跟踪方向,将目标对准了逍遥阁,他开始密切关注着逍遥阁的动静,蹲守着监视南怀瑾。
经过观察他发现,南怀瑾待在逍遥阁的时间也是飘忽不定的。
果不其然,在一系列的打入敌人内部后,秦峰探听到了一个极为有价值的信息,那便是,南怀瑾胳膊曾受过伤,而依着他的武功,几乎没人能伤的了他,而且受伤的日子与君祁阳在马场受伤的日子是同一日……
这说明了什么?不得不让秦峰激动不已,于是赶紧写了密函告诉了君临墨。
早在当日亲眼目睹了君祁阳用剑自伤一幕后便起了怀疑,但是却被南怀瑾、洛亦然、林南笙等人混乱的关系所扰乱了思路,那日在秦峰禀报之后他久久缓不过神来,心里五味陈杂。
震惊过后,他开始将君祁阳与南怀瑾这两个人进行比较。
思来想去,除了秦峰说的那些神似的巧合外,他真的一点都不愿相信君祁阳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却最近好几次出现在他家屋顶的逍遥阁阁主南怀瑾……
只是,一旦怀疑的种子在心里落了下来,那么便会一点点生根发芽,所以若是之前的君临墨,一定会在君祁阳有危险的时候二话不说挡在他身前,而现在他却站在一旁审视着君祁阳,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来。
一群黑衣人将君祁阳团团包围着,像是玩起了车轮战一样,任君祁阳单打独斗。
忽然,君临墨面色一变,身子动了动,但还是没有上前去支援。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便是戴着银色面具的南怀瑾。
精致的面具泛着冷光,南怀瑾手中利剑直指君祁阳身上的各处大穴,招招毙命。
秦峰站在君临墨身后,诧异道:“王爷,这……”
对于秦峰的欲言又止,君临墨当然明白,抿了抿唇,眸色幽幽。
“呲”的一声,南怀瑾的剑狠狠的刺中了君祁阳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色的衣衫。
君祁阳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挥舞着剑,面色微白,“逍遥阁主,本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刺杀我?”
南怀瑾冷笑道:“你妨碍到本阁主的路了,本阁主看你不爽,如何?”说罢,便又抬手一剑。
那邪魅的眼神,那冰冷的声音,不是南怀瑾又是谁?
“砰”的一声,见君祁阳身子摇晃了几下,便被南怀瑾一掌打了出去,君临墨面色一变,立即夺过秦峰的剑冲了上去:“三哥!”
...
&bp;&bp;&bp;&bp;马车里,薄如素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拳,面色肃然的望着外面的情形,而白羽曦与乐妍则是有些受惊未定的模样不敢往外看。
南怀瑾见君临墨出现支援,手上的剑一顿,勾了勾唇角,幽幽道:“宁王爷,好久不见。”
君祁阳重重的咳了几声,抹了抹沁出血丝的嘴角,对君临墨虚弱一笑:“四弟。”
君临墨将君祁阳搀扶起来,目光森然的看着南怀瑾,愠怒道:“南怀瑾,你什么意思?”
哗啦啦,这时候,一对禁卫军突然涌了过来,因为老皇帝终于发现了后方的不对劲,于是便派了禁卫军首领李慧龙带人过来了:“大胆逆贼,竟敢行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逍遥阁是脱离于朝廷的一个特殊存在,对于逍遥阁暗地里接单杀人买卖的事情,只要无关朝廷的利益,老皇帝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南怀瑾今日亲自当街行刺,这是在赤.裸.裸的打皇室的脸,是在挑衅皇威,若是老皇帝不做点什么,这不是让江湖门派凌驾在了自己头上了吗?
南怀瑾连看都懒得看李慧龙一眼,而是对君临墨道:“本阁主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宁王爷你如果非要问个缘由,那本阁主便告诉你罢了。你三哥君祁阳,他坏了本阁主在通州的生意!”
李慧龙见自己被忽视,老脸憋的通红,手里的长枪一下子就要戳到南怀瑾面前,却被君临墨一手给握住了。
眼神示意李慧龙不要轻举妄动,君临墨冷声道:“说清楚。”
南怀瑾的剑又指向了南怀瑾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滑动着,幽幽道:“通州知府是你三哥的人,若不是他受了你三哥的指示收购了大量茶园和棉庄,本阁主又怎会损失一大笔钱?”
“一大笔钱?”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对于这个理由很是不信,冷笑道:“通州是个小地方,棉花茶叶这些损失加起来,与阁主富可敌国的财库比起来,应该是九牛一毛吧?”
顿了顿,君临墨又道:“即便是如此,可也不能成为你重伤了堂堂成王爷的借口!”
话落,君临墨便将体力不支的君祁阳推给了李慧龙,然后便眸光一冷,一剑砍向南怀瑾。
南怀瑾足尖轻点,敏捷的避了过去,挽了个剑花,利剑也直直逼向君临墨。
“咳咳咳……”君祁阳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依靠在李慧龙身上,退到了后面,面色有些青白。
杜江见状,赶紧道:“成王爷,您要不还是先上马车吧?让王妃给您看看伤?”
李慧龙听罢,也急声道:“对对,宁王妃医术精湛,成王爷你失血过多,还是尽快让宁王妃给你瞧瞧吧?”
这成王爷可是深的皇上器重的,万一在这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老皇帝肯定会责怪自己失职的……
“可是,四弟他……”君祁阳看着与南怀瑾打斗的君临墨,苍白的脸上甚是担心。
李慧龙将长枪往地上一杵,豪气冲天道:“成王爷放心,有属下在,没人敢放肆!”
君祁阳点点头,便由杜江扶着上了马车。
李慧龙朝着禁卫军们挥了挥手,大声道:“上!”
侍卫们听到命令,哗啦啦的将南怀瑾给围起来了,逍遥阁的人也不示弱,纷纷涌了上去与之对抗。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
大概是因为之前南怀瑾在屋顶上夜会薄如素,再加上今日伤了他的三哥,所以他心里是憋着一团怒火的,恨不得用手里的剑狠狠的在南怀瑾身上戳几百个窟窿才舒坦。
南怀瑾轻功厉害,主要是以防守为主,周旋了片刻后,见前方调过来的禁卫军越来越多,于是足尖轻点便带着人离开了。
李慧龙一看人跑了,怒喝一声就要追上去,但是却被君临墨给拦下了,“不用追了。”
“王爷,这胆大包天的贼人伤了成王爷,咱们就这样放他走了?”李慧龙皱眉,很是不甘心。
君临墨重重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在前方已经停下来的马车上,沉声道:“今日特殊,不宜多做耽搁,你去回禀父皇,就说此事等秋猎大会后本王自会调查清楚。”
李慧龙应了一声,于是便率领众人往老皇帝的马车去了。
君临墨示意杜江继续赶路,然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此刻,薄如素正在帮君祁阳往伤口上药,染血的锦衣退到了腰间,因此白羽曦与乐妍都垂着眼睛望着地面。
因为随行的时候君临墨恰好多带了一套衣服,所以便吩咐清雅将衣服从包裹里取出放在了君祁阳手边,以备待会换上。
薄如素一边给君祁阳缠着纱布,一边淡淡道:“给王爷用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呢,等王爷身子恢复了可要好好谢谢我才行!”
君祁阳扯了扯微白的唇角,忍着疼痛笑道:“那宁王妃要本王怎么谢?”
薄如素包扎好后,将衣服披在君祁阳身上,装模作样的想了想,沉声道:“给你个优惠,那就一千两黄金吧。”
清雅听罢,倒吸一口气,瞪着杏眼直直的瞅着狮子大开口的薄如素,心里慨叹道:
天哪,一千两黄金??那明明就是王妃以前随便在西域王宫的后山里采摘研制的好吗?
“好,改日必当亲自上门重谢宁王妃。”君祁阳笑了笑,转头见君临墨视线来回在自己与薄如素之间扫描,脸色有些难看。
收起了笑意,君祁阳一边穿戴好衣服,一边诚恳道:“四弟,今日多亏了你及时出手,否则我身上恐怕也不止是这几道伤这么简单了。”
君临墨缓缓道:“三哥,南怀瑾说你派通州知府收购了茶园和棉庄?这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这也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君祁阳揉了揉肩膀,低声道:“我发现有人故意抬高茶叶和棉花的价格以谋取私利,所以这才想让官府控制茶叶和棉花的市场。经今日一事,想必是妨碍了逍遥阁阁主的财路了。”
君临墨抿了抿唇,若有所思的问道:“三哥,你觉得南怀瑾是个什么样的人?”
君祁阳一怔,随即沉吟片刻,缓缓道:“亦正亦邪,难以评判。”
君临墨“嗯”了一声,半晌才道:“三哥你身上有伤,就先在我车里好好休息吧。至于南怀瑾,日后我会替三哥讨个公道回来。”
君祁阳摇头,淡淡道:“罢了,你刚才已经为了我与南怀瑾起了冲突,这件事就不要再插手了,我自有分寸。”
君临墨深深凝视着君祁阳,良久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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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概是巳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薄如素随着众人下了马车后,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峦,不远处还有清澈的湖水,景色美丽极了。
密林之中,已经有几匹骏马穿梭其中玩耍追逐,看着好不有趣。
老皇帝让贾公公将众人召齐后,坐在铺着虎皮毯子的座椅上,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严道:“朕听说,这山里有一只罕见的紫貂,今日谁要是成功猎得,朕满足他一个愿望!”
众人听罢,脸上不禁露出了兴奋激动之色,每个人都摩拳擦掌,蠢蠢欲试,恨不得现在就翻身上马冲到林子里去捕捉紫貂。
老皇帝老眼扫了一圈众人,又道:“不过,朕要活的紫貂,死的可不算数!”说罢,又看了一眼贾公公。
贾公公示意小太监们从一旁端出了一个香炉,放开了公鸡嗓子喊道:“以三炷香的时间为限,现在开始!”
“是!”血气方刚的贵家公子们精神一振,呼喝着驾着马匹飞奔离去。
宣王瞅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平王一眼,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也扬起马鞭快速朝着众人追去。
骑在一匹毛色漆黑健马上一身帅气骑装的君一航,身体恢复后褪去了一身病弱,竟也变得神采飞扬起来,温柔的看了人群里的赵珊珊一眼,“驾”的一声紧随宣王身后。
肖毅给馨月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后,便也马不停蹄的往前冲。
“啧啧,看看我七哥刚才瞧着你那眼神,恨不得连你都一同拐马背上去!”馨月用胳膊捅了捅红着脸的赵珊珊,故意戏谑道:“嘿嘿,给我说说,我七哥他对你……嗯?”
赵珊珊佯怒的瞪了馨月一下,偷偷掐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是因着谁几天下不来床的?”
“讨厌!”馨月没想到这种私密的闺房私事连赵珊珊都知道了,小脸立刻就像染上了烟霞一样红透欲滴,不甘示弱的两手在赵珊珊身上挠着痒痒,引得她一阵娇笑。
云贵妃听着二人的嬉闹声,皱了皱眉头,不悦的瞥了一眼,以示警告。
馨月吐了吐舌头,赶紧保持安静,赵珊珊也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君祁阳虽然行走自如,但若是骑马狩猎的话腿脚多少还是有些不便,再加上路上受了伤,更是不可能去跟随众人狩猎了,但是见君临墨也立在身边没动,便不解道:“四弟不去狩猎吗?”
老皇帝也看向君临墨,沉声道:“既然来了,就一起跟着去吧,也好让朕看看你打猎的技术有没有退步!”
君临墨望着薄如素,见她神色淡淡的视线落在那湖面上,便拱手道:“是。”
手放在唇间吹了一声口哨,君临墨的专用坐骑便“哒哒哒”出现在眼前。
足尖轻点,君临墨稳稳落在马上,胯下的骏马便如闪电一样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只是那一眼,乐妍便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被君临墨给忽视了。
他的眼里,在那一瞬间只有薄如素……
暗暗咬着嘴唇,乐妍眸子闪过一丝厉色。
为什么?为什么刚才君临墨看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
他不是最爱洛雪嫣的么?难道终于移情别恋了?
若是真如此,那么自己换脸换皮的受了那么多折磨,这又算什么?
白羽曦刚好想要跟乐妍说些什么,但是一转头便瞥见了她这时的神色,心头一惊,随即便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乐妍身上移开。
“皇上,臣妾扶您先去休息吧?”云贵妃见老皇帝疲倦的打了个呵欠,便贴心道。
“也好,那就让小贾留下。”老皇帝点点头,便在云贵妃的搀扶下往提前扎好的明黄色帐篷走去。
老皇帝一走,众人便放松了下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八卦闲谈。
君祁阳坐了下来,笑道:“四弟的这匹马果真是良驹啊!”
平王轻哼一声,阴阳怪气道:“良驹又如何?也未必能猎得那紫貂!”
大概是因为当年君承乾仗着太子身份一心想拿着自己身世做文章,所以白羽曦神烦君承乾,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刚巧听到了这话,于是撇撇嘴不屑道:“凭着王爷的实力,小小紫貂不在话下!倒是有些人,这辈子只能坐在这轮椅上了,想想真是可怜!”
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当众如此不留情面的讽刺君承乾,因此气的面色涨红,胸口起伏不定,大手重重的拍在了轮椅背上,咬牙切齿道:“混账!”
“啪”,紧接着白羽曦脸上便狠狠的挨了一耳光。
刘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白羽曦面前,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怒色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白羽曦有些懵,下意识的捂着脸,眼睛有些微红。
除了君祁阳、君承乾外,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女眷,不禁都被这响亮的耳光声吓了一跳,顿时不约而同的都看着刘梦瑶与白羽曦。
刘梦瑶见白羽曦傻站着,便更来了底气,得意道:“你这个目无尊卑的贱人,我今日要好好教训你一下才行!省的以后再有人说你们宁王府的人不懂规矩!”
待薄如素反映过来,见刘梦瑶抬手还要甩在白羽曦脸上,立即拨开身边的几个人,低呼道:“住手!”
将白羽曦护在身后,薄如素抓住了刘梦瑶即将落下的手腕,冷声道:“平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刘梦瑶受了薄如素的恩惠才得以弃了多年的面纱敢光明正大的出来见人,因此面部表情缓和了几分,压着怒气道:“宁王妃,你们府里的这个白侧妃竟敢对我夫君出言不逊,实在是太过分了!”
馨月也拉着赵珊珊上前,愤愤不平道:“平王妃,不管如何,你打人都是不对的!”
乐妍眸光一动,拿着帕子给白羽曦擦眼泪,低声安慰道:“羽曦,有些话也要分场合才对,以后可要改一下这个心直口快的毛病。”
她这话看似是对白羽曦说的,实则是故意说给刘梦瑶和君承乾听的。
果然,君承乾心头的怒火烧的更旺了,直接滑动着轮椅直逼到薄如素面前,“宁王妃,这个女人出言侮辱本王,今日你必须得给本王一个交代才行!”
一边说着,君承乾的一双狭长的眼睛便像是毒蛇一样狠狠盯着白羽曦。
刘梦瑶因为君临墨一直将洛雪嫣保护在宁王府里没有机会收拾她,在听到乐妍的声音后,猛然扭头看去。
在看到洛雪嫣的那张脸后,刘梦瑶恨得牙咬的“咯吱”作响。
兴许白羽曦与馨月等人没有意识到乐妍话里的深意,可是薄如素却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的用意,美眸迸发出一道冷意。
...
&bp;&bp;&bp;&bp;见薄如素脸色难看的很,君祁阳走了过来,温和道:“想必白侧妃也是无心的,平王和平王妃不要这般斤斤计较吧?”
君承乾听罢,抬头怒视着多管闲事的君祁阳,“三弟,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嘴。”
君祁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看向一直未开口的薄如素。
薄如素敛去眸中冷意,幽幽道:“平王想让本王妃给个什么交代?”
君承乾冷哼一声,声音阴恻恻道:“竟敢嘲笑本王,本王要让人打断她的腿!”
馨月一听,立即脱口而出道:“不行!”
“哦?要打断白侧妃的腿啊?”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君承乾已废多年的双腿上,轻笑道:“可是,白侧妃刚才并没有任何要嘲笑平王的意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薄如素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连讲真话都有罪,那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无罪的?”
薄如素这是在间接的维护自己?白羽曦身子一颤,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薄如素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君承乾未料到薄如素会如此说,厉声道:“宁王妃是想包庇这个贱人?”
刘梦瑶也觉得薄如素太不给面子,忿恨道:“白侧妃是你们宁王府的人,要是宁王妃不好好惩戒一下她以儆效尤,以后你们王府里的人岂不是人人都能爬各位王爷王妃头上去?”
诸多女眷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薄如素,等待她的回答。
薄如素莲步轻移,俯下.身子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绿芜原本陪在蓝夫人身边,在征得蓝夫人的同意后悄悄来到了白羽曦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羽曦,你不要怕,有我和馨月在,她们不敢拿你如何的。”
白羽曦也算是绿芜的闺中密友,所以要是君承乾与刘梦遥真要当众刁难白羽曦,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毕竟,绿芜头上还顶着个“惠阳郡主”的身份,就算是个虚名,可至少也有说话的权利。
再者,蓝翔今日也来了,实在不行,绿芜还可以将蓝翔也搬出来。
馨月见绿芜过来了,对着她点点头,然后二人一左一右像侍卫一样守在白羽曦身侧。
而乐妍心里一动,稍微往后退了退,身子也刚好被馨月和绿芜挡住,这样一来刘梦瑶与君承乾便注意不到自己了。
君承乾的膝盖被薄如素用力敲了几下,随即疼的龇牙咧嘴道:“大胆!”
刘梦瑶见状,急忙担心道:“王爷,你怎么样?”
说罢,也顾不得之前受了薄如素的恩惠了,语气恼怒道:“宁王妃,你明知我们家王爷的腿有伤,这么做有何居心?”
薄如素点点头,竟笑的明媚:“恭喜平王爷,恭喜平王妃。”
“恭喜?”刘梦瑶一边心疼的给君承乾擦着额头上沁出的细汗,一边焦急道:“我们王爷都这个样子了,宁王妃还好意思下狠手说恭喜?”
薄如素摇摇头,淡淡道:“平王爷有痛觉,说明腿部的肌肉还没有完全坏死,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吗?”
刘梦瑶听后,与君承乾对视一眼,脸上大喜:“宁王妃的意思是说,我家王爷的腿有救了?”
当年,君承乾和刘梦瑶夫妻二人不知道找了多少大夫都不能医治好这双废腿,因此这些年也渐渐就死心了。
可是,突然薄如素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他们又怎能不兴奋?
而且,薄如素既然敢说这话,就暗示着她有把握,所以巴结薄如素还来不及呢,又哪里还有心情揪着白羽曦刚才的事情不放?
薄如素挑了挑眉,只笑不语。
绿芜眼珠子一转,终于明白了刚才薄如素的心思,于是悄声的对白羽曦道:“没事了。”
馨月也觉得不可思议,怔怔道:“这个女人……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帮忙?”
对于馨月口中的“这个女人”,几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白羽曦其实心里也是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样震惊不已,红着的眼眶终于没忍住湿润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想起来自己曾对一直都是薄如素恶语相向,还是因为挨得刘梦瑶那一记耳光。
乐妍死死的扯着自己的帕子,垂着的眼睛满是阴寒。
薄如素竟如此轻而易举的帮白羽曦化解了困境?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她对于白羽曦一点都不怨恨吗?还是说,这个女人是在借机拉拢白羽曦?
密林里,虽然君临墨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但是却是第一个到达的。
他骑在马上,一边仔细的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一双犀利的眸子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出现紫貂的地方。
“嗖!”的一声,只听得一只利箭从耳边划过。
君临墨眸色骤冷,转头便看到了正噙着笑意的宣王。
宣王翻身下马,将大树底下被射中的山鸡拾了起来,对君临墨笑道:“四弟将大家都甩后面去了,果真是厉害!”说罢,便往回走。
若是再稍微偏一点,那箭射中的恐怕就是君临墨了,真是不知道宣王是有心还是无意。
君临墨薄唇危险的抿成一条直线,目色沉沉的盯着宣王片刻,转身便打算调转马头往一旁去。
然而,又紧接着“嗖”一只箭羽划破长空,随后“啊!”的一声,君临墨便看到宣王的发冠被箭射了下来,面色煞白的蹲坐在地上。
他手里的山鸡,也顺势丢在了脚边。
在宣王身后几米开外,是一只腿部被射穿的白色羚羊。
羚羊受惊的一边叫着,一边拖拉着腿试图打算逃跑,可是另一只腿却又挨了一箭。
“嘭”的一声,羚羊两腿便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寸步难行。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君临墨转头望去,只见君一航洋溢着一张笑脸,将手里的弓箭放回身后,停至君临墨面前,嬉笑道:“四哥!”
君临墨瞧着宣王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眼中染上一抹笑意,“七弟,你的箭术真是越发的精准了。看来,这次秋猎的赢家非你莫属了!”
“嘿嘿,四哥的骑术和箭术可是咱们秦国一等一的厉害,我的箭术哪里比得上四哥!”君一航桃花运眨了眨,笑道:“不过,父皇说了,谁能猎到紫貂他就允诺一个愿望,所以我会努力赢过四哥的!”
宣王见二人眼中丝毫没有自己的存在,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咬牙道:“七弟,你刚才是想蓄意谋害本王的性命吗?”
君一航耸了耸肩,指着那羚羊道:“二哥,你这话可就真是冤枉我了,这谋害兄长的罪名我可承担不起呀!倒是二哥你,我刚才虽然隔得远,可却清清楚楚的看着你对着四哥射箭来着,啧啧,要不是我四哥身手敏捷躲得快,恐怕……”
“你!”宣王被君一航的话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跳,两手攥拳,“好,好!七弟你如今可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竟学会颠倒黑白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别耍嘴皮子了!”君临墨懒得再与宣王斗气,拍了拍君一航的肩膀,然后便扬起马鞭往东边去了。
“二哥,你的水平其实也就能打个山鸡玩了!”君一航骑着马故意踩过宣王射中的山鸡,然后丢下这句让人惹火的话后扬长而去。
“可恶!”宣王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目光阴狠无比。
这时,肖毅从后面赶了上来,看到宣王头发凌乱的样子后,勒住马缰,略有惊讶道:“宣王,你这是……”
宣王面部肌肉抽了抽,冷冷的看了肖毅一眼,然后翻身上马去了西边方向。
...
&bp;&bp;&bp;&bp;帐篷里,云贵妃一边给老皇帝拿捏着肩膀,一边柔声道:“皇上,可否舒服了些?”
老皇帝闭着眼睛,惬意的“嗯”了一声,声音低沉道:“云儿,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云贵妃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轻声道:“皇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照顾好皇上这都是臣妾的本分。”
老皇帝微微的叹了口气,语气惆怅道:“今日阳儿受了伤,朕心里着实的难受啊!”
“此事皇上既然交给了宁王爷,相信他一定会处理好的。”抬手倒了一杯茶递上,云贵妃细声细语的宽慰道:“阳儿虽然受了伤,但是养些日子就好了,皇上也就不要再操心了!”
老皇帝接过茶杯,又想到了什么,神色郁郁道:“要不是当年因为皇后,阳儿今日便也能像墨儿和老七一样跟着一起去狩猎了!”
云贵妃眸光一闪,随即温和道:“皇上,阳儿不良于行多年,如今可以行走自如,臣妾和阳儿已经心满意足了。”
老皇帝抿了口茶,愧疚道:“云儿,皇后眼下一举一动都谨慎的很,并无大错,朕还不能将她废了。可是朕又欠了你们母子太多,真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们才好。”
“皇上,臣妾也说过多次了,那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云贵妃心中冷笑,然而面上善解人意道:“现在,臣妾最大的心愿就是皇上您能保重龙体,这样臣妾和阳儿也好安心。”
她隐忍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上天眷顾,等到君祁阳的腿恢复,等到老皇帝重新器重君祁阳。
有这一日,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所以她才不要做什么皇后。
她要做,就做太后!
而她的儿子,一定会是最后登基为帝的那个人!
顿了顿,云贵妃又道:“至于皇后一族嘛,以后也必定会如皇上所愿的。”
老皇帝握着云贵妃的手,动容道:“云儿,这宫里的女人取悦朕,恭维朕,个个都是为了荣华富贵而已。朕活到现在,难得身边有你真心待朕。”
云贵妃轻靠在老皇帝的胸前,勾着唇角,幽幽道:“是啊,陪伴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了,臣妾对皇上的心,可一直都未变过呢!”
老皇帝搂着云贵妃的肩膀,问道:“云儿,你之前给朕说过,活紫貂的血配上四季海棠花,便能解了朕身上的毒,这是真的吗?”
“妾身也是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应该千真万确。”云贵妃点点头,认真道:“书上说紫貂的血有解百毒的功效,而四季海棠也是世间罕见的花种,入药可以护心护体。二人若是掺合在一起,那么便更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
老皇帝听后,一张老脸上的皱纹终于舒展开来,“若是今日能顺利猎得紫貂,那么就只剩下四季海棠了。”
云贵妃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皇上,臣妾忽然想起来,当年卫国公主嫁到宁王府的时候,卫太子似乎赠送了一盆四季海棠。”
“哦?”老皇帝听到云贵妃提到了洛雪嫣,老眼眯了眯,神色莫辨道:“你是说宁王府里有四季海棠?”
云贵妃笑了笑,温和道:“因为馨月早年经常去宁王府,所以这还是她后来告诉臣妾的,也算是巧了。”
老皇帝灭了洛雪嫣的国家,如今为了解毒却不得不依靠她手里的四季海棠,这心里应该多少有些不舒服的。
云贵妃自然明白老皇帝张不开金口,因此主动道:“皇上不必为难,这件事情就交给阳儿吧?”
老皇帝果然脸色好看了许多,“嗯,如此甚好。”
云贵妃得逞,便往老皇帝身后垫了个软枕,“皇上,您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吧?外面有贾公公守着呢!”
老皇帝将身子往下躺了躺,便依着云贵妃的话睡了过去。
云贵妃坐在一旁,瞧着老皇帝蜡黄的脸,脸上的笑意渐渐退了去。
上次,她将无极花塞在了老皇帝的枕头里,没想到被薄如素给发现了。
因为老皇帝是被薄如素给救醒的,所以薄如素便成了给老皇帝看病把脉的常客,这对于自己的计划是非常的不利。
而且,她这几日有意无意的试探老皇帝的心意,却始终无法得知老皇帝究竟要将皇位传给谁。
老皇帝不松口,所以她便等不及了,又听了那人的主意,骗老皇帝去找紫貂和四季海棠来解毒。
当然,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后的毒性堪比鹤顶红,只要老皇帝服下,那么一定会一命呜呼的……
这二十多年来,他欠了她们母子那么多,一个皇位又怎么能偿还得清?
依着君临墨的身手,紫貂十有**会被他所捕获。
她之所以让君祁阳去搞定四季海棠,那是想讨得老皇帝欢心,好早点让老皇帝将皇位给君祁阳。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紫貂是君临墨寻的,四季海棠也是出自宁王府,老皇帝死后,她也可以将谋害老皇帝的罪名推到君临墨和宁王府头上。
毕竟,除了她与老皇帝外,无人知晓这件事情,就连贾公公也不知老皇帝要这紫貂有何用。
而君祁阳唯一的错,便是四季海棠是借了他的手送入宫中的……
这点错,与君临墨弑父篡位的死罪不值一提……
不过,她所作的这一切,全部都是瞒着君祁阳的。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孩子知道自己如此阴暗的一面……
猎场里,男人们奋力的追逐;猎场外面,女人们八卦闲谈。
邱莹莹与程媛媛跟在王思思身边的时候,二人原本整日的互相看着对方不顺眼,可当王思思死后,彼此也就突然冰释前,不论是哪个场合都能看到二人形影不离。
“莹莹,听说你二弟的婚期定在这个月的月底?”程媛媛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声问道。
邱莹莹“噗”的一声将瓜子皮吐出,轻哼道:“嗯,我们家那个庶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贱人生的小杂种竟也能入得了朝堂,真真是老天不开眼!”
邱泽是邱万春府中的小妾所生,身份卑微,而邱莹莹和邱昊是大房正室所生,看不起邱泽是理所当然的,因此说话语气很是不屑。
程媛媛眼珠子一转,道:“欸,你二弟现在可是在成王爷手下做事,娶的人又是云宁郡主,以后前途无量呢!你兴许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呢,可别再这么说了!”
邱莹莹想到了家里的糟烂事,叹了口气,“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爹爹现在的确很看重邱泽。我啊,只恨我娘怎么给我生了邱昊这么一个没有出息的弟弟!”
程媛媛听到邱莹莹提起邱昊,撇撇嘴道:“你们家弟弟这些年胡闹惯了,你们不也习惯了么?”
“我弟弟他昨个又强占了一个小倌,我爹爹知道后差点没打死他!我娘因为护着我弟弟,还被我爹爹给打了呢!”邱莹莹将手里的一把瓜子重重丢回盘子里,恨铁不成钢道:“你可不知道,邱泽的那个贱娘当时不知道有多得意,我真是恨不得撕烂了她的脸!我爹爹自打邱泽有了官职后便极少回我娘屋子里睡了,他敢对我娘动手,一定是受了那个贱人挑拨的!”
程媛媛一听,八卦心理又开始泛滥了,“什么?你爹真的打你娘了?”
邱莹莹点点头,甚是烦闷道:“邱泽在我爹爹心里的地位已经高过我弟弟了,再这样下去,我是真担心我们在家里没有立足之地啊!”
“好啦,你也不要杞人忧天了!”程媛媛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爹爹就算现在再看重邱泽,可是也改不了他庶子的身份。邱昊才是你爹爹的长子,以后的家产也是他继承,邱泽捞不到一分好处!”
程媛媛的话让邱莹莹心里好受了许多,也笑道:“嗯,也对,的确是我多虑了,邱泽再怎么能耐,也改变不了他身份卑贱的事实!”
二人坐席的不远处,坐着薄如素。
此刻她面色淡然,正独自品着香茗。
在听到了刚才程媛媛与邱莹莹的话后,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月底便是云宁的大婚了,看来很快了呢,呵呵,又是一场好戏……
...
&bp;&bp;&bp;&bp;刘梦瑶原本坐在君承乾身侧,但是却时不时的往薄如素方向瞄来瞄去,犹豫了片刻,便颠颠的跑了过来:“宁王妃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一边说着,刘梦瑶一边看向一旁聚在一起谈笑晏晏的白羽曦、馨月、绿芜、乐妍四人。
薄如素手里的杯子一顿,头也不抬的神色平淡道:“哦,是平王妃啊,有事吗?”
毕竟是刚才刘梦瑶为了白羽曦对君承乾无礼的事情而对薄如素态度极差,因此对于薄如素不冷不热的语气也自知心亏,便配着笑脸顺势坐了下来,举着杯子道:“宁王妃,对于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给你配个不是。”
薄如素抿了一口茶,轻笑道:“平王妃这话倒是让本王妃有些不明白了,平王妃何错之有?”
刘梦瑶讪讪一笑,压低了声音道:“白侧妃毕竟是你宁王府的人,犯了错误要管教也得是宁王妃你这个女主人管教,是我太过气愤越俎代庖了。”
“哦。”薄如素唇角弯了弯,终于抬眸看了难得低声下气的刘梦瑶一眼,温和道:“平王妃言重了,今日本就是误会一场,要是因为这件小事而伤了你我二人之间的感情,这多不值当的?。”
刘梦瑶见薄如素给了自己个台阶下,急忙应声附和道:“对对,宁王妃说的对,都是误会,误会!”
薄如素点点头,随意碰了碰刘梦瑶的杯子,算是将今日之事揭了过去。
刘梦瑶清了清嗓子,眼巴巴的瞅着薄如素,小声道:“宁王妃,你之前说我们家王爷的腿还有救,这可是真的?”
薄如素早在刘梦瑶贼眉鼠眼的总是偷偷瞄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在打什么心思,因此挑了挑眉,笑的明媚自信:“我的医术,平王妃还不信吗?”
“信,信,自然是信的!宁王的医术应该是咱们秦国最厉害的了,我这张脸要不是因为用了宁王妃开的药,也不会好的这么快!”刘梦瑶一脸恭维,继续道:“那……那宁王妃什么时候肯给我家王爷好好瞧瞧?”
薄如素故作沉思的想了想,缓缓道:“想必你也知道,最近皇上身子抱恙,时常召我入宫诊脉,所以近日恐怕是不行。”
刘梦瑶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嘴上依旧违心道:“嗯,皇上的龙体关乎着天下苍生,宁王妃确实应该以皇上为重。”
给自己又倒了杯茶,薄如素话锋一转:“不过,平王妃放心,倘若我得了空,一定第一时间去平王府给平王爷治腿。”
刘梦瑶听罢,果然大喜过望,激动的握着薄如素的手,甚是感激道:“那就有劳宁王妃了。”
薄如素不着痕迹的抽出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道:“平王妃这般客气,真真是拿我当外人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要是真拿你当外人,又怎么会什么贴己话都给你说!”刘梦瑶眼珠子一转,连忙趁热打铁道:“对了,上次我给你说的事情……”
薄如素装傻,不解道:“上次?
刘梦瑶以为薄如素忘记了,赶紧提醒道:“就是上次我在宫里给你说过的,孩子的事情。宁王妃忘了?”
“没忘,平王妃的事情我又哪敢不放在心上!”薄如素恍然大悟,笑盈盈道:“先不管是何原因无法有孕,女人补血补气总是第一要事,所以那日回去后我便给宁王妃你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不过因为皇上的事情忙的没有机会给你罢了。”
刘梦瑶见薄如素不似说假,兴奋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眼睛亮亮的:“宁王妃当真已经给我开好了药方?”
薄如素点头,认真道:“也只是先调理身子罢了,但是,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还需要另找个时间帮你好好检查一下身子才是,日后也好对症下药。”
刘梦瑶连连称是,又与薄如素眉飞色舞的聊了开来:“对了,云宁大婚,你想好了送什么礼物吗?”
薄如素心中冷笑,礼物?她早就送了一份大礼了,来日方长,以后她们就知道了……
见薄如素笑着不说话,刘梦瑶更是好奇:“难道宁王妃还藏着什么好宝贝?”
薄如素摇头,耸了耸肩:“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好送什么。平王妃呢,打算送什么?”
刘梦瑶捂着嘴暧昧一笑,“秘密。”
另一边,乐妍一边给身边的几人添着茶,一边若无其事道:“平王妃性子泼辣,没想到竟会对王妃这般不同。”
馨月冷哼一声,不满的瞥了一下薄如素、刘梦瑶二人,道:“什么叫臭味相投?看看她们就知道了!”
赵珊珊轻轻推了推馨月,低声道:“你以前不知分寸也就罢了,现在都嫁人了,说话注意些!”
馨月翻了个白眼,嘟着嘴道:“嫁人了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她们,她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绿芜轻点了一下馨月的额头,也道:“你说嫁人了如何?嫁人了,你的身份就是肖毅的夫人,一言一行代表的就是肖家!你当你还是不知人情世故的无知少女?”
馨月也知道她们二人说的在理,一时之间不知道拿什么话反驳,张了张嘴,半晌才红着脸憋出来一句话:“反正……反正我不喜欢薄如素这个女人。”
乐妍勾了勾唇角,语重心长道:“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情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表露在脸上了。把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情放在心里,这才是真正的成熟。”
馨月最是敬重洛雪嫣,因此摸了摸鼻子,不再犟嘴了:“唔,四嫂说的是,我晓得了。就算是再讨厌她,我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的。”
乐妍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白羽曦在听到乐妍的这句话后,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转头看着乐妍,眼神突然有些复杂。
“羽曦,你怎么一直闷闷不乐?”意到白羽曦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就一直没有说话,绿芜担心的问道:“还在因为平王妃吗?”
乐妍一转头便看到白羽曦在盯着自己,于是抚着她的脸心疼道:“这还没消肿,平王妃下手真狠……哎!”
白羽曦眸光微动,勉强扯了个笑容,轻轻避了开来:“雪嫣,没事,我不疼了。”
绿芜皱了皱眉,忽然道:“今日薄如素竟能出手相助,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乐妍意味深长的瞅了薄如素一眼,幽幽道:“是啊,王妃的心思真的令人猜不透呢!”
白羽曦垂下眸子,淡淡道:“兴许……她护着我,也只是为了宁王府的脸面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白羽曦心里却不是这般想的。
刚才乐妍对馨月说的那番话,让她顿时想起来洛雪嫣在刘梦瑶和君承乾面前说的“羽曦,有些话也要分场合才对,以后可要改一下这个心直口快的毛病。”
这句话,看似是在为她好,可是与馨月比起来,竟有种火上浇油的感觉。
而且,最重要的是,替她最后解围的人是薄如素,为她出头的第一个似乎也是这个女人……
就在白羽曦陷入深深的沉思的时候,只听到贾公公高声大喊道:“时间到!”
众人听罢,视线都不约而同望向了最后一炷香燃尽的香炉。
...
&bp;&bp;&bp;&bp;随着贾公公的声落,老皇帝在云贵妃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出了明黄色的帐篷,虽然脚步多少有些虚浮,但是整个人总体看上去还是威严无比的。
不过薄如素知道,老皇帝这是外强中干,灵丹妙药也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既然老皇帝都出来了,所以大家也就不敢再坐着闲聊嗑瓜子了,也随着一同聚了过来。
“小贾,出结果了?”老皇帝坐下后,,接过贾公公捧上来的茶,吹了吹热气。
贾公公点点头,道:“回皇上,本次秋猎大会最终获胜者是宁王爷。”
这个结果是在众人意料之内的事情,因此大家面上也没多少惊讶或者意外,难得一致的平淡。
老皇帝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沉声道:“嗯,第二名和第三名是谁?”
“第二名是……”贾公公张了张嘴,刚开口却被人给打断了。
“父皇!”只见君一航眉开眼笑的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只兔子,一边往赵珊珊方向走,一边对老皇帝道:“我第三!”
“嗯,不错。”因为君一航毕竟身子病弱了五年,今日能拿到第三名也算是很厉害了,所以老皇帝老眼中是真心的赞赏。
君一航小心翼翼的将兔子托到赵珊珊手里,柔声道:“特意给你捉的。”
赵珊珊一怔,耳朵有些微红:“怎么想起来给我捉兔子了?”
那白色的小兔子浑身长满了毛茸茸的白毛,好像一团棉花一样,窝在赵珊珊的怀里可爱极了,让她爱不释手。
君一航嬉笑道:“你不是属兔子的嘛。”
赵珊珊心里甜蜜,勾着唇轻笑。
馨月在一旁看着,推了推君一航,戏谑道:“哎呦,七哥,几日不见,真是越发的不同了!竟懂得讨姗姗欢心了,啧啧!”
“七哥我没有你们家肖毅会讨人欢心!”君一航哼了一声,朝着身后努了努嘴,“看,他给你打了一只白狐!”
顺着君一航的目光,果然见到君临墨与肖毅一前一后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二人身后各有侍卫拿着两个笼子,里面分别装的是一只紫貂,一只白狐。
紫貂身上完好无损,但是小白狐的小腿却受了剑伤,不过不严重,只是伤了筋骨不能逃跑而已。
“白狐?”馨月一听,激动的直直的朝着肖毅跑去。
君临墨走上前,对老皇帝拱了拱手,淡淡道:“父皇。”
老皇帝视线落在那笼子里皮毛发亮,挥舞着爪子挣扎的紫貂后,眼睛一亮,笑的开怀道:“好,猎得紫貂,朕重重有赏!”
贾公公道:“皇上,依着打着的猎物多少来分,肖毅将军是第二名,瑞王爷第三。”
老皇帝见馨月对着那笼子里的白狐叽哩哇啦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笑道:“嗯,这白狐也是难得一见的,肖毅好本事。”
馨月围着小白狐转了两圈,那小白狐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满是哀怨的也瞅着她,还发出几声呜咽声,听着好不可怜。
“你……你怎么能下这么狠手啊,你看看,它都哭了!”馨月一边同情的指着小白狐流血的腿,一边小声抱怨肖毅道。
“呃……”肖毅摸了摸鼻子,尴尬道:“这小东西太过狡猾,好几次险些让它给跑了,情急之下我迫不得已也只能伤了它。”说罢,便吩咐下人将笼子打开。
馨月不解道:“你要做什么?”
从胸前衣襟里掏出了创伤药,肖毅又从自己袖子上扯了块布,抱着小白狐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道:“给它上药。”
馨月看着他一举一动很是认真,心中蓦然一暖,小声嘟囔了一句也跟着一块帮忙。
周围的女眷们瞧着君一航、赵珊珊,肖毅、馨月这两对恩爱夫妻,羡慕嫉妒的都红了眼睛。
薄如素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心里暗叹,真好,希望他们以后也会这么幸福下去……
白羽曦不知道为何,竟觉得那薄如素那笑容和眼神似曾相识。
那眼睛里的真诚,不像是演戏,倒是出自真心。
再用余光扫向洛雪嫣,她竟双手拧着帕子……
白羽曦心下发沉,说不出什么感觉。
什么时候,洛雪嫣不是洛雪嫣了?
什么时候,薄如素不像薄如素了?
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暗自将薄如素与洛雪嫣作比较了?
洛雪嫣今日对馨月说的对,真正的成熟是将一切放在心底而不是表露于脸上。
所以,自己也该学会隐藏了……
“这紫貂竟毫发无损,四弟好厉害!”君祁阳俯下.身子,仔细的瞧着张牙舞爪的紫貂,继续道:“不过这小东西脾气不估计也只有四弟你才能驯服了!”
“哼,脾气再大又如何?还不畜生?”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家闻声,只见宣王一身污泥,满脸狼狈的回来了。
他这话不只是在说那紫貂,还是在讽刺君临墨,但是却让人听了很是刺耳,连老皇帝都不悦皱了眉头。
君承乾“哈哈哈”大笑过后,心情大好的摇着轮椅上前奚落道:“二弟,你这是打猎打泥坑里去了?还是被猎物给打了?”
宣王咬了咬牙,愤愤的望着正与赵珊珊喂兔子的君一航,然后不顾及老皇帝的脸色甩袖离开。
君承乾见状,又不嫌事大的看着君临墨道:“四弟,二弟刚才是在骂你畜生,这岂不是连父皇都一块骂了?”
君临墨眸光一冷,知道君承乾这是在故意的小题大做,因此懒得理会。
果然,老皇帝听后气的咳嗽了起来,云贵妃赶紧顺了顺他的背,安慰道:“皇上息怒,息怒!”
君承乾见老皇帝发怒,不忘落井下石道:“父皇,二弟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他怎么能对您……”
“够了!”老皇帝瞪圆了眼睛,怒斥道:“你也给朕闭嘴!”
刘梦瑶赶紧扯了扯君承乾的袖子,示意他少说几句。
君承乾咽了口唾沫,知趣的闭了嘴。
云贵妃待老皇帝情绪稳定后,打着圆场转移话题道:“皇上,今个宁王爷猎得紫貂,您要允诺宁王爷一个愿望呢!”
老皇帝抿了口茶,转眸看着站在下首的君临墨,问道:“宁王要什么赏赐?”
君临墨袖子掩盖下的手攥了攥,深吸一口气,抬头缓缓道:“儿臣要父皇的一道圣旨!”
“啪”的一声,老皇帝重重的拍了一下椅子,老眼死死的瞪着君临墨,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来。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君临墨,一脸的震惊,似乎是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
&bp;&bp;&bp;&bp;夏荷院里,清雅一边抱着一只小白貂,一边凑到薄如素面前嬉笑道:“王妃,你看看,真的好可爱啊!”
那小白貂是君临墨打猎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全身雪白,一尘不染,好像才有几个月大的样子,看着这小东西瞪着圆碌碌大眼睛瞧着自己,君临墨脑海中蓦然出现了薄如素那张脸,于是便心中一动,派人将这小白貂给抱了回来。
清雅一看到这小白貂就喜欢的不得了,像抱着个小娃娃一样不撒手,而薄如素她不知道君临墨送来个小白貂是怎么个意思,原本打算拒绝,但是无奈清雅舍不得,也只好勉强留下了。
薄如素瞅了一眼那萌萌哒的小白貂,淡淡道:“以后这小东西你来养。”
刚说完,那小白貂竟伸着软软的小粉舌头舔了一下薄如素的下巴,很是亲昵。
清雅眨巴着一双杏眼,激动道:“王妃,这小东西很通人性呢!”
薄如素犹豫片刻,抬手摸了摸小白貂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也温和了起来:“那就叫它小白吧!”
“好呀,小白,小白!”薄如素这话也就是间接的接受了小白貂,像抛球一样将小白貂抛到了半空又接着,“你叫小白了!”
小白貂没反应过来,先是吓得嗷嗷叫了几声,然后在发现没有危险后也欢快晃动着小爪子求抱抱。
清雅的心被小白萌得软成一滩水,一个劲的叫道:“王妃,太可爱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啊啊啊,我受不了了!!”
薄如素望着一人一貂玩的不亦乐乎,突然道:“比苏北还可爱吗?”
“嘭!”的一声,小白貂这次没有被清雅接中,狠狠的落在了地上,随即呜呜呜的委屈的趴在地上哽咽了起来,似乎是在控诉清雅刚才的失手。
不过幸好刚才抛的不高,小白貂落的地方下面又垫着厚厚的毯子,摔得不重。
“哎呀,小白!”清雅赶紧心疼的将小白抱在怀里,一边检查小白是否有受伤,一边碎碎念道:“疼不?疼不?”
小白大概是明白了清雅是紧张自己,然后撒娇的叫唤两声,用小鼻子蹭了蹭她。
清雅咧开嘴一笑,紧紧搂着小白,转头对薄如素道:“王妃,小白真的有灵性啊!”
薄如素“嗯”了一声,幽幽叹道:“苏北已经去了好几日了,也不知道在齐国的情况如何了!”
一听到薄如素提到苏北,清雅脸立马红了,抱着小白就要转身往门外跑。
谁知道,一脚刚踏出门,便“啊”的一声撞到了一堵人墙。
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清雅抱着小白不悦道:“谁这么……呃,王爷?”
“让开!”君临墨脸色难看,身后是背着杜江的于正。
清雅被君临墨冰冷的语气吓得赶紧让了开来,君临墨带着于正直直往屋子里去。
于正将一身是污血、昏迷不醒的杜江放下后,焦急道:“王妃,您快给杜江瞧瞧吧,他受伤了!”
薄如素视线落在杜江身上,只见他身上有好几道深刻入骨的伤口,血淋淋的模糊一片,而且伤口的血还都是黑色的,便可知伤的不轻。
移开目光,薄如素缓缓道:“王爷将人送我这里,是什么意思?”
清雅也是许久没有看到这么骇人的伤了,话不过大脑就脱口而出道:“王妃,您真是明知故问,王爷当然是要您救人了!”
“多嘴!”薄如素冷冷的瞥了清雅一眼,抬眸迎向君临墨,等着他亲自向自己开口。
君临墨目光灼灼的凝视着眼前这张冷峻的小脸,低声道:“救他。”
薄如素耸了耸肩,无谓道:“又不是我的手下,我为何要救?”
君临墨半晌才一字一句道:“因为他是杜江。”
因为他是杜江,而你虽然面貌已变,总是嘴巴不饶人,可你的本心还是嫣儿,所以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薄如素眸光一暗,唇角弧度上扬,笑道:“救他可以,不过得付钱!”
君临墨沉声痛快道:“好!”
于正发愣,心想都是自家夫妻,怎么还谈钱呢?这多伤感情……
不过,仔细想想,王爷和王妃好像还真没多少感情,王爷心里的人可是洛夫人呢,这也难怪王妃如此生分了……
薄如素挑了挑眉:“一万两,金子!”
君临墨点头,眼睛连眨都没眨:“好!”
清雅搂着小白的手紧了紧,勒得险些让小白喘不过气来。
她那个小心脏激动的哟,简直无法言说。
白日王妃刚讹了成王爷一千两金子,现在又诈了王爷一万两,这下她们可要发财了!
不过,王妃是这宁王府的女主人,王爷的钱进了王妃的腰包,就像是从左手里交到了右手里一样,没差呢!
薄如素吩咐清雅道:“别傻站着了,还不快将我的药箱拿来?”
“是是,奴婢这就去!”清雅听罢,连忙跑到柜子里将药箱给提了过来。
薄如素先拿着剪子将杜江身上的血衣给剪掉,然后纱布小心翼翼的从伤口里一连着拔出数枚暗器。
杜江疼得微微张开了眼,额头上全是冷汗,但硬是没哼一句这也让一旁的清雅佩服不已,心中暗道,真是条汉子啊!
简单的清洗了一下伤口后,薄如素伸手探在杜江的脉搏上,半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最后示意他伸了伸舌头,不紧不慢道:“三个时辰之内,给我准备三样东西,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君临墨立刻道:“什么东西?”
薄如素眸光微动,继续道:“虎尾兰,鹧鸪麻,过江龙。”
君临墨听罢,转身对于正道:“于正,去找齐。”
于正苦着一张脸道:“王爷,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说过,要去哪里找?”
薄如素轻笑道:“看在一万两金子的份上,我就再送个人情告诉你。这三样东西,逍遥阁阁主手里有。”
“逍遥阁主?”于正听了后,更是拧巴着眉头看向君临墨。
今日在去猎场的路上,逍遥阁主刚带着人去刺杀了成王爷,王爷与逍遥阁阁主大打一场,现在又要去求人家,这简直是……太特么的尴尬了!
君临墨望着杜江嘴唇已经呈紫黑色了,冷声道:“先礼后兵,实在不行动手抢!”
于正应了一声,身子一闪飞了出去。
薄如素往杜江嘴里丢了一颗药丸后,见杜江面色不似刚才那般痛苦了,便自顾自的低头看着清雅逗弄小白。
君临墨察觉到她眼底浅浅的笑意,沉着的心轻松了几分。
成王府里,方洋一边帮君祁阳换纱布,一边问道:“王爷,通州的生意损失对于逍遥阁阁主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属下认为他若是以这个理由来刺杀您,实在是不可信。”
君祁阳抬了抬胳膊,缓缓道:“为何不可信?”
方洋想了想,道:“您是当朝王爷,逍遥阁阁主敢当众动您,这不是与朝廷为敌吗?不过……不过逍遥阁阁主本就做事不按常理,具体原因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君祁阳扯了扯唇角,喃喃道:“不急,日后总会知道的。”
...
&bp;&bp;&bp;&bp;因为昨晚余侧妃就派人捎了信回来,说是今日回府,所以尚书府的管家从一大早就开始眼巴巴的等在门口。
大概是等到辰时左右,管家终于看到了宁王府的马车缓缓的出现在了视线里,于是赶紧迎了上去。
紫凝帮余侧妃挑开车帘,然后扶着余侧妃下了车。
管家恭敬的行礼道:“老奴见过余侧妃。”
余侧妃虚扶了一下管家,淡淡道:“徐叔,都是自家人,不要这般见外。父亲呢?”
管家徐福赶紧一边领着余侧妃往里走,一边道:“老爷一听说大小姐要回来了,高兴的昨晚一宿没睡着觉。这不,还不到卯时老爷他就起来了,要不是我担心老爷身子吃不消,劝他在大厅里等着,恐怕他要等到看到您的影子才回去呢!”
余侧妃心中感动,问道:“父亲他最近身子还好吧?”
徐福点点头,叹气道:“老爷啊,一到了阴天下雨偏头痛就犯,老毛病了!”
大约是听到了二人的说话声,眯着眼睛小睡的余尚书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茗心!”
余侧妃瞧着似乎脸上皱纹又多了几道的余尚书,眼睛湿润道:“父亲!”
徐管家和紫凝知趣的将门带上,以便他们父女二人谈话。
双双坐下后,余尚书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余侧妃,见她脸色比上次还好些,便舒心的笑道:“好像胖了些,看来近日心情不错。”
府中薄如素已经开始将火力对准了洛雪嫣,上次已经将洛雪嫣吓得快得了失心疯,没多久自己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她心情哪能不好?
只是,唯有一件事情她是万万放心不下的,这也正是她今日特意回府的目的。
给余尚书倒了杯茶,余侧妃低声道:“父亲,王爷现在待女儿很好,只要他日女儿有了王爷的孩子,以后女儿必定……”
“茗心!”余尚书自然知道余侧妃接下来想说什么,于是皱眉道:“父亲上次早已在信中给你说了,君临墨此人留不得,你得将心思往回收收了!”
余侧妃听罢,急声道:“父亲,平王虽然有皇后和郑氏旧族撑腰,可是他不受皇上待见,皇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
“妇人之见!”余尚书脸色一沉,冷色道:“你可知古人有句话,叫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吗?郑国公虽然早没了,可是朝中上下那么多人,有哪个敢保证当年没有受过郑国公恩惠的?”
抚了抚稀薄的胡须,余尚书眯了眯一双老眼,缓缓道:“郑国公没了,最欢喜的人是谁?是皇上!可是,最忌惮的人是谁?也是皇上!郑国公当年扶持了不少人上位,那些人现在依仗着皇后,只要皇后一天没倒台,那些人就不敢另寻新主!因为啊,他们的把柄都在皇后手里!”
“皇后为何还不倒台?因为皇上没有十足把握铲除郑氏一族,所以才一直不敢轻举妄动,当年只是废了太子而已。毕竟,朝中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啊!皇后这个女人啊,不简单呢!”
百足,是一种虫子,又名马陆或马蚿,约一寸长,全身三十多个环节,切断后仍能蠕动。
余尚书将皇后和郑氏一族比作了百足虫,余侧妃明白他是看中了皇后从郑国公手里继承来的势力,笃定了皇上被皇后吃死了,所以才想等时机成熟后,直接让君承乾起兵篡位……
她的一颗心都拴在了君临墨身上,自然也是私心里偏向着君临墨的,因此转换了攻略,打起了感情牌道:“父亲,您有没有想过,就算是你助平王登的帝位,可是事成之后,皇后和平王真的会给父亲想要的一切吗?”
余侧妃抽了抽鼻子,紧紧拽着余尚书的手,哽咽道:“父亲,您不要忘记了,女儿的身份是宁王侧妃,您在名义上还是王爷的岳父。自古以来,卸磨杀驴这等事情比比皆是,您就那么肯定最后皇后和平王会留着您吗?”
余尚书身子一颤,老脸瞬间僵硬的厉害,半晌才道:“不会的,平王答应过为父的,只要你肯与君临墨和离,此后你我父女二人便与宁王府没有半点关系!”
余侧妃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扯了扯唇角,眼泪婆娑的抬头,问道:“和离?父亲,和离之后呢?女儿该何去何从?是自行请去尼姑庵与青灯古佛相伴,还是被人笑话一辈子老死在府中?”
余尚书听罢,气愤的推开余侧妃的手,不悦道:“胡说八道什么?你是父亲的掌上明珠,父亲怎么可能让你余生过得这般凄惨?待父亲大功告成,必定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父亲!”余侧妃声音哭的有些嘶哑,哀求道:“女儿这辈子能守在王爷身边就足够了,不求什么荣华富贵,求求父亲念着女儿的幸福,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王爷他……王爷他为人心思机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幸福?”余尚书冷喝一声,眼里是满满的鄙夷,“你嫁给了他这么多年,他可曾给过你一刻的幸福?茗心,你是我的女儿,你幸福不幸福为父比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没有你,你何必再自欺欺人?”
余侧妃咬了咬唇,任由咸涩的眼泪涌入口中,颤抖着肩膀道:“父亲,王爷他……他现在对我已经很好了,只要……只要女儿再坚持一下,王爷他一定会爱上我的!以后我们……我们有了孩子,不是也要喊父亲一声外祖父的吗?”
余尚书眼中闪过一抹挣扎,良久才犹豫道:“茗心,你早年为他失去过一个孩子了,不要再傻了。”
顿了顿,余尚书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余侧妃,缓缓道:“平王曾允诺过父亲,与君临墨和离之后,你若是愿意,就嫁给平王为侧妃,这样一来平王登基后你最低也是个贵妃,孩子不也是个皇子吗?”
身子一软,余侧妃险些支撑不住,手死死的扶着桌子边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泪如泄了堤的水一样止不住,“父……亲,你刚才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她无法想象,一向慈爱的父亲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何其的寒心?
为了一己之私,为了荣华富贵,竟要自己改嫁他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恶心死人的平王……
余尚书没有重复,背对着手沉声道:“茗心,父亲不逼你嫁给平王,但是你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尽快与君临墨提出和离!”
余侧妃细长的指甲狠狠抠入手心,一字一句道:“父亲,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我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话落,余侧妃便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去。
周管家和紫凝守在门外,刚才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就很是担心,现在见余侧妃满脸泪痕的出来,更是担心不已。
“大小姐!”
“主子!”
紫凝赶紧追了上去,周管家原本也想追但是却被余尚书给喊住了:“让她去吧!”
周管家忐忑道:“老爷,大小姐她看起来很不好……”
余尚书抿了抿唇,冷声道:“她也不是情窦初开的无知小姑娘了,有些事情也容不得她任性了!”
周管家动了动唇,望着余侧妃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院子里,还是闭了嘴。
...
&bp;&bp;&bp;&bp;“王妃,奴婢很是好奇啊,王爷昨个究竟向皇上要了一道什么圣旨啊?”那边余侧妃还在回府的马车上伤心的泪流不止,这边薄如素带着清雅,清雅抱着小白,主仆二人加上一只软绵绵的小白貂好不自在的花园里散步。
薄如素重重叹了口气,手挑了一下小白的小白,幽幽道:“你问我啊,我问谁去?”
说时候,当昨个君临墨那句话一落,就像是平地落了一颗雷一样,将所有人都给震住了。
自古以来,君临墨恐怕还是第一个敢开口跟皇帝要圣旨的人,不得不说,他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犹记得老皇帝那眼神哟,阴森森的恨不得将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作为一群争夺皇位的各位王爷们心里自然也不会舒坦,虽然君祁阳面上极力的想要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来,可他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而君承乾更是坐不住了,要不是腿不能动弹,估计也要“噌”的一下子从轮椅上弹起来,指着君临墨的鼻子反对。
君一航本就无心皇位,可也着实的被惊了一下,长大的嘴巴好半天才合上。
至于不在场的宣王,据说他原本刚换下来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在听到手下的人将君临墨给皇上要圣旨的消息后,一激动,一愤怒,那刚穿在身上的新衣眨眼便被他给撕扯坏了……
人啊,都会好奇,尤其是女人,好奇心更是严重的厉害,因此馨月便受了绿芜、白羽曦、赵珊珊,以及披着洛雪嫣面皮的乐妍之托,大着胆子在秋猎会结束后将君临墨拽去了小角落一问究竟。
然而,君临墨却什么也没说,沉默的直接上了马车,这让被冷落的馨月很是郁闷。
白羽曦因为心里装着事情,所以没有心思问,而乐妍此时一举一动都是循着洛雪嫣的模子来的,更是不好多问。
薄如素虽然更想知道,可是当时老皇帝当众询问君临墨要何圣旨,君临墨却面色肃然的说等回宫私底下与老皇帝说,这不摆明着防着大家吗?
不过,薄如素仔细的想了想,这圣旨所求之事对君临墨来说必定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故意在这么个场合给老皇帝提出来。
毕竟,狩猎之前,老皇帝可是金口玉言的说了,谁能猎得紫貂,就允诺谁一个条件。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老皇帝就算是再恼怒,再不情愿,也断然不能当众反悔了,否则天子的威严何在?脸面何在?
君临墨今日一大早就进宫了,估计他求的什么旨意,只有他自己跟老皇帝二人知道了,旁人是无从得知的……
清雅又问道:“那……王妃,昨个杜江是被谁打伤的?他的武功也不低了,怎么还能被人伤成这样?”
薄如素耸了耸肩,摊开手,无奈的摇头道:“真不好意思,这个问题你家王妃我也不知道。”
自打苏北离开后,薄如素便少了一个得力助手。
虽然苏北去齐国之前留下了几个人在暗处护着自己的安全,可大概是他在自己身边久了的缘故,他们主仆二人多少也是有点默契的。有时候不用薄如素吩咐,只要她一个眼神,一个句话苏北就知道她要吩咐什么,有这样的属下薄如素无异于是舒心的。
这一时之间倘若再去使唤旁的人,薄如素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所以如果没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召唤出风雨雷电四个隐卫的……
哦,风雨雷电是谁?是四个威武雄壮,魁梧伟岸的汉子,一个个站着如项羽般力能扛鼎,可是行动起来却如蛟龙般敏捷迅速。
在薄如素与清雅第一眼看到风雨雷电时,无不惊讶老天爷是多么的厉害,竟然创造出来这样四个与众不同的男子。
一开始还担心他们四个身材太过高壮目标太大会不便隐藏,然而薄如素却是多虑了,这四位只在你眨一下眼皮的功夫就会迅速凭空消失。
原来,他们习得的是“隐术”,利用五行八卦阵来趁着敌人眼花缭乱、恍惚不定的时候偷袭或者是逃离。
这么神奇的一种武功,顿时让清雅大开眼界,也放心了下来。
薄如素嘴上虽然说着不知道,但是心里却有了一些计较。
昨晚重伤杜江的暗器不似寻常江湖暗器,虽然小巧,但是却在暗器的底部刻着一个看着像梅花,可是又不像梅花的标志,总之复杂的很。
刀锋犀利又淬了毒,应该是找专人定制的暗器……
只要找到了这制作暗器的人,也便知道了是谁刺杀的杜江。
但是,杜江只是个小小侍卫,那幕后刺杀他的人估计真正的目标是君临墨了吧?
“欸,王妃,冤家路窄啊!”突然,清雅朝着薄如素身后嘟了嘟嘴,杏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什么冤家?”薄如素不解,随即一转头便明白了清雅的意思,于是唇角的笑意一顿,然后恢复了正常。
乐妍带着宝儿,笑盈盈的上前道:“这么巧,王妃姐姐也来逛花园啊!”
薄如素笑了笑,顺势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乐妍,似笑非笑道:“洛夫人最近身子可好?前些日子用了我的药方,身子没有大碍了吧?”
乐妍因着薄如素这话又想起来上次被薄如素下了毒,不仅沾染了一身的鸡屎味,还被吓得快精神失常的情景,咬着牙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多亏了王妃姐姐的药方,否则妾身还不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呢!”
目光落在清雅怀里的小白貂身上,乐妍又道:“姐姐这白貂甚是可爱,以前怎么没见过?”
薄如素接过小白,一边轻轻梳理着它的毛,一边不以为然道:“哦,你说这个啊?这是昨个王爷打猎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说是自小养大的白貂以后会忠心护主,也是让我打发无聊罢了!”
顿了顿,又扬着嘴角问道:“怎么,昨个王爷没一块给妹妹带回来个?”
薄如素这话听着语气平平,再是寻常不过了,可却能够成功的激起乐妍的嫉妒心和好强心。
不管是她变了身份,变了相貌,可有一样薄如素却了解她,她骨子里的争强好胜是永远变不了的。
无论是谁,乐妍这么多年来都会去跟人比一比,争一争。
只要她没有拥有的,便会想着法子的从旁人手里抢过来,抢不来大不了就毁掉……
当然了,她要想夺了自己的这只小白貂也是没门的,因为有些东西既然到了她薄如素的手里,断然是没有送出去的道理了,更别说是毁了……
现在,她不是懦弱愚善的洛雪嫣,她会用尽一切保护她想守护的人,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倘若有人要伤害她所珍视的一切,那么她必当会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乐妍。
果然,乐妍面色一僵,半晌才调整了过来,笑容极其不自然道:“王爷昨日为皇上猎得了紫貂已经很辛苦了,妾身不敢……”
“好了!”薄如素将小白重新递给清雅,不客气的打断了乐妍的话,优雅的站起了身子,轻笑道:“在这里也没有旁人,只你我二人,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呢?王爷再辛苦,他要是心里有你,也总该随便打个野鸡野兔子给你吧?”
就像是被人生生的在心口上插了一刀,乐妍攥着拳头,眼睛里终于迸发出再也藏不住的冷光,忿恨道:“薄如素!”
...
&bp;&bp;&bp;&bp;“啧啧,被我说中了,你恼羞成怒了?”薄如素伸手拍了拍乐妍的脸,俯下.身子,一双美眸紧紧的锁定她,幽幽道:“整日的戴着一张旁人的面具活着,不累么?”
乐妍心一颤,面色煞白,失声道:“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嗯?你在怕?”薄如素手下用了力气,仔细的捏着乐妍的脸,轻声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怕什么呢?”
乐妍自知刚才恐惧之下一时失言,赶紧骂道:“我……我哪里怕了?倒是你,满嘴的胡说八道!”
“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不是戴着面具是什么?”薄如素翻了个白眼,讽刺道:“你不嫌累,我看戏都看得累了!”
乐妍的头发被薄如素另一只手拽着得生疼,僵着脖子道:“薄如素,我从未冒犯过你,你为何三番两次总与我过不去?”
薄如素“啪啪”的大力拍打着乐妍的脸,神色略微惆怅道:“我就是看你这张脸不爽,怎么办?”
乐妍啊,你曾将我害的那么惨,如今又扮作我的样子对馨月和羽曦不轨,我心里又怎么会舒服呢?
“薄如素,你……”乐妍还要张嘴说些什么,然后紧接着“啪”的一声,左脸上便狠狠挨了薄如素一个耳光。
“主子!”宝儿见状,吓得赶紧要上前阻拦,却被清雅随便一点给定在了原地。
“雪嫣……”白羽曦刚从冬梅院里出来,便远远的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的就要抬脚上前拦住薄如素,可是想到了什么后,便忍住了悄悄的隐藏在了大树后面。
“我这个人嘛,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一见有人在背地里耍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我这骨子里的正义感呀就忍不住想冒出来教训你一下!”薄如素冷笑一声,再次扬起手“啪”的甩在乐妍的右脸上,“刚才那一巴掌,为的是你给馨月的毒被子!这一巴掌,是我今个心情好,免费赠你的!”
她这两耳光着实是用了狠劲,打的乐妍嘴角立马沁出了血丝,两腮也肿的老高。
宝儿被点住了穴道,不能动弹更不能言语,只能眼巴巴的瞅着自家主子挨打。
乐妍睚眦欲裂,挣扎了几下拗不过薄如素的手,只能不甘心的瞪着她,“为什么?”
薄如素手一下下抚上乐妍的脸,动作温柔的像是屠夫在再杀一只濒死的羔羊,喃喃道:“因为啊,你是……”
她最后那两个字声音太小的几乎让人只看到了嘴唇动了动,至于说的什么根本就一个音都听不到。
乐妍从那口音,以为薄如素说的是“贱人”二字,涨红着脸咒骂道:“薄如素,你才是个贱人!”
薄如素将手指比在乐妍唇间,笑的春光明媚:“嘘,洛夫人你可小点声,我脸皮厚,再难听的话都听过,虽然不介意你骂我,可要是让府中上下听到了,您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说罢,便将乐妍丢回到了地上。
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薄如素瞧着乐妍狼狈不堪的样子,意味深长道:“洛夫人,以后啊,有趣的日子还多着呢!”
乐妍以为拥有一张洛雪嫣的脸就可以从君临墨身上得到些什么吗?那么自己就偏偏不让她所愿!
“贱人!”反正是四下无人,乐妍心里怒火滚滚,望着薄如素离开的背影,捶地大骂:“薄如素,今日你胆敢羞辱我,假若你日后落在我手里,我必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羽曦身子纤瘦,因此避在树后不会被人发现,又能清楚的看到前面的状况,她看着如此歇斯底里的洛雪嫣,竟不自觉的在头脑中将她与一个人重叠起来……
待那人的形象越来越清晰,再仔细回想薄如素那两个字的口型,白羽曦震惊的捂住嘴巴。
不,怎么会……那个女人,当年不是死了吗?
背对着大树,白羽曦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喘一口气,身子轻轻发抖。
“主子,奴婢扶您回去吧?”宝儿见乐妍还坐在地上,便不安的上前想要扶着她。
没想到乐妍却一下子拍打掉宝儿的手,恶狠狠道:“滚开!”
大概是觉得丢人,乐妍自己踉跄的爬了起来,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往自个的院子去了。
宝儿见状,也赶紧跟了上去。
白羽曦等了一会确定了没人后才出来,望了一下主院,又转头看向夏荷院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这几日的种种事情,都说明了现在的洛雪嫣不是当年的洛雪嫣了,而再看刚才便更可以确定薄如素与洛雪嫣之间应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否则薄如素也不会明里暗里的针对洛雪嫣。
还有,君临墨对待薄如素和洛雪嫣的态度也是明显的不同,那么是不是因为他早就察觉到了洛雪嫣的异样?
倘若现在的人只是有着洛雪嫣同样面皮的人,那么薄如素的真正身份又会是谁呢?难道是曾经与雪嫣不和的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和馨月都与雪嫣交好,按理说薄如素更不会出手帮她们的……
何况,自己和馨月之前一直都故意为难她,也从未见得她有过真的动怒,更不曾在背地里给她们穿过小鞋……
一时接受的信息太多,白羽曦的脑子有些乱,许多线索千丝万缕的缠绕在一起,让她纠结的愁眉苦脸,只能苦恼的揪着头发绕着大树转圈。
灵光一闪,又一个荒唐的想法在脑子里飘过,白羽曦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碎碎念道:“不可能,不可能!”
洛雪嫣是乐妍,薄如素是洛雪嫣?
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啊!这世上,哪里有这么神经的事情!
可是,除了洛雪嫣,君临墨不会这般维护她。
可是,薄如素昨日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真的像极了洛雪嫣……
还有薄如素在婚礼上和昨日猎场上,薄如素望着君一航和馨月时那种复杂深沉的表情,不得不让人联想颇多。
当然,这种像,不是外表,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
“羽曦,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身后传来了君临墨的声音。
白羽曦一怔,回头见君临墨背着手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的不解。
心里瞬间钻出来无数个小人,一个个都在仰着小脑袋,左边的一边在怂恿她:“问吧,问吧,问了就一切清楚了!”
同时,右边一半的小人扯着她喊道:“不要问,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太多而已,洛雪嫣就是洛雪嫣,薄如素还是那个野蛮的番邦妹子!”
见白羽曦脸上表情一瞬间变化丰富,君临墨又问道:“羽曦?”
白羽曦挣扎的跺了跺脚,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薄如素是不是雪嫣?”
她的语速很快很急,让君临墨良久才有所反应,不知道是没听清楚在回味,还是在斟酌如何回复。
背着的手紧了紧,君临墨缓缓道:“羽曦,有些事情,本王现在不方便告诉你,以后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的。”
迟疑了会,又语重心长的补充道:“知道的越多对你来说越没有益处,本王这是为了你好。”
这个答案与上次的差不多,仍然是没有正面回答,白羽曦不甘心道:“雪嫣是薄如素,对吗?”
君临墨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羽曦……雪嫣自然是雪嫣,无可替代。”
“好了,我不再问了。”白羽曦垂下眸子,不情愿道:“王爷刚从宫里回来也累了,羽曦就不到扰王爷回去休息了。”说罢,便福了福身子往冬梅院去了。
白羽曦刚走,于正便出现了:“王爷,洛亦然并不知道林南笙此次的行动。”
君临墨听罢,沉默不语。
昨晚他派人将薄如素等女眷先送回了王府,而自己则因着君祁阳身上有伤便亲自将他护送回了成王府,可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自己竟又遇到了刺客。
一日之内遇到两次刺客,这也真是他运气好,只不过这次刺客的目标是他。
因为自己人带的不多,刺客人多又招招凶猛狠辣,敌我力量悬殊……
经查明之后,这次刺杀他的与马场那次是同一个人,林南笙。
林南笙是真心想要了他的命的,否则要不是杜江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挡在了身前,估计躺着的人就是自己了……
于正昨晚去逍遥阁求药材,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但是没想到刚说明来意逍遥阁的属下便将薄如素要的那三样东西给丢了出来。
虽说那人态度极其恶劣又自大,但总归是免了一场打杀的麻烦,于正也就不理会这么多了,毕竟给杜江解毒要紧。
不过,这也充分的证明,逍遥阁阁主的性子当真不是正常人……
眸光微动,君临墨见秦峰疾步过来,问道:“成王府有动静?”
秦峰凑了上前,压低了声音道:“成王打算今晚将王妃约在白玉楼。”
君临墨半晌才幽幽道:“白玉楼啊,果真是换地方了么?”
他还记得,前些日子在薄如素房间里偷听到了她与苏北的谈话,说是魅香坊已经暴露了,以后不能再在那里密会了,这次果然是改了地方……
她,是这般防着他……
秦峰听到了君临墨的低喃声,皱着眉头道:“可不是换地方了吗?前几次王妃与成王爷是约在青楼,现在是酒楼,这是越发的明目张胆了呀!”
自从秦峰严重怀疑南怀瑾就是君祁阳后,心里就认定了薄如素与君祁阳或者南怀瑾之间有私情,谁让他们二人不管是在宁王府的屋顶还是魅香坊,私底下经常会面呢?
于正见君临墨脸色难看,赶紧推了推秦峰的胳膊,使了个眼色:“行了,你少说点没人当你是哑巴!”
君临墨冷冷的扫了秦峰一眼,甩着衣袖离开。
...
&bp;&bp;&bp;&bp;大概是快入秋了,夜色凉如水,薄如素坐在白玉楼的上等包间里,一边品着香茶,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君祁阳。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君祁阳才推门而入,薄如素一怔,望着他一身粗布麻衣,一脸络腮胡子,便忍不住笑道:“你今个怎么这副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乡野村夫呢?”
君祁阳关上门后,沉声道:“如今形势特殊,你我还是小心些为和。”
薄如素瞅着那一大把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大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捂着肚子道:“至于吗?又不是偷.情来着,搞得这么夸张!”
君祁阳听罢,眸光暗了暗,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片刻,半晌才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被君临墨发现。”
薄如素听到了君临墨的名字后,止住了笑,淡淡道:“发现了又如何?你以为之前,他就没有派人跟踪我吗?”
果然,君祁阳面色微变,皱着眉头肃然道:“你说的可当真?”
薄如素眨了眨眼睛,嬉笑道:“自然是当真,不过你放心,有我的隐卫暗中阻拦,君临墨的人不会追过来的。”
她这话半真半假,假的是君临墨不只是发现了自己与君祁阳私底下会面的事情,还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然而她却不能将这些告诉君祁阳……
真的是,这次有风雨雷电这四大金刚在,绝对能拦住君临墨手下的秦峰、于正等金牌侍卫。
君祁阳听后,神色缓和了几分,点点头,“这就好。”
薄如素倒了杯茶推到君祁阳面前,挑着眉问道:“今日找我出来有何事?”
君祁阳握着茶杯,抬眸缓缓道:“你可知君临墨问父皇要的什么圣旨?”
“不知道。”薄如素摇头,沉声道:“他今日在宫里待了大半天才回来,我没见着他。”
抬了抬手,君祁阳刚想将茶水送入口中,可是由于大胡子碍事,只好又将杯子放了下来。
薄如素本就瞧着这胡子不舒服,便二话不说一把伸手揪了下来,疼的君祁阳“嘶”的倒吸一口气,“你做什么?”
看着瞬间变得光溜溜恢复了本尊的君祁阳,薄如素一边把玩着假胡子,一边不以为然道:“还是这样子顺眼。”
君祁阳揉了揉有些生疼的两腮,想到什么,继续道:“对了,你前日主动帮平王治腿,应该不止是要保白羽曦这么简单吧?”
薄如素扯着胡子的手一顿,低声道:“那你说说,我还有什么目的?”
君祁阳沉思了会,沉声道:“你想在治好了平王后,让他们夫妻二人对你感恩爱戴,并通过刘梦瑶的关系打探消息。”
先不说白羽曦在她心中的地位,只看表面,她身为宁王妃,自己府中的人当众被人甩了耳光,若是还要再依着君承乾的意思打断白羽曦的腿,这不是在打她薄如素的脸吗?
不过,的确是白羽曦无礼在先,自己不能让外人将她欺负了去是其一,其二就是君祁阳刚才所说的那般了。
薄如素笑了笑,突然问道:“你这胡子手感不错呢,不会是真的吧?”
君祁阳愣了愣,没想到薄如素竟转移话题的这般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真人的胡子。”
薄如素将胡子丢在桌子上,笑道“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
“的确还有一事。”君祁阳抿了抿唇,点点头,“我需要你去偷君临墨的兵符。”
薄如素听罢,冷笑一声:“他必定是将东**在了旁人无法想到的地方,你让我去偷,无异于是在暴露目标。”
君祁阳目光灼灼的盯着薄如素,缓缓道:“你于他来说不一般,应该有机会得手。”
“不一般?”薄如素唇间的讽刺之意更大了,歪着脑袋不紧不慢道:“敢问成王爷,您是从哪里看出他对我不一般的?”
君祁阳笑道:“我知道他其实昨天打了一只白貂,不过却瞒着父皇偷偷送给了你。你恐怕不知道,父皇曾一心想要一张白貂皮的,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你在他心中地位不凡吗?”
薄如素不屑的“切”了一声,翻着白眼道:“我觉得吧,你可能想多了。那小白貂一看就还在吃奶,他肯定是踩了狗屎运捡来的;再者,你父皇要白貂皮,小白貂现在这么皮毛就算是剥下来也不够他做裤衩的。君临墨将小白貂寄养在我这里,兴许还想等我以后免费给他养大了,他去借花献佛送给你父皇呢!”
“呃……”君祁阳被薄如素的神思维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白貂这么稀有,谁能舍得那它的皮毛做裤衩?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这么匪夷所思的想法,大概也只有薄如素能想出来……
薄如素抿了口茶,语锋一转,若有所思道:“成王爷,我倒是有一个法子,不知道可行否。”
君祁阳眼睛一亮,问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你可以去找人伪造一个逼真的假兵符,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君临墨的真兵符换到手,这样不就得了?”薄如素耸耸肩,很是随意道。
君祁阳“嗯”了一声,沉声道:“可以,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既然宁王妃这般说了,不如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吧?”
“什么?”薄如素瞪大了眼睛,不满的站起身来,凑到他面前戳着他的胳膊道:“那日要是没有我,你这胳膊估计就废了,欠了我一千两黄金昨日还没给我送到府上去呢,现在竟还要剥削我给你做苦力,你真是恩将仇报!”
虽说胳膊抹了药很快结痂,但是薄如素故意用了力道,所以君祁阳轻轻皱了皱眉,伸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指,将人往前带了带,声音充满磁性道:“先欠着,等事成之后连本带息一块给你。”
他的脸离着她极近,可以感觉到彼此炙热的呼吸,尤其是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让薄如素脸一红,急忙抽回手,嘟囔道:“尽是开些空头支票!”
君祁阳望着她微红的脸有片刻的失神,薄如素见状,低呵道:“要想让我办事,你好歹得拿出点诚意吧?”
缓过神来,君祁阳终于移开眼睛,手握了握,最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被帕子裹着的物事,递到薄如素面前道:“这个可有诚意?”
薄如素接过来打开后,只见原来是一只光泽通透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生动的莲花,触感细腻,可见价值连城。
...
&bp;&bp;&bp;&bp;薄如素勾着唇角,一边把玩玉佩,一边轻声道:“上好的暖玉,送我了?”
君祁阳笑的温润:“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许久之前,她男扮女装与清雅刻意接近他,便是那日他在古董铺子里,淘到了这枚玉佩。
的确是暖玉,不过这玉佩有一个极其让人遐想连篇的名字,“血鸳鸯”……
大概是这玉佩搁在君祁阳怀里久了,也沾染上了一股香气,薄如素仔细的放在鼻间嗅了嗅,美眸中闪过一丝幽光,然后缓缓抬头看向君祁阳,良久才道:“好,那就多谢成王爷了。”
君祁阳见她收下,趁热打铁道:“我会提前找人画好兵符的图纸,下次见面给你。”
薄如素视线落在那玉佩上,幽幽道:“这世上有一种花,叫做‘百般娇’,入药的话,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让人神清气爽,因此又被人称为‘玉仙花’。”
“服用者起初有种浑身轻飘飘的感觉,能够暂时忘掉烦恼忧愁,可若是药量过大又服用的时间久了,这百般娇就会如毒药一般,使人依赖上瘾,精神不振,只要一时不用就无精打采,浑身不舒服。最后,人的身子会越来越消瘦,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直至死去。”
君祁阳瞳孔一颤,“你想说什么?”
“将百般娇流传到东山军营里,然后等士兵们无法自拔的时候切掉百般娇的来源。”将玉佩收起,薄如素冷声道:“他们无心操练又上瘾难耐,必定会在军营里闹腾。而君临墨掌管着东山军营,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父皇知道后,必定会大怒,届时你再用我配好的药为士兵们解毒,这样一来老皇帝便极有可能将东山军营交到你手上了。”
顿了顿,薄如素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继续道:“东山军营只是他手中军权里的一部分而已,待我成功换得兵符,那么君临墨便再也没有可依仗的东西了!”
君祁阳心里震惊无比,他没有想到,薄如素竟会用这样的法子将东山军营的军权从君临墨手里夺走,手段实则是比男子都狠。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幸好这个心思玲珑、果敢无畏的女子是与自己是同一阵营……
“好,我明白了。”重重的点点头,君祁阳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听说你府中有一盆四季海棠,能否送我?”
“你想要王府里的四季海棠?”薄如素敛去眸中冷意,不解的问道。
君祁阳笑着如实道:“嗯,是母妃托我要的,不过具体做什么母妃没有说,所以我不得而知。”
薄如素轻叩着桌面,喃喃道:“四季海棠啊……”
云贵妃要的那盆四季海棠,宁王府里只有一盆,那便是当年皇兄送给她的,而如今却寄养在白羽曦的院子里。
要送给云贵妃么?说真的,她可舍不得。
只是,云贵妃要这四季海棠做什么?
心里细细的算计着,薄如素回想起上次在老皇帝的枕头里发现的无极花,缓缓道:“你还记得那次送齐太子和阿克蒙首领那天,我与君临墨在城墙下匆匆离开的事情吗?”
君祁阳想了想,道:“记得。”
薄如素望着已冷却的茶杯中漂浮着的茶叶,轻声道:“那日你父皇中毒了,所以便宣我入宫诊脉。我在你父皇的枕头里发现了无极花与紫荷草,二者混杂在一起会产生剧毒。据我所知,紫荷草大多产在西北。”
“西北?”君祁阳眯了眯眼睛,脸色微沉,“你是说肖毅动的手脚?原因呢?”
“错了,我可没有说是肖毅下的毒。”薄如素摇头,意味深长道:“肖毅当年是皇上亲封的西北大将军,虽说是君临墨一手引荐提拔的人,但是似乎如今也还没到要弑父篡位的地步。”
“那……给父皇下毒之人会是谁?”君祁阳也觉得依着肖毅的为人,他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刚才也只是在听到薄如素提到西北便条件反射了。
薄如素动了动唇,最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眸光微动:“那人能进的了你父皇的寝殿,必定是你父皇身边的人。”
君祁阳微微抿唇,缓缓道:“是皇后。”
薄如素心中叹息,君祁阳怎么就忘记了呢?
现在侍候在老皇帝身边的人大多是他的母妃云贵妃,皇后极少有单独与老皇帝独处的机会;还有,在肖毅之前,驻守西北那么多年的人可是他的舅舅……
所以,云贵妃想要紫荷草这种可以美容养颜的东西,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这紫荷草风干后可保存数十年……
不过,至于那无极花嘛,可不是西北特有的。
也罢,就连她都不敢相信那般温柔谦良的云贵妃能对老皇帝下手,何况是君祁阳这个做儿子的?
因为,没有人儿子会将母亲想的这般恶毒……
当初,君临墨也以为皇后是幕后黑手,也不怪他们错认,谁让皇后这些年在宫里作恶多端呢?
只要一有坏事发生,大家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
老皇帝这次狩猎之前,特意指明能猎得紫貂者便重赏,可见他要紫貂必定是有用的,而云贵妃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四季海棠,所以……
心中一动,薄如素似乎明白了云贵妃为何要这四季海棠了。
原来如此啊,上次自己坏了云贵妃的好事,因此她便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次又想用紫貂血和四季海棠来害老皇帝了,啧啧……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啊!
可是,云贵妃怎么会知道无极花、紫荷草,四季海棠、紫貂血这些两两生毒的东西呢?
难道,背后有人在指点她?
见薄如素沉思不语,君祁阳低声唤道:“怎么了?”
薄如素回神,扯着笑道:“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
君祁阳这才想着刚才的话题原本是围绕着四季海棠的,于是又转了回来:“那……四季海棠,你……”
薄如素眼中挣扎了片刻,沉声道:“难得云贵妃喜欢,改日我便派人送去宫里。”
父皇和皇兄不在,要这四季海棠除了睹物思人徒增伤悲之外,似乎也别无他用了,那么还不如卖云贵妃个人情,借着她的手除掉老皇帝……
“多谢。”君祁阳拱了拱手,笑道。
薄如素撇了撇嘴,“客气。”
宁王府里,秦峰苦着脸站在君临墨面前,甚是不平道:“王爷,属下追踪王妃的半路上,竟被人给拦截。”
“谁的人?”君临墨放下手里的毛病,抬眸沉声问道。
秦峰想起来那挡着自己像四座大山的粗壮汉子,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那四个人要不是王妃的隐卫,就是成王爷的人。”
“才区区四个人你就敌不过了?”君临墨冷眼瞥了秦峰一下,轻哼道:“看来,你该重回暗营与兄弟们切磋一下武功了。”
“不要,王爷!”秦峰听罢,急忙道:“属下不要回暗营啊,要不兄弟们会笑话我的!”
君临墨不悦道:“这时候倒是知道要脸面了?下次,你若是再将人跟丢了,你也不必再在本王身边待着了!”
“是,属下知道了。”秦峰垂着头,小声道。
“下去吧。”君临墨摆了摆手,示意秦峰退下了。
秦峰出去后,一旁的于正道:“王爷,属下听侍卫们说,余侧妃白日从尚书府回来的时候似乎是哭过的。查过之后,属下得知在尚书府里,余尚书与余侧妃大吵了一架,似乎是余尚书强烈要求余侧妃与您和离,并打算事后将她嫁给平王爷,然而余侧妃不肯,说是誓死都要跟随您。”
不知道是因余尚书的荒唐还是余侧妃的痴心,君临墨的眼神有些诧异。
半晌,君临墨才道:“继续盯着。”
于正点点头,便闪了出去。
待房间空无一人,君临墨怅然的叹了口气,誓死跟随么?何必呢?
既然余尚书有心要与宁王府脱离关系,那么他倒是希望余侧妃可以借此机会离开自己,毕竟他不爱她啊!
他想要生死与共的人只有一个,从未改变过,那就是洛雪嫣啊,即便是身为洛雪嫣的薄如素恨不得将他剥皮啃骨,但是他依旧还是想要与她在一起……
余侧妃,她还有大把的年华,做什么要耗死在宁王府?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好吗?
只是,余尚书这样的人,真是不配作为一个父亲,太过自私贪婪……
...
&bp;&bp;&bp;&bp;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余侧妃坐在池子边,抬手往里面撒了一大把鱼食,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
从昨日回来后,余侧妃就郁郁寡欢,紫凝站在她身旁,在听到了这已经是余侧妃第十七次的叹息声后,终于忍不住道:“主子,您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您就说出来,闷在心里可别憋坏了自己呀!”
余侧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罢了,你不懂。”
“主子,奴婢看着你这样不痛快也实在是难受啊!”紫凝摇着扇子给余侧妃扇着风,担心道。
“啧啧,余侧妃这是因为什么不痛快呢?”突然,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乐妍轻扭纤腰,莲步轻移的走上前,顺势坐了下来,望着余侧妃阴沉的脸,扬着嘴角笑道:“余侧妃若是遇到了烦心事,不如给我说说?好歹咱们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兴许我还能帮余侧妃分忧解难呢!”
“帮我分忧解难?呵呵,不必了!”余侧妃因为余尚书昨日的那些话本就心里堵得慌,见到了乐妍自然没有好脸色,就连表面上的逢场作戏都懒得。
瞅着一脸笑意的乐妍,余侧妃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只要洛夫人你别再像上次一样,诬陷我将你推到池子里我就谢天谢地了!”
乐妍没料到余侧妃今日竟会如此直白的当面来翻出旧账来,面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如常,捂着嘴笑道:“余侧妃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我也是想着有日子没有与姐姐你好好聊聊了,姐姐你倒是一开口就是跟吃了火药一样。怎么,是谁惹姐姐生气了?”
余侧妃都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清冷道:“我并不觉得与洛夫人你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乐妍知道余侧妃必定还对自己跟耿于怀,便试探道:“姐姐心中不悦,难道是因为王爷?”
余侧妃眸光微动,问道:“此话怎讲?”
乐妍若有所思道:“王爷前些日子还总是在我面前提到姐姐有多么贤惠,可近日却极少从王爷的口中听到姐姐的名字了,所以姐姐是因为被王爷冷落了而不开心吗?”
“你……你说王爷原来经常提到我?”余侧妃身子一颤,不自觉的脱口而出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乐妍认真的点头,低声道:“自然是真的,每次姐姐亲手为王爷煲汤的时候,王爷都很是感动,但是也心疼姐姐太辛苦,所以才后来不再让姐姐做这些事情了。”
毕竟眼前这个女人曾算计过自己,所以对于乐妍的话,余侧妃不可能全部当真。但是,她在听到乐妍说君临墨念着自己的时候,还是会止不住的心喜。
就算是假的,她也愿意自欺欺人的当真……
“不过……不过现在王爷他提起王妃的次数比较多了……”乐妍将余侧妃脸上的神色变化收入眼底,继续道:“姐姐那日没有跟着王爷一块去秋猎,应该还不知道吧?王爷啊,他特意给王妃打了一只小白貂呢!”
余侧妃这两日她不是往尚书府跑就是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生闷气,所以她自然是不知道小白貂的事情,因而乐妍才想故意借着这件事情来挑拨余侧妃与薄如素之间的关系。
见余侧妃眼中的光芒暗了暗,乐妍又趁机添油加醋道:“王爷这些日子与王妃的感情突飞猛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妃的原因才导致了王爷开始疏远了姐姐你。”
然而,就在她的话刚落下,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洛夫人真是好雅兴,竟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难道就不害怕死后到了地狱里被鬼差拔掉舌头丢油锅炸里吗?”
乐妍心里一惊,面色煞白,猛然转头,却见薄如素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刚才的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听到了多少,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仔细听,便可听出她的声音里多少暗含着几分惧意。
“本王妃是宁王府的女主人,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薄如素一边轻抚着小白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冷笑道:“倒是洛夫人你,本王妃倒是想好好问问,你为何要恶意诋毁本王妃,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
在背后讲人坏话,最是忌讳被当事人知道,而乐妍却当场被抓包,更是尴尬不已。
被薄如素冷光幽幽的眸子盯得一时之间毛骨悚然,头皮也有些发麻。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日在花园里被薄如素扇耳光的画面,乐妍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忿恨,咬牙道:“王妃误会妾身了,妾身只是随便与余侧妃聊聊,可不敢诋毁王妃。”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扫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余侧妃,又眯了眯眼睛望着乐妍的两颊,笑的讽刺:“嗯,洛夫人扯起谎话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呢,看来一定昨日本王妃下手太轻了。”
余侧妃美眸一转,似乎明白了薄如素话中的深意,故作不解的也把视线落在乐妍脸上,问道:“昨个发生怎么了?”
薄如素微微一笑,缓缓道:“也没怎么,就是本王妃在花园里偶遇到了洛夫人,见她脸上粉擦的太多,便想让她的脸色红润一下,这样看着也好看,所以便心善的赏了她两巴掌。可是你瞧瞧,洛夫人的脸一点都不红呢!”
清雅听罢,“噗嗤”一笑,补刀道:“王妃,也可能是洛夫人的脸皮太厚了,所以才没效果!”
“你们!”乐妍见余侧妃也扭过头去故意清了清嗓子忍着笑,心头的怒火烧的更旺,“噌”的一下子便站起身子,眼神恶毒的瞪着薄如素片刻,然后带着宝儿甩袖离开。
“当年洛雪嫣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张雷打不动的冷淡脸,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她似的。”余侧妃瞧着乐妍吃瘪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轻笑道:“失忆后,她的性子也是真的变了许多,竟懂得耍心机了。不过,你能这般轻而易举的撩拨她的情绪,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薄如素挑了挑眉,冷笑道:“是啊,我就是她的克星,她遇到了我,便是她倒霉!”
...
&bp;&bp;&bp;&bp;“以前除了我与洛雪嫣,王爷在府中还有两位妾室,一个是妍侧妃,还有一位如夫人。”余侧妃听到薄如素的话后,想到了从前,轻叹道:“女人嘛,为了争宠自然是想法设法的不择手段,可唯独洛雪嫣假清高,她似乎对于我们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做法很是不屑。现在啊,看她心机深重,真是一点都不输于当年的我们……”
薄如素心中冷笑,要知道洛夫人这副皮囊里裹着的可是乐妍呢,就算是十个余侧妃与如夫人加起来也抵不上乐妍的心狠手辣!
何况,现在的乐妍在师叔的相助下,只会变本加厉,比当年更恶毒……
垂下眸子,薄如素继续梳理着小白的皮毛,缓缓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女人。她变得如此,也实属正常。”
余侧妃目光顺着薄如素的动作落在了眯着眼睛舒服的窝在薄如素怀里的小白身上,脑子里想起了刚才乐妍所说君临墨特意为薄如素打了一只白貂,便缓缓道:“这小白貂真可爱。”
薄如素听出她语气中有那么点落寞和不是滋味的意思,便笑的真诚道:“哎呀,你可别听洛夫人瞎说!这小白貂啊,可真不是王爷给我打的,那些话都是她想挑拨离间骗你呢!”
见余侧妃抬眸看着自己,薄如素解释道:“你大概也知道,皇上近日身子不大好,所以听说紫貂的血可以养气补身,因而才在秋猎会上要人猎得紫貂,但是意外的是王爷运气好,连白貂也一块捡到了。”
“紫貂被皇上带回了宫里去,这小白貂太还在吃奶的阶段,带回去也没用。皇上听说后,便将这小东西暂时寄存在了我这里,说是要我试着喂它一些药草。这样一来,它的血液中也会含有灵药的成份,等再长大些了,就可以直接放血了。”
小白通人性,一听到这话,皮毛立马竖了起来,圆碌碌的大眼睛就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瞪着薄如素,随即“呜呜”的叫唤一声,“嗖”的从薄如素膝盖上跳了下来,作势要逃跑,仿佛下一刻薄如素真的要将它放血一般。
“哎,小白!”清雅见状,还不等小白的小短腿跑出半米远,便眼疾手快的将它捞回到自己的怀抱里,小声道:“小东西,往哪里跑?”
小白瑟瑟发抖的用小爪子挠了挠清雅的胳膊,又继续哀怨的嚎了几声。
清雅心知小白肯定是被薄如素刚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吓住了,便拍着它的小脑袋,细声安慰道:“小白乖哈,不怕不怕。”
小白眼睛湿漉漉的,然后蹭了蹭清雅的下巴后,便一头扎进了她怀里再也不肯出来了,任由薄如素唤了好几声都不管用,可见真是吓得不轻呢!
无奈的挥了挥手,薄如素便示意清雅先带着小白下去了,因为她担心小白如果再继续待在她身边的话,一定会窒息在清雅怀里的。
清雅应了声,然后抱着小白往不远处的亭子里玩耍去了。
余侧妃抿了抿唇,看着被清雅抛在空中乐得“呜呜”叫的小白,笑道:“养着这么个小东西在身边,确实有意思。”
薄如素眸光幽幽,意味深长道:“小白貂虽然可爱又通人性,但是你若是能够为王爷生下个一儿半女来,自己的孩子不是更可爱吗?”
“你……你说什么?”余侧妃眼睛瞪的老大,像极了刚才的小白,不敢置信道:“你不介意?”
她虽然与薄如素现在暂且为战时同盟,可是却也知道要不是有共同的敌人洛夫人所在,只看她们一个身为王爷的正室,一个身为侧妃,二人之间也同样会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而且,正如乐妍所说,先别管王爷在感情上是否对薄如素有了偏向,只是这些日子他的确是与薄如素走的很近,这一点自己就没有优势。
她更清楚的知道,一旦合力除掉洛雪嫣,那么之后便会是自己与薄如素争斗的开始了。
自古以来,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大户人家,都是母凭子贵的,若是自己早薄如素一步怀上了王爷的孩子,薄如素这个主母岂会甘心?
薄如素自然猜得到余侧妃此刻心中的所思所想,郑重的摇头,一字一句道:“不介意。”
余侧妃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稳住心神,紧紧锁定薄如素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是错过了她脸上的蛛丝马迹,颤抖着声音道:“为……为什么?”
“余侧妃,我也不瞒你了。”薄如素深深的凝视着余侧妃良久,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开,低声道:“实话告诉你,我……不能生育。”
清雅的耳朵尖,抛着小白的胳膊猛然一顿,回头一脸惊讶。
王妃……王妃这不是在说笑吧?自己可从来没有听王妃说过这件事情……
天哪,王妃如果真的不能生育的话,太子殿下他知道吗?
“什么?”薄如素的这个回答远比刚才还要让余侧妃震惊,她吓得险些身子一歪落入身后的池子里,还好被紫凝给及时扶住了,“主子,您小心些!”
余侧妃抚了抚心口,微微大喘气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作为女人,有一人可以全心全意爱着自己,这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是如果这一生不能诞下子嗣,那么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
薄如素重重的叹了口气,神色哀伤,“早年我身子受了重伤,所以……”
她的欲言又止顺江让余侧妃明白了,仔细的瞧了薄如素片刻,余侧妃依旧半信半疑道:“你医术这么高明,难道就没法医好了吗?”
薄如素自嘲的笑了笑,缓缓道:“我医术的确不错,然而古人有云,医者不能自医,卜者不能自卜。我空有着‘毒医’之称,可是我的身子已经伤了根基,此生必定是与孩子无缘了,这大概也是命吧!”
余侧妃见她不似说假,表情是故作无谓里透着心酸,心里便七分相信,三分幸灾乐祸,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哎,真是世事难料啊!”
她刚才还担心颇多,原来薄如素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哈哈,真是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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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薄如素扯了扯唇,继续道:“咱们王爷乃天之骄子,我虽然是王妃,可却注定无法为王爷生育。长此以往,那么我便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王爷休掉。”
“亦或者,为了避免被休,我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将妾室生的孩子过继到我的名下。”薄如素见余侧妃眼睛不离自己,肃然道:“名义上喊我一声‘母亲’,可孩子的亲生母亲的地位实则也是跟着水涨船高。与其让旁人占了这便宜,还不如这孩子是从余侧妃你的肚子里出来的。”
余侧妃面色一变,手里的帕子攥得用力,沉默不语。
孩子过继到薄如素名下便成了嫡长子,这样做的确是有益处,可是她怎么能看着自己的骨血喊别的女人为娘亲呢?
而且,不是自己的孩子总归是隔着一层,薄如素怎么就能保证不在暗地里虐待她的孩子?
“余侧妃,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薄如素伸手覆在余侧妃的手背上,沉声道:“你放心,你永远都是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若是你担心我将来对孩子不好,那么等孩子一过继,我便会马上提议王爷,让他抬你做平妻,如此一来你的身份也算是宁王府的王妃了,可以正大光明的经常让孩子陪在你身边。”
大概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又兴许是理解薄如素只为保住宁王妃的位子那种宁可委曲求全的心态,余侧妃终究是全信了,挣扎了半晌,低声道:“给王爷生个孩子,这谈何容易?”
薄如素见余侧妃终于动心了,掷地有声道:“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难事。”
“我……”余侧妃刚想表示她已经这么多年没有与王爷同房了,先不说能否怀孕,只说能否让王爷留宿在秋棠院都是困难的,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人给打断了。
“老奴见过王妃。”周管家迎面而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帖子。
薄如素点点头,问道:“周管家,何事?”
周管家将帖子奉上,恭敬道:“王妃,这是平王妃刚才派人送来的,说是邀您明日去平王府做客。”
薄如素淡淡道:“嗯,本王妃知道了。”
周管家见薄如素与余侧妃还有话说,便行了礼之后知趣的下去了。
余侧妃望着薄如素手里的帖子,似笑非笑道:“真没看出来,王妃竟私下与平王妃私交甚厚呢!”
父亲已经执意投靠平王要除掉王爷,那么薄如素这时候却与刘梦遥走的近,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薄如素察觉到余侧妃探究审视的眼神,笑道:“余侧妃,我与平王妃其实也只有几面之缘罢了。她这般眼高于顶的人,若不是她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邀我去平王府?”
余侧妃心思一转,也觉得薄如素说的在理。
毕竟,对于刘梦瑶的性子,余侧妃这么多年也是摸得十分透彻了,于是问道:“是请你去看病?”
薄如素不置可否,笑道:“余侧妃方才说我与平王妃私交甚厚,可再深厚又哪里比得上与余侧妃你呢?你我日日处在一个屋檐,又目标一致,这才是真正的亲近。”
顿了顿,薄如素又补充道:“以后等王爷抬了你的份位,这王府里的大小事情,还需要你帮我分担呢!”
余侧妃听罢,眼睛一亮,心里喜滋滋的,麻利的打着小如意算盘。
是啊,以后她若是真的成了平妻,那就是与薄如素平起平坐了,也自然是宁王府的女主人,那么整个府中的权力不是掌控在她的手里了吗?
孩子是自己的,而薄如素又只是个挂名母亲,稍加时日,只要将王爷身边的女人连带着薄如素也一块都清理干净,那么王爷便彻彻底底的属于她一个人了……
现在只是这么想一想,她就激动得不得了,真是如此甚好啊!
手不自觉的移向小腹,余侧妃仿佛感觉到肚子里面好像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越想,眉宇间的神色便越是得意起来。
薄如素见状,忍着一种仰天长笑的冲动,轻咳几声,站起身来沉声道:“余侧妃,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给小白喂药了。以后有空啊,你就多去我屋子里坐坐。”
见薄如素要走,余侧妃也缓过神,突然想到什么,便急声道:“对了,王妃,你能不能帮我开副药?”
薄如素一怔,问道:“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我父亲。”余侧妃也站起来,有些面色复杂道:“父亲他老人家有偏头痛的老毛病,所以我才想麻烦你帮忙给开个药方子的。”
虽然她不耻余尚书背地里与平王的勾当,可他总是疼爱她多年的父亲,因此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与余尚书断绝关系。
要薄如素开药方,一则是真的出自孝心,二则是想借此让余尚书看在父女之情的份上,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哦,是这样啊!”薄如素恍然大悟,点头道:“难得余侧妃孝心一片,这不是什么难事,等我回去将药方写好后就让清雅给你送去!”
余侧妃感激道:“那就多谢王妃了。”
薄如素微微一笑,摆手道:“客气了。”说罢,便带着清雅转身往夏荷院去了。
紫凝望着薄如素的背影,歪头兴奋道:“主子,王妃要是真的患有不孕之症,如果王爷知道了,应该肯定会休了她吧?”
余侧妃冷笑一声,缓缓道:“是啊,不能生育,这可是女人的大忌呢!”
紫凝又道:“主子,咱们尚书府明明有大夫的,为何还要王妃给开方子,万一她使坏呢?”
余侧妃神色黯淡了下来,低声道:“府中大夫开的药不管用,父亲用了无效。你明日将药方送去府中,先让大夫仔细查看一下有无问题后再吩咐徐叔给父亲熬药。”
紫凝点点头,道:“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余侧妃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也向自己的秋棠院走去。
...
&bp;&bp;&bp;&bp;“小白,你别挠我了,王妃是不会舍得放你血的!”夏荷院里,清雅想把小白放到地上来,可是小白的爪子就像是粘在了清雅身上一样,愣是死死的不松开。
清雅无可奈何,嘟着嘴看向薄如素:“王妃,您看看,小白是真吓坏了!”
薄如素抬手拽了拽小白的尾巴,笑道:“小白,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可就真的要喂你药了!”
小白耳朵一动,瞬间松开爪子,然后“嘭”的一声,紧接着就摔在了地上,也不顾着疼,“嗖”的一下子钻到了床底下去了。
清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嬉笑道:“王妃,还是您有办法!”
薄如素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没有说话。
清雅想了想,忍不住道:“王妃,您刚才给余侧妃说不能生育,是在骗她,对不?”
薄如素拿着杯子的手一顿,转头道:“你说呢?”
“我……要依着奴婢说,自然是假的。”清雅挠了挠后脑门,小心翼翼的看着薄如素。
薄如素“嗯”了一声,这态度甚是模棱两可。
清雅嘴巴撅得老高,不满道:“王妃,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您以后可别再这么说自己了!”
薄如素眸光一颤,又“嗯”了声。
玩笑么?她给余侧妃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也不算是玩笑吧?
当年从城墙上跳下来被师父救了后,师父说她伤了身子,极有可能影响今后的生育,这也是她每每想起当年小产的情形时心如刀割的原因之一……
两年来师父一直在试图给她调理身子,但是却一点气色都没有。
虽然她自己也毒医精通,然而正如她所说的那般,医者不自医,所以若想要孩子,真的有些困难……
何况,换了面皮,便如同再次重活一次一样,她的心已死,怎么可能会真真切切的爱上谁?更别提为谁去生孩子了……
清雅不满意薄如素敷衍的反应,推了推她的胳膊,继续八卦道:“那您为什么要怂恿余侧妃生孩子呀?她要是有了孩子,以后可要爬在您头上去了!”
薄如素皱了皱眉,敲了敲清雅的脑袋,佯怒道:“事事都问我,你要这脑袋做什么?自己去想!”
自己三番两次的坏了乐妍的好事,乐妍必定会睚眦必报,以后不安分守己的生出事端,而余侧妃现在又一心想坐山观虎斗,想利用自己最后坐收渔翁之利,这怎么可以?
接下来她可是会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都是大事,所以一旦余侧妃有孕,要是想置身事外就更是不可能了。
哼,余侧妃想有了孩子后就将自己取而代之?她真是想得太美了,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余侧妃给乐妍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乐妍断然不会留着她及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们二人必定会斗得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这样的话,薄如素便省了不少心力了……
昨日余尚书与余侧妃起了争执的消息,薄如素也已了解,如果余侧妃在与乐妍的争斗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不测,那么余尚书便会对君临墨的憎恨更深,他站在平王那边,对君临墨的火力也会开的更猛烈。
若只是孩子出了事,那么余侧妃两次经历丧子之痛,不仅不会放过乐妍,还会连带着仇恨君临墨……
总之,余侧妃怀孕,这是一场精彩的好戏!
至于薄如素嘛,她又岂会真的留恋宁王府的王妃之位?等该做完的事情做完,该报完的大仇报完,她自会有她的去处……
清雅揉了揉脑袋,委屈道:“王妃,奴婢是有点笨,可您要是再打,奴婢就更笨了!”
薄如素抽了抽嘴角,半晌才吐出三个字来:“你赢了。”
云贵妃的宫里,小丫鬟端着一碗药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小声道:“娘娘,药……熬好了。”
“东西都加进去了吗?”云贵妃正在修剪花盆里的极品兰花,听到小丫鬟的声音后,染着红色蔻丹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小丫鬟垂着头,忐忑不安道:“回……回娘娘,紫貂血和……和四季海棠,奴婢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加进去了。”
瞧着小丫鬟端着药碗的手一抖一抖的,云贵妃沉着脸不悦道:“你紧张什么?瞧瞧你这出息,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抖成这个样子?”
小丫鬟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哆哆嗦嗦道:“娘娘……真的……真的要给皇上送去吗?万一……万一被人发现了药里有毒,这……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啊!可是……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呀!”
“啪”的一声,云贵妃手里的剪刀直直的将那开的正好的兰花连茎剪断,厉色道:“大胆!”
小丫鬟吓得面色惨白,“嘭”的一声跪了下来,不过药碗却端的四平八稳,一点汤药都没洒出来。
云贵妃将剪刀直直的往桌子上一丢,俯下.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脚边的小丫鬟,尖锐的红色指甲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幽幽道:“你可知道,你刚才都胡言乱语了些什么?”
“奴……奴婢……”小丫鬟脸上满是恐惧,舌头也捋不直了:“娘……娘……”
冷哼一声,云贵妃抽回手,怒瞪着小丫鬟:“若是让旁人听到了你这般大逆不道的话,随便一句都能让人揪着把柄砍掉你的脑袋!就连本宫,也会一并被你连累!”
小丫鬟青白的嘴唇嗫嚅着,好不容易才道:“奴婢知错,娘娘恕罪。”
云贵妃理了理自己一丝不乱的鬓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慢条斯理道:“行了,皇上也快到吃药的时间了,你去将这药交给迎春,让她一定要亲眼看着皇上服下才行。”
迎春,是贾公公从内务府一手提拔上来伺候皇上衣食起居的人,不管如何,都与她云贵妃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小丫鬟点点头应了声,便起身打算往外走。
然而,还未踏出门口,便直直的撞上了一个人。
云贵妃刚拿起剪刀坐下,便听到“嘭”的一声,是清脆的玉碗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小丫鬟的低呼声,“成王爷!”
云贵妃听罢,猛然抬头,望向门口站着那一脸阴寒的君祁阳,心里一紧,喃喃道:“阳儿……”
随即,剪刀“呲”的一下子划破了她的手掌,鲜血瞬间流了一片。
...
&bp;&bp;&bp;&bp;云贵妃掌心的伤口涓涓流着血,有的滴在了她鹅黄色的衣裙上,有的落在了地上,动了动唇,却被君祁阳凌厉的眼神盯的说不出话来。
小丫鬟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小脸面无血色,急忙跪了下来,哭道:“奴婢……奴婢该死。”
君祁阳低下头,目光幽幽,面上的表情如同刚从地狱里归来的修罗一样,极为的骇人。
大手一抬,阴恻恻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来:“滚!”
这些年来,君祁阳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形象,几乎没有人见过他发过脾气。
今日这样凶神恶煞的一面还是第一次瞅见,小丫鬟恐惧的看了仿佛石化了一般的云贵妃一眼,然后便忙不连跌的爬起来夺门而出,生怕再继续多待一刻就会被君祁阳一掌打飞出去。
君祁阳的语气暴怒无比,眼神带着冷漠,失望,讽刺……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向云贵妃走来,无形的压力也直直逼近。
“阳儿……”云贵妃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了一步,被君祁阳抵在桌子边缘。
君祁阳双眸布满了寒霜,幽幽道:“多久了?”
也不顾及掌心火辣辣的疼痛,云贵妃双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眼泪婆娑道:“阳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云贵妃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因为君祁阳曾经温润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撕碎了一般,看着让人好不揪心。
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抽搐,那种刺痛,远比掌心被尖锐的剪刀划伤更甚。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母妃你告诉我,究竟是哪样?”君祁阳摇着头,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原本我是来给母妃请安的,可现在看来……着实是不该来!”说罢,君祁阳一把挥开云贵妃的手,便头也不回的抬脚往门口走去。
“阳儿!”云贵妃见状,立刻上前就要追,可是却因为太着急而绊倒在地,只触到了君祁阳的一片衣角。
“阳儿,你不要走,听母妃给你解释!”两手撑着地面,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可膝盖因为刚才那一摔肿痛的厉害,“嘭”的一下子,又瘫坐在了地上。
君祁阳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一顿,背对着云贵妃没有转过头来:“你想要害父皇。”
望着君祁阳僵直的背影,云贵妃再次吃力的扶着凳子站起来,然后忍着痛拖着受伤的腿费劲的走到君祁阳身后,紧紧的抱住他,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染花,“阳儿,不要怪母亲……母妃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母妃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如果你父皇不死,那皇位……”
听这个“死”字,君祁阳双手握拳,眉头紧皱,直接推开云贵妃,怒声道:“够了!你不要再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我,你之所以给父皇下毒,只是因为我不是……”
神色痛苦,君祁阳眼睛有些湿润,强忍着将剩下半句话吞回肚子里,别过脸不再看云贵妃。
母妃为了什么,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么?
六岁那年,如果不是他意外撞见了那一幕,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母妃竟然……
虽说是陈年旧事,可每每想起,他就会有一种被欺骗,背叛的感觉,还有一种羞耻感……
云贵妃被推的踉跄了几步,再加上被君祁阳这一吼,她张着嘴巴,怔怔的好一会才合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是她辛辛苦苦抚养大的儿子。
手颤抖的抚上君祁阳的脸,云贵妃含泪苦涩道:“阳儿……你……怎能……这般跟母妃说话?”
君祁阳视线落在了云贵妃沾染着血的袖子,眸光微动,良久才缓缓道:“母妃,儿子发现越来越不认识你了。”顿了顿,又自嘲道:“兴许,儿子从来就没有看清过母妃。”
云贵妃咬着唇,哽咽道:“阳儿,母妃也是迫不得已才……”
君祁阳轻轻将云贵妃的手从自己脸上拂开,一字一句道:“母妃,这样心狠手辣的你,真的让儿臣觉得陌生。”
往旁边站了一步,君祁阳拉开了与云贵妃之间的距离,任由她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继续道:“在我二十多年的记忆里,我的母妃一直都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为了我与馨月数十年如一日的艰辛支撑,她坚强,隐忍,与宫里那些蛇蝎妇人完全不一样,美好的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我的母妃也变成了这样心机深重?”君祁阳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伤痛,深吸一口气,“母妃,儿子想要什么会自己去争取。当然,儿子也知道,自古以来,皇家没有什么骨肉亲情,兄友弟恭,要想得到那个位子,必定要心狠手辣才可以。”
“可是,母妃,您是儿子和馨月心里最敬佩的人啊!实则是……手上不该沾上血的……”
留下一声叹息,君祁阳扭头走出了房间,唯有云贵妃泪流满面。
捂着胸口,云贵妃望着渐行渐远消失在院子里的君祁阳,低低抽泣道:“阳儿……”
城墙下,君临墨带着朝中众多文武大臣前来为君一航及赵家父女送行。
君一航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在太阳底下极为的耀眼,“四哥,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和珊珊的。”
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赵将军,君一航又挑着眉毛嬉笑道:“当然,也会照顾好岳父大人的。”
君临墨敛去眼中的担扰,淡淡道:“贫嘴。”
赵将军爽朗的“哈哈”大笑后,豪迈的拍了拍君一航的肩膀,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坐在马车里撩着窗帘的赵珊珊,沉声道:“老夫就不需要你照顾了,你好好对珊珊就可以了。”
说罢,又对君临墨拱了拱手,甚是恭敬道:“宁王爷,西北地区虽然生活艰苦,但是老夫向王爷保证,待瑞王爷回来的时候,一定是毫发无损。”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多谢赵将军。”
对于赵谭波的为人,君临墨自然是信任的,所以在听到他这话后便安心了几分。
君一航撇撇嘴,不满道:“都说了,我成亲了就是大人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
“好了。”君临墨抬头看了看天色,肃然道:“一路保重。”
“四哥保重!”
“宁王爷保重!”
君一航与赵谭波再次郑重的行了个礼,然后便分别上了马,扬起手里的鞭子吩咐启程。
浩浩荡荡的军队整齐的排成一条直线,清一色的黑色盔甲宛若城墙一般。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君临墨直至不见了军队的影子后才转身,然而目光一顿,便看到了城门后薄如素一闪而过的身影。
“嫣……”那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可是到了嘴边又被君临墨给咽了回去。
微微叹了口气,君临墨无奈的低喃道:“嫣儿啊……”
...
&bp;&bp;&bp;&bp;夜色妖娆,华灯初上。
魅香坊里,娇生百媚,莺歌燕舞。
二楼的包间里,南怀瑾一袭锦衣,斜斜的倚在桌子上,一边抿着酒,一边用那双邪魅的凤眼瞧着对面正低头抚弄着琵琶的绝色美人。
美人被南怀瑾盯得面若桃花,纤纤玉手紧张的竟拨错了几个音,脸红的更厉害了。
南怀瑾面具下勾起一抹嘲讽,冷哼一声,移开视线继续自顾自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旁,两三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见状,立马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攀着南怀瑾的胳膊,娇笑道:“公子,您自打来了就一个人的喝闷酒,可却一眼都没瞧过咱们姐妹,难道是嫌我们长得不美吗?”
“是啊,公子,奴家初蕊,会唱小曲儿,要不要给您唱个?”
“公子啊,奴家谢衣,会跳舞,您要不要看看?”
南怀瑾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抿着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抬手又倒了杯酒。
刚才弹奏琵琶的女子一曲作罢,犹豫片刻,也抱着琵琶上前,小声道:“公子,您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要不奴家陪您一块喝吧?”
其他姑娘们听后,眼睛一亮,也一个劲的殷勤道:“对对,您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让我们陪着公子吧?”说罢,还斟酒作势要敬南怀瑾。
“嘭”的一声,重重将酒杯朝着地上一掷,南怀瑾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甩在桌子上,声音阴冷道:“都给我滚出去!”
姑娘们面色一僵,瞬间尴尬的相互对视一眼,吓得闭了嘴。
众所周知,魅香坊的姑娘是分三等的,她们三人,可是名列四大上等姑娘的。自挂牌之后,哪次不是被客人追着捧着的?
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了这般不解风情的客人,此刻哪里还再敢自讨没趣,立刻拿着银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往下楼去找魅娘了。
只有那琵琶女依旧大着胆子道:“公子,奴家沉香,想与公子您……”
“滚!”一声低吼,紧接着是琵琶女“啊”的尖叫声,只见南怀瑾掌风一挥,琵琶女便软倒在地上。
准确的说,掌风对准的是她怀里的琵琶。
琵琶应声落地,摔成两瓣,而琵琶女也只是受惊过度而已,并未有大伤。
“公子……”弱弱的唤了一句,琵琶女甚是哀怨的瞅着南怀瑾。
一双美眸含着眼泪,楚楚动人的样子甚是可怜又可人。
与琵琶女交好的姑娘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因为她生怕琵琶女再被南怀瑾打伤,赶紧架着琵琶女也往外走:“沉香,你快跟我走,别傻了!”
“公子……”琵琶女一边痴痴的望着南怀瑾,一边被不甘心的拖出了房间。
南怀瑾勾了勾唇角,笑的清冷,随即直接抄起酒坛子对着嘴就灌了起来。
刚才那些姑娘,并不是他叫上来的,而是老.鸨魅娘一见他今晚独自来的,又没有像以往一样约了人,于是就自作主张的领了姑娘进来了。
他心情不好,懒得说话,只想一醉方休纾解心中烦闷,因此也懒得张口拒绝,任由她们在他身边闹腾。
弹琵琶的弹琵琶,叽叽喳喳的叽叽喳喳,多了几个人,总归看着不是那么寂寞了,不是吗?
可是,他也自然明白,这些逢场作戏的烟花女子,围着他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最后才将她们赶走。
可能,面对那些虚伪谄媚的笑,他还是宁可自己一个人享受寂寞……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边的酒坛子越来越多,南怀瑾的大脑好像也被酒精填充的满满的,醉意来袭,让他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突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南怀瑾醉眼朦胧的抬头望去,只见柔柔的月光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
那人轻吟浅笑,一步步向他靠近。
美人一身淡蓝色的琉璃长裙,松松垮垮的挽着发,手勾起南怀瑾的下巴,轻笑道:“公子,魅香坊这种地方是来喝花酒的,可不是喝闷酒的!”
说罢,便夺过南怀瑾手中的酒坛子,顺着刚才南怀瑾喝过的地方也豪迈的灌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角,妩媚一笑:“长夜漫漫,不如让奴家陪公子可好?”一边说着,美人一边大胆的倚在南怀瑾的怀里。
南怀瑾大概是迷糊了,竟忘记了要将美人推开,怔怔的瞪大眼睛想要努力看清眼前的这张脸,迷离道:“你……是谁?”
美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南怀瑾的胸口,轻笑道:“公子这么快就将奴家忘记了,啧啧,真是好没良心的!”
“既然公子忘记了,那么奴家再提醒公子一次。不过,这次公子可要记好了。因为……过了今夜,公子可要记一辈子的!”红唇覆在南怀瑾耳边,美人缓缓道:“奴家,魅香坊花魁,黛滢!”
女子特有的幽香让南怀瑾身子一颤,努力的回想,但是脑子好像僵住了,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他当然不记得了,黛滢,四大上等姑娘之首,就是那个初次见面便缠着要以身相许嫁给他的女子……
将南怀瑾眼中的神色看在眼里,黛滢唇角轻扬,美眸深深的凝视着南怀瑾,褐色的瞳孔暗了暗,慢慢散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
南怀瑾眼睛一眨不眨,就像是被黛滢给定住了一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渐渐的,黛滢的脸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南怀瑾好像有些不敢相信,半晌才含糊不清道:“雪嫣,是你吗?”
黛滢的面色微变,点头轻声道:“是我。”
南怀瑾小心翼翼的将黛滢拥入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的嗅着她的发香,闷声闷气道:“雪嫣……我一定是在梦里吧?”
黛滢放松了僵硬的身子,伸手回抱住南怀瑾,没有说话。
怀里的温暖让南怀瑾一晚上浮躁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他收紧环在黛滢要上的手,小声道:“真好……如果是梦,那我就不要醒来了……”
“雪嫣……”
又是一声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搅乱了黛滢平静的心湖。
“南怀瑾?”过了一会,听到南怀瑾伏在自己肩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黛滢歪了歪脑袋,试探的唤了几声。
见他是真的睡了过去,黛滢垂下眸子,然后手猛然一抬,点住了南怀瑾的穴位,随即便将他扶到了床榻上去了。
...
&bp;&bp;&bp;&bp;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南怀瑾衣服上的盘扣,精壮的胸膛一点点的暴露在黛滢的视线里,她眸底之色越来越深沉,红唇溢出一丝轻笑:“少阁主,今晚黛滢一定会让你永生难忘的!”
凭着南怀瑾的武功,她恐怕连他的身都近不了。
然而,今晚南怀瑾醉的一塌糊涂,所以她才趁着他不备的时候对他使用了媚术。
当然,媚术也分很多种,有的媚人,有的是媚心。
媚人,无非是诱使人动情动.欲与之上床,尽是无爱的肉.体之欢罢了;媚心,则是可以幻化成对方心上人的模样……
没想到,他心里竟还藏着那个女人……
将南怀瑾的上衣除去后,黛滢抬手一挥,然后粉色的床幔便飘然落下,在荧荧烛火的倒影下,更增添了一室的暧.昧。
“砰”的一声,就在黛滢更解开自己外衫的同时,只听到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黛滢捏着扣子的手一顿,冷声道:“谁?”
七夜一进来,见一桌子酒坛子,又透过床幔隐隐约约看到床榻上躺着的人正是南怀瑾,而背对着自己的女子似乎要对他的阁主欲行不轨。
面色一变,七夜立即抽出腰中软剑足尖轻点,直直的刺向黛滢。
黛滢眉宇间神色一冷,快速偏头躲了过去,顺势滚到地上,随手将床幔扯了下来,用力在空中甩成一股,然后缠向了七夜手中的剑。
软剑被床幔缠着不能动弹,七夜大怒,扔掉剑,干脆直接一掌迎头劈向了黛滢的命门。
黛滢也不甘示弱,飞身抬脚朝着七夜的胸口就是一下子。
七夜闪身的功夫,没想到却让黛滢钻了空子。
只见黛滢手一扬,一把刺鼻的粉末便飞了过来,七夜急忙后退几步用胳膊挡住脸,而黛滢则是趁机从窗户逃走了。
“可恶!”七夜重重的跺了一下脚,本打算追出去的,但是想到此时南怀瑾还躺着呢,于是赶紧跑到床榻边,担心的叫道:“阁主,阁主?”
南怀瑾一身酒气,没有反应,依旧是一副沉睡的模样。
七夜探了探南怀瑾的脉搏,见他只是喝醉了而已,也放下心来,将他架起来就往外走。
南怀瑾一开始是被七夜拖着走,后来七夜实在是费劲,便只好背着他回逍遥阁了。
待七夜与南怀瑾离开后,黛滢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身上早已不是刚才那身蓝色的琉璃衣裙,而是改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原本妖娆妩媚的小脸也变成了一片清冷。
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往空中一扔,瞬间绚烂的烟花盛开在夜空中,黛滢将面巾往脸上一蒙,然后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宣王府的书房里,宣王在看完了手中的折子后,愤怒的往桌子上一拍,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右相这个老狐狸果真是投靠了君承乾!真是可恨!”
“王爷,右相本就老奸巨猾,兴许并未确定立场,也还在观望。”一旁,一个男子开口道。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斗篷打的将他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隐在暗处里冷不丁的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
“右相多次私下里进出平王府,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他已经投靠了平王吗?”宣王冷哼一声,怒色道:“先不说本王的势力无法与君临墨、君祁阳二人相比,单说说君承乾,不仅左相是他的岳父,他身边还有余尚书支持,如今又多了右相,本王现在可真是被压在最底层!”
当年在左相的小妾青儿还没与君承乾私通的时候,左相的确是一心一意的扶持君承乾的。
在东窗事发之后,左相便一怒之下生了异心,曾准备将刘梦瑶的表妹程媛媛塞入宁王府,这样他好投靠君临墨。
但是,因为君临墨不近女色,再加上这两年皇后背地里拉拢的大臣越来越多,所以左相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坚定立场站在君承乾这边。
好歹女儿刘梦瑶还是平王妃,自己作为君承乾的老丈人还是支持自家女婿为好。
男子想了想,缓缓道:“在下听说右相当年与王爷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要不王爷再暗地里去右相府拜访一下右相?看看他能不能念及以往情谊,站在王爷这边?”
宣王听罢,更是脸色阴沉的厉害,“以往的情谊?他正是念着以往,所以才宁可选择君承乾也不支持本王!”
当初,王思思因为清浅而与宣王感情破裂,右相因为王思思而与宣王的同盟关系也就此告终。
再后来,王思思在马上做了手脚导致紫桑公主险些受伤,这般行径触怒了老皇帝,于是自作自受被杖毙。
丧女之痛让右相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他将王思思的死归咎为君临墨,因为当时现场揭发王思思的人是他,所以他不可能去站队仇人那边。
当然,右相心里还极其怨恨宣王,王思思出殡那日,宣王上门吊唁被右相当众赶了出来。
毕竟如果不是宣王背叛了王思思,王思思也不会性格大变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也就不会一命呜呼。
因此,只要日后逮着了机会,右相他势必要从君临墨和宣王身上讨回债来。
之后因为利益关系,宣王也曾试图要与右相求和,可是右相每次仍然是恶语相向,铁了心的要与宣王作对。
至于君祁阳,虽说他现在是得了老皇帝的器重,可是因为君祁阳的深藏不露,右相不知道君祁阳的实力究竟如何,更无法确定他手里到底有多大底牌,所以右相不敢冒险,便投入了平王君承乾的门下。
就像是大多投靠君承乾的人一样,右相看重的是君承乾身后皇后和郑氏旧族的势力。虽然君承乾之前被老皇帝废了太子之位,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倘若日后要登基为帝的话,也可以打着废太子复位的名号行事。
君承乾有余尚书、左右两相等朝中老臣相助,倒是比宣王要有希望的多……
男子又道:“王爷,在下还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宣王抿了抿唇,不耐烦道:“说。”
男子道:“瑞王爷已经去了西北,朝中只剩下了您与其他三位王爷,可是这帝位却只有一个。势力最强的人是宁王,其次是成王爷。”
见宣王等着自己后面的话,男子继续道:“与其以一敌三,王爷不如暂时与平王爷联手除掉宁王爷和成王爷。待这两位劲敌没了,剩下落单的平王也就容易多了。”
宣王脑海中回想起那日秋猎会,自己一身狼狈的从密林里回去,君承乾那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讽刺,心头的火气被勾起,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似乎从小开始,因为是太子,所以君承乾便总是明里暗里的嘲讽他,欺辱他,这二十几年来,身上顶着一个不受宠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他是过得有多么的憋屈……
君承乾这个瘸子,如果他不是命好从皇后肚子里出来的,他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宣王猛然抬头,幽幽道:“江连城,本王命你立刻带人去扒了王思思的坟,一定要做的隐秘些,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深吸一口气,宣王继续道:“待三日后,你再将消息透露给右相,此事乃平王府的人所为!”
江连城一怔,问道:“王爷,嫁祸给平王的话,右相能信吗?”
“王思思生前是右相的掌上明珠,死后却不得安宁,右相身为父亲见宝贝女儿的坟被人动了,哪里还能坐得住?”宣王眯了眯眼睛,冷笑道:“重要的不是右相已与君承乾结盟,而是君承乾担心右相像墙头草一样左右摇摆,所以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王思思的尸骨,打算事后以此要挟他!”
江连城心下了然,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待江连城出了院子后,端着茶盘的清浅才从不远处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美眸转了转,随即笑意盈盈的走了进去,柔声对宣王道:“王爷。”
...
&bp;&bp;&bp;&bp;“主子,您看这样可以吗?”梳妆镜前,宝儿将最后一只发钗插入乐妍发间,小心翼翼的问道。
昨个乐妍被薄如素当着余侧妃的面狠狠的讽刺了一顿,回来后又是大发雷霆,当然受罪的还是出气筒宝儿。
君临墨最近不知道又在忙什么,来主院的次数更少了,所以乐妍便毫无顾忌的朝着鸡毛掸子抡打在宝儿身上,宝儿不敢大叫,只能忍着躲着,将委屈往肚子里咽。
“整日的就这么几个花样,真是……”乐妍抚了抚发髻,神色慵懒道:“罢了,暂且先这样吧。”
宝儿绾发的手艺虽然还不错,但无奈乐妍太过挑剔,所以原本还担心自己会挨罚,可见她也没有要发怒的意思,于是宝儿提到嗓子眼的心便落了下来。
理了理衣服,乐妍站起身来瞧了一眼垂着头拘谨的宝儿,沉声道:“我出去一趟,今日你就留在府里吧。”
宝儿一怔,问道:“主子,您自己出去,这……这不妥吧?”
“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不妥?”乐妍轻哼一声,不悦道:“你老实的待着,若是王爷回来了问起,就说我去街上了,一会回来。”说罢,便不等宝儿回应,头也不回的踏出了房间。
乐妍一边往王府外走,一边在心里细细想着待会见到了师叔该怎么说才好。
师叔要她偷兵符,可是这么久以来,她却一直未能有机会单独进得君临墨的书房。
进不去书房,她又怎么能将兵符弄到手?
前两次师叔已经放过她了,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次她又空手而去,师叔还会饶了她吗?
想起师叔那条毒蛇“小银环”,乐妍面色瞬间煞白,额头也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
不行,一定要想个法子将师叔先糊弄过去才可以!
心里越是慌乱,乐妍脚下的步子越是匆忙,以至于她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白羽曦。
那日薄如素一去冬梅院,便开门见山的问白羽曦要四季海棠。
如果是之前,白羽曦必定二话不说的将薄如素骂走了。
想要四季海棠?真是痴人说梦,先不说四季海棠品种有多珍贵,只说这是洛雪嫣当年留下来的,白羽曦她就不可能将四季海棠送给人!
但是,现在不同了,因为白羽曦对于那个君临墨没有给出回复的问题心中渐渐有了答案,所以挣扎了片刻,白羽曦自我安慰,只当眼前这人是真正的洛雪嫣,于是忍着不舍将四季海棠给了薄如素。
薄如素自然是惊讶不已,本还以为白羽曦会对自己冷眼相加,白眼相对,然而意外的是白羽曦不仅态度温和,竟还真的特意吩咐了秋婉将四季海棠送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当然,薄如素只想着白羽曦应该是因为自己在秋猎会上为她解围,以四季海棠权当答谢罢了,并未细究太多,谢过之后便离开了冬梅院。
薄如素走后,白羽曦便忽然想到了什么,是她一直以来忽略掉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四季海棠。
那位主院里的洛夫人,如果她真是洛雪嫣,那么最是钟爱海棠花的洛雪嫣,曾几次来自己的冬梅院,看到这盆四季海棠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就算是失忆了,可是某些喜好也应该会保留吧?
这也充分证明了自己前两日的猜想,此洛雪嫣非彼洛雪嫣……
因而,她偷偷吩咐了秋婉多多注意着主院这边的动静。
白羽曦今日是难得主动的去找夏荷院找薄如素的,然而去了之后院内的小丫鬟却说薄如素受邀一大早就去了平王府了,她出了夏荷院后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神不守舍、心不在焉的乐妍。
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宝儿,看样子又是要独自出府,白羽曦便心思一转,悄悄的带着秋婉跟了上去。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乐妍一边穿梭在人群里,一边不断的张望着师叔的身影。
今早在宝儿侍候她洗漱之前,她醒来后竟在枕边发现了一张字条,看那熟悉的字迹便可知是出自师叔之手。
师叔只简短的留了“今日出府”这四个字,这让她纠结了好一会。
这是在告诉她,君临墨今日不在府中,让她趁机行动?还是说,要她出府到外面与师叔见上一面?
想来想去,离着该跟师叔要解药的日子也快近了,想必是师叔要她一见到字条就出府的意思吧?
与师叔密谋的事情无人知晓,所以她自然也不能带着宝儿出来。
可是,师叔也没有说明白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真是好伤脑筋!
就在乐妍转头的时候,忽然目光在人群里一颤,随即赶紧移到了别处,怎么会是她?
白羽曦见乐妍望了过来,赶紧拽着秋婉躲在了一旁卖对联的小摊后面。
乐妍一边加快步伐往人多的地方挤去,一边又透过人群向后瞄去,见白羽曦一脸焦急的四处寻望,于是又低了低身子。
突然,手腕被人攥住,乐妍面色一惊,抬眸便看到了有一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婆婆紧贴着自己。
那老婆婆一张老脸满是皱纹不说,从眼角处直至耳根蜿蜒爬着一条丑陋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看着甚是骇人。
“你……你是谁?快松手!”乐妍吓得急忙要将自己的手腕从老婆婆的手里挣脱,可是老婆婆的手劲却很大,死拽着她不放。
老婆婆咧开嘴缺了两颗大门牙的嘴,幽幽一笑:“跟我走!”
乐妍听到男子的声音自老婆婆口中发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的看着老婆婆,“师……叔?”
不等她反应,紧接着乐妍便被莫离拉着顺着人流往旁边的小巷里去了。
另一边,白羽曦和秋婉依旧在人群里寻找着乐妍的身影。
“人呢?明明刚才还在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呢?”白羽曦有些着急,此时恨不得自己跟二郎神一样,脑门上多长出一只眼睛来。
秋婉也帮着到处搜寻,“主子,那边也没有见到洛夫人。”
白羽曦看着来来往往路过自己身边的行人,咬唇不甘心道:“竟将人给跟丢了!”
秋婉小声道:“主子,难道刚才咱们被洛夫人发现了?”
“若是被她发现了,咱们这可是打草惊蛇了!”白羽曦重重叹了一口气,神色莫辨道:“走吧,回府去!”
“是,主子。”秋婉点点头,便跟在白羽曦身后往宁王府方向走去。
瞧着白羽曦与秋婉的背影在人群里越走越远,乐妍才与伪装成老婆婆的莫离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
&bp;&bp;&bp;&bp;乐妍瞧着缩骨成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莫离,抽了抽嘴角,忍着心中的别扭,低低唤道:“师叔……”
师叔上次缩骨易容成宝儿,没想到这次竟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可真是“百变师叔”……
莫离冷哼一声,老眼阴冷的盯着乐妍,语气不悦道:“你现在可是越发的出息了,出个门竟还能被人跟踪?”
乐妍面色一白,赶紧小声的解释道:“师叔……我也不知道为何白羽曦也会跟出来,兴许她……她是凑巧出来逛逛,不是跟踪我来的。”
“凑巧?呵呵,这可真巧!”莫离眼睛露出一道危险的光芒,幽幽道:“你最近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所以这才惹得人怀疑?”
“没有,没有!”乐妍听罢,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神色慌张道:“师叔,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没有您的指示,我怎敢轻举妄动?”
莫离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兵符呢?”
乐妍眼神闪躲,垂着头,声音颤抖道:“师叔……兵符……兵符我还……”
“啊!”忽然,乐妍低呼一声。
只见莫离的手死死的扣住了她的脖子,恶狠狠道:“还没拿到?”
“师……师叔……”乐妍费力的咽了一口唾沫,扑腾着两手挣扎道:“师叔……我已经知道君临墨他……他放在哪里了,可……可还没敢动……动手……”
莫离在听到了乐妍这话后,面色缓和了几分,抽回手冷声道:“兵符他藏在哪里?”
乐妍哪里知道兵符究竟被君临墨藏在何处,刚才只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罢了,因为要是再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依着莫离如今耐性耗尽,今日必定少不了给她苦头吃了。
摸了摸脖子,乐妍后退倚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大喘气道:“在……在他身上。”
莫离缓缓道:“你是说,他随身带着?”
乐妍点点头,继续编着瞎话道:“嗯,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是搁在书房里,就算有人整天在门外把守着也不见得安全,所以君临墨便放在了身上。”
莫离的老脸又沉了下去,“既然他搁在身上,那你更方便近他的身,又怎么能拿不到手?”
乐妍深吸一口气,眼睛湿润道:“师叔,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身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用药的时候,而且君临墨他一直公务繁忙,大多时间都是留在书房里处理事情,我根本就没机会跟他……”
莫离似乎明白了她的欲言又止,有些不信任道:“这么久以来,他竟一次都没碰你?”
乐妍肩膀耸动,哽咽道:“没有。”
莫离沉默,上下来回的打量着乐妍,最后目光凝聚在她的脸上,缓缓道:“你这张脸简直就是鬼斧神工,这世间,没有人能认出你不是洛雪嫣来。”
“男人嘛,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有几个会像柳下惠一样舍得主动拒绝的?不碰一个女人,大概只有两种原因。第一种,他身体有疾,不能人道;第二种,他不爱你,所以连碰你都懒得。”莫离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杵,怒声道:“君临墨当年能为了洛雪嫣能自戳双目,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他为何不碰你?”
乐妍听出莫离话中深意,知道他是将这件事情怪罪在自己身上,脑光一闪,咬着唇道:“师叔,男人也是喜新厌旧的。君临墨他……他恐怕是爱上了薄如素!所以……所以这些日子,君临墨与薄如素走的极亲密!”
擦了擦眼里,乐妍抬起头,忿恨道:“师叔,自打我重新进入王府后,这个薄如素就总是与我作对,多次破坏我的好事,有好几次我都快要得手了,可却偏偏每次她都会从中插出一脚来!”
“这个女人还趁我不备的时候给我下毒,装神弄鬼的吓唬我!师叔……你可不知道,薄如素她有多可恨!要不是我机智,上次险些就暴露身份了!”
她哭的梨花带雨,一字一句满满都是对薄如素的控诉,顺带着将自己没有完成任务的责任也一并的推给了薄如素,“师叔,薄如素是我在王府里最大的绊脚石,君临墨有好几个晚上留宿在夏荷院!如果不除掉她,乐妍要想从君临墨身上拿到兵符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薄如素?”莫离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几遍后,厉色道:“此女我曾派人查过,两年前凭空出现在西域王室,至于其他身份背景竟一无所知。她认了西域王那个老东西为义父,早知道当年我就直接狠一点,将西域王给废了!这样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乐妍看着莫离一脸森然的表情,便猜测他可能与西域王有些过节,也不敢多说话,毕竟先将矛头从自己身上转移最好,试探道:“师叔,那薄如素善毒,恐怕真正的来头不乐妍暂时还不是她的对手,希望师叔能出手相助。”
莫离老眼迸发出一道亮光,幽幽道:“善毒?呵呵,有机会我倒是要会会她,看看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毒怪’还会使毒!”
乐妍见莫离大有要出手的意思,心里一喜,立即奉承道:“师叔的毒术天下无敌,她薄如素那点道行在您面前就是班门弄斧,搬不上台面的!只要师叔出马,绝对能将她除去!”
“够了,别拍马屁了!”莫离不耐烦的打断乐妍的话,问道:“最近可有外面的人去王府找你?”
乐妍一怔,肯定道:“没有。”
莫离皱了皱眉,又问道:“难道你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戴面具的男人?”
“呃……”乐妍如实道:“见过,师叔您。”
过去,莫离与她隐藏了两年。
这两年的每日每夜,莫离都是以面具遮脸的……所以,乐妍至今都不知道师叔面具下的真容到底是如何。
莫离心中奇怪,昨晚他在看到了慕容瑾萱从魅香坊放出的信号弹后,于是去了二人以前约定的老地点见面。
慕容瑾萱告诉他说,原来南怀瑾还对洛雪嫣念念不忘,他听了后很是愤怒。
当年,南怀瑾将紫魂玉二话不说的送了洛雪嫣,后来还为了给洛雪嫣找还魂草亲自去了云麓谷谷底被大蟒蛇咬伤,那时候他就觉得南怀瑾对洛雪嫣太过上心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他的儿子,不仅要继承逍遥阁的势力,将来还要登上更高的位子,怎么能被一个女人所迷惑?
他曾寻着机会质问过南怀瑾是否爱上洛雪嫣了,然而南怀瑾毫不犹豫的否认了,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而慕容瑾萱办事谨慎,这个消息也应该不会有假。
可是,乐妍刚才说并未见到过南怀瑾,也就是说南怀瑾没有特意找过她……
不过,没有出现在明处,可不见得没有在暗处探望过乐妍……
毕竟,南怀瑾的性子如何,他这个做父亲的这些年比谁都清楚。
见莫离良久不说话,乐妍大着胆子道:“师叔……上次的药效快到期了,你能不能……”
莫离瞧着乐妍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从怀里掏出白色药瓶,施舍的口吻道:“这次和下次的药,我一并给你。”
说罢,又掏出一个红色药瓶,继续道:“这是媚.香,至于做什么的,你应该懂!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尽快拿到兵符!否则……”
莫离瞪了乐妍一眼,然后便拄着拐杖离开了。
似乎不敢相信莫离会这么痛快的将解药给自己,乐妍愣愣的拿着两个药瓶,半晌才反应过来赶忙收了起来。
想着不多久就可以借着莫离的手将薄如素从宁王府铲除,乐妍心情大好的也出了这条无人寂静的小巷。
...
&bp;&bp;&bp;&bp;魅香坊里,南怀瑾面色难看的厉害,如果不是林南笙曾多次相邀,他是真心不愿意再踏入这个地方。
因为,一想到昨晚的事情,他就有种想暴怒的感觉。
他堂堂逍遥阁阁主,竟被一个青楼女子给摆了一道,真是……
还好,那个叫做什么黛滢的姑娘有点自知之明,今个去了某个大臣的府里做客去了,不在楼里,否则要让南怀瑾看到了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阁主,心情不好?”林南笙见南怀瑾自从坐下后就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便抬手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南怀瑾没有接过来,冷声道:“说吧,这次邀本阁主过来,究竟是有何事?”
几乎每次与林南笙见面都是在魅香坊,而林南笙与洛亦然的身份不能暴露,可想而知这魅香坊背后的主子应该非洛亦然或者林南笙莫属了……
林南笙眸光一闪,缓缓道:“到底怎样,阁主才能与我们合作?”
南怀瑾抿了抿唇,沉声道:“听说秋猎那晚,是你带着人去刺杀君临墨的?”
林南笙点头,没有否认,而是反问道:“那日,阁主你不也是亲自带人刺杀了成王爷吗?既然我们的目标都是秦国皇室,那么为何不能联手呢?”
南怀瑾勾了勾唇角,淡淡道:“本阁主刺杀君祁阳,只是因为他妨碍了本阁主的做生意,属于私人恩怨。而你不仅想要刺杀君临墨,还想要刺杀皇上,你所作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灭国之仇。本阁主和你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再者,之前本阁主也多次给你说过,天下已定,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顺应局势发展的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阁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林南笙听罢,冷笑道:“你们秦国灭了我们卫国,家仇国恨压在肩头,我们无法报仇不说,还抛掉国耻做叛徒投靠你们,这算什么俊杰?简直就是无耻的懦夫!”
南怀瑾眼神暗了暗,忽然道:“林南笙,今日你见我,洛亦然他不知道吧?”
林南笙沉默片刻,低声道:“秋猎会那日,亦然兄的旧疾刚好发作,所以这几日一直在养着。”
南怀瑾脑海中浮现出薄如素那张脸,微微叹了口气,轻声道:“林南笙,你要是真为了洛亦然好,那么最好就先放弃复仇这个念头。毕竟,洛亦然的身子再折腾下去,恐怕……”
林南笙也明白依着洛亦然现在的病况,要是再让他继续忧心思虑复仇一事,无异于给他的身子造成了更大的负累,不利于恢复,可是每当想到自己的父亲当年也随着卫皇被杀在皇宫里,他心头的恨意就会如波涛汹涌一般席卷而来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给淹没……
他,唯今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倾尽所有的去复仇,让那些人为父亲偿命……
如果说,洛亦然复仇是为了整个卫国,是为了担负起他一国太子的责任,那么林南笙承认,他则是更多出于私心。
除去杀父之仇外,再就是君临墨负了嫣儿,凭什么又在两年里霸占着嫣儿的尸体?
嫣儿好不容易得上天眷顾醒来了,那么君临墨又有什么资格借着嫣儿失忆依旧将她禁锢在身边?
他不甘心,所以,他才又在暗地里联系南怀瑾,再次试图联手……
只是,他当真可以置洛亦然的身子于不顾吗?
每次行动失败,或者与南怀瑾提出合作后遭到拒绝,虽然洛亦然面上不表露什么,可是作为洛亦然这么多年的兄弟兼好友知己,林南笙能够体会到洛亦然心中的无奈和无助……
南怀瑾刚才有一点说的还是对的,那就是洛亦然的身子再不好好调养,以后可能真的会后果不堪设想。
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林南笙握了握拳头,半晌才闷声问道:“逍遥阁里藏着各种奇人异士,不知道可否有医术精湛的高人?我想劳烦阁主,请人改日帮亦然兄探一下脉。”
南怀瑾挑了挑眉,笑道:“哦?你竟这般信任本阁主?就不怕本阁主会害他?”
林南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自然相信你,因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对阁主你造不成任何威胁。”
“此言差矣,洛亦然可不是个寻常的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南怀瑾抬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字一句道:“他可是卫国太子!本阁主若是将他交出去,那么想必又是一大笔财富要入库了吧?”
“你!”林南笙听罢,面色大怒,直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就要直直给南怀瑾一掌。
南怀瑾眼疾手快,立马出手挡住了林南笙的胳膊,淡淡道:“欸,开玩笑的,做什么这么认真?”
冷哼一声,林南笙死死盯着南怀瑾,怒色道:“你最好不要打亦然兄的坏注意,否则我林南笙就是死,也不饶过你!”
南怀瑾眸光微动,缓缓道:“本阁主的手下的确有一人,她医术堪比华佗扁鹊,倒是能给洛亦然瞧一瞧。”
“你说的可当真?”林南笙一听,急忙问道:“是谁?可靠吗?”
“是谁么,改日给洛亦然瞧病的时候你自然知道。”南怀瑾放下杯子,轻声道:“至于靠不靠谱嘛,这天底下没有再比她靠谱的人了。”
见南怀瑾说的这么笃定,林南笙眼中质疑的眼神也淡了几分,嘟囔道:“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
南怀瑾摇了摇头,然后丢下一句“走了”后便起身出了房间。
平王府门口,刘梦瑶紧紧握着薄如素的手,笑的热情灿烂:“宁王妃,真是麻烦你给我家王爷瞧腿了,等改日得了空,你一定要再来我府中坐坐呀!”
“平王妃真是客气了,无论如何我好歹都是一个医者,为平王爷治腿也是出自医者的本分,你无须与我过意不去。”薄如素不着痕迹的抽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盒药膏塞进刘梦瑶手里,温和道:“这药膏是我刚研制出来的,比之前给你祛疤的效果还好,你等闲着没事的时候,多往脸上擦擦。毕竟秋天了,脸上皮肤水分容易流失,多护理护理。”
刘梦瑶心喜,嘴巴恨不得咧到耳朵后面,“哎呀呀,还是宁王妃想的周到呢,那就多谢了!”
薄如素佯怒的嗔了刘梦瑶一眼,“你又跟我客气了!”
“好了好了,不客气了!”刘梦瑶作势打了自己嘴两下,又压低了嗓子道:“对了,宁王妃,你给我开的那药,我要服用多久才有效?”
薄如素故作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嗯,坚持服用,如果快的话应该一两个月就能受孕。”
刘梦瑶点点头,然后附在薄如素耳边嘀咕了几句。
薄如素听罢,一双美眸瞪的老大,低呼道:“你说云宁怀孕了?”
“哎呦喂,我的宁王妃呀,你可小点声!”刘梦瑶赶紧捂着薄如素的嘴,紧张的看向四周,见没人才敢松手。
薄如素若有所思道:“没想到啊,这可真是……”
还有几日就是云宁与邱泽的婚礼了,而云宁这个时候竟有了身孕,这个孩子可来的真是时候!
呵呵,云宁与邱府这出戏将更加有看头了……
刘梦瑶也撇撇嘴叹息道:“可不是嘛,谁又想到邱昊那个混蛋竟一次就中呢!哎,不想要的偏偏来了,想要孩子的这个费劲哪,啧啧……”
望了眼天色,薄如素道:“平王妃,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刘梦瑶道:“那我派人送宁王妃回去?”
因为今个薄如素带着清雅是溜达着步行过来的,所以刘梦瑶便想让平王府的马车送她回去。
然而薄如素却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刚好还想去街上逛逛,自己回去就好。”
刘梦瑶见状,也只好道:“那宁王妃回去路上小心些。”
薄如素笑了笑,便带着清雅离开了。
从平王府往东再绕过两个小巷后,薄如素脚步一顿,竟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然而那人影一闪而过便消失了。
清雅见薄如素发愣,便问道:“王妃,您看什么呢?”
薄如素皱了皱眉,低声道:“大概是看错了吧。”
她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了乐妍呢?怎么会这么巧?
走了几步,薄如素又停下来了,因为更巧的是,她迎面便看到了刚从魅香坊门口出来的南怀瑾。
眼珠子一转,薄如素便立马上前抓住了南怀瑾的胳膊,嬉笑道:“缘分啊!”
...
&bp;&bp;&bp;&bp;“宁王妃?”南怀瑾没料到眼前会突然蹦出个人影来,先是一怔,随即想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薄如素却不给他丝毫挣扎的机会,反而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挑了挑眉,薄如素也不顾及二人这是在魅香坊的门口,眼睛往南怀瑾身上瞄了一圈,又暧.昧的看向门口挥舞着帕子媚.笑着招揽客人的姑娘们,戏谑道:“青天白日的,啧啧,真是好不害羞!说说,这次又是找的哪位姑娘?”
南怀瑾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耳朵微红,压低了声音道:“你胡说什么?”
薄如素之前与南怀瑾到底是打过几次交道的,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大白天的来这种地方找姑娘,必定是与什么人约在了这里,因此一边拽着他往对面的茶楼走,一边问道:“说吧,你刚才见了谁?”
清雅瞧着自家王妃当街毫无形象的拉着一个男人,立即在后面低呼道:“王妃,您的手啊,手!”
薄如素脚步不停,头也不回道:“清雅,我与南公子还有事,你先回王府吧!”
“呃……”清雅一听,哪里肯,于是也扯着薄如素的袖子道:“王妃,奴婢怎么能让您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此刻,薄如素拉着看不出面色的南怀瑾,清雅拽着薄如素,三人一行看着很是怪异。
薄如素皱眉道:“不是有风雨雷电吗?不要担心,赶紧回去!”
“王妃……”清雅弱弱的唤了一句,还是不想走。
“嗯?”薄如素眯了眯眼睛,不悦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胆子真是肥了!”
见薄如素真的沉下了脸,清雅道了一句“奴婢这就回去!”后,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宁王妃,麻烦你先把手松开。”南怀瑾轻咳了几声,终于忍不住道:“男女有别,这样不妥。”
薄如素轻哼一声,顺着楼梯往二楼包间里上:“先告诉我,你刚才见的人是谁。”
南怀瑾有些不解的看着薄如素,他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她在他面前这般,动了动唇,视线落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白皙的小手上,缓缓道:“一个朋友。”
薄如素推开包间的门后,难得的甩开南怀瑾的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又审视道:“谁?”
南怀瑾抚了抚袖子,坐在薄如素的对面,淡淡道:“此人宁王妃不认识。”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突然道:“阁主的伤都好了吗?”
南怀瑾不明所以,问道:“本阁主从未受过伤,不知宁王妃此话何意?”
薄如素抬手倒了杯茶,放在鼻间轻嗅了片刻,然后抬眸似笑非笑道:“成王爷,那一千两黄金我可没忘记呢
!不要以为拿着一块玉佩就能抵账了?”
南怀瑾身子一僵,深邃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一道冷厉之光,双手也紧紧攥拳。
薄如素见他抿着嘴唇不言语,便干脆放下杯子,轻笑着走到南怀瑾面前,不等他允许,素手缓缓挽起他的袖子。
随着胳膊一点点往上滑,南怀瑾肘部往上直至肩部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乔不出来。
这疤痕,是秋猎会那日,被七夜假扮而成的“南怀瑾”所伤,至于那目的嘛,不言而喻了……
南怀瑾顺着薄如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胳膊处的伤疤上,然后抬头与薄如素对视,但是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眼神太过幽暗清冷,让薄如素有种下一刻就要被南怀瑾杀人灭口的感觉。
犹豫片刻,薄如素手停在南怀瑾脸上的面具前,轻声道:“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所以便知道是你。”
不久之前,南怀瑾突然三更半夜的出现在她的窗户前,抱着她飞身上了屋顶,由于近距离的接触,所以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香;上次在白玉楼,君祁阳将那枚玉佩给她的时候,她在玉佩上也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那松香味虽然似有似无,可是她的鼻子灵敏的厉害,还是能识别出跟南怀瑾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一般来说,一个人身上的味道很难抹去,尤其是时间久了,连带着身上的衣物及佩戴之物也会沾染上气味,所以君祁阳即便是刻意的掩盖住了松香味道,但玉佩毕竟是贴身搁在怀里的……
再联想到君祁阳遇刺的事情,薄如素便确定了心中答案。
只是,这么久以来,她从来都没想过,堂堂逍遥阁阁主,竟会是当朝成王君祁阳……
想必和她一样,这世上应该没有人会将放荡不羁的南怀瑾与温润如玉的君祁阳联想在一块吧?
薄如素的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在南怀瑾的心上柔柔划过,荡起了丝丝涟漪。
不知道为何,他竟觉得她对他,很是不同……
南怀瑾深吸一口气 ,手握住了薄如素冰凉的指尖。
“你……”就在薄如素心头一跳的功夫,只见接下来南怀瑾轻轻拿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低垂的眸子里看不出神色,君祁阳幽幽道:“本王与你合作,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薄如素重新坐了下来,意味深长道:“我自认为是抱着最大诚意与成王爷你合作的,难道成王爷不也应该如此吗”
“不过,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的秘密,也都有保留秘密的权利。”给君祁阳倒了杯茶,薄如素语锋一转,又继续道:“虽然我很好奇王爷与这逍遥阁之间的关系,但是也绝不会多问一句。”
“不管你的身份是南怀瑾,还是君祁阳,这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毕竟,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毁了君临墨的一切!”见南怀瑾深深凝视着自己,薄如素一字一句道:“还是那句话,我与你有共同的目标,只会是朋友,永远不会是敌人!
许久之后,南怀瑾才重重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他这个“好”字,听似简单,实则是包含着深意。
这既接纳了准许薄如素知道他的二重身份的事实,也是对薄如素刚才那番话的肯定。
...
&bp;&bp;&bp;&bp;“这是兵符的图纸。”身份既已摊开,君祁阳也不再伪装,直接道:“在秦国有一巧匠,名为孔聪。他不仅能研制出各种奇门暗器,而且最擅长这种弄虚造假之事。经他手仿造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能以假乱真。”
薄如素接过图纸,仔细的瞅了几眼后,缓缓道:“孔聪?可靠不?”
南怀瑾道:“此人在业内口碑极高,虽说只要给钱的生意就做,但是也算是个有原则的人,那便是从不泄露客人的身份。”顿了顿,又道:“不过,此人要价比较高。也正因为如此,能找到他的人必定都不简单。”
薄如素听罢,撇撇嘴道:“你还欠着我一笔钱呢,我现在可没钱再去给你伪造兵符去!”
“不是拿玉佩抵给你了么?那玉佩可不是寻常的玉佩。”君祁阳发现薄如素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钻钱眼里去了,忍不住笑道:“我前几日听说,你还讹了君临墨一万两金子?”
薄如素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他早年还不知道从你父皇那得了多少宝贝,那一万两金子你当真以为他能给我?除了几张钱票,其他的还不是折合成了什么珍珠玛瑙的这些累赘东西?”
“不是真金白银的,光好看有什么用?”薄如素一边说着,一边不甘心道:“就算是拿去当铺,我不是也捞得个私自变卖皇上御赐之物的罪名?”
薄如素说的没错,皇上的御赐之物可不能随便当卖,君祁阳温和道:“你改日拿着这图纸去找他,钱我自会派人送给孔聪。”
有了君祁阳这话,薄如素才将图纸折叠好收入怀中,“东山军营的事情如何了?”
君祁阳抿了口茶,沉声道:“按着你的主意,已经有不少的士兵开始在军中私自流传‘玉仙膏’了,等过两日我便切断‘玉仙膏’的来源,派人怂恿他们作乱。”
他口中的“玉仙膏”,正是当日薄如素所说的用“百般娇”或者又称为“玉仙花”而做成的膏状物体,不仅更方便饮食,而且里面含有毒性的浓度要比单纯的吸食花儿更容易让人上瘾。
薄如素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道:“肖毅这人毕竟当年是受了君临墨恩惠的,我觉得暂时还不要让他知道太多为好。”
“的确,肖毅性子太过正直,倘若他知道了我在背后的谋划,拿不准他会如何。”君祁阳沉吟片刻,低声道:“他在东山军营现在与蓝翔一同共事,而蓝翔是君临墨的人,得想个法子将蓝翔踢出东山军营才好。”
薄如素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又有何难?等此次‘玉仙膏’的事情暴露出来,你父皇大怒之下,也可以将蓝翔与君临墨二人一同解决!”
“君临墨对肖毅有赏识之恩不假,但是那又如何呢?”眸光闪闪发亮,薄如素轻声道:“不管怎样,肖毅都改不了是你妹夫的身份。待东山军营彻底在你的控制之下,你再提拔肖毅为东山军营的副将,日后再多给他些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怕他对你有异心?”
微微的舒了一口气,薄如素幽幽道:“拿下东山军营后,再继续将西北军权拿下!”
君祁阳被薄如素眼中炙热的光芒给感染了,仿佛皇位近在咫尺,沉声道:“待我登得帝位那日,必不会亏待了你!”
薄如素连忙摇头,摆手道:“只要能够除了君临墨,我便心满意足了!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
君祁阳望着面前这张脸,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事成之后,你要去哪里?”
薄如素身子一颤,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抬头望着君祁阳,“嗯?”
君祁阳移开视线,淡淡道:“宁王府没了后,我想问你会有什么打算。”
他是因为早已知晓了她是洛雪嫣的身份,明白她不会再继续留在秦国的,所以才下意识的问她要何去何从。
“天大地大,总该有我一个容身之处吧?”薄如素红唇微弯,自嘲一笑:“你可不要忘了,我好歹是赫赫有名的‘西域毒医’,我随便一包药就价值不菲,还愁不能养活了自己?”
其实对于复仇之后,她曾闲着无聊是有想过的。
秦国她是打死都不愿意多待一刻,去齐国或者是回西域都好,再不济她就带着清雅去随意的游山玩水,走哪算哪。
没了卫国没了父兄,四海为家又有何不可?
察觉到薄如素突然神色黯然,君祁阳心想大概是她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情了,便转移话题道:“等孔聪刻好兵符后,你尽快将君临墨身上的真兵符换过来,以免夜长梦多。”
薄如素以手触额,无奈道:“就算是孔聪伪造的那兵符能够如假包换骗过君临墨,可你也知道那兵符在他身上,他武功高强,为人又机警,我怎么才能顺利换下来?”
郁闷的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薄如素斜着眼睛道:“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个兵符,牺牲色相,使用美人计吧?”
“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君祁阳挑了挑眉,淡淡道:美人计也未必不可,只是你肯吗?”
薄如素美眸流转,唇角上扬,抚了抚发髻,妩媚一笑:“你说呢?”
君祁阳嘴里的茶一下子险些喷出来,脸部肌肉抽了抽,最终还是忍住了。
“啊呀,对了!”薄如素用力拍了一下手,一张俏脸凑近到君祁阳面前,眼睛眯了眯,探究道:“我有一件事情其实不是很明白,还希望成王爷你给我解惑一下。”
君祁阳看着她这般认真的模样,便放下杯子道:“你讲。”
薄如素手拍了拍君祁阳的肩膀,若有所思道:“前几次,你为何要借着南怀瑾的身份大晚上的夜闯宁王府?”
“呃……”君祁阳眸光一闪,低声道:“路过。”
薄如素又重重朝着君祁阳的大椎穴一拍,冷笑道:“三更半夜的,特意出现在我的夏荷院里,将我抓到屋顶上出冷风也是路过?”
君祁阳后颈一疼,眉头轻蹙,“我闲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她,他潜入宁王府是为了见她呢?
“你可真闲!”薄如素冷哼一声,眼神鄙视道:“那什么……你可别是喜欢我吧?”
君祁阳语塞,张了张嘴,半晌才面色不自然道:“我虽然与你暗地里合作,但是也至少要了解一下宁王府的情况才行,所以才……”
“罢了罢了,我也不想多管你这独特的癖好。”薄如素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脸悠然自得:“只想提醒你的是,上次秋猎会的路上,你即便是故意受了伤,可君临墨也不是个傻子,他若是怀疑了你,便很难打消疑虑。所以,往后你若没得大事,最好还是不要再去宁王府了。”
君祁阳手攥了攥,扯了扯笑容:“好。”
“还有,你我已是盟友,所以你今日见的什么人,我还是有权利知道的,对不?”薄如素转了转眸子,最后竟又绕了回来,看来不问明白是不死心了。
君祁阳想了想,缓缓道:“是我身患重病的一个朋友,改日还需要你帮忙诊脉。”
薄如素有些诧异,问道:“逍遥阁不缺大夫吧?”
君祁阳摇头,“不缺,可这他们的医术比不得你。”
“那是自然。”薄如素听罢,眉开眼笑,语气得意道:“不过,你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了!”
君祁阳瞧着她神采飞扬的眉眼,笑道:“你我这般关系,何必如此见外?”
薄如素“切”了一声,心里暗骂何时君祁阳脸皮也这般厚了?
想着他曾顶着南怀瑾的身份多年,想必他所表现出来的性子,恐怕也只是成王爷这个面具下掩盖的不为人知的一面罢了……
但要说真实的君祁阳是什么样子,估计没有人见过吧?
哎,这个复杂腹黑的男人哪……
...
&bp;&bp;&bp;&bp;这边薄如素与君祁阳谈笑晏晏,然而隔壁包间里的气氛却是冷若冰霜。
只见君临墨贴着墙壁,双眼透过墙壁上的一个小洞看着邻近屋子里的一切,一手撩着悬挂在墙上的一副字画,另一手紧紧攥着,骨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王爷,让末将出去杀了成王和薄如素这个毒妇!”君临墨的身旁,是同样面色铁青的蓝翔。
对于刚才薄如素与君祁阳的对话,蓝翔也是一字不漏的都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见他们二人推开门正一前一后的往楼下走,此刻蓝翔的手按在腰间的利剑上,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君临墨放下画轴,冷冷的瞥了蓝翔一眼,然后摇着头重新坐下,声音里是强压制住的厉气,缓缓道:“坐下。”
“王爷!”蓝翔不甘心,怒色道:“王爷,怪不得好好的军营里突然开始有了歪风邪气,原来都是成王爷和薄如素搞的鬼!”
这两日,蓝翔巡视军营的时候,竟发现有几个小兵偷偷吸食“玉仙膏”疏忽了训练,本着军法如山的规矩,他重重责罚了小兵,可是没想到的是,随后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
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蓝翔便第一时间将情况禀告给了君临墨。
君临墨一经查证后,果然发现“玉仙膏”是有人故意流传到军中的,可是至于这背后之人却很难查出。
故而,今日君临墨才私底下约了蓝翔来茶楼里商谈。
只是没想到的是,就这般巧,他们刚打算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薄如素拽着南怀瑾进来,所以他们也只能再次退回到屋子里,亲耳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见君临墨不说话,蓝翔的暴脾气又上来了,“王爷,刚才您也都听见了!成王爷隐瞒身份多年,不仅想从您手中夺走东山军营的兵权,还想连西北军权也染指?他如此狼子野心,长此以往,这朝中还哪里有王爷您的位置!不仅如此,就连那皇位,恐怕也会落入他的手里!”
蓝翔当年是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摸爬打滚,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有今天这个地位的,所以他很是敬佩十三岁便跟着大军征战沙场的君临墨。
毕竟,君临墨这些年是舔着血从刀剑上过来的。
而众人只看得到君临墨所拥有的无上光环,却不见他身上的留下伤疤,流过的血汗,遇过的危险。
可蓝翔作为一个底层奋斗起来的军人,自然最能感同身受。
尤其是当年如果没有君临墨,那么他就找不到失散多年的女儿蓝瑾,如今也不能共享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
所以,蓝翔是发自内心的拥护君临墨。
在他眼里,平王昏庸,宣王平庸,瑞王还是个没长大的毛孩子,这些人无法与君临墨相比较。
成王爷虽然是个人才,可到底也没有为大秦做过实质性的贡献。
再者,身为帝王,不仅能驾驭得了群臣,而且还要能上得了战场。
成王有谋略不假,但是没在战场上流过一滴汗,总归是让蓝翔这个粗糙汉子心里不能接受的。
因此,在老皇帝的众多儿子中,蓝翔私心里认为,最后能登得上帝位的,坐拥这天下的人,只有君临墨最有资格做皇帝。
而今,蓝翔在得知君祁阳便是南怀瑾之后,更是无法容忍君祁阳这样一个居心不良的人称帝……
一个人竟隐瞒了近十年,这是多深的心机?
当然,让蓝翔最为吃惊的不止是君祁阳的双重身份,还有薄如素。
他不敢相信,身为宁王妃的薄如素,竟会背地里与君祁阳狼狈为奸,而且这一个又一个的毒计是出自她手!
古人说的对,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可是,薄如素与君临墨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她要毁了君临墨的一切?
作为一个直肠子的大老粗,他实则是想不通。
君临墨抬眸,幽暗的眸子满是凌冽,“蓝将军,从现在开始,东山军营的一切大小事情均由你负责,无论如何你不得假手他人。等过几日杜江身上的伤恢复后,我会将他调到军营里帮你。”
顿了顿,君临墨又缓缓道:“本王知道,绿芜其实一直对杜江有意。但是自古以来,婚事终究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杜江虽然是本王的侍卫,但是本王却从未将他当作下人看待过。而且依着杜江的本事,也绝对不输于肖毅。”
蓝翔一听,挠了挠脑袋,不解道:“王爷,你说小瑾看上了杜江这小子?怪不得这丫头总是不满意我家夫人安排的相亲对象,原来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杜江为人如何,本王比任何人都了解,所以你尽可放心将绿芜交给她。”
关于杜江与绿芜的事情,蓝翔这个一心扑在军营里的人自然是不知道的,而蓝夫人也是在知道绿芜多次故意戏耍相亲对象后,实则是怒了,经询问才得知自家女儿竟在宁王府的时候就早已对杜江动了心,只是却不知道杜江是否也对绿芜有意,所以才悄悄的给君临墨写了封信。
君临墨昨晚在杜江面前看似随意的提起了蓝夫人给绿芜定了门亲事的事情,果然发现杜江在听到后脸色有些变化,在试探之下,杜江便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身为惠阳郡主的绿芜。
杜江忠心耿耿在自己身边做事多年,君临墨见他着实对绿芜也是有心的,便想着促成他与绿芜的好事。
在自己眼里,身份、地位什么的其实不是多大的问题,重要的是两个人相爱。
而杜江却极为在意门当户对、身份匹配这一点,所以再加上听到了刚才薄如素与君祁阳的计谋,君临墨便顺势想将杜江安插进东山军营里。
一方面给了杜江建功立业的机会,让他树立自信心和威望;另一方面,杜江是自己人,有他和蓝翔在,君祁阳要想再做什么便就不方便了。
蓝翔觉得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闺女在身边没待几年就要嫁到旁人家了,顿时有些惆怅,“王爷手下的人,属下自然是信得过的。可是……可是我家小瑾还小呢,我……”
“绿芜与杜江的婚事现在不急,日后再说。”君临墨抿了抿唇,继续道:“东山军营你务必要与杜江守好,至于肖毅,你平日里该如何相处便如何相处,一定不能露出马脚。此人耿直,当年能将西北管理的井井有条,可见能堪重用。这般人才,不能错过。”
蓝翔见君临墨不慌不忙,便猜想他可能心中早有计策,于是道:“是,属下听从王爷吩咐。”
君临墨想到那“玉仙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成王很快会切断玉仙膏的来源,这样一来那些吸食者必定会上瘾难耐生出事端。本王要你回去之后,立即在第一时间将所有曾沾染过玉仙膏的士兵统一关押起来,无论是否上瘾,全部戒毒。”
蓝翔听罢,担心道:“王爷,将士兵都关起来,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不好吧?”
“那也要比这件事情传到了父皇耳朵里,治你我一个管辖不力之罪的好!”君临墨眸光骤冷,冷声道:“本王记得军营后面有一块空地,你让那些染了毒瘾的士兵们每日都给本王去种地去!”
蓝翔一想,忽然明白了,“王爷,您的意思是,让他们都以后勤兵的名义到后山戒毒?”
君临墨冷笑道:“身为军人,不能严于律己本就是失了军人的身份!前线有那么多人出生入死,可他们倒好,竟敢给本王偷食玉仙膏这等害人害己的东西?哼,罚他们去开垦菜园,种植谷物都是轻的!”
正如薄如素所说,即便是那日亲眼看到了南怀瑾刺杀君祁阳的一幕,可他的疑心还没打消,今日便刻彻底的死心了……
他的三哥,多年前就不再是他的三哥了……
既然君祁阳想借着此事来做文章,那么他就要在事发之前解决了士兵们的毒瘾,让君祁阳无功可邀。
“是,王爷说的对!”蓝翔觉得君临墨这个法子很好,只是想着后山那一大片好像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大概能想象到戒毒的士兵们一边痛苦的戒毒,一边痛苦的犁地的场面……
分别给自己和蓝翔倒了杯茶,君临墨转头对于正道:“你稍后派人往西北那边走一趟,给赵将军捎给信,告诉他小心杜威这个人。”
当年肖毅刚被老皇帝派去西北,他便在信中告知肖毅说杜威此人是他的人,可以信任。
可追根溯源,杜威起初是多年前君祁阳送给他的,所以为了君一航和赵谭波,还是要对杜威诸多提防才是……
于正拱手,应了声:“是。”
“兵符,还有兵符呢?”蓝翔拍了一下桌子,低呼道:“薄如素竟要用美人计偷换王爷的兵符,这个女人不能留!”
君临墨垂眼望着绿色如小舟一样飘荡在水面上的茶叶,神色莫辨道:“兵符一事,本王自会处理,蓝将军你放心。”
蓝翔甩了甩袖子,小声道:“王爷留着她可是有用?”
君临墨“嗯”了声,模棱两可道:“现在还不能动她。”
不止是现在不能动,以后也不能动。
不管她如何,总之什么时候都不能动他的嫣儿……
蓝翔讪讪一笑,也知道这是君临墨的家事,不能随意干涉,然后便捧着茶杯不再插嘴。
...
&bp;&bp;&bp;&bp;“宝儿,你怎么站在外面?”乐妍前脚刚踏进住院,便见宝儿站在院子里像个木头一样,于是不禁皱褶眉头道:“苦着个脸做什么?真是丧气!”
宝儿见乐妍终于回来了,于是赶紧上前一边向屋子里使了个眼色,一边小声道:“主子,白侧妃在里面等着您呢!”
乐妍面色微变,压低了声音不悦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宝儿跟在乐妍身后,继续道:“来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了。”
乐妍心下了然,明白白羽曦必定是在街上将自己跟踪丢了所以这才来院子里堵着她呢,冷笑一声,随即轻摆着婀娜的腰肢不紧不慢的她进了房间里,“羽曦,你怎么来了?”
宝儿瞧着乐妍这脸上立马换成了一副吃惊的模样,心里顿感这变脸速度可真快。
白羽曦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眸光微颤,轻笑道:“我听说你去街上逛了逛,怎么身边也不带着个人去?自己一个人多不安全!”
乐妍坐了下来,温和道:“没事,我就是去云水坊看看最近有没有新近的布子,我想着天儿渐渐凉了,打算给王爷做身衣服呢!”
“哦?”白羽曦扬了扬唇角,深深打量着乐妍,较真道:“原来是去云水坊了啊,那可否有看上眼的呢?”
乐妍摇头,略微遗憾道:“王爷常年穿墨色,我看那些布子都不适合王爷。不过倒是有两匹颜色合适,可是我摸着手感又不舒服,所以只好下次得了空再去一次了。”
白羽曦点点头,赞同道:“嗯,也对。咱们王爷这个人吧,在衣物方面没什么挑剔的,唯独颜色一定不能变。”
顿了顿,白羽曦依旧不放过乐妍,“只是你去街上怎么着也该带着宝儿的,万一真要买什么东西,好歹不是也有宝儿给你提着拎着吗?”
乐妍接过宝儿倒的茶,淡淡道:“我怕王爷回来找不到我,所以让宝儿留在府中也好给王爷传个口信,免得王爷着急。而且云水坊也不远,没一会也就回来了,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白羽曦将视线落在低着头恭谨的宝儿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身边伺候的丫鬟也不止是宝儿一人,吩咐其他人等着王爷就好了呀,可你却偏偏自己出去!”
伸手在乐妍身上一边挠着痒痒,一边嬉笑道:“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和王爷出去私会情郎了?”
乐妍一边躲着,一边低呼道:“没有,怎么可能!”
白羽曦看似在玩闹,实则是在乐妍的身上摸索着,“还不老实交待?快,给我说说到底去哪里了?”
乐妍笑得喘不过气来,险些被白羽曦闹的滚到地上,求饶道:“我……我投降,我投降!”
白羽曦的手在乐妍的腰间摸到了一个硬物,触感光滑细腻,倒像是药瓶之类的,因此继续加大着手上的力度,低垂的眸子遮挡住了眼底的冷色,可声音听起来却是欢快:“现在投降晚了!”
“啊!羽曦,我错了,不要闹我了!”乐妍这下眼泪也出来了,又笑又哭的,看着让宝儿吓了一跳。
宝儿生怕白羽曦没轻没重的会伤着乐妍,于是连忙作势要阻止白羽曦:“白侧妃,您可小心些,我家主子身子弱呢,别再磕着碰着了!”
待将那药瓶趁着乐妍不注意收入袖中后,白羽曦撅着嘴瞪了宝儿一眼,收回手佯怒道:“罢了罢了,我只不过是与你家主子开个玩笑,瞧瞧你紧张的,生怕是我能将雪嫣吃了似的!”
冷哼一声,白羽曦又贴心的理了理乐妍的头发,翻了个白眼:“就我与雪嫣的关系,闹两下又怎么了?你这小丫头真是不懂事!这要是旁人,比如夏荷院那位,我还真懒得理她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雪嫣?”
乐妍轻咳几声,忍着心中厌恶,皮笑肉不笑道:“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你下次要出门的话,可一定要喊着我一起!”白羽曦向着乐妍伸了伸手指,呲了呲牙齿:“否则,哼哼,让我知道了我还挠你!”
乐妍嗔了白羽曦一眼,“知道了,知道了!”
白羽曦吐了吐舌头,又随便与乐妍瞎扯了一会才满意的离开。
“宝儿,白羽曦来了后都说什么了?”乐妍望着白羽曦的身影渐行渐远,脸色难看道。
宝儿道:“白侧妃见您不在,就问您去了哪里,奴婢都是按照您出门之前的嘱咐回话的。”
“哼,她想试探我啊?还是太嫩了些!”乐妍拍了拍刚才被白羽曦玩闹时衣服上压出来的褶皱,突然,心里一惊,手胡乱的在身上摸索一圈,“坏了,我的药瓶呢?”
师叔今日明明是给了她两个药瓶的,一个是白色药瓶自己服用的解药,一个是红色药瓶准备给君临墨下的媚.香,现在为什么只剩下了一个白色药瓶呢?红色的去哪里了?
死死的捏着药瓶,乐妍美眸中冷光如利剑一样凌厉,咬着嘴唇恶狠狠,“白羽曦!”
白羽曦一见到她,刚才就一直问东问西的,她当然知道白羽曦的用意,想从自己的话里找出蛛丝马迹。
她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将白羽曦随便的忽悠了过去,可防不胜防的是白羽曦竟敢从她的身上顺走了药瓶?
呵呵,看来,这些日子,白羽曦不仅仅脑子变聪明了,就连胆量也见长,可真是小巧了她!
宝儿见乐妍一张脸上表情森然,便知道她此刻正处于盛怒中,于是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待会她发脾气的时候伤及无辜的自己。
然而,就算是宝儿往后站,仍然是躲不过乐妍的毒手。
只听到“砰”的一声,原本在桌子上的杯子直直的朝着宝儿的脑袋砸来。
宝儿没能及时躲开,硬生生的挨了重重一击。
飞起的锋利瓷片在宝儿的额间深深的划了一道血痕,额头瞬间血花涌注。
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宝儿伸手触及,湿漉漉粘乎乎的一片,委屈的跪下哽咽道:“主子,奴婢知错。”
她错了吗?没有!可是,跟在乐妍身边多日,她早已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身为乐妍的出气筒,无论如何,只要乐妍不开心了,千错万错都是她这个小丫鬟的错。
挨打受骂的时候可不要有求饶或者犟嘴辩解的念头,否则后果更加严重,还不如乖乖认错的好。
乐妍见状,果然只是低低的咒骂了一句“废物!”后,然后便坐回了椅子上自己生着闷气去了。
这“废物”,骂的不知道是逆来顺受的宝儿,还是让白羽曦得逞的自己。
&bp;&bp;&bp;&bp;“啊,王妃,您可回来了!”薄如素与南怀瑾从茶楼分别后,自己又去“一得阁”转了一圈向掌柜的打听了一下齐国那边的消息,因此耽搁的时间有点久。
清雅等得耐心尽失,可又没心思坐着,只好抱着小白无聊的在院子里围着那棵大树转来转去。
现在见薄如素回来,清雅的小脸瞬间便有了活力:“王妃,您有没有给奴婢带小零嘴什么的?”一边说着,清雅一边乱瞄着薄如素,见她两手空空,于是两眼失望道:“奴婢就知道,王妃您是个见色忘义的,看到美男心里就没有奴婢了!”
“美男?”薄如素听罢,笑着往屋子里走去,摇头道:“你就怎的知道那南怀瑾就是个美男了?他戴着面具,那是因为他长相丑陋,怕以真容示人吓人呢!”
清雅给小白挠了挠皮毛,撇嘴不相信道:“江湖里都说逍遥阁阁主这些年神龙见尾不见首,可奴婢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就见了他……嗯……”
掰着手指仔细的数了数,清雅认真道:“奴婢到今天为止已经见了他不止五次了,虽然不知道他长啥样,但是光凭着他那周身的气度,啧啧,肯定是天人之姿!”
“小花痴!”想着君祁阳那张脸,心里暗叹确实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但薄如素嘴上却戏谑道:“再是天人之姿,难道还能比得上你们家苏北?”
清雅脸蓦然一红,瞪了薄如素一眼,“王妃,您又胡说八道了!苏……苏北什么时候成了我家的了!讨厌!”
薄如素耸了耸肩,一屁股坐下后,抿了口茶,挑着眉笑道:“若是快的话,苏北明后两天就回来了。”
从“一得阁”掌柜的口中得知,现在萧子誉的伤势已经毫无大碍,而且由于她之前派掌柜的去疏通齐国朝臣的缘故,所以不少站在大皇子身边的人明里暗里的开始投靠萧子誉门下。
再加上有大臣们将大皇子近年来做过的诸多丧心病狂的恶事联名上书给齐国皇帝,什么贪污**,什么强抢民女,什么假公济私,什么预谋不轨,等等,各种罪名应有尽有,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最除了刺杀当朝太子这一点之外,还有重要的,也是最说不得台面上的一宗罪,那便是大皇子竟色胆包天的曾与自己父皇后宫的嫔妃有染。
齐国皇帝大怒,因此就借着大皇子三番两次对萧子誉不利的事情大做文章,最后将大皇子贬为了庶民,发配到了穷山僻壤之地去了。
而皇后叱咤后宫多年,全部希望都在大皇子身上,大皇子的事情一出,皇后怎可能甘心多年努力白费?于是整日整夜的跪在齐国老皇帝的门前鬼哭狼嚎,但是圣旨一旦下了就没有收回的规矩,何况老皇帝本就一心要将皇位留给萧子誉的,又怎会容忍皇后母子继续作妖?
如果不是考虑到后宫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做皇后,齐国老皇帝恐怕也要直接将皇后给废了。
不过,皇后如今给被废打入冷宫没什么两样了,因为她手中的凤印早已收回,没有任何实权,只是一个挂名的后宫之主罢了……
暂时没了皇后和大皇子这两块绊脚石,萧子誉的阻力也会减轻不少。
只是,齐国老皇帝纵.情女色多年,身子被掏得已经剩下了个空架子,硬撑到现在实属不易,萧良辰那边应该也会加快动作吧?
“真的?”清雅一听,两眼冒出了小星星,一个激动手下没注意扯得小白“嗷”的一声疼得叫唤了出来。
“啊呀,小白乖哈,姐姐不是故意的!”清雅瞧着小白龇牙咧嘴的哀怨小模样,心疼的不得了:“乖啦,乖啦,一会就不疼了。”说着,手试图拍拍小白的头,以表安慰。
然而,小白一见到清雅的手朝着自己的头伸过来了,又“嗷”了声,扑腾两下跳出清雅的怀抱,钻到了薄如素的裙子底下藏着去了。
清雅抬头,见薄如素竟抿着嘴轻笑,顿感大丢面子,跺了跺脚,丢下一句“王妃,你欺负我!”然后风也一般的跑了出去。
“小白,不要调皮,快出来!”薄如素觉得自己的腿有些痒痒的,必定是小白在用小爪子挠她,于是便一把揪住小白的小尾巴,把它从脚边拖了出来:“小东西,还敢挠我?”
这几日小白不知道是在清雅的照料下饮食太丰盛长膘了,还是真的渐渐长大了,总之小身子比刚开始的时候大了一圈,而且还总是喜欢挠东西。
这屋子里的桌子、椅子,床榻、软塌,没有一处没有被小白挠过。
不过好歹小白的小细爪子力道小,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否则薄如素损失巨大得心疼死……
小白用脑袋蹭了蹭薄如素,似乎是打算撒了个娇将刚才这事给揭过去。
薄如素将小白放平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指尖轻戳着小白软软的肚子,故意戏弄道:“想讨好我?你……”
突然眸光一顿,薄如素望着门口不知道何时站着的人影,怔怔道:“白侧妃?”
白羽曦一双眸子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僵住,抿了抿唇,语气听不出息怒:“不请自来,还希望王妃别介意。”
薄如素虽然很是诧异不知道什么风将白羽曦给吹来了,但心里到底还是欢喜的,毕竟她能够感觉到白羽曦对她的态度正在一点点的转变。
就算面上还是话不多说的样子,可至少没有再刻意的针锋相对了,这让薄如素已经很满足了。
“清雅,上茶!”喊了两遍见门外没反映,薄如素这才想起来按照以往惯例,清雅这小妮子一定又躲屋子里,趴在床上蒙着被子捂着头做娇羞状了,然后不好意思道:“你稍微等一下,我去让人给你沏茶。”
她院子里的人手虽然不少,但是习惯了清雅在身边候着,用着顺手。
说罢,薄如素就要站起身来往门口去,却被白羽曦喊住了:“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薄如素见白羽曦这般说,又坐了回来,淡淡道:“请讲。”
白羽曦将刚才从乐妍身上摸来的红色药瓶交到薄如素手里,缓缓道:“王妃精通医术,麻烦你帮我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
&bp;&bp;&bp;&bp;薄如素接过来,先是摇晃了一下瓶身,见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瓶子,将帕子轻遮在鼻前,仔细嗅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只闻了味道,薄如素便立马将药瓶重新塞好,丢掉帕子,冷笑道:“白侧妃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白羽曦瞧着薄如素眉眼间的不屑之色,心里便明白这瓶中装的必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此道:“王妃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告诉我是何药即可。”
“既然白侧妃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薄如素眸光直直的望着白羽曦,笑的暧.昧:“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药,顶多是熏香罢了。不过,却是让人翻云覆雨,享受鱼水之欢的媚.香。”
见白羽曦脸色发沉,薄如素又继续道:“此香的特点是味道清淡,因此最是不易让人察觉。至于吸入后会有什么其他不可言说的美妙后果,我没用过,所以不好细说。”
白羽曦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多谢王妃解答了。”说罢,便行了个礼准备告辞。
“等会!”薄如素喊住了白羽曦,扬了扬手里的红色药瓶,“白侧妃,你的媚.香。”
白羽曦身子一僵,头也没转的道:“此等下三滥之物,还请王妃替我处理了吧!”
她虽跟踪乐妍失败,但怕引起乐妍的怀疑,便故作亲昵的与乐妍玩闹,至于摸索到那药瓶纯属无意之举。
拿到手后她就觉得可能其中会有猫腻,经薄如素这一说果真如此。
不,与其说是薄如素,还不如说换了一副相貌和脾性后的洛雪嫣。
即使白羽曦心里真的很想很想握着薄如素的手问一句,你当真是雪嫣,对吗?你终于回来了,对吗?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要时时刻刻压制住自己的急性子,不能一激动就暴露了雪嫣的身份,所以她得忍着,努力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来。
雪嫣她早就知道了那个冒牌货的身份,所以自己便将这恶心死人的媚.香交给雪嫣处理吧……
依着雪嫣如今的头脑,必定能猜得出这媚.香的来源。
薄如素瞧着白羽曦走出夏荷院,又把玩着药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便对外面放声喊道:“清雅,清雅!”
“来了,来了!”清雅从外面跑了进来,问道:“王妃,怎么了?”
薄如素轻哼一声,不悦道:“喊了你这么多声,总算是过来了!”
清雅嘟着嘴委屈道:“王妃,奴婢在房间里绣香囊绣的太认真嘛,所以没听到。”
“香囊?什么香囊?”薄如素瞟了清雅一眼,随口道:“听说苏北快回来了,所以给他绣的?”
“嗯……”清雅害羞的低下头,随即连忙摇头否认:“不是,才不是给苏北的,奴婢自己绣着玩的!”
“女人啊,就是喜欢口是心非!你不必解释,本王妃作为过来人这些都懂!”薄如素摸了摸乖巧的窝在自己膝上的小白,对清雅道:“你现在立刻去查一下,白侧妃这药瓶从何处得来的。”
清雅应了声,然后就马上出去了。
大概是薄如素喝了两杯茶的时间,清雅很快回来了,道:“王妃,刚才白侧妃来咱们院子之前,是从主院里出来的,而且主院的那位今日也出门了。”
“呵呵,原来如此啊!”薄如素凝视着药瓶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幽幽道:“也难怪,这世上估计没有再比她还钟情媚.香媚.药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人了!”
打了个呵欠,薄如素将小白放到了地上,语气略有疲倦:“清雅,将这东西收好,兴许以后还能派得上大用场呢!”
“是,王妃。”清雅听了薄如素的吩咐,将药瓶放在了柜子里。
宫里的御书房门口,贾公公见到君祁阳与君临墨二人一前一后走过来,赶紧行礼道:“老奴见过两位王爷。”
二人点点头,便要往里走,可还没推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右相扯着嗓子的哭声:“呜呜呜……皇上,您可得给老臣做主啊!老臣世代单传,好不容易得了思思这一个女儿,可老臣无能啊!思思生的时候老臣没教养好她,死的时候竟连她的尸骨都保不住,老臣枉为人父啊!”
他这话略有责怪老皇帝的意思,毕竟当日亲口下达杖毙命令的人是老皇帝……
老皇帝面色纠结的瞅着跪在自己脚边痛哭流涕的右相,很是无奈。
右相是半个时辰之前来的,一进门就抱着老皇帝的腿嚎啕大哭,原因很简单,他的宝贝女儿王思思的坟墓被人给挖了……
老皇帝一听,急忙便派人去查证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挖右相千金的坟。
然而,还不等老皇帝发话,右相便声泪俱空的指责一切都是平王做的,老皇帝虽然知道平王性子荒唐,可也不相信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何况老皇帝也曾受到探子的消息,说是右相近日与平王来往密切,所以平王没有理由这样做。
但是,右相就是一口咬定了平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到现在,任是老皇帝怎么劝慰都不行,所以老皇帝耐心全无,只能干瞪着一双老眼了。
君祁阳与君临墨对视一眼,便推门进来,齐齐恭敬道:“儿臣见过父皇。”
老皇帝“嗯”了一声,低头对毫无形象可言的右相道:“爱卿,你别跪着,先起来再说!”
右相用力扯着老皇帝的龙袍,坚定道:“皇上不给老臣一个交代,老臣就永远不起来!”
老皇帝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们知道朕喊你们过来是为了何事吗?”
君临墨点头,迟疑片刻,缓缓道:“关于王小姐尸体被盗的事情,儿臣也是才听说。”
他从茶楼出来回宁王府的路上,便被一道圣旨召入宫中,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将消息传给了他。
不过,没想到的是,刚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就碰到了同样赶来的君祁阳。
君临墨望着君祁阳那张熟悉的脸,又不自觉的在头脑中与南怀瑾的脸型对比,果真只是一张面具的差别……
见君祁阳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之前在茶楼里那身,君临墨更觉得讽刺。
君祁阳呀,真的是时时、处处都是天衣无缝、一丝不漏啊!
“嗯,儿臣大概知道一些。”君祁阳回答的很是保守,模棱两可确实是他的一贯作风。
见右相抹了一把鼻涕后继续抱着自己的腿,老皇帝忍着一脚踢飞他的冲动,皱眉道:“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君祁阳沉默,聪明的等着君临墨开口。
&bp;&bp;&bp;&bp;君临墨见老皇帝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只好道:“儿臣认为,应当尽快查出这盗墓之人,以便追回王小姐的尸体。”
右相心里还记恨着君临墨,用力的瞪了他一眼,愤愤不平道:“老臣都已经确定了那盗走我家思思尸体的人就是平王爷,这还要怎么查?”
“皇上啊!”右相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哽咽道:“皇上,古人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可不能因为平王爷是皇室子弟就要包庇他!”
君祁阳抿了抿唇,低声道:“捉贼要捉赃,既然右相这般肯定,那么还是请父皇派人去平王的府邸去找一找,这样也好让大家安心。”
老皇帝听罢,只好摆摆手对贾公公道:“小贾,你带人去平王府走一趟,此外再让李慧龙也带人去整个京城里搜一下,三个时辰之内,务必要找到王小姐的尸首!”
“是,皇上。”贾公公甩了甩拂尘,赶紧出了御书房。
然而,贾公公的脚刚走了没几步,却见君承乾神色慌张的摇动着轮椅一路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抬着草席的下人。
那草席里卷着的,看着应该是个死人……
贾公公让了让身子,吃惊道:“平王爷?”
他这刚打算奉了老皇帝的旨意去平王府呢,没想到平王爷这就来了,倒是省了他去跑腿了。
“儿臣参见父皇!”君承乾顾不得考虑为何君祁阳和君临墨二人为何会在这里,示意身后下人将包裹呈上,焦急道:“父皇,儿臣一大早就听到下人说在后花园里发现了王小姐的尸体,儿臣仔细一想觉得甚是可怕,所以便第一时间来了宫里向父皇禀报!”
“皇上哇,这……这就是我们家思思……”右相一见到草席上露出的熟悉衣角,身子一颤,瘫软在地,险些被刺激的背过气去。
踉跄的跑过去,右相小心的掀开草席,然后看到王思思那张沾着泥土、没有任何生气的青灰色的脸,竟像妇人一样泣不成声道:“思思啊,我的女儿啊,是为父无能啊!为父没有保护好你!”
右相的眼泪哗哗的,突然阴狠的看向君承乾,上来就要扯着他的领子厮打,“平王爷,小女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如此丧心病狂的让她在下面不得安生?!”
“右相,息怒!”君承乾一惊,瞬间下意识的摇着轮椅往后退,面色惊恐的看向右相:“右相,这件事情一定是个误会,是误会啊!”
右相此刻情绪很是激动,哪里有心思听君承乾辩解,只想着为自家女儿抱不平:“思思的尸体是从你府中挖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右相,您先放开我家王爷,有话好好说呀!”君承乾身后的下人担心右相会失手伤到了他,立刻试图上前拽着右相的胳膊。
君临墨静静的立在一旁,面无表情,置身事外。
反倒是君祁阳,竟开口劝道:“右相,此事毕竟还没有确切的证据,现在下结论还有些为时过早!”
“够了!”这吵吵闹闹的一片,让老皇帝终于暴怒一声吼:“成何体统?都给朕住手!”
见老皇帝发怒,即便是右相再不甘心,也只好收回手作罢,重新跪了下来,继续哭嚎:“皇上啊,老臣……”
“皇上。”这时候,李慧龙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了,恭敬的拱手道:“在城中搜查的时候,见此人鬼鬼祟祟的背着行囊往外跑,卑职心觉可疑便将他拦了下来。”
“此人竟是平王府的下人,而且包裹里的银两数目不菲。一经盘问得知,王小姐的坟墓是此人受了平王爷的指示盗走埋在后花园的,担心东窗事发所以才打算逃走。”
那人一身灰色布衣,瑟瑟发抖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也带着颤音,头紧贴着地面不敢抬起来:“小……小人见过皇上。”
“抬起头。”老皇帝眯了眯眼睛,不怒而威:“王小姐的坟,是你动的?”
灰衣人抬起头,可仍然垂着眸子,紧紧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喘的样子:“回……回皇上,王小姐的坟……的确……的确是小人挖的。”
“可是……可是小人是被逼无奈啊!”手直指君承乾,灰衣人叫屈道:“皇上,要不是平王爷拿着小人一家老小的命来威胁小人,就是给小人一万个胆子,小人也不敢挖了右相千金的坟啊!”
说罢,灰衣人又“咚咚咚”的朝着地上猛烈的磕头,嘴里喊道:“皇上饶命啊,饶命啊!这一切都是平王爷主使的,真的跟小人无关啊!皇上……”
“一派胡言!”君承乾一听,脸色大变,恼怒的打断了灰衣人的话:“本王与右相之间又没有过节,为何要做出这种缺德的事情?再者,这人本王从未见过,他又怎可能是受了本王指示?本王的府中,根本就没这……”
君承乾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下人马上附在君承乾耳边小声道:“王爷,这人是咱们府上的家丁李贵。”
没料到,府中还真有这么个人,君承乾突然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这一切,肯定是有人早有预谋给他设下了个套子!
可是,他是真心冤枉的。
他想要拉拢右相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挖王思思的坟?
何况,挖坟这种晦气的事情,他才懒得去做……
然而,这个李贵一口咬定他,尸体又是在他的院子里发现的,要想撇清关系似乎很难。
右相扯着嗓子哭道:“皇上,人证物证俱全哪,您不能让老臣寒心哪!”
老皇帝心烦意乱,摆了摆手,不悦道:“右相,你好歹是朝中重臣,这般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此事朕自有定夺,你先把眼泪收收再说!”
右相被老皇帝冷冷的眼神一瞥,抬袖子擦了擦眼泪,也不敢再吱声了,不过一双老眼却像钉子一样狠狠的扎在了君承乾的身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他盯得千疮百孔。
&bp;&bp;&bp;&bp;“平王,你有什么话要说?”老皇帝平日里最是忌讳结党营私,所以平心而论,若是右相与君承乾同盟关系破裂,老皇帝心里自然是乐意的。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平王爷拱拱手,凌厉的眼神瞟过李贵,肃然道:“这李贵就算是儿臣府中的人,可保不准他被旁人收买了诬陷儿臣!所以,儿臣请父皇准许对李贵上重刑,这样一来他便能招供出幕后主使!还了右相一个公道,也还了儿臣一个清白!”
右相不依,开口道:“上重刑?平王你是想借着给李贵上刑杀人灭口吧?想来个死无对证?当真是好计谋!”
李贵青白着脸,瘫软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君承乾,然后又磕起头来:“皇上,小人真的冤枉啊!是平王爷说,担心右相将来反悔,所以要盗走王小姐的尸首,以备日后做来要挟右相用啊!”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还请皇上明察,饶过小人一命!”
“平王爷!”右相怒目圆瞪,一张老脸通红:“亏着老臣……老臣心里还想着尽心尽力的辅佐你,可你竟这般对思思,都是老臣瞎了眼看错了你!”
他这话,当着老皇帝和君临墨、君祁阳二人的面,与君承乾直接撕破了脸,那么便是得罪了君承乾,得罪了皇后,此后他得另寻盟友。
纵观局势,只有君祁阳一人最为合适了……
“右相,本王没有理由这样做!”君承乾脸色也不好看,胸口起伏不定,紧紧握着拳头,瞪着眼睛恨不得眼珠子要掉出来。
“思思啊!”右相扑在王思思的尸体上,老泪纵横:“是爹爹不好,爹爹不好啊!爹爹这些年来为了咱们大秦国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可却连你都保不住,爹爹将来还有什么脸面到下面去见你!”
咬了咬牙,右相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表情哀痛道:“罢了,爹爹还不如现在就下去陪你吧!”说罢,便突然一头就要往旁边的柱子撞去。
“右相!”老皇帝一惊,不由得低呼出声来。
“右相,你这是做什么?”君临墨眼疾手快,在右相的头即将碰在柱子上之前,早就挡在了他的身前,拦住了他。
君临墨知道右相只是做做样子来吓唬老皇帝,好将事情化小为大使得老皇帝重罚君承乾,所以也乐的帮他做戏。
君祁阳轻咳一声,缓缓道:“右相,你即便是有委屈,也万万不该如此冲动啊!父皇公正严明,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你!”君承乾本就因为右相刚才的态度而上火,此刻听到君祁阳的话后更是觉得他是在故意的火上浇油,因此口不择言道:“三瘸子,你不要假惺惺的在右相面前装好人!兴许,这件事就是你派人栽赃给我的!”
“三瘸子”这几个字让君祁阳眸光一冷,随即一刹那眼底的神色又恢复了如常。
视线落在君承乾的腿上,幽幽道:“我的腿不良于行近十年,才得上天眷顾终于能下地行走。大哥你最好还是心平气和一些,否则脾气暴躁的话不利于腿伤的恢复,可能在这轮椅上坐着就不只是十年八年的时间了!”
他称呼君承乾为“大哥”,听在众人耳中是极为的顾及兄弟之情,也更显得君承乾此人心胸狭窄且粗鄙不堪。
“平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还不给朕闭嘴!”老皇帝一脸怒色的拍了一下椅子,转头对右相道:“那依着右相的意思,该如何责罚平王爷!”
右相吸了吸鼻子,沉思片刻,道:“皇上,老臣认为,平王爷此举实则是违背了人伦礼德,应当众施以鞭刑以儆效尤!”
鞭刑?宫里的鞭子可从不是扑通的鞭子,随便找出来一根都是带着锋利钩刺的铁皮鞭,只是抽打一下就让人嗷嗷的受不了。
就平王现在这副样子还怎么施以鞭刑?估计十鞭子下去就哭天抢地了……
而且,还要在大家面前用刑,这是实实在在的将平王的脸踩在脚下了……
“皇上,万万不可!”老皇帝刚张了张嘴还没表态,只听到门口传来皇后尖锐的低叫声。
君承乾一见到皇后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眼睛一亮,刚才憋屈的一颗心终于舒畅了几分,急忙摇着轮椅过去道:“母后!”
“刚才本宫听说右相要对平王用刑?”皇后阴冷的目光透过君承乾往向右相,冷笑道:“不知道平王爷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让右相以下犯上,出此妄言?”
原本皇后陪着太后在逛花园,宫里的小太监匆匆的将这边的消息传给了她后,她便马上过来了,所以就听到了右相说的那番话。
“皇后娘娘大概有所不知,平王爷私自挖了小女的坟墓,还将小女的尸体盗走,难道不该给老臣一个交代?”右相当初虽然是看中了皇后及郑氏一族的势力才选择了投靠君承乾,但是他毕竟在朝中多年,自然也敢豁的出去:“何况平王爷乃咱们秦国堂堂王爷,一言一行也代表着皇家作为,此等性质恶劣的行为若是不被重罚,若是被天下百姓知道了,这岂不是往后胆子大的人连皇家的坟都敢挖?”
这皇家的坟,让老皇帝心里蓦然一紧,他第一时间对号入座到了自己身上,于是看着君承乾的眼神又凌冽了起来。
老皇帝疲倦的揉了揉眉心,缓缓道:“小贾,你再去派人仔细去平王府查探一下,看看发现王小姐尸体的地方有没有漏下什么蛛丝马迹。”
贾公公应了声,立刻便带着人又去了趟平王府。
过了一会,贾公公捧着一个画帛回来了,禀报道:“皇上,老奴带人分别去平王府和王小姐的坟地都走了一遭,发现两块土地被翻开的时间是一致的,就连遗留的脚印都一样,所以盗墓和转移尸体的是同一个人。”
老皇帝“嗯”了一声,又道:“小贾,你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李贵的脚印?”
贾公公让李贵先是脱了鞋,然后将鞋子比划在画帛上,对老皇帝点点头道:“皇上,的确是李贵。”
皇后一听,怒色道:“是李贵又如何?难道这就可以说明是平王爷指示的?”
李贵忽然想起来什么,立即指着脚边的包裹道:“我记得了,平王爷曾赏给了我一块玉佩来着!我有玉佩可以为证!”
贾公公听罢,便赶紧又翻了翻那包裹,果然在最下层翻出了一块玉佩,呈到老皇帝面前:“皇上。”
老皇帝眯着眼睛瞧了瞧,将玉佩丢到皇后怀里,冷声道:“皇后,你自己看!”
皇后一怔,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回头瞪着君承乾,小声骂道:“你这个混账!”
君承乾不明所以,可在认出了那玉佩确实是曾经皇后所赠,慌张道:“母后,真的不是我!”
皇后也当然知道君承乾还没到这么糊涂的份上,来不及多想,只能求情道:“皇上,这玉佩极有可能是被这个李贵偷走的,平王爷他……”
“来人,将平王处以鞭刑,以儆效尤!小贾,你监督!”老皇帝一声令下,不给众人一个反映的机会,然后便直接甩袖离开。
皇后见状,急急的向老皇帝追去:“皇上,皇上!您等等臣妾啊!”
贾公公对李慧龙点点头,李慧龙示意,道了句“平王爷得罪了”后,就带着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将君承乾从轮椅上架起来往外拖。
君承乾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放开本王!”
“乾儿!”皇后听到君承乾的骂声,又半路折了回来,“大胆,快放开平王!”
然而,李慧龙却不买皇后的账,硬是拦住了皇后,对着已经被按在门外趴着的君承乾道:“用刑!”
侍卫们得令,于是便挥舞着铁鞭“啪啪啪”的打了起来。
瞬间,君承乾的哀号声和皇后的心疼声此起彼伏。
君临墨懒得看热闹,摇了摇头便往宫外走去。
君祁阳冷眼望着君承乾身上的衣服渐渐染了血,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bp;&bp;&bp;&bp;“王妃,您今日为什么又不带着奴婢?”一大早,清雅得知薄如素要出府,便兴奋的忙前忙后的围着她转,可最后薄如素在一袭飘逸的男装打扮后竟说要清雅留在府中,清雅便不乐意了。
薄如素把玩着手中折扇,淡淡道:“我要去城外的别院给人看病,不是去玩耍的。”
清雅撅着嘴道:“可是奴婢又不会给您添麻烦。”
“不行。”薄如素态度坚决,摇头道:“南怀瑾说了,只能由我一人前去。”
“这就更不行了!”清雅一听,立即拽着薄如素胳膊,担心道:“王妃啊,那个逍遥阁阁主一看就是对您有所企图啊!您可不能称了他的心呀!”
薄如素奇怪的看了清雅一眼,歪头道:“你这小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我是给南怀瑾的朋友看病的,不是去私会南怀瑾的!”说罢,便一边往院子外面走,一边又问道:“对了,王爷去哪里了?”
清雅跟在后面,道:“去东山军营了。”
薄如素点点头,见清雅还继续跟着,便顿住了步子,低声道:“好了,你去盯着主院,我一会就回来。”
清雅见薄如素原来是有任务吩咐自己,因此小脸上的黯淡之色缓和许多,“是,奴婢这就去。”
待清雅走后,薄如素也走了另一条小路奔向宁王府的后门。
城外的别院,林南笙早已等在门口,见南怀瑾与薄如素二人共乘一匹马车前来,便上前道:“逍遥阁主。”
南怀瑾率先下了马,随后将薄如素也搀扶下来,沉声道:“笙兄,这便是我给你提过的神医陈公子。”
听到“笙兄”这两字,林南笙愣了愣,然后便明白这是南怀瑾给自己起的一个假名。
对薄如素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林南笙道:“有劳陈公子了。”
薄如素这双眼睛现在已经炼得跟火眼金睛一般,只是随意的打量了林南笙一眼便可得知此人面上是戴了人皮面具的,就连嗓子都是服用了特殊的药变了声音。
生胸?这是个什么称呼?这世上还有人姓生名胸的?
薄如素心里不由得开始猜测这别院里住的究竟是何人,看个病竟还整的这般神神秘秘。
南怀瑾察觉到薄如素看着林南笙的目光有些审视的过分,便出声提醒道:“陈公子?”
薄如素笑了笑,便随着林南笙往院子里走去。
院内一池子的睡莲很是好看,伴随着清风中也是一阵阵淡淡的莲香。
还未踏进屋子,薄如素便在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男子的咳嗽声和女子的低呼声。
“然哥……公子,你吐血了!”
薄如素进来后,仔细的打量着屋子的布局,淡雅别致;而屋子里的人,此刻正躺在软塌上咳得面色煞白,手里的帕子掩着嘴,但嘴角挂着的血丝依旧明显。
当然,那位身子病弱纤瘦的公子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真容也是藏在面具后的。
病弱男子将染血的帕子握在手里,拍了拍女子的手,“珍珍,不要担心,我没事。”
那被唤作珍珍的女子眉目清秀,红着眼睛道:“公子……”
林南笙脸色大变,赶紧给洛亦然倒了杯茶,低声道:“易兄,这是逍遥阁阁主找帮忙找来的神医陈公子。陈公子医术高明,一定可以将你治好的!”
洛亦然接过茶杯抿了几口顺了顺气,然后一双平淡的眸子看向薄如素,沙哑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有气无力道:“在下旧疾发作,不能尽待客之道,还望陈公子不要见怪。”
面前这位易兄的眼睛如一汪清泉一般清澈见底,似乎又像是纯净无暇的美玉,竟让薄如素心中一动,不禁多凝视了片刻。
可是,不知道为何,渐渐的她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
“易公子言重了。”移开视线,薄如素走上前,坐在了软塌一旁的椅子上,轻声道:“还请易公子伸出手,在下要先给公子把脉一下。”
洛亦然点点头,伸出了手腕,静静的抬眸也瞧着薄如素。
薄如素没有戴人皮面具,只是稍微在脸上修整了几下便遮盖住了自己的几分真容。
洛亦然目光落在薄如素的耳垂上后,忽然弯起了唇角。
怪不得这位陈公子的五官相比男子多了分秀气,少了几分英气,原来她真的是一位女子……
南怀瑾注意到了洛亦然神色的变化,眸子暗了暗。
就在他试图顺着洛亦然的眼神看去的时候,却见洛亦然又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
薄如素在聚精会神的把脉,所以自然没有心思去观察周围这几人的神态。
只见她眉头皱的厉害,面色也很是严肃。
过了良久,薄如素才松开手,重重吐出一口气来:“易公子,你早年是不是身体受过重伤?”
洛亦然睁开眼睛,点了下头。
薄如素想了想,缓缓道:“易公子的病也不难治,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易公子的病大多原因还是因为平日忧思过度,抑郁于胸导致。”
她这诊断与之前的大夫没什么不同,所以林南笙语气怀疑道:“只是这样?”
上次南怀瑾好像说起过,洛亦然的身子是因为复仇的事情所拖累,如何能抛开那些肩头的重压,让洛亦然安心的养身体的话,兴许他的身体也不会坏到今日咳血这个地步……
“就是这样。”薄如素站起身来,一边往一旁的桌案走去,一边道:“不过,就算是同一种病,一百个大夫能有一百种法子。我不知道以前给易公子看病的大夫用的是什么药,但是我敢保证的是,易公子用了我的药后,不过两个月就能够好起来!”
这自信的口气,这份奇葩,大概也只有真正医术精湛的人敢开口,因此林南笙焦急道:“既然如此,那陈公子就赶快开药方吧!”
手里的毛笔如行云流水般,薄如素很快一张药方写完,“一日三次 ,除了服用,还要配合药浴,这样也能顺便将易公子体内的邪湿之气除去的快些。”
林南笙将药方看完,交给珍珍道:“珍珍,靠你了。”
“林……林家药铺里的药材齐全,笙大哥,我这就给公子买药去了。”珍珍险些喊了林大哥,于是赶紧改了口。
“哎,等会!这位姑娘先不要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见珍珍这就要走,薄如素叫住了她,“这些药不是普通的药材,我觉得林家药铺还不一定会有呢!”
珍珍也算是对药材有点了解,一看药方果真是发现那些药材的名字连听都没有听到过。
比如,什么红丝蕊,什么一世莲,紫合苏……
珍珍捏着药方,小声道:“如果真的连林家药铺也没有,那公子的病怎么办呢?”
南怀瑾见薄如素挑着眉看自己,便道:“几位放心,帮人帮到底,所有药材本阁主负责找齐。”
珍珍听后,大喜过望,“多谢南公子!”
林南笙犹豫了会,也道:“先谢过阁主了。”
南怀瑾请人来给洛亦然看病,他们已经是欠下了他人情,若再连药材都是逍遥阁出,想必这人情债是越欠越多了……
洛亦然垂下眸子,苍白的脸看不出神色。
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南怀瑾这般帮他,是为了什么?
&bp;&bp;&bp;&bp;出了别院后,南怀瑾与薄如素没有再走来时的小路,而是直接改走了大路,因此街上人比较多,大家看着两个男子共骑一马,难免不会遐想联翩多瞅几眼。
身下的马悠闲缓慢的溜达着,薄如素皱了皱眉,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南怀瑾,不悦道:“喂,我都说了,一人一匹马的,你非说什么两个人一块能快些!看看,现在人家将咱们当断袖了吧?”
南怀瑾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扬着唇角,故意贴近薄如素耳边,低声道:“断袖就断袖,本阁主不怕!”
薄如素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前移了移,瞪着眼睛道:“告诉你,我可不喜欢男人!”
大概是南怀瑾的身份如今在薄如素面前早已形同透明,所以不管是南怀瑾,还是君祁阳,脸皮好像都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有恃无恐的耍暧昧,这让薄如素很是伤脑。
南怀瑾唇间的笑意更大,笑道:“刚好,我也不喜欢男人。”
“滚!”薄如素耳朵有些微红,将南怀瑾一推,然后自己趁机腿脚利索的翻身下马,翻着白眼道:“我去找孔聪,你记得把银子付了!”
南怀瑾俯下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薄如素,手试探的覆在她的手上,神色莫辨道:“如此着急走,你就这般不想与我多待一会么?”
薄如素一心只想复仇,不愿多生出各种烂桃花,何况她这些年已经欠了萧子誉的情债,绝对不能再惹出麻烦来。
毕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她既然对南怀瑾没有这个心思,那么就该一早的将他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薄如素垂下眸子,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却足够传入南怀瑾耳中,“我与你,以前、现在、以后,也只能做盟友。”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与南怀瑾分道扬镳了。
“素素……”南怀瑾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凝望着薄如素的眼神满是失落。
她的话虽然委婉,可表达的意思却已经够明白了,她无意于他……
只能做盟友吗?可是,他现在离着她这样的近,他又怎么甘心只做她的盟友?
冷笑一声,南怀瑾便收紧了马缰,“驾”的一声往相反方向去了。
因为之前南怀瑾已经给薄如素提到过孔聪的店铺,所以绕了几条街后便顺利的找到了那家挂着“孔”字大旗的铺子。
走进店里后,薄如素并未发现一人,于是四处望了一下,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这时候,二楼传来脚步声。
薄如素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弯腰下来,声音嘶哑道:“你找谁?”
“我……我找孔聪大师。”随着那老人走近后,薄如素着实被他脸上那道显眼的刀疤吓了一跳,所以一时之间面色有些赫然。
老人吃力的走完最后一个台阶,缓缓站在薄如素面前,一双犀利的老眼打量了她片刻,道:“你找我有何事?”
薄如素一怔,她只知道孔聪很出名,这世上的东西,无论是金银珠玉,还是古董木石,只要有的,他那双巧手都能打造出来,却不知孔聪竟会是一个垂暮老人,而且这相貌……
轻咳几声,薄如素移开视线,低声道:“孔大师,我想劳烦你帮我打造这个。”说罢,便从怀里将图纸掏给了孔聪。
孔聪没有接,而是问道:“公子既然能找到老朽这里,那么必定是知道我孔聪的规矩吧?”
薄如素点点头,道:“知道,大师开价即可。”
孔聪待看清纸上的内容后,神色微变,看着薄如素的眼神更加审视,缓缓道:“公子可知这是什么?”
薄如素“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孔大师可是有不便之处?”
孔聪听罢,“哈哈哈”的豪迈一笑,满是褶子的老脸像风干了的福橘皮一样,“十万两。”
这十万两,薄如素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必定是金子,因此也痛快道:“成交!”
虽然曾听南怀瑾说过孔聪这个人靠谱,可人性总是经不起诱.惑和考验的,万一哪一天孔聪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旁人处再将自己请他伪造假兵符的事情抖出去,这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了会,薄如素还是开口道:“孔大师,这件事情万万不可跟任何人提起,否则……”
“老朽这辈子只认钱,不问不说不知情!”孔聪坐了下来,然后摆摆手送客,“十日后,公子再来吧!”
薄如素随意的瞟了一眼桌子,忽然目光定格在一把弯刀的刀柄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忽然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问道:“这把刀可是孔大师你打的?”
孔聪瞥了一下,点头道:“嗯,是老朽打的,有什么问题吗?”
薄如素的手轻轻的摩挲着那刻着的复杂标记,然后又问道:“孔大师是不是每完成一件成品都喜欢在东西上落下自己的印记?”
孔聪愣了愣,随即扶着胡须笑道:“这都是多年的老习惯了,有时候一时大意改不了了。”
见薄如素眼神复杂,孔聪急忙道:“公子放心,你让老朽打造的这件东西这般重要,老朽必定是十万个小心的!”
薄如素抿了抿唇,抬手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又取了一张纸,刷刷刷的在纸上画了一枚暗器,问道:“孔大师,这应该也是出自你手吧?”
孔聪沉声道:“不错,确实是老朽所造。不过,公子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暗器是他一个月前给人打造的,而且依着买家的吩咐还特意淬了剧毒,按理说,不该被外人所知。
难道说,那买家东窗事发暴露了?
“能否告诉我这暗器的主人?”上次杜江代替君临墨受伤,可见那幕后之人是下了狠手的,对于有共同敌人的人,薄如素自然是迫切想要知道的。
孔聪摇头,微微叹道:“公子又忘了老朽的规矩了,不可说。”
“罢了,在下也不难为孔大师了。”薄如素见孔聪一脸的固执,便淡淡道:“只要下次有人问起孔大师同样的问题,孔大师也能如此坚定就好。”
偌大的店里一个伙计都没有,这老头脾气还这么古怪,真是……
拱了拱手,薄如素摇着扇子离开了铺子。
孔聪老眼眯了眯,随即迈着老腿上了二楼。
刚出了店门,薄如素便想着换季了,是时候该给自己和清雅多添几件衣服了,于是便往左拐去了云水坊的路。
每次去云水坊的时候,门口都是停满了多辆马车,今日也不例外。
薄如素远远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馨月左手拉着绿芜,右手拉着乐妍,而白羽曦则紧随身后。
此时,馨月正手舞足蹈的给乐妍说着什么,乐妍浅笑点头的虚伪模样让薄如素心中很是不快。
眸光一冷,薄如素快步跟了上去。
&bp;&bp;&bp;&bp;云水坊里面的客人,十有**都是女子,所以店小二一见到男子装扮的薄如素很是惊讶,过了会才反映过来,上前道:“哎呀,这位公子,您是想给自己看布子还是给夫人做衣裳?”
“我……”薄如素张了张嘴,本想说给自己,然后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这一身衣服,便道:“我替我家夫人和妹妹来看看。”
“哎呀呀,公子,您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又如此贴心,可真是男子中少有的好夫君呢!”店小二虽然是新来的,可只瞧着薄如素的穿着也知道她非富即贵,于是谄媚的恭维道:“您家夫人哪,嫁给了您真是好福气!”
店小二这一提高了声音,便让店内众多的女客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一些女子一见到薄如素这副英俊潇洒的相貌就顿时移不开眼睛,面色羞红。
另一些女子则与自己身边的女伴一边时不时的窃窃私语,一边偷偷瞄着薄如素。
“这公子好生俊俏,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唉,俊俏是真俊俏,可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
“有主了又怎样?又没有人规定俊俏的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
“也是哈,三妻四妾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可就是不知道这公子愿意不?”
……
薄如素忽然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男人们将喜新厌旧、三妻四妾看作是理所当然,原来女子们也是造成男人们这种思想的根源之一啊……
无奈的摇了摇头,薄如素淡淡道:“不,能娶到我家夫人才是在下三生有幸。”
“公子对夫人真是用情至深哪!”店小二一听这话,脸上更是涌起了无比的崇拜之情,“来来来,公子,这边都是今个刚进来的新货,您仔细为您夫人选选!”
店小二说着,就拉着薄如素往最贵的布架子面前去了。
那架子旁边站着馨月四人,薄如素就像没看到一样,不紧不慢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馨月给白羽曦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京城里还有这么个人?”
白羽曦撇撇嘴,道:“我整日的都在府里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问我可是问错人了。”
绿芜见馨月看着自己,也道:“我虽然跟着我娘见了不少人,可也真没见过哪家的公子有这人的一半风姿。”
乐妍想了想,轻声道:“此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又已经成了家,只要稍加打听一下应该也不难知道他的身份。”
“打听他做什么?跟咱们又没关系。”馨月吐了吐舌头,扯着一块青色的布子嬉笑道:“快帮我看看,这个给肖毅做袍子好看吗?”
白羽曦抬手戳了一下馨月的脑袋,打趣道:“啧啧,这一路上你念叨的都是肖毅,还有完没完了?早知道你这么粘着肖毅,还拉着我们几个出来做什么?”
馨月推了白羽曦一下,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扭捏道:“他不是在东山军营里脱不了身嘛。”
“切”绿芜翻了个白眼,脸上不以为然,可手却也伸向了一匹蓝色的布子。
不知道为何,兴许是馨月不经意透露出来的甜蜜感染了她,让她也想给杜江做身衣服了。
“公子啊,这是琉璃绢,七霞锦,那是紫云绫,碧水纱。”店小二见薄如素眼睛只盯在布匹上也不说话,便赶紧的介绍,“都是上好的料子,连宫里的娘娘们都预定了呢!”
“是么?”薄如素其实真的很想鄙视店小二一下,难道前几年流行过的东西现在又开始复古重新时髦起来了?
她可没有忘记,这些东西,当年君临墨给他春夏秋冬四个院子里的侧妃夫人们一人分了一匹,给乐妍的则是五色绸。
五色绸,正是被乐妍做了钱袋赏给了婢女流苏,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成了乐妍指示流苏将秀儿杀人灭口的证据……
为何她会记得如此清楚?因为乐妍竟想买通秀儿给她和杜江下药……
这样卑鄙的手段,她又怎能忘记?
不,准确的说,乐妍对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被她深深的刻在了心上……
收回思绪,薄如素注意到乐妍正拿起一匹绯色的布子,便随手一扬,无色无味的粉末落在了手边同样是绯色的碧水纱上,对店小二道,“将这匹布推荐给最右边的那位姑娘,不管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务必让她收下。”
店小二吃惊道:“公子,您说什么?”
薄如素美眸一转,继续道:“嗯,其他三位姑娘若是看中了什么,钱我也一并给付了。剩下的,就当赏你了!”说罢,便掏了一大把钱票塞到店小二手里。
顿了顿,又嘱咐道:“不过,千万不能透露是我送给她的。”
店小二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客人,视线在薄如素与乐妍等人之间来回扫视一会,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什么,看着薄如素的眼神不禁暧.昧起来。
他就说嘛,男人哪里有不花心的?
这公子八成是看上了那姑娘了,所以才想借着送礼物来示好?
啧啧,不主动暴露身份,然后赢得好感后再主动出击,看来也是个情场老手了吧?
不过,这姑娘长得确实比那些庸脂俗粉要美多了,虽然她身边几位姑娘也个个生得很美,但与她站一块还是多少逊色了些。
不得不说,这公子的眼光高啊,也不知道他家娘子到底是怎么个花容月貌?
应了声“小人明白”,然后一副“我懂得”的表情喜滋滋的抱着布子往乐妍方向走去。
薄如素当然不知道此刻店小二心里的想法,倘若知道了,必定会惋惜他不去写戏文真是可惜了。
“姑娘,这是本店的新品,比起您手上的布子来说,手感更加细腻,而且做成衣服后也穿着也更轻盈。”店小二捧着那碧水纱来到乐妍面前,极力推荐道,“而且,这匹的颜色更正一些,衬得您肤色更好看。”
乐妍将自己手里的蜀锦与店小二拿过来的碧水纱比较了一番,果真觉得碧水纱的颜色要更亮一些,便转头问道,“你们觉得呢?”
馨月指着碧水纱,道:“四嫂,这个好。”
绿芜赞同道:“店小二说的没错,你皮肤太白了,还是选亮一点的颜色吧,这样也显得你气色好。”
乐妍点点头,对店小二道:“就这个了,一会帮我包起来。”
“好咧!”店小二任务完成,背着身子对薄如素挤眉弄眼,便到柜台包装去了。
薄如素勾了勾唇,然后分别给自己和清雅一人选了一身,快速的付了钱后就打算离开。
然后,人还没走出去,只听得馨月一声兴奋的低呼声:“四哥!”
&bp;&bp;&bp;&bp;众人听到馨月对君临墨的称呼后,也一下子明白了这几人的身份。
一见到君临墨款款进来,于是大家都心神一震,花痴的姑娘们更多了。
乐妍眼睛一亮,脚刚抬起便又顿住了,最终还是决定站在原地为好。
店老板疾步跑了过来,热情道:“小人见过宁王爷。”
君临墨“嗯”了一声,目光如炬的定格在薄如素脸上半晌,然后似笑非笑道:“这位公子好生面熟,本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他站着的位子刚好将薄如素的去路给堵死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薄如素抱着两匹布子的胳膊僵了僵,随即面色平静道:“宁王爷认错人了。”说罢,便侧了侧身子,打算从君临墨身边绕过去。
然而,君临墨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大手直接扣在了她的皓腕上,沉声道:“公子当真不认识本王?”
“呵,不认识宁王爷很奇怪吗?”薄如素眸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声道:“王爷又不是银子,难道还要人人都争着抢着喜欢不成?”话落,便用力挣脱了手腕,大步离开。
君临墨眸光微动,心里默叹了一声,便收回了视线。
自打那日杜江受伤后,他就忙着处理朝中和军营的各种事情,一直都未见她。
刚才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秦峰便禀报说薄如素随着南怀瑾一起去了城外的某个别院,而且二人还是同乘一匹马。
他听后自然心里是万分不舒服的,又听说她现在人在云水坊,便也直接的过来了。
只是,却没想到,馨月、白羽曦等人也在这里。
众人瞧着薄如素这般不给君临墨面子,不禁又小声私语了起来。
“哎呀呀,这公子胆子好大,竟敢顶撞宁王爷!”
“可不是嘛,不过好帅哦!”
“啧啧,幸好宁王爷宽宏大量没追究,否则这么好看的公子可就倒霉咯!”
“哎,宁王爷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呢!”
……
“四哥,那人刚才如此无礼,你怎就这么让他走了?”馨月上前,一边扯着君临墨的胳膊,一边撅着嘴道。
君临墨没有回答,淡淡道:“本王听肖毅说你最近在学女红,绣工如何了?”
“呃,也就那样吧!”馨月脸一红,将君临墨推到乐妍面前,笑道:“四嫂,我四哥肯定是来接你的!”
绿芜也揶揄道:“哎呀,王爷真是心疼雪嫣,这么巴巴的来接,难不成还嫌弃我们的马车载不动雪嫣吗?”
其实在薄如素前脚出门后,馨月没过多久就与绿芜一同作伴来了宁王府找白羽曦与乐妍玩耍,几个女子想着今日天气不错,所以就坐着将军府的马车出来溜达了。
乐妍嗔了她们二人一眼,然后笑盈盈道:“王爷都忙完了吗?”
君临墨点点头,温和道:“嗯,东山军营那边有杜江和蓝将军在,本王忙里偷闲便过来陪陪你。”
“哎呦呦,四哥现在说起甜言蜜语来真是信手拈来呢,真不害臊!”馨月捂着嘴巴,坏笑道。
“就你话多!”乐妍娇羞的靠在君临墨身边,往馨月腰上掐了一把。
君临墨笑了笑,任由乐妍的手挽着自己胳膊,沉声道:“可有看中的?”
乐妍柔声道:“嗯,这匹碧水纱还不错,想以后裁了做裙子。”
君临墨扫了一眼,又随手指了指其他的琉璃绢、七霞锦等,对老板道:“这几匹也要了!”
“是是!”店老板大喜,立即招呼店小二包起来。
乐妍扯了扯君临墨的袖子,低声道:“王爷,府中库房里还有许多布料呢!”
君临墨揉了揉她额前碎发,笑道:“嫣儿,只要你喜欢的东西咱就买,不喜欢就存库房里也没事!”
馨月听罢,也抱起之前给肖毅选好的布子,凑到君临墨面前,撒娇道:“四哥,四哥!你都能给四嫂买这么多,也不介意一会帮我的账也付了吧?”
绿芜与白羽曦对视一眼,二人也将自己的布子摆在君临墨面前,异口同声道:“还有我们的。”
君临墨挥挥手,痛快道:“好!”
几人一听,能正大光明的占堂堂宁王爷的便宜,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于是立马又多加了好几匹布子,而且还都是价格昂贵的上等货。
周围的女子们只有眼馋的份,瞧着君临墨不仅对洛雪嫣出手阔绰,还用情至深,简直恨不得此刻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乐妍微微勾了勾唇角,心里甚是得意,攀着君临墨的手紧了紧,享受着众人的羡慕嫉妒恨。
“雪嫣,你上次不是说来的时候没有合适王爷的布子吗?”白羽曦这时候突然拍了拍乐妍的肩膀,示意她往最里面的那排布架子上看,“你觉得那匹如何?不管是花纹还是颜色,若是给王爷作成袍子一定好看!”
乐妍一怔,然后也想着那日自己出府去私见师叔的时候,是以去云水坊给君临墨选布料为借口的,便装模作样的伸手在那布子上摸了摸,认真道:“嗯,还是羽曦的眼光好。”
“小二,将这几个也包起来。”见架子下方还有几匹墨色绸缎,乐妍抬头望着君临墨,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回去后我要给王爷亲手做几身衣服,但求王爷不要嫌弃我针线不好。”
君临墨深邃的眸子暗了暗,“有劳嫣儿了。”
馨月夸张的搓了搓胳膊,翻着白眼道:“哎呀,可肉麻死我了!这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乐妍在君临墨的注视下脸红的更厉害,咬着朱唇的样子更能撩.拨人心。
白羽曦轻笑一声,唇间溢出一丝丝冷意。
她之所以刚才故意提到给君临墨做衣裳的事情,为的就是要等乐妍那句话。
毕竟当着君临墨的面,乐妍总该表现一下的。
只要有了乐妍亲手绣的衣裳,那么也算是收集到了今后拆穿她假面目的证据。
因为,每个人的针法都不同,就算是模仿,也不会完全一模一样。
而且,真正的洛雪嫣还真的没那么擅长女红……
等日后自己查出了在背后操纵乐妍的人是谁,那么就能给她致命一击……
这个坏女人如今还活着,是两年前老天爷没开眼。
这次,她白羽曦可绝对不能再容忍乐妍祸害人间!
&bp;&bp;&bp;&bp;“王妃,这粉色的绸子您真的要打算给奴婢做衣裳啊?”夏荷院里,清雅一边将布子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一边兴奋道:“这可是上好的黎锦啊,肯定好贵的!”
薄如素脸上早已恢复了真容,一边系着身上松松垮垮的带子,一边好笑道:“黎锦又怎样?瞧你这点出息!”
感觉到小白在她脚边撒娇的蹭了蹭几下,薄如素俯下.身子笑道:“怎么,你也要礼物?”
小白嗷嗷了叫唤两声,扑着小爪子要往薄如素怀里钻。
薄如素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块核桃酥递到小白面前,道:“喏,吃吧。”
小白闻了闻,然后傲娇的扭过头去,用鼻子哼哼的表达不满。
“王妃,小白现在的嘴巴可叼了,核桃酥已经不能满足这个小东西了!”清雅将布子放好,一把抱起小白,扯了扯它的小耳朵,眨着眼睛道:“也不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怎的这般喜人!”
说罢,便要将小白平摊在地上,手抬起就要分开它的小短腿验明正身。
小白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清雅,扭动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嗷嗷的死活不让清雅碰它。
薄如素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你别再闹它了,小心小白恼了咬你呢!”
“它敢咬我?哼,我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待它,它要真咬了我,那我可就要炖了这只小白眼狼!”清雅见小白趴在地上就是不翻身,便一直挠着它。
“无聊!”薄如素摇了摇头,转身去柜子里找之前孔聪打造的那枚暗器。
忽然,头顶上出现一方阴影,清雅一抬头,只见映入眼帘的是苏北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不由得惊叫道:“苏北大神?!”
在清雅心里,苏北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因此便脱口而出了这“大神”的称呼。
薄如素听到清雅的叫声后,赶紧回头,果然见一身黑衣的苏北静立在屋中。
苏北较之以前身形似乎更瘦了,棱角分明的脸更显英俊,让清雅一时之间移不开眼睛。
小白趁着清雅失神的功夫,“嗖”的一下子又钻床底下去了。
苏北对着薄如素拱了拱手,恭敬道:“主子,属下回来了。”
“这一路你辛苦了。”薄如素点点头,问道:“子誉他现在如何?”
“主子放心,太子殿下他如今一切安好。”苏北见清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好询问,只得装作没看到,沉声道:“属下回来之前,皇上已经召集了朝中各位大臣,打算现在就放权让太子殿下开始监国。”
“嗯?”薄如素虽知齐国老皇帝的身子状况与齐国老皇帝比起来好不了多少,二人都是半只脚踏入坟墓的人,但放权监国,与直接传位给萧子誉没什么两样了,不禁还是觉得有些太快。
苏北道:“皇上夸赞太子殿下不仅有治国之才,而且宅心仁厚,该是时候独当一面了。”
薄如素手轻扣着桌面,缓缓道:“萧良辰呢?他什么反映?”
“三皇子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上书了皇上,表示对紫桑公主一见钟情,想要迎娶紫桑公主。”苏北抿了抿唇,继续道:“不过,太子殿下的人却查到三皇子的人在背地里竟联合了之前大皇子党准备拿着太子殿下的身世做文章。”
“子誉的身世……”薄如素听罢,冷笑一声,幽幽道:“也对,自小子誉就流落在外多年,即便他当初有玉佩和身上的胎记为证,但只要他们有心,白的也一样能说成黑的!”
深吸一口气,薄如素淡淡道:“无碍,真金不怕火炼。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最坏也不就是滴血验亲么?”
瞧着薄如素云淡风轻的模样,苏北的心也安稳了许多,“主子说的是,事实胜于雄辩,大皇子和三皇子他们是不会得逞的!”
“不过,自古以来都是小人难防,子誉总是得当心些才行。”薄如素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道:“滴血验亲的时候,也同样容易被人做了手脚。倘若水中事先被溶了白矾,那么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血液都可以相融;反之水里加入清油后,即使是自己的血液也不能融合在一起。”
苏北没想到滴血验亲竟也这般危险,因此肃然道:“主子英明,属下会将主子的话传信于太子殿下的,定然不给三皇子他们作恶的机会。”
大概是萧子誉这两年在众人面前扮演的是齐国皇室的身份,倒是让薄如素渐渐忘记了他也曾作了二十多年的凌月白,对于这些东西自然要比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懂得多,于是轻笑道:“除了师父之外,子誉的医术无人能及。我这点小聪明,在他面前也只是班门弄斧了。”
“哦,对了。”想起苏北提到萧良辰要与鞑靼联姻的事情,薄如素问道:“萧良辰的婚事,齐国皇上怎么说?”
苏北道:“皇上还没正面回复,只说太子殿下如今还未纳太子妃,所以三皇子和紫桑公主的婚事等日后再议。不过……虽然阿克蒙首领早已与三皇子私底下谈妥了,可是紫桑公主却好像不愿意,听说前几日竟偷偷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了?这倒是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薄如素对于紫桑的逃婚行为表示很满意,毕竟她这一跑,萧良辰想借着鞑靼的势力篡位的计划就不能成功了。
发现苏北眼下发青,薄如素温和道:“你也累了,这两天先好好休息,我这里有风雨雷电四人,暂时不需要你守着了。”
苏北是连夜快马兼程的赶回来的,的确是疲倦的很,也深信风雨雷电的实力,所以也就没再推辞,听从了薄如素的吩咐,拱手道:“属下告退。”说罢,便又如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哎,大神……”刚才因为苏北与薄如素在谈正事,所以清雅也不能插话,好不容易等二人说完了,本打算表示一下慰问的,可苏北竟这么快就走了,让清雅好不郁闷。
见清雅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薄如素咳了几声,戏谑道:“大神?我怎么不知道苏北什么时候被封神了?”
清雅绞着手指,委屈道:“王妃,您就不要取笑奴婢了。”
薄如素轻哼一声,沉着脸道:“我出府之前嘱咐过你什么?”
清雅想了想,道:“您让奴婢看好主院那位。”
薄如素点头,不悦道:“那人呢?你给我看哪里去了?”
清雅挠了挠后脑勺,小声辩解道:“王妃,奴婢见馨月公主她们来了怕暴露,所以就没敢再跟着出去。毕竟……毕竟馨月公主也带了不少侍卫,奴婢怕寡不敌众啊!”
“罢了,你就是这张嘴伶俐!”薄如素将暗器丢在桌子上,缓缓道:“再给你两个任务,第一,去查一下孔聪是替谁打造的这个暗器;第二,去查一下城外落梅居的主人是谁。”
落梅居,便是薄如素跟随南怀瑾去给戴着面具的洛亦然诊脉的那个别院。
她与南怀瑾怎么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总得有权知道他要自己救的人是谁吧?
若是不查明,万一此人将来是自己的敌人呢?
清雅应了声,便急忙往门外走去。
一个白影跳了出来,薄如素膝盖一重,点了小白的鼻子一下,笑道:“怎么,舍得出来了?”
小白舔了舔薄如素的手背,叫的哀怨,薄如素心里一软,笑的温婉:“你啊!”
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映得她一张俏脸更是白皙如玉。
&bp;&bp;&bp;&bp;夜晚逍遥阁的密室里,除了七夜与梦娘之外,还多了一个男子。
男子一身若竹色锦衣,面容清秀,跪地对南怀瑾拱手道:“属下孔聪,参见阁主。”
南怀瑾摆摆手示意他起来,沉声道:“如何了?”
孔聪站起身来,恭敬道:“回阁主,今日宁王妃果真拿着兵符的图纸到铺子里找到了属下,属下许诺她十日后将兵符造好。”
南怀瑾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举着酒杯往嘴里灌酒,半晌才声音慵懒道:“她可还说了什么?”
孔聪点头,继续道:“宁王妃跟属下询问定制这暗器的客人。”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枚暗器送到南怀瑾面前。
南怀瑾淡淡的瞥了一眼,隐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犀利的盯着孔聪,冷声道:“你留记号的习惯若是再改不了,这双手以后可就别要了!”
孔聪身子一颤,连忙白着脸道:“属下知错。”
南怀瑾将杯子放下,幽幽道:“下不为例。”
孔聪被南怀瑾阴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是。”
南怀瑾把玩着暗器,不紧不慢道:“记住,将兵符交到宁王妃手上后,不管她再问你什么,一概都说不知情,更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孔聪道:“属下明白。”
南怀瑾对孔聪挥挥手,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孔聪应了声,然后便转身出了密室。
南怀瑾望着孔聪修长的背影,视线又重新落在手里的暗器上,眸中闪过一抹光亮。
众人只知道秦国有一位手工冠绝天下的孔聪大师,却不知道真正的孔聪早已在多年前就已离世,如今的孔聪,是当年拜师于孔聪大师名下的得意弟子罢了……
突然想到什么,南怀瑾又对七夜道:“给洛亦然的药材都给送去了吗?”
七夜回答道:“送是送去了,可属下到了落梅居时,竟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下人在那等着。”
“哦?”南怀瑾听罢,扬了扬唇角,似笑非笑道:“人不见了?去了哪里?”
七夜想了想,道:“属下认为,兴许洛太子和林南笙二人担心宁王妃不可靠,所以便转移了住处。”
南怀瑾薄唇紧抿,缓缓道:“宁王妃是本阁主带去的,他们不信任的人是我。”
七夜听后,不平道:“阁主,您好心找人去给洛太子看病,他们竟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真是可恶,白瞎了咱们那些珍贵的药材了!”
“不碍事,本阁主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南怀瑾敛去眼中深意,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然后慢慢阖上微醉的眼睛。
他今晚喝的酒其实不多,但因为那酒是让人一沾就醉的“梨花白”,所以便两杯下去染了醉意。
不知道为何,渐渐混沌的脑海中竟浮现出白日自己握着薄如素手的情景,心里一阵酸涩。
他的双重身份,除了那个人之外,这世间只有薄如素一人知道,就连母妃也都蒙在鼓里。
在她面前,他算是已经交出了实底,但是也不可能是毫无保留。
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她心上那人。
那个位子于他来说是多年的执念,他又怎敢冒险全盘托出?
这些年,他不断频繁的在南怀瑾与君祁阳这两个身份之间转换,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究竟是谁……
南怀瑾又如何?君祁阳又怎样?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活着的身份罢了……
倘若有朝一日他真能登上帝位,那么他又会多了一个秦国君主的称号……
只是,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那日她却仅凭着他身上的味道便识出了他,当真是不可思议。
叹了口气,南怀瑾突然对七夜道:“过来。”
七夜不明所以,上前道:“阁主,有何吩咐?”
南怀瑾眯了眯眼睛,眼神邪魅道:“再近一点。”
七夜听罢,又近了一些,“阁主……”
但南怀瑾好似还不满意,便直接将七夜拽到了跟前,将他的头贴在自己胸前。
“呃……”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梦娘险些低呼出声来,惊得一双美眸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醉意醺醺的南怀瑾。
“阁主,您要对属下做什么!”七夜更是吓得不轻,一边双手抵在南怀瑾胸前,一边声音颤抖道:“阁主,不可以啊,真的不可以!”
南怀瑾皱眉冷冷打断道:“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龌龊事?本阁主是想让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
“呃?真的只是这样吗?”七夜挣扎的动作力度减小,不相信的看着南怀瑾,怀疑道:“阁主?”
南怀瑾的脸有些熏红,只不过被面具遮挡看不出来。
酒劲开始发作起来,南怀瑾没了耐心,低斥道:“废话!”
七夜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便赶紧低着头在南怀瑾身上嗅了嗅,然后就快速向后退去,隔开一段距离,肃然道:“阁主,属下闻过了,您身上除了酒味,没有其他异味。”
梦娘听罢,轻咬着唇别过脸去,因为她总觉得七夜这话听着有些奇怪,让人想笑。
“滚!”这个答案当然不是南怀瑾所要的,所以瞪了七夜一眼,身子软软的倚在了身后的软塌上。
七夜委屈道:“阁主,您身上真的不臭。”
南怀瑾闭着眼,揉了揉眉心,问道:“哦,魅香坊那个女人的身份查的如何了?”
梦娘主动道:“回阁主,那位叫黛滢的女子多年前就是在青楼里的姑娘,后来魅香坊被林南笙收购了以后才从底层姑娘一步步爬到了四大姑娘之首。据说小时候曾跟着杂耍班子学过艺,所以会些武功。”
“哼,这个女人可止是会些武功?”七夜想着那日被黛滢的药粉险些迷了眼睛,不甘心道:“我瞧着她那身手,倒一点都不像是三脚猫的功夫。而且,她还想对咱们阁主欲行不轨,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恐怕咱们阁主早就清白不保了!”
梦娘见南怀瑾扯了扯衣领,便倒了杯凉茶贴心奉上,柔声道:“阁主。”
南怀瑾喝了几口凉茶后才感觉到心头的浮躁淡去了几分,敞开的胸口让梦娘立即移开了视线。
回想起那晚上黛滢那双褐色的眼睛,南怀瑾一字一句道:“媚.术。”
能让他卸去心中防备,方寸大乱的人,只有一个。
然而黛滢却用了媚术幻化成洛雪嫣的模样,果真是不简单……
七夜不解,可是梦娘却立马明白了南怀瑾的意思,拱手道:“属下这就去查。”说罢,便转身离开房间。
“阁主,什么媚术?”七夜见梦娘就这么突然走了,于是便张口问道。
南怀瑾没有再像现在这般嫌弃七夜的时候了,不耐的挥挥手,又丢出一句:“滚出去!”
七夜缩了缩脖子,麻溜的闪了出去。
南怀瑾将头埋进胳膊里,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寻找薄如素所说的他的味道。
脑子里一会是洛雪嫣,一会是薄如素,两张脸来回的快速变换着,最后越来越模糊,只成了一个看不出是谁的轮廓……
眼皮越来越沉,南怀瑾喃喃的唤了句“雪嫣”后,便歪头睡了过去。
&bp;&bp;&bp;&bp;白日君临墨陪着乐妍、馨月等人不仅在云水坊买了不少布匹后,又难得的依着她们几个女子去了琳琅阁添置首饰,凝香斋买胭脂水粉。
这几处的位置都相隔得有些远,所以这一来二去的便耽搁了不少时候,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所以馨月、绿芜二人便干脆留在了宁王府用了晚饭。
晚饭并未邀请薄如素,君临墨是知道即便是邀请了薄如素,她也不见得会来,而且也不想乐妍惹了她烦心,因此就没有提。
乐妍更是不愿见到薄如素,因为薄如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扫把星,能避开一次是一次。
馨月对薄如素本就没什么好感,自然想不到这些;绿芜是个客人,男主人都未发话她也乐得没有薄如素在场,毕竟没那么尴尬。
而白羽曦嘛,这些日子见识的多了,也就沉稳了些,懂得沉默是金。
大家和乐融融的吃完一顿饭后,君临墨便与乐妍将馨月与绿芜送上了马车才回府。
淡淡的月光照在青石子小路上,初秋的夜风不冷,却凉爽,夹带着月桂的清香。
君临墨的脚步不紧不慢,身边是并肩而行的乐妍。
临近花园,乐妍突然伸手握住了君临墨的手,脚步顿住了,“墨哥哥……”
听到这几个字,君临墨身子一僵,眸中划过一丝冷意,也停了下来,沉声道:“嫣儿,怎么了?”
乐妍的身后是一棵高大的月桂树,枝上的月桂垂下来,星星点点的就像是镶嵌在她的发髻上一样,煞是好看。
“墨哥哥……我……”乐妍贴着君临墨的身子,流转的眼眸带着羞涩,又带着渴望,娇声道:“我想你了。”
那眼中的炽热,君临墨当年曾在乐妍眼中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次,现在更是再明白不过了。
将手从乐妍手中抽出,君临墨拂开落在她头顶的月桂花瓣,淡淡道:“嫣儿,本王不是在这里么?”
这么久以来,她与君临墨如这般私下独处的机会简直就是少之又少。
今晚清风朗月,气氛适宜,一定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时机。
乐妍又柔柔的唤了一句“墨哥哥”,然后扑在了君临墨的怀里,双手紧紧环在了他的腰间。
她身上的味道如她刚才的眼神一样,让君临墨再次有种熟悉的感觉。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这次又想对他下药么?
“墨哥哥,我……我听羽曦说,一个男人如果……如果喜欢一个女人的话,就会亲她,抱她,还会……”因为乐妍的脸被垂下的秀发遮住了,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从声音里可以听出,此刻必定是娇羞不已。
君临墨配合的揽住了她,声音低哑道,“还会怎样?”
乐妍小声道:“还会……还会做更亲密的事情。”
“哦?是吗?”君临墨眼中神色不屑,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一边把玩着,一边将薄唇贴近她的耳朵,“那嫣儿倒是告诉本王,是怎么个亲密法?”
“我……我……”白羽曦之前将师叔给她的媚香顺手牵羊拿走了,没有人知道这两日每次要在白羽曦面前强颜欢笑,她心里有多憋屈。
可白羽曦能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她乐妍又怎能示弱?
逢场作戏嘛,她披着落雪的皮还能玩不过白羽曦?
不过,洛雪嫣毕竟不是个能主动求.欢的性子,能对君临墨说出一句“我想你”估计也算是极限了吧?更别提什么其他更露骨的话来……
所以,乐妍便将直接推到了白羽曦身上,反正白羽曦的脾性君临墨也了解,从她嘴里什么放.荡、不着边际的话都能说出来。
再者,君临墨也断然不会真的去找白羽曦追究她到底有没有说过刚才那些话……
“墨哥哥,你好坏……”乐妍手在君临墨的腰上轻轻摩挲着,甚是娇嗔道:“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故意作弄人家……”
感觉到君临墨的身子绷直,乐妍又在他后背上画了几个圈,然后继续往下打算探去……
君临墨捏住乐妍不安分的手腕,制止住了她的动作,幽幽道,“嫣儿,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乐妍脸红的滴血,轻轻舔了舔嘴唇,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在男人眼中特能勾.人。
君临墨猛然将乐妍压在月桂树干上,头一点点的俯下。
就在乐妍闭上眼睛,迎着头以为君临墨的吻就要落下来时,却听得他意味深长道,“嫣儿,不要玩火。”
说罢,便松开了乐妍,拍了拍她的肩头道,“嫣儿,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吧。”
见君临墨转身就要走,乐妍心里一急,从后面扑过去紧紧抱着君临墨,不甘心道,“墨哥哥,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君临墨眉头紧锁,不着痕迹的掰开乐妍的手指,转过来面对着她,平静道:“嫣儿为何这么问?”
乐妍美眸含泪,带着哭音道:“墨哥哥,你若是喜欢我,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一直都不碰我?我听羽曦说,馨月和肖毅他们就……可墨哥哥你和我却一次都没有,我想来想去,只能觉得墨哥哥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不愿与我亲近的。”
不得不说,乐妍这话说的既有技巧,又极为符合她这失忆扮无辜的身份。
处处、事事都以旁人做比较,的确显得君临墨对她有些异样。
一边说着,乐妍豆大的眼泪就涌了出来,看着甚是委屈可怜。
君临墨缓缓道,“爱一个人,爱的是她的心,而不是身体。若是只享受肉.体上的欢愉,这不叫爱。”
他说这些话,是当真发自肺腑的感悟,但他却不指望乐妍这种女人懂……
当然,乐妍听在耳中确实感觉讽刺。
这眼前的男人当真是君临墨?他竟给她讲什么真爱?好笑!
她可没有忘记,当年他是如何痴迷于她的身体,即便是因为那串“魔檀手链”……
当年她可以做到让他沉迷于自己,今日也一样可以!
手一点点抚上君临墨的脸,乐妍将红唇盖在了君临墨的薄唇上,低声道,“墨哥哥,我要你!”说罢,手便扯着君临墨衣襟上的扣子。
君临墨牙关紧闭,深深的凝视着试图将香舌探入他口子的乐妍,原本打算想推开她,可是最终一动不动,像个石像一般任她为所欲为。
乐妍本以为君临墨会有所反应,可见他不主动不拒绝,只是冷眼瞧着自己,忽然让她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丢人。
唇离开君临墨,乐妍哽咽道:“为什么?”
君临墨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却只见一道白影迅速在眼前闪过,紧接着传来了乐妍的尖叫声。
一转头,君临墨见到了抱着双臂不知道站在那看戏多久的薄如素。
&bp;&bp;&bp;&bp;“啧啧,竟打扰了王爷和洛夫人的好事,我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薄如素笑的明媚,与乐妍煞白的脸对比分明。
君临墨眸光微动,抿着唇静静望着薄如素身姿摇曳的轻步走来。
乐妍觉得手上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低头一看,原来是被小白刚才给抓破了,葱白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王妃姐姐,你的白貂……”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乐妍咬着嘴唇刚想指责薄如素的白貂伤了自己,然而还未说完,“啊!”又是一声低呼,乐妍吓得跳了起来,躲在了君临墨的身后。
薄如素对小白招了招手,唤道:“小白,快过来!”
小白嗷嗷两声,然后欢快的蹦跶到薄如素面前,摇了摇尾巴。
君临墨瞧着小白这模样越发不像只白貂了,忽然觉得将小白送去夏荷院被清雅当着宠物狗养是不是错了。
“你啊,不要往陌生人裙子底下钻!”薄如素俯下.身子,将小白抱在怀里,一边捋着它的毛,一边轻笑道:“旁人可不跟你主子我一样心善,万一遇到了心肠歹毒的女人,捉走了你把你的皮给扒了,可有你哭的时候!”
小白原本乖巧的趴在薄如素的怀里,此刻在听到她这话后,两只耳朵立马竖了起来,黝黑的眼睛警惕的瞪着乐妍,伸出小爪子呲着牙就要扑上去再抓乐妍几道。
乐妍见小白张牙舞爪,脸色青白交加,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畜生”,也顺带着将指桑骂槐的薄如素一块骂了句“贱人”。
“小白听话,不要胡闹。”薄如素拍了拍小白的脑袋,以示安抚。
小白在顺毛之后果真不再闹腾,嗷嗷了两声似乎在回应。
“啊,主子,你的手怎么了?”忽然,宝儿的尖叫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乐妍的手上。
只见乐妍的整个手已经发黑一片,而且迅速的肿胀起来,看着像极了一个发霉的粽子。
乐妍扯着君临墨的胳膊,不敢置信道:“墨哥哥……王妃的白貂有毒!”
宝儿在乐妍身边久了哪里能不明白她的意思,立即对薄如素怒色道:“王妃,您竟借着白貂故意毒害我家主子?!您怎么能这般恶毒?”
说罢,宝儿又好不愤慨的跪在君临墨哭诉道:“王爷,王妃三番两次趁着您不在府中的时候,背地里欺负我家主子,现在又胆敢在您面前行凶伤人,求王爷给我家主子做主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家主子行凶伤人了?凶器呢?”一旁的清雅不乐意了,反驳道:“我们家小白就算是抓了你家洛夫日一下,可那也不是成心的对么?你们做什么把罪名按在我家王妃头上?”
乐妍现在只扮演受了委屈隐忍流泪的白莲花的角色即可,至于那些撒泼耍混、得理不饶人的话自然由宝儿说最合适。
宝儿手指着薄如素,也不顾及是否以下犯上,不平道:“我家主子跟王爷好端端的在花园里散步,你们的小白貂不在夏荷院里待着,怎么会这么巧的冒了出来?还抓伤了我家主子,不是早有预谋又是什么?”
其实在乐妍刚才与君临墨试图亲密的时候,宝儿是第一时间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毕竟这种事情她这个小丫鬟是万万不能在场的。
听到乐妍的叫声后,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跑了出来。
“够了!”一直未开口的君临墨突然低喝了一声,面色阴沉的望着宝儿,缓缓道:“只知道在这里争论个是非对错,就不知道赶紧给你家主子去找大夫?你这丫鬟,不要也罢!”
宝儿听罢,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看向乐妍,见她手上的黑色毒素正在渐渐蔓延直至手腕,连忙点头如捣蒜:“王爷息怒,奴婢这就去找大夫!”话落,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乐妍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觉得整个胳膊都麻酥酥的,腿下一软,倒在了君临墨的怀里,哽咽道:“墨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呵呵,刚才王爷和洛夫人真的是在散步么?本王妃今晚也算是长见识了,原来这年头散步都需要搂搂抱抱的呀!”薄如素将小白转交给清雅,勾着唇角,冷笑道:“洛夫人,不是本王妃说你,女子呢,要懂得矜持,要知道什么叫做欲擒故纵。像你刚才那般主动,也难怪王爷不喜欢!”
薄如素语气讽刺,脸上的笑容又太过刺眼,若目光能杀人,乐妍只恨不得杀了薄如素。
有一个小小的念头在君临墨心中一闪而过,嫣儿她……莫不是撞见了自己与乐妍亲近,吃醋了吧?
“果真是心急则乱,本王竟一时忘记了,这里就有个大夫。”这样想着,君临墨薄唇竟不合时宜的微弯了起来,顺势将乐妍推给了薄如素,沉声道:“王妃医术高超,必当能解了嫣儿的毒吧?”
薄如素挑了挑秀眉,不以为然道:“这点小毒的确难不倒我,但是有一件事情本王妃得提前给洛夫人说明白了。”
目光落在君临墨的脸上,薄如素又继续意味深长道:“这白貂当初是王爷所猎,所以就算是真的有毒也与本王妃无关。所以,洛夫人你可明白本王妃的意思?”
“嘿嘿,洛夫人也不能怪王爷。毕竟,王爷也不知道小白有毒嘛。”不等乐妍反映,清雅嬉笑道:“不过,王妃救了洛夫人,洛夫人倘若不感恩戴德还恩将仇报,倒打一耙的话,这传了出去岂不是太没良心?”
薄如素点点头,轻笑道:“也对,洛夫人断然不会这般的。”说罢,便掏出一瓶子药递给乐妍。
清雅与薄如素二人配合的默契,什么话都被她们二人说了,乐妍被堵得哑口无言,心口一阵绞痛,额头上的细汗流淌的更多了,指甲死死的掐着手心。
见乐妍气的胸口起伏不定说不出话来,薄如素主动抬起乐妍肿的跟烤焦了的猪蹄一样的手,帮她贴心的将药粉洒上,淡淡道:“这药乃本王妃取了上好的冰棘草所致,敷上三天不仅能将毒素除掉,也不会在皮肤上留下伤疤。所以,洛夫人你不要担心。”
君临墨察觉到乐妍的肩膀在轻微的颤抖,温和道:“嫣儿,没事的,本王相信王妃的医术。”
薄如素贴身带着解药,难道还不足以说明是她故意指示小白貂抓伤自己的?
乐妍愤恨的抽出手,一字一句道:“日后,还请王妃看管好你的白貂。经常进出咱们宁王府的人多,今日这畜生是伤了我,可往日若再伤了其他达官贵人,这又如何是好?”
直直的扭头看向君临墨,乐妍按着受伤的手,哀怨道:“王爷,这小白貂太危险,咱们王府里不能留!”
君临墨“嗯”了声,拿着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泪珠,问道:“那依着嫣儿的意思呢?该如何处置?”
乐妍沉默半晌,幽幽道:“杖毙!”
“啧啧,洛夫人既然都说了小白是畜生,那么你与一个畜生如此计较,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清雅翻了个白眼,声音虽小但却能够让人听得清楚:“再说了,我们家小白可不是寻常的畜生,它可通人性了,又听话又懂事!”
乐妍没料到清雅竟敢当着君临墨的面这般明目张胆的讽刺自己,咬牙扑在君临墨怀里梨花带雨道:“王爷……”
“王妃身边的丫头,一贯都是这样目无尊卑的吗?”君临墨眼睛紧紧盯着薄如素,将乐妍的身子往外移出自己怀抱,声音里听着很是不悦。
薄如素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又拿着帕子擦了擦,不置可否道:“洛夫人身边的宝儿丫头不也是这般无礼吗?刚才那手都要指着本王妃的鼻子骂了,按着王府的规矩,宝儿那手是不是也得砍了?”
刚带着大夫回来的宝儿恰好听到了薄如素的话,脚步立马顿住,小脸尽是惶恐。
&bp;&bp;&bp;&bp;乐妍手背上刚敷了药粉不一会,黑色的毒素果真是渐渐消散了去,只是那几道抓痕看着却还是尤为的明显。
宝儿小心翼翼的走到君临墨面前,忐忑不安道:“王爷……大……夫,大夫来了。”
身后的老大夫,胡子花白,背着药箱,颤颤巍巍的对君临墨行了个礼,恭敬道:“见过王爷。”
君临墨冷哼一声,沉声道:“嫣儿的伤已经无碍了,暂时用不到大夫了。”
老大夫先是一怔,随即只好告退离去。
宝儿凑到乐妍跟前,望着她消了肿的手,小声道:“主子,您当真没事了吗?”
“有我们家王妃出马,你家主子自然没事!”清雅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抱着小白提高了声音道:“可不要忘记了,上次你家主子被人下了‘醉相思’,要不是我们王妃大发善心出手相助,恐怕你家主子早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好了,清雅,这些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提了。”薄如素看似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两声,摆摆手笑道:“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王妃没什么优点,就是心善,见不得人可怜。何况,洛夫人怎么着也是王爷的妾侍,都是一家人嘛。”
“咳咳……王妃说的是。”清雅没料到薄如素竟会这般自夸,而且还特意重申了一下乐妍的身份,大有贬低她的意思,于是心里暗爽。
清雅不提这一茬子还好,乐妍听罢,心里的火气又是噌噌噌的旺盛了起来。
她们竟还敢提上次的事情?上次,若不是薄如素,她又怎可能与宝儿两个人迫不得已的强行几日泡了一身的鸡屎味?不仅如此,她还被薄如素装神弄鬼的险些吓疯……
今晚,薄如素又指示那只该死的小白貂来伤她,这个女人究竟是为何每次都与她针锋相对?
“洛夫人这是怎么了?看样子好像对于本王妃多次的救命之恩很是不领情呢?”察觉到乐妍眸中的熊熊怒火,薄如素故作不解道:“难不成,洛夫人还在为刚才之事而恼我?”
唇角的笑意加深,薄如素轻掩着嘴对君临墨笑道:“王爷,洛夫人想必是欲求不满,现在正生闷气呢!依着素素看来,您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安慰一下洛夫人吧!否则,憋坏了身子可就严重了!”
清雅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王妃竟敢这么直白的将“欲求不满”这四个字说出来,也难怪乐妍青白的脸立马因愤怒而涨红的有些发紫。
“你这个……”乐妍用力咬着唇,最终还是将“贱人”咽了回去,眼泪婆娑的望着君临墨喊了一句“王爷”后,便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主子!”宝儿见状,连忙撒腿追上去。
薄如素最喜欢看乐妍吃瘪,想着她待会回去了还要再上演一场好戏,脸上的神色在黑夜里瞧着更是神采飞扬。
抬头见君临墨站在原地目色复杂的直视着自己,薄如素奇怪道:“王爷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追洛夫人?”
君临墨没有回答,而是对一旁的清雅冷声道:“你退下,本王还有事情要与你主子说。”
“不必。”薄如素摆手,沉声道:“清雅是我的人,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
君临墨面色有些不悦,幽幽的扫了清雅一眼,不容置疑道:“退下!”
清雅第一反映是看薄如素,见薄如素撇撇点点头,然后又偷偷打量了君临墨一下,见他大概有发怒的预兆,于是便赶紧退了下去。
眨眼间,刚才还闹腾的花园里只剩下了薄如素与君临墨二人。
薄如素顺势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倚着身后的月桂树干,语气听不出喜怒道:“有话快说,我回去可还要给小白洗澡。”
君临墨当然知道薄如素这是借口,因为对于夏荷院的任何风吹草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包括小白的吃喝拉撒都是清雅一手照料。
君临墨突然弯下.身子,两手撑在薄如素与树干之间,幽深晦暗的眸子不放过她脸上的丝毫表情,轻声道:“王妃刚才是吃醋了么?”
薄如素一愣,竟没注意自己此刻已经被君临墨给困住了两侧的去路,下意识道:“什么?”
“王妃故意将小白放出来,难道不是因为看到本王与洛夫人亲近,所以才刻意而为吗?”君临墨的脸轻轻靠近,两人的睫毛几乎能触碰在一起,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让她的心猛然一紧。
薄如素双手抵在君临墨胸前,脱口而出道:“吃醋你个头!”
说实话,她今晚吃的有些多了,饭后积食不舒服,因此便带着清雅四处转转。
可就是这般凑巧,快到花园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看到两个人影贴在一起,扒开花丛仔细一看,原来乐妍正勾着君临墨的脖子吻得忘乎所以。
如此劲爆的画面真是意外的收获,薄如素先是摸着下巴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但见君临墨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没有回应,便顿感索然无味。
毕竟,这二人没有互动便无法上演到活春宫的境界。
就在薄如素抬脚要走的时候,清雅忽然拉住了她,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片刻。
听了清雅的话后,薄如素也觉得实则不该放过任何一个让乐妍不痛快的机会,因此特意在小白的爪子上抹了毒药后,手一松,将小白给抛了出去。
正如清雅所说,小白到底是个通人性的小东西,所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抓伤了乐妍。
当然,那藏在小白爪子里的毒药,刚好与她白日在那匹碧水纱里下的毒相辅相成,两种毒混合在一起只会让乐妍“爽”上天……
君临墨捏着薄如素的下巴,轻笑道:“王妃这是在欲擒故纵么?”
之前,薄如素暗讽乐妍不知羞耻太过主动,现在君临墨竟将薄如素的话还了回来。
“欲擒故纵你个……”薄如素甚是恼羞成怒,一把拍掉君临墨的手,张口又想大骂,可是唇上一凉,君临墨的吻便重重的压了下来。
&bp;&bp;&bp;&bp;在君临墨的舌头试图要撬开薄如素的贝齿的时候,只听得他忽然“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缓缓的离开了薄如素的娇唇,不过揽着她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薄如素用力的推拒了几下,可君临墨那手就像是铁钳一样将她禁锢的牢牢的,他们二人之间两个缝隙都没有,更别提她要怎么摆脱君临墨了。
咬了咬牙,薄如素放弃了挣扎,扬起脸冷声道:“你到底要干嘛?这么轻薄我有意思吗?”
君临墨深深的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眸中藏着一抹贪恋,手轻轻的摩挲着她的红唇,意味深长道:“王妃破坏了本王的好事,难道不应该补偿本王吗?”
“补偿?”薄如素听罢,觉得甚是好笑,讽刺道:“补偿王爷的欲求不满么?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洛夫人那般千娇百媚的美人,满足不了王爷你想野战的愿望!”
顿了顿,又一副忽然想起来什么的模样,缓缓道:“何况,素素还记得呢,王爷之前可是不止一次亲口说过,素素是那种恬不知耻、水性杨花的放.荡.女子,所以又怎能入得了王爷您的眼?”
“哦,对了。”薄如素拍拍脑门,继续道:“大婚当日您还说了,素素死皮赖脸、粗俗不堪呢!”
君临墨听后,果然面色微变,但随即又恢复如常,扣在薄如素腰间的手紧了紧,附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喑哑道:“若是本王就喜欢放.荡粗俗的呢?”
“你!”薄如素没料到君临墨何时竟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一时想不出话来回嘴,半晌才憋出来三个字:“不要脸!”
君临墨见薄如素的手腕忽然扬起,眸光一闪,迅速握住,淡淡道:“王妃是想谋杀亲夫么?”
薄如素见自己夹在指间的银针被君临墨夺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眸光骤冷,对着空中喊了一句“风雨雷电!”
君临墨实在是欺人太甚,也难怪薄如素沉不住气将藏在暗处的四大隐卫给召唤了出来。
身后一道犀利的掌风逼近,君临墨身子一闪,一把抱起了薄如素转了个圈避开了一掌。
风雨雷电从四个方向将君临墨同时包围住一起进攻,君临墨手上虽然抱着薄如素,可一招一式应付的仍然游刃有余。
他早就知道了风雨雷电的存在,不只如此,就连苏北是薄如素与萧子誉之间的传话筒也知道。
不过薄如素竟将风雨雷电给暴露了出来,这也好,自己可以试一下他们的身手究竟如何,看看有没有资格待在薄如素身边保护她。
风雨雷电动作快速敏捷,尤其是在使用“隐术”的时候,应付的时间久了竟让君临墨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不过,风雨雷电出手始终是有所保留的,在他们四人的意识里,薄如素怎么说都被君临墨挟持,万一不小心出手太重,伤了她就罪过了。
“君临墨,放我下来!”薄如素被君临墨包在半空中飞起,脚下无力支撑,只得双手拼命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
兴许是太久没有遇到一个正儿八经、不相上下的对手了,君临墨正与风雨雷电对打的酣畅淋漓,余光注意到薄如素的脸色有些微白,抱着她又用力了几分,柔声道:“不怕,抓紧我。”
薄如素似乎被君临墨语气的温柔给怔住了,在那一瞬间呆呆的看着他。
然而,就在下一刻,却见君临墨瞳孔蓦然放大,神色惊慌的大叫道:“嫣儿!”
他的手用力的抓着,但也只能抓住薄如素的一片断袖。
薄如素的身子直直的下落,君临墨吓得面无血色也赶紧飞身下去。
幸运的是,不等君临墨伸手,薄如素已经安稳的被风雨雷电之一的风驰接住了。
“砰”的一声,紧接着君临墨便被电掣给狠狠一掌拍在了胸口上,身子也瞬间甩了出去。
雷鸣、雨神二人一左一右的挟制住君临墨,对着薄如素道:“主子,如何处置?”
风雨雷电四人眼里只有薄如素这个主子,可不管什么君临墨是秦国的宁王爷,只等薄如素一声吩咐。
薄如素冷眼望着略显狼狈的君临墨,挥挥手示意四大隐卫退下。
待风雨雷电离开后,薄如素才缓缓走到君临墨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刚才喊我什么?”
“我……”君临墨刚才被风驰重伤,喉咙里一股血腥弥漫,忍了良久终究是忍不住了,捂着胸口“噗”的一下子吐出一口血来,鲜血刚好将薄如素鹅黄色的绣鞋溅红。
薄如素目光阴冷的扫过鞋面,然后蹲下.身子学着刚才君临墨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死死扣住君临墨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君临墨,不要跟我玩暧昧,你不配!”
将君临墨往地上一丢,薄如素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剩下了面色惨淡的君临墨。
心里酸楚无比,君临墨低低喊了句“嫣儿”,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将脸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刚才,她宁愿推开他从空中掉下来也不愿让他抱着……
刚才,情急之下他将“嫣儿”二字脱口而出……
对于她的身份,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没有像他想象中那般讽刺他认错人了,没有同刚才一样让他去找主院的那位“洛夫人”,而是直接告诉他不配……
虽然,在她心里,他已经连一个可与她暧昧的对象都不配做……可她一定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要暧昧的意思,他只是想继续爱她而已。
哪怕她不允许,她不接受,他也想抓住一切可以靠近她,融化她的机会……
如果他回答了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是嫣儿,是真正的洛雪嫣,将一切摊开在面前,她又会如何呢?
是彻彻底底的离开宁王府,自此光明正大的与他敌对?还是说……
罢了,这世间没有什么如果可言。
地上的凉意让君临墨的头脑越发的清醒起来,许多过往的事情再次浮现眼前。
自嘲的勾了勾唇,君临墨眼角溢出一滴清泪。
此刻的他,多么像极了当年被他一次次推在地上伤害的洛雪嫣呢……
&bp;&bp;&bp;&bp;主院里,乐妍再打回来后就时不时的让宝儿去门口张望着,“宝儿,王爷怎么还没过来?”
她本以为君临墨一见自己被薄如素给气哭了一定会追上来的,可是即便是她在路上放慢了步子,却仍然不见君临墨跟来
又不能再丢了脸面跑回去,所以乐妍干脆就直接回主院里等。
宝儿见乐妍两眼冒火,小声道,“主子,兴许……兴许王爷是因为王妃欺负了您,正在责罚她呢!您不要着急,再等一会!”
乐妍抚着手背上的疤痕,咬牙切齿道:“责罚她?我恨不得抽了她的皮!这个该死的贱人,竟又敢算计我,当真是……”
察觉到乐妍眉头紧皱,脸上表情有些异样,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宝儿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一种奇痒难耐的感觉从某处传来,可又碍于宝儿在场不方便挠,乐妍强忍着低喝道,“出去!”
“呃?”宝儿发愣,在听到乐妍再次的呵斥后也不敢多说话,立马关上门出去了。
“怎么会这么痒……”房间无人,乐妍将衣衫掀开,手探入自己的裙子里开始挠着,可是那私密之处却越挠越痒,就像是被蚁虫啃食一样。
乐妍当然不知道她是中了薄如素的药,还在纳闷那日明明刚服用了师叔给的药,按理说不该这般啊!
挠着挠着,乐妍便觉得手上一股湿漉漉的粘稠感,便赶紧停止了动作。
将裙子和亵.裤匆忙褪了下来,乐妍目瞪口呆,差一点惊叫出声来。
她的整个下.身,此刻正在一点点溃烂流脓。
黄黑色的腥臭液体夹带着被她抠破的暗红色血丝,顺着她的大腿根滴落在地上,污浊一片。
乐妍一边拿着帕子擦拭着,一边颤抖着声音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下面的病情近日已经快稳住了,怎么会突然的又……
污秽之物好像是越擦越多,乐妍房间里的空气迅速也变得刺鼻起来。
“主子,奴婢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时,宝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
乐妍下意识的大叫一声,“别进来!”
手忙脚乱的爬上了床,乐妍用被子将自己捂个严严实实,青白着脸道:“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宝儿应了声,开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药呢,药呢!”乐妍翻开枕头,摸出一个小白药瓶,将准备下次服用的药吞入口中,喃喃道,“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不,找个机会,她一定要去再见师叔一面,问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的夏荷院,气氛同样诡异的厉害。
清雅见薄如素回来后一直沉着脸不语,也不敢问她与君临墨发生了什么,大着胆子试探道,“王妃,奴婢有件事情忘记给您说了。”
薄如素抬了抬眼皮,简洁生硬的吐出一个字,“说!”
“呃……”清雅顿感周身一股冷意,用力的抱着小白,低声道,“王妃……您交代奴婢的那两个任务啊,奴婢查了。可是……可是奴婢没有查到。”
果然,薄如素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冷声道,“没查到?”
“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奴婢只知道那定制暗器的人好像是个大户商人。”清雅垂着头,很是忐忑,“可是,奴婢没有查到落梅居,那是因为奴婢去晚了一步,到了落梅居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大户商人?全天下有那么多的大户商人,我怎么知道你查的是哪个?人去楼空?去晚了一步你还振振有词了?!”薄如素本来就心烦意乱,在听到自己指派给清雅的任务竟一点进展没有,不由得心头火气冲天,顺手便要将桌子上的茶杯掷在地上。
“王妃……”清雅还是第一次见薄如素对自己真的动了怒,红着眼睛不敢置信的傻傻的瞅着她。
薄如素瞧着清雅这副被吓到的模样,僵在空中的手又将茶杯放下了,重重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清雅咬着嘴唇,头也低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像豆子一样的往下掉。
她的眼泪落在了小白的脸上,引得小白不明所以的嗷嗷叫了两声。
“好了,我不是在责怪你,我是……”薄如素也觉得自己刚才态度有些过分了,揉着眉心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她现在脑袋乱的很,好像冷不丁的就要爆炸了一般,乱哄哄的。
如果说,今晚是她与君临墨的一场对决,那么她已经输了……
虽然,君临墨挨了电掣一掌,可是她却冲动之下将风雨雷电给暴露了。
而且,原本有些心照不宣的事情,也被君临墨的那一声“嫣儿”给捅破了……
日后,她在他面前,还要扮演怎样一个角色?
见薄如素欲言又止,清雅的眼泪更多了,咬着唇委屈道,“奴婢办事不利,王妃要打要骂都是应该的,不需要跟奴婢解释什么!”
知道清雅是因为负气才这般说,薄如素放柔了声音,道:“清雅,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
“夜深了,奴婢不打扰王妃休息了,您早些歇着吧!”听出薄如素有道歉的意思,清雅吸了吸鼻子,不等薄如素将话说完,抹着眼泪扭头走人了。
薄如素眼中划过一丝苦涩,摇了摇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甚是心累。
平王府内,宣王听到江连城说着君承乾昨日在宫里被打得皮开肉绽,而且右相已彻底与君承乾分道扬镳了,心情大好的扬着唇角笑道,“做得好!”
江连城道,“不过还要请王爷恕罪,原谅属下自作主张提前将消息放了出去。”
宣王轻哼一声,收起了脸上笑容,缓缓道,“幸好这次没有弄巧成拙,以后一切需要按着本王的命令行事,下不为例!”
江连城拱手道,“属下遵命。”
想着皇后被老皇帝冷落,君承乾腿脚不好又受了严重的鞭刑,短时间内不能再在他面前蹦跶,宣王又得意道,“对了,明日去派人送些东西到平王府。君承乾现在卧床养伤,本王怎么着都得表示一下!”
江连城道,“是,王爷。”
见宣王挥了挥手,江连城便退下了。
&bp;&bp;&bp;&bp;长空如碧,万里无云,八月底的最后一日,是云宁郡主与巡抚二公子邱泽的大婚之日。
从宫门口直至整个邱府附近的几条街,都是大红一片,张灯结彩。
毕竟云宁郡主在太后身边教养多年,也算是从宫里出来的人,所以太后和邱府必定得给足了云宁郡主面子。
不说十里红妆这么夸张吧,总之也跟老皇帝当初嫁馨月差不多了,街头看热闹的百姓们看着浩大的排场,不禁羡慕咋舌。
邱府内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红色的“囍”字随处可见。
朱红色的大门外面,两头威严的狮子立在左右两侧,颈间也系着耀眼的喜庆丝绸,增添了几分俏皮。
其实邱府距离皇宫并不是太远,但是为了彰显邱府对云宁的重视,也为了让大家感受这大婚的气氛,邱泽带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绕遍了城中几条主街,所以耽搁了将近一个多时辰后,才出现在了翘首以望的百姓视线内。
只见邱泽一身红色的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胸前戴着大朵红绸花,虽然时不时的对着周围贺喜的百姓点头示意,可是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不过,这么多年不被人待见的庶子,如今不仅在朝中得到了成王爷君祁阳的提拔,又能娶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掌上明珠,在众人眼中便算作了人生赢家了。
虽说云宁郡主脾气不好,可到底在太后心中地位不凡,嫁给了邱泽也是下嫁了。
毕竟,邱府中还有一个长子邱昊,即便是他整日的吃喝嫖赌,无所作为,可只要他一天顶着个嫡长子的身份,邱泽就是再小有成就,也继承不了邱府的家业。
除非邱泽肯自立门外,然而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因为他现在根基未定,没有这个能力,一切还只能仰仗着父亲邱万春和邱府。
花轿中,云宁听着外面唢呐不断,爆竹声声,锣鼓喧天,死死的绞着手里的帕子。
自打她跟太后松了口同意嫁给邱泽那日,直至今日上花轿之前,旁人那些祝福的话她听了已经不下百遍,可是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她不愿意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画像,根本就不了解的男人,一个朝中小吏、身份卑微的庶子……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容忍,自己的夫君是混账邱昊的弟弟。
邱昊,竟对她做出了那样十恶不赦的事情,毁了她的美好,毁了她的所有,让她最后不得不忍辱屈从……
一想到,嫁过邱府后,要与邱昊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这颗心就揪得厉害,因此每日都食不下咽,寝食难安。
揪心的时间久了,她满脑子里都是邱昊,白天黑夜里睁眼闭眼都是邱昊那日将她拖向小巷里强.暴的画面。
邱昊那张恶心的嘴脸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就像是噩梦一样,日日夜夜的缠着她不放。
后来,这种恶心不只是表现在了心里,就连带着身体也有了反映。
忽然记起自己的月事好像是有日子没来了,她慌张的派自己的贴身宫女心儿去太医院偷偷请了太医,经太医诊脉后,果真是又一个晴天霹雳。
她,怀孕了,而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正是邱昊的孽种……
此事事关重大,她思来想去的纠结了许久,决定趁着肚子还不显怀的时候一碗堕胎药解决了腹中胎儿。
可是,太医并不建议她打胎,因为她本身就属于那种易小产体质,若是第一个孩子就小产,不仅身子会落下病根,那么往后更不易有孕,会习惯性小产。
原先,她一心痴恋君临墨,平日里想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有朝一日,她能满心欢喜的嫁到宁王府,一生守着她的战神宁王爷。
然而,她憧憬的一切如今都像泡沫一样碎了。
嫁入邱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无力更改,也没有办法,所以只能希望邱府和邱泽顾忌着她云宁郡主的身份,保证在她府中的地位和权力。
倘若邱泽将来能步步高升,脱离了邱府那就更好,那么她也就摆脱了邱昊这个如影随形的无赖。
只是,她还未嫁入邱府就已经有了身孕,若是被人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即便是这些年来她仗着太后撑腰恃宠而骄惯了,可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大事一下子拿不了准,总要找个人商量才行。
心乱如麻,口又不能言,她只能先悄悄的派人给平王妃刘梦瑶捎了个口信,要她立即进宫。
之所以不让太后知晓,那是因为没有比她再了解太后的人了。
她云宁,在当年洛雪嫣未出现在秦国之前,模样长得俊俏,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秦国首屈一指的才女,是太后的骄傲和脸面。
可是,太后的骄傲被人玷污了清白,要不是邱万春与太后沾亲带故的,换做了旁人,邱昊早就被太后给秘密.处死了。
不只是邱昊,估计整个邱府都要遭殃……
所以说,邱昊若不是命好生在邱府,就算是他十个脑袋也不够太后砍的。
婚前失贞已经让太后丢了脸面,虽然太后嘴上不说,可她在宫中察言观色了多年,又怎可不知道太后心里已经嫌弃了她,否则也不会连对她的态度都与以往有些不同了。
如果再让太后知道了她有了邱昊的孽种,太后必定会二话不说打掉孩子。
因为,这不仅仅是丢脸了,还是一种耻辱。
不管如何身子总归是自己的,可太后绝不会顾念,这也是她第一时间求助刘梦瑶而不是太后的原因。
刘梦瑶早年也小产过,所以比她有经验,这些年又一直急迫的想要孩子要不成,因此便劝云宁留着这个孩子。
等新婚之夜一过 ,她与邱泽有了肌肤之亲,那么腹中的孩子便是顺理成章了。
至于生产月份的早晚时间对不上,可以买通产婆找个孩子早产的理由……
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她便只能听从了刘梦瑶的主意。
忽然,一声“新娘子来了!”,聚集在邱府门口的百姓们更是炸开了锅,也顺便将云宁的思绪拉回。
手颤抖的从小腹移开,赶紧垂下了眼睛,大气不敢出。
&bp;&bp;&bp;&bp;花轿停下后,邱泽翻身下马,迟疑了片刻,然后撩开轿帘,牵着一身凤冠霞帔的云宁下了轿子。
按着习俗,上台阶、入门槛、过院子、上天梯、进大厅、跨火盆,这是新娘子必经的流程。
两侧是看热闹的宾客们,邱泽即便是心中烦闷,但仍面上温和的提醒云宁道:“小心脚下。”
云宁本就因心虚而紧张,所以抓着邱泽的手心里沁出了冷汗,心中暗道今个一定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只要婚礼顺利一过,那么她便能躲过那一劫了……
头上顶着红宝石凤冠有些沉重,压得云宁头皮有些发麻,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小心起来。
当一系列繁文缛节完成后,云宁终于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随着邱泽终于踏入了邱府大厅中。
邱泽察觉到云宁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下来,眸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在座中人除了王孙贵族,便是朝中大臣及随来的各家女眷,满满的一厅人头,煞是热闹。
其实,平心而论,邱泽除了身份是庶子之外,论相貌也算是中人之姿以上,长眉入鬓,身材挺拔,面如冠玉,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比往日的清秀之外更多了几分俊美,一时引得一些许多女子赞赏不已。
主位上,是邱万春及邱夫人。
邱万春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邱夫人则是皮笑肉不笑,毕竟邱泽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她怎么会有那种自家儿子娶媳妇的喜悦。
不过,一想到邱泽娶的女人是曾被自己儿子糟.蹋过的云宁郡主,邱夫人便有种优越感。
因为,邱泽捡的是她儿子邱昊丢掉的破鞋。
可是,也正因为邱昊冒犯过云宁,所以他们整个邱府都亏欠了云宁。
此外,云宁脾性刁蛮多年,嫁过来后,她这个主母估计也要有所忌惮……
邱万春与邱夫人身侧,分别站着长女邱莹莹和罪魁祸首的邱昊。
邱莹莹神色平淡,对于邱泽娶云宁这件事情,心里起初虽然有那么些不舒服,但既然这是太后她老人家和父亲敲定的,那么她一个小女子也没有什么资格过问,只能希望日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时候,云宁不要惹是生非就好。
邱昊则是一副贼眉鼠目的模样打量着身段姣好的云宁,眼神有些猥琐,心中同样打着小如意算盘。
虽说云宁的身子当日是被他所破,可那日他到底是喝醉了,只记得云宁肤如凝脂,身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摸着手感不错,但那鱼水之欢、翻云覆雨的具体美妙滋味,他却没有多少印象了。
事发之后,面对自己做过的荒唐事情,他是真怕了,毕竟这次欺辱强占的不是寻常百姓家女子,她可是当今太后最宠爱的云宁郡主,不小心犯得将是杀头大罪……
痛哭流涕的抱着邱万春的大腿求救,邱万春除了将他狠狠打骂了一顿后,思忖良久决定还是主动负荆请罪的好,因此便带着鼻青脸肿的邱昊一同去了宫里向太后认错。
太后盛怒却也无可奈何,一番交涉过后最终两方商议将云宁许配给邱昊。
邱昊保住了脑袋,又能娶得云宁,着实是美事一件,得意洋洋之际他当然巴不得还想将云宁压在身下好好享受一次……
只是,没料到的是,最后太后竟改变了注意,将新郎换了弟弟邱泽。
对于邱昊来说,不管是女人还是小倌,都只是供他玩乐的工具罢了,身份不重要。
即便云宁将来成了他的弟媳,可只要邱府一日不分家,云宁便一日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他想什么时候上她,还不有的是机会?
大概是邱昊的眼神太过炽热,云宁隔着头上的喜帕便感觉到一道恶心赤.裸的眼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忽然寒从脚起,身子一颤。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不知道在梦中出现了多少次,那样危险,又那样无耻。
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露出这样眼神的人,除了邱昊那个男人,还会有谁?
邱昊自个做着美梦,想着想着竟兴奋的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音。
他这一笑,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有的人早就注意到了邱昊的异样,于是小声的窃窃私语,无外乎邱昊竟打主意打到了自己弟媳头上,果真是恬不知耻云云。
邱泽脸色一瞬间阴沉的厉害,藏于袖中的手狠狠攥紧,脑海中浮起了一个念头。
暗暗咬了咬牙,努力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邱万春瞪了邱昊一眼,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对司仪道:“开始吧!”
“吉时到!”司仪见新人站好,便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最后一声落下,婚礼也就进入了尾声,邱泽与云宁便被众人簇拥着往新房送去。
刘梦瑶拉着薄如素也一同挤在人群里,然而,还未走出大厅,却突然听得不知道谁的惊叫声:“啊,云宁郡主出血了!”
“什么出血了?我看,这……这明明是小产了!”
“怎么可能?云宁郡主这才刚大婚,怎么会有身孕?”
“啧啧,这可不好说了,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
“嘘,可别乱说,小心太后知道了的话,你小命不保!”
……
刘梦瑶和薄如素其实与云宁、邱泽二人之间只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她们便挤在了最前面,然后便看到了让人意外的一幕。
只见云宁不知道刚才是被人推倒了还是给绊倒了,此刻人正捂着小腹躺在地上,下.身有涓涓的鲜血流出。
头上的凤冠早已掉在了地上,一头青丝凌乱的散了下来,因疼痛而沁出的细汗打湿了脸上精致的妆容,脸色煞白痛苦。
刘梦瑶面色一变,吓得赶紧将云宁扶了起来,担心道:“云宁,你这是怎么了?”
云宁用力抓着刘梦瑶的手,疼的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呜”声。
而她的夫君邱泽,则是背着手,一脸的沉默冷淡。
&bp;&bp;&bp;&bp;“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邱万春见状,立马推了推像木头人一样的邱泽,甚是慌张。
今日大婚,云宁可不能出事,否则太后绝对饶不了他们邱府。
邱泽眸光微动,转身踏出大厅去请大夫来。
薄如素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几步,使得自己混在人群里,看着不那么突兀。
她只想冷眼瞧着这场好戏,并不打算插手。
最好,大家先暂时忽略她也是个懂医术的。
因为,她还真不想亲手揭开云宁怀孕的事实。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将来太后和云宁因此怨恨她呢?
当然,刘梦瑶现在已经慌了,也把薄如素给忘了,这样正合她意。
见云宁下.身涌出的血越来越多,整张脸毫无血色可言,刘梦瑶低呼道:“云宁,云宁你撑一下!”
邱夫人也吓得有些哆嗦,拽着邱万春的胳膊,恐慌道:“老爷,这可怎么办呀?”
邱万春总归是进出官场的人,咽了一口唾沫,强力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道:“不……不要慌,一会大夫就来了!”
刘梦瑶心里害怕得不行,因为不管怎么说,当初让云宁向太后隐瞒有了身孕这件事情是她怂恿的。
现在云宁当众在婚礼上小产,坐实了婚前失贞且珠胎暗结的罪名,太后的老脸丢尽了,作为一个曾在里面出谋划策乱出馊主意的人,她怎么会躲得过去?
云宁死死的咬着嘴唇,没一会便头一歪晕了过去,刘梦瑶又焦急的唤了句“云宁”,然而云宁却紧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指手画脚道:“真是没想到,云宁郡主竟然是这般不知羞耻。未婚先孕?啧啧,太后她老人家知道吗?”
刘梦瑶听罢,抬头瞪着那说话的女子,怒色道:“程媛媛,是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云宁她才不是小产,她只是……只是来了葵水罢了!”
想不到更好的理由为云宁辩解,刘梦瑶只能找了一个女子每个月都有的葵水来做幌子了。
程媛媛,正是刘梦瑶多年来一眼也瞧不上的表妹,现在见与刘梦瑶交好又素来趾高气昂的云宁出了事,自然幸灾乐祸的很。
“呵呵,云宁郡主的葵水来的也忒是时候了!”撇撇嘴,程媛媛阴阳怪气道:“表姐,一会等大夫来了咱们便知道云宁郡主她到底是不是小产了!”
将葵水这种私.密的羞于说出口的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着实很是不雅。
邱莹莹私底下与程媛媛也算走得亲近,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媛媛,不要再说了!”
“大夫,大夫!”邱万春一见邱泽领着大夫回来,立马拽着大夫到云宁面前,让他给云宁诊脉:“大夫,你快瞧瞧,云宁郡主这是怎么了?”
大夫是个中年男子,看着一脸正气,很是可信靠谱的模样,点头道:“邱大人莫急,在下这就给云宁郡主诊脉。”说罢,便伸手探向云宁郡主的脉搏。
眉头皱了皱,大夫又将视线移向了地上那摊已经变暗的血迹,收回手面色复杂道:“邱大人。”
邱万春见大夫这般严肃,立刻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叹了口气,缓缓道:“云宁郡主是小产了,待会在下会开几副止血的药给云宁郡主服下。”
顿了顿,又很是遗憾道:“不过,云宁郡主此后恐怕是不能有孕了,身子还需多加调理才行。”
大夫将话说完,也丝毫不在意在场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提着药箱就打算去开药。
邱万春先是愣了片刻,随后猛然扭头看向同样震惊不已的邱昊,手抬起来刚想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可是又生生的制住了。
因为,只要他这一耳光下去,无异于告诉所有人,云宁肚子里的孩子是邱昊的,所以邱万春忍住了,只能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怎么就生出了邱昊这个小畜生。
程媛媛一听到大夫的话后,捂着故作伤感道:“唉,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云宁郡主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女子啊,一定要自尊自爱才行!”
邱莹莹偷偷瞥了一眼面色寒霜的邱泽,不悦道:“媛媛,你少说几句!”
既然是在邱家,程媛媛也就给邱莹莹一个面子,终于闭了嘴。
可是,即便是程媛媛不支声了,在场的其他人的议论声却止不住。
谈论的内容,无非就是云宁郡主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或者邱泽是否喜当爹了……
孩子不能承认是邱昊的,否则邱昊强.暴云宁却让弟弟邱泽捡烂摊子的丑事传了出去,那么不仅他邱万春的脸丢尽了,以后整个邱府估计在京城里都要变成一个笑话了,所以邱万春只能想了一个下下策,那就是暂且委屈一个邱泽,让这个孩子变成邱泽的。
云宁郡主早与邱泽有婚约在身,二人即便是有了肌肤之亲,那也顶多是个情难自禁,无法自拔而已。
这样一来,云宁郡主不会落得个不贞不洁之名,邱泽也不会被人笑话头上戴了绿帽子。
总的来说,这个法子似乎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
邱万春语气里含带着一丝祈求,动了动唇,“泽儿,这孩子……”
“父亲。”早在邱万春刚才老眼放光的时候,邱泽便知道了他打的什么主意,因此急声打断了他:“父亲,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先将云宁郡主扶回屋子里。孩子的事情,我们日后再说。”
邱万春没料到邱泽竟会这般回答,心下一想,觉得这样也好,云宁小产这个问题当着大家也确实不能再继续谈论了,于是赶紧吩咐人将昏迷不醒的云宁郡主给抬了下去。
大家见今日的男主角邱昊也跟着离开,便又开始八卦了起来。
“哎,这孩子到底是不是邱二公子的?”
“依我看,肯定不是。若真是邱二公子的孩子,他刚才早就一口承认了!”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有谁会不承认自己的孩子呢?”
“他不正面回答,肯定是顾及着云宁郡主的身份!”
“啧啧,这邱二公子也是个有心胸的男人,要是我家娘子敢背着我与人私通,我早就将那个奸.夫给砍了!”
“哈哈,李大人,你家小娘子确实生的漂亮,你以后可得小心了,别再被人给勾了去!”
……
“今个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婚礼就到这里吧,各位先请回,真是对不住了!”一场婚礼,竟变成了一场笑话,邱万春只能对着众人拱拱手,表情甚是尴尬。
众人热闹也看完了,于是便对邱万春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宽慰话,然后渐渐散去。
见刘梦瑶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薄如素微微勾着唇,唇间溢出一丝讽刺。
虽然撒谎也不带脸红的,可刘梦瑶握着云宁的手却颤抖的厉害。
声音大,也尽是给自己装腔作势的壮胆而已。
云宁啊,名声尽毁,这次是彻底的完了。
至于刘梦瑶嘛,那就自求多福吧!
&bp;&bp;&bp;&bp;刘梦瑶一转头,见薄如素还未离开,立马就像是抓住了救命草一样朝她奔了过来,抓着她的胳膊道:“宁王妃,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薄如素早已敛去眼中冷意,换上了温和贴心的笑容,安慰道:“平王妃,你不要着急,云宁郡主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有事情的。”
“不是……我……”刘梦瑶急忙摇头,语无伦次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哎,也不是……我……”
她当然不能告诉薄如素,现在她最担心的是消息传到宫里后,太后会如何处置她。
虽说云宁刚小产,可人都是自私的,出了事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自保。
可若是说出来,又会未免显得自己太无情无义……
薄如素也不是认识刘梦瑶一天两天的了,对于她心里的小九九更是一清二楚。
拍了拍她的手,薄如素语重心长道,“情况如何现在咱们还不能知晓,不过我看这邱家二公子也是个顾全大局之人,所以就算是为了邱家,孩子一事他应该也会抗下来的。”
对于娶云宁一事,邱泽最开始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因为太过突然,太过蹊跷。
毕竟,他有自知之明。
众所周知,云宁郡主虽然不能说话,多年来心里装的人是君临墨,可这样的身份能自愿嫁给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他得了便宜。
当然,他也没有发表意见、表达心声的权力,因为当时邱万春早已与太后一锤定音了,告诉他一声也不是询问他的意愿,仅仅只是通知而已。
他现在虽然做了小官,但如果借着云宁而能抱太后大腿继续高升的话也是极好的。
所以,这门婚事,利大于弊,他接受。
可是,就在昨晚,竟然有人给他送了一封匿名信。
信中具体提到了某月某日,云宁在何处被他的大哥邱昊所奸.污,而且云宁现在已经有了身孕……
看完信中内容后,他立即重金收买了邱昊身边的贴身奴仆,盘问后他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怪不得婚期定下来的时候,邱昊的母亲神色古怪的说这是门好亲事,原来他娶的女人是她儿子玩剩下的破烂货!
云宁带着邱昊的孽种嫁给他,娶一送一?
他们可真是想的美,一家人不分彼此,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尤其是临近拜堂的时候,他看到邱昊那贼心不死的眼神,更感觉到讽刺务必,于是便趁着大家挤着去闹洞房的时候,故意踩住了云宁的长裙将她绊倒,然后又在她摔倒的第一时间朝着她的小腹补上了几脚。
被邱昊在府中欺压多年,所以这次他绝对不能咽下这口气。
他没有亲口承认那孽种,便是默认了云宁婚前与人私通。
等日后,他便会将云宁与邱昊有染的消息放出去。
这些人设计了他,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邱泽以为,客人那么多,当时那么拥挤,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的动作。
可是,他错了。
薄如素自打在看到邱泽迎亲的时候笑的僵硬,就知道邱泽对于那封信必定是深信不疑。
当看到拜堂前邱泽眼中一闪而过的凌冽,她便一直仔细的留心邱泽的一举一动。
果真,送入洞房的路上,云宁便出事了……
以后云宁的生活,大概也能想像得到。
就算是没被休掉,侥幸留在邱府,她经今日一事,已经声名狼藉,不仅不受邱泽待见,而且在邱府中也不会再敢颐指气使了。
“不是,太后她老人家最是保守,否则最初也不会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而匆忙的决定将云宁嫁给邱昊了!云宁怀了邱昊的孩子,我却知情不报,太后她一定会大怒的!”刘梦瑶想着太后的很辣手段,双唇有些哆嗦。
知情不报,可能在太后眼里就是自己在挑战她的权威,没将她当回事看。
太后不喜欢打人板子,却最喜欢拿着针扎人手指,用这样的法子来惩罚犯错误的人。
上个月,伺候太后多年的芳华姑姑在给太后梳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太后几根头发,太后便动用针刑狠狠的惩罚了芳华姑姑……
芳华姑姑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平日里在太后面前,她说的话有时候比皇后娘娘都好使。
可只要惹了太后一丁点不快,结果也一样……
不,据说连皇后都曾经挨罚过,何况是她这个只知道谄媚拍马的小小平王妃?
薄如素沉思片刻,缓缓道,“那位给云宁郡主诊脉的大夫,似乎曾经拜在太医院院首的门下,所以如果说他是误诊了,这估计也不成。毕竟,葵水和身孕随随便便一个大夫都能分辨出来。”
微微叹了口气,薄如素继续道,“这样吧,与其消息让旁人传到太后耳中,还不如你现在立刻主动进宫向太后请罪。”
“什么?你让我进宫?”刘梦瑶听罢,再次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后肯定在气头上,她会吃了我的!”
薄如素勾了勾唇,不以为然道,“你错了,太后她执掌后宫多年,如今老了,对于手中的权力自然是舍不得放下。可是,毕竟岁数搁在那摆着呢,即便是有心也无力。她要的,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大家的绝对服从和至高无上的权威。”
“而这一切,无非就是个态度问题。不管是什么,犯错误后的认错态度,下人们的服侍态度,太后要的是大家以她为中心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薄如素抿了抿唇,示意刘梦瑶往正在收拾残局的邱万春方向看,“邱昊玷污了云宁,犯的罪过足够杀头的了,但正因为邱万春和邱泽认错态度较好,太后再是盛怒,后来气儿不是也消了吗?”
刘梦瑶看着薄如素,犹豫道,“你说的可行吗?”
薄如素点头,语气笃定道,“行不行总得试试看才知道,反正总归比你坐以待毙要强得多!”
刘梦瑶挣扎了半晌,深吸一口气,“好吧,那我就听你的!”说罢,就要急匆匆跑出大厅往宫里去找太后请罪去。
“哎,平王妃,稍等!”薄如素忽然叫住了刘梦瑶,一边随着刘梦瑶往邱府门外走,一边从袖中掏出一盒药膏,递到她手里,“听说前两日平王爷受了伤,我与你相交一场,这药也算是小小心意吧!”
刘梦瑶一怔,然后将药收好,很是感动道,“宁王妃,没想到你处处想着我,反倒是我还从没帮上你什么忙……”
要说刘梦瑶这个人,以前身为太子妃的时候,一心想着有朝一日登上凤位,风风光光的做后宫之主。
待君承乾太子之位被废后,她见事无转机,满心满眼的也都是君承乾这个男人了。
薄如素能因为自己而给君承乾治伤的药膏,不得不说真的很有心。
“平王妃言重了,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还没到呢!”摆摆手,薄如素便将刘梦瑶送上了马车。
刘梦瑶一手撩着车帘,道,“好说,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情。”
薄如素笑了笑,然后目送着刘梦瑶的马车离开。
待见不到了马车影子,薄如素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隐了去,然而一转身,却见不知道何时君祁阳站在自己的身后。
&bp;&bp;&bp;&bp;见邱府周围时不时的有人进出,薄如素给君祁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了几步,问道,“你好不容易能暂时接手东山军营几日,今日婚礼其实真没必要来的。”
君临墨昨晚被电掣所伤,因此卧床无非去东山军营巡视,老皇帝得了消息便让君祁阳在君临墨养伤期间先守在军营里,等君临墨身体恢复了再交权。
而君承乾也同样满身伤痕的卧床不起,所以今个出席婚礼的王爷只有君祁阳和宣王二人。
君祁阳温和道,“也不尽然,好歹邱府这块肉还没吃进嘴里,我来露个脸也算是给邱万春个面子。不过……这婚礼似乎是搞砸了。”一边说着,他竟笑了起来。
“好笑吗?”薄如素翻了个白眼,压低了声音,“邱泽竟能在婚礼上对云宁下手,看来绝不是个软蛋。”
君祁阳点点头,沉声道:“无碍,这样不刚好方便咱们进行下一步计划吗?”
薄如素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缓缓道:“那女子可靠吗?”
君祁阳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人,你觉得呢?”
薄如素耸耸肩,又道:“玉仙膏的事情紧张如何了?”
君祁阳嘴角的笑渐渐僵硬起来,微微叹了口气,“君临墨大概是怀疑我了,流传在军营中的玉仙膏不仅如数被君临墨销毁,而且那些染了毒瘾的人也已经被隔离在后山戒毒,对外美名曰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薄如素听罢,眸光暗了暗,半晌才道:“无碍,东山军营里还有肖毅,有他助你一臂之力,东山军营迟早归你管。”
听薄如素提到了肖毅,君祁阳眉头微皱,摇头道:“肖毅虽名义上是我妹夫,可此人还是个未知数。他为人……说好听些是耿直、固执,不好听就是太过死板了。”
顿了顿,君祁阳继续道:“还有,杜江已被君临墨安插在东山军营两日了,先跟着蓝翔从参军做起。”
薄如素一怔,喃喃道:“怪不得最近在府中我没见到杜江,原来他……”
见薄如素突然住了嘴,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宣王正迎面走来。
君祁阳不着痕迹的往一旁站了站,刻意拉开与薄如素之间的距离,神色平静。
宣王走到二人跟前,,视线来回在他们之间打量了几下,似笑非笑道:“刚才一出来就找不到三弟的人影,原来是与宁王妃躲在这里呢!”
他这话听在耳中有些暧.昧的嫌疑,让薄如素心中顿时不悦,语气也不怎么好,“宣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青天白日的,可不要随便信口开河!”
“本王刚才也没说什么,四弟妹这般生气,难不成是恼羞成怒了?”宣王这么久以来,也算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薄如素,不禁眯了眯眼睛瞧着面前这张冷艳的小脸,轻笑道:“还是说,被本王说中了,三弟与四弟妹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来也奇怪,薄如素给人的感觉很是特别,是除了洛雪嫣之外,极少让他想探究一番的女人。
兴许是他最近忙着各种事情,洛雪嫣出现在他头脑中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少了……
想起洛雪嫣,宣王的心又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石子一样,荡漾了起来。
“本王妃听说,有人看到有卫国余孽经常出入宣王府,也不知是真是假。”眯了眯眼睛,薄如素很是反感宣王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目光幽幽道:“今日既然有幸能遇到宣王本人,还希望能向宣王求证一下。”
许久之前,大概是紫桑和萧子誉等人还未离开秦国的时候,薄如素在白玉楼约见了宣王身边的侍妾清浅姑娘,从她口中得知了江连城不仅没死,反而还投靠了宣王苟活。
对于江连城此人,薄如素对他有种复杂的感觉。
多年前江连城与其父江清一心想颠倒朝纲,某朝篡位,所以如此狼子野心之人,薄如素怎可能不恨?
后来秦国违背了两国友好的盟约,突然入侵,皇兄与江连城一同上战场并肩对敌,倘若江连城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
可是,事实证明,是她高估了江连城对卫国的忠诚。
也对,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江连城?
在个人生死面前,国家大义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那时卫国灭亡已经是不可挽回的趋势了……
但是,她还是痛恨江连城。
有时候会经常不由自主的自私的想,为什么活下来的人是江连城,而不是父皇和皇兄?
如果,当初皇兄没有殉国,忍辱负重的活着,那么自己的怨恨就少一些。
如今在这世上能与她并肩作战的人,也便多一个人……
然而,皇兄不是江连城,这世上也只有一个皇兄。
她的皇兄,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是品性如梅花一样的高洁之人,他自小受到的教养,绝不会允许他选择苟且偷生……
而她,只能继续背负着那些沉重的仇恨,一条道走到黑,。
她要助君祁阳登上皇位,所有其他人都得除掉。
现在的形势看来,平王最是没有威胁力,其次是宣王。
不过,自打宣王有了江连城这个军师给他出谋划策后,脑子确实灵光了不少,因此江连城这个叛国贼必除。
察觉到宣王果然面色一变,薄如素扯着明媚的笑,不紧不慢道:“卫国当年是被秦国所灭,倘若有人私底下与余孽勾结预谋不轨,那么身为咱们皇家的媳妇儿,自然有义务将这个消息禀告给皇上!”
宣王身子一颤,冷声道:“宁王妃,说话要讲证据的。污蔑本王的名节,可是大罪!”
脑海中想象着当年洛亦然自刎的画面,薄如素心里一阵绞痛,咬着唇面无表情的瞪着宣王,“污蔑?呵呵,最好如此!”
冷哼一声,薄如素抬脚就要走,可刚走了两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便顿住了脚步,若有所思道:“啊,对了。王小姐的坟前几日被右相重新修葺了一番,虽然人死如灯灭,可不管怎么说宣王爷你都曾与王小姐有过一段情,是不是也该去祭拜一下?”
“好端端的坟被人给扒了,王小姐在天有灵的话必定伤心不已,若王爷你再不去安慰,恐怕下次她就该自个爬出来了!”
“你!”宣王也不知道是否是做贼心虚,他觉得薄如素这话意有所指,气的脸色泛白,可却只能无奈的看着薄如素坐着宁王府的马车离开。
当然,薄如素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宣王知道,他背地里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天衣无缝。
还有,她薄如素也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惹得起的!
良久未开口的君祁阳静静望着宁王府的马车走远,抬眸再瞧着愤恨不甘的宣王,嘲讽道:“二哥,下次再说话之前,我劝你还是过一下脑子吧。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放屁的!”
他一点都不担心薄如素在宣王面前太过锋芒毕露,因为在他心里,薄如素不是单枪匹马,所以她也无需忌惮任何人……
摇了摇头,君祁阳便丢下这样一句很是不符合他儒雅外形的话便也大步离开。
他竟骂自己的嘴是放屁的?宣王双眼冒火,手紧紧攥着,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该死的三瘸子!”
怒火在宣王心头愤怒的叫嚣着,但紧接着又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赶紧回王府。
薄如素肯定已经知道了江连城的存在,所以江连城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
深吸一口气,宣王翻身上马,“驾”的一声往宣王府去了。
&bp;&bp;&bp;&bp;是夜,半弯新月悬挂于空,洒落一地的晶莹。
邱府的侧院内,一片惨淡,与府中上下那未来得及摘掉的喜庆红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云宁虽然被大夫几副药灌下去醒了过来,但毕竟身子受了损伤,整个人虚弱的如纸片人一样,只能一直躺在床上由着贴身丫鬟心儿照顾。
见邱夫人这个主母对云宁态度冷淡敷衍的厉害,侧院的丫鬟们也都是拜高踩低,见风使舵之流,所以对云宁也是爱搭不理的,根本没将她这个郡主身份放在眼里。
毕竟,云宁与男人私通之事现在到处都传的沸沸扬扬,对于这样不贞不洁的女人,大家自然都是极其不屑鄙视的。
“主子,您喝点粥吧?”心儿立在床榻旁边,瞧着面色苍白的云宁,小声道:“从早上到现在,您一点东西都没吃,又刚经历了……多少还是吃一点点吧?”
云宁身上的凤冠霞帔早已被脱下多时,一头青丝凌乱的垂在胸前,一副六神无主像丢了魂魄的模样。
“主子,您不要吓唬奴婢啊!”心儿将碗放下,轻轻握着云宁的手,哽咽道:“奴婢知道您心里委屈,可是,再怎么着您也得顾着自己个儿的身子不是吗?”
无神的两眼怔怔的盯着床榻上方悬挂着的香囊,云宁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眼角流淌出两行清泪来。
因为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咬着嘴唇默默流泪,那样子让心儿看着好不心酸,“主子,您想哭就痛快的哭出来,别憋坏了!”
云宁双唇嗫嚅,含着泪望着心儿一眼,然后一把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了一阵呜咽的哭声。
含含糊糊,却听着分外的凄惨。
至于新郎官邱泽嘛,自打云宁醒来后,他除了不痛不痒的安慰了几句,便消失了人影,一晚上都未现身。
云宁又是现在这个状况,还提什么新婚之夜?
整个侧院下人们早已各回各屋去休息了,空荡荡的除了云宁低低的抽泣声,便是夜风拂过月桂树枝叶的“哗啦”作响。
云宁即便是脾气不好,平日里时不时也会打骂心儿,可到底是跟着云宁多年的丫鬟,心知云宁此后名声尽毁,在府中的日子估计好过不了,心儿于是也难过的抹了抹眼泪。
与此同时,酒楼里,邱泽正一个劲的端着酒坛子发泄。
这时候,一位一身青衣,面容清秀的姑娘抱着琵琶小心翼翼的走到邱泽面前,忐忑道:“公子,要听小曲儿吗?只要两文钱就行。”
邱泽眼皮抬了一下,微醉的摇摇头。
青衣姑娘面色尴尬的点点头,然后又继续走向了旁边几桌客人,然而大家都没兴趣,摆摆手将她赶走了。
就在女子灰心失望的打算下楼梯的时候,却听到她突然的低呼一声。
邱泽顺声望去,只见那女子的胳膊被一肥头大耳的男子给用力拽住了。
男子肥胖油腻的手摸在青衣女子脸上,色.迷迷道:“小娘子,陪大爷我一晚,给你二两银子如何?”
“大爷,请放开小女子!”一张小脸大惊失色,青衣女子瑟瑟发抖,一边挣扎着,一边恳求道:“小女子卖艺不卖身的!”
“装什么清高?”猥.琐男冷哼一声,将像猪肠一样的大厚嘴唇凑近青衣女子脸上就要乱啃,也不在乎周围是否有其他客人在场,“难道嫌二两银子少了?不怕,大爷我有的是钱,只要你把大爷我伺候高兴了,二十两银子也赏你!”
“不不,我真的不卖身的!”青衣女子用力推搡着猥.琐男,一不小心指甲便在他脸上刮出一道血痕来。
猥.琐男摸着流血的脸,绿豆眼睛瞬间闪过一抹厉色,抡起大手就在青衣女子脸上甩了一耳光,恼羞成怒的叫骂道:“好你个臭.女表.子,竟还敢打我?真是不识好歹!”
他的力气太大,青衣女子手里的琵琶应声落地,纤瘦的身子被一下子给打倒在了地上。
小脸顿时红肿不堪,有些狼狈。
这种事情大家都司空见惯的习以为常了,所以没有人会上前为青衣女子不平。
“哼,不卖身?可大爷我还就偏要破了你的身子!”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猥.琐男才敢对身后的家丁摆摆手,怒喝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绑回去!等大爷我先玩几天再说!”
一声令下,便立刻窜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下人,将女子给团团围住了。
邱泽本就心烦意乱,看着眼前这一幕更是皱紧了眉头。
女子的哭喊声,猥.琐男猥琐的笑声,以及周围众人的冷漠,让邱泽越发觉得像极了以前邱昊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场面。
眼中神色厌恶,邱泽将手中的酒坛子重重的往地上一丢。
那酒坛突然的乍破声,使得刚才乱糟糟的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从座位上站起,邱泽冷着脸走到猥.琐男面前,沉声道:“放开她!”
“哎哟喂,这还半路杀出来了个英雄救美的?”猥.琐男一怔,手指不屑的在邱泽的肩膀上狠狠戳了几下,冷笑道:“瞧瞧你这寒酸样,还敢猪鼻子插大葱装象?趁着大爷我心情好,识相的赶紧滚开!”
“公子,救我!”女子一见有人出面了,赶紧眼泪汪汪的求救道:“小女子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要不是家道中落,父亲又染了重病,否则也不会迫不得已出来卖艺啊!”
因为被家丁们按着手脚,所以她只能希望邱泽能因她的眼泪所心软:“公子,求求公子了,小女子求您了!我不能跟他回去啊!”
“求他做什么?嘿嘿,你还不如求求我,这样大爷晚上疼你的时候也会轻点的!”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邱泽,猥.琐男又放肆的在那姑娘胸前捏了一把,还顺便坏笑道:“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嘛,你身上还挺有料!哈哈,大爷我喜欢!”
“公子,公子!”女子被家丁一边往外拖着,一边身手拼命向邱泽哭喊:“救我,公子……”
“站住!”也不知道是体内的酒精发作了,还是太过痛恨像邱昊一样恶棍流.氓的行为,邱泽对着不远处的侍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堵住猥.琐男的路。
&bp;&bp;&bp;&bp;女子见有了转机,更是拼尽力气从家丁手中挣脱出来,快步的跑到邱泽身后,扯着他的袖子,哭的楚楚可人:“公子……小女子不要跟他回去。”
见女子梨花带雨很是可怜,英雄主义油然而生,邱泽道:“别怕,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猥琐男没料到邱泽竟还带了人手,大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挡住大爷我的去路?!”
“敢从我手中抢人,真是不想要小命了!”一边叫嚣着,一边夺过自家仆人手里的棒子就要朝着邱泽和那女子打去。
邱泽带的人也不甘示弱,也挥舞着拳头涌了过去。
一时之间,两队人马打在一团,惊得刚才还打算看热闹的客人们赶紧退出去好远,生怕伤到自己。
“你们在闹什么?!”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一对御林军将整个大厅给包围了。
猥琐男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回事?”
邱泽也是一怔,随即看到迎面走来的君祁阳,拱手道:“下官见过成王爷。”
君祁阳点点头,淡淡的瞥了猥琐男一眼,沉声道:“邱泽,发生了何事?”
邱泽道:“回成王爷,此人意图强抢民女,被下官给拦住了。”
猥琐男一见来人竟是堂堂成王爷,而且又听邱泽自称“下官”,一张圆滚滚的脸立刻冒出豆大的汗来,忽然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他,摊上大事了!
“天子脚下竟还发生这样的事情?本王素来最是讨厌欺男霸女这种人!”君祁阳听罢,冷哼道:“来人,将这登徒浪子给本王扔去大牢!”
话音刚落,只见男子来不及求饶就被人给拖走了,连带着他的恶奴也一同带走。
随着御林军的离开,整个大厅除了君祁阳、邱泽,以及那卖艺女子之外,几乎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邱泽见君祁阳坐了下来,便也顺势给他倒了杯茶,问道:“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君祁阳温和道:“我刚从东山军营里出来,在楼下听到上面有打斗声于是就上来瞧瞧。”
“原来如此!”邱泽了然,略有恭维道:“王爷在军营里忙碌到这么晚,真是辛苦。”
“宁王爷身子不适,本王若能将东山军营治理得井井有条,也算是为他尽了一份心力了!”君祁阳吹了吹杯中热茶,神色诚恳道:“再者,父皇最近身子稍稍有了起色,这些事情不宜让父皇操心,本王辛苦些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君祁阳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在这?今夜你不是应该……”
见邱泽面色果然僵硬起来,君祁阳不好意思的轻咳几声,低声道:“不好意思,本王不是有意的。”
邱泽讪讪一笑,自嘲道:“王爷不用自责,白日之事如今朝上朝下都传遍了,恐怕下官已经在众人眼里成了一个笑话。”
话虽是这般说,但是邱泽却深知,成为笑话的人不是他,而是云宁。
他即便也是被人谈论的对象,但毕竟云宁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而且邱泽为人表面和善,又是个受害者,所以大多人都是抱着同情的态度站在他那边。
君祁阳拍了拍邱泽的肩膀,安慰道:“邱大人,此事不怪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王爷,我……”邱泽叹了口气,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见身旁的女子“噗通”一声跪在他的脚下。
“大人,您救了阿阮,阿阮无以回报,愿意做牛做马侍候公子。”这位叫做阿阮的姑娘扬着小脸,眸中含泪。
邱泽摇头,赶紧将阿阮扶起来:“阿阮姑娘言重了,快起来。”
谁知道阿阮很是固执,无论邱泽怎么劝说就是不起来:“大人,阿阮知道您是好人,就收下阿阮吧?阿阮会洗衣做饭,不求其他,只求能养活自己和爹爹就成。”
邱泽无奈道:“阿阮姑娘,我府中有许多下人,真的不需要姑娘你干这些粗活。”
“今日是阿阮幸运才没被恶人得逞,可是阿阮不能保证每次都能遇到像大人您一样肯路见不平之人。”阿阮听罢,哭的更厉害了:“大人,阿阮只求一口饭吃都不行吗?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她本就未施粉黛,如出水芙蓉一样秀丽,这一哭后红着的眼睛便更是如小兔子一般,让人顿时怜爱,不忍拒绝。
“这……”邱泽有些心软,很是犹豫。
君祁阳清了清嗓子,温和道:“邱大人,这位姑娘也挺不容易的,而且还要养活父亲,不如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领回府中去吧!邱府家大业大,应该也不差这一个人的饭量吧?”
既然君祁阳都发话了,那么邱泽便没有理由拒绝了,只好对阿阮道:“那稍后你就随我回府吧。”
虽然婚礼上间接的报复了云宁,邱昊和邱万春也被太后宣去了宫里挨罚,可还是难解邱泽的心头之恨。
所以,出门之前他特意换了一身不眨眼的素衣,打算独自通宵买醉,以发泄抑郁苦闷。
当然也正因为他穿着随意,那猥琐男才敢那般放肆嚣张。
他原本只想救下阿阮便完事了,可没想到的是阿阮竟执意要跟着他,这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罢,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侍女而已,邱府也不是养不起。
何况这女子虽然装扮朴素,但瞧着也顺眼,又曾也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想必也能识文断字,要比寻常丫鬟有趣多了,所以邱泽这样一想,心中彻底坦然接受了阿阮。
阿阮一听邱泽同意了,立即很是感激的对邱泽和君祁阳行礼:“阿阮多谢成王爷,多谢大人。”
君祁阳道:“阿阮姑娘,本王还有话要与你们家大人说,麻烦你先在外面等一下。”
温文尔雅一直都是成王爷君祁阳的代名词,所以就算是对待下人,他也一贯如此。
阿阮望了邱泽一眼,然后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邱大人。”君祁阳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如今大理寺少卿这个职位还空着,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向?”
邱泽听罢,不敢置信道:“王……王爷,您的意思是让下官……”
君祁阳点头,缓缓道:“本王觉得你办事可靠,为人又稳重,应当胜任这个位子。”
“可是……可是下官才入朝为官不久,恐怕朝中同僚们不会同意。”他现在才是从六品的小官,而大理寺少卿却是正四品的官员,这之间虽听着才差了两个官阶,可地位却分明是天上地下之别。
君祁阳竟要这么快提升邱泽的官位,他怎能不激动?
可幸福来得太突然,激动之余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君祁阳笑道:“无碍,本王会帮你的。何况,太后她老人家总归是亏欠了你,再由她找人出面说和,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不在话下。”
云宁嫁给邱泽并非完璧之身,太后到底是理亏,所以补偿一下邱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邱泽见君祁阳如此笃定,面上一喜,心头的烦闷也一扫而空,认真道:“下官多谢成王爷的提携之恩,往后王爷若有需要下官效劳的地方,下官必当万死不辞。”
虽说娶了云宁这个二手货很是悲催,但是也正因为云宁,他才有机会进入朝堂,才能一步步往上爬,他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邱昊这个草包,只要过几日风言风语流传起来,看他还敢在人前耀武扬威?
哼,离着自己将他踩在脚下的日子不远了!
君祁阳勾了勾唇角,淡淡道:“邱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二人相视一笑,以茶代酒,碰了碰杯子。
&bp;&bp;&bp;&bp;宁王府
“秦峰,王爷喝了药,怎么还不见好?”于正抬手摸了摸君临墨的额头,一脸的担心:“从昨晚到现在,王爷都烧了一天一夜了,大夫开的药到底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别再把人给烧坏了!”
秦峰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我刚才去夏荷院找王妃了,可王妃竟二话不说将我赶了出来,真是……真是太可恶了!”
“什么?王妃真的这般狠心?”于正一怔,叹气道:“好歹咱们王爷平日里待她也不薄,怎么着都该念着夫妻名分过来瞧一瞧吧?”
秦峰将湿帕子拧干,继续敷在君临墨滚烫的头上,不平道:“可不是嘛,成亲这么久以来,咱们王爷虽然不碰她,可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呀,这个女人私底下竟还跟旁的男人勾三搭四的,哼!要我说,王爷早就该休了她!”
“不得胡说八道,主子们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我指手划脚的?”于正见昏迷不醒的君临墨眉头轻蹙,含糊不清的低喃着什么,便赶紧捂着秦峰的嘴,压低了声音道:“嘘,快别说了,你吵到王爷了!”
秦峰见状,立马闭了嘴保持安静,继续给君临墨敷着冷帕子降温。
于正见君临墨身上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不安道:“不行,我得再去夏荷院一趟!”说罢,便转身出了房间往夏荷院去了。
夏荷院里,薄如素正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忽然瞧着清雅端着脸盆进来,眉心一动,试探道:“大小姐,都这么长时间了,您就算是有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昨晚因薄如素对清雅发了脾气,所以今个早上去邱府参加云宁婚礼的时候,都是薄如素她自己梳妆打扮的。
临近出门,见清雅还在屋子里不出来,薄如素也只能无奈的独自去赴宴了。
折腾了一天,从邱府回来后,清雅露面倒是露面了,可却一句话都不理她。
不过,饭菜还是照样按时按点的送到薄如素面前,这也算是比今早进步了。
清雅轻哼一声,将脸盆放下后,就要走人。
小白似乎觉得这主仆二人之间气氛有些怪异,便咬着清雅的裙角,用力的将她往薄如素方向拽。
薄如素放下书,走到清雅面前,拉着她的胳膊,嬉笑道:“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给个面子啊!小白都看着呢!”
见清雅僵着个脸,薄如素便挠着她的胳肢窝,引得清雅一边求饶,一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笑了就是没事了?”薄如素停止了动作,神色认真道:“昨晚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清雅垂着头,小声道:“不,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完成王妃交代的任务。奴婢以后若是做错事的话,再也不找理由了。”
其实,她也不是使小性子才不理薄如素的。
昨晚从薄如素房间里跑回自己房间后,清雅难过的哭了一宿。
毕竟跟在薄如素身边时间不短了,整日的嘻嘻哈哈很是随意自由,薄如素将清雅当姐妹,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什么打骂了,所以她暂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说的不好听,就是她因着薄如素的平易近人,因着薄如素对她的好,她不知不觉中恃宠而骄,丢掉了自己作为隐卫的本份,渐渐的忘记了当初萧子誉将她派到薄如素身边的初衷了。
别看她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不着调,可小心脏敏感着呢。
哭过后,她也自我反省了一夜,觉得的确是她办事不力,有错在先,薄如素不满也是理所当然的。
早上没有去服侍薄如素,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道歉,怕见到薄如素尴尬。
现在难得薄如素自降身份拉下脸来给她这个小丫鬟道歉,她若是再矫情简直就是作死了……
不过,让主子低头求和,她估计是这大秦国的第一个人吧?
想想能跟着这样一个主子,自己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这样想着,清雅又愧疚起来,“王妃,奴婢会好好做事的。”
瞧着清雅的眼睛又湿润了,薄如素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没事就好了。”
“王妃。”拉着薄如素的手,道:“今个您出去后,奴婢就一直盯着主院,半步都不曾离开过。”
薄如素问道:“那边有什么动静?”
清雅道:“洛夫人在床上躺了一天,而且屋子的门一直紧闭不开,谁也不让进去,就连白侧妃去探望都不行。”
“不过有一件事很是奇怪,宝儿进进出出的搬了不少盆花到房间里去,还带着好几个香炉。”
薄如素听罢,冷笑道:“那屋子臭气熏天,她当然得好好熏一熏了!”
“王妃,咱们是不是也该去……”清雅本想说也该去看看乐妍了,可话还未说完,只见于正出现在了门口。
于正拱手恭敬道:“属下见过王妃。”
因为之前秦峰已经来过了一次,让自己去给君临墨诊脉,所以薄如素不等于正开口,直接道:“于正,你回去吧。你们家王爷只是发个小烧而已,暂时死不了人的。”
于正垂着的眸子暗了暗,沉声道:“王妃,王爷烧的厉害,您还是随着属下去看看吧。”
薄如素重新坐下来,淡淡道:“你们家王爷,都是咎由自取。你去请其他大夫,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说罢,便摆了摆手一副不悦的样子。
“王妃……”于正意味深长的唤了一声,然后忽然一道冷光直向薄如素的面门逼来。
清雅一惊,连忙将薄如素推开,快速抽出软剑挡在了她身前,厉声道:“于正,你想做什么?”
于正冷冷一笑,眼神阴狠道:“当然是杀了她!”
音落,于正足尖轻点,身子高高飞起,挽了个剑花,眨眼间落在了薄如素身后,准备一剑毙命。
清雅哪里肯让于正伤到薄如素,调转方向,便与于正厮打在了一起。
于正招招狠辣,三两下便使得清雅落得了下风。
“砰”的一声,清雅被于正一脚踢飞,撞翻了桌子上的茶具。
清雅捂着胸口,吃力道:“于正,你是不是疯了!”
于正没有说话,剑锋一转,又朝着薄如素劈来。
薄如素自小学舞,身子的柔软度还算不错,下意识的往后一仰,危险的避了过去,对清雅低呼道:“他不是于正!”
清雅一听,更是咬着牙拼命站起来,但于正手一扬,一把药粉扑面而来,清雅的身子一软,瞬间瘫倒在了地上。
薄如素面色一变,“苏北”两个字还未脱口而出,只见忽然眼前一闪,一个人影出现将自己快速抱着飞了起来。
腰间被一双大手紧紧搂着,薄如素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人,惊讶道:“南怀瑾?”
南怀瑾目光清冷,眼睛虽然没看向薄如素,可声音却很是轻柔:“嗯,是我。”
一边将薄如素放在安全的地方,手中利剑一边快速与那假冒于正的人纠缠在一起,
对方没料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南怀瑾,所以便打算直接抬脚走人,可南怀瑾攻势越发猛烈起来,不给那人一丝喘息的机会,似乎不将这个刺客拿下不罢休。
&bp;&bp;&bp;&bp;薄如素见那刺客大有败落的趋势,便无心理会,赶紧将清雅扶起来:“怎么样?还好吗?”
清雅的脸渐渐有些发青,额头也细汗密布,咬着牙在薄如素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语气微弱道:“王妃,奴婢……奴婢觉得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火烧一样……好……好难受……”
薄如素红唇紧抿,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塞入清雅口中,然后让她顺势坐在了凉亭的石凳上,手探在她的脉搏上开始号起来。
那药丸入口即化,清雅只觉得一阵清凉的感觉蔓延全身,将体内那种灼热感给暂时压制住了。
眸光暗了暗,薄如素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又换了清雅的另一只手,秀眉紧促,缓缓道:“好霸道的毒,竟然是‘姬星美人’!”
这‘姬星美人’是生长在西域边缘沙漠里的一种有毒的花,外形虽然很是妖娆好看,可无论是花的叶子还是根茎都含有剧毒。
人只要一触碰到‘姬星美人’,那么最多两个时辰,必定会筋脉爆裂而死。
而那刺客,用的正是‘姬星美人’研制成的粉末。
就算是手上裹着防护,也会被花叶的毒性所腐蚀,所以这样毒辣的‘姬星美人’,他又是怎么采摘的?
“呲拉”是两把利剑相互摩擦的刺耳声,刺客身形一晃,改变了套路,作势要想薄如素袭去。
南怀瑾心下一紧,赶紧分身去挡,然而此刻只是使了个虚召,以便他趁机逃跑。
“王妃……”清雅刚觉得好了一些,可是没一会毒又发作了起来,这次是脸色由青紫色转换成了红黑色,就连眼珠子都发红了。
薄如素立即在清雅身上点了几处大穴,转头对南怀瑾喊道:“清雅时间不多了,快抓住他,拿解药!”
南怀瑾听罢,便挥舞着剑追了上去。
刺客见南怀瑾紧追不舍,一边与之在屋顶上周旋,一边想方设法的甩掉他。
随着交手的时间越来越长,南怀瑾忽然神色一冷,直接朝着刺客甩出一枚暗器。
刺客试图以利剑遮挡,但抬剑的功夫后背狠狠的挨了南怀瑾一掌,身子踉跄的后退数步,险些摔下去。
南怀瑾手一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了刺客脸上的面皮,幽幽道:“为什么要对她出手?”
薄如素此刻已经与清雅回了屋子里,自然是看不到刺客的容貌。
莫离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道:“连你老子都敢打,果真是够狠!”
南怀瑾无视莫离苍白的脸,伸手冷声道:“解药。”
“呸!”莫里将一嘴巴的血腥沫子吐出,不屑道:“老子下的毒,从没解药!”
南怀瑾怒瞪着莫里,手中的剑一横就要架在莫离的脖子上。
然而,莫离的话音刚落,人便足尖轻点瞬间消失了。
“混蛋!南怀瑾衣袖一甩,一声低骂。
紧接着,只听到薄如素从房间里出来了,焦急道:“怎么样了?解药拿到手了吗?”
南怀瑾飞身下来,垂着眼睛,缓缓道:“不小心让他跑了。”
“跑了?”薄如素有些意外,不禁紧紧盯着南怀瑾,“除了君临墨,还有武功比你还高的人?你可知这人是谁?”
南怀瑾沉默片刻,没有回答,而是问:“你的婢女中的什么毒?”
薄如素赶紧道:“姬星美人,听说过吗?”
南怀瑾摇头,又道:“你可知道需要哪些药材解毒?”
薄如素说的没错,若是他有心要一个人的命,的确极少有人能从他手里逃走。
若是可以,自己是真的想杀了莫离的。
毕竟,没有他,自己就不会独自经受那么多的煎熬痛快,也不必背负那么多……
可是,他又不能这般做……
“需要的药材可能比较多,恐怕还是要拜托你了。”薄如素想了想,沉声道:“锦上珠,佛甲草,生石花,薄雪万年草,千佛手,金钱木,三角琉璃莲。”
薄如素说的语速比较快,而且又都是些稀奇的名字,但因南怀瑾有着过耳不忘的本领,所以一次性便都记住了。
点点头,南怀瑾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薄如素一脸肃然,声音里透着一抹不安:“记住,两个时辰之内,你一定要赶回来!”
“好!”南怀瑾丢下这一个字,便如一阵风一般离开了夏荷院。
南怀瑾走后,薄如素一边拿着银针在清雅身上扎着,以便缓轻她的痛苦,一边大脑快速的旋转着。
当她知道于正是被人假冒的后,便一边躲避袭击,一边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张脸肯定是易容的了,若不是那人忽然要杀她,估计连她自己一时半会都认不出那是个冒牌货。
看着对方那双阴鹫冷冽的眼睛,竟让她有种熟悉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精湛的易容术,似曾相识的武功套路,再加上又喜欢给人下毒,她头脑中猛然出现了一个人。
许久之前,因为怀疑乐妍的身份,所以她便给无言师父去了一封信。
师父不仅在信中提到了可能是师叔做的手脚,而且也附了师叔的一张画像。
画中的师叔虽然长相也算俊美,可那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邪气,一看就不是个心善之人。
若那刺客真的是师叔,他为何要来刺杀自己?
在一周针下去后,薄如素瞧着清雅的脸已经变成了全黑色,无奈的揉了揉眉角。
难道说,师叔识破了她的身份?
不,应该不会的。
乐妍重回宁王府,必定是受了师叔的命令,而自己虽三番两次的与之作对,但也没有留下暴露身份的破绽,所以师叔和乐妍不会想到自己便是当年跳楼殉国的洛雪嫣……
所以,师叔忽然出手,是因为自己挡了他们的路吧?
“主子!”床幔被风吹起,苏北飘然落地。
薄如素“嗯”了一声,疲倦道:“可是追上那刺客了?”
原来,在南怀瑾与莫离对打的时候,苏北便偷偷隐在了暗处。
只不过,因为苏北离着他们二人有一段距离,而且莫离又是背对着他,所以苏北看不到莫离的真容,也听不清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
见南怀瑾放走了莫离,苏北觉得甚是蹊跷,于是就在第一时间禀告给了薄如素。
薄如素吩咐完苏北去追此刻后,然后就装作一概不知情的模样让南怀瑾找解药去了……
苏北垂首,低声道:“那刺客很是狡猾,属下没有追上,还请主子责罚。”
“没追上就罢了,你也不必自责。”薄如素摆摆手,缓缓道:“这个人,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我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
苏北一听,急忙道:“是谁?”
虽然这个问题也不该是他问的,但瞅着清雅伤成那样,同为薄如素身边的隐卫,也算是伙伴,他多少心里有些愤怒。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句道:“毒怪莫离。”
&bp;&bp;&bp;&bp;冬梅院,白羽曦刚准备上床就寝,只见秋婉从外面进来,低声道:“主子,夏荷院出事了。”
白羽曦一听,面色大变道:“出什么事了?”一边询问,一边将刚解开的扣子又重新系上,作势要往外走。
“主子,听说夏荷院进入刺客了。”秋婉虽然很是不解为何白羽曦这般紧张,但还是赶紧道:“不过王妃她人没事,受伤的是她的婢女清雅。”
白羽曦听罢,紧张的面色缓和了几分,不自觉的舒了口气,“王妃真的没事?”
秋婉点头,小声道:“主子,您很关心王妃吗?”
白羽曦动了动唇,沉默片刻,又折回了床榻,“王爷那边怎么说?”
秋婉道:“王爷高烧还没退呢,想必是不知道吧。”
“高烧还没退?”白羽曦皱了皱眉,喃喃道:“这么会这么严重?”
她这两天因为身上来了月事,所以便不舒服的厉害,白日里多数时间也躺在床上。
至于君临墨发烧的消息,她也同王府里的旁人一样,只当是他偶感了风寒,具体内情无人知晓。
就连秦峰、于正这两个贴身侍卫,那晚也是到了子时见君临墨还没回去,才四处去找。
但他们没想到寻到君临墨的时候,他面无血色的躺在地上,嘴角的血迹未干,胸前被人拍了一掌。
来不及去追查是被何人所伤,毕竟先将君临墨唤醒才是最重要的。
找了大夫开药容易,可怎么想办法给他喂药却是个难题。
因为君临墨就没有要将汤药咽下去的意识,即便是灌进嘴里,也会流淌洒一身。
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碗药,才勉强将药灌下君临墨体内,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效果。
君临墨不仅没有醒来,而且还发烧的更厉害了,所以秦峰和于正这一天一夜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君临墨跟前。
余侧妃到时去看望了君临墨一次,她本打算衣不解带的留在君临墨房间里照顾他,但却被耿直的秦峰给三言两语间接气走了。
谁让余尚书生了不轨的心思想投靠平王?作为君临墨的金牌侍卫,秦峰又怎么能准许余侧妃在这种时候接近君临墨?
白羽曦抿了抿唇,缓缓道:“那……王妃从婚礼回来后,去看过王爷了吗?”
秋婉摇头,道:“奴婢听说秦峰去过夏荷院,不过却被王妃赶了出去。”
白羽曦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主院那个女人呢?有什么动静?”
“呃……”听到白羽曦对乐妍称呼的变化,秋婉一怔,继续道:“主子,洛夫人好像也生病了,听打扫院子的下人说,她一整天都没出屋子呢。”
“昨日还好好的,今个她这么快就生病了?”白羽曦眸中闪过一抹冷意,语气嘲讽道:“看来,她这身子还真是一贯的娇弱啊!”
秋婉迟疑片刻,忍不住道:“主子,您是与洛夫人闹别扭了吗?”
白羽曦抬眸,问道:“此话何意?”
秋婉如实道:“自打上次您带着奴婢跟踪洛夫人出府后,奴婢就觉得您待她不一样了。相反,您对王妃的态度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白羽曦将被子往肩上提了提,良久才道:“有些事情我现在还无法告诉你,等日后你便知道了。”
顿了顿,白羽曦忽然笑了,幽幽道:“既然洛夫人病了,咱们明个也该去瞧瞧她才是。”
秋婉道:“是,主子。”
与此同时,夏荷院里,薄如素见香炉里的香已经快燃了一大半,又见清雅身上的肤色快成了黑炭色,急的将整个瓶子里的药都倒入了她的嘴里,声音颤抖道:“清雅,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给我撑住!”
清雅已经没了意识,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简直就跟已经没了性命一般。
“苏北,你去看看,南怀瑾怎么还没回来。”薄如素无奈,只能吩咐苏北去找人。
苏北应了声,刚准备离开,只见南怀瑾终于脚步匆忙的提着一个包裹显身了。
薄如素大喜,问道:“怎么样,都齐了吗?”
南怀瑾点头,气息微喘道:“放心,东西都齐了。”
他手下毕竟有逍遥阁,所以这些东西虽然不好找,但也绝对不是找不到。
薄如素“嗯”了声,然后便找来一个捣药罐,将所有药材都倒了进去,然后便开始用力捣碎。
大概是药材太多,所以薄如素有些吃力,南怀瑾见状,沉声道:“你看着清雅,我帮你捣药。”说罢,便接过了杵臼,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留在这里是否合适,撩开袍子便蹲下来替薄如素捣药。
薄如素张了张嘴,看着他动作有些生硬,可又极其认真的态度,便将话咽了回去,转身去照看清雅。
南怀瑾虽然从未做过这种粗活,但渐渐的似乎找到了窍门,也越来越娴熟,不一会便将药材捣好了。
薄如素将清雅扶了起来,道:“把药倒进碗里,不用去熬了,直接给清雅灌下去。”
南怀瑾依着薄如素的吩咐做完,将药碗递了过去。
待一碗药见底,清雅的脸色一点点回复了正常,脉象也恢复了正常。
薄如素拿着帕子擦了擦清雅额头上的汗水,微微的舒了口气。
帮清雅盖好被子后,薄如素站起身来,转头对身后的南怀瑾道:“我们出去。”
南怀瑾眸光微动,沉声道:“好。”
毕竟是入秋了,夜晚坐在屋顶上要比之前几次冷的多。
薄如素搓了搓手臂,撇撇嘴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来屋顶上?咱们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南怀瑾脱下自己的外衫,随手披在薄如素的身上,抬头看着如墨色绸缎一样的天空,轻声道:“因为这里只有我和你。”
“你的话太深奥,我听不懂。”要不要这么暧昧?薄如素捏着南怀瑾衣服的手有些尴尬,“对了,你今晚出现的这么及时,应该不会是这么巧路过吧?”
南怀瑾深深的凝视着薄如素,沉默不语。
他每次来宁王府,都不是偶然路过,这次救了她又怎可能也是巧合?
晚上在酒楼里与邱泽告别后没多久,他前脚刚回到逍遥阁,后脚就收到了消息说莫离潜入了宁王府要对薄如素动手。
因为清楚莫离的手段,所以他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还好没有晚……
薄如素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直视着他,认真道:“你认得他。”
她这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肯定。
而南怀瑾自然也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何人,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bp;&bp;&bp;&bp;南怀瑾突然抬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身子向后仰去,枕着双臂,缓缓道:“你觉得,他该是谁呢?”
“我……”薄如素一时被问住了,眸光微闪,淡淡道:“这恐怕还得需要你告诉我。”
在莫离逃走的时候,南怀瑾既然没有去追,那么可见二人关系匪浅。
只是,她暂时还不确定师叔与南怀瑾和逍遥阁具体是什么关系,所以也不敢贸然开口。
“呵呵。”南怀瑾扯了扯唇角,闭上眼睛,神色苦涩道:“有时候,我也很想知道,他是谁,我又是谁……”
他的表情隐在黑暗里,语气虽然很轻,可一瞬间周身竟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哀伤:“君祁阳,南怀瑾,成王爷,逍遥阁阁主,你觉得,我到底是谁?”
薄如素皱了皱眉头,沉声道:“逍遥阁存在至今已有十几年的时间,而十几年前的你应该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所以你现在这阁主的位子,必定是后来从旁人那里得来的。至于是继承,还是抢来的,我不得而知。”
察觉到南怀瑾身子一僵,薄如素继续大着胆子猜测道:“八年前你从马上摔断了腿,在轮椅上伪装了这么多年,所以你是早有所图谋了。”
南怀瑾睁开眼,望着薄如素的侧颜,“继续。”
“不瞒你说,我也有派人查过逍遥阁。”薄如素将散下来的碎发捋到了耳后,声音清亮,“不过我查了近两年才知道,原来这逍遥阁的创建人是一位姓慕容的人。而你却以南姓冠名,所以可见这其中的牵扯并不简单。”
南怀瑾一双眼睛幽深晦暗,一字一句道,“除此之外,你还查到了什么?”
“没了。”薄如素摇头,看着他耸耸肩道:“毕竟逍遥阁在江湖中那般神秘,探听这么点消息我都是耗费了不少时间的。”
南怀瑾见薄如素眸中的探寻之色明显,再次合上了眼,喑哑着声音道:“你想知道什么?”
薄如素攥紧双手,“看你想说什么了。”
她想知道的很多很多,可也要看南怀瑾愿不愿意说。
就算是说了,也不晓得有几分可靠性。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薄如素见南怀瑾一动不动也没个回应,还以为他睡着了,刚想伸手轻推他的胳膊将他唤醒,只听到南怀瑾猛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吓得薄如素一哆嗦,“你要干嘛?”
接下来“啊!”的一声,薄如素被南怀瑾一把扯到了怀里。
薄如素也忘记了此刻二人是半躺在屋顶上,一边扑腾着,一边恼怒道:“喂,南怀瑾,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
将薄如素按在自己的怀里,南怀瑾贴着她的耳朵,喃喃道:“一会就好,就一会。”
薄如素仰头,刚好对上了他雾霭沉沉的双眸,一瞬间被那眼底深处的幽怨和祈求所感染,竟鬼迷心窍的点了点头。
当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薄如素刚想反悔,只觉得南怀瑾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用力了几分,恨不得要将她给捏碎了。
“你能不能……”薄如素手抵在他的胸前,试图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却听得他闷声闷气的声音响在自己头顶上方:“他……是第二任逍遥阁阁主,南霁云,我的亲生父亲。”
薄如素推拒的手一顿,惊讶的看着南怀瑾:“你……你竟不是老皇帝的……”
南怀瑾大概是觉得难以启齿又无地自容,松开了薄如素。
怕一会看到她眼中的不屑和讽刺,于是转过身子不再看她,气氛顿时又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薄如素深吸一口气,努力在脑中将这一切混乱的线索给串联起来。
怪不得她一直想不通为何温柔和善的云贵妃要处心积虑的对老皇帝下手,这下经南怀瑾一说,她便彻底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不管是在老皇帝的枕头里塞入了紫荷草、无极花,还是利用紫貂血配四季海棠,能懂得这些的人必定是个高人。
至于云贵妃毒害老皇帝的原因,要么就是怕自己多年前做过的丑事东窗事发,要么就是想除掉老皇帝为君祁阳铺路……
而今晚刺杀她、给清雅下了“姬星美人”的人是师叔莫离,莫离的另一重身份是南霁云,也曾接管过逍遥阁阁主的位置。
如今竟背地里与云贵妃再次勾结想某朝篡位,可见师叔的野心很大呢!
当然,师叔的野心的确不小。
师叔几年前还想着取代西域王,将整个西域控制在自己手里,只不过计划却被无言师父给破坏了……
据说,无言师父本名也不叫“无言”,这是师祖给取得名字,所以师叔的本名应该是南霁云吧?
薄如素抬眸,见南怀瑾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孤独淡漠,心知他兴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世而介意,便戳了戳他的肩膀,“喂。”
南怀瑾拂开薄如素的手,站起身来,忽然二话不说的飞走消失了。
“又犯什么病了?不是老皇帝的种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薄如素见状,低头看了看地上,低叫道:“南怀瑾,你给我回来!”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无人回应她。
“可恶,竟敢把我扔在这里?我要怎么下去?”薄如素气愤的捶了一下手边的瓦片,无奈道:“苏北?苏北!”
“主子。”苏北应声而来,立在屋檐上。
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翩翩身姿显得越发挺拔。
薄如素轻哼一声,语气不悦道:“带我下去。”
“是。”苏北听令,眨眼的功夫,薄如素便落在了地上。
一边往屋子里去,一边问道:“清雅如何了?”
刚才与南怀瑾到屋顶聊天之前,薄如素不放心清雅,便指派了苏北在房间里照顾清雅。
三更半夜的,没人来她的院子,何况清雅的人又是在她房间里,苏北守着清雅也没什么不便。
再者,清雅平日里喜欢苏北喜欢的很,这也算是个苏北一个亲近清雅的机会了……
苏北道:“清雅刚才已经醒来了,属下喂她喝了药后,她又睡过去了。”
薄如素点点头,突然顿住了步子,“于正呢?”
师叔今晚是假扮的于正,于正该不会那么倒霉被师叔给……咔嚓掉了吧?
苏北回答:“于正只是被打晕了,没什么大碍。”
“没事了。”摆摆手,便示意苏北退下了。
轻手轻脚的坐在床榻边,薄如素望着清雅已经熟睡的红润小脸,怔怔出神。
高烧一天一夜,会将人烧糊涂,可却不会烧死人。
所以,罪孽深重的君临墨,怎可能这般轻而易举的死了呢?
也罢,就让他活着,尝试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
&bp;&bp;&bp;&bp;“主子,您吃的太少了,要不再多喝碗粥?”见白羽曦拿着帕子抹了抹嘴,起身就要往门外走,秋婉赶紧拦住了她,道:“昨个您一天就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身子刚刚爽利了点,您……”
“好了,不就是每个月总要流那么几天血嘛?做什么大惊小怪?”白羽曦听秋婉又要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便捂住了她的嘴,不耐道:“小丫头年纪不小,倒是越来越像个小老太婆了!走,提着东西跟我去主院!”
因为之前白羽曦已经吩咐好了秋婉给乐妍象征性的准备了些补品,所以秋婉便提着两个小盒子跟在了白羽曦身后。
白羽曦刚到主院门口,只见乐妍的小丫鬟宝儿正抱着一盆脏衣物准备去后院洗浣。
宝儿一怔,赶紧放下盆子,对白羽曦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白侧妃。”
白羽曦目光在那盆中衣物上扫了一眼,笑道:“听说你家主子昨个病了,我本想着过来瞧瞧的,可巧的是我这身上来了葵水。”
”唉,女人啊,就是这么麻烦!“不等宝儿说话,白羽曦一边要往里走,一边问道:“雪嫣她好些了吧?我记得那日一起逛街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怎么就突然生病了呢?”
“白侧妃!”宝儿见白羽曦伸手要推门,低呼一声,急忙挡在她面前,声音有些惊慌:“白侧妃,我们家主子已经没事了,您要不改日再过来?”
白羽曦勾了勾唇角,道:“不行,我人都来了,还是看一眼比较安心。”说着,就推开宝儿要进去。
“白侧妃,我家主子昨晚没睡好,所以还在休息呢……”宝儿被白羽曦用力挣开,没拦住她。
白羽曦一踏进去,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复杂味道,空气中刺鼻的香味里好像夹杂着些许腥臭味。
下意识的捏住了鼻子,白羽曦皱眉道:“什么味道?”
看着这屋内堆积了一圈的花盆,白羽曦又转头问道:“怎么这么多花?你们这是要搞什么?”
宝儿垂着眼睛,小声道:“回白侧妃,大夫说房间里太闷,说是多放点花儿好。”
“放这么多盆,这也不嫌腻歪!”白羽曦费劲的绕过花盆,隔着屏风看了看,果真见到绯色的床幔里静静躺着乐妍,只不过背对着自己罢了。
仔细的嗅了嗅,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白羽曦竟觉得那腥臭味道越来越浓了。
心中一动,白羽曦抬脚上前一步,轻轻撩开床幔。
宝儿在一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紧张的攥着衣角。
刚好,乐妍翻了个身,一脸熟睡,浑然不知道跟前竟站了个人。
白羽曦眸光暗了暗,将被子给乐妍盖好,然后便又轻手轻脚的转身出了房间。
宝儿见状,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也跟着走出来。
白羽曦示意秋婉将礼盒递给宝儿,温和道:“难得雪嫣睡得这么沉,我也不好再打扰了。等你主子醒来,改日让她到我院子去坐坐,这几日秋婉新学了一道菜,还怪好吃的。”
宝儿点头,恭敬道:“白侧妃放心,奴婢会转告给我家主子的。”
白羽曦笑了笑,便带着秋婉往自己的冬梅院去了。
待白羽曦人走远,宝儿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急忙又跑回了屋子里。
这时,乐妍已经穿好了鞋子下床了,见宝儿进来,冷着脸道:“一会将这些花都搬出去。”
宝儿道:“是。”
乐妍轻哼一声,便披着一件超大的披风离开了主院。
“主子,奴婢觉得洛夫人房里的味道好难闻啊!”秋婉想了想,小声道:“太香了,香的让人头疼,而且还让人恶心。”
白羽曦想起刚才看到盆子里乐妍的亵裤,那上面说黄不黄、说红不红的一滩暗色,还有床单上那已干的脓水痕迹,冷笑道:“何止是恶心呢,简直就是恶心到家了!”
怪不得要把屋子里搞的这般,原来是这样啊!
看她刚才那样子不像是装睡,兴许是昨个难受瘙痒了一天一夜,所以这才好不容易跟死猪一样睡着吧?
呵呵,这个女人,真是活该!
这样想着,白羽曦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起来。
驶往宫中的官道上,马车缓缓的走着。
车内,传出来君临墨一阵又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听得驾车的于正很是担心。
他与秦峰提心吊胆了一夜,终于今早寅时左右君临墨醒来了,可是没想到的是,没过几个时辰,宫里便传来一道圣旨,说是皇上让王妃准备一下,即刻进宫。
君临墨听罢,也不顾及虚弱的身子,无视于正与秦峰二人的阻拦,执意也要一同进宫。
他们二人无奈,但拗不过君临墨,最后也只能顺着他了。
不过,看着薄如素一脸平淡的从夏荷院出来,他们内心对她的不满又被勾起来。
很是不解,像王妃这般无情无义,王爷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她?
人刚醒来,王爷怎么着也该好好养几天。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是这两日因病耽搁了一些朝中要务,可于正又不傻,当然明白他是放心不下薄如素。
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为了这样一个女子,到底值得吗?
还有,当秦峰问王爷是何人将他打伤时,王爷竟沉默不语,说起洛夫人生病了,王爷更是神色平静的只说让周管家去主院送些补品给洛夫人。
王爷对洛夫人,当真是越来越冷淡了……
唉,主子们想什么、做什么,身为侍卫无权插手,但也只能希望王爷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好……
清雅见君临墨咳得撕心裂肺,一张憔悴发白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竟于心不忍起来,偷偷用胳膊捅了捅薄如素。
然而,薄如素只是抬眸冷冷的瞅了清雅一眼,然后又缓缓闭上眼睛养神。
清雅撇了撇嘴,便低下头自顾自的戳着手指想着心事。
虽然体内毒素已除,可毕竟身子还虚着,所以出门之前,薄如素是不愿带着她的。
可是到底是去宫里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地方,即便暗处有苏北保护,那宫中戒备森严,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苏北怎么着都是不方便行动的,所以还是她贴身随行比较安全。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薄如素便投降了。
想起自己昨夜醒来一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苏北,清雅满心的甜蜜又涌了出来。
然而,再转头看对面捂着嘴咳嗽的君临墨,清雅心中感慨万千。
王爷这高烧刚退就进宫,必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王妃昨日竟真狠得下心不出手相救,啧啧,王爷真是可怜……
&bp;&bp;&bp;&bp;云贵妃的寝殿里,馨月缠着云贵妃的胳膊,撒娇道:“母妃,你快给我说说,你和父皇在一起后,多久有的我三哥的?”
云贵妃抚着馨月额头的手一顿,随即笑容尴尬的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其实……其实我这个月的葵水按着日子算也该来了,可到今日都迟五天了。”馨月垂着头,面色羞红道:“不知道是不是有身孕了,我又不好意思给肖毅说,所以便想问一下母妃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一副娇羞小女儿姿态。
云贵妃收回手,抿了抿唇,半晌才握着馨月的手,问道:“找大夫看过没?”
馨月摇头,低声道:“还没。”
“你啊!”云贵妃笑了笑,对身旁的丫鬟摆摆手道:“去太医院请个太医过来。”
宫女应了声,便赶紧往太医院去了。
“对了,母妃,你怀三哥的时候害喜厉害吗?”馨月歪着小脑袋,很是好奇道:“我听肖毅的奶娘说,肖毅的娘亲当年吃什么吐什么,反应很严重呢!”
“奶娘她还说,有时候害喜也是遗传,万一我遗传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好了,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大概是因为馨月刚才那个问题惹得云贵妃心里一直发沉,也不太继续愿意围绕着怀孕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拍了拍她的手,心不在焉的敷衍道:“这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了呢,一切先等着太医来诊断完再说!”
馨月也觉得担心的有些过早,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依偎在云贵妃怀里,俏皮道:“知道啦!”
云贵妃闭上眼睛敛去眸中冷意,再睁开之时已经恢复了清明,扯了扯唇角,语气和蔼道:“嫁人了,就是个大人了,在府中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肆意妄为了。”
“母妃,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馨月抱着云贵妃的腰,嬉笑道:“肖府上下对我都很好,你放心,我不会惹麻烦的。”
云贵妃点点头,“那就好。”
与此同时,薄如素与君临墨二人也已经到了老皇帝的寝殿门口,贾公公迎了上来:“咱家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君临墨“嗯”了一声,脚步略显虚浮,推门而入。
薄如素对贾公公笑了笑,然后也跟着君临墨进去。
“四弟。”一进门,君临墨便看到老皇帝床榻旁站着君祁阳。
一怔,君临墨沉声道:“三哥。”
虽然明知君祁阳在他面前所说所做都是在逢场作戏,可就依着这句“四弟”,当着老皇帝的面,他也该配合着做出兄友弟恭的姿态来。
君祁阳目光在君临墨身后的薄如素身上一停,随即又迅速移开了视线,“身子好些了吗?”
君临墨点头,温和道:“好多了,多谢三哥关心。”
上前几步,君临墨见老皇帝眼下发青,一张老脸好像又多了几道纹路,便道:“父皇脸色怎的这般差?”
老皇帝轻咳了几声,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有气无力道:“大概是刚换季,朕只是感染了风寒罢了。”
薄如素心中冷笑,老皇帝真是自欺欺人,这哪里是感染了风寒?这明明就身体的各大器官衰竭的征兆……
“皇上,茶。”贾公公见状,赶紧递上了茶水给老皇帝。
“今个找你们来,的确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老皇帝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道:“朕收到消息,近日东南边境时不时有齐**队经过,而且京中还混入了一些齐国的探子。所以,朕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薄如素听罢,垂着的细长睫毛一颤,红唇不自觉的紧抿起来。
齐国竟安插了探子?那么,这是萧子誉的意思,还是齐国老皇帝的指示?
老皇帝现在已经退居了幕后,放权给了萧子誉,但萧子誉做决定之前应该也会知会老皇帝一声吧?
所以,齐国这是要对秦国出手的节奏?
君祁阳想了想,道:“父皇,齐国现在是齐太子监国,皇后和三皇子等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朝中局势不稳,若是此时他们想对外扩张的话,不免是自找麻烦。”
“齐国的国力这几年虽也比之前强盛了那么点,可无论如何还是不敌我大秦。内忧外患,确实是自找麻烦。”老皇帝微微叹了口气,“但是,朕这心里一想到齐国那老东西贼心不死,还是不安哪!”
听了老皇帝的话,薄如素心中更是鄙夷起来。
一统天下谁人不想?可旁人想了就是贼心,啧啧,还真是……
君临墨皱了皱眉,缓缓道:“父皇,东南边境虽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齐太子此人心思缜密,咱们还是应上心些为好。”
齐兵出现在东南边境可能只是惯例巡视,可安插探子就已经性质不同了。
凭着萧子誉的智谋,要真想从最险峻的东南边境入侵秦国也不无可能。
虽然是冒险,可若是真攻下了东南边境,那便是一只脚踏进了秦国的侧门……
君祁阳听罢,不赞同道:“东南边境这些年一直都有重兵防守,从未出过事,四弟未免有些担心过多。”
依着对君临墨的了解,接下来他必定要给老皇帝提出往东南边境增兵的事情,所以自己一定要在君临墨开口之前阻止。
毕竟,不久后他将顺利得到君临墨的兵符,京城中的所有军权便会到他手里,那么现在调兵东南边境的话,一定意义上调走的是他的军队,这对于他来说很是不利。
顿了顿,君祁阳又道:“父皇,据我所知,齐国朝中有一批顽固党派,也可以叫做反太子党。只要是齐太子做出的决定,颁布的行令政策,他们都反对的厉害。所以,就算是齐太子真有那心思,也不能违背了众人的意愿一意孤行。”
老皇帝揉了揉眉心,他觉得二人说的都有些道理,甚是纠结:“罢了,此事以后再议,等朕看看情况再说。”
君临墨动了动唇,最终拱手道:“是,父皇。”
“前些日子你安排了士兵们开垦东山军营后面的空地,保证了东山军营物资的供给,这次做的很好。”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老皇帝看着君临墨唇色发白,道:“等你养好身子后,再回军营。”
平日里,因为东山军营二十多万大军的吃穿用度都是从旁的地方调过去的,不仅麻烦还耗资严重。
而后山本就是一大片的荒地,经开垦之后种上各种谷物、瓜果等,也算是变废为宝。
君临墨为老皇帝节省了不少军饷开支,老皇帝怎能不开心?
点点头,君临墨应了声,然后淡淡的望着君祁阳。
“后山这一开垦,整个军营看着都比以前要生机勃勃了许多。”老皇帝的意思,便是间接表示要君祁阳将东山军营的军权交还到君临墨的手里,即便是心中不甘,可君祁阳表面还得做出物归原主的豁然坦荡的样子来:“等回府后,我便派人将军营中需处理的文件送到你府中去。”
“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先出去吧。”老皇帝打了个呵欠,终于对晾在一旁许久的薄如素道:“宁王妃留下。”
君祁阳意味深长的看了薄如素一眼,然后便行礼退了出去。
路过薄如素身边的时候,君临墨脚步顿了顿,随即也神色莫辨的离开了房间。
老皇帝疲倦的合上眼睛,对薄如素招招手:“宁王妃,朕越发的感觉力不从心了,你再给朕把把脉。”
“是,皇上。”由于贾公公还在,所以薄如素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貌似恭敬的走上前开始把脉。
&bp;&bp;&bp;&bp;“四弟,没想到你竟真的将杜江调去了东山军营。”老皇帝寝殿的门外,君祁阳笑道:“我在军营里一开始看到杜江,很是吃惊呢!”
语锋一转,又道:“不过,军营里的参军一职,依着规矩都是从下面的士兵中层层选拔升上来的。杜江一进军营就做在这个位子上,这样恐怕是不妥吧?”
君临墨身子倚着门前的石柱,沉声道:“父皇既然当初将东山军营交给了我,那么我就有资格全权处理军营中的大小事务。何况,杜江沉稳又机警,本身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不过这些年跟在我身边委屈了他而已。”
他的声音虽然听着不大,可底气还是十分硬气的,然而君祁阳还是细心的察觉到了,君临墨的脸色比刚才在屋子里还要白了几分,额头上的汗竟有顺着脸流下来的趋势。
心下明白君临墨是在硬撑着,君祁阳缓缓道:“四弟,杜江再有本事,可在军营中怎么说也是个新手,我只是担心底下的人会不服气。”
君临墨眼神复杂的凝视着君祁阳,清冷道:“三哥,东山军营的事情,我自有主张。”
君祁阳面色一僵,讪讪一笑:“嗯,我府中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好。”君临墨点点头,目送着君祁阳离开。
自从昏迷到现在,除了喂下去几碗苦药,他腹中一点东西都没有,此时胃有些抽搐。
咬了咬牙,君临墨又重新靠在了石柱上强撑着。
想着刚才在寝殿内的一幕,君临墨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了,今日还是他与君祁阳第一次意见不合……
以后,立场不同,利益不同,想必针锋相对的画面会更多吧?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只见贾公公将薄如素送了出来,语气恭敬道:“有劳宁王妃了。”
薄如素淡笑道:“在皇上的饮食上稍微注意些,切忌荤辣。”
贾公公应了声,又转身回了寝殿伺候老皇帝去了。
君临墨勉强提起精神来,身子离开柱子,问道:“父皇他……”
冷哼一声,薄如素不等君临墨说完,便直接扭头往宫门口走去。
君临墨静静的望着薄如素那一袭蓝衣风华越走越远,深吸一口气,也快步追了上去。
“成王爷,请留步!”君祁阳刚路过御花园,却听到身后一阵疾步声,转身后发现原来是云贵妃宫里的小宫女。
小宫女给君祁阳行了个礼后,恭敬道:“成王爷,今个馨月公主回宫了。公主难得回来一次,云贵妃想问您要不要过去一趟见见公主?”
君祁阳抿了抿唇,半晌才道:“不去了,等下次吧。”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将小宫女给丢下了。
“哎,成王爷!”小宫女没有完成云贵妃交代的任务,很是无奈。
自打那日君祁阳在云贵妃的门口听到了她让小宫女在老皇帝的药里下毒后,便再也没有踏入云贵妃宫里半步,更别提请安什么的了。
哪怕有时候在宫里遇到了云贵妃,君祁阳也是绕路走的,所以这次云贵妃才想借着馨月来缓和与君祁阳的关系,可没想到君祁阳竟又推辞了,一点面子不给……
怕云贵妃等太久,小宫女急匆匆的又跑回云贵妃宫里复命了。
城外十里坡的凉亭内,乐妍全副武装,一件披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半张脸。
莫离冷眼瞅着她,阴阳怪气道:“青天白日的,你扮成这个鬼样子做什么?”
乐妍声音颤抖,小声道:“师叔,救我。”
以为乐妍的脸出现了什么问题,莫离不耐烦的一把扯掉了她披风的帽子,见她并无异样,语气又冷了几分:“又发生了什么事?”
乐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莫离的胳膊哽咽道:“师叔,薄如素这个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给我下了毒!我……我现在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又是薄如素!”莫离狭长的眸子里冷光一闪,抬手快速探在乐妍的脉搏上,没多久便冷笑道:“雕虫小技!”
“对对,她这点伎俩与师叔您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乐妍一听,急忙道:“师叔,求您快些将解药给我吧?我的身子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否则……”
垂着头,乐妍红着脸难以启齿道:“否则那地方味道越来越大,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莫离眯了眯老眼,一甩胳膊,犀利的眼神紧紧盯着乐妍,幽幽道:“你是不是又招惹她了?”
乐妍连连摇头,委屈道:“师叔,她就是个天煞孤星,处处为难我。我使毒又使不过她,见着她逃还来不及,哪里还敢主动惹她?”
联想到上次见面的时候,乐妍抱怨过薄如素曾多次破坏她的好事,莫离脑海中有许多零散的碎片开始快速重组起来。
薄如素两年前认了西域王为义女,而那个时候无言那个老东西被自己打伤,大概也是在西域王室养伤,而薄如素能够以“毒医”扬名,那她极有可能是拜师在无言门下。
依着昨晚南怀瑾在第一时间内出现在夏荷院,可见薄如素在他心中的地位甚重,否则也不可能只为了薄如素身边的小丫鬟就敢对自个的老子动手。
慕容瑾萱前些日子说过,南怀瑾藏在心里的人是洛雪嫣,这么多年从未变过,然而他却一次都没有看望过乐妍。
再者,就连君临墨如今都对薄如素改观的厉害……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呢?
“薄如素……”将这三个字细细的低喃了一遍,莫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的笑声喑哑难听,极为的刺耳,听着很是骇人,吓得枝头上的鸟儿都“扑腾”着翅膀一眨眼的飞走了。
“师叔……”乐妍咽了一口唾沫,头皮跟跪着的膝盖一样,有些发麻:“师叔……您怎么了?”
虽然很想起来,可药还没到手,所以只能继续跪着。
莫离俯下身子,凑到她耳边,缓缓道:“你想知道薄如素的真实身份是谁吗?”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乐妍身子不自主的一哆嗦,下意识的点点头。
“她就是你的死对头……”莫离勾了勾唇角,眼中的光芒四射,语气里竟有那么几分兴奋:“洛雪嫣!”
&bp;&bp;&bp;&bp;“什么?!”乐妍听到这三个字后,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低呼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早就死了!”
扯着莫离的衣袍,乐妍歇斯底里道:“师叔,当日你将她的尸体从王府后山石室里偷出来,是我亲手将她剁成了碎泥的!她……她不可能还活着!”
莫离不屑的瞥了乐妍一眼,摇头冷笑道:“连你都能换了面皮活着,她又有什么不可能!”
他的师兄无言,最是菩萨心肠,所以就算是同样为洛雪嫣换了脸也没什么奇怪的。
乐妍死死咬着嘴唇,仍然处于震惊之中缓不过来:“不会的……她不会是洛雪嫣……”
当年她输给了洛雪嫣,可是当看着君临墨悉心守护了两年的“洛雪嫣”,在自己的匕首下变得面目全非,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赢家……
毕竟,君临墨再爱洛雪嫣,洛雪嫣也已经尸骨无存,彻彻底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而她乐妍,即便是忍受了千万痛苦煎熬,却能够出人意料的活着……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洛雪嫣不仅没死,学了一身医术、毒术活得好好的不说,还又引得君临墨动了心,盯着洛雪嫣的她怎能甘心?这是何等的讽刺?
也难怪薄如素从最初在饭桌上就给她下套,什么饮食习惯,什么拿筷子的姿势,想必薄如素早就知道了她是乐妍。
洛雪嫣这个贱人,这么久以来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自己在她眼里,与跳梁小丑又有什么区别?!
搓了搓两手,莫离幽幽道:“有趣啊,果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多年前,莫离因暗地里使用邪毒手段害了不少人,所以师兄无言便与之断绝了师兄弟关系,并将他逐出了仙灵谷。此后,他便更肆无忌惮的研制毒药,抓很多无辜的人做药奴来试药。
无言不忍,便一直想法设法的阻止莫离,二人斗智斗勇,斗医斗法至今,现在薄如素也算是无言的徒弟,而且还顶着个“毒医”的身份,擅医又擅毒,这可比无言那个老古板好玩多了!
特别是当知道了薄如素便是洛雪嫣,莫离竟觉得今后与她交手会更有趣刺激……
“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对手是谁,那么你也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了!”莫离目光不带丝毫感**彩的望着乐妍,冷声道:“兵符的事情你要尽快,若是再失手,你这颗无用的棋子也该废了!”
“师叔,师叔,别走!”见莫离话一落就要离开,乐妍赶紧跪着一步一步的抱住他的腿,低哭道:“师叔,药……您还没给我药……”
莫离眼中神色嫌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跟我要药?”
“师叔,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断然不会放过君临墨和洛雪嫣这一对狗男女的!”乐妍哭的凄惨,抱着莫离的手用力,“可是……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报仇,还没有帮师叔拿到兵符,所以我不能就这样输了!”
“师叔,您用了两年的时间才为我换了这一身的皮,我若是就这样败了,岂不是白费了您的心血吗?”乐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抽泣道:“师叔,师叔……我在这世上只剩下您了,您不能不管我啊!”
莫离平生最是讨厌女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因此耐心尽失,抬脚在乐妍的小腹上踢了一脚,“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乐妍的身子撞到了一旁的栏杆上,这两日本就因下面不舒服,所以挨了这一脚更是疼的额头冒冷汗,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师……师叔……”
“黄芩,栀子,丹皮,玄参,泽兰,龙胆草,木香,香附。”说出一串药名,莫离便足尖轻点飞走了。
莫离也没交代明白将这么多药材是捣碎了外敷还是内用,乐妍的指甲狠狠陷入身下的泥土,似乎当成洛雪嫣一样在掐着。
过了良久,直至细长的指甲不知道何时已经断了一截,乐妍才看着染了血的手,咬着唇一字一句道:“洛雪嫣,这次,我乐妍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等着……你一定要给我等着……”轻轻拂掉沾在脸上的泥土,乐妍扶着栏杆吃力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擦干眼泪离开了凉亭。
于正驾着马车往宁王府回,君临墨撩开帘子,见前面就是云水坊了,想到上次薄如**扮男装在云水坊里只买了两匹布子,迟疑片刻,便试探道:“听说云水坊又进了新品,要不要进去看看?”
薄如素从上了马车就一直在想老皇帝,想君祁阳,还想齐国派探子的事情,所以专注的压根就没听到君临墨的话。
老皇帝的体内根本就没有紫貂血和四季海棠掺杂而成的毒素,难道说云贵妃她良心发现了?还是说遇到了意外,没有的手?
昨晚君祁阳的身份在她面前暴露后莫名其妙将她丢在了屋顶上,今日见后还能够面不改色、若无其事的在她面前与君临墨扯东扯西的,果真是两副面孔……
齐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派兵出现在秦国东南境地,一定要有所行动了,有机会她该给萧子誉去一封信了……
见薄如素怔怔的发呆,而君临墨又继续等着她回应,清雅推了推她,“王妃,王妃!”
“嗯?”薄如素回神,抬眸不解道:“怎么了?”
清雅撇撇嘴,给薄如素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刚才王爷问您,要不要去云水坊?”
薄如素翻了个白眼,“闲着没事去云水坊干嘛?前几日不是刚给你裁了一身衣裳吗?你是又不够穿了?还是嫌弃我给你挑的布子难看?”
“不不,奴婢不敢。”清雅连忙摇头,不敢再多说话。
她只是替王爷问了句话,明明什么都没说,王可是妃竟硬是将自己拉下她与王爷的这趟浑水,她真是委屈的不行……
君临墨见状,撩着帘子的手便放了下来,垂着眸子沉默不语。
突然,胃抽搐的越来越厉害,君临墨的意识也越来越混沌,身子无力的倒向了软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清雅吓得低叫起来, “王爷!”
而外面的于正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勒住了马缰,掀开帘子,一脸紧张道:“王爷怎么了?”
眼不见新为净,薄如素眉头紧蹙,烦闷的闭上眼。
&bp;&bp;&bp;&bp;“王妃,王爷他到底怎么样了?”宁王府里,薄如素一脸不情愿的正在给君临墨把脉,一旁的于正焦急道:“怎么会突然又晕倒了呢?”
“只不过是胃疼而已,不要大惊小怪。”薄如素抽回手,冷声道:“一会抓几副药喝下去就好了。”
刚才君临墨在马车里晕倒后,要不是清雅和于正软磨硬泡的要她出手,否则她才懒得管君临墨……
不要说什么大夫的职业操守,更不要说什么医者父母心,因为她没有那些个圣人才有的普渡众生的伟大情怀。
凭心而讲,她学医术,除了有能力自保以外,便是为了复仇做手段。
至于医病救人这种事情,她会去做,但是也要看对象,并不是对于任何人她都会去相救。
毕竟,她不是观音菩萨,她没有义务去怜悯同情任何人。
出手,是情分;不出手,是本份。
比如说,那日云宁在婚礼上小产,若是一个真正的医者,那么肯定会二话不说就上前为云宁诊治。
然而,她如今是薄如素,不是多年前的洛雪嫣,别人欺负到她头上,她还要以德报怨。
所以,因着曾经与云宁的芥蒂,让她选择了淡漠的站在一旁做看客。
云宁被邱昊玷污导致怀孕,着实是云宁命不好,而邱泽与云宁的婚事虽然是她薄如素一手促成,可邱泽当众设计云宁小产一事却是出乎意料,这也只能说明,一切都巧合的赶上了……
即便是有人说她无情无义,冷漠自私又如何?
欠她债的人,她要索还回来;与她无关的人,她又为何要在意他们的生死?
“可是,王爷他……”于正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一声低呼声打断了。
“王爷!”只见余侧妃脚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一头扑倒在床榻上,抓着君临墨的手,哭的梨花带雨:“王爷,您醒醒啊?醒醒啊……”
于正瞧着余侧妃哭的夸张,竟有种奔丧的趋势便抽了抽嘴角,无奈道:“余侧妃,王爷他没大事,你不要激动。”
薄如素轻咳几声,笑道:“余侧妃也是太担心王爷了,可见王爷在余侧妃心里真是重要的很!”
余侧妃好像这才发现了薄如素的存在,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起身尴尬道:“王妃。”
薄如素点点头,然后抬笔在桌案上将药方写下来,递给于正道:“按着上面写的,先去给王爷抓药。”
“是,属下这就去。”于正接了过来,刚打算走,可脚步又顿住了,有些迟疑。
“王爷这里有余侧妃先照看着,你暂且放心!”不用于正说话,只是他一个眼神,薄如素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沉声道:“再者,难道你还怕我能将你家王爷吃了不成?”
于正讪讪一笑,“属下不敢。”说罢,便快步走出屋子直奔药房抓药去了。
待支走了于正,薄如素拉着余侧妃的手往屏风外面走了几步,隔着床榻远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一定得把握好。”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红色药瓶塞入了余侧妃手里。
余侧妃将药瓶紧紧捏着,问道:“这是……”
薄如素美眸流转,轻声道:“你说呢?”
余侧妃心下了然,下意识的望了屏风后一眼,然后将药瓶仔细收好,重重的点点头。
“期待你的好消息。”薄如素拍了拍余侧妃的肩膀后,便扬着唇角带着清雅出了院子。
目送薄如素离开,余侧妃在心底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深吸一口气,走到水盆前,余侧妃将帕子浸湿后给君临墨擦拭起脸来,每一下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又极尽温柔。
“王妃,那人好像是洛夫人。”往夏荷院去的路上,清雅在后面扯了扯薄如素的衣袖,悄悄指着不远处从侧门溜进来的乐妍。
薄如素脚步一顿,抬手拨开身侧繁密的竹叶,果真看到裹着宽大严实披风的乐妍正要往主院去。
眯了眯眼睛,薄如素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挡住了乐妍的去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上下来回打量了乐妍几圈,似笑非笑道:“洛夫人这是打哪里回呢?”
乐妍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想起来眼前这个披着陌生面皮的人是那个该死不知道多少次的洛雪嫣,总之身子一颤,面色煞白的后退了几步,双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攥紧手指,乐妍心中一遍遍念叨着,不要自乱阵脚,不要自乱阵脚……
“怎么,洛夫人见到本王妃竟这么害怕?”对于乐妍如此惊慌的反映,薄如素挑了挑眉,又逼近几步,不以为然道:“啧啧,瞧瞧着打扮,难道是背地里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你……你休要胡说!”乐妍身子抵在墙上,咬着唇底气不足道:“我只是身子不适,出去……出去看大夫了!”
“哦,原来洛夫人身子不适啊?不过,到底是什么病还要特意出府去看大夫?”薄如素伸手就要扣在乐妍的手腕上,沉声道:“有本王妃在,什么病治不好?”
“不必!”薄如素的手还刚伸出,紧接着就被乐妍一把拍掉了。
薄如素将鼻子凑在乐妍跟前凑了凑,故意皱眉道:“洛夫人身上怎么一股子异味?唉,看来果真是病得不轻呢!”
“既然用不到本王妃,那只能希望洛夫人你早日康复了!”摇着头冷笑两声,薄如素笑容明媚的袖子一甩,用力打在了乐妍的脸上,随即甚是张扬肆意的转身离开。
虽然乐妍如今顶着的是洛雪嫣的脸,但是四下又无人,所以薄如素也没什么好顾及的,该打脸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因为薄如素衣袖上镶嵌了一块翡翠装饰物,为了美观,所以也没打磨,尖锐的棱角直接将乐妍的脸刮出了一条血痕,瞬间生疼生疼的。
乐妍死死的扣着墙皮,胸口气的起伏不定,内心怒火“蹭蹭蹭”的将她的理智一点点吞没。
“洛雪嫣!”一道厉声,透着无限的恨意,如同从阴冷的地狱里传来,让薄如素的脚步停住了。
眸光微闪,敛去眼中深意,薄如素回头,深深凝视着乐妍,淡笑道:“洛夫人,你如此大声喊你名字做什么?”
乐妍紧握的手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关节声,忽然猛地冲到了薄如素面前,双手揪住了她的衣领,眼神阴狠道:“我知道你是谁!”
“洛夫人,我是谁不重要。”薄如素勾了勾唇角,一根根掰开乐妍的手指,幽幽道:“重要的是,你得知道你是谁!”
她的神色很是不屑,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乐妍一时堵得哑口无言。
不甘心的瞪着眼睛看着薄如素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人,乐妍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贱人可以这般的有恃无恐?她到底手里有什么把柄?她身后到底有多少可以依仗的人?
想到君临墨这些日子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乐妍顿感毛骨悚然起来。
君临墨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薄如素就是洛雪嫣了?所以才又爱上了薄如素?
不,洛雪嫣同样也是回来复仇的,所以她断然不可能让君临墨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倘若君临墨真的怀疑了自己,那么她岂不是又掉陷阱里去了?
心里一慌,乐妍急忙往主院跑去。
&bp;&bp;&bp;&bp;“主子,您回来了。”宝儿见乐妍面色难看的回来,急忙迎了上前低声道:“王爷从宫里回来的路上晕倒了,余侧妃刚才去看望王爷了,您要不要也走一趟?”
“不了,改日再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乐妍坐下来,扫了一眼屋子,见早上的花盆果真都已经被宝儿搬了出去。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薄如素那嘲讽的姿态,乐妍抬起胳膊闻了闻,冷声道:“点上熏香,我要沐浴!”
宝儿虽然不明白为何乐妍一回来就沐浴,而且又是个大白天,但仍然乖巧的应了声,赶紧去准备热水去了。
乐妍努力回想了一下之前在城外十里坡莫离说的那些药名,拿起毛笔快速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因为太多,所以她回忆的有些吃力,时不时的停一会,然后又继续写,大概到宝儿和其他婢女抬着浴桶进来她才将整个药方都写好。
药方交给宝儿后,乐妍便宽了衣带踏入了浴桶中开始泡了起来。
红色的玫瑰花瓣飘荡在水中,衬得她的皮肤更是白皙如玉。
然而,那地方传来的恶臭却依旧不能被花瓣的香味所掩盖。
乐妍手缓缓探向下身,在摸到那一团湿濡的黄白色脓状物后,眼中闪过一丝凌冽。
现在,她最重要的是先用药解决这带下病,其次便是找个机会先试探一下君临墨到底是否知晓薄如素的身份,然后再见机行事……
夏荷院里,薄如素在看完萧子誉给自己的信后,陷入了沉思。
原来,齐国老皇帝真的有要进攻秦国的念头……
不过,也确实如君祁阳今日所说,齐国大臣们以为这是萧子誉的意思,所以顽固党派一个劲的反对他……
攻打秦国,如果说胜算的话,还真是个未知数。
当年秦国不费吹灰之力灭掉了国力最弱的卫国,一定意义上间接的震慑了齐国。
齐国虽然老实本分了两年,可是这世间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两年里,齐国也一直在壮大,在进步。
尤其是如今,齐国有意与鞑靼部落联盟,所以若是得了先机,齐国也是极有可能赢了秦国的……
若是齐国顺利将秦国吞灭了,那么她背负的国破家亡之仇算是报了么?
忽然有一丝迷茫,薄如素揉了揉眉心不愿再去细想,“紫桑找到了吗?”
“还没找到。”苏北见清雅一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自己,连忙移开视线,道:“因为紫桑公主逃婚,所以鞑靼首领暂时也没心思跟三皇子商议婚事了。”
薄如素不愿再看清雅这花痴模样,推了推她的胳膊:“去,查一下洛夫人今日去了哪里。”
“是,王妃。”清雅虽然不情愿,可也只能恋恋不舍的完成薄如素交给她的任务去了。
“对了,主子上次猜想的果真没错,滴血验亲的时候,三皇子果真买通了小太监在水里做了手脚。幸好主子和太子殿下机智早有防备,否则定会中了三皇子的奸计。”苏北想起来什么,小声道:“不过……不过三皇子又出了新招。”
“嗯?他又贼心不死的想出什么阴损招数?”薄如素一怔,问道。
苏北道:“主子可能有所不知,自从两年前太子殿下回到齐国认祖归宗后,六皇子就对太子殿下起了非分之想,一直缠着太子殿下不放。只要是太子殿下所出现的地方,必见六皇子的身影。”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现在三皇子派人传播流言蜚语,说是太子殿下与六皇子之间不伦不类,有断袖之嫌。”
“呃……”薄如素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说……六皇子对子誉有觊觎不轨之心?子誉名义上可是他的兄长啊!”
对于齐国六皇子萧景腾,薄如素自然也是知晓几分的,此人相貌阴柔比女子还娇媚,有着龙阳之好,不知道俘虏了多少清白男子。
萧子誉的相貌自然也是上等之姿,能引得萧景腾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也不奇怪。
只是,萧子誉到底是身为太子,萧景腾这是疯了吗?怎的一点都不顾及他的行为会给萧子誉带来怎样的影响?
苏北讪讪道:“六皇子他……凡是被他看上的男人,没有逃得出去的。所以……太子殿下他很是危险啊!”
薄如素点头,肃然道:“嗯,的确是有些危险。”
“萧良辰也真是黔驴技穷了,不过祸首之源还是萧景腾。”沉默良久,薄如素眸光一亮,坏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给那六皇子下药,让他一看到男人就硬不起来,想发泄却只能强憋着,久而久之他对男人也就失去兴趣了。”
在听到薄如素的话后,苏北蓦然红了脸。
此等直白不雅的话,薄如素怎能这般随口不害臊的说出来?
瞧着苏北的窘样,薄如素心想真是没过大世面的人,撇撇嘴:“再不成,就直接让他半身不遂的在床上躺着,这样也不会到处粘着子誉了。”
不过,听着她后半句,苏北觉得将萧景腾废了这个主意不错,认真道:“嗯,此法甚好,属下这就去传信给齐国的兄弟们。”说罢,便一阵风飘走了。
“呃……”薄如素摸了摸鼻子,无语道:“着什么急啊,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苏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清雅便回来了:“王妃,都查清楚了。”
薄如素放下手中茶杯,沉声道:“说。”
清雅道:“洛夫人今日去了城外的十里坡,与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子见面的。”
“戴着面具的中年男子……”薄如素仔细的回味了一下,瞬间便明白了那人是师叔莫离,神色莫辨道:“难怪她今个……”
欲言又止,薄如素唇间的笑意越发的清冷起来。
乐妍怒喊的那句“洛雪嫣”,可以说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没控制好情绪,也可以说是在试探自己。
而这其中的原因,大概是师叔已经怀疑到了她的身份,并将一切告诉了乐妍,所以她才会这般气急败坏……
她的师叔啊,可真不是一般人……
不过,知道了身份又能怎样?大家拼的不还是演技?不还是斗智斗勇,比谁的心更狠?
“啊!”清雅拍了拍脑门,“我还听周管家说了,馨月公主好像诊断出有了身孕,白侧妃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乘着马车去了肖府呢!”
“有身孕了?”薄如素面上一喜,笑道:“这可真是个好事,没想到竟这么快。”
想了想,薄如素嘱咐道:“一会从我的书柜里挑本医书,你给我送肖府去。记住,要交到肖毅手里。”
“呃……王妃,为何要送医书啊?”清雅很是不明白,发挥了不懂就要问的精神。
薄如素淡淡道:“女子有孕,头三个月尤其重要,需要注意的事情很多。馨月大大咧咧的,定然没个耐心肯安安静静的捧着本书看。然而肖毅虽说是个武将,可到底心比馨月要细腻。”
“现在馨月又要是个做娘亲的人了,肖毅必定对馨月有孕一事更为上心,所以把书给他看更好一些。”
因着馨月以前对薄如素很是不敬,清雅对她多少还是有些介怀,轻哼道:“肖府又不是没大夫,您干嘛巴巴的自个送书去?”
薄如素瞪了清雅一眼,佯装不悦道:“我写的医书,岂能是那些寻常大夫所能比得?”
“比不得,比不得,咱们家王妃最厉害了!”清雅吐了吐舌头,便急忙去翻书柜。
膝盖上一重,“啊呜”一声,只见又胖了一圈的小白跳到了她怀里。
薄如素敲了敲小白圆滚滚的脑袋,摇头道:“唉,越发的不像白貂了。”
小白听罢,拱了拱薄如素的下巴,似乎表达不满。
&bp;&bp;&bp;&bp;天色渐暗,君临墨将见底的药碗递给余侧妃,淡淡道:“茗心,本王这里有于正和秦峰,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歇着吧。”
余侧妃贴心的拿着帕子给君临墨擦了擦嘴,柔声道:“王爷,妾身不累。”
的确,余侧妃这一整日几乎都没离开过屋子,眼巴巴的守着君临墨醒来后,又是端茶送水,又是喂饭喂药的,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这么好的机会她怎能错过?
君临墨抿了抿唇,沉声道:“茗心,本王有些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余侧妃眸光中闪过一抹落寞,缓缓起身,微微行了个礼,低声道:“是,王爷好好休息。”
一旁久未说话的于正见余侧妃终于离开了,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
因为,他瞧着余侧妃那含情脉脉的模样,简直是让人腻的受不了。
君临墨捂着嘴重重的咳了几声,轻声问道:“于正,王妃呢?”
于正给君临墨倒了杯茶,道:“王妃在夏荷院。”
想起白日自己在马车里昏迷之前,他听到了清雅的惊呼声,然而对面的薄如素却纹丝不动,一张小脸是面无表情,眼底的神色很是冷漠,君临墨攥了攥拳。
那一刻,与心痛比起来,他觉得胃疼已经不算作什么了……
不过,好在她最后还是出手了。
先不管是不是因为清雅和于正等人的求情,总之比上次高烧不退对他置之不理,她能给他诊脉开药,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虽然总是想抱着侥幸心理奢求更多,但是他也心知肚明,挽回她的心意是慢长一段路程,急不得……
“王爷。”这时候,秦峰回来了,拱手道:“属下问过了,洛夫人今个出府竟见了一个男人,那男人竟也戴着面具,与逍遥阁主看着有几分相似。”
毕竟,除了杜江之外,没有人知道薄如素便是真正的洛雪嫣,而主院的那位洛夫人却是乐妍,所以秦峰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愤怒,又带着震惊。
于正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又问道:“是南怀瑾吗?”
秦峰摇头,道:“跟踪洛夫人的隐卫说,那人的岁数要比逍遥阁阁主的年纪大些。”
君临墨眸光微动,没有说话,开始在心里仔细的琢磨着。
他这些年所见过的人,大概除了南怀瑾还真没有其他人也整日的戴着个面具,那么乐妍背后的人会与逍遥阁有关吗?
“王爷,还有一件喜事。”秦峰想了想,继续道:“馨月公主有身孕了。”
“嗯,确实是个喜事。”君临墨听罢,唇间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杜江最近对于军务也已经熟悉了,等明日你去给肖毅传个信,给他休几日假,让他在府中好好陪着馨月。”
虽说如今他与君祁阳立场不同,但是对于馨月的感情,他不比君祁阳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少分毫。
因为,馨月是馨月,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君祁阳是君祁阳,二者不能相提并论。
“洛夫人那边,你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给本王。”摆摆手,君临墨便示意秦峰、于正二人下去了。
“是,王爷”。秦峰还想张口问什么,但怕话不适宜惹恼了君临墨,所以便与于正对视一眼退了出去。
走出房间后,秦峰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王爷怪怪的。”
于正一怔,不解道:“嗯?此话怎讲?”
秦峰纠结的挠了挠后脑勺,道:“怎么说呢?嗯……让我先想想。”
过了良久,于正等的不耐烦了,捅了捅他的胳膊,“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急什么呢?要去与你家听琴妹子私会吗?”秦峰鄙视的翻了个大白眼,肃然道:“你有没有发现,刚才我在给王爷说洛夫人在外面与人私会的时候,王爷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说,这奇怪不?”
“什么私会不私会的,注意些!”不知道为何,秦峰极其喜欢“私会”这个词语,所以于正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王爷有反映,他不是问了与洛夫人见面那人是谁吗?”
“这算哪门子反应?”秦峰无语的摇头,一本正经道:“若是依着之前王爷对洛夫人的重视,一听到她出府还不得紧张的飞起来?更何况是单独与可疑之人见面?”
“嗯,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于正听了秦峰的话后,又回想了刚才君临墨的态度的确很是平淡,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难不成王爷早就知道了洛夫人有问题?所以近些日子才一直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什么?王爷竟……”秦峰仿佛发现了惊天秘密一般,一把扯住了于正的袖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为什么就瞒着我?”
见秦峰表情很是不满,于正撇撇嘴道:“为什么就瞒着你?还不是因为你整日的一惊一乍的吗?”
“我……我哪里有……”秦峰瞪了于正一眼,紧接着叫道:“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只见于正早已足尖一点跳上了屋顶,丢下一句“走了”便立马往瑞王府方向飞去。
秦峰知道他定然是去见听琴了,便嘀咕道:“见色忘友的东西!”
想着现在杜江人在东山军营,于正也有了心上人,自己还被人给嫌弃了,秦峰心里一阵失落,幽幽的叹了口气便转身往自个房间去了。
与此同时,成王府里,君祁阳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看着桌案上的折子,沉声道:“平王和宣王最近可有什么动作?”
方洋道:“回王爷,平王最近还在养伤,余尚书兴许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也与大臣们之间走动的也少了。宣王爷除了偶尔去宫里给皇上请安,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呵呵,宣王他可不是一个这般安分的人,他是怕被人抓到了把柄。。”君祁阳冷笑一声,缓缓道:“知道他将江连城藏在何处吗?”
方洋垂首,回道:“属下无能,还没查到。”
君祁阳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军队训练的如何了?”
方洋被君祁阳冷冽的眼神盯得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王爷找个时间检阅了。”
君祁阳听罢,这才脸色缓和了几分,继续道:“东山军营那边,一定要给本王盯好了。”
方洋道:“属下遵命。”
君祁阳“嗯”了声,便让方洋下去了。
将手中茶杯放下,君祁阳唇角轻扬。
再过两日,也该是时候让薄如素去孔聪那里拿兵符了……
&bp;&bp;&bp;&bp;邱府
“郡主,您慢一些。”自婚礼那日,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六天了,云宁才敢下地,因此丫鬟心儿便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胳膊。
毕竟,小产后云宁就一直卧在床上,整日的不是哀怨就是掉眼泪,再这样下去人就该抑郁了,所以心儿便好不容易劝得她出来走走。
突然,迎面走来一个端着盆子的婢女,大概是走的太匆忙,所以盆子里的水不小心溅到了云宁的裙角上几滴。
一身青碧色衣裙的小丫鬟急忙放下手中盆子,对云宁行礼道:“郡主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此时的云宁,面色虽说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但也是有些憔悴。
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她与邱昊的苟且之事,大家碍于邱府和太后,虽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可在背地里议论的人却不少,但是大众舆论都站队邱泽。
原因嘛,除了邱昊、云宁曾得罪过不少人,再就是邱泽刚上任就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所以赢得了好名声。
至于邱万春,因为教子无方被老皇帝降了官职。
老皇帝就算是不喜云宁,但总归也要做个样子,以儆效尤。
邱万春心里憋屈的很,便将怒气发泄在了始作俑者的邱昊身上,动用加罚打折了他的腿……
邱夫人从小就溺爱邱昊,这两日天天鬼哭狼嚎的,还指桑骂槐云宁为扫把星。
太后虽说并未怪罪下来,可是也并未派个人来探望她,想必是坊间有关她与邱昊的流言蜚语让太后是彻底的厌恶了她,以后便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变故后,云宁早年身上的戾气和张牙舞爪早就被磨平了,因此挥挥手,连看那婢女一眼都没有。
云宁抬脚就要走,然而她身边的心儿却认出了眼前这丫头是云宁大婚之夜邱泽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因此厉声道:“好大胆的丫鬟,竟敢冲撞了主子,走路不看路吗?”
话落,便甩手“啪”的一下子打在了阿阮脸上。
阿阮原本低着头,挨了这一巴掌,便使得云宁看清了她的容貌。
皱了皱眉头,云宁冷冷的看着脸肿的老高的阿阮。
心儿见云宁也不阻拦,又狠狠的给了阿阮一耳光,大着胆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长眼的小狐狸精, 就知道勾引男人,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骂阿阮小狐狸精,不是没有缘由的。
因为邱泽每日下朝之后便直接回了书房,云宁的屋子他一步都没踏进去过,晚上自然也是与云宁分房而睡。
而这阿阮,却日日旁若无人的进出邱泽的房间,伺候在他身侧,下人们私底下竟都说阿阮很得邱泽喜欢,估计着没多久邱泽就要抬了阿阮的身份,纳她为小妾了。
这些话大家当然不敢明面上说,可传的人多了,总有那么一句半句的会入了云宁和心儿的耳朵,所以她们看到了阿阮,又怎能轻易放过她?
阿阮一边捂着脸,一边继续跪着低声抽泣,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还有脸哭?你是不是就靠着这几滴猫尿勾上了郡马?”心儿见阿阮梨花带雨,丝毫不反抗,更是来劲了,朝着阿阮的胸口要再来一脚,然而还腿还没抬起来,她的人便被突然一脚踢飞了。
心儿疼的惨叫一声,云宁吓得后退了一步,受惊的看着挡在阿阮身前一脸阴冷的邱泽。
不算大婚,这应该是云宁第二次见到邱泽的面。
兴许是坐上了大理寺少卿这个位子,邱泽无论是在朝中还是邱府的地位上升,整个人看上去威严了不少,比画卷上更多了几分逼人的气势。
阿阮见邱泽出现,压抑的哭声更大了一些,似是委屈至极。
邱泽扶起阿阮,看着她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子,心疼道:“疼不疼?”
阿阮咬着嘴唇,垂下眸子望着自己的脚尖,摇摇头很是隐忍。
邱泽转过身来,怒瞪着云宁:“为何要打阿阮?”
云宁动了动唇,瞧着邱泽如此维护阿阮的模样,用力的绞着手中帕子,半晌才打着手势解释着什么。
“哼,就算是阿阮不小心撞到了你,你也不能纵容恶奴对她下如此狠手!”邱泽对云宁本就没有情意,何况如今她已声名狼藉 ,他更是不必再将她放在眼里了:“阿阮只是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你这般欺负她,当真是可恶!”
阿阮长得俊俏可人不说,而且毕竟之前也是个落魄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是多少精通的,所以偶尔也能与邱泽谈论上一些,这一来二去的,阿阮在邱泽眼里便不再是个寻常丫鬟了。
二人之间似乎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只是,不巧的是,就在阿阮进府后的第三日,阿阮的父亲便在夜里没了,于是邱泽对阿阮便更疼惜了。
阿阮见云宁肩膀轻微的颤抖,便轻轻扯了扯邱泽的袖子,抹着眼泪道:“公子,都是阿阮笨手笨脚的,是阿阮的错,不怪云宁郡主。”
说罢,阿阮又重新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云宁郡主,奴婢知错了,请郡主责罚。”
阿阮算是在邱府中唯一的一个知心人,邱泽见她如此卑微,心中的不悦更甚。
“阿阮,你是我的人,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使唤你!”一把拉起阿阮,邱泽意味深长的望着云宁道:“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必定第一个不同意!”
冷哼一声,邱泽无视云宁煞白的脸,揽着阿阮便往书房去。
“主子……”心儿从地上爬起来,吃力的走到云宁面前,颤抖着声音道:“郡马他……他竟然刚才说,阿阮是他的人?”
云宁眼睛有些发红,“次啦”一声,帕子被她撕成了两半。
心儿倒吸一口气,那帕子可是郡主出嫁之前,太后送给郡主的啊!
太后万一知道了她送的东西被郡主给撕毁了,还不得大发雷霆?
云宁视线落在邱泽的书房,听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的调笑话,手一抖,那用金丝银线勾勒出一大片并蒂莲的帕子便掉在了地上。
&bp;&bp;&bp;&bp;心儿赶紧拾起地上的帕子,不甘道:“主子,您别难过,奴婢这就去找老爷和夫人。您好歹是堂堂郡主,不能让阿阮这个登不上台面的小贱人爬到您头上去!!”
她口中的老爷和夫人,指的自然是邱万春及邱夫人。
只要云宁一天在邱府,就一天是邱泽的正室夫人,即便是传言再难听,也断然不能自个丢了脸面。
当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云宁嫁入了邱府,就是邱府的儿媳,一切都得按着邱府的规矩来不假,可若是被一个小丫鬟给欺负了这也说不过去,所以只能去找邱万春做主。
“呜呜……”见心儿撒手就没了人影,云宁没拦住她,焦急的摇了摇头。
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云宁转过头,在看到一瘸一拐的邱昊,神色惶恐,立马就要往自己院子跑去,然而却被邱昊一把从后面扯住了衣领。
云宁“呜呜呜”的奋力挣扎着,可惜却始终敌不过邱昊的力气,被他踉踉跄跄拽到了身后的灌木丛里。
“跑什么?”邱昊一脸狰狞,大手一边放肆的在她身上摸索着,一边邪笑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第一个男人呢,你就这么怕我?”
被邱昊抵在墙上,手脚也被束缚住不能动弹, 云宁瑟瑟发抖。
“早知道你是个祸害,那日打死我都不会碰你!” 邱昊伸出舌头,舔了舔云宁的眼泪,一双绿豆小眼冒着冷光,“可是,因为你,我才被我爹打断了腿,所以这笔帐还是得从你身上讨回来!”
“你怀过我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女人。”肥胖的手粗暴野蛮的撕扯着云宁的扣子,邱昊冷笑道:“既然邱泽嫌弃你脏,不要你,那么我便替他好好疼你!疼得你……生不如死!”
“哗啦”一下,云宁身上的一群全被邱昊褪到了腰间,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将云宁压在身下,邱昊的大嘴开始从她的脖子上啃咬起来。
高高的灌木丛将二人给遮挡的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
云宁满脸是泪,瞧着邱昊撩开袍子就要进入她的身体,“呜呜”哭的更厉害。
“你叫吧,最好叫的更大声点,这样刚好让我二弟看看,你是如何在我身下承欢的!”邱昊以前因为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名声也不怎么好,可好歹邱万春对他这个长子也是纵容的,犯了再大的错无非是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罢了。
但是,现在邱万春的眼里只有邱泽这个庶子,不仅狠心打断自己的腿,还大有要将家业传给邱泽的趋势,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呢?
除了邱夫人和邱莹莹两人,府中上下几乎都是围着邱泽转,他这个瘸腿的大公子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废物了。
对于邱泽,邱昊是近不了他的身,暂时还无法报复,不过他可以将这份恨意发泄在云宁身上,可以肆意的蹂躏她。
有一个人能陪着他一起恨,一起疯狂,这不更好吗?
“郡主,郡主?”听到心儿由远及近的声音,云宁身子一颤,扑腾着手用力推着邱昊。
邱昊将她的胳膊禁锢住,身下猛然一个顶进,引得云宁脸上的泪水更多。
察觉到心儿走远,邱昊便松开了捂着云宁嘴巴的手,开始了**运动。
忽然,动作一顿,邱昊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灌木丛对面不远处的书房,正开着窗户,而窗户旁边站着的人,恰巧是邱泽。
刺激、兴奋涌入大脑,邱昊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不得不说,邱昊真的已经变态到了极点,大概是一种**裸的挑衅,他进出的越来越剧烈,疯狂,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直视着邱泽。
云宁已经哭喊不出声音来了,只能发出一阵阵低微的抽泣声,两眼空洞无神,好像又回到第一次在小巷里被邱昊糟蹋后的时候……
“公子,郡主竟真的和大公子……”待邱泽冷笑着关上了窗户,阿阮捂着嘴很是不可思议。
邱泽理了理她的头发,望着她初经人事后发红的小脸,沉声道:“阿阮,明日我抬了你的身份做夫人可好?”
“公子……”阿阮听罢,眼泪婆娑,似是欢喜,似是忧愁,低低的唤了一声。
“好端端的,哭什么?”邱泽将阿阮的眼泪轻轻吻去,笑道:“难道,你不愿意?”
阿阮娇羞的垂着头,没有回答愿意否,而是声音糯糯道:“刚才……”
邱泽见阿阮这含羞带骚的模样,刚释放完的欲火又勾了起来。
将阿阮推倒在软塌上,邱泽大手滑入了她的里衣,揉捏着她的两处娇软,故意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刚才怎么了?”
“公子……你好讨厌!”阿阮娇吟一声,一双杏眼透着欲拒还迎的风情。
“我哪里讨厌?是这里?还是这里?”一边说着,邱泽冰凉的指尖刻意的由着阿阮的两峰往下探,最后停留在那已经湿了的密林之处,一圈圈的挑逗着:“快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阮若不是心仪公子,刚才也不会将身子给了公子。”唇贴在邱泽的耳边,阿阮软软道:“能得了公子的青睐,是阿阮的福气。不必说是夫人的位分,就是个通房丫鬟,阿阮也是愿意的。”
“阿阮这么好,通房丫鬟岂不是委屈了你?”刚才邱昊与云宁欢好的画面不断在邱泽脑海中反复出现,邱泽猛然抬手撕开阿阮的裙子,身下的硕大之物便再次攻城掠地起来。
阿阮媚眼如丝,一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在榻上,她修长的两腿缠绕在邱泽精壮的腰间,娇喘着迎合着邱泽。
享受着阿阮带给自己的一**快感,听着耳边阿阮的一声声呻吟,邱泽紧紧抱着她,忘乎所以道:“阿阮,以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阿阮勾着邱泽的脖子,媚笑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公子……阿阮什么都不要,只要公子你心中有我就好。”
“好阿阮,我会宠你的!” 这算是邱泽第一次尝试鱼水之欢,阿阮的贴心,身体的美妙,让邱泽如登上云端一样,一次次无休止的要着。
二人动情的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整个院子里都知道了书房里发生了什么,有不少丫鬟想着阿阮不久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便对她羡慕嫉妒恨起来。
&bp;&bp;&bp;&bp;“主子,宁王妃来了!”
平王府里,刘梦瑶正逗弄着怀里的白猫,听到小丫鬟在门口禀报,便急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的迎上去:“哎呀呀,你可终于来了。”
薄如素莲步轻移进来,轻笑道:“路上耽搁了会,平王妃不要见怪。”
“瞧你这话说的,我哪里有这般小气!”熟络着将薄如素拉到软塌上,刘梦瑶对小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宁王妃上茶!”
“是,主子。”小丫鬟赶紧应了声,立马沏茶去了。
刘梦瑶将一大盘子时令水果推到薄如素面前,“来来,先吃个梨。”
那黄金梨金灿灿的,一看就是多汁肉嫩。
薄如素接了过来,但却只是拿在手里把玩,开门见山的问道:“平王妃今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昨个刘梦瑶又派人送了帖子给她,要她来府中一聚。
用脚指头也能知道,刘梦瑶必定又是为了不孕不育之事。
刘梦瑶将一旁的精致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散发着淡淡白色光芒的白玉镯子。
薄如素挑了挑眉,笑道:“平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刘梦瑶一边将那镯子往薄如素手腕上套,一边道:“我前几日路过琳琅阁的时候,第一眼看到这个白玉八仙纹手镯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通体莹透,触感冰凉,必定价值不菲。”薄如素作势要将镯子褪下来,认真道:“平王妃,无功不受禄,这礼物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刘梦瑶一副生怕薄如素不接受的模样,急忙按住了她的手,道:“宁王妃,上次要不是你给我出了主意去宫里给太后请罪,我估摸着到时候皇上一怒之下也顺便将我给严惩了!”
“还有,多亏了你给的药,我们家王爷的伤才好的这么快。”刘梦瑶给薄如素倒了杯茶,继续喋喋不休道:“你平日里帮了我多次,我送你一只镯子不也是应该的吗?”
见薄如素一脸为难的表情,刘梦瑶将脸一沉,佯怒道:“你若是不收下,就是不给我面子了!以后还怎么往来?”
“罢了,罢了,我收下就是了。”薄如素装模作样的摇摇头,语气很是无奈。
“这就对了嘛。”刘梦瑶满意的拍了拍薄如素的手,过了会,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奔着主题了:“那个……宁王妃,我听着你的吩咐一直服到现在,怎么这肚子还没动静呢?”
薄如素眸光微动,沉声道:“敢问这期间平王妃与平王爷同房过几次?”
“我……”刘梦瑶脸色不知道是羞红还是羞愧,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薄如素轻咳两声,真诚道:“平王妃,这个没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得知道具体情况才能给你诊断。”
刘梦瑶忸怩了半晌,最后慢吞吞道:“一次。”
“呃……”薄如素瞪大眼睛,小声道:“这么久,就一次吗?”
刘梦瑶绞着手里的帕子,很是失落道:“王爷有伤在身,对于这种事情也不方便。”
当然,她说了假话。
君承乾之前没被老皇帝罚以杖刑之前,身子好的时候也几乎没碰过刘梦瑶。
只一次,还是刘梦瑶死缠烂打将君承乾堵在床上勉勉强强的做完了那事……
如此尴尬又难以启齿的话,刘梦瑶又怎能给旁人说呢?这不是引人笑话吗?
薄如素美眸一转,大概是猜到了其中原因,心中冷笑一声,故作沉思道:“平王妃也不要太着急,孩子与父母都是讲究缘分的。若是压力太大,反倒是事与愿违。”
“我怎么能不急呢!” 重重的叹了口气,刘梦瑶不甘心道:“馨月这个小丫头片子成婚没多久就有了身孕,你再瞧瞧我,这么多年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真是……”
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薄如素转头便看到小丫鬟正在将香炉中即将燃尽的熏香替换成了新的。
仔细的嗅了嗅,薄如素握着杯子的手一顿,若无其事道:“这是什么香,真好闻。”
人嘛,都是爱屋及乌,虽然君承乾在众人眼里有千般不好,可奈何他入得了刘梦瑶的心,所以连带着生活习惯等也要与君承乾保持一致:“哦,这香啊,是我们家王爷最喜欢的瑞麟香。宁王妃你若是喜欢,等回去的时候我送你一些。”
薄如素抿了一口茶,笑道:“不必了,我没有熏香的习惯,也就是头一次闻着怪香的,好奇罢了。”
她当然知道,小丫鬟往香炉里添的是“瑞麟香”,这香闻久了,会使人丧失生育能力。
所以,莫非刘梦瑶这些年来无法有孕,是君承乾所为?
啧啧,要真是如此的话,刘梦瑶知道了该会是一个怎样的反应?
女人,最大的悲哀便是你满心欢喜的爱着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却伤你、害你、背叛你……
薄如素不自觉的扬起了唇角,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告诉刘梦瑶真相的时候,却又听刘梦瑶不平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
收回思绪,薄如素配合的问道:“什么事情?”
“邱泽自打成婚就与云宁分房而睡了,不仅如此还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女人,听说还要抬了位分!”刘梦瑶冷哼一声,略有感慨道:“果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放着家里的正妻不要,偏偏喜欢外面的骚浪蹄子!”
薄如素眸中闪过一抹深意,淡淡道:“自古以来,男子素来薄情,习惯就好。”
刘梦瑶又接二连三的叹了几声,幽幽道:“我本想着去探望云宁的,可是……现在云宁在外的名声不好,我若是去了邱府,也指不定有些人在背后嚼我舌根子。所以,还是等过些日子,流言蜚语淡下去我再去瞧一瞧她吧。”
人与人的关系本就脆弱的可怜,连夫妻之间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只是以姐妹相称的刘梦瑶和云宁?
刘梦瑶怕被云宁拖累而选择与之暂停来往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人性的自私便是如此了。
“啊呀,对了。”刘梦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九月初九,你可别忘记了赏菊会。”
这赏菊会,其实就是京中贵妇小姐们私底下自己举办的,一般都是三五成群关系好的结伴而行,所以刘梦瑶便提醒薄如素一下。
“好,我记得了。”薄如素点点头,随后与刘梦瑶闲扯了几句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平王府。
回去的马车上,薄如素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事来,然后轻轻的解开裹在外面的帕子,望着那来平王府之前刚从孔聪那里取来的兵符,怔怔的出神。
这兵符,与君祁阳曾给她图纸上所画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每一条纹路,每一个细节,真的是巧夺天工。
所以,接下来是该找个机会从君临墨身上将真兵符调换过来了……
&bp;&bp;&bp;&bp;“王爷,这是杜江从军营里传回来的。” 虽说君祁阳已经重新将东山军营的军权交还到君临墨手中,可大概是因为这几日天气转凉的太突然,使得君临墨上次被电掣打伤后留下来的旧伤反反复复,所以便留在王府中修养。
君临墨窝在软塌上,将密信从秦峰手中接了过来,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见君临墨脸色越来越阴冷,秦峰小心翼翼道:“王爷,怎么了?”
君临墨将信一点点揉碎在掌间,眉宇间升起一股淡淡的怒气。
齐国老皇帝一心想对秦国出兵,可碍于秦国的军力,所以又不敢冒然攻打。
萧良辰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前些日子东山军营里“玉仙膏”流通的事情,所以便买通了后勤的厨子在士兵们的伙食里加入了大量的玉仙花粉末,以至于如今整个东山军营一大半的士兵们都颓靡不振,军心涣散……
想起来那日老皇帝说起齐国安插了探子在京中,君临墨抿了抿薄唇,犀利的眸中迸发出一道冷光。
齐国的探子,竟厉害的跑他东山军营里去了?当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兴许,那些人就是在君祁阳暂管东山军营的时候钻了空子……
深吸一口气,君临墨沉声道:“秦峰,告诉杜江,染上毒瘾的士兵,一律押到后山里去戒毒。戒不了的,就当众斩杀!”
“连自律都做不到的士兵,还有什么资格称为军人?本王倒是要看看,他们还要不要脑袋了!”
点点头,秦峰拱了拱手便立马飞出屋子往东山军营去了。
秦峰前脚刚走,于正便进来了:“王爷。”
君临墨“嗯”了声,问道:“没有被发现吧?”
于正道:“王爷放心,王妃身边的风雨雷电四大隐卫虽然功夫高强,但是属下跟踪的极其隐蔽,所以没有暴露身份。”
“王妃她去平王府之前,去了孔聪的铺子取了一件东西。因为那东西是被帕子包的严实,所以属下不知道那是何物。”顿了顿,于正继续道:“再就是,平王妃邀请王妃后日一块去参加京城中各家小姐、夫人们举办的赏菊大会,王妃同意了。”
“赏菊大会?也好,难得她有心情。”君临墨听罢,神色莫辨道:“于正,你立即去云水坊走一趟,吩咐人给王妃做几套衣服,以备赏菊大会那日穿!”
“嗯,胭脂水粉、首饰什么的,也顺便去琳琅阁和凝香斋一并置办齐全了,一定要最新款!”要追回她的心,很难。
如卫国菜一类的美食他早已失败过,那么大多女子们都钟爱的漂亮衣服等东西,她见到了应该会开心些吧?
哄女人欢心,这些招数虽然很是俗气,可他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毕竟,薄如素软硬不吃……
不过,送她些礼物先一点点软化她,也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些。
就算是她还是厌恶他,将他送的东西都扔掉,那至少他也在她心里耍了一小下存在感。
长此以往,他坚持不懈下去,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他能努力将她的心给焐热了。
哪怕是头发花白了,牙齿脱落了,她在一日,他就不可能放手……
即便于正对于女子家的这些不感兴趣,可也知道云水坊的衣服有多贵。
咽了一口唾沫,于正试探着问道:“王……王爷,几套?”
君临墨想了想,沉声道:“十套吧!”
“十套?”于正听罢,不禁目瞪口呆。
没有听错吧?王爷竟要给王妃添置十套衣裳?
王爷现在的态度,真是越来越不能让人理解了……
“秋天的五套,冬天的五套。”君临墨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颜色不要太艳俗,款式不要太繁琐,简单大方即可,但是料子一定要最好的。”
于正扶着门框站稳身子,讪讪一笑:“没,没……属下这就走!”
“等会!”君临墨忽然又喊住了于正,道:“给冬梅院、秋棠院、主院这三位也一人做一套!”
他可不是什么一视同仁,白羽曦无心于他还好说,主要就是怕乐妍和余侧妃因为争风吃醋而给薄如素找麻烦。
“是。”于正心里一边感慨王爷钱多就是好,一边惆怅啥时候俸禄能涨到也给听琴买十身云水坊衣裳的水平就好了。
君临墨察觉到于正摇头叹息,沉声道:“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于正没说话,“噌”的一下子消失了。
薄如素回到夏荷院后,一进门便看到余侧妃等在里面,先是一怔,然后笑道:“没想到余侧妃会来,早知道今个我就不出去了。”
余侧妃到底是不请自来,脸上神色不好意思道:“怪我来的唐突,不是时候。”
吩咐清雅上茶后,薄如素示意余侧妃坐下,抬手为她添了杯茶,“余侧妃有事吗?”
余侧妃望了清雅一眼,沉默不语。
薄如素会意,对清雅轻声道:“你先带小白去玩。”
“是,王妃。”清雅对着钻子桌子底下咬着薄如素裙角的小白拍了拍手,小白便扑到了她怀里,然后便被清雅抱了出去。
屋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余侧妃的贴身丫鬟紫凝,余侧妃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王妃,你之前可是说要帮我的。”
“嗯?”薄如素眨了眨眼睛,不解道:“我不是将药给你了么?”
余侧妃犹豫了会,垂着头道:“我每日虽能进出王爷的房间,可是王爷他从不留我过夜,我依旧没有机会与王爷亲密。这样子,又如何能怀上孩子?”
薄如素听罢,“扑哧”一声笑了,不以为然道:“他不留你,难道你就不能自己留宿?”
“我……我面子薄,扯不下脸来。”余侧妃身子僵硬,一脸的纠结。
“面子算什么?等你怀上了孩子,不仅脸面有了,连身份、地位、权势这些统统都有了!”薄如素摆摆手,鼓励道:“趁着王爷这两日身子抱恙还在王府里,你得抓紧了时间。”
“否则,要是等他好了再整日的忙碌起来,估计你连见他一面都难。给你的那药啊,可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别给我浪费了!”
余侧妃其实早就等不及了,她本想着今晚就去行动,可又实在是害怕君临墨,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这才到薄如素这里来找点信心和勇气,“那……那我今晚?”
薄如素重重的点头,“行,今儿是个好日子,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听到那个“干”字,余侧妃脸刷的一下通红,难得娇羞的瞪了薄如素一眼,然后疾步离开了夏荷院。
薄如素望着余侧妃快速离开的背影,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兵符还需要调换,按理说这美人计该她出场才是,可那日虽然在君祁阳面前表现的无所谓,但要真的做起来,她心里怎么着都不舒服。
在她不舒服之前,得先给君临墨添点堵这样才公平。
&bp;&bp;&bp;&bp;“王妃!”余侧妃走后许久,薄如素见清雅还没回来,刚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只见清雅慌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脸的焦急:“王妃,你看到小白了吗?”
薄如素一怔,皱眉道:“怎么回事?小白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清雅垂着头,有些愧疚道:“我看天阴了下来,好像快要下雨了,所以想着后院的衣服还没收,就先把小白放在了院门口,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发现小白不见了。”
一边说着,清雅的眼睛就红了起来,哽咽道:“我找了好多地方都了没见到小白,王妃……我真的不是故意把小白弄丢的。”
小白在薄如素身边多日,虽只是个小白貂而已,可是却如同一家人一样,亲密不可分,因此清雅心里好不难受。
薄如素眸光暗了暗,拍了拍清雅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急,小白伶俐着呢,不会有事情的。”
清雅抹了抹眼泪,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声音道:“王妃,小白上次挖伤了洛夫人的手,万一不小心落入了她的手里怎么办?不行,我还要再去找一下!”
轰隆隆,天上一道闪电划过,瓢泼大雨瞬间落了下来。
“哎,清雅!”见清雅连伞都不打直接就冲了出去,薄如素拿起柜子旁的伞便追了上去。
先是将整个夏荷院又找了一遍,没有发现小白的踪影,于是主仆二人又开始从后院、花园、假山等地方一一寻起。
雨越下越大,清雅的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薄如素将伞往她头顶移了移,“清雅,雨这么大,小白可能躲在哪个角落里避雨。要不,咱们先回去,等雨小点了再找?或者,让周管家派侍卫们找?”
“小白,小白!”清雅觉得是自己将小白搞丢的,一定要亲自找到才行,所以不顾地上几乎快没到小腿高的积水,依旧四处喊着:“小白,你在哪里?”
薄如素当年的寒毒虽解,可却不能受凉,所以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全身,让她撑着伞的手微微抖了抖。
“王妃,您回去吧,奴婢自己找小白!”清雅一心都集中在小白身上,所以并未发现薄如素的脸色有些发白。
薄如素咬了咬唇,勉强道:“罢了,我还是和你一起吧。”
清雅点点头,然后与薄如素相互搀扶着往前:
“小白,小白……”
秋棠院里,余侧妃似乎听到了雷雨交加的外面有人在喊着什么,提着毛笔练字的手一顿,随即又继续起来。
“吱呀”门开了,紫凝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进来道:“主子,奴婢回来了。”
余侧妃“嗯”了声,放下毛笔,淡淡道:“外面喊什么呢?”
紫凝一边将袖中的竹筒递给余侧妃,一边道:“好像是王妃的小白貂跑丢了,正跟清雅淌着水一块找呢!”
余侧妃冷笑一声,神色不屑道:“不就是个小畜生吗?做什么这么紧张!”说罢,便将竹筒拆开,取出里面的信条快速的浏览起来。
见余侧妃看完信后脸色很是不好看,紫凝便忍不住问道:“主子,老爷他说什么了?”
余侧妃用力将信条捏在手里,身子无力的坐回椅子,半晌才缓缓道:“父亲说……平王不久后就会动手,要我赶紧想后路。”
“什么?”紫凝听罢,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小声道:“主子,老爷他真的要……”
“父亲决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余侧妃扯了扯唇角,无奈道:“父亲既然投靠了平王,平王要造反,父亲又怎可能不响应?”
紫凝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那您真的要与王爷和离吗?”
余侧妃沉默良久,幽幽道:“上次回府的时候我便给父亲说过,我生是王爷的人,死的王爷的鬼。父亲若真的要因此而与我断绝父女关系,我也无可奈何。”
紫凝深知君临墨在余侧妃心中的地位,毕竟她只是个丫鬟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闭了嘴。
靠在软塌上,余侧妃凝视着之前薄如素给她的红色药瓶片刻,轻声道:“紫凝,将我最喜欢的那件裙子找出来,我晚上要穿。”
紫凝当然明白余侧妃晚上穿这裙子要做什么,因此应了声便赶忙去找裙子去了。
余侧妃抿了抿红唇,将药瓶收起来,转身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来,可紧接着那笑容便僵住了。
抬手抚了抚眼角那两道轻微细小的皱纹,余侧妃眼中闪过一抹悲凉。
主院乐妍的房间里,小白一身是血的瘫软在地上,原本白色柔亮的皮毛此刻沾满了泥巴和血污,看着甚是可怜。
“哼,怎么不叫了?你刚才不是叫的挺欢的吗?”一旁,乐妍正拿着一把小剪刀狠狠的在小白身上戳着,语气森然道:“小畜生,我拿捏不住你家主子,难道还整治不了个你?落我手里,只能算你今日倒霉!”
小白调皮惯了,趁着清雅不注意的时候竟跑到假山后面去了。
说来真巧,宝儿那时正从药房里出来,想着小白上次曾抓伤了乐妍,要是将小白抓回去给乐妍解气,乐妍必定高兴,所以见四下无人,便轻手轻脚的走到小白身后,然后掀开宽大的裙子将它给闷起来捉走了。
尖锐的剪刀再次深入小白的腹部,鲜红的血从小白身上流出,映在乐妍眼中燃起了一道光亮。
小白费力的睁了睁眼睛,哀怨的瞅着乐妍,似乎是在控诉,在指责,那眼神让乐妍心里又不舒服起来。
“小畜生,还敢瞪我?戳瞎你的眼睛,看你还敢不敢!”手抬起,乐妍就要往小白的眼睛里戳。
自打她再回到宁王府后,就不知道明里暗里的吃了洛雪嫣多少次亏,所以不从这小东西身上讨回来,岂不是太便宜它了?
“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门被人猛然推开。
乐妍面色一变,立刻在第一时间将染血了的剪刀藏置裙摆地下。
&bp;&bp;&bp;&bp;宝儿见来人是薄如素,便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望了乐妍一眼,然后赶紧心虚的行礼道:“奴婢见过王妃。”
薄如素从头到尾都湿的一塌糊涂,虽然头发和衣服上还滴着水,然而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的风姿气度。
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小白身上,薄如素心里一疼,双眸闪过一丝戾气,阴恻恻的瞪着乐妍,然后缓缓的一步步向她走去。
“小白!”薄如素身后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清雅,便扑了过去。
将血肉模糊的小白紧紧抱在怀里,清雅哭的嘶声力竭:“小白,你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薄如素蹲下身子,颤抖着手抚在小白只剩下了一双完好无伤的眼睛上,柔声唤道:“小白,小白……”
小白听到了二人的声音后,发出微弱的哼哼两声,似乎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诉说着委屈和疼痛。
乐妍因为裙子地下藏着剪刀,所以也不敢乱动弹,只能讪讪道:“刚才宝儿在花园里见到小白受伤了,所以抱回来打算给它包扎的。既然王妃来了,那就交给王妃吧,我笨手笨脚的,也做不好这些事情。”
即便是二人早已撕破了脸,无需再在彼此面前装模作样,可是毕竟小白是在乐妍的屋子里找到的,又是眼前如此的一幕,所以乐妍当然不能一上来就理直气壮的跟薄如素硬着来。
她也自然知道,薄如素不傻,可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就算是薄如素有一百张嘴,那又如何呢?
“可不是嘛,我发现小白的时候险些没吓死,这身上的血啊……”宝儿听罢,心领神会,立即小声感慨道:“唉,真是可怜。”
“是你,一定是你!”清雅见小白几乎连呼吸都快没了,一腔愤恨的以手指着乐妍的鼻子,哭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对上次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才对小白下狠手!”
“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不等乐妍开口,忠心奴婢宝儿便不满道:“我家主子好心要救小白,你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当真是可恶!”
清雅脸上挂着眼泪,怒吼道:“救小白?你告诉我,你主子是怎么救的?隔空白手?”
“清雅,别吵了,先把小白给我。”薄如素冷冷的瞥了一眼乐妍,皱眉道。
将小白从清雅手里接了过来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然后捻碎后塞入小白的嘴里。
虽然小白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但是好在那药丸入口即化,不用小白费力气了。
清雅低低的抽泣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白,很是紧张不安。
乐妍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腿有些发麻,所以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身子,看着薄如素在小白的腿上和背上敷了药粉,又撕了她的裙子给小白包扎:貌似担心道:“小白怎么样了?”
薄如素幽幽道:“清雅方才说的没错,本王妃也很想知道,洛夫人你是想如何救小白的?”
乐妍抬眸,迎着薄如素的目光,不紧不慢道:“宝儿前脚刚将小白抱进屋子,我没来得及做什么,王妃后脚就进来了,这不是很巧吗?”
“是啊,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小白莫名其妙的受了伤又这般凑巧被宝儿撞见,怎么会这么巧?”薄如素勾了勾唇角,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忽然,见她素手一扬,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亮又清脆的耳光便甩在了乐妍脸上。
乐妍还以为薄如素能再与她多纠缠几句,大概是这一巴掌太过猝不及防,乐妍被直接打倒在地上,身下藏着的剪刀也随之露了出来。
“主子!”宝儿低呼一声,马上上前将乐妍扶了起来:“主子,您没事吧?”
“刚才竟还狡辩?看看,这是什么?”清雅眼疾手快,迅速将那剪刀握在手里,对薄如素哭道:“王妃,小白身上的伤肯定是洛夫人拿着这剪刀给弄的!”
薄如素缓缓的接过清雅手中的剪刀,清冷的眸子望着还未干掉的血迹,一字一句道:“洛夫人,还需要解释什么吗?”
乐妍的发髻被打乱,手捂着脸,恼羞成怒的瞪着薄如素,咬牙切齿道:“无须解释,这畜生之前冒犯了我,我也不过是讨回来而已!”
“讨回来?呵呵……那你欠下旁人的,又何从去偿还?”一把用力扣住乐妍的手腕,薄如素眯了眯眼睛,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说,哪只手伤的小白?”
乐妍奋力的挣扎着,低叫道:“你放开我,放开!”
宝儿挡在乐妍身前,哆哆嗦嗦的瞧着薄如素将剪刀贴着乐妍的手腕,青白着脸道:“王……王妃,您要……要做什么?”
“做什么?本王妃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个贱婢多嘴!”薄如素冷哼一声,道:“清雅,这个贱婢的太吵了!”
清雅得令,立刻将宝儿拉到一旁,随手点住了宝儿的穴道。
“啊!”紧接着,是乐妍痛苦的尖叫声。
薄如素将剪刀从乐妍手背上拔出来,淡淡道:“是这只手?那只手?还是两只手?”
乐妍被薄如素按在地上,手背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窟窿,涓涓的血流出来,与小白那已经变暗了的一摊血混合在了一起,地上又是湿濡粘稠一片。
“啊,贱人!”
乐妍疼得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如雨下,窗外风雨大作,雷声震震,因此不会有人听到她的不甘和叫骂声。
小白在服了药后果然睁开了眼睛,被包扎成一团的小白依旧是弱弱的哼哼。
清雅鼻头发酸,转头怒视乐妍道:“王妃,绝对不能饶了洛夫人!废了她的手,看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害人了!”
“呲”的一剪刀,乐妍的手心又被薄如素狠狠插了一下,“你放心,本王妃向来一视同仁,你的另一只手本王妃也不会错过的!”话落,剪刀又戳向了左手。
“你……你不要得意……”乐妍闷哼一声,死死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痛呼出声来。
“对待一个小动物都能如此蛇蝎心肠,可见你这双手必定染过不少人的血,所以不要也罢!”不知道戳了乐妍多少下,总之乐妍的一双葱白如玉的手跟刚才小白一样血红一片。
“砰”的一下,薄如素终于收了手,将剪刀嫌弃的丢在了地上,红唇附在狼狈的趴着的乐妍耳边,语气阴沉诡异:“乐妍,不要以为我不敢将你如何!”话落,便给清雅使了个眼色,准备带着小白回夏荷院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薄如素顿住了脚步,若有深意道:“洛夫人,倘若你再有下次招惹我,你这张脸啊,呵呵……怎么来的,我可以怎么给你揭了去!”
乐妍身子一颤,被那巨大的关门声给镇住了……
&bp;&bp;&bp;&bp;雨渐渐的小了些,白羽曦站在窗口,看着秋婉撑着伞出现在了院子里,便起身往外走,“怎么样,小白找到了吗?”
秋婉收起伞,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点头道:“找到了,果然是在洛夫人的房间里。”
顿了顿,秋婉又小声道:“不过……小白伤的很重,幸好王妃去的及时,否则估计再晚一步,小白就要一命呜呼。”
白羽曦听罢,脸色一沉:“小白怎么了?”
“奴婢当时没进屋子,是等在外面的长廊里的,见不到里面的情形。”秋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道:“清雅抱着小白出来的时候,小白的身上脏兮兮的,而且全是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小东西一点生气都没有,我看着都想落泪。”
起初薄如素与清雅在四处寻找小白的时候,白羽曦在屋子里听到了,她想了想,便让秋婉陪着薄如素、清雅一块去找,实在不行连主院里不要错过。
王府虽大,可小白总归是跑不出去的。
没想到,乐妍真敢抓了小白,还下如此狠手,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主子,洛夫人怎的变得如此狠毒了?真是越来越不像她了……”秋婉自打见白羽曦开始密切关注起乐妍的一举一动后,也开始多长了个心眼,所以对乐妍也有所提防起来。
白羽曦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缓缓道:“人都是会变的。”
连面皮都给换了一层,又怎可能不变?
当然,这话,白羽曦暂时还不能给秋婉说,毕竟知道乐妍的身份的人越多,危险就越多一分。
这也是为何当初她三番两次的找君临墨询问,而他却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明确回复的原因。
君临墨也在顾忌,顾忌白羽曦知道太多会给她造成危险……
秋婉摇了摇头,“洛夫人现在真可怕。”
“是啊,真可怕。”白羽曦眼中闪过一抹讽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望着放晴的天空又陷入了沉默。
夏荷院里,薄如素在给小白身上的每道伤口上完药后,清雅便仔细的抱了过来,然后拿着湿帕子仔细的轻轻擦拭着小白毛发上沾着的泥巴和污血,眼泪又掉了下来,“王妃,小白现在一定很痛很痛的……呜呜,那个女人真的好可恨!”
小腹忽然一阵阵疼痛,比刚才在外面寻小白的时候还要剧烈,薄如素将纱布放下,手覆在小腹上,对着空中喊道:“苏北。”
“主子。”苏北应声出现,垂首拱了拱手。
薄如素随手扔在桌子上一包药粉,气息不稳道:“寻个机会,将这药混在洛夫人的胭脂水粉里。”
察觉到薄如素的异样,苏北抬头,果然见她嘴唇发青,一张脸也没多少血色,便急声道:“主子,您不舒服吗?”
清雅一听,连忙转身看向薄如素,“王妃?”
薄如素摆摆手,“我没事,你们……”
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身子一软,薄如素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王妃!”
“主子!”
见薄如素倒在地上,苏北和清雅二人一惊,不由的低呼出声来。
书房,君临墨在听到了于正刚才的禀报后,冷声道:“你是说,王妃将洛夫人的手给伤了?”
于正点头,低声道:“小白是宝儿捉回去的,王妃找到了洛夫人的房间里,一怒之下便拿剪子伤了洛夫人。不过,宝儿已经找大夫过去看了,王爷放心。”
犹豫片刻,于正又试探性的问道:“王爷,您是早就怀疑洛夫人了吧?”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于正还是忍不住的想亲耳听到君临墨承认。
“王爷!”这时候,突然周管家脚步匆匆的进来了,上气不接下气道:“王爷,王妃晕倒了!”
至于周管家为何会这般慌张,那是因为好不容易等雷雨停了,他老人家想小憩一会,却被清雅给粗暴的敲门声给敲醒了。
清雅根本就信不过寻常的大夫,非得要宫里的太医才行,所以周管家便只能跑一趟了。
“清雅丫头说,要您去请……”周管家喘了几口粗气,只觉得眼前一阵风闪过,君临墨原本还在卧在床上的墨色人影早已消失不见了。
怔了一下,周管家瞪大眼睛道:“王爷他这是……”
于正摸了摸鼻子,无奈道:“还用说吗?定然是去夏荷院了。”
见周管家似乎还有话说,于正便道:“周管家,您刚才说要王爷去请谁?”
周管家道:“清雅丫头要王爷去请宫里的太医来。”
于正想着君临墨这般紧张薄如素,而乐妍的手伤的那般惨却连问都不问,脑子一转,灵光闪过。
倒吸一口气,于正肃然道:“我去请太医!”话落,又是一道风在周管家面前刮过。
“呃……”周管家想不明白王爷和于正两人这是怎么了,竟反应这么激烈……
一把老骨头颤了两下,只觉得老眼昏花,周管家抚了抚心脏,觉得还是赶紧回去休息为好。
待君临墨赶到夏荷院的时候,清雅又拿了两床被子盖在薄如素身上,可薄如素还在瑟瑟发抖。
“太医,你看看……”听到脚步声,清雅赶紧转头,没想到来人却是君临墨。
福了福身子,清雅道:“奴婢见过王爷。”
君临墨“嗯”了声,大步的往床榻方向走去,“王妃她如何了?”
视线落在地上,只见一道道泥痕顺着君临墨的脚下印在了地面上。
最重要的是,君临墨竟没穿鞋子……
难道,王爷一得到消息,就从床上赶了过来?
收起眼中的惊讶,清雅将提前灌好的热水囊塞在薄如素的被子里,“洛夫人捉走了小白,王妃为了找小白淋雨这才淋坏了!”
她的语气有些不满,可也不敢太过放肆。
毕竟,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武功,清雅在君临墨面前都只是个小角色。
君临墨紧紧的凝视着时不时的打着哆嗦的薄如素,眼底神色心疼不已,抿了抿唇,便坐在了床榻边,将被子给她拢了拢。
&bp;&bp;&bp;&bp;“王爷,属下回来了!”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于正终于带着太医回来了。
当然,来人也不是寻常太医,而是太医院的院首。
太医自于正身后走出,对君临墨恭敬道:“下官见过王爷。”
君临墨摆摆手,沉声道:“无须多礼,快给王妃看看这是怎么了?”
“是,王爷。”太医点点头,然后便撩着衣袍下摆毕恭毕敬的上前,拿了一块帕子垫在薄如素的腕上,开始诊脉起来。
过了会,太医收回手来,道:“回王爷,王妃只不过是受了寒气,葵水又将至,所以身子并无大碍。稍后下官开些药,给王妃服下去即可。”
听到太医这般说,君临墨紧蹙的眉头平缓了几分,沉声道:“那你快去开药。”
太医应了声,赶紧提着药箱去药房了。
清雅瞧着薄如素微白的脸,小声道:“王妃这个月的葵水怎么提前了呢?”
抬头见君临墨正盯着自己,清雅立刻低着头作屏气凝神状。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君临墨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出去。
于是倒是二话没说就利索的走人了,然而清雅却迟疑的站在原地没动,眼巴巴的瞅着薄如素。
君临墨轻哼一声,冷声道:“出去照看小白。”
清雅这才想起小白还在软塌上窝着,于是便抱起小白往自己房间里去了。
房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就剩下了自己与昏迷不醒的薄如素。
君临墨视线落在自己满是泥污的脚上,抿了抿唇,弯腰将袜子脱掉,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薄如素揽在怀里。
突然的温暖让薄如素无意识的靠了过去,呼吸也渐渐均匀起来。
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声,君临墨心中竟有些伤感。
像这样亲密的拥抱在一起,上一次是多久之前呢?
努力的回想,却记不得了……
大概是,好久好久了。
小心翼翼的吻了吻薄如素的额头,君临墨喃喃道:“嫣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忧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薄如素的睫毛竟轻颤了一下。
君临墨吓得不敢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生怕她忽然醒过来。
见她面色安静无异,君临墨便放下心来,自嘲一笑。
若是嫣儿早就醒来,又怎么会允许自己离着她这样的近?
以后,是不是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能抱着她,陪在她身边?
搭在薄如素腰间的手一顿,君临墨在她挂着的香包里摸到了一枚硬物。
细细的摩挲了一番,君临墨眸中升起一股复杂之意,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中呼之欲出 。
挣扎了片刻,君临墨的手紧了紧,最终移开了那香包,放弃了打开的念头。
想到刚才太医说薄如素的葵水快来了,君临墨不得不又想起当年她来葵水时痛苦的模样,大手便不自觉的盖在她的小腹,开始运气给她输送着内力。
直至薄如素的整个身子变得暖洋洋,君临墨才停止。
这时候,于正出现在了门口,低声道:“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望了薄如素一眼,便赤着脚下了床。
“王爷,属下查到了……”待君临墨出来,二人便到了长廊一侧,于正附在他耳边低语一阵:“王妃她……”
于正说完后,见君临墨一张脸上很是平静,无风无澜,便压低了声音,急声道:“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君临墨缓缓的闭上眼睛,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本王说什么?要本王杀了她?”
“属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于正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闷声道:“那王爷就这般纵容她胡作非为?”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幽幽道:“她,是你能妄自私议的?”
对于这个“她”,二人彼此心知肚明,因此极有默契的没有指名道姓。
于正被君临墨犀利的眼神盯得心里一惊,连忙道:“属下不敢。”
“回书房吧。”君临墨疲倦的揉了揉眉角,不欲多说的模样。
于正也不敢再吱声,跟在君临墨的身后。
走了没几步,于正这才发现君临墨竟然是光着脚的,于是立刻不顾地上的泥水,将自己的鞋子拖掉,担心道:“王爷,您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可不能再受了凉!先穿着属下的鞋子吧?”
不仅君临墨的脚是踩在泥水里,就连墨色的衣袍下摆也被是一团脏污。
身上的暖意,仿佛在刚才薄如素离开他的怀抱开始,就一点点的消失了。
“不必了。”君临墨驻足,回头淡淡的望向夏荷院方向,眸光暗了暗,又继续往书房走。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给薄如素输送了内力有些气虚,还是因着脚淌在冰冷的雨水里,寒气入体引发了旧伤,总之君临墨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的困难。
于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快步上前搀扶着他,小声道:“王爷,您做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
君临墨轻轻推开于正的手,有气无力道:“本王自己走。”
糟蹋身子?他哪里是糟蹋身子,他只是想用身体上的痛苦来代替心里的痛苦,想用脚上的冷来代替心里的冷……
若说这是自残,未免有些太过言重了。
可是,似乎只有将寒冷、痛苦转移一下,他才能暂时觉得好过一些……
即便是于正、杜江等几个侍卫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毕竟也无法感同身受。
“王爷!”于正低呼一声,扶住了险些摔倒的君临墨,“王爷,属下背您回去!”
话落,便不等君临墨是否同意,于正二话不说就弯下腰将君临墨背了起来:“王爷,您要是没个好身子,以后还怎么能保护王……”
君临墨自然明白,于正那欲言又止的“王”后面跟着的是什么,所以便沉默着趴在了于正的背上。
他的嫣儿,处心积虑的与旁人设了一个这样大的大局,可是其中凶险重重,稍不留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正说的没错,他的身子若是垮了,还怎么保护嫣儿?
与其用身体上的疼痛来麻木心上的痛苦,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何减少嫣儿在这场棋局里受到的危险……
“于正!”与此同时,秦峰迎面而来,见到于正背着略显狼狈的君临墨,便惊讶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君临墨这些日子体重轻了不少,所以于正背着不是很费力:“回去再说。”
&bp;&bp;&bp;&bp;到了书房后,于正将君临墨放在软塌上后,沉声道:“王爷,属下去给您打盆水泡泡脚。”
“东山军营怎么样了?”于正离开后,君临墨一边扯着身上又湿又脏的袍子,一边道。
秦峰道:“我把王爷的意思都给杜江说了,杜江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将染毒的士兵往后山安排了。”
于正很快端着盆子进来,君临墨将脚泡了进去,顿感暖意融融,身心舒服了许多:“齐国那边不安分,让杜江这几日看好东山军营,别再出了乱子。”
“是,属下明白。”秦峰点头,上前,“王爷,最近余尚书和平王爷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顿了顿,又神色古怪道:“王爷,属下回来的时候路过了秋棠院,看到了余侧妃身边的紫凝丫头鬼鬼祟祟的将一个香炉丢在了假山后面,属下一看竟发现是一种迷香。”
“属下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就躲在暗处偷听余侧妃和紫凝谈话。没想到,余侧妃竟打算给王爷您用迷香,然后……然后要跟您……”后面的话秦峰有些难以启齿,毕竟还是个连姑娘的手都没有拉过的单身汉子,所以忸怩道:“王爷,您可要小心了,今晚余侧妃要色诱您!”
“色诱本王?”君临墨身子向后依靠着软枕,语气阴沉又低柔,让人莫名感觉到一阵冷意。
过了良久,君临墨对秦峰招了招手,“过来。”
秦峰不明所以,待君临墨在他耳边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后,他惊呼道:“什么?”
“本王,最是不喜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君临墨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妄想得到不该想的,她就该承担后果!”
秦峰瞪大眼睛,还是不敢相信君临墨竟会这般残忍,亦或者说是不可思议,所以还想再劝几句,“可是,王爷……”
然而,君临墨接下来却拍了拍秦峰受惊不已的脸,“你这般不忍,要不你去?”
秦峰一听,吓得腿一软,声音快要哭了:“属下不敢!”
“不敢,你就去找旁人!”君临墨瞥了秦峰一眼,然后转眼望了一下外面渐暗的天色,缓缓道:“时候不早了,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属下这就去找人!”君临墨一声令下,秦峰撒腿就跑了,生怕君临墨改变主意。
于正大概能猜出个七八分来,犹豫了会,试探道:“王爷,您当真要……”
“怎么,你也觉得本王做的太过?”君临墨冷哼一声,神色莫辨道:“于正,本王这些年被迷香、媚药这些个东西给弄恶心了,所以这次也怪不得本王了!”
于正垂着头,又道:“那……洛夫人那边?”
“继续盯着!”君临墨想着那面皮后的脸该是如何的惨不忍睹,幽幽道:“洛夫人?她现在也只是个夫人,仅此而已。”
对于君临墨话中的深意,于正当然明白,因此沉声道:“王爷放心,属下有分寸的。”
君临墨点点头,看着于正的眼神带着赞扬:“杜江不在王府,有些事情也只能指望你了。秦峰这个不着调的,真应该丢回暗营里再回炉深造一次!”
三个贴身侍卫,都是他当年从暗营里选出来的。
杜江是三人之中最沉稳冷静之人,在君临墨这些年有意无意的熏陶下,假以时日带兵打仗的话也不在话下。
秦峰性子闹腾,考虑问题也不周全,之所以留他在身边,也自然是因为有他的可取之处,胆大心细,能从不引人注目的蛛丝马迹下手寻查到更重要的线索……
而于正,平日里虽然看着有些木讷,默默无闻像个闷葫芦,但只要交给他的事情,他必定完成的很好。
尤其是在杜江去了东山军营后,于正身上的优点越发的突出了,而秦峰除了在极其重要的关头才能突显他的长处,所以这也是为何君临墨现在更加倚重于正的原因了。
不过,要是秦峰知道君临墨竟有将他丢回暗营的念头,估摸着又要抱着君临墨的大腿哭天抢地了。
示意于正关好门窗,君临墨起身走到床榻边,然后微微弯下身子,以手为尺,丈量了几寸后,用力的敲了敲,只见令人惊奇的一面出现了,完好无缝的地面竟瞬间一分为二出现了一个隐秘的暗格。
君临墨将里面的一个精致的黑色小匣子取了出来,然后递给于正。
于正接了过来后,没有君临墨的命令不敢打开,不解道:“王爷,这是?”
“打开看看。”君临墨重重敲了三下地面,暗格重新合上。
于正打开匣子,只看了一眼立刻又“砰”的一下子关上了:“王爷……”
君临墨点点头,“你应该明白本王的意思。”
于正到底是比秦峰多了几分玲珑心思,只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对着君临墨拱了拱手,将小匣子收好,一眨眼消失在了屋子里。
君临墨望着于正离开的背影,心里轻叹,这就是于正,倘若换成了秦峰,必定又要有无数个问题等着要问了……
夏荷院,清雅送走了太医后,便将熬好的药端着往屋子里去。
刚进门,便看到了半倚着床榻的薄如素,只见她正在盯着被子上的并蒂莲怔怔失神。
将药碗放下,清雅上前伸手探了探薄如素的额头,声音欢快了许多:“还好正常了!”
薄如素眼神一颤,缓过神来,见身侧是清雅,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小白如何了?”
清雅将药碗端了过来,一边顺势坐在床边,一边吹着热气腾腾的汤药,“王妃放心,小白在我屋子里睡着了,已经没事了。”
薄如素脸色好看了一些,又皱眉道:“主院那位呢?”
“宝儿那个死丫头给洛夫人找了大夫,只不过是伤了手而已,又不是脖子,死不了!”清雅不屑的撇了撇嘴,翻着白眼道: “王妃,您就是太心慈手软了!要奴婢说,她在小白身上留下多少伤,咱们就该十倍奉还才对!”
“您快来葵水了,又淋雨受凉,最好这两日在床上好好养着,别再留下了病根。”清雅将药碗递给薄如素,劝道:“要不,明个的赏菊大会,奴婢去给平王妃说说,不去了?”
薄如素眸光微动,摇摇头,“不用,也不是什么大病,不碍事。”
知道薄如素性子固执,清雅也不再劝了,“那奴婢今晚将那血燕窝给您做了,看看您的脸都瘦了。”
薄如素喝了一口药,苦的眉头更是皱的厉害: “你啊,尽是夸张。”
“对了,您晕倒后,王爷来看过您,不过待了一会就走了。”清雅吐了吐舌头,没注意到薄如素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又继续道:“王爷当时是赤着脚过来的,啧啧,真是一点形象没有!”
“哎呀,王妃,您喝这么急干嘛呀?慢点喝啊!”见薄如素毫无征兆的猛然将一碗药全部灌了进去,还有少许洒在了衣襟上,赶紧拿着帕子给她擦着:“这是药呢,又不是蜜糖水,您就不怕苦吗?”
将碗重新放在桌子上,薄如素敛去眸中复杂,扯了扯唇,“不苦。”
嘴巴里的苦药味,只是几颗蜜饯便能解决的。
而心里的苦,却是无法言说……
&bp;&bp;&bp;&bp;乐妍的屋子外面,宝儿守在门口,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因为,里面的大夫,可不是寻常的大夫。
“师叔,疼,疼!”乐妍面色煞白,两条眉头纠缠在一起,豆大的汗水顺着那被薄如素打了一耳光,红肿未消的脸淌了下来。
此刻正被坐在乐妍对面伪装成大夫的师叔莫离,正在一点点剥着包扎在她手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
纱布因为沾了血,所以与皮肉粘连在一起,往下扯的时候很是疼,直至两只血污一片,泛着红肉的手暴露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莫离看着那不像个人手的手,冷笑道:“你本身就是换了旁人的皮,现在手上皮肤已经全部毁了,若是短时间之内不快些换上,恐怕整个身上的皮也跟着要烂掉了!”
乐妍一听,也忘了莫离最是讨厌旁人靠近她,因此下意识的扯着他袖子,慌张道:“师叔……师叔,你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莫离冷冷的瞪着她,嫌弃的将胳膊一抽,阴恻恻的吐出两个字来,“换皮!”
“什么?”乐妍不敢置信的瞧着莫离,身子摇晃了几下,“换……换皮?”
只是这两个字,她就顿感全身上下的皮肤和血肉生疼生疼的分离。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让人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莫离擦了擦手,面无表情道:“也就是手背上的这点皮肤,一会我从你身上其他地方扯点缝上,再抹点药膏,不出三天就会恢复。”
“师……师叔……”乐妍咬着嘴唇,颤抖着声音道:“师叔,能不能不要从我身上扯?”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这一身皮囊原本也不是你的。”莫离摇头,讽刺道:“你如果怕疼舍不得,那我就从门口那小丫鬟身上给你搜刮点先用着。”
顿了顿,莫离幽幽道:“但是,师叔我丑话我可得说前头了,不同的人皮混杂在一块,可是会有排异反应的!到时候啊,你再求我给你换,哭都来不及!”
乐妍望着血淋淋的双手,内心无比的挣扎。
上次因着洛雪嫣,她的下身腥臭无比,好不容易配得了师叔的药方,这两日身下舒爽了许多,可又没想到如今手又被洛雪嫣给伤了。
手受伤,她想做什么都不方便,原本不打算找师叔来的。
因为,自己这么久以来不仅没有帮师叔找到兵符,而且还三番两次的被洛雪嫣整的这么惨,在师叔眼里自己与废物别无二致。
若是让师叔再看到自己这可怜凄惨的模样,师叔这次肯定会直接弃了自己……
因此,她便让宝儿按着她说的方子洒了些药粉在伤口上,可是伤口一点都没缓和不说,还更疼了,血也流的越多。
最初不想让宝儿知道师叔的存在,但是如今宝儿已经与她彻彻底底的绑在一条船上,自己有些事情也只能依靠宝儿,所以思来想去,乐妍终究决定先用纱布将手包扎起来,让宝儿借着出府找大夫的功夫用信号弹将师叔找来……
难得的是,师叔这次竟没发怒,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终于可怜她一次,让她少受些师叔的变态折磨……
可是,她一会依旧要忍受剥皮之痛……
咬了咬牙,乐妍深吸一口气,“师叔……要……要割哪里的皮?”
莫离从药箱里随手拿出一把散发着冷光的小剪刀,一双老眼也迸发着同样森然的光芒:“大腿内侧的皮肉最是娇嫩的,所以你说呢?”
大腿内侧……乐妍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虽说,当年自己的皮囊是经师叔的手所换,从头到尾有哪一处没有被师叔看过、摸过?
当然,在师叔眼里,除了云贵妃之外,全天下的女人都一个样。
而自己,与以往那些给他试药、试毒的药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就说那什么私密地带,也只不过是一个肮脏的器官罢了……
乐妍也早就是没羞没耻之人了,脸皮也早就丢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所在意的,所担心的,所害怕的,还是一个字——疼!
莫离见乐妍又是一副打退堂鼓的表情,便不耐道:“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进来,你当真以为我整日的是闲的没事干?”
“师叔,你开始吧!”察觉到莫离的不悦,乐妍也不敢再犹豫,吃力的褪下裙子平躺在了床榻上,然后紧紧的闭上眼睛,分开了两腿……
莫离视线冷冷扫在乐妍那涂着药的地带,手里的剪刀“嘶”的一下子,从她的腹股沟处一划,鲜血涓涓的涌出。
乐妍痛呼一声,紧接着嘴巴被莫离用纱布狠狠的堵上了,“叫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又是“嘶”的一声,莫离一手顺着那伤口往外撕扯着,一手拿着剪子开始剪着。
没有给乐妍提前服用麻药,所以乐妍只能死死的咬着牙关自己挨着。
冰冷的尖锐的剪刀穿过她的左腿后,又开始穿向右腿,似乎莫离撕扯的不是人的皮肤,就像是一块抹布之类这般随意。
乐妍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无穷的恨意在心底燃烧,让她有种又回到了两年前的感觉。
今日的她,拜谁所赐?
是洛雪嫣,又是洛雪嫣这个贱人!
一双染泪的眸子猩红一片,此时此刻又配着眼前一幕,真是极为的骇人。
若是宝儿突然进来,想必也得吓晕了……
两块皮分别从乐妍的大腿上剥掉,莫离开始拿着针线一下下将她腿部的伤口缝合。
那动作,简单粗暴,几乎不用任何停顿,仿佛乐妍是个破布玩偶一般。
乐妍刚才满眼的怨恨早已被麻木所代替,因为疼痛,现在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歪了歪头,望着那两块还黏着血肉的薄薄的皮,乐妍竟觉得一阵反胃。
腿部最后一道针缝完,莫离打了个死结固定后又开始将那皮与乐妍手背上的伤口缝在一块。
因为手是裸露在身体外面的,最容易引人注视的地方,所以莫离也缝的仔细,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大功告成。
“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跟在我师兄身边多年,究竟都学了什么?”莫离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不屑道:“洛雪嫣她才学了多久的医术,你竟连她一个手指头都不如,真是……丢人现眼!”
无论是手,还是腿,乐妍现在都不能动弹,所以只能保持着原来僵硬的姿势,承受着莫离语言的侮辱和讽刺。
“不要给我作出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来!”莫离见乐妍只顾着默默流泪也不吱一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捏着她刚缝好的手,厉声道:“我交给你的任务,你还没完成!你给我记住,今日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输了,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莫离这阴邪的脾气,前几次差点真的要了乐妍的小命。
然而今天,并不是他忽然心慈手软了,只不过是因为拒绝见他多次的云贵妃终于答应相见了,正好赶上他心情好而已……
乐妍想到莫离的手段,恐惧袭来,让她缩了缩脖子。
含着泪点点头,抽泣道:“是……乐妍知道了。”
莫离冷哼一声,然后将自己脸上假胡子按了按,便背着药箱甩袖离开了。
宝儿听到身后的门开了,便对莫离微微行礼,紧张道:“神医,我家主子她怎么样了?”
莫离摆摆手,懒得跟宝儿这个笨丫头说话,大步流星的往院子外面走了。
宝儿推门一看,满地都是染血的布子,最可怕的是,乐妍竟还**着下身呈一个羞耻的大字……
这姿势,怎能不让人想入非非?
待走近,看到了乐妍大腿上未擦干净的血迹,吓得惊呼一声:“主子!”
乐妍的声音嘶哑,气息微弱道:“先将地上处理干净。”
宝儿应了声,连忙弯腰收拾起来。
&bp;&bp;&bp;&bp;薄如素当初猜测的没错,在云贵妃背后出谋划策毒害老皇帝的人的确是师叔莫离。
只不过,云贵妃与莫离之间的一切联系都是通过密信往来。
所以,莫离想着一会就能见到云贵妃了,脚下的步子也急促了起来。
“砰”的一下,莫离低着头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刚进院子的于正,匆匆的道了句歉抬脚就要走。
“站住!”忽然,于正一把扣住了莫离的肩膀,走到他面前,冷声道:“你是何人?”
莫离故意压低了嗓子,使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拱了拱手,恭敬道:“小人是给主院洛夫人请来诊治的大夫。”
于正点点头,上下仔细打量了莫离一眼,然后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莫离对着于正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
忽然,于正眸光一冷,伸手就朝着莫离身后劈来。
莫离刚走了几步,察觉到一道凌厉的掌风逼近,于是足尖轻点,施展轻功敏捷的躲了过去。
于正冷哼一声,也同样飞身而起,与莫离厮打在了一起。
自打上次于正被莫离打昏,使莫离趁机易容成他的样子刺杀薄如素后,于正便对府中进出来往的任何人都很是警惕,生怕有不轨之人再混入宁王府。
刚才在见到莫离第一眼的时候,于正的直觉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直至发现莫离走路脚步轻盈,根本就不像是外表那般苍老,他便认定了心中想法,所以才会突如其来的一击。
果然,莫离反应迅速,直接给暴露了武功。
“你究竟是何人?潜入王府有何目的?”一边与莫离交手,于正一边冷声质问。
“你还没资格知道老子的身份!”莫离一门心思都扑在云贵妃身上,所以对于正下手快准狠,招招致命。
于正也不甘示弱,有防有攻,缠着莫离不让他脱身:“说,上次打晕我的人是不是你?”
“蠢货!”莫离一双老眼幽森,突然腿一抬,重重的踢在了于正的小腹。
因为太过猝不及防,于正闷哼一声,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于正!”此时,传来秦峰的一道低喝声。
秦峰刚从外面回来,听到有打斗声,所以便急忙赶了过来,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因此飞身将于正接住。
“别让他跑了!”落地后,于正捂着腹部,瞪着即将要逃走的莫离吃力道。
“我知道!”秦峰应了声,然后从袖中甩出一条细长的铁链,试图勾住莫离的脚。
然而,莫离似乎早有防备,又躲了过去,而且还越跑越远。
秦峰气急,一路运气施展轻功飞速追击,并时不时的向莫离抛着暗器。
肩头猛然中了一支毒镖,莫离抬手摸了摸,见手上染了黑血,眼看就要被秦峰追上了,忽然心生一计,立刻顿住了脚。
秦峰见莫离停了下来,先是一怔,随即挥舞着铁链往他身上抡:“敢伤我兄弟,真是不想活了!”
一边往莫离身前凑近,一边要伸手抓着他脸上的面具。
莫离一把捏住了铁链的另一端,使得秦峰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在秦峰面前扬了一把毒粉,冷笑道:“去死吧!小兔崽子!”
“你……”秦峰还来不及捂鼻子,只觉得整个身子瘫软无力,连舌头都一阵麻酥酥的说不出话来。
莫离余光瞥见于正他正要往这边来,丢下一句“老子这次先放过你!”后,用铁链将秦峰蛮横的一卷就往于正怀里丢去了。
咒骂一声,于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莫离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逃走。
于正刚才受了伤,再加上又要接着个秦峰,所以很是费劲。
好不容易拼着力气稳稳的将秦峰接住,可秦峰竟全身僵硬的跟个木桩子一样,不能言不能行,嘴唇又发紫,于正便立刻明白秦峰这是中了毒,无奈之下也只能先将他拖回去了。
“怎么回事?”见于正和秦峰二人是这般模样回来,君临墨皱了皱眉,问道:“秦峰被谁伤了?”
于正先将秦峰安顿好在软塌上,然后将刚才莫离的事情对君临墨仔细解释了一番后,低声道:“此人擅长易容变声,属下怀疑与上次刺杀王妃的是同一个人。”
君临墨沉思片刻,缓缓道:“是宝儿请给洛夫人看手伤的?”
于正点头,道:“那人是这样回答的。”
君临墨抿了抿唇,转眼看向只能眨巴着眼睛的秦峰,问道:“人都找好了吗?”
问谁伤了自己后,王爷接下来问的竟是这个?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他!
秦峰很想大逆不道的翻个白眼,但多年来在君临墨面前的奴性还是让他眨了眨眼睛代替回答。
君临墨手探向秦峰的脉搏,沉声道:“先给秦峰解毒要紧,你带着秦峰去夏荷院走一趟。”
于正其实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想着薄如素已经醒来了,于是小声道:“秦峰不能动弹,何不让王妃过来,这样也省事些。”
君临墨不容置疑道:“王妃刚醒,不宜太操劳,你与秦峰不要耽搁她太多时间,快去快回。”
秦峰听到君临墨的话后,青紫的嘴唇动了动,委屈的瞅着君临墨,似乎是在控诉自己跟在君临墨身边多年,地位还不及刚来王府几个月的薄如素,心里很是不满。
于正毕竟是个知道内情的人,所以拍了拍秦峰的肩膀以示安慰,忍着腹痛背起他又往夏荷院去了。
莫离走后,乐妍在宝儿的服侍洗漱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瞧着刚换过皮的双手,死死的咬着嘴唇。
师叔说过,手背上的皮肤换了后,从表面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被洛雪嫣戳伤了肌理,里面的血肉短时间之内是无法愈合的,稍微一碰就疼得她想要落泪。
手心的伤无法换皮,所以也只能包扎上几层纱布,否则几个血窟窿看着太吓人了。
轻轻移了一下身子,乐妍大腿内侧又扯疼了伤口,让她不禁“嘶”的倒吸一口气。
“主子……”一旁的宝儿见状,眼睛偷偷的瞄了一下她的亵裤,咽了一口唾沫,忐忑道:“您的腿又流血了……奴婢给您重新换药吧?”
虽然那地方包着纱布,可血仍然将亵裤染脏。
乐妍低垂的眸子闪过一丝恨意,抬头阴冷的盯着宝儿,厉色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宝儿没想到好心竟惹怒了乐妍,赶紧“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直喊“奴婢知错”。
乐妍将心头的憋屈咽了下去,半晌才道:“扶我到床上,换药。”
“是,主子。”宝儿听罢,立马扶着乐妍帮她换药去。
&bp;&bp;&bp;&bp;夜晚的夕颜湖不似白日那般热闹,湖面上除了有那么一两艘画舫漂过,江边除了立着一道隐在黑夜中的影子外,安静的再无一人。
一阵风拂过,于正拱手出现:“王爷,秦峰的毒已经被王妃解了,您大可放心了。”
顿了顿,于正又道:“至于余侧妃那边……也办妥了。”
“嗯,本王知道了。”君临墨挥挥手,示意于正离开,表示想独处一会。
于正点点头,便又刮风似得消失了。
君临墨眸光幽幽的望着倒映在湖水里的弯月,眼底一点点染上秋夜的寒意。
那日他因在回宫的路上在马车里晕倒,回府后,余侧妃去看他的时候,他刚好醒来,只不过却不愿睁开眼睛罢了。
当薄如素拉着余侧妃到一旁说话的时候,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隔着屏风,他也只能看着薄如素似乎往余侧妃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具体是何物却猜不到。
今日,他又从秦峰口中得知余侧妃今晚想要用迷香来引诱他,联想到薄如素与余侧妃二人那模棱两可的话,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给余侧妃出这主意的人,竟是他的嫣儿……
他的嫣儿,竟处心积虑的将旁的女人往他床上推?
为什么?为什么嫣儿要这样做?
原因,他有想过。
余侧妃这两年在王府里也算是安分守己了,当年自己为了嫣儿要与她和离,本是想着给她开始新生活的机会,只是奈何余侧妃她太过固执,明知不可能却依旧死守死等。
嫣儿回来,换了身份,变了性子,主动与余侧妃交好,使得余侧妃对自己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想必嫣儿是打算将余侧妃也拉下水,再加上一个乐妍,王府后院的水就会被搅得更浑……
除此之外,前朝又有君祁阳围堵,这样一来,他便如同“内忧外患”一般,要想登得帝位,更是阻碍重重……
正如他给于正所说那般,因为当年乐妍的缘故,他是恨极了这些挑逗人的**、使人沉迷于**欢愉的手段。
所以,对于余侧妃今晚要做的事情,他无法容忍。
更重要的原因,余侧妃还是受了嫣儿的鼓励和怂恿,因此他的满腔怒火无法对着那始作俑者来发泄,只能变本加厉的撒在余侧妃身上了……
秦峰觉得自己这般对余侧妃做的太过了?可是,谁又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被最心爱的人算计,虽说他是心甘情愿,然而他不能接受有一天她会投入别的男人怀抱,就像是他不能接受自己与除了她之外的女人有亲密的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中的月亮竟慢慢幻化成了薄如素的脸,那张还是当年卫国公主洛雪嫣的那张脸……
她在对着他笑,柔柔的喊着他“墨哥哥”,一声声将他的怒气渐渐消散,将他这些日子心头的苦涩和创伤轻轻抚平。
紧接着,他似乎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
第一次带着她去夕颜湖,那时候的他还未曾认清自己对的心意,在她与乐妍之间挣扎着,犹豫着。
情急之下吻了她,她却因强烈的自尊心而以为他是在羞辱她,所以咬破了他的嘴唇……
后来,他气恼她误解了他的意思,便拥着她强吻起来。
吻到动情之处,她娇软的身子靠在他的怀里,满脸羞红……
忽然,水中的画面消失,君临墨也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想着余侧妃此刻正在享受着鱼水之欢,嫣儿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不知道她是否感觉到痛快了些?
她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这也是报复了他……
苦涩一笑,君临墨幽幽的叹了口气。
君临墨想的没错,今晚的主角余侧妃,现在的确是在与人翻云覆雨,只不过这人却不是让她心心念着的君临墨。
她来之前很是忐忑,因此故意拖到这么晚才过来。
毕竟名门闺秀的她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可当看到君临墨的屋子里已经熄了灯,门口也没人看守,所以顿时有种“天助我也”的感觉。
踏进黑漆漆的屋子后,她轻手轻脚的摸索到床边,先试探性的唤了几声“王爷”,见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后,想着君临墨可能因为近日身子不适所以睡的要比往日沉,心中的胆怯便瞬间烟消云散了。
为了以防万一,余侧妃将事先准备好的迷香往君临墨鼻间嗅了嗅,在确认君临墨已经没了意识,她便怀着一颗激动又兴奋的心快速脱了身上的衣服,爬上了君临墨的床……
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这么多年没有被君临墨给碰过,因此手一碰到君临墨精壮的身子后,她体内的那股骚动不安立刻活跃了起来。
主动坐在了君临墨身上,她开始了疯狂而放肆的运动……
双手无意识的爱抚着自己的两座伟峰,嘴巴里发出细细的低吟声,身下的充实感和肿胀感让余侧妃很快得到了满足。
由于是自给自足,她更是知道哪一处是她的敏感点,因此扭腰摆臀,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使得余侧妃完全陷入了**的浪潮里……
暗处,秦峰听着余侧妃那淫声浪语,窘迫的堵着耳朵,心里一遍遍的默念着,罪过啊,罪过!
话说,他可真不是有意要躲在这里观看这活色生香的春宫图的。
若不是王爷提前有交代等余侧妃完事后,将她丢回秋棠院,现在的他早就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他身上的毒刚解,着实是不适宜看这少儿不宜的画面哪,这不是影响他身子的恢复吗?
唉,余侧妃娇喘的喊着王爷,可若是日后她知道了,此刻与她欢好的男人不是王爷,而是他从青楼楚馆里找来的一个小倌,余侧妃会不会疯了?亦或者是,羞愧的自杀?
王爷吩咐自己找旁人代替他今晚与余侧妃交合,秦峰思来想去,甚是苦恼。
虽然不明白王爷对余侧妃为何要这么狠,可毕竟余侧妃是王爷的女人,倘若自己找了那群侍卫兄弟,不也是坑了自己人吗?
所以,最后秦峰只能去花了重金“请”了一个身形与君临墨极为相似,又是个哑巴的小倌回来了……
不用余侧妃的迷香,那小倌也无法动弹,因为秦峰早就给那小倌服下了可使人昏睡的药……
秦峰听着余侧妃的动静越来越小,试探的把手移开耳朵,又等了一会,果真瞥见赤身**的余侧妃瘫软的趴在同样一丝不挂的小倌身上。
又道了一声“罪过”,秦峰赶忙捂着眼,耳朵在黑暗中有些微红。
因为,那二人的私密处还结合在一起没有分开,而余侧妃就这样晕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秦峰拍了拍胸口,将地上的衣裳往余侧妃身上一丢,将她卷起来抱着往秋棠院飞去。
至于那小倌,一会自会有其他侍卫兄弟来处理。
夏荷院里,薄如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烦躁的扯开被子,薄如素披了件外衣,坐了起来轻喊道:“苏北。”
苏北应声出现,“主子,有何吩咐。”
薄如素一边点着灯,一边问道:“余侧妃那边如何了?”
苏北道:“一切顺利。”
薄如素神色莫辨的“哦”了一声,挥着手道:“没事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苏北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拱拱手便又离开了。
望着那明明灭灭的烛火,薄如素扯了扯唇角,那笑意里夹杂着一抹酸楚。
&bp;&bp;&bp;&bp;第二日早上,余侧妃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道强烈的阳光映在脸上睁不开眼睛。
动了动身子,那全身上下酸软的感觉让她立刻回想起昨晚的一幕,立刻又惊又羞。
惊的是,她竟大逆不道的给君临墨下了迷香强上了他。
羞的是,她竟第一次那般疯狂、放浪,真是太过分了……
就在她面红耳赤的时候,忽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视线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番,余侧妃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对外喊道:“紫凝!”
紫凝听到屋内的动静,便赶紧端着脸盆进来了,笑道:“主子,您醒了?”
“紫凝,什么时辰了?”余侧妃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凌乱不堪的衣裳,声音略微嘶哑道:“我昨晚不是在王爷的书房吗?怎么会在这里?”
色诱君临墨本就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若是君临墨清醒着,必定不会让她靠近半步。
所以,她原本打算办完事情立马偷偷回来的,亦或者不回来,也要等醒来后见到君临墨再说,否则就算是以后她幸运的怀了孩子,那也极有可能不被君临墨承认。
毕竟,整个过程君临墨都是昏迷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那享受罢了……
只是,她也最是了解君临墨,他平生最讨厌欺骗和背叛。
倘若他知道了自己算计他,要从他那里骗来一个孩子,恐怕……
脑海中蓦然出现君临墨盛怒的样子,余侧妃顿时有些害怕起来,立刻惊慌道:“难道,是王爷派人送我回来的?他可有说了什么?”
“回主子,现在快将近午时了。”紫凝想了想,道:“其实,奴婢也是刚才进来打扫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您已经回来了。”
“起初奴婢还以为您是自个回来的,可是看到您连衣裳也没换,所以就猜测可能是王爷派人将您送回来的。可能那个时候奴婢在后院洗衣服,所以没注意。”
余侧妃听罢,又急忙问道:“那王爷他人呢?”
既然她是被人送回来的,说明了君临墨对于昨晚的事情已经知晓了……
紫凝回答道:“听周管家说,王爷一大早就去东山军营了。”
余侧妃在得知君临墨不在府中后,竟不自觉的舒了一口气:“那秦峰、于正这几个侍卫呢?有没有替王爷留下什么话?”
暂时不见君临墨也好,怎么说这种事情都太尴尬。
最重要的是,她又不清楚君临墨心中的想法,所以还是趁着君临墨没回来之前,好好琢磨一下怎么面对他……
紫凝道:“没有。”
见余侧妃神色担忧,紫凝上前,关心道:“主子,您怎么了?”
余侧妃捏了捏被角,幽幽道:“依着王爷的性子,怕是越生气,表面就越平静。我担心王爷他回来后,会对我……”
“主子,您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紫凝听罢,立马安慰道:“要是王爷真发怒,您哪里还能安稳无恙的回来?”
顿了顿,紫凝又暧昧一笑:“对了,王爷昨个还让于正特意去云水坊给您赶做了身衣服呢!”
“什么?”余侧妃一听,不敢置信的瞅着紫凝:“你……你说王爷给我做衣裳了?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您明个不是要去参加赏菊会嘛。”紫凝一边帮余侧妃换好干净衣裳,一边点头:“王爷啊,心里一直都是有您的。只是咱王府里的女人太多,王爷也不可能做到雨露均占嘛。”
这事紫凝也只是刚才在外面听周管家那么随口一说,王爷给每个院子的主子都做了衣裳,紫凝她之所以把话中的某些重点信息给省略了,也只不过是为了讨余侧妃欢心而已。
毕竟,对于昨晚的事情,君临墨没有表态,这最大程度上就是默认了余侧妃的行为,因此这对余侧妃来说是个好兆头,一定要再接再厉才行,而紫凝要做的就是竭尽全力鼓舞余侧妃的斗志,给她信心和力量。
“难道,王爷他真的……”余侧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有那么点激动。
女人嘛,是既贪心又容易满足的一种生物。
得不到的时候,只想着离着他近一点就好;近了之后,会发现想要的更多。
重新燃起了希望,她便更加不会放手……
现在她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一个眉眼像他的孩子……
想到孩子,余侧妃瞬间又横躺了下来,并且将两只腿高高的搭在墙上,呈一个倒立状。
“呃……主子,您在做什么?”紫凝见余侧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上来就要拉着她:“主子啊,您这样做危险,小心闪着脖子和腰啊!”
余侧妃将一旁的枕头扯了过来,垫在身下,努力将臀部太高,语气里有一丝羞涩:“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
虽说她昨晚在运动的时候君临墨的人是沉睡的,可就算是在梦中,他受到了摩擦刺激,也会出现该有的反应。
她可没忘记,他那物事有多大多硬……
在他身上起起伏伏了多次,在最后一个浪潮打来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身下那人的硕大龙头向着她的花心喷洒出一股热流。
她现在这个姿势,是为了让他的种子更顺利的在她体内生根发芽。
只是,紫凝到底是个不懂事的丫头,这么难以启齿的话,余侧妃又怎可能给紫凝讲?
紫凝见余侧妃满脸通红,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捂着嘴笑着跑开了,过了一会又拿回来两个枕头给余侧妃垫在了身下。
这边余侧妃还在做着春秋大梦,那边主院里却满屋子的一地狼藉。
“主子,您别着急,可能……可能您不小心碰了什么,所以这脸才过敏了!”宝儿见乐妍抬手又要举着一个花瓶砸来,吓得偏头躲了过去。
“砰”的一声,花瓶应声落地。
一大早,宝儿还未进屋子就听到了乐妍的尖叫声,进来一看,便见乐妍披散着头发坐在镜子前,一张脸上满是红疹子。
那疹子有的比豆子还大,有的还流着淡白色的脓水,看着既恶心又骇人。
忍着反胃,按着乐妍的吩咐,宝儿帮她抹了药膏,可却没想到抹了药之后,她那脸更严重了,直接溃烂了……
因此,乐妍这才一怒之下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那一阵阵清脆的瓷器破碎声,隐隐约约的响在小院里,可乐妍她不怕。
因为她早就听宝儿说了,君临墨今日不在王府,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的发泄……
&bp;&bp;&bp;&bp;乐妍没得东西可砸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周管家有没有说过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宝儿一边收拾着地面,一边小心翼翼道:“周管家说,可能王爷晚上才回来。”
“你去找昨天的……”乐妍拿着帕子擦着脸,本想吩咐宝儿去将师叔莫离找来,可又记起师叔昨日险些被人发现,所以又将打消了这个念头。
忿忿的锤了一下桌子,乐妍低骂了一句。
紧接着,她又“嘶”的倒吸一口气,因为手上的伤还疼得厉害……
转头又望了镜子一眼,乐妍双眸死死的瞪着里面这张面目全非的脸,恨不得立刻挠碎了……
这张原本花容月貌的脸,一夜之间莫名其妙成了这个鬼样子,即便是洛雪嫣的面皮,可顶在她脸上,要她如何去见人?
现在又不能联络师叔,这又如何是好?!
攥了攥抱着纱布的手,乐妍眼前忽然浮现出昨日洛雪嫣抱着小白离开时说过的话。
她说,乐妍,不要以为我不敢将你如何……
她说,洛夫人,倘若你下次再敢招惹我,你这张脸啊,怎么来的,我可以怎么给你揭了去!
洛雪嫣因着自己虐伤小白而直接揭露了自己的身份,以牙还牙的用剪刀戳了她的手……
所以,自己这跟毁了容一样的脸,又是出自洛雪嫣之手?!
“主子……”宝儿收拾完后,偷偷的瞄着乐妍脸色阴恻恻的,欲言又止。
乐妍狠狠的瞪了宝儿一下,怒色道:“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
宝儿眼神闪躲,小声道:“主子,明个的赏菊会,您还去吗?”
其实,宝儿要说的是关于余侧妃昨晚侍寝的事情。
可眼下这状况,宝儿要是说了,乐妍还不得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所以,她便急中生智的转移了话题。
当然,余侧妃爬上君临墨床的事情,她也是刚才意外从紫凝口中得知。
乐妍一向与余侧妃不和,因此彼此的丫鬟之间自然是谁看谁也不顺眼。
紫凝在后院洗衣裳的时候,恰逢宝儿也端着盆子路过,便借着之前乐妍诬陷余侧妃的不满而故意炫耀。
炫耀余侧妃在君临墨心中的地位,炫耀君临墨为余侧妃置办衣裳……
宝儿理论了几句后,便回了主院,于是一推门看到了乐妍异常恐怖的脸……
“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乐妍又想拍桌子,可手抬起又放了下来,恨铁不成钢道:“我这模样,出门去扮鬼吓人吗?”
啐了宝儿一口,乐妍冷声道:“不管如何,先去外面给我找个寻常的大夫来!”
宝儿缩了缩脖子,应了声,立即往外面走。
然而,刚走出门口,只见白羽曦带着秋婉满面春风的走来了,“宝儿,你家主子在吧?”
宝儿面色微变,福了福身子,有意提高了声音提醒乐妍:“奴婢见过白侧妃。”
屋内的乐妍一听到白羽曦的声音,心里一慌,快速起身走到柜子里,手忙脚乱的翻出一条丝帕,然后围在了脸上。
躲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她也只能这般了……
见白羽曦一步步走来,乐妍心里一遍遍的咒骂,她来做什么?
难道是收到了消息,特意来看自己的笑话?
三番两次的来试探她,白羽曦真是讨厌至极!
“哎呀,雪嫣,你这脸是怎么了?”白羽曦一见乐妍以白纱遮面,便快步走上前,作势就要去揭开那面纱。
乐妍往后退了几步,用手挡了过去,语气柔柔道:“羽曦,我只是感染了风寒,你无须担心。”
白羽曦听罢,很是担忧,紧紧握着乐妍的双手,一脸诚恳道:“雪嫣,你前几日就病了,怎么又染了风寒?身子这么差,可得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她就像是没注意到乐妍那手上还包扎着纱布一样,下手极其用力,让乐妍疼得不禁眉头紧皱。
察觉到乐妍的异样,白羽曦才恍然大悟的松开手,紧接着又是大惊小怪:“你的手又是因何受伤了?怎的这样不小心?”
话落,白羽曦转头怒视着宝儿,“你这丫鬟是怎么伺候主子的?瞧瞧你家主子,一下子又是风寒,又是受伤的,这多灾多难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西天取经去?”
“是奴婢不好,白侧妃恕罪。”宝儿委屈也只能跪下认错,即便是明知白羽曦是故意找茬。
乐妍也没心思让白羽曦坐下,直接皮笑肉不笑道:“羽曦,你来找我何事?”
白羽曦倒是一点都不见外,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忘亲切的拉着乐妍的手,笑眯眯道:“雪嫣,明日不是赏菊会嘛,所以我想你陪我一块去。”
乐妍知道白羽曦打的是什么主意,婉言拒绝道:“羽曦,我一向不喜人多的地方,对于这类聚会什么的,也实在是没兴趣。”
顿了顿,又低声道:“再者,我现在也不方便外出,还是在府里养着吧。”
白羽曦又使劲摇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雪嫣,馨月现在有了身孕不能出来,绿芜有杜江陪着,你总不能让我自己落单吧?你也知道,王妃肯定是跟平王妃一起的,我也就剩下你这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了,你忍心弃我于不顾吗?”
乐妍眸中闪过一丝不耐,“羽曦,余侧妃明个应该也是要去的,不如你跟她一起可好?这样路上也好做个伴,说说话不至于太无聊。”
白羽曦冷哼一声,撇撇嘴道:“余侧妃啊,你还真是忘记了,我与那个女人多年来就一直不对头,我才不要跟她坐同一辆马车呢!”
“还有,我听下人们私底下议论,余侧妃她……”白羽曦说了一半忽然捂住嘴,不屑道:“我素日里最是厌恶虚伪做作、不择手段的女人,跟这种女人处在同一屋檐下,简直连呼吸都是臭的!”
乐妍布满红疹子的脸青了又白,只不过幸好被面纱挡着,旁人看不贴切。
听白羽曦提到余侧妃,乐妍扯着唇角,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余侧妃她怎么了?”
白羽曦轻咳了几声,就是卖关子不说:“也没怎么,还不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见乐妍还想开口问,白羽曦又重新按住了她的手,不容置疑道:“雪嫣,既然小小风寒不碍事,那么咱们就这样愉快的说定了,明早我过来喊你,咱一块去赏菊会!”说罢,白羽曦便起身离开了。
看样子白羽曦是铁定了心要拉着她去明日的赏菊会了,她要是不去的话,估计白羽曦有一万个理由等着她……
“羽……”乐妍瞅着白羽曦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主院,咬牙切齿道:“该死的白羽曦!”
&bp;&bp;&bp;&bp;余光瞥见垂着头的宝儿,乐妍眯了眯眼睛,厉声道:“刚才白羽曦说的是什么意思?余侧妃她怎么了?”
白羽曦为何会知道余侧妃昨晚的事情?那是因为君临墨故意派秦峰在下人们之间放出了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起初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转念一想后,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她相信君临墨,他这么多年都不碰余侧妃,又怎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得逞?
想知道很多事情,但也深知即便是向君临墨询问了,也并不见得他会如实告知,所以慢慢的也就不问了……
不过,她透露给乐妍,为的就是惹得乐妍对余侧妃怀恨在心,这样子乐妍会将矛头对准余侧妃,便会对雪嫣的针对少了些吧?毕竟,雪嫣现在身份是薄如素……
只是,白羽曦却并不知道,乐妍早已识破了薄如素的身份……
宝儿咽了口唾沫,忐忑道:“下人们都说,余侧妃昨晚侍寝了……”
“侍寝?!”乐妍听罢,尖叫道:“她怎么可能侍寝?怎么侍寝的?”
“呃……”宝儿摇头,声音小的不能再写:“主子,怎么侍寝的奴婢也不知道。有人说是余侧妃使了手段才爬上了王爷的床,还有人说是王爷半夜里找的余侧妃,总之什么说法都有。”
至于余侧妃爬床的真相,却没一个人知道,这也给大家留下了许多想象的空间。
乐妍朝着桌脚重重的踢了一脚,破口大骂道:“贱人!”
她近日一心都扑在与洛雪嫣斗法上,没想到,竟让余侧妃趁机钻了空子……
自己处心积虑了这么久都没碰着君临墨的身子,余侧妃她竟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好一个余侧妃,她可真是好!
怒火在乐妍心头呼呼的燃烧着,“哗啦啦”一声,桌子上的茶具被她一扫落地,吓得宝儿一阵哆嗦。
夏荷院里,薄如素一边给小白换药,一边淡淡道:“你说,不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这次还真不是奴婢。”清雅摇头,帮薄如素按着疼得乱扑腾的小白:“余侧妃昨晚刚事情,这消息一大早就满院子的人知道了,所以奴婢也纳闷呢。”
薄如素手一顿,半晌才冷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清雅眼珠子一转,低呼道:“王妃,您是说……王爷?可是,王爷为何要这样做啊?”
“他为何?呵呵,他这人嫉恶如仇,余侧妃给他下了套子,他又怎能让余侧妃称心如意?”薄如素将纱布在小白的背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幽幽道:“不过,这也刚好省了咱们的事了。以后,就等着看余侧妃和主院那位的好戏吧!”
关于君临墨这样做的原因,薄如素大概也能猜到一二,只是她却不愿意将某些东西往自己身上扯。
没必要,也没意义……
小白今个虽然稍微有点精神了,可依旧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包扎完后弱弱的躺在薄如素怀里,哀怨的叫唤两声。
清雅念着薄如素来了葵水,所以便将小白抱了过来,疼惜道:“小白乖,清雅姐姐抱抱就不疼了。”
小白用头蹭了蹭清雅的小白,闭着眼睛继续窝了起来。
“王妃,昨个闯入王府、给秦峰下毒的究竟是何人?青天白日的,这也忒大胆子了!”清雅想着昨天于正背着浑身僵硬的秦峰过来,不禁觉得好笑:“亏秦峰还是王爷身边响当当的金牌侍卫呢,竟这么不堪一击,真是连苏北的一半都不如!”
“哦?”薄如素挑了挑眉,沉声道:“秦峰的武功,确实是不如苏北。”
那次杜江中毒,她开口要了一万两黄金,也只因是君临墨出面,所以她不愿与他多有牵扯,想着钱货两讫。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坚决不能留一份情。
昨日在于正将秦峰拖来她屋子的时候,她倒是没拒绝。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这几个侍卫没得罪过她,她也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清雅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感觉到手上忽然一阵湿漉漉的热意,清雅低头一看,大叫道:“呀,小白,你怎么能尿我身上!”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臭小白,坏小白!”
“讨厌,我刚换的衣服……”
清雅恨不得将小白直接丢地上去,可还是没狠下心来。
“王妃,这臭东西交给你了!”清雅闻了闻手上那股子尿臊味,脸皱成了一朵菊花,一脸嫌弃的瞪着小白:“真是受不了了,我回屋子换身衣服去!”
音落,清雅便如同一阵疾风一样飘走了。
小白好像还是头一次被嫌弃的如此明显,埋进薄如素怀里低低的呜咽。
薄如素拍了拍它的头,很是无奈。
齐国的朝堂之上,面色蜡黄的老皇帝扫了立在下方的众人一眼,声音有气无力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嗯?刚才不是还争论得挺激烈的吗?”
萧良辰对着三皇子党中的某一位大臣使了个眼色,那大臣会意,立马拱手向前:“启禀皇上,微臣认为,如今秦国朝内斗争厉害,着实是一个突袭的好机会。”
说这话的大臣,他好像忘记了,齐国的党派之争也是激烈的很……
另一位大臣也附和道:“皇上,微臣同意牛大人的看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秦国东南地带虽然凶险,可也因此是秦国最大意的地方,咱们给他们来一个防不胜防,定然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老皇帝见萧子誉沉默不语,便问道:“太子呢,你意下如何?”
萧子誉深深的凝视着萧良辰片刻,缓缓道:“儿臣还是觉得,现在不是一个攻打秦国的好时机。”
老皇帝抿了抿微白的唇,道:“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能攻秦?”
“据儿臣所知,东山军营里染上‘玉仙膏’的士兵们已经被君临墨强制戒毒,所以不用多日,东山军营的兵力在君临墨的训练下又会恢复强大。”萧子誉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道:“再者,今年夏天汾河一带大涝,百姓颗粒无收,若是冒然开战,恐怕更是民不聊生。”
老皇帝私心里是很想攻秦的,毕竟他身子虚的厉害,想趁着一口气还在的时候实现一统天下的局面,所以在听到萧子誉的话后,脸又沉了下来。
&bp;&bp;&bp;&bp;“父皇,儿臣认为太子殿下实在是多虑了。”善于察言观色的萧良辰此时站了出来,沉声道:“其一,玉仙膏这等毒物,若想短时间内彻底戒掉是不可能的,所以东山军营的军队战斗力必定减弱;其二,我齐国物产丰富,地域辽阔,若是小小涝灾就能动摇我齐国之根本,使得民不聊生的话,太子殿下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领兵迎战,给那些狂妄自大的秦国狗一个沉重的打击!”
萧良辰说了那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也戳到了齐国老皇帝的心坎上去了,正合老皇帝的心意。
“好,好!”老皇帝点点头,似乎被萧良辰话中的气势所感染,老眼散发出一道光芒,重重的拍了一下龙椅:“三皇子说的没错,秦国压在我大齐头上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给他们一个颜色瞧瞧了!”
因为太激动,老皇帝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平息了一会又道:“良辰,即日起你便带兵操练,等时机一到,就杀秦国一个措手不及!”
萧良辰心里一喜,得意的看着垂着眼盯着地面的萧子誉,声音响亮道:“是,儿臣遵旨!”
自打上次老皇帝知道了自己将玉仙膏传入敌方军营后,便对他的态度开始不同起来。
他到底是了解老皇帝的心思的,所以才会一直强烈要求攻秦。
事实说明,他的决定是对的。
老皇帝让他出战,这次只要他赢了这场战役,那么就是立了大功劳,这皇位不是他的还会是谁的?
当然,他也知道在战场上要面对的敌人是战神君临墨,因此他必定要与鞑靼部落合作……
借着鞑靼的势力,他要打败君临墨,他要借机废了萧子誉的太子之位!
老皇帝一锤定音,攻秦已经成了板上钉钉之事。
萧子誉动了动唇,劝解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老皇帝一件大心事已经去了,便挥了挥手,响起了小太监尖细的公鸡嗓子声:“退朝!”
大臣们散去,老皇帝在小太监的搀扶下缓慢的往后殿走,见萧子誉还站在原地,便停住步子,皱眉道:“太子还有事?”
萧子誉对老皇帝恭敬的行了个礼,表情肃然道:“父皇,汾河大涝并非小事,自古以来涝灾过后必定是旱灾。一旦灾情严重,百姓食不果腹,就又会造成饥荒。所以,儿臣恳请父皇,现在赶紧先安置好灾民,抢修河道,开仓放粮!”
老皇帝见萧子誉说的情真意切,确实是一心为民,老脸不由得有一丝动容,半晌才神色莫辨道:“朕知道了。”
说完,老皇帝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消失在了萧子誉的视线里。
苦涩一笑,萧子誉摇着头往大殿外面走去。
“太子殿下请留步。”萧子誉刚走没几步,却被等在不远处的萧良辰给喊住了。
对于这种因一己之私而置无辜百姓于不顾的人,萧子誉心里是极为的厌恶的,因此冷声道:“三皇子有何贵干?”
萧良辰勾着唇角,伸手到萧子誉面前,厚颜无耻道:“既然父皇已经准许我练兵,那太子殿下是不是也应该把兵符给我了?”
萧子誉眸光暗了暗,瞧着萧良辰瞬间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兵符,却没有立刻交到萧良辰手里,而是意味深长道:“有些东西,我可以给你,可也要看看你能不能守得住!”
萧良辰一听,怒色道:“你什么意思?”
“带兵打仗可不是儿戏!莫要太急功近利,莫要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将兵符丢给萧良辰,萧子誉沉声道:“萧良辰,我最后奉劝你一句,行事之前,你最好提前考虑一下齐国的百姓!千万不要因为你的一意孤行,而使得整个齐国给你陪葬!”
他自小是被师父养在外面的,对于齐国,说实话还真没太多感情。
之所以给萧良辰说了这么多,那是因为,在他心里,无论天下如何,百姓始终都是无辜的。
然而,只要有战争,无论哪一方都会有死伤,这也是他起初不赞成向秦国开战的原因。
而且,他也不认为齐国会赢得了秦国……
但是,既然老皇帝不死心,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那么他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自以为是的东西!”见萧子誉交出兵符的时候很是平静淡然,竟一点不甘心都没有,萧良辰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不禁恼羞成怒起来。
萧子誉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说教?整日的把百姓挂在嘴边,难道这齐国只有他这个太子最是忧国忧民?勤政爱民?他怀的什么心思以为这些个人不知道吗?
大家为的都是皇位,他装什么清高亮节?
忽然一阵哀怨森然的气息萦绕周围,萧良辰身子一颤,只见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身侧竟站着痴痴目送着萧子誉潇洒离开的萧景腾。
“呃……”萧良辰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吃惊道:“六皇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纤柔妩媚的萧景腾,如今腰身更是瘦了一圈,当真是如女子一般盈盈一握,只不过是眉眼之间如同怨妇一般。
紧紧的捏着衣袖,萧景腾泪眼朦胧的低泣道:“二皇兄……”
那次苏北听了薄如素的注意,曾打算直接废了萧景腾,让他直接半身不遂,免得他再整日的纠缠萧子誉。
可回去思来想去,又觉得有些不妥。
不管怎么说,萧景腾都是齐国的六皇子,如果真的对他下手,有朝一日被有心人查了出来,不晓得会不会又将成为对萧子誉不利的把柄。
所以,为了不给萧子誉惹麻烦,苏北决定还是遵从薄如素的第一个建议,那就是给萧景腾下药,让他这辈子身下那物都硬不起来。
他不是喜好男风吗?那就美色在前,让他只能看,却不能吃!
这对变态的萧景腾来说,不举会是多么的煎熬!
其实,男人和女人有时候是一样的。
太多的人追求灵肉合一,然而人是感性动物,又是性感动物。
给你**上愉悦的人,与你心里爱着的人既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这很正常,也很常见。
毕竟这世间那么多的诱惑,能守得住本心的人有几个?
只不过,男人可以正大光明的三妻四妾,同一时间爱着许多人,而女人却只能被根深蒂固的三从四德、封建思想所束缚,往往敢想不敢做。
即便是有了**,也只能藏着掖着。
至于那些忍不住的女人,便被会称为不守妇道的放浪女人……
她们是因着寂寞、空虚,所以才想要去宣泄,想要被爱。
而这种需要,这种爱,归根结底是源于你从深爱的人那里得不到……
倘若某日东窗事发,被撞破了奸情,红杏出墙的女人们大多是痛哭流涕的抱着心上人的大腿,哭嚎着“我还是爱你的”诸如此类的话……
而萧景腾虽未一个有着龙阳癖好的男子,也是如此。
他的府中虽然有众多口味各异的小倌,然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萧子誉,于他而言,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白月光。
越是抓不到,就越是不死心。
他爱萧子誉,即便这种爱是病态的,他却不管不顾……
府中最为得宠的小倌们,他们不是声音像萧子誉,就是背影,亦或者是面貌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总之,萧子誉给他们的一切宠爱,都是因着身上有那么丁点萧子誉的影子……
只是,自打他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不举之后,无法在萧子誉的替代品身上驰骋,无法在他们身上得到满足,他的病态心理更严重了……
那些曾以与萧子誉相像为荣的小倌们,瞬间从被捧着的天堂落入了地狱,日日夜夜要承受着萧景腾非人的凌辱和折磨……
毕竟,面对美色,他也只能以暴虐的方式发泄了……
以前,凡是萧子誉出现的地方,百步之内必见萧景腾。
而现在,萧景腾只能远远的、默默的追随着萧子誉。
因为不举,他自卑惭愧,觉得自己配不上恍如天神一样的萧子誉……
萧良辰瞧着萧景腾哭的梨花带雨,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兵符收好,便立刻往宫门外去了。
如题……明天补更,心情很差,喜剧也拯救不了我了
&bp;&bp;&bp;&bp;九月初九,重阳节,也是京城中的大家闺秀、达官贵妇们私下举行的赏菊会。
赏菊会的地点是设在城西山脚下的兰桂坊,那是京城里最大的一个花圃,不仅收尽了许多奇花异草,而且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不过,这次聚会美名曰为“赏菊”,实则大家心知肚明的是,女人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凑在一起,无非是不经意间炫耀自己最近又入手了什么稀贵的,攀比这一身的行头,或者谈论起谁家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丑闻而已。
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一大群女人,那这戏想必是又臭又长。
薄如素与刘梦瑶坐着同一辆马车,而白羽曦与乐妍二人坐在后面的车上。
至于余侧妃,因为心里头压着一件大事正惴惴不安呢,还哪里有心思出来聚会?
马车里,刘梦瑶拉着薄如素的手,笑道:“这两日我在府里憋得慌,正好今个跟你一块趁机放放风!”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淡笑道:“今日来的不是贵妇夫人就是千金小姐,我这人随意惯了,又是头一次参加,若是有什么规矩上不懂的,还需要你提点我才是!”
刘梦瑶不以为然道:“都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碎嘴子女人,没什么规矩,你也别期待太高!”
薄如素眸光微动,问道:“今日云宁郡主可来?”
刘梦瑶听罢,刚才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讪讪道:“不瞒你说,我还没去邱府探望她。不过,她现在名声毁了,依着我对她这些年的了解,想必是不可能来的。”
顿了顿,刘梦瑶又感慨道:“太后这么久了连个话也没送去,也真是够狠心的。”
她话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撩开帘子,恭敬道:“王妃,到了。”
刘梦瑶点点头,对薄如素道:“走吧。”
薄如素笑了笑,便随着刘梦瑶下车了。
紧接着,后面的马车里,白羽曦也同白纱蒙面的乐妍下来了。
此时,花园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了,可见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踏进园子后,便一眼可以望见有三座宝塔形的花台立在中间,上面展览着千姿百态,让人目不暇接的各色各样的菊花。
花瓣儿上短下长如同无数小手伸出的“千手观音”,像螃蟹那样张牙舞爪的“蟹菊”,还有小球似的“紫绣球”……
除此之外,楼台水榭,山石点缀,衬得这兰桂坊别有一番风味。
刘梦瑶一身绯红色的长裙,走起路来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引得在园中赏花的姑娘们都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薄如素头发简单的以两只碧玉簪绾起,略施粉黛,一双美眸流光溢彩。轻盈飘逸的淡蓝色珍珠点缀锦缎裙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琉璃软纱,使得她走起路来就像是踩在云端上的仙女一样。
身后的白羽曦和乐妍穿的衣裳,自然也是君临墨那日让于正去云水坊定做的,虽说比不上薄如素身上那套,可也到底花了重金的,比其他女子是绰绰有余。
“见过平王妃、宁王妃。”大家的身份都不低,但是却没有薄如素和刘梦瑶的高贵,所以便齐齐行礼。
示意众人起身后,刘梦瑶摆摆手,沉声道:“今个咱们难得私下聚聚,就不必如此多礼了,随意些就好。”
说罢,又示意花圃里的下人们赶紧准备点心水果等。
见刘梦瑶与薄如素顺着石阶往一旁去了,大家便不再拘束,恢复了刚才的自在。
“莹莹,你到底是怎么了?”程媛媛与邱莹莹坐在石亭里,听着她从来了就一直叹气到现在,很是无奈:“有什么事情你不能给我说的?”
邱莹莹又长长的叹了一声,绞着手里的帕子道:“还不是我们家里的一摊子糟心事!”
程媛媛眼珠子一转,道:“不会是你弟弟邱昊又闯祸了吧?”
“我弟弟与云宁的事情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他如今被我爹爹打断了腿,倒是想折腾,可也得看看能不能折腾起来!”邱莹莹咬着牙,忿忿不平道:“我恼的是,我爹爹昨个竟跟我娘说,要把家业以后传给邱泽!我娘当然是死活不同意的,与我爹爹又吵了一晚上,我爹爹最后又回了侧院那个小贱人房里睡的!”
“什么?你爹爹竟真是这般想的?”程媛媛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弟弟无用,爹爹看重邱泽也不奇怪。可是,以后多分点家产给邱泽不就好了吗?做什么要把整个家业都给他?毕竟,你弟弟才是长子啊!”
“哼,我弟弟?他空有着长子的名分又如何?还不是废物一个,白白便宜了旁人!”想着邱昊做的那些龌龊恶心事,邱莹莹便气不打一处来:“邱昊这个蠢东西将我们整个邱府的脸都丢尽了,要不是你今日拉着我出来,我现在都没脸出门见人了!我爹爹,现在就全心指望着邱泽给我们邱府光耀门楣呢!”
程媛媛拍了拍邱莹莹的手,安慰道:“你也别生气,你也快过了出阁的年纪了,等改明个让你娘帮你物色一门好亲事,离开这个家不就得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好亲事?”邱莹莹语气幽怨,扫了一眼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几位姑娘,不满道:“你瞅瞅,有邱昊这样的弟弟,有谁还敢娶我?我的名声也被邱昊一块毁了!”
“还有,邱泽房里的那个小妾,现在仗着邱泽的宠爱越发的恃宠而骄、目中无人了!”邱莹莹在府中憋屈的厉害,一旦开启了吐槽模式,便恨不得将所有委屈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发泄出来,“我娘被我爹气到了,所以我就想着库房里还有些燕窝,打算给我娘补补。可恨的是,那贱人竟说她怀了身子,正是需要燕窝大补的时候,硬是将那燕窝抢了去。我爹爹不管后院这些事情,我自个理论不过,告诉我娘又免不得她动气,所以也只能把气吞肚子里了!”
“呃……你说那小妾有身孕了?”程媛媛听人说话总是能抓到重点,望了望远处与薄如素说着什么的刘梦瑶,压低声音道:“云宁郡主呢?她知道了如何?”
“嗯,那贱人刚被大夫诊断出有了身孕。”邱莹莹撇撇嘴,抬手揪着花台上的一盆菊花,冷笑道:“云宁她整日躺床上,跟全天下的人都欠她似的,不死不活的一副鬼样子,也不怪邱泽宠着小妾对她不管不问!”
程媛媛想着当年嚣张跋扈的云宁,不禁同情的摇了摇头。
&bp;&bp;&bp;&bp;在绿树蓝天的衬托下,“高山流水”、“绣花球”、“腾云驾雾”、“花狮弄球”等经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葩,红的似火,紫的似霞,白的如晶莹的珍珠,黄的似点点金星。
五彩纷呈,给人带来无比的享受。
薄如素顺着石阶,一边走着,一边笑道:“这兰桂坊果真是第一大花圃,这里的菊花果然与外面的不同!”
刘梦瑶也赞叹道:“是啊,每年兰桂坊都会往宫里运不少花儿呢!”
视线落在了水榭里站着的乐妍身上,刘梦瑶扯了扯薄如素的袖子,问道:“你们府里的那位的脸怎么了?”
薄如素顺着刘梦瑶的目光望去,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兴许她是脸过敏了。”
刘梦瑶翻了个白眼,嘲讽道:“谁知道她是脸过敏了,还是做了什么没皮没脸的事情了!”
大概是刘梦瑶的眼神太过炽热,让乐妍下意识的一回头,二人的视线刚好撞上了。
“羽曦,咱们去前面。”乐妍当然知道刘梦瑶当年是如何讨厌洛雪嫣的,再看到薄如素站在刘梦瑶身侧轻言浅笑,所以心里一紧,立刻抓着白羽曦的胳膊又往一旁人多的地方去了。
白羽曦起初不解,可也看到了已经走到石阶下方的薄如素和刘梦瑶,心下一想便也明白了其中缘由,因此故意放慢了步子。
刘梦瑶见乐妍似乎是有意躲开自己,一种挑衅心理油然而生,得意道:“啧啧,她竟怕我了?果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一点当年的骨气都没有!”
薄如素抬手理了理发髻,轻声道:“当年?真可惜,我没机会看到她是如何风姿夺人的。”
“哼,还不是狐媚子一个!”说罢,环顾了一下四周,刘梦瑶见众人早已不在赏花了,而是都三五成群的坐在凉亭里吃着点心,磕着瓜子,聊得不亦乐乎,便忽然心生一计,对薄如素挑眉道:“走,咱也过去!今儿我非得让她出丑不行!”
薄如素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好,那我拭目以待。”
此刻,大家都坐在一块谈笑风生,见薄如素与刘梦瑶过来,刚才轻松融洽的气氛有些微变,又拘谨的要起身。
“大家坐着就好,本王妃跟宁王妃也是逛累了,所以过来跟大家一起坐坐。”有人将中间的位子让了出来,刘梦瑶坐下后,便似笑非笑的盯着乐妍面上的白纱,阴阳怪气的指着她道:“哎呀,这位是哪家的小姐?本王妃怎么瞧着面生?”
众人对当年惊才艳艳的洛雪嫣不陌生,但是失忆后的“洛雪嫣”,当年的女主光环早已不在,因为身份卑微没有机会参加宫宴,因此这么久以来,除却上次秋猎会,今日也算是第二次在众人面前露面了。
大概是有了如今的新王妃薄如素,一经比较才显高低,所以姑娘们就像是刻意冷落乐妍一样,将她与白羽曦丢在角落里。
白羽曦本就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个虚伪的女人,要不是她打着算计乐妍的心思,才懒得出来淌这浑水。见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寻个安静的地方正合她意。
乐妍是被白羽曦硬拉出来的,脸上又起了红疹子,自然是不愿有人注意到她的,所以也巴不得找个不惹人眼的角落躲起来。
大家都清楚刘梦瑶与洛雪嫣之间不对头,又见宁王妃薄如素也不主动开口说句话,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坐在最里侧的乐妍,有的人还一脸的幸灾乐祸。
程媛媛推了推邱莹莹的胳膊,嬉笑道:“哎,一会有好戏看了!”
邱莹莹抓起一把瓜子,又撇了撇嘴。
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乐妍再坐下去也不妥,所以缓缓的站起身来,垂首低声道:“见过平王妃。”
按着礼数,应该是屈膝行礼并自报家门,比如说什么“宁王妾侍洛雪嫣”之类的,而刘梦瑶为的也就是以此而让洛雪嫣难堪。
然而,乐妍也深知刘梦瑶想做什么,可是此时洛雪嫣正一手托着腮若无其事的也同他人一样望着自己,让她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哦,这个人本王妃可没忘记。”刘梦瑶忽然指着白羽曦,对薄如素冷笑道:“宁王妃,你们府上的白侧妃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规矩呢,见着本王妃怎的不行礼?”
秋猎会的时候白羽曦嘲讽君承乾的事情依旧让小心眼的刘梦瑶耿耿于怀,而且白羽曦又与洛雪嫣交好,所以也就连带着一块针对了。
“平王妃……”薄如素抿了抿唇,刚想为白羽曦说话,可紧接着她却一怔。
只见白羽曦落落大方的从座位上离开,然后面带微笑的走上前,对着刘梦瑶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宁王府侧妃白羽曦,见过平王妃。”
王妃与侧妃,不只是正室与妾侍之分,更重要的还是出身、背景等。
依着君临墨的地位,薄如素的宁王妃要比刘梦瑶的平王妃要更高人一等,而侧妃虽也为妃,可到底也是个妾,比夫人、小妾高贵不了多少。
像白羽曦这种青楼出身的女子便更是入不了大家闺秀和达官贵妇的眼,充其量不过是个飞上枝头的麻雀。
至于洛雪嫣嘛,幸得君临墨保全,不过一介亡国孤女,本质上与白羽曦没什么差别……
刘梦瑶见识过白羽曦的牙尖嘴利,所以瞧着她今日竟这般识趣,不禁愣了一会。
冷哼一声,刘梦瑶也不叫白羽曦起来,捧着茶杯,“呵呵,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看来说的真是没错呢!”
没有刘梦瑶的话,白羽曦也不好直起身子,只能维持着半屈膝的动作。
不过她倒是丝毫不介意,低着头看不出面色。
薄如素心里虽纳闷这不像是白羽曦的行事作风,但也不忍见刘梦瑶为难她,淡淡道:“白侧妃这些日子的确是知礼数了,起身吧。”
刘梦瑶以为这次白羽曦懂事了是因为被上次自己赏她的一耳光所震慑,因此也不计较了。
白羽曦心知薄如素是为她好,所以也赶紧起身退到了一旁。
&bp;&bp;&bp;&bp;不紧不慢的吹着热气,一双眸子狠狠盯着还站在原地的乐妍,刘梦瑶厉色道:“洛夫人?”
白羽曦对着乐妍使了个眼色,声音不大不小道:“雪嫣,还不快过来给平王妃行礼。”
乐妍咬了咬唇,低垂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半晌才绕过程媛媛和邱莹莹,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子:“宁王爷妾侍洛雪嫣,见过平王妃。”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又朝着薄如素的方向,闷声道:“见过王妃。”
“今个正逢重阳,咱们大家聚在一块难得的是开心。”刘梦瑶放下杯子,轻笑道:“本王妃记得,洛夫人当年可是赫赫有名的才女,不如为我们大家弹奏一曲如何?”
虽然乐妍的手被宽大的衣袖所遮挡,但刘梦瑶还是眼尖的发现了那包扎在她手上的白色纱布露出了一角。
见乐妍不语,刘梦瑶又转头对薄如素道:“宁王妃,你觉得呢?”
薄如素端着杯子,嗅了嗅茶香,点头道:“秋高气爽,奏歌一曲也不错。不如,就弹洛夫人当年最拿手的‘梅花三弄’可好?”
乐妍的手是被她所伤,伤得多重薄如素自然是知道的。
虽然莫离那日冒险来为乐妍医治手,可这短短几日内那手上的皮肉也不可能这么快长好。
弹《梅花三弄》可不是个轻松的活,曲子悠长缠绵,分为三个曲段,需要十指和手腕同时用力才行。
这一曲下来,就算是乐妍的手伤缝合了也得给她崩开……
乐妍听罢,直直的与薄如素对视,眸子里滚滚的暗涛汹涌。
梅花三弄?的确,这是洛雪嫣最拿手的曲子。
梅花一弄,情绵绵;梅花二弄,费思量;梅花三弄,断人肠……
这曲《梅花三弄》,还是乐妍当年进了卫国皇宫跟着洛雪嫣身边学的。
所以,洛雪嫣这是故意的,对吗?
“雪嫣,我也好久没有听你弹琴了,你就弹一曲吧!”这时候,白羽曦紧紧捏着乐妍的双手,故意使劲的按着她那受伤的地方,看了正等着乐妍回话的刘梦瑶一眼,小声道:“再说了,你也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所以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摸了摸脸,白羽曦嘟着嘴哀怨道:“我可没忘记她上次那巴掌打的有多狠,所以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能屈能伸才是王道!”
乐妍疼得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恨不得抽出手一巴掌甩在白羽曦脸上,“羽曦,你先放手。”
刘梦瑶果真是沉了脸,冷声道:“洛夫人这是不愿意?”
白羽曦倒是立马放了手,一边推着乐妍上前,一边笑的无比谄媚:“愿意,愿意!雪嫣她自然是愿意的!”
她这副点头哈腰的模样,瞬间又让刘梦瑶目瞪口呆,心想这人是吃错了药不成?
上次那般理直气壮的以下犯上,今个转变的也忒大了!
果然,这些个人就是犯贱,非得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刘梦瑶对白羽曦满意的点点头,“白侧妃果真是懂事了不少,本王妃很是欣慰。”
薄如素印象里的白羽曦,何时有过这般低头服小的时候?眉头微蹙,但随后一细想,视线便又移在乐妍身上,忽然便明白了几分。
有些欢快,又有些不敢相信。
羽曦她……难道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故意的配合刘梦瑶?
敛去眸中的复杂,薄如素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刘梦瑶对着婢女挥挥手,喊道:“去找坊主借把琴来给洛夫人。”
因着之前这坊主是在宫里做花匠,太后极其喜爱他种的花儿,所以在他年老出宫后就赏了这块地皮和银两开了这兰桂坊。
兰桂坊虽然名义上是个花圃,可里面的摆设布置倒向是个超大的别院一样。
早年太后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还会偶尔过来小住几日,但现在却不行了,整日的待在寿康宫里连宫门都不出一步,更别提有什么闲心情欣赏这花花草草了。
这里东西应有尽有,因此要寻一把琴来并不难。
很快,小丫鬟抱着琴回来了,薄如素唇角轻扬,“洛夫人,你也不必不好意思,坐下为大家弹一曲吧。”
她这语气,就像是随意指使一个歌姬舞姬一般,而其他人则是凑热闹看戏的看客。
乐妍身子轻颤,攥了攥发疼的手心,良久才坐在琴前,伸出包着纱布的双手,幽幽的望着薄如素,“那雪嫣就献丑了。”
“雪嫣”二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若非有面纱遮着,恐怕那扭曲又长着红疹的面目更是骇人。
薄如素坐正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皮肉随着拨弦调压的动作,又扯痛起来,乐妍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将原本十分的力道用了三分。
故而,那曲调听起来音色有些低弱难听。
刘梦瑶咳了两声,嘲笑道:“洛夫人出门之前是没吃饱饭吗?”
薄如素诧异的看着刘梦瑶,“平王妃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我们宁王府连洛夫人一顿饭都负担不起?”
“哎呀,我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刘梦瑶嗔了薄如素一眼,笑道:“这不是看洛夫人弹琴没力气嘛,所以我也就这么一说。”
众人也不是瞎子,自打乐妍将手亮出来的时候也都看到了手上的纱布,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人嘛,都是拜高踩低的东西,尤其是女人。
难得亲眼可以看到被宁王爷君临墨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出丑丢人,所以大家心情甚好。
乐妍的胸口因愤怒起伏不定,这股怒气便因而发泄到了手上。
“噌噌噌”乐妍十分用力的在琴弦上来回的抚弄着,那原本该柔肠百转的琴声立刻变得刺耳起来。
她的手,也因伤口破裂染红了纱布。
殷虹的血,顺着纱布一滴滴落在琴弦上,忽然让那些偷笑的人一时之间笑不出来了。
“啪”的一声,琴弦断了,琴声戛然而止。
众人怔怔的瞧着双手满是鲜血的乐妍,不自觉的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刘梦瑶“啧啧”两声,甚是遗憾道:“哎呀呀,好好的琴就这么断了,真是……”
“啊!”
紧接着,只听得女子们一阵尖叫,大家各自慌张受惊的向后退,一脸惊恐的指着乐妍,“鬼啊!”
乐妍的面纱不知道为何竟突然掉了下来,见大家像看怪物一样的瞅着自己,也顾不得捡起地上的白纱,用袖子捂着脸便慌忙跑走了。
薄如素眸光不着痕迹的扫了暗处一眼,唇间的笑意更大。
同样受了惊吓的刘梦瑶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道:“这……这……刚才的人,真的是洛雪嫣?”
薄如素“嗯”了声,点头认真道:“如假包换。”
刘梦瑶沉思了半晌后,突然迸发出“哈哈哈”大笑声,“痛快啊,痛快!这个女人真是活该!”
之前刘梦瑶的脸也是几近毁了容的,所以如今看到“洛雪嫣”姣好的容貌变得面目全非,怎能不开心?
薄如素耸了耸肩,趁着刘梦瑶捂着肚子笑的肆意的功夫,翻了个白眼。
然而,转头却看到此刻白羽曦的眼底也藏着笑意。
白羽曦察觉到了薄如素的目光,眸光一闪,赶紧抬脚追了出去:“雪嫣,雪嫣!”
&bp;&bp;&bp;&bp;秋棠院
“主子,主子!”当余侧妃正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时候,紫凝小跑着从外面进来了。
余侧妃急忙顿住步子,焦急道:“怎么样?王爷回来了吗?”
距离那日“侍寝”,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昨个早上她醒来后,发现是在自己的院子里。
听紫凝说,君临墨去了东山军营,所以她便想着等君临墨回来后,她去找他探个口风。
可是,昨日君临墨竟待在东山军营里一天一夜,余侧妃连他的人影都没见到,更别提指望着跟君临墨说句话了。
对君临墨使了迷香,不管怎么说,余侧妃都是犯了君临墨的大忌,因此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这心里就越来越不踏实。
今日的赏菊会,与这件事情比起来,就更是不值一提了,不去也罢。
紫凝喘着粗气道:“回……回来了……书房。”
余侧妃一听,二话不说就往书房奔去。
“哎,主……主子,您慢点!”见余侧妃跑得太急,差点绊倒,紫凝担心的喊道。
余侧妃一口气跑到书房外面后,又开始犹豫了起来,挣扎着要不要进去。
于正守在门口,见状,问道:“余侧妃,您找王爷有事吗?”
余侧妃张了张嘴,刚想说没事,可纠结片刻,最终点点头,咬牙道:“有事,麻烦你帮我进去跟王爷通报一声。”
于正应了声,便进去了。
余侧妃等在外面的时候,心“噗通噗通”的,就像提到了嗓子眼一般。
没一会,于正便出来了,“余侧妃,王爷请您进去。”
余侧妃绞着帕子,重重吐出一口气,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进去了。
“妾身见过王爷。”余侧妃进去后,见君临墨正在提着毛笔写折子,于是便垂着头恭敬的行礼。
君临墨没有说话,仿佛听不到一样,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余侧妃大气不敢出,只能埋着头等着君临墨发话。
除了“刷刷”的写字声,整个房间里安静的出奇。
不知道是以为心虚,还是君临墨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让余侧妃的鼻间沁出点点薄汗。
大概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直到余侧妃的背后衣服也浸湿一大片,君临墨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缓缓道:“余侧妃,找本王何事?”
他的目光冷冷的锁定余侧妃,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足以让余侧妃心神一震。
这话也没明确让她起身的意思,所以余侧妃仍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紧张的声音发抖:“妾身……妾身……”
昨日有一肚子话想着见到君临墨要如何如何的说,然而此刻却硬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余侧妃满脸涨红。
君临墨也不着急,就静静等着余侧妃。
“噗通”一声,余侧妃忽然跪了下来,瑟瑟发抖道:“王爷……妾身知道错了,请王爷息怒。”
“哦?”君临墨冷笑一声,幽幽道:“你,何罪之有?倒是给本王说说!”
余侧妃小声道:“王爷,妾身不该……不该对您用迷香,不该对您……”
君临墨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余侧妃面前,居高临下道:“抬起头来。”
余侧妃看着眼前垂着君临墨的衣袍下摆,强烈的不安再次在周身蔓延,可她却不敢不从。
抬起头后,君临墨俯下身子,靠近余侧妃,一字一句道:“余茗心,你知道本王最讨厌什么吗?”
那“余茗心”三个字,说明君临墨是真的动怒了。
余侧妃面色一慌,吓得点点头:“妾身……妾身知道。”
君临墨抬手用力的捏着余侧妃的下巴,“知道还敢设计本王?”
“王……王爷……”毕竟恐惧已经大于疼痛,所以余侧妃疼也忘记了挣扎。
当然,她也不敢挣扎。
“啊!”紧接着,余侧妃“砰”的一声,便被君临墨推倒在地上。
君临墨双手背在身后,转身不再去看趴在地上的余侧妃,缓缓道:“余茗心,你要的,本王都给你了。至于能不能如你所愿,那就看你的命了!日后,你最好给本王老实的待在秋棠院里,别再生出什么歪心思!”
余侧妃瞪大眼睛,眼泪婆娑的望着君临墨的背影,“王爷,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君临墨语气冷漠又阴沉,“余茗心,你处心积虑的想要爬上本王的床,为的无非就是一个孩子。有了孩子,你便以为能栓得住本王的心?你就可以取代嫣儿在本王心里的位置?或者,你以为仅凭一个孩子,就能坐上宁王妃的位子?”
“告诉你,不可能!”冷哼一声,君临墨甚是无情道:“余茗心,你休要再痴心妄想了!当年本王不忍你在府中继续蹉跎大好岁月想给你机会和离,奈何你至今都执迷不悟,甚至变本加厉起来。”
“余茗心,最好你回去祈祷不要怀上孩子,否则……本王定然不会留着他!”
余侧妃听罢,像石化了一般,嘴巴长得老大,良久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两道眼泪哗哗的染化了妆容。
“王爷,那……那可是你的孩子,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狠心?”余侧妃没想到会等来君临墨这样一个回复,泣不成声道:“妾身知道犯了不该犯的大错,可是……可是妾身只是想要一个属于我与王爷的孩子而已!”
“妾身……妾身在王爷身边这么多年,有多少个夜晚都是自己熬过去的?妾身实在是寂寞的久了,所以才想着若是有一个孩子在身边,兴许会热闹些……”
“王爷,妾身自打嫁给您的那日起,就一心都在王爷身上……妾身也知道您不喜妾身,可是……妾身做不到离开您,更做不到不爱您……”
“妾身想要一个孩子,一个跟王爷相像的孩子,这样以后就算见不到王爷,妾身有孩子在身边,就像您在身边一样……”
“王爷……王爷……”
余侧妃哭的字字如杜鹃泣血一样哀怨可怜,又情真意切,门外的于正听着都有些动容,然而君临墨却不为所动。
声音沙哑,眼睛红肿,余侧妃望着一脸漠然的君临墨,悲从中来。
缓缓闭上眼睛,余侧妃死死咬着嘴唇,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除了低低的抽泣声,房间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bp;&bp;&bp;&bp;“皇后那边如何?”刚从老皇帝的寝殿里出来,云贵妃一边由小宫女搀扶着往自己宫里走,一边低声问道。
小宫女道:“自打上次平王爷扒了王小姐的坟一事后,皇后得知右相想要投靠咱们成王爷,更是怀恨在心,所以打算派人揭露右相这些年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
“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无非也就是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罢了。”云贵妃听罢,不屑的冷笑道:“在朝为官,有哪个的手是干净的?本宫就不信她郑氏一族门下就出淤泥而不染!”
小宫女小声道:“那……娘娘,咱们要不要提前给右相打个招呼,让他好有所准备?”
云贵妃美眸一暗,沉思片刻,摇了摇头,缓缓道:“既然右相已决定站队阳儿,那么本宫相信阳儿他知道该怎么做。”
顿了顿,又微微的叹了口气,苦涩一笑:“再说了,自从那件事后,阳儿便对本宫心存芥蒂。本宫若是做多了,难免又会惹得他不悦。”
小宫女听出云贵妃语气里夹杂着的无奈和感伤,劝慰道:“娘娘您别难过,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王爷他素来善解人意,等以后他想通了,一定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是啊,本宫的阳儿从小就善解人意啊!都这么久了,这孩子连本宫这宫门口都不踏入一步,可见他是真心讨厌本宫这个母妃了!”云贵妃揉了揉眉心,忽然想到了馨月,又问道:“馨月这几日怎么样了?听说今日连赏菊会都没去?”
小宫女道:“娘娘放心,馨月公主这月份还小,害喜的症状也不严重,只不过是驸马太紧张公主了,所以才不让公主去参加秋菊会的。”
听到小宫女的话后,云贵妃的眉头舒展了几分,欣慰道:“嗯,肖毅这孩子耿直,对馨月也好,确实不错。”
小宫女跟着附和道:“娘娘说的是,公主与驸马乃天作之合呢!”
到了内殿后,云贵妃打了个呵欠,有些疲倦道:“罢了,你也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小宫女应了声,然后便恭敬的带上门离开了。
云贵妃将外面罩着的轻纱刚褪下,忽然被一双刚劲有力的大手拥入了怀中,不禁吓得低呼出声来:“谁?”
身后那人没有出声,而是大手顺着云贵妃略微敞开的衣领探了进去,一点点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抚摸着。
云贵妃因为被禁锢住无法转身,可又怕外面的人听到,因此白着脸,克制住怒意:“放肆,还不快放手?”
温热的气息贴近耳边,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边:“云儿,这么多年没见,你怎的连我的气味都忘记?”
听到这一声喑哑低沉的“云儿”二字,云贵妃身子一颤。
紧接着,“砰”的一声,云贵妃便猝不及防的被莫离推倒在床……
达官贵妇和各家小姐们好不容易搞出来的一个赏菊会,因着乐妍面纱掉在地上那一瞬间给吓得散了场。
薄如素与刘梦瑶作别后,便直接坐着马车回了宁王府。
刚下马车,清雅就附在薄如素耳边低语道:“王妃,云宁郡主没了。”
“嗯?”薄如素一怔,诧异的望着清雅:“没了是怎么个意思?”
清雅撇撇嘴,“刚传出来的消息,云宁郡主吞金自尽了。”
薄如素“嗯”了一声,然后神色莫辨的往院子里走。
就在清雅纳闷薄如素怎的也不问一下其中缘由,只听得薄如素道:“邱家那边怎么说?太后知道了吗?”
清雅回答道:“云宁郡主死的事情也就是半盏茶之前发生的,邱家刚派人往宫里去了,不过却谎报称云宁郡主是自个病死的。”
薄如素抿了抿红唇,幽幽道:“有时候,与其活着,死亦是一种更好的解脱。”
罪魁祸首、毁了云宁的人是邱昊,而她则是借着邱昊的手将云宁又丢入了一个更深的泥潭……
阿阮是君祁阳的人,安插这颗棋子的目的便是为了稳住邱泽,从而稳住整个邱家。
而稳住了邱家,那么君祁阳便极容易得到江南那些各大世家的支持……
平心而论,云宁的今日,有一半是她亲手促成的。
要说愧疚,多少还是有一丁点的吧。
深吸一口气,薄如素低声道:“改日云宁下葬后,你去代我烧点纸钱吧,也算是送她一路。”
太后对云宁不管不问的态度众所周知,而云宁生前又是顶着一个与邱昊不贞不洁之名,所以宫里的人断然也不会过问云宁的丧事,那就只能看邱家如何安置云宁了。
人,来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是不得不来;离开的时候,也是不得不走。
云宁走了,总比活在这脏脏虚伪的世界里要好……
让清雅烧一把纸钱,也算是二人之间的恩怨就此两清了。
只愿云宁下辈子投胎个好人家,莫要再踏入皇城,莫要再冥顽不顾的爱上不该爱的人……
“唉,那邱家大公子也真不是个人。”清雅想起什么,感慨道:“要不是他再次将云宁郡主玷污,恐怕云宁郡主也不至于这么快走到这一步……”
“呃……余侧妃?”刚进房间,薄如素便看到了红着眼睛的余侧妃,所以不解道:“余侧妃,发生了何事?你这是怎么了?”
之前在书房里,君临墨那番冷酷无情的话瞬间将薄如素给余侧妃编制的美梦给打碎了。
这主意到底最初是薄如素给出的,余侧妃与紫凝这小丫头商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余侧妃出了书房后只能来求助薄如素。
然而薄如素参加赏菊会还没回来,因此就一直在夏荷院里等着。
余侧妃见到薄如素后,刚稳定的情绪又上来了,心头委屈无限:“王妃……王爷他竟然……竟然要……”
薄如素坐下后,对抹着眼泪的余侧妃温和道:“余侧妃,你先别急,慢慢说。”
余侧妃接过紫凝递过来的帕子后,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君临墨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薄如素。
&bp;&bp;&bp;&bp;薄如素听罢,良久才道:“王爷当真是这么说的?”
余侧妃点头,一脸的哀戚。
君临墨的反应薄如素有预想过,但也没料到他竟真的要将孩子打掉。
先不管余侧妃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与他欢好,可那毕竟也是他的孩子……
“不怕,船到桥头自然直。”给余侧妃倒了杯茶,薄如素淡淡道:“若你这次真中了,就先小心的在秋棠院养着。虎毒还不食子呢,等你月份大了,看看王爷还能狠得下心来打掉?”
她的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子自信,让余侧妃又感觉到了希望和力量,“是,王妃说的是,现在唯一要紧的是先怀上孩子。”
薄如素见余侧妃终于不掉金豆子了,便道:“你也才刚侍寝,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把脉瞧瞧。”
余侧妃放下心来,又与薄如素扯了几句别的才行礼离去。
望着余侧妃的背影,薄如素对着空中喊道:“苏北。”
苏北立马出现,道:“属下在。”
薄如素沉声道:“去查一下,这两日君临墨在东山军营都做了什么。”
“是,主子。”苏北在薄如素的话刚落,便消失在房间里。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扯着自己的裙子,薄如素不用想也自然知道是小白,因此笑着将它送桌子底下捞了出来。
小白身上抹的药膏都是薄如素亲制的上等好药,所以伤口已经结痂了,又能动弹了。
“小东西。”薄如素点了一下小白的额头,然后便将盘子里的糕点丢进了小白嘴里。
小白舔了几下核桃酥后,便将头扭到了一旁,竟一副嫌弃的模样,引得薄如素扬唇轻笑。
云贵妃的寝殿里,此时正弥漫着一股**过后的味道。
轻纱遮掩后的床榻上,莫离一手紧紧揽着云贵妃的纤腰,一手依旧在她的身上流连忘返着,“云儿,你还记得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吗?”
云贵妃的脸上还有未退去的潮红,再加上莫离不安分的手继续撩拨着,微颤的声音妩媚动人:“霁云,我又怎能不记得?”
莫离揉捏着云贵妃柔软处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气,佯装不满道:“自从阳儿六岁那年至今已经十几年了,你愣是一面都不见我,当真是狠心!”
云贵妃听到“阳儿”二字后,身子一僵,面上的娇羞也变成了一阵惶恐,双手下意识的抵在莫离胸前,心头涌出羞愧自责之感。
刚才还暧昧甜蜜的气氛顿时被云贵妃这突然的动作给破坏了,莫离被云贵妃推开后,不解道:“云儿,你怎么了?”
云贵妃眼泪婆娑,以手遮面,哽咽道:“阳儿……阳儿他多日前意外得知我要给皇上下毒之事,所以至今还不肯原谅我……”
莫离惊讶道:“阳儿竟知道了?”
二十几年前,云贵妃未入宫的时候,曾与青梅竹马的莫离有过一段情。
无奈的是,云贵妃因背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所以便忍痛与莫离分手,入宫做了老皇帝的妃子。
入宫后没多久,云贵妃便幸运的有了身孕。
她一开始怀疑这孩子也可能是老皇帝的,但是经太医把脉后发现月份对不上,所以她便将这个秘密偷偷隐瞒了下来。
身在仙灵谷学医的莫离哪里能忍得心上人云贵妃离自己而去,所以便时不时的去宫里纠缠云贵妃,但云贵妃本就因怀的不是皇子而每日的提心吊胆,因此不堪其扰便以死相逼,使得莫离不再踏入皇宫半步,还她和孩子一个平稳日子。
当然,那时候,云贵妃并未告知孩子是莫离的,所以莫离对云贵妃是爱恨交加。
自此,性子阴晴不定的莫离便渐渐走向了一条变态之路。
六年后,即君祁阳六岁那年,云贵妃被皇后下了毒,就在九死一生的时候,被赶出仙灵谷的莫离易容成神医出现,出手救了险些丧命的云贵妃。
云贵妃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见着多年前的初恋,于是感慨颇深,二人互诉衷肠后旧情复燃,一夜缠绵。
情动之时,云贵妃便将君祁阳的身世托盘而出。
莫离大惊大喜,对云贵妃之前抛下自己入宫的怨念早也烟消云散。
不过,云贵妃却让莫离立下承诺,一切为了君祁阳,此后不得莫离再入宫,二人不得再相见。
莫离为人虽阴邪残忍,可对待云贵妃却是难得的钟情深爱,所以便咬牙应了下来……
只是,莫离不止答应过云贵妃此生不见,也曾答应过君祁阳。
而他与君祁阳的约定,却也是瞒着云贵妃的。
至于这其中缘由,又是一件极其复杂,追根于多年前的旧事了……
云贵妃哭着点头,趴在莫离胸前抽泣:“知道了……”
莫离一边轻拍着云贵妃的后背,一边柔声道:“罢了,阳儿也不小了,他会想明白的。”
即便云贵妃知道君祁阳有所图谋,对于君祁阳逍遥阁少主的身份,她却不知道,所以莫离也不便多解释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还是如此的温暖,云贵妃靠在莫离怀中,委屈道:“霁云……我那日等了你许久。”
莫离眼中闪过一抹冷意,缓缓道:“那日我来之前受了点伤,好不容易混入宫中后却看到你在老皇帝身前伺候。我心中不悦,所以就没打招呼走了。”
云贵妃听着莫离语气不好,便解释道:“你也知道,老皇帝现在身子不好,皇后陪着太后,所以也只能我……”
“云儿。”莫离不想从云贵妃口中听到老皇帝的事情,因此打断道:“云儿,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见一次,不要提不相关的人和事情。”
云贵妃也知趣,头在莫离胸前蹭了蹭,“霁云,我的确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
莫离问道:“什么事?”
云贵妃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我时日不多了,所以日后阳儿就交给你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帮他达成心愿。”
“霁云,阳儿这些年太苦了……这宫里的人,欠他的太多了。连你我……也是对他是有亏欠的。”
莫离一听,面色大变,“噌”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抓着云贵妃的手,肃然道:“云儿,你到底在说什么?”
云贵妃扯了扯唇角,眼泪又落了下来,“霁云……”
莫离立马伸手探上云贵妃的脉搏上,然后怒色道:“是谁?是谁干的?”
“皇后……”云贵妃轻轻抚平莫离紧蹙的眉头,冷笑道:“除了皇后,还会有谁?这两年,阳儿越发的出类拔萃了,所以她这次又对我下了毒手。我已私下找太医瞧过了,这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能多活一日,便是赚了一日。”
“霁云,死之前还能与你再恩爱一次,我也死而无憾了。”
老皇帝多年前在床事上就已经力不从心了,更别提现在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
而云贵妃寂寞空虚多年,能够与心上人再次共赴**,也算满足了。
“云儿,你放心。”莫离深深的凝视着云贵妃,一字一句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阳儿是我的儿子,我也定会竭尽全力帮他坐上帝位的!”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云贵妃一脸感动,难得主动的吻了吻莫离的唇。
莫离回吻了过来,重新又将云贵妃压下……
宁王府的书房里,秦峰见君临墨自打刚才接到贾公公从宫里带回来的密信后,就一直盯着那信发呆,终于忍不住道:“王爷?”
君临墨将密信合上,幽幽道:“要开战了。”
秦峰听罢,不可思议道:“什么?齐国竟敢主动挑衅?”
君临墨点点头,面色沉重。
&bp;&bp;&bp;&bp;宫中,老皇帝躺在床榻上,一边由着贾公公喂药,一边捂着胸口轻声的咳着。
这时候,房门开了,只见君祁阳与君临墨二人齐齐走至老皇帝床前,恭敬道:“儿臣参见父皇。”
老皇帝喝完最后一口药,然后拿着帕子擦了擦嘴,摆摆手,中气不足道:“起来吧。”
起身后,君祁阳首先道:“父皇,儿臣认为,齐国派兵骚扰挑衅我大秦边境的百姓,此等嚣张行为不能容忍,应及时出兵。”
老皇帝清了清嗓子,看向一旁的君临墨,问道:“宁王,你觉得呢?”
君临墨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缓缓道:“齐国之前安插了探子进京,恐怕是早有预谋。此次主动生事,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的了。”
他这话,没有直接认同君祁阳,也没有否认,只是客观性的描述一个事实罢了。
老皇帝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这次领兵作战,你们二人谁去?”
“父皇,儿臣愿意。”
“父皇,儿臣愿意。”
同样的话,君临墨与君祁阳同时说出口,随即二人彼此意味不明的对视一眼。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沉声道:“父皇,三哥毕竟从未上过战场,这次齐国有备而来,还是儿臣去吧。”
老皇帝听罢,也道:“嗯,成王多年未曾骑马,也的确不宜出战。”
君祁阳垂着头,低声道:“父皇说的是,儿臣听从父皇的吩咐。”
深吸一口气,老皇帝对君临墨肃然道:“朕,等着你定能凯旋归来!”
君临墨拱了拱手,沉声道:“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皇帝“嗯”了声,咽了一口茶,忽然看向君祁阳:“你母妃这几日想你了,奈何你总是事情太忙,难得今个得空,一会你去她宫里瞧瞧,别让你母妃总是念着你。”
君祁阳眸光暗了暗,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儿臣知道了。”
“对了,宁王和平王早已娶妻多年,朕听说连宣王府里也纳了小妾。你也老大不小了,婚事该提上日程了。”顿了顿,老皇帝想到了什么,“陵阁老有个快出阁的孙女陵瑞,年纪虽比你小些,容貌嘛……嗯,可能比不上寻常姑娘,但毕竟在阁老膝下教养长大,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也必定是样样精通的。”
“陵阁老是两朝元老,又是朕幼年时候的恩师。既然他老人开了口,朕也不好意思拒绝。陵瑞的身家背景也配得上你,所以许给你做成王妃如何?”
众所周知,这陵阁老是从先帝开始便辅佐朝政。
先帝临去之前,钦赐了陵阁老一把尚方宝剑,上可斩昏君,下可斩佞臣,可见先帝是多么器重陵阁老。
后来,陵阁老又教导了老皇帝,所以即便他现在人不在朝堂,可无论是资质还是地位都要比左右两相的地位都高。
陵阁老的膝下曾有一子,但是却英年早逝,所以陵阁老与老夫人便极其疼爱孙女陵瑞。
只不过,陵阁老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在老皇帝登基几年后早就无心于朝堂纷争,退身事外,与老夫人在城外寻了一处安静的山清水秀之地颐养天年。
但是,一转眼陵瑞也已经是大姑娘了,所以阁老与夫人便觉得,陵瑞到底也是个大家闺秀的出身,将她养在外面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因此半年前便又回到了京中老宅,开始让在大自然中野惯了的陵瑞学习规矩礼仪。
因为陵阁老以静养为由,拒绝任何人上门拜访,也拒绝参加任何宴会,所以陵瑞回到京中后的这半年也未曾曝光在众人面前。
眼下陵瑞还有几个月就到了出阁的年纪,陵阁老在放眼京中英年才俊后,觉得能将自家孙女托付的人除了君临墨,便是君祁阳。
然而,虽然在这二人之中,阁老私心里更倾向于君临墨,奈何君临墨后院女人太多,阁老着实不愿自家孙女去给人当妾侍。
再三思忖后,便派人给老皇帝去了封信,说明了属意君祁阳做孙女婿的意思。
他说的话,连老皇帝都不敢不从。
今日给君祁阳提这事,也只是个理性通知罢了。
老皇帝的话一落,吃惊的不只是君祁阳,还有君临墨。
京中几乎无人见过陵瑞,可君临墨也曾听说过她。
按理说,陵瑞的父母长相俊美,她也该遗传了双亲的美貌,可坊间却传言她不仅相貌丑陋,脾气又被阁老和夫人娇惯的刁钻精怪,于是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君祁阳。
君祁阳敛去眼中诧异,半晌才道:“父皇,儿臣现在还不想娶亲。”
“嗯?”之前几次,老皇帝也听过君祁阳拒婚,但君祁阳这次拒绝的人是陵阁老,因此老皇帝觉得君祁阳忒不识趣,便语气有些不悦了,“你是不想娶亲,还是不愿娶陵阁老的孙女?”
君祁阳抬眸,诚恳道:“父皇,儿臣与陵小姐素未谋面,不曾了解,而且陵小姐年纪尚小,若此时就草草定下婚约,未免有些太过仓促。所以……”
娶了陵瑞于他而言,当然是有利无弊。
但是,先不说他心里是否藏着一个人,只说要娶一个陌生人他便会下意识的排斥。
更何况,他多年前也曾派人查过陵阁老和陵瑞,下属带回来的画像简直是惨不忍睹……
陵瑞那张脸,真的是丑的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够了!”老皇帝这几日特别容易发怒,一言不合就要动气,因而粗暴的打断了君祁阳的话,“陵阁老是朕的老师,这些年从未跟朕提过什么要求。你既然不愿,就自己去给阁老说去,朕可拉不下这个脸来拒绝他老人家!”
不耐烦的挥挥手,老皇帝便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示意君祁阳退下。
君祁阳动了动唇,最终也只能拱手退了出去。
待房间里只留下君临墨和贾公公后,老皇帝平息了一下情绪,眯了眯眼睛:“这一战,你有何想法?”
君临墨道:“据儿臣所知,此次带兵之人是齐国三皇子。三皇子为人阴险狡诈,又想一举将秦国拿下,借着战胜立功的机会而将齐太子给扳倒,所以儿臣担心他不仅在战场上耍手段,也会在京中兴乱。”
“儿臣想的是,带着杜江、蓝将军上阵。毕竟馨月也有了身孕,肖毅在外面难免会有所牵挂,不如让肖毅留在京中保护您的安全,这样儿臣也好安心。”
顿了顿,君临墨又道:“至于朝中大事,有三哥为您分忧解劳,儿臣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老皇帝听罢,意味深长道:“你想的确实周到,只是你当真这般放心你三哥?”
君临墨攥着的手紧了紧,面色如常道:“三哥是父皇的儿臣,虽与儿臣并非同一个母妃所出,但三哥从小待儿臣极好。有三哥在,儿臣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老皇帝老眼深深的凝视着君临墨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过了会,老皇帝神色莫辨道:“皇家最是无情,难得你还顾念着兄弟情意,真是着实不易哪!”
“两日后,你领兵即刻出发。”微微叹了口气,老皇帝又躺了下来,疲乏道:“朕累了,你也回去吧。”
君临墨虽不明白老皇帝为何来此一问,见他翻了个身子已经背对着自己,然后便行礼离开。
&bp;&bp;&bp;&bp;回宫的路上,君临墨一边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边细细想着刚才在宫中老皇帝说的那番话。
齐国主动生事挑衅,不管是战场经验还是身体素质,无异于自己前去迎战最为妥帖。
而父皇起初却并未直接点名要求自己,而是以询问的方式,最后在君祁阳离开后又说的那般模棱两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吗?试探自己与君祁阳?
两日后便要离京,他之所以将肖毅留下的目的,私心里讲是为了防止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有个什么预谋不轨的举动。
尤其是,野心已经暴露的君祁阳。
当然,除了安排肖毅在明处盯着君祁阳外,在朝中他早就做了其他部署。
与齐国这一战,他自然是希望速战速决的。
毕竟,他心头一直都压着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一日不解决,他的心便一日欢快不起来……
忽然,马儿嘶鸣一声,马车便猛的停了下来。
君临墨皱了皱眉,问道:“秦峰,外面发生了何事?”
秦峰撩开车帘子,道:“回王爷,前面好像有人在聚众斗殴。”
君临墨往前扫了一眼,果真见到马车附近聚集了一团人,为首之人穿着华丽,而他身后的仆人则又叫又骂的围在一起,对着中间的一个瘦小身影拳打脚踢。
那被围打者也看不出是男是女,总之可怜兮兮的抱着头缩成一团,看着甚是可怜。
“长这么丑还敢出来吓人,幸好少爷我胆子大,否则青天白日的还不被你这个丑女给吓死?!”
“对,你吓到我们家少爷了,打死你!”
“丑女,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
也不知道这女子当真是丑的惊天动地,还是说大家太冷漠无情,总之围观者有的看热闹一样袖手旁观,有的叹息了几句便甩袖离去。
“秦峰……”君临墨动了动唇,话还没说完,只见秦峰立即拱手肃然道:“是,属下这就去!”
音落,秦峰便大步流星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撸起袖子拨开人群,上前见义勇为去了。
君临墨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微微的叹了口气。
此等当街恃强凌弱的行为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他能救得了一次,却治不了根本。
地皮恶霸到处都是,那些人之所以明目张胆的如此猖狂,无非是某些官员的放纵所为。
要治本,必须从朝中那些油脑肥肠的官员身上下手……
本想让秦峰绕路而行,没想到秦峰的正义感会错了意……
罢了,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善行德了。
虽然,他这些年杀戮太多不信佛……
一转头,君临墨眸光一顿,沉思片刻便也下了马车。
因着秦峰停车的地方刚好在白玉楼的几米远处,所以他想到了上次与薄如素也是路过这里,他为她点了许多卫国菜,然而她却冷着脸将他自己丢下了……
她的心现在是冷的,哪怕化成了石头,他一点一点的焐,日复一日的,总能焐热了吧?
进了白玉楼后,君临墨自带的强大气场立刻让众人都不禁回看过来。
有人吓得准备要行礼,但见君临墨直接奔着二楼去了,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哎呀,王爷,您可有日子没来了!”掌柜的跟在君临墨身后,点头哈腰道:“今个儿王爷您想吃什么菜?本店最近又新来了一位厨子,不妨您试试新菜品?”
掌柜的这热情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魅香坊门口甩着帕子招揽顾客的花姑娘。
君临墨一边往包间里走,一边淡淡道:“不用,本王就要一只芙蓉烧鸡就好,打包带走。”
“呃……”掌柜的未料到君临墨这次来只要一只烧鸡,所以愣了一会,赶紧道:“那就先请王爷在包间里稍等一会,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去做。”说罢,又示意店小二赶紧给君临墨上最好的茶。
君临墨站在窗口,视线落在楼下那刚才带人欺负弱小的恶少身上,眯了眯眼睛。
那人长得还算过得去,瞧着倒是有些眼熟……
脑海中闪过什么,君临墨眸光暗了暗。
此时,秦峰正挡在那瑟瑟发抖的丑女身前,一脸正气道:“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欺负人?”
“你说本少爷欺负人?”青衣恶少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怒色道:“本少爷在路上走的好好的,谁知这丑女不知道从哪儿忽然冒了出来,朝着本少爷的怀里就钻!”
“这要是个好看点的姑娘也就罢了,可是……可是你瞅瞅她那鬼样子!”恶少伸手指着丑女,一副受了莫大侮辱的模样:“竟妄想染指本少爷,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丑女穿着朴素,她的腿被打伤,所以只能蜷缩在地上,在听到了恶少的话后,嘤嘤哭的更厉害了,松开抱着头的手,哽咽的扯了扯秦峰的袍子,哭道:“公子,小女子只是出来为生病的祖母买药而已,不是故意撞到这位少爷的……”
秦峰听罢,果然看到她的脚边有一包已经散了一地的草药。
丑女因为全程自始自终都抱着头用袖子遮住了脸,因此秦峰并不知道这女子究竟是有多丑。
抬头,秦峰刚准备厉声斥责恶少,却终于看到了姑娘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两条粗粗的眉毛高低不平、一长一短就不说了,眼睛还皱皱巴巴的纠结的拧成一条细缝,歪的厉害的塌鼻子,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黑斑,大厚嘴唇上方还长了一颗大痦子。
痦子上,还极其妖冶的种着一根毛迎风飘扬……
这样一张脸,是何等的诡异?丑字,已经不能再用来形容这姑娘了……
众人在看到姑娘的尊容后,不约而同的都嫌弃的捂嘴作呕,更有甚至已经不忍直视的逃开了。
“哎呀,我的妈!”秦峰现在这一看,吓得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青白着脸,声音微颤道:“姑……姑娘……你……”
你这也忒吓人了……这句话,秦峰当然没真忍心说出口,只能硬生生的这份惊吓咽了回去。
毕竟对方是个可怜的姑娘,长得丑也不是她的错,他若是再跟其他人一样出口伤人,也未免太没同情心了……
恶少见到秦峰的反应,更是得意起来,“看吧,生成这个样子,她就不该从娘胎里出来!出来了也该掐死才对!”
“对,可不是吗?活着也是祸害旁人!”
“丑八怪,怎么不去死!”
……
听着众人的附和,丑女受伤的垂下了头。
纤瘦的肩膀无声的抖动着,似乎是强力的压制着在抽泣。
&bp;&bp;&bp;&bp;“小子,我劝你最好给我让开,否则一会我连你也一块打!”
正如恶少刚才跟秦峰所说的那般,要是个美貌姑娘撞了他也就不计较了,可却被丑女沾了一身晦气,所以他必须要将心中恶气发泄出来才行。
不过,要真是撞着他的人是美女,想必又会上演一出强抢民女的大戏……
姑娘的胳膊和小腿已经染了血,可见这些人下手是将这姑娘往死里打的……
秦峰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移开眼睛忽略掉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张脸,转身对恶少冷声道:“就算这姑娘撞了你,可也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男人又怎能如此小鸡肚肠?还下这么狠的手?”
“哼,丑八怪就该在家里好好待着,出来吓人还有理了?”恶少鼻孔朝天的冷哼一声,不屑又鄙夷道:“这样的人,就不该活着!”
秦峰在君临墨身边多年,虽名义上为侍卫,但是君临墨却不曾将他们这些人当牛做马来看。
所以,在秦峰的世界里,人虽然在身份、地位上有高低贵贱之分,这是自打出生老天给你的,命中注定无法改变。
但是,人却不能因此而自卑自贱。
因为,每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他存在的价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无论男女,大多都希望自己有个好样貌。
尤其是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己生的花容月貌?闭月羞花?
不过,美丑都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死后大家还不都一样?
你一堆,我一堆,成了一坯黄土,谁又认得谁?
这姑娘虽然的确丑的与众不同,可她的容貌却是父母给的,又不是能由着她自己决定的。
这些个人怎么能如此过分?当真是可恶至极!
“依着你的话,长得丑的人,连喘气儿都是错的?连活着也是罪过?”秦峰冷冷的瞪着恶少,语气里的怒意很是明显。
“哼,少爷我回家一定得用艾草除除晦气才行!”恶少扬起下巴,懒得再与秦峰废话,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仆人道:“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这个丑女打死!”
恶少一声令下,仆人们也不管秦峰,直接又将丑女给围住了。
“公子……公子!”丑女顾不得凌乱的头发被眼泪黏了一脸,急忙抱住秦峰的大腿,发抖道:“公子,救我!”
秦峰平日里便性子容易冲动,也最看不惯这等仗势欺人的行为,所以此时正义感爆满,又因着刚才这也是受了君临墨的命令来解救弱小,所以沉声道:“姑娘放心,他们伤不了你!”
“胆子不小!”这恶少也是极少遇到有人敢挑衅他的,所以怒吼一声:“给我上!”
“是,公子!”仆人们七手八脚的朝着秦峰和丑女挥着拳头砸来,然而还没靠近就被秦峰一人给撂倒在地五六个人。
丑女费力的支撑起身子,小心翼翼的躲在秦峰身后,但是用心看的话却能发现丑女虽然腿脚不便,可总能顺利的避开扑过来的恶奴。
于正见君临墨的目光一直定格在与人打斗的秦峰身上,也紧紧盯着下方。
在见到丑女轻巧的侧过身子又躲过一棒,于正道:“王爷,这女子似乎不简单。”
“是啊,她刚才那躲避的动作看似是无意,实则巧妙啊!”君临墨的唇角微微弯起,又笑的莫名其妙道:“秦峰这一次,倒是误打误撞了……”
猜不懂君临墨此话中暗示着什么,于正不解道:“王爷,这女子是何身份?”
君临墨摇摇头,深邃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日后你便知道了。”
“呃……是。”于正见君临墨不答,便只好又重新转头看向了楼下。
秦峰三两下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将恶少及仆人打得落花流水,一边搀扶着丑女,一边道:“
“你……你竟敢伤了本少爷,你可知本少爷是谁?”恶少捂着鼻青脸肿的脸,手快戳到了秦峰的鼻尖:“有种的话,留下你的名字!改日,少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自量力!”秦峰厌恶的拍掉恶少的手,举起拳头又要打向恶少的脸:“不想挨揍的话,还不快滚?”
见秦峰不像是说笑的模样,恶少吓得一哆嗦,立马带着人往后退。
一边跑,一边不忘丢下一句“你给少爷我等着!”
秦峰撇撇嘴,嘟囔道:“等着就等着,借给你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宁王府蹦跶!”
因着他的声音太小,所以丑女也未曾听到。
“公子……”身后又传来丑女可怜巴巴的声音,秦峰面色一僵,闭了闭眼睛,最终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回过头来。
扯了扯唇,秦峰努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些,可那笑容却有些尴尬:“姑……娘。”
“公子……小女子的腿受伤了,能不能麻烦公子你送我回家?”丑女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腿,小声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若是回去的晚了,我家人会担心的。”
秦峰到底是第一次私下与女子接触,还是这样一个……嗯,让人心生同情的丑女,所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可又不能让君临墨在马车里等太久,因此很是为难:“这……”
“小女子知道自己颜丑,也不敢太过麻烦公子。”丑女见秦峰支支吾吾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恳求道:“小女子的家不远,只需公子送我过了前面一条街就是了。”
她那眼泪在点缀着黑斑的脸上虽无丝毫美感,可总归是一个弱势群体,秦峰抓着后脑勺很是纠结。
猛然抬头的功夫,秦峰瞪大了眼睛,竟看到了不远处二楼包间里立在窗口的君临墨,不禁在心里纳闷道:
呃……王爷不是在马车里吗?什么时候去了白玉楼?
君临墨从刚才丑女的口型中猜到秦峰在犹豫什么,所以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秦峰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又朝着丑女使了个眼色。
“若是公子不愿,那小女子也不会强人所难。”丑女低着头抹着眼泪,因此看不到君临墨与秦峰二人的互动。
“好吧,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见君临墨再次不容置疑的点点头,秦峰咬了咬牙,颇有一种壮士割腕的魄力,蹲下身子道:“姑娘,你不便走动,我背你回去。”
丑女听罢,有些不敢相信,“公……公子,你不嫌弃我丑?”
“呃……”秦峰语塞,半晌才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闷声道:“心灵美才是真的美,上来吧。”
只不过是送个人回家,又不是娶妻什么的,什么丑的美的……
可是,王爷为什么要让自己送她回家呢?
丑女肩膀又抖动了几下,似乎再次感动的哭了。
“王爷,您就这样让秦峰跟着去了,万一这女子别有用心怎么办?”见秦峰背着丑女离开,于正担心道。
君临墨轻笑道:“不怕。”
“王爷,您的烧鸡好了。”这时候,店小二将一只打包好的芙蓉烧鸡送了进来。
君临墨“嗯”了声,便对于正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于正应了声,便随着君临墨下楼了。
&bp;&bp;&bp;&bp;天,渐渐的暗了下来。
秋天的风,不冷但带着凉爽。
清雅瞅着刚才于正送来的那只芙蓉烧鸡,用力的吸了吸鼻子:“王妃,您真的要扔掉吗?”
这烧鸡还是冒着热气的,闻着可真香,扔掉岂不是太可惜了吗?王妃可真是暴殄天物……
薄如素手里捧着书,眼皮抬也没抬,淡淡道:“想吃?”
“嗯嗯”。清雅咽了一口唾沫,将怀里嗷嗷乱动的小白又往下按了按。
小白这个小东西嘴巴早就被养刁了,自打于正还没进门就闻着味道了,一个劲的乱窜。
薄如素轻哼一声,“要吃别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去。”
察觉到薄如素语气里的不悦,清雅恋恋不舍的移开眼睛,违心道:“其实,这烧鸡都一个样,跟咱们在西域吃过的没什么不同。奴婢……奴婢也不是很想吃。”
薄如素当然知道清雅这小脑袋在想什么,因此转了转身子,背对着这一大一小的馋猫,“不吃就扔掉!”
“嗖”的一下,面前的书被吹翻了几页,薄如素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
再回头,哪里还见桌子上的那盘烧鸡?
瞧着清雅左手一盘子鸡,右手抱着发福了的小白,薄如素本想翻个不屑的白眼,但还是笑了。
可脸上褪去了笑意过后,眼底却是一片晦暗。
芙蓉烧鸡啊,卫国菜的其中一道……
可是,君临墨,你就算是为我做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我的国家,卫国,早已覆灭……
除了父皇和皇兄,死去的还有那么多的无辜百姓,那几十万的卫国士兵……
“主子。”这时,苏北出现了。
薄如素将书合上,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苏北道:“主子,王爷这两日在军营里除了像往常一样练兵外,其余的什么都没做。”
“嗯?”薄如素一怔,皱眉道:“什么都没做?”
苏北点头,“嗯,今个下午王爷和成王爷一同进宫面圣,听说老皇帝要让王爷两日后带兵出战。”
“两日后么?”薄如素握着书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几分,半晌才道:“成王爷那边如何?”
苏北回答道:“一开始成王爷也主动请缨,但被老皇帝给否了。不过,老皇帝倒是想给成王爷配一门婚事,可又被成王爷给拒绝了。”
薄如素挑了挑眉,好奇道:“是谁家的姑娘?”
苏北道:“好像是陵阁老的孙女,老皇帝很生气。”
薄如素对这个陵阁老不是很了解,但也听说过此人刚正不阿,可脾气也是个不好惹的。
想着君祁阳惹了一个元老级的人物,薄如素耸耸肩,“陵阁老家的姑娘他都不要,这是要娶天仙吗?”
苏北知道薄如素不知陵瑞详况,又主动道:“主子,据说陵阁老的孙女陵瑞,长相奇丑无比,所以成王爷才会推了这婚事吧。”
薄如素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齐国这次领兵打仗的人是谁?可是子誉?”
如果这次与君临墨对战的人是萧子誉,那么……
苏北大概明白薄如素是在担心萧子誉,“主子放心,这次出战的人是三皇子。”
薄如素听罢,紧张的心略微放松下来,轻靠在软塌上,淡淡道:“萧良辰出战,他不去寻紫桑了?”
苏北又道:“回主子,紫桑公主前两日在西域找到的,听说是跟赫连公主玩在一起,被阿克蒙首领给重新抓回鞑靼部落了。”
“呃……”薄如素没想到紫桑竟会偷跑到西域去,也无法想象她高兴起来会不会又“特立独行”的给人送亵衣亵裤这等东西,哭笑不得道:“真是难为雪儿了。”
想到西域,薄如素抿了抿唇,缓缓道:“西域王和师父一切都好吗?”
苏北道:“一切都好。”
“嗯,你也下去吧。”薄如素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后挥手示意苏北离开了。
视线落在那书封面上的“毒经”二字,薄如素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还有两日,只有两日了……
心里烦闷的厉害,可眼前又出现今日乐妍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心情又明朗了些。
与此同时,让薄如素心情大好的乐妍,正在死死的咬着毛巾,任宝儿给自己上药。
汗如豆大,浸湿了乐妍额前的碎发,她的一双手因为弹奏了那一曲《梅花三弄》而扯裂了刚缝合的伤口,所以现在又恢复了血肉模糊。
宝儿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所以害怕的不小心手一抖,那药粉便倒的多了。
那药是之前莫离留下来的,虽能在极短的时间里使得伤口愈合,可是也因为药性太强而使得那股子痛意要比以往更明显。
乐妍疼得闷哼一声,瞪了宝儿一眼,口里因咬着毛巾而含糊不清道:“死……死丫头,仔细些!”
“主子恕罪,主子恕罪!”宝儿缩了缩脖子,接下来的动作甚是小心翼翼。
上完了药粉后,宝儿又在乐妍的嘱咐下,开始一点点的将裂开的皮肉仔细的缝合好。
直至一根红烛快燃到了底,宝儿才完工。
给乐妍擦了擦额头密密麻麻的冷汗,宝儿又拿着纱布将乐妍的双手给包扎了起来。
这一系列工作完毕后,宝儿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小声道:“主子,奴婢听周管家说,王爷过两日就要走了。”
兵符迟迟未得手,乐妍现在又是满脸红疹,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去主动勾搭君临墨,因此吃惊道:“你说什么?王爷要去哪里?”
宝儿道:“齐国挑衅,皇上让王爷带兵迎战。”
“怎么会这样?”乐妍想着师叔那日临走前丢下的狠话,便身子又是一阵发冷。
宝儿不知乐妍心中想法,见她哆嗦了一下,自以为贴心的拿了件外衫上前道:“主子,您早些休息吧,这样伤也好的快些。”
乐妍烦躁的一把推开宝儿的手,将衣服丢在地上,“你懂什么?!”
只有短短两日时间,她要怎么样才能将那兵符偷到手呢?
咒骂了一声,乐妍便一脚踢掉鞋子,暴怒的赤着脚马上了床。
宝儿也不敢多说话,拾起地上的衣裳,然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屋子。
&bp;&bp;&bp;&bp;“唉,主子,您就老老实实的趟床上睡觉不好吗?”秋婉瞧着在床上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哈哈”大笑打滚的白羽曦,无奈道:“您从回来笑到现在,也该歇一会了。”
白羽曦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你不要管我,让我一次笑个……笑个够!”
今个能亲眼看到乐妍这个贱人当众丢人吃瘪,她心里怎能不高兴?
怪不得自己昨日去主院瞧乐妍的时候,她脸上裹着面纱一副不愿人靠近的模样,原来是脸上起满了红疹子,真是活该!
还有乐妍那双手,这下是真要废了吧?
废了刚好,也免得她以后再为非作歹!
只是,想到那张脸,白羽曦渐渐的笑不出声来了。
乐妍的面皮顶着洛雪嫣的脸,那自然是易容而成的,可是嫣儿的脸呢?
虽说,薄如素现在的这张脸美而不俗,妖而不艳,然而白羽曦还是很想念当年的嫣儿……
见白羽曦笑着笑着忽然停了下来,秋婉以为她笑岔气了,赶紧给她轻拍着后背:“主子,您怎么了?”
白羽曦幽幽的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
大概是白羽曦的情绪变化太快,秋婉有些不知所措,担心道:“主子,您真的没事吗?”
白羽曦摇头,视线落在夏荷院方向,半晌才道:“秋婉,天儿凉了,有空帮我去云水坊扯匹布子,回来我做个披风。”
除了上次给馨月做喜被,秋婉其实平日极少见白羽曦做针线活,所以不解道:“主子,您说说花样料子,奴婢做就好了,何必您亲自动手?”
白羽曦苦涩一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戴了几年的羊脂玉镯子。
这镯子,还是那年自己生辰的时候,洛雪嫣送给她的……
一眨眼,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细细一想,竟险些物是人非的悲哀。
还好,真正的嫣儿活着,与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真好……
虽现在还不能相认,但是总有一天,经过君临墨的苦心挽回,还有自己的劝解,嫣儿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书房里,君临墨提着毛笔在信上“刷刷刷”的写着什么,待几十个雄劲有力的字写完后,他搁下笔,对秦峰问道:“你可知道,今日你在街上打的那个恶少是谁?”
“不知道。”秦峰一怔,没想到君临墨会突然问这个,瞪大眼睛,想了想,忽然低呼道:“王爷,那恶少该不会是哪个属下没见过的皇亲国戚吧?”
“那人是杜御史家的公子。”君临墨吹了吹墨迹,淡淡道:“你现在带着这封信去郭太师的府上,然后把今日杜公子当街欺负弱女子的事情告诉他。待郭太师看了信中内容后,自然明白该如何做。此外,你也顺便给周延知会一声,让他也有个心理准备。”
多年前郭太师在回乡省亲的路上被郑国公派去的人刺杀,正好是君临墨出手救下了他一命。
除了君临墨对郭太师的救命之恩外,郭太师夫人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太傅曾明宏,一年前被人诬陷贪污受贿,也是君临墨找出了证据来替他洗清罪名的。
所以,郭太师,表面上虽为中间派,谁的队伍也不站,明哲保身的一类人,实则私底下也是同君临墨交好的。
周延,是多年前君临墨从暗营里带出来的人,后来拜入郭太师门下,经举荐入朝为官。
因着君临墨的吩咐,一直以来周延恪尽职守、低调本分,现在也该是让他大放异彩,顶替杜御史这个位子了……
君祁阳的手已经伸的越来越长,不仅伸向了朝中,还试图伸到军营里。
成王党的人,能从朝中拔除一个是一个,而杜御史,也正是成王党的一员……
听到君临墨提到了周延,秦峰眼珠子一转,“王爷,周延这是要升官了?”
见君临墨抿着唇不置可否,秦峰“啧啧嘴”感慨道:“唉,还是周延这小子命好,跟着郭太师有肉吃啊!”
君临墨轻哼一声,挑着眉道:“怎么,你是在责怪本王苛待你了?”
“不不不,属下不敢。”秦峰赶紧摆手,小声道:“不过,周延整日的除了上朝就没别的事干了,哪像属下风里来雨里去的……”
君临墨想起了被秦峰救的那丑女,唇角弯了弯,“你也快了。”
“王爷,您要给属下涨月俸了?”秦峰一听,两眼放光。
君临墨摇头,沉声道:“你将那丑女送哪里去了?”
秦峰一听到“丑女”二字,脑海中立马出现的是那张毛骨悚然的脸,不禁打了个哆嗦,揉了揉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哎呀呀,王爷,你可别说,属下自打娘胎里出来,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丑的女子。真是……真是丑到家了!”
君临墨眸光微动,认真的凝视着秦峰,缓缓道:“记住,不要总是相信眼睛看到的,什么事情都要用心去看。这丑女……若是你日后还能遇到,万万不可再像刚才一样以貌取人。”
秦峰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拱手道:“是,属下明白了。”
君临墨挥挥手,“去吧。”
秦峰应了声,便消失在了屋子里。
君临墨轻轻靠在椅背上,望着那砚台里浓黑的墨汁失神。
白日的时候,他一看完了老皇帝的密信后便立马动身进宫了,在宫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刚下马车的君祁阳,可见老皇帝的信应该是一式两份,分别给了自己和君祁阳的。
秦齐两国开战,君祁阳主动请缨这在君临墨的预料之内。
对于君祁阳的心思,他也能猜到几分,大多是做做表面样子罢了。
君祁阳不可能真去带兵打仗,毕竟支走了自己,他才更能放开手脚去行动……
无碍,君祁阳以为朝中已经在他的掌控这下了吗?
呵呵,他未免想的太简单了……
老皇帝替陵阁老的孙女陵瑞说亲,然而君祁阳却拒绝了,依着陵阁老那固执古怪的牛脾气,还不跟君祁阳急?
君祁阳得罪了陵阁老,这对他君临墨来说,有利无弊……
“王爷。”这时候,于正推门而入,将一个被帕子包裹的厚厚的物事一同交到君临墨手里,上前道:“您看看,还行吗?”
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匣子,道:“这是您之前给属下的。”
君临墨一层层将帕子打开,仔细的反复摩挲多次,过了良久才幽幽叹道:“快了……”
于正瞧着君临墨眼中瞬间升起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悲凉,便也明白他话中的深意,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bp;&bp;&bp;&bp;“哎呀,我的小姐!”城东某个小院里,一个妇人一边帮女子换下身上脏乱的衣裳,一边瞧着她染血的小腿和蹭破了皮的胳膊,惊得低呼道:“我的个老天爷,小姐你不但偷偷跑出去,还弄得一身是伤,要是被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了,奶娘我要怎么交代!”
女子无谓的耸耸肩,一边系着衣服的带子,一边吐着舌头俏皮道:“奶娘,老太太白天不是去庙里上香了吗?我又是从侧门回来的,你不说,我不说,老太太他们是不会知道的!”
脸还是白日的那张丑颜,再加上她这挤眉弄眼的动作看着更是滑稽,然而妇人却笑不出来。
“小姐,你伤口不能沾水洗澡,我还是给你先上些药吧!”妇人白着脸拿过药箱,一把将女子拖到了床上,示意她躺好,又开始了碎碎念模式:“唉,小姐,不是我说你,你都是快出阁的大姑娘了,可不能再胡闹了!你也知道,老爷子他昨个给皇上提了你和成王爷的婚事,你……”
“瑞丫头!”奶娘的话还没说完,只见忽然之间,一个身着华服的老太太出现在了门口。
那老太太虽然头发有些发白,可脚步稳健,一举一动看着甚是干练精神。
听到老太太一声吼,陵瑞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祖母……”
老太太上香回来,听到守门的侍卫打了小报告得知陵瑞不仅又溜出去疯,还带着伤回来的,她老人家是又气又急,所以就急急的过来了。
可是,一见到陵瑞那红肿的伤口,瞬间怒气消了一大半,只剩下心疼了。
老太太眉头皱的厉害,伸手想去触碰陵瑞的胳膊,可手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绞着帕子,怒色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我的宝贝孙女打成这个样子?”
见老太太一脸怒气,陵瑞怕她动怒伤了身子,赶紧拍着她的胸口安慰道:“祖母,瑞儿没跟人打架,这伤是瑞儿自己不小心磕伤的。”
老太太犀利的眼睛,在那散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脏衣服上一扫,瞪着陵瑞道:“哼,磕伤的?磕伤的那衣服上怎么还有脚印子?”
“唔……”陵瑞咽了一口唾沫,辩解道:“祖母……我今儿是体察民情去了。”
“嗯?”老太太平日里见多了陵瑞的满口谎话,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现在陵瑞竟受了伤,这可怎么行?
因此老太太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头,“怪不得大小姐你特意穿着萍儿的旧衣裳出去了,敢情是体察民情去了?!”
“哎哟,疼!疼!”陵瑞大叫一声,捂着头委屈道:“老太太,瑞儿的头也受伤了!”
“哎呀!”瞧着陵瑞眼睛里夹着泪,老太太一慌,后悔道:“祖母不是故意的,瑞丫头啊,头伤得重不重?让祖母看看?”
一边说着,老太太便小心翼翼的扒拉着陵瑞的头发,想看看有没有伤口。
陵瑞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祖母像小时候一样给吹吹,瑞儿就不疼了。”
说罢,陵瑞还故意将头往老太太跟前凑,继续奶声奶气的故意撒娇:“祖母,吹吹。”
老太太仿佛又看到了陵瑞小时候,每次磕着碰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都忍着不哭的样子,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将陵瑞搂在怀里,叹气道:“瑞儿啊,以后可不要再出去乱疯了,你被人伤了,祖母这心里疼啊!”
陵瑞点点头,嬉笑道:“祖母放心,那欺负我的恶人被打得比我还惨呢!”
“臭丫头!”老太太轻轻戳了一下陵瑞的脑门,又问道:“对了,你还没说是谁……”
“老太太,不好了!”这时候,一个小丫头脚步匆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老爷子他……他又摔东西了!”
“这老头子一生气就喜欢糟蹋东西,让他摔去!”老太太听后,不耐道:“这臭脾气,他这么多年是改不了了!”
小丫头抚了抚胸口,低声道:“老太太,老爷子这次摔的可是您最喜欢的那个紫砂茶壶!”
“什么?!”老太太一听,立马不淡定了,“刷”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老脸沉得厉害:“他竟敢动我的茶壶?哼,这老头子是皮痒了不成?”
老太太冷哼一声,甩着袖子抬脚就要去找陵阁老算账,但刚走几步又停了下来,折回身道:“罢了罢了,我先陪着我的瑞丫头,什么都没有我的瑞丫头重要!”
重新坐了下来,老太太对小丫头道:“萍儿,你去告诉老头子,我一会就过去收拾他,让他给我消停点!”
萍儿一想到待会老太太又要和老头子干架起来,嘴角抽了抽,瞄了一眼同样捂着嘴偷笑的陵瑞,撒腿就跑了。
“祖母,是谁又惹老爷子生气了?”陵瑞依偎在老太太怀里,好奇道:“老爷子都好久没有摔东西了,啧啧,不会是我吧?”
老太太微微叹了口气,缓缓道:“今个恰巧你溜出门的时候,成王爷来亲自拜访你爷爷了。”
陵瑞一怔,小脑袋快速的旋转着。
她白日出现在街上,是因为那是君祁阳从宫里回府的必经之路,所以才故意等在那里。
虽然听闻君祁阳是如何如何的风姿绰约,可既然是老爷子要选的给她做夫婿的人,她怎么说也得亲自把关一下才行。
然而,撞到了杜侍郎家的恶少公子,却真是意外中的意外。
在她被那恶少推倒在地的时候,看到驶过来的马车刚好是有着成王府的标识,于是大声的呼喊求救。
可是,那马车从她身边飞奔而过,连一秒停顿都没有。
是马车上的人听不到?不可能,当时陵瑞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扯着喉咙喊的。
她可以肯定的是,君祁阳他一定听到了,只是却不屑、不愿停下。
当然,也正是因为陵瑞那喊声太尖锐,震得那恶少的耳朵一时嗡嗡作响,这才引得恶少大怒,指使家丁仆人对她拳打脚踢起来。
原来,成王爷竟来家里见爷爷了……
&bp;&bp;&bp;&bp;陵瑞眨巴着细缝一样的小眼睛,把玩着嘴唇上的那根黑毛,若无其事道:“祖母,他来做什么?因为婚事么?”
老太太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嗯,我还以为这个成王是个有眼光的,没想到他竟来给你爷爷说这亲事不合适!”
“哦。”陵瑞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又掏掏耳朵道:“哪里不合适?”
老太太面色不怎么好看,“说你年纪太小,以后兴许还能遇到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哼,我已经遇到了!”陵瑞轻哼一声,直起了身子,冷笑道:“什么说我年纪小?这理由也太没新意了!他君祁阳嫌弃我丑,我才不稀罕他这种浮浅的男人呢!”
老太太和蔼的抚摸着陵瑞的脸,无奈道:“瑞丫头啊,咱好好的一个姑娘,以后能不能把你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去了?”
“才不要。”陵瑞揉了揉胳膊,嘟着香肠嘴道:“我从小就是长这个样子,早就习惯了。那些以貌取人的男人,再好我也不要!”
手摸到陵瑞耳后,老太太手猛然一抬,“哗”的撕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嘶……”老太太这一动作,让陵瑞有些猝不及防,因此捂着生疼的脸叫道:“老太太,你干嘛呀你!”
老太太瞧着面前这张清秀可人的小脸,感慨道:“唉,你这容貌明明是随了你娘的,怎么性子跟你娘差这么多?”
摘掉了人皮面具后的陵瑞,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明眸皓齿,一对小酒窝均匀的分布在脸颊两侧,甚是可爱。
“瑞儿,你呀,已经吓跑了不少人了,再这样胡闹下去,将来可就真没人娶你了!”捏着陵瑞犹如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细腻光滑的小脸,老太太又数落道:“你是我和老爷子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们自然想给你选个最好的。可是,宁王爷他府里女人太多,我和老爷子可舍不得让你嫁过去受人欺负!”
“成王爷德才兼备,又未娶亲,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你瞧瞧,你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也不怪成王爷瞧不上你!”
“老太太!刚才您还说成王爷没眼光,现在又怪我咯?”陵瑞听老太太又开始指责自己了,不乐意道:“从年春开始,上门找老爷子提亲的人,哪个不是想利用老爷子来平步青云?可是,他们见到了我的人后又有哪个不是吓得落荒而逃?就算没被吓跑的,看着我那眼神也都是透着嫌弃!”
一边忿忿的揪着帕子,陵瑞咬牙道:“我要找的夫君,一定要善良,不以貌取人,有正义感,敢作敢当,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只有不嫌弃我丑,才有资格接受我现在的样子。否则,我宁可不嫁!”
“还有,门当户对什么的不要紧,主要是他喜欢的一定得是我的人!”顿了顿,陵瑞又补充道:“啊,对了,除了我,他不能再喜欢别人了!”
陵瑞不只是遗传了父母的相貌,还有他们的聪慧。
从她咿呀学语的时候,陵阁老就亲自教导她。
她比寻常孩子聪明,所以也比其他孩子成熟的更早。
自小跟着老爷子他们虽然远离京城,可对于京中之事却也不是一点都不知。
朝堂之上,官官相护、官官勾结的现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而用来维系联盟纽带的便是联姻,或者是通过婚事来攀附大树来寻找靠山。
所以,她也清楚只要老爷子在一日,那么就会不断有人来抱老爷子的大腿……
即便是老爷子总是闭门谢客,可那些人依旧是乐此不疲的来打扰。
好不容易寻找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也不再是老爷子清静养老的地儿了。
而她,作为老爷子的孙女,便是那争着抢着的香饽饽……
因着想得多了,她对在朝里做官的男人便不由得生了一股厌恶之情。
她讨厌虚伪的人,更讨厌拿着婚事做垫脚石的人,因此便扮丑示人,不愿以自己的真容面对他们。
六岁开始,陵瑞便戴上了这丑陋的人皮面具,除了在老太太和老爷子,以及奶娘和贴身丫鬟萍儿面前,她几乎从不摘下来。
当然,这个别院里也都是可靠的自己人,毕竟多年前,没有陵阁老就没有后来登基为帝的老皇帝,所以陵阁老是老皇帝难得真心敬重的人,守在院子暗处的人都是老皇帝亲派的高手,安全的很。
“瑞丫头,你长大了,就算是现在你祖父不给你提婚事,往后也会有其他人来提亲的!”老太太知道陵瑞说一不二的执拗脾气,也明白她为何执意不肯摘下面具的原因,苦口婆心的劝道:“为什么回京,你祖父也给你说了。咱们到底是个大家闺秀的,该学学规矩了!你呀,就将这面具给扔了吧,等过些日子,让你祖父再去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陵瑞握着面具,脑海中浮现出秦峰挡在她身前那英勇正气的模样,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小星星,扬起小脸道:“老太太,不劳您和老爷子费心了,我已经找到了!”
她等在路上要考验的人是君祁阳,没想到却遇到了挺身而出、见义勇为的秦峰。
这似乎是第一个不嫌弃她的男人,贴心的背着她的男人,带着心疼的语气喊着她“姑娘”的男人……
所以,一见钟情对她陵瑞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她有意试探过那男子的姓名身份,可那男子却不愿提及,她作为一个自卑的“丑女”,也不好再过多询问。
不过,她也没真要秦峰送她到别院,毕竟她是陵阁老的孙女,身份特殊,因此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后,她自己走着回来了……
兴许秦峰当时把心思都放在与恶少打斗上了,后来又因着男女有别,亦或者是碍于陵瑞貌丑,所以并没仔细观察陵瑞。
相反,站在二楼包间里,目光如炬的君临墨却发现,丑女虽丑,可身形却娇小玲珑。
最关键的是,她在躲人的时候,随着她轻巧的动作,戴在她颈间的一枚玉佩露了出来,让君临墨识破了她的身份。
那中间镶着一枚上等红玛瑙的玉佩,似乎是多年前老皇帝送给陵阁老的夫人的生辰礼物……
君临墨也没有错过,在陵瑞躲在秦峰背后的时候,她的耳朵有些红。
至于为什么红,君临墨可不认为陵瑞是被恶少吓得,因为在秦峰背起陵瑞的时候,陵瑞的耳朵更红了……
&bp;&bp;&bp;&bp;“找到了?”老太太听罢,不敢相信道:“瑞丫头,你可别说瞎话吓祖母!祖母年纪大了,这心脏呀,禁不起!”
奶娘也道:“小姐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家小姐什么样子,她比谁都了解。
先不说小姐这性子如何,只说小姐脸上那让人作呕的面具,只要是眼睛没坏的男人就不可能看上小姐……
“祖母,我真的找到了。”陵瑞脸染上了一丝羞红,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老太太摇着头,担心道:“瑞丫头呀,你还小,可别给人骗了!这男人哪,可不是……”
“老太太!”然而,老太太的话又被萍儿给打断了,“老太太,您的挠痒勺也被老爷子给折断了!”
“哎哟我的个天,我那挠痒勺可是龙竹做的!”老太太这下坐不住了,低骂了几句便随着萍儿往陵阁老的院子去了。
“呃……”陵瑞趴在床上,瞅着老太太的小脚疾步如飞,转头对奶娘道:“奶娘,老爷子一会肯定会很惨的!”
奶娘见陵瑞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出了血,吓得哆嗦道:“我的小姐呀,你还是担心一下自个吧!”
这别院里的人,陵阁老文人出身,脾气古板;老太太是将军之后,性子火爆,而奶娘总是一惊一乍的,所以也不怪陵瑞古灵精怪。
“小伤,不碍事!”陵瑞按着伤口,忽然又爬起来,下床走到桌案前,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趁着现在,赶紧画下来才行!万一一会忘了怎么办?”
铺开纸张,拿起毛笔,陵瑞快速的勾勒着秦峰的模样。
奶娘不解,凑了上来,看到纸上渐渐成形的男子,问道:“小姐,这是谁?”
陵瑞只笑不语,待将秦峰整个人都画好后,吹了吹,递给奶娘,“奶娘,明个你派人照着这个画像去找!不管如何,一定要给我找到!”
奶娘还是头一次瞧着陵瑞竟对一个男子感兴趣,不禁目瞪口呆道:“小……小姐,您要找这男人?”
陵瑞点点头,拍了拍奶娘的肩膀,道:“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奶娘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没有。”
“唔,那就多谢奶娘了。”陵瑞打了个呵欠,又爬上了床:“折腾了一天,好累啊!”
奶娘待画像干了后,小心翼翼的折叠好塞入怀中,没忍住好奇心,一边给陵瑞重新换药,一边打探消息:“小姐啊,你要我找的人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这人就是救了小姐的英雄?”想着刚才陵瑞与老太太的对话,奶娘又继续发挥着强烈的八卦精神,“哎呀呀,小姐呀!原来还真有人不嫌弃您丑呢,真是不容易呢!”
见陵瑞一直没动静,奶娘轻轻推了推她,听到她发出一阵打呼声后,便摇着头闭了嘴。
给陵瑞盖好被子后,奶娘拍了一下脑门,“哎呀,不行,我得赶紧给老太太回报一下,小姐有心上人了!”
话落,奶娘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房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陵瑞半睁开一只眼睛,在心里将君祁阳骂了几遍,又在头脑里回想着秦峰的模样,然后偷笑了起来。
成王府里,君祁阳听到方洋的话后,幽幽道:“你是说,平王打算在君临墨出战之后就动手?”
方洋点头,肃然道:“是的,平王爷和余尚书等人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宁王爷走了。”
君祁阳冷笑一声,缓缓道:“他们难道忘了,本王还在京中吗?怎的这般着急?!”
方洋又道:“王爷,平王爷打算借着探望皇上的机会,趁机逼宫。”
“逼宫……”君祁阳眸子里闪过一抹讽刺,冷声道:“逼宫,可是最笨的一种法子。君承乾愚笨就罢了,怎么连余尚书、左相这两个老人精也是这么愚不可及!”
“方洋,你从现在开始,密切注意着君承乾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本王禀报!”
方洋应了声,转身离去。
君祁阳抿了抿唇,问一旁的程辉道:“程辉,皇后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动作?”
程辉道:“回王爷,皇后娘娘这几日频繁召平王爷入宫,似乎也有什么谋划。”
君祁阳沉思片刻,又道:“太后那边也注意着点,现在是特殊时刻,一切不可大意。”
程辉拱手道:“王爷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想到什么,程辉又道:“对了,王爷,宣王也开始拉拢官员了。”
君祁阳脸色一冷,随即嘲讽道:“无碍,朝里那些人可不是傻子。当初,他身边还有右相帮衬着,如今连右相都跟他撕破了脸,还有几个人能站在他那边?”
顿了顿,问道:“哦,那些对右相不利的证据都销毁了?”
程辉点头:“处理好了。”
君祁阳“嗯”了一声,淡淡道:“没事了,下去吧。”
程辉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
君祁阳眯了眯眼睛,两日后君临墨便要奔赴战场了。
那么,为了以防万一,明个还得派人去知会薄如素一声……
兵符,必须要从君临墨身上换下来……
宣王府的后花园里,清浅不可思议的望着宣王,似乎不相信他刚才所说的话,颤抖着声音道:“王……王爷,您刚才说什么?”
“清浅,本王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宣王面色愧疚,走上前握着清浅的手,低声道:“这个张大人前两次来府里做客的时候就一直说很喜欢你,想要把你讨回去。”
“本王已经拒绝了两次了,若这次再拒绝的话,恐怕……清浅,你也知道,难得这位张大人肯帮本王,所以无论如何本王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见清雅垂着头哽咽不语,宣王急色道:“清浅,张大人还在前厅等着呢!你就陪他这一晚上,好不好?”
清浅的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眼泪婆娑道:“王爷……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你……你竟要我去陪那个张大人?”
宣王将清浅搂在怀里,哄道:“清浅,就一晚上,一晚上就好!”
清浅的眼泪如珠子一样掉落下来,咬着唇低泣道:“王爷……清浅可是您的人啊!您怎么能让清浅去跟旁人……”
“清浅,快别哭了,妆化了就不漂亮了!”宣王用袖子擦着清浅的眼泪,皱眉道:“你就当他是魅香坊里的一个客人,眼睛一闭,一会就完事了!别想太多,好吗?”
“魅香坊的客人……”清雅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宣王的话,半晌蓦然笑了,“原来……我在王爷心中一直都是如此。”
她那笑容甚是凄婉,可宣王却无心理会,“清浅,本王已经破例纳了你为妾,而且府中也只有你一人。今晚的事情,除了你知我知,再就是张大人,没有人会知道的。”
轻轻推开宣王,清浅深深的凝视着宣王一眼,苦笑道:“罢了,这些年,王爷让清浅做的事情,清浅又何时拒绝过?”
宣王见清浅送了口,立即松了口气:“好清浅,等明个本王陪你去琳琅阁把你上次看中的首饰买回来!”
清浅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宣王,忽然觉得很是讽刺。
这个男人,她爱了多年。
为了他,她甘愿在青楼里搜集情报多年。
卖身,卖艺,卖掉了所有的尊严,甚是连她的命都卖了……
然而,在他心里,她始终都是一枚棋子啊……
“清浅多谢王爷。”清浅抬起头,理了理衣服,转身便要往大厅里去。
“清浅!”宣王忽然叫住了清浅,犹豫了会,小声嘱咐道:“那张大人他……他可能有些特殊的癖好,你自己小心些。”
清浅缓缓闭上眼睛,将眼泪又憋了回去,扯了扯唇角,“王爷放心,清浅做青楼女子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有见过?”
话落,清浅便消失在了宣王的视线里。
宣王在看到清浅眼中的难过,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可他想到若能换来张大人的支持,就算是把清浅送给了张大人,这又有何不可?!
毕竟,清浅只是个女人罢了……
这样想着,宣王便快步跟了上去。
&bp;&bp;&bp;&bp;午后,薄如素躺在藤椅上,阳光透过树叶懒懒的照在她的身上,笼罩出一层淡淡的柔光。
清雅见薄如素脸上盖着书,也不晓得她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便也不敢打扰。
抱着小白刚准备转身,却听得身后薄如素一声淡淡的“清雅。”
清雅一怔,回头问道:“王妃,您没睡着啊?”
薄如素将书从脸上拿了下来,半支起身子,道:“怎么,有事情?”
清雅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竹筒,递给薄如素,低声道:“王妃,这是刚才成王爷派人送来的。”
薄如素眸中闪过一丝讽刺,半晌才道:“扔掉。”
“呃……您说什么?”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清雅不解道:“王妃,您不看了?”
薄如素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了下来,拿着书又遮在脸上,闷声道:“不看了。”
从她得知君临墨即将要上战场的那一刻,到现在为止,一天半的时间里,她整个人就像是深陷在泥沼中一样,心情抑郁、沉闷。
又像是胸口被压着一块巨石,烦躁的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在开战之前,自己应该要做什么,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接近,她的脑袋便越来越空。
不用看也能知道君祁阳这密信里的内容,无非是让她加紧动作将兵符从君临墨身上换下来……
当日,她给君祁阳开玩笑的说要用美人计,可玩笑也始终是玩笑罢了。
美人计?美人计啊,呵呵……当真要用美人计么?
见薄如素不似在说笑,便将密信给收好,小声道:“王妃,奴婢收到消息说,清浅姑娘出事了。”
“嗯?”薄如素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清雅坐了下来,解释道:“前个晚上,宣王为了拉拢朝中的一个大人,竟让清浅姑娘去陪客。可谁知道那大人竟会是个变态,不仅将清浅捆绑起来,还拿着鞭子抽打清浅。”
薄如素冷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幽幽道:“人死了吗?”
“人倒是没死,可也就剩下半条命了。”清雅摇头,感慨道:“听说还是在宣王的府里发生的,啧啧,宣王这人心可真大!不管怎么说,清浅现在都是宣王的小妾了,他怎能将自己的女人拱手送人呢?”
“不是宣王他心大,而是他心狠!亦或者说,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如何夺位上,清浅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个可利用的工具罢了!”薄如素深吸一口气,翻了几页书,意味深长道:“女人,最可笑、最可悲的就是,痴心妄想、贼心不死,明知是镜花水月,也要破釜沉舟。”
“这些年清浅为了宣王付出那么多,最后却被糟蹋至此,呵呵……”薄如素眼睛落在书上,可却并未聚焦,“当初她因身子不好被宣王丢在了青楼里,我给了她希望,助她进入了宣王府。这次,宣王这般对她,想必也该心死了吧?”
清雅又道:“听说清浅姑娘遍体鳞伤,宣王爷却只到院子里看了几次就又忙着拉拢官员去了,真是让人寒心。”
薄如素翻着书的手一顿,忽然道:“好歹也是条人命,你现在就去柜子里拿瓶创伤药给清浅送去。”
女人,一旦被伤到极致,就会因爱生恨。
宣王既然已经按捺不住了,那么清浅也是时候该发挥她的在宣王府的作用了……
清雅想了想,也明白了薄如素这么做的用意,立即应了声便往屋子里找药去了。
薄如素将书丢在一旁,抬手遮在眼前,看着阳光从指间穿过,有什么东西似乎也从心里破土而出……
夜色一点点渐浓,君临墨刚从东山军营回来,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脑子里想着作战计划。
忽然脚步一顿,君临墨看到了不远处的月桂树下立着一个纤瘦的人影。
淡蓝色的水华长裙在月光的映衬下多了层飘渺,三千发丝全部披散在身后,仅以一根白色发带松松垮垮的扎起,一张略施粉黛的脸却比刻意的浓妆艳抹更美的惊心动魄。
见君临墨定格在原地站着不动,薄如素端着盘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勾了勾红唇,莲步轻移的走向他。
君临墨动了动双唇,将下意识要喊出的那两个字给忍了回去,看着薄如素一步步靠近。
待薄如素站定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的对视着。
像是在较量,又像是在猜度。
君临墨有想过今晚薄如素会做些什么,但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心急的等在这里。
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君临墨率先打破了平静,神色莫辨道:“这么晚了,王妃找本王有事吗?”
薄如素将盘子往前移了移,一双美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君临墨,轻笑道:“王爷明日便要出征了,所以素素特意准备了美酒给王爷,预祝王爷凯旋而归。”
君临墨的视线落在了那白玉酒壶上片刻,又将目光移到了薄如素的脸上,缓缓道:“王妃有心了,只是明日出战,本王不宜饮酒。”说罢,便要抬脚往书房里走。
“王爷!”一把抓住了君临墨的胳膊,薄如素大概也未料到君临墨会婉言拒绝,眸光一沉,似笑非笑道:“素素知道王爷海量,不会连一杯酒的面子都不给素素吧?”
君临墨没有立刻抽回手,而是深深的望着薄如素,幽幽道:“王妃当真要本王喝?”
不知道是因着君临墨那眼神里似有似无闪过的光芒,还是因着他这句话,薄如素的心没来由的突然跳的急快,还未张口回答,只见君临墨抬手便直接拿起了酒壶对着嘴巴猛灌了几口。
君临墨将薄如素手里的盘子一扫,下一刻只听得“砰”的一声,便是盘子在黑夜里落地的响声。
“唔……你……”紧接着,薄如素便被君临墨一把扯到了怀里,唇上覆上了两片凉意。
君临墨一手用力扣在薄如素盈盈一握的纤腰上,一手扣在她的脑后,使她不能离开他分毫。
他的吻,充斥着浓浓的酒精味道,可也夹带着炙热和疯狂。
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来袭,让薄如素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竟忘记了反抗。
就在君临墨企图撬开薄如素牙关的时候,薄如素下意识想要推拒的手,忽然回抱住了君临墨。
刚才那原本被动的唇,也开始反客为主起来。
君临墨感觉到了薄如素的不同,深邃的眸子里染上一抹猩红。
她的唇很软,很甜,哪怕是如罂粟一样,他也甘之如饴……
&bp;&bp;&bp;&bp;于正原本是守在书房门口等君临墨回来的,可老远看着君临墨怀里竟抱着个人,先是一怔,然后立马伸手拉着嘴巴张得老大的秦峰往一旁躲。
“哎,你……你别拉我呀!”秦峰还处在震惊之中,大脑没跟上于正的步伐,低叫道:“你拉我做什么呀!王爷他竟抱着个女人回来了!”
薄如素的发带早已不知道丢在了何处,三千发丝如瀑布一样飘散在腰间,白皙如玉的脸有些微红,领口也有些松垮。
此时她正将头埋在君临墨的胸前,故而秦峰没有认出她来,还以为她是君临墨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
“天哪,这个女人是谁?”秦峰两只眼睛在黑夜里散发着亮光,简直要比听到君临墨要给他涨月俸的时候还兴奋,一边被于正往后院拖着,一边不忘记回头再去多瞅两眼:“王爷他是终于春心……”
“唔……唔……你……你松手!”
“你给我闭嘴吧!”大概是于正怕秦峰接下来会说出什么难以入耳的话来,所以将他的嘴巴给捂住了。
这些年,王爷向来都是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这突然的要开荤了,简直是太振奋人心了!
何况,明个王爷还要出征去,怎么着都该嘱咐一下王爷要节制着点啊!
秦峰这样想着,便死死抱着柱子不撒手。
于正见状,无奈至极,干脆利索的点了秦峰的穴道,将他抗肩上给拖走了。
踢开门,君临墨将薄如素放在藤椅上后,两手撑在她的两侧,喑哑的声音里暗藏着一丝压抑已久的**,“王妃的酒本王已经喝了,王妃的人……本王自然也不能错过!”
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的激吻,君临墨目光灼热的望着薄如素,一手支着身子,一手抚上她略微发烫的脸,然后一点点的向下顺着她的领口探进去。
一个多月前,由于各种蛛丝马迹,他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心急之下所以便在她沐浴的时候闯入了房间,后来又因为她刻意的激怒,他强了她……
没有任何前戏,他就那样横冲直撞进去。
虽然她的身子依旧紧致美妙,可她却疼得落了泪……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守着冰棺里的“嫣儿”,也守着自己的身心。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也知道今晚过后,他会面对什么。
但因为是她,所以他愿意缴械投降,即便是明知是一场温柔的陷阱,他也心甘情愿……
那两颗敏感的樱桃在君临墨的挑逗下立了起来,薄如素的脸也如同艳霞一样娇红欲滴。
轻咬着朱唇,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即将溢出唇的低吟。
君临墨比薄如素还要清楚了解她的身子,手划过两座丘壑后,在她的小腹处逗留了会,然后又继续向下探索。
感觉到薄如素一阵轻颤,君临墨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舌头与她的香舌纠缠在一起,用力的吮吸着,就像是品尝着这世间最香甜的美食一样。
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让他狠不得落满他的印记。
薄如素身上的衣衫,不知道何时早已散落一地,身上只剩下了一件淡黄色的肚兜。
她那玲珑有致的身子暴露在君临墨面前,让他的理智一点点的消失。
喉咙滚动了几下,君临墨扯掉了衣袍,重重的压在了薄如素的身上。
一手继续揉捏着她的浑圆,一手在那已经渐渐沁出清泉的密林中画着圆圈,并时而不经意的触碰几下那凸起的小豆豆……
薄如素双手紧紧攀着君临墨的肩头,忍着体内那股叫嚣的骚动,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一丝表情。
君临墨自然知道薄如素心里在想什么,掰开她用力咬着的唇,手探进了密林深处。
“嗯……啊!”君临墨手指的突然插入,让薄如素娇呼出声音来。
君临墨见薄如素抬手想要捂住嘴,便将她的手固定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的进出动作越来越快起来。
“不……不要!”薄如素许久未有过房事,所以很快便在君临墨灵巧的手指下化成了一汪春水,身子也娇软无力起来。
君临墨察觉到她刚才眼底深处的警惕和防备已经因情动而染上了妩媚,便将那早已昂扬许久的硕大送入了她的体内……
手重新揽上薄如素的细腰,君临墨一下下直冲最深处,似乎要将她穿透,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冲破她与他之间的隔阂和距离……
因着薄如素是被君临墨压在藤椅上,所以随着君临墨大幅度的动作,她娇小的身子也像是躺在船上一样,摇摇晃晃。
而君临墨的那硕大,也在她体内进入的更深……
满满的充实感和灼热感,似乎正在渐渐将她心头的千年积雪给一点点的融化,将她这两年多来积攒的怨气一点点挤走……
见薄如素微微拱起配合自己,君临墨的龙柱进出的更为的频繁。
薄如素的指甲用力在君临墨后背上掐着,意识被体内那阵阵快感冲淡。
娇喘连连,细碎的呻吟声,如悦耳动人的曲子,激励着君临墨更加猛烈的撞击着她的柔软。
唇无意识的贴着薄如素耳边,君临墨闭着眼睛,喃喃的唤道:“嫣儿,嫣儿……”
这一声“嫣儿”,立刻将薄如素从**的浪潮里拉了回来,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羞愤和恐慌。
虽说,她本就是想以美人计来换取真兵符,可是,她刚才竟沉浸在了与君临墨的欢愉中,她竟恬不知耻的配合他……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薄如素勾在君临墨腰间的双腿僵硬了起来。
不,不对……
他喝的酒,是被她动过手脚的;就连她的唇,也提前抹了药。
都这么久了,他不可能还……
兴许是感觉到了薄如素的异样,君临墨埋在薄如素发间的眸子闪过一抹黯然,身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可是却未停下。
薄如素咬了咬牙,手缓缓抬起,就在她准备对着君临墨背后的某处大穴按下去的时候,只见君临墨半眯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又喊了句“嫣儿”后,便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可无奈的是,他身下那处却依旧“清醒”着,坚硬着。
二人此时都一丝不挂,薄如素深吸一口气,只好动了动身子试图将压着自己的君临墨推开。
然而,藤椅太小,也只能容得了他们上下躺着……
就算是推得动君临墨的上半身,可他的下半身却仍然固执的停留在她的体内……
薄如素眉头紧蹙,内心挣扎了会,将手探了下去,终于将君临墨的龙柱拔了出来。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大腿内侧,薄如素快速的拾起地上的衣裳,穿戴好后,立即蹲下身子在君临墨的衣服里翻找着。
果然,不费吹灰之力,她便在夹层里摸到了用帕子裹得厚厚的兵符。
解下自己衣服上挂着的香包,取出之前孔聪伪造的假兵符,然而将两枚兵符换了过来。
重新将兵符包裹好塞入原处,系好香包,理了理头发,薄如素站起身来望了君临墨一眼,冷笑一声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屋子。
听到门关上后,藤椅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身上还留着她的余温,嘴里还留着她的齿香。
可是,却依旧留不住她的人和心……
他又怎会不知道她为何等在他回书房的必经之路,又怎会不知道她在酒水里下了药?
只不过,他早已在搂着她亲吻的时候,第一时间用内力将酒中的迷药给逼了出来。
揽着她腰的时候,他的手是紧攥着袖子的,而她却并未发现袖子被逼出来的酒水给浸湿……
将她抱回书房,他试探性的在她身上游走。
她没有反抗,一副顺从、羞涩的模样……
他可以守身如玉,两年间拒绝所有女人,甚至可以狠心的找一个替身与余侧妃欢好,但是只要是她,他就无法抵抗,也停不下来……
所以,他甘愿沉沦,也甘愿配合她演这一场戏……
苦涩一笑,君临墨摸了摸自己的唇,在黑夜中重温着刚才的缠绵旖旎。
&bp;&bp;&bp;&bp;清雅端着脸盆进来的时候,看到薄如素望着床幔垂挂着的流苏怔怔失神,不禁道:“王妃,您醒了?”
“醒来有一会了。”薄如素眸子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清雅,几时了?”
“呃……”清雅仔细瞧着薄如素的眼下发黑,这哪是刚醒来的样子,分明是一晚上没睡好吗?
将帕子在盆里浸湿,清雅上前递给薄如素道:“王妃,现在已经是卯时了。”
薄如素“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擦着脸,半晌才道:“王爷出发了吗?”
“半个时辰前走的。”清雅点头,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王爷这次没带于正和秦峰,就连肖毅将军也留在了京中。”
忽然瞥见薄如素颈间那一抹暧昧的红痕,清雅的脸一红,赶紧移开了目光。
关于昨晚的事情,清雅是不知情的,因为这种事情,薄如素是不愿提及的。
但是,想着君祁阳之前派人给薄如素送了密信来,而薄如素不仅提前准备了酒水,而且还吩咐了自己晚上不必守夜,清雅大概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薄如素察觉到了清雅的异样,低头也看到了君临墨留下来的吻痕,眉头一皱,便将衣领往上提了提,淡淡道:“主院那边这两日有什么动静吗?”
清雅道:“洛夫人这两日让宝儿四处去寻大夫治受伤,其他倒是没什么事情。”
薄如素听罢,冷笑一声,“难得她能安分两天,真是不容易。”
“嘿嘿,洛夫人她一大早竟还跟着队伍去城墙下送王爷。”清雅捂着嘴,笑道:“据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怕脸受了风,溃烂的更厉害!”
师叔莫离是君祁阳的生父,君祁阳想要登帝,那么莫离将乐妍改头换面重新送回宁王府,将她安插在君临墨身边的目的不言而喻。
“哦,对了,白侧妃和余侧妃也一同去王爷了呢!”清雅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成王爷带着许多大臣送行,王爷在城门口等了许久,似乎是在等人。哪怕是上了马后,还一个劲的往后回头呢!奴婢猜想,可能王爷是在等您!”
这么久以来,对于君临墨与薄如素二人之间微妙又敏感的关系,清雅虽说有时候看不清,可也能感觉到君临墨对薄如素要比对洛夫人更为不同。
先不说让小白给薄如素解闷,陪着她打发无聊,就说那十套云水坊的衣裳,还有芙蓉烧鸡,可见君临墨是多么贴心,多么用心……
薄如素自动忽略了清雅最后几句话,像没有听到一般,面色平静的将帕子丢在盆子里,转身坐在了梳妆台前。
拿着梳子梳理着头发,薄如素沉声道:“清浅如何了?”
清雅一边给薄如素绾发,一边道:“王妃放心,奴婢已经将药送给清浅姑娘了。”
薄如素见清雅从首饰盒里挑挑拣拣,最后翻出了一根羊脂玉的簪子来,立即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冷声道:“不要这个。”
清雅手里的簪子尴尬的举在半空中,发愣道:“为什么呀?王妃,您不是以前挺喜欢这簪子的吗?而且,这簪子配您今个的衣服刚好呢!”
“我何时说过我喜欢这簪子了?”薄如素语气有一丝不耐烦,眉头蹙的更深了几分:“把这簪子给我收起来,以后别再让我看到!”
捕捉到薄如素眉宇间若隐若现的愠怒,清雅赶忙将簪子压在了首饰盒的最底层,又换了一支梅花簪,小心翼翼道:“那……王妃,这个呢?”
薄如素眼睛连看都没看,摆了摆手,“就这个吧。”
清雅心里纳闷,薄如素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几句话的功夫突然就不悦了呢?
难道……是因为王爷?
该不会,昨晚王妃又被王爷给强了吧?
薄如素从镜子里瞧着清雅一张小脸神色古怪,红唇紧抿,“怎么了?”
清雅垂下眸子,小声道:“王妃,咱们什么时候回西域去?”
薄如素的手攥着衣角,神色莫辨道:“你想回去了?”
清雅摇头,低声道:“也不是,奴婢就是随便问一下。”
原本,清雅是一心希望薄如素与萧子誉能够在一起,可是看着现在的情况,似乎他们二人之间更远了……
“快了。”薄如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给成王的口信送到了吗?”
清雅道:“送到了,成王爷的人说,还是在茶楼里等您。”
薄如素站起身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道:“你留在府里,不用跟着我了。”
清雅听罢,望着薄如素纤瘦的背影竟带着一股沉郁的气息,心想可能经历了昨晚那事,她心中烦闷,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因此便听话的脚步顿住,没有追上去。
待送别君临墨后,见白羽曦带着秋婉回了冬梅院后,宝儿纠结了好久,才吞吞吐吐道:“主子,奴婢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乐妍打着呵欠,踏进屋子后,直接趴在了床上,懒洋洋道:“什么?”
宝儿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小步,“昨晚……昨晚王爷抱着个女人回了书房,不过奴婢躲在树后,隔得太远,没看清楚。”
“什么?女人?”乐妍一听,“噌”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怒声道:“是谁?什么样子的女人?”
这两日,君临墨白日总是天还未明就动身去东山军营,直到夜里很晚才回来,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与君临墨碰面。
莫离要她偷兵符,因此抱着侥幸心理,她总是时不时的找理由借口去书房,可即便是君临墨人不在书房,门口也一直都有人把守。
今日君临墨就要出征,昨晚是她最后的机会,然而就在她准备去书房门口堵着君临墨的时候,她的小腹却突然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所以也只能又折回了主院。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君临墨竟从外面带了女人回来,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奴婢本想等着那女人出来一看究竟,可是奴婢发现王爷的院子里有于正侍卫守着,所以奴婢怕暴露身份,就早早的回来了。”宝儿想了想,又道:“不过,奴婢记得那女人穿的是件蓝裙子,也问过咱们王府守门的侍卫,他们说没有见过王爷从外面带着穿蓝裙子的女人回府。”
“奴婢怀疑,这女子是咱们王府里的人。”
“蓝裙子……”乐妍大脑快速转动着,想到了洛雪嫣今日没有现身,再想到她最钟爱的颜色便是蓝色,咬牙切齿道:“是她!”
洛雪嫣回来的目的与她一样,都是为了复仇而已。
自己找兵符是受了莫离的命令,若是洛雪嫣也因为兵符而主动去引诱君临墨,这也不无可能……
&bp;&bp;&bp;&bp;“主子,您别哭了。”秋棠院里,紫凝见余侧妃自打从城墙下回来就一直掉眼泪,便安慰道:“王爷的时间紧迫,所以没来得及跟您多说话。您呀,就不要多想了。”
余侧妃拿着帕子擦着眼泪,哽咽道:“王爷就是再赶时间,可至少也跟白羽曦说了几句话。而我呢,他却连看我一眼都没有……紫凝,王爷他是真厌恶我了!”
吸了吸鼻子,又幽幽道:“哪怕是我这次真怀上了孩子,依着王爷那清冷的性子,恐怕也真会给我打掉。”
紫凝听罢,身子一颤,立刻道:“主子,您可别这么想。王爷就算是再生您的气,也不可能真那么做的。毕竟,那孩子也是王爷的骨肉啊!”
余侧妃苦涩一笑,刚想张嘴说什么,只见院门口一个绯红色的身影莲步轻移的出现在了视线里。
面上遮着白纱,那不是之前在城门口抱着君临墨哭的梨花带雨的洛雪嫣还会是谁?
眸光一冷,余侧妃手用力的揪着帕子,刚哭过的眼睛更红了。
这么久以来,乐妍似乎还是头一次主动踏入余侧妃的房间,因此稍加打量了几眼,然后便故意冷笑道:“余侧妃这屋子布置的倒是雅致,一点都不像是那背地里使下三滥手段爬床的人呢!”
关于那日君临墨斥责余侧妃下药设计他的事情,乐妍也知道,所以又怎能放过任何一个嘲讽余侧妃的机会?
余侧妃脸色阴沉,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厉色道:“洛雪嫣,若是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么请你出去!我的秋棠院不欢迎你!”
“啧啧,我说的也是事实,余侧妃不要恼羞成怒嘛。”乐妍笑盈盈的坐了下来,抬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给自己,一边嗅着萦绕在鼻间的茶香,一边瞅着余侧妃发红的眼眶,继续道:“王爷刚才与我依依话别,故而冷落了余侧妃,所以余侧妃你这是在嫉妒我?”
余侧妃一甩衣袖,重新坐了下来,冷眼看着乐妍,“与洛夫人的厚颜无耻相比,我的确是做不出当众抱着王爷不撒手的举动来。”
“嫉妒?这么久以来,王爷一直睡在书房,你还不是同我一样,夜夜独守空房?你的情况比我好不了哪里去,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说来也可笑,依着当年洛夫人在王爷心中的地位,王爷还不将洛夫人拿眼珠子一眼的捧着?如今,洛夫人的脸和手受了伤,王爷不管不问的,而洛夫人却如狗皮膏药一样倒贴。呵呵……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又有什么好嫉妒的?”
“你!”余侧妃的这些话着实是像刀子一样戳进了乐妍的心里,因此她掩在白纱后面的脸上立即染上了怒色。
死死的盯着余侧妃,乐妍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大卸八块。
感觉到了乐妍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余侧妃心里畅快了几分,笑道:“洛夫人还是少动怒为好,否则这脸可真就毁了。”
乐妍前两日在赏菊会上出丑的事情,余侧妃听紫凝说起过,那满是红疹子的脸当时可差点没把人给吓死。
而现在乐妍依旧不敢露出真容来,说明了她的容貌还没有恢复。
想着当年洛雪嫣有倾国倾城之称,余侧妃有些遗憾赏菊会那日没有亲眼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
最让乐妍憋屈的事情,无异于处心积虑、大费周章的顶着洛雪嫣的脸回来,最后却仍然没能得到君临墨的另眼相待,这是何等的挫败感和讽刺?
胸口气的起伏不定,乐妍想着今日来的目的,咬了咬牙,忿忿道:“余侧妃,你当真以为爬上了王爷的床就能如你所愿吗?我告诉你,爬上王爷床的人可不只你一个人!”
余侧妃一听,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乐妍冷哼一声,不屑道:“据说,昨个晚上王爷亲自抱着夏荷院的那位回了书房。你说说,孤男寡女的一整夜,他们能发生些什么?要不然,怎么今早王妃没有去送王爷?哼,王爷这么久没有与女子欢好了,必定是昨晚把她给累坏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明显带着酸气,酸的余侧妃也瞬间跟着醋意满怀。
当然,只要是事关君临墨,余侧妃便极其容易被左右心情和理智,所以也没有去细想这等直白吃味的话,竟能从洛雪嫣的口中说出来……
乐妍见状,满意的笑道:“呵呵,论手段,论脑子,余侧妃,你可比不上王妃呢!至少,人家是王爷主动抱床上去的。而你呢?啧啧……才是真正的倒贴!哼,倒贴了还被王爷给嫌弃了!”
余侧妃不知道是因为受了打击,还是说有种被薄如素欺骗的感觉,总之她面色发白,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知道你一向看我不顺眼,可我也实在是看你可怜,不愿你被薄如素当枪使唤,这才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你。免得你啊,蒙在鼓里,日后再被人利用!”乐妍抬起绑着纱布的手理了理发髻,站起身来,阴阳怪气道:“倘若你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大可去派人问一下薄如素!不过,她可未必像我一样这么实诚的会告诉你!”
“余侧妃啊,你可长点心吧!哈哈哈……”留下一串刺耳的冷笑声后,乐妍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瞧着乐妍婀娜多姿的摇摆着纤腰走出秋棠院,余侧妃的脑子混乱的厉害。
失忆后的洛雪嫣,除了相貌没变,她的性子,说话的语气完全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懂得玩手段、耍心机,也会争风吃醋,难道如今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毕竟,当年她是卫国公主,做什么也要顾忌着身份。
而现在,卫国早就没了,她又失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本性暴露了?
猛然将一杯凉茶灌入腹中,余侧妃努力的平复着情绪。
不,现在不是纠结洛雪嫣的问题,而是薄如素昨晚勾搭君临墨的事情。
之前薄如素口口声声的要帮自己上位不说,还特意给了她迷香。
她顺利的用了迷香,也趁机与君临墨有了一夜缠绵。
可是,谁又想到,君临墨竟会放出话来不要她的孩子?
那么,薄如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难道,当日她说不能有孕是骗自己的?目的是让自己设计了君临墨后,使得君临墨厌恶自己?
余侧妃扯着手里的帕子,尖细的指甲刮出了几道细丝。
倘若真的如此,那么一开始薄如素又何必主动来找自己联盟说要一同对付洛雪嫣呢?
余侧妃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笼罩在一团巨大的黑雾里,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bp;&bp;&bp;&bp;茶楼包间里,薄如素进门坐下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将昨晚偷换来的兵符递到君祁阳面前,淡淡道:“给你。”
君祁阳深深的望了薄如素一眼,然后伸手将她的香包接了过来。
解开之后摸出那硬物,君祁阳的手竟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一下下的认真摩挲着,动作轻柔似在抚摸着一个爱人。
眼底的浓浓雾霭像是黑暗的波涛在翻滚,薄如素瞧着君祁阳一脸肃然的模样,也没说话,抬手倒了杯茶送入口中,静静等着他“验货”。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大概直到薄如素一杯茶见了底,君祁阳才缓缓抬起头,“这兵符……”
薄如素挑了挑眉,问道:“假的?”
君祁阳摇头,神色复杂道:“真的。”
薄如素听罢,轻笑道:“看你刚才那表情,我还以为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偷的是假的呢!”
君祁阳紧紧的握着兵符,凝视着薄如素的眼睛里划过一抹幽暗,半晌才道:“你……是如何偷梁换柱的?”
薄如素举着杯子的手一顿,低垂的眸子闪了闪,随即扬起头似笑非笑道:“你说呢?”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像我这么美得惊天动地的大美人,区区一个兵符,自然是不在话下!”
一边说着,薄如素一边故意挑着散落在胸前的两束头发,对着君祁阳妩媚的抛了两个媚眼。
虽然,她笑得肆意灿烂,然而这笑容却让君祁阳刺眼的厉害,心也猛然的抽搐起来。
明知道答案,明知这兵符是怎么到手的,可看着她这般无所谓的模样,他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懊悔和自责。
不,除此之外,他竟也有种酸涩蔓延心房……
“你这是……”薄如素见君祁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那眼里有她看不透的沉重,刚想调笑他一番,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香包可是清雅这丫头刚给我绣的,你别给我捏坏了,快还给我!”说罢,便起身扯着那被君祁阳无意识蹂躏得皱皱巴巴的香包。
君祁阳忽然一把扣住了薄如素的皓腕,将她拉近自己面前,目光灼灼,“若是没有意外,平王近日将带兵包围皇宫,企图造反。”
“嗯?”薄如素一怔,随即想了想,道:“皇后那边应该会里应外合吧?”
君祁阳点点头,缓缓道:“借此机会除掉平王及整个郑氏一族,我的敌人便只剩下了君临墨。”
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薄如素的脸上,仔细的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平静,才问道:“若大功告成,你要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薄如素的身子一颤,如湖水一般的眸子终于像被人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荡起了涟漪。
对于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止是君祁阳一个人询问过了,至少清雅是问了好几次了。
清雅是跟着她的,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她与君祁阳只是因有着共同目标的合作关系罢了,他为何也要如此在意她的去处?
君祁阳能够隐瞒身份多年,可见他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人。
可以这样说,君祁阳的心机谋算,远比君临墨要深得多。
只不过,君临墨亦有他的为人处事原则,单说在用人上,二人之间就有着很大差别。
君祁阳是以利益为主,而君临墨则是攻心为重。
万事都是一个“利”字,可众人也都是因利而合,因利而散,始终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若是以心换心,抓住了旁人的弱处,这才是实打实的“收买人心”……
比如,当年为了得到东山军营的兵权,君临墨便特意去帮蓝翔四处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蓝瑾;比如,肖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他又是君祁阳的妹夫,如此尴尬敏感的身份本应疏远忌讳,然而君临墨却因着馨月有孕而体贴的让肖毅留在了京城里……
在“收买人心”上,君临墨要比君祁阳更为用心……
眼前这人,不止是君祁阳,还是深藏不露的逍遥阁阁主南怀瑾。
不管他对她是如何心思,利用还是倾慕,多日之前,她早已经明确说过了,她与他之间只是盟友。
这话虽然听着简单,可也传达着两个意思。
第一,她与他是统一战线的;第二,除了身为盟友帮他出谋划策,其他的东西她不可能给他更多。
关系不会更近一层,感情也不会超过盟友的分毫……
就算是他对她是动了真心的,可是她也不愿与他有所牵扯。
不必说他,就说这世间的任何一个男人,如今都入不了她的心。
亦或者说,她仅有的一颗心早在两年前被践踏的千疮百孔,一个无心之人,哪里还能装得下男女之情?
至于萧子誉,他是她的知己好友,是她亏欠最多的人,也是难得一个让她真心牵挂之人……
当年从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许许多多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有父皇和皇兄的,有君临墨的,有乐妍的,也有当时还是凌月白身份萧子誉的……
倘若有来生,她要偿还萧子誉这一世的情。
她以为摔落在地上后会就此解脱,可是讽刺的是,她被无言师父救了回来,没有开始新生的机会。
她要继续背负着身为亡国公主应背负的血海深仇,她不能忘却过去,便只能重回黑暗,走上这条复仇之路……
而君祁阳这般,亦或者是怕他登基为帝后,她会泄露秘密,所以便想着收了她,使她彻底的成了他的人,以便更好的为他所用,守口如瓶?
轻轻将手从君祁阳的手里抽出,薄如素顺便把那香包也拿了回来。
重新坐了下来,她扯着嘴角,一边将香包系在腰上,一边漫不经心道:“君祁阳,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吧?”
君祁阳将兵符小心翼翼的收好后,一字一句道:“我若说是,你待如何?”
薄如素“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皮抬也没抬的摇晃着漂浮着茶叶的杯子,淡淡道:“喜欢我是你的自由,我还能如何?不过,我也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顿了顿,薄如素终于收起了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肃然道:“再者,我也给你说过。我与你,盟友关系,仅此而已。”
君祁阳抿了抿唇,深邃的眸子暗了暗,缓缓道:“我拒绝了陵阁老。”
“然后呢?”薄如素皱了皱眉,放下了杯子,“陵阁老可不是我一个小女子惹得起的,你可千万别说拒婚是为了我。这么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见君祁阳脸上略有受伤之意,薄如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一句“走了。”便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望着薄如素决然又潇洒的背影,君祁阳伸手覆在胸前。
抚上的不知道是微疼的胸口,还是那沾着体温的兵符。
&bp;&bp;&bp;&bp;宫里,贾公公捧着一碗药进来了,恭敬的送到老皇帝面前,道:“皇上,该喝药了。”
老皇帝这几日稍微有了点精神,便多看了两个折子。
放下手中折子,老皇帝眯了眯老眼,望着那黑黢黢的药,低声道:“试过了?”
贾公公点点头,谨慎的瞄了一下四周,小声道:“老奴不仅拿银针试过,还派人找了条狗来。这药没有问题,皇上大可放心服用。”
老皇帝听罢,这才接过来喝了下去。
拿着帕子擦了擦嘴上的药渍,老皇帝缓缓道:“听说太后昨个病了?找太医看过了吗?”
贾公公将药碗放好后,恭敬道:“太医去给太后诊脉了,说是旧疾犯了,再加上心中郁结沉积,所以才病倒了。若是按时服药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老皇帝微微的叹了口气,想着从自己缠绵病榻开始,一直以来这么久了也未曾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安问好,这心里便觉得有几分愧疚,感慨道:“朕老了,太后也老了啊!想当年,朕还未登基的时候,要不是太后她……”
话还未说完,老皇帝忽然住了嘴。
老眼一闪,他捂着胸口猛烈的咳了起来。
见老皇帝咳得面色煞白,撕心裂肺,贾公公吓得赶紧捧着一杯茶送到老皇帝的嘴边,不安道:“皇上,您怎么又咳了?”
“皇上!”忽然一道身影捧着茶杯窜到了床榻前,一边轻拍着老皇帝的后背,一边语气惶恐道:“皇上,您怎么了?”
贾公公一怔,吃惊的看着多日不露面的皇后,半晌才想起来要行礼,“老奴参见皇后娘娘。”
老皇帝厌恶皇后,是宫中众人心照不宣的一件事情,尤其是上次皇后因为君承乾而在老皇帝面前大哭大闹,更惹得老皇帝心烦。
所以,皇后便甚是自觉,极少出现在老皇帝的面前,由云贵妃侍候在老皇帝的身边。
皇后摆摆手,示意贾公公起来后,顺势坐了下来,见老皇帝捂着嘴的帕子竟染了血,大惊失色道:“快,快去请太医来!皇上竟咳血了!”
贾公公应了声,立马抬脚就要往外面走,但却被老皇帝给扯住了袖子。
老皇帝摇了摇头,将口中血腥咽下后,就着皇后的手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虚弱道:“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小贾,不必去了。”
“可是……”贾公公不放心老皇帝,但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便又垂首立在了一旁。
然而,皇后却不同意,劝解道:“皇上,您还是让贾公公找太医来把一下脉吧?这样臣妾也好安心啊!”
老皇帝将帕子攥在手里,有气无力的靠在软塌上,问道:“皇后来找朕有事吗?”
皇后湿润着眼睛,哽咽道:“皇上,臣妾没有事情,只是想着有日子没有来看您了,所以心里有些难过。”
“有劳皇后挂念了。”老皇帝爬满了皱纹的老脸有一丝动容,随后又合上了眼睛,“皇后最近一直照顾太后,着实是辛苦了。有些事情,以后就交给芳华吧,不要亲力亲为了。”
难得老皇帝对她说话有这么丁点关心的意思,皇后甚是感动,主动握着老皇帝的手,深情款款道:“臣妾多谢皇上,不过皇上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老皇帝“嗯”了声,抽回手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朕乏了,皇后也回去歇着吧。”
察觉到老皇帝状态很不好,皇后便知趣的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听到皇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出了屋子,老皇帝缓缓的睁开眼睛,“小贾。”
“皇上,您这两日身子刚好,怎么突然就咳得这么厉害了?”贾公公急忙上前,紧张道:“竟还咳血了,您别吓老奴呀!老奴还是去找个太医瞧瞧吧?”
老皇帝抿了抿发白的唇,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几颗用羊肠薄膜包裹着的猪血珠子,幽幽道:“朕无事。”
贾公公看着那血珠子,忽然想起来几日前老皇帝的吩咐,一时之间也明白了老皇帝找来的用处,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拍了拍胸口,贾公公舒了口气,“真是吓死老奴了。”
老皇帝将血珠子放好,又道:“吩咐李慧龙,近日可能会不太平,守好了宫门。”
贾公公点点头,便转身去传话去了。
老皇帝低头望着那血污的帕子,老眼中划过讽刺,然后又咳嗽了起来。
因为没有带着清雅出门,所以薄如素这身边忽然少了个平日里叽叽喳喳能闹腾的人反而有些不习惯。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之间与她的形单影只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想回宁王府,可又不知道暂时能去哪里,因而她便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街上,顺着人流一直随意往前逛。
忽然,薄如素眸光一顿,视线落在了一个男子身上,脚步不由自主的紧跟了上前。
那人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可是却莫名熟悉的厉害。
那男子手里提着几包药,应该是从不远处挂着“林家铺子”牌匾的药房里出来……
薄如素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脚下的步子便快了起来。
可是,二人之间隔着不少人,所以薄如素追的有些吃力。
也兴许是男子发现了身后有人尾随,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最后一眨眼的消失在了薄如素的视线里。
将人跟丢了,薄如素懊恼的跺了跺脚,很是不甘心。
紧接着,又见她身子一转,掉头往那药房走去。
进了药房之后,薄如素直奔柜台,沉声道:“刚才那人抓的是什么药?”
老板本欲拒绝回答,然而见薄如素“啪”的一下子将一锭金子甩在自己眼前,赶忙将金子拿起,一边捏在手里检验真假,一边谄媚道:“姑娘,您问的是刚才那位公子啊?他来买的只是些补血补气的药罢了!”
“补血补气的?哼!”薄如素捕捉到老板眼底的精光,猛然抬手将金子抢了回来,扭头就要走。
“哎,姑娘,姑娘!”到嘴边的鸭子哪里能让它飞走,老板连忙从柜台里追出来,将薄如素给拉住了,甚是为难道:“姑娘,您也知道,本店毕竟是咱们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老药房了,对于客人的**啊,咱们得保密不是?”
“嗯,的确是这个理儿。”薄如素点点头,冷笑道:“那也就是说,这金子老板你不想要了,是吗?”
老板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这公子真的只是买了些滋补的药,不过……不过他还问了其他的药,只是本店没有。”
薄如素听罢,趁机问道:“既然你刚才说你这铺子是老药房,又怎可能有短缺的药材?”
老板讪讪一笑,低声道:“不瞒姑娘您,那公子要的药,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薄如素若无其事的把玩着手里的金子,耐心的等着:“什么药?”
“好像是什么红丝蕊,什么莲花,什么苏的。”老板费劲的想了想,不好意思道:“因为当时我正忙着算账,所以也没仔细听。”
一些快要忘记的记忆碎片一点点在脑子里重组,良久后,薄如素轻声道:“红丝蕊,一世莲,紫合苏。”
老板听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这几个名字。”
将金子丢向老板怀里,薄如素神色复杂的踏出了药铺。
红丝蕊,一世莲,紫合苏……这几种药,是上次她跟着南怀瑾去城外落梅居,给那位神秘的易公子开的药。
等她回去要查落梅居的时候,却发现落梅居早已人去楼空了。
可是,当日南怀瑾也明确表示过,这些珍贵难找的药材他会负责。
所以,易公子他们又为何还要在外面的药房找药呢?
兴许,他们与南怀瑾的关系不像是自己当初想象般那么亲近……
只是,刚才那人的侧影真的好像好像他……
&bp;&bp;&bp;&bp;元帝二十九年秋,齐国挑衅秦国东南边境,君临墨下令临川、朔州、郴州三方一共五十万大军向惠州集中。
五日后,军队分左右两个阵营驻扎下来。
清冷黑漆的夜,军帐中,君临墨用银拨子挑了挑烛芯后,继续埋着头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嘴里一边喃喃自语着什么,手里也不忘拿着毛笔在图纸旁边做着批注。
这时候,杜江捧着茶盏进来了,恭敬道:“王爷,夜深了,您喝点热茶暖暖吧。”
虽说才刚入秋没多久,可是东南边境的风却很大,不免带着冷意。
君临墨手指着地图的某处,缓缓道:“这里虽然地势险阻,可却是极其容易埋伏的好地方,萧良辰此人狡诈的很,咱们明日交战之时需得小心。”
杜江顺着君临墨手指之处看了看,肃然道:“是。”
君临墨眸子暗了暗,忽然道:“那几个人这次可在军营中?”
杜江想了想,立马明白了君临墨话中所指,点头道:“在。”
君临墨抿了抿薄唇,幽幽道:“杜江,召集众位将领来本王的营帐里集合,本王有话要与他们说。”
“现在?”杜江一怔,不解道:“王爷,现在将士们都睡下了……”
君临墨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吐出冰冷的两个字:“现在!”
杜江也不敢多说话,应了一声便急忙的往帐子外面去了。
不一会,众位将领便在杜江的带领下出现在了君临墨的营帐里。
有的人是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打着呵欠,显然刚从床榻上爬出来。
有的人虽然一脸倦意,可身上的衣服却仍然是整整齐齐的。
众人走至君临墨面前,垂首拱手道:“末将见过主帅。”
君临墨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后,淡淡道:“明日便要与齐军开战,本帅这么晚喊诸位将军过来,是想听一下各位将军对明日一战有何看法。”
一位穿蓝袍子,头发凌乱的将军又打了一个呵欠,神色略有不耐烦,道:“主帅说如何便如何,我等没什么看法。”
他的话刚落下,一旁的另一位将军也困得耷拉着眼皮附和道:“对对,主帅是咱们秦国的战神,我等一切听命于主帅。齐国这些小鱼小虾,不值得放在眼里!”
“哦?”君临墨挑了挑眉,目光紧紧锁定这二人,似笑非笑道:“杨德森,孙子傲,如果本帅没有记错的话,在本帅前些日子养伤期间,你二人是成王爷带入营中的。”
“既然你们二人能经过考核进入军营,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可是,打仗不是儿戏,若只知道纸上谈兵的话,那么也离着一个‘死’字不远了。”
“不过,如果在座的诸位乃贪生怕死之辈,那么本帅可以提前把话撂在这里。”君临墨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众人,一字一句道:“一个真正的军人,要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上!明日,若是胆敢有怯弱不前,做缩头乌龟的人,亦或者有人里通外敌,不用旁人动手,本帅第一个杀了他!”
这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将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君临墨恭敬道:“主帅,末将窦骁愿意主动请往。”
这窦骁,是之前蓝翔亲自带出来的人,君临墨还是有些印象的。
勾了勾唇角,君临墨沉声道:“窦将军,当年东山军营模拟演习的时候,你是最早审时度势、抓住时机偷袭成功的将领。这次你能主动请缨,本帅很是欣慰。”
窦骁一愣,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入得了堂堂宁王爷的眼,吃惊道:“主帅,您怎么知道……”
君临墨望着窦骁的眼神很是欣赏,缓缓道:“你们都是本帅手下的人,倘若本帅连自己的左右手都不了解,还谈何统率整个军营?”
话锋一转,君临墨又冷声道:“虽然,诸位其中有人是第一次跟着本帅上战场,但想必也都了解本帅的为人。本帅一向都是赏罚分明,所以英勇对敌的,回朝后本帅自当向皇上禀明功绩重赏;至于那些无视军令、不服指挥的,就休怪本帅不客气了!”
果然,君临墨的这一番话说完,刚才还不满被君临墨打扰了美梦的杨德森和孙子傲二人一听,身子立马打了个哆嗦,一下子睡意全无。
他们二人这次跟着出战的目的,无非是君祁阳安插他们在君临墨身边以便传递消息的。
本就因心虚而对号入座,此时在君临墨阴冷的目光注视下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其他人见君临墨眉宇间一片肃然,也不自觉的心生惧意。
君临墨抿了一口茶,继续道:“明日是与齐军第一次兵戎相见,从作战的地理位置来说,更有利于敌方,所以诸位万万不可轻敌。”
蓝翔、杜江等将领本就心向君临墨,因此对视一眼,齐声拱手道:“是,末将遵命。”
君临墨的余光注意到杨德森和孙子傲二人面色有些不自在,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便放下杯子道:“今晚的会议就先到这里,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也回去歇着吧!”
大家见君临墨发了话,便渐渐退了出去。
不过,君临墨留下杜江、蓝翔和窦骁几人,吩咐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后才上了床榻。
然而,他却无丝毫睡意。
古人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他领兵打仗了多年,有着自己独特的行军打仗的方法和习惯,而敌人的主将是萧良辰。
对战萧良辰,有利有弊。
利的是,萧良辰毕竟是初次披甲上阵,作战经验不及自己丰富。
弊的是,正因为萧良辰是战场新手,所以对于萧良辰在战策方面的应对君临墨很难把握。
萧良辰一心想与鞑靼部落联姻,所说紫桑不愿意,可奈何阿克蒙却有这个心思。
若是明天与萧良辰在前阵上对战,那么阿克蒙会不会偷袭后方?
亦或者说,会不会像当初自己担心的那样,阿克蒙趁着自己带兵在外的时候,他带人去攻打京城?
这种打法像极了当年与卫国交战的情形,君临墨与洛亦然正面厮杀,而君承乾却卑鄙的偷偷率兵直攻卫国皇城,直接取了卫皇的首级,最后导致了洛亦然当场自刎殉国……
细细想着,君临墨便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因为,阿克蒙即便是想助战萧良辰,也断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直捣秦国都城,毕竟秦国不是当年不堪一击的卫国……
秦国朝中有君祁阳、肖毅,以及自己安插留下的其他人,阿克蒙要是真这么做了,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手摸着怀里的兵符,君临墨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嫣儿……等我回来。”
&bp;&bp;&bp;&bp;清晨,天还未亮,君临墨便派杜江和窦骁二人点兵应战,而蓝翔则留守后方。
战旗在风中“哗啦啦”的飘扬,战鼓声阵阵响亮,整个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战火气息,五十万的秦兵是清一色黑色的战甲,而对面阵营的则是红色战甲的齐军。
萧良辰见君临墨未亲自出战,他便也稳坐营中,派出一个体形如大猩猩一般的汉子来叫阵。
那汉子名岳环,是齐国一个力能扛鼎的大将,可此人却粗鄙不堪,长相丑陋。
只见他眉毛粗的像两条小黑蛇一样,脸大如盘,腰粗如柱,手里拿着一对流星锤,魁梧的过分的身子骑在马上,让人很是担心一不小心会将马儿给压垮了。
岳环挥舞着锤子,骑着马上前便开始了一番的叫骂。
他出口之言,脏话连篇,难以入耳,简直是什么难听便说什么。
由于君临墨提前已经打听过敌方阵营的将领,对岳环此人也算有所了解,因此也早已猜到萧良辰派岳环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激怒秦军,以便达到他们的阴谋,所以吩咐过杜江等人一定要沉住气,以免掉入敌军的陷阱里。
岳环骂了一盏茶的时间,不仅骂君临墨,骂整个秦军,也骂老皇帝和整个秦国,连带着每个人的上下十八辈祖宗都给一起骂了。
将士们虽然得了君临墨的命令一直按兵不动,任由岳环破口大骂,可一个个却面色愤然,眼睛通红,极其隐忍的紧紧握住手里长枪,恨不得君临墨一声令下,立马将岳环大卸八块。
“你们这些孬种,有本事就朝爷爷杀过来!”岳环骂的口干舌燥,本以为秦军必定会忍受不了主动出击,然而秦军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这一刻他竟有种深深的颓败感。
杜江冷哼一声,长枪直指岳环,不屑道:“一个大男人,只知道跟个泼妇一样叫嚷,看你膀大腰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怀了娃的娘们呢!”
身后的秦军听罢,不禁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着**裸的讽刺。
“可不是嘛,你瞅瞅那肚子,得有三个月了吧?”有秦兵指着岳环那凸起赘肉满满的肚子,故意大声道:“喂,胖婆娘,你还是回家生孩子去吧!”
“哈哈,你们齐国是没人了吗?怎的让个女人出来打仗?啧啧,真是丢人现眼哪!”
“快回去吧,让你们主帅出来!”
……
对于士兵们的起哄,杜江也没有制止,而是嘴角噙着冷笑,默许的看着岳环的脸如同锅底一样越来越黑。
“奶奶的,老子日你娘的!”岳环大怒,一时之间忘记了萧良辰诱敌深入的计策,大手一挥,怒色道:“给我上!”
刚才岳环被秦军讽刺,齐军也早已按捺不住了,一听到岳环的命令,蜂拥着与秦军厮杀在了一起。
“杀!”同时,杜江眼睛一瞪,大吼一声,提着长枪驾马率先冲了过去。
窦骁也不甘示弱尾随其后,二人眨眼的功夫便斩杀十几人。
“敢骂爷爷我是个娘们,看我不日死你个秦国狗!”岳环愤怒的甩着流星锤直击杜江的胸口。
杜江眸光一冷,足尖轻点立刻飞身而起躲了过去,那锤子便甩在了马头上。
马儿脑浆迸裂,哀鸣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窦骁见状,长枪一扫,将杜江身后的几个准备偷袭的齐军除掉,然后护在他身后。
岳环望着那惨不忍睹的死马,得意一笑:“哈哈,看你们俩生的眉清目秀的,死了也忒可惜了!要不干脆跪下给爷爷我磕个响头,兴许爷爷我一高兴还就饶了你们的小命!”
杜江在东山军营里久了,身上也多了一层血性,骂道:“我呸!去你爷爷的!”
朝着岳环啐了一口后,一边用长枪勾着岳环两个锤子之间的铁链,一边给窦骁使了个眼色。
窦骁会意,只见长枪一闪,岳环身下的马忽然嘶鸣着高高扬起了马蹄。
紧接着,“砰”的一声,岳环摔下了马。
“岳将军!”紧跟在岳环身侧的齐军立马就爱那个岳环扶了起来,一同与杜江拼杀着。
秦军见敌方的将领落了马,瞬间士气大振,比刚才还要勇猛,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群雄鹰一样,将那一个个红色的猎物斩于枪下。
兵器的碰撞声和将士们的嘶吼声在弥漫的滚滚硝烟里是那么的清晰,看着战场上齐军红色的身影渐渐倒下,君临墨站在营帐前,神色淡然。
岳环头上的头盔早已被杜江一长枪给戳到了不知道何处,身上的盔甲也是血迹斑斑,一条胳膊露了皮肉,很是狼狈不堪:“你们这两条秦国狗,竟敢伤爷爷我,你们……”
见岳环的流星锤甩的越来越力不从心,竟还敢口出狂言,杜江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从怀里掏出两把飞镖便直直的朝着岳环的双腿射去。
岳环痛呼一声,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呲”的一声,只见杜江与窦骁二人同时一前一后将两把长枪戳入了岳环的胸膛。
“岳将军死了,岳将军死了!快跑啊!”
“快回去,撤退,撤退!”
这时候,不知道是齐军中的谁先惊慌的喊了一声,大家见岳环已死,便赶紧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瞧着齐军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君临墨便对杜江点了点头。
杜江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大声道:“回去!”
众将士听罢,便依令退回了军营中。
秦军首战告捷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秦国朝中。
对于秦国来说,这是在意料之内的事情,毕竟君临墨十三岁小小年纪便上了战场,他可是无往不胜的战神,怎么可能会输呢?
老皇帝听到贾公公的禀报后,只是点点头说了声“好”,便没有再进行过多评价,相反是一旁伺候老皇帝吃药的云贵妃,她言语之间很是欢喜,对君临墨很是赞赏。
“皇上,宁王爷果真是越来越英勇了。”吹了吹汤药,云贵妃将勺子送到老皇帝面前,忿忿道:“齐国竟胆敢对咱们秦国出兵,真是不自量力!再等几日,便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老皇帝就着云贵妃的手喝了几口药,随即又捂着帕子咳嗽了起来:“齐国……齐国妄想吞并我大秦,的确……的确是不自量力!”
云贵妃见老皇帝咳得老脸通红,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语气怅然道:“唉,若是阳儿的身子允许,便也能上战场为皇上您分忧了。”
老皇帝拍了拍云贵妃的手,虚弱道:“阳儿能帮朕把朝中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不也一样是在尽孝心吗?”
云贵妇叹了口气,然后趴在老皇帝的胸前,柔声道:“皇上,您一定要按时服药,赶快好起来才是,免得臣妾和阳儿担心。”
老皇帝老眼眯了眯,缓缓道:“朕会保重龙体的。”
“云贵妃,皇上该休息了。”自打君临墨领兵出战后,老皇帝便让贾公公给宫中众人下了一道命令,那便是每天探望老皇帝的时间和人数都是固定有限的,一到了时间点贾公公就该提醒了。
云贵妃听罢,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行礼道:“那皇上好好休息,臣妾改日再来看望您。”
老皇帝点点头,然后目送着云贵妃离开。
直至看不到云贵妃的背影,老皇帝望着自己吐在帕子上的汤药,又闭上了眼睛假寐。
&bp;&bp;&bp;&bp;平王府
刘梦瑶听了小丫鬟的禀报后,立马站了起来往门口迎了上来:“哎,宁王妃,我要是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薄如素轻笑一声,温和道:“平王妃,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里能让你三请四请的?”
自打君临墨离京,已经有六日了,而刘梦瑶则隔三差五的给薄如素下了两次帖子了。
虽然薄如素真心不愿意来,可也不能拂了刘梦瑶的面子。
刘梦瑶一边拉着薄如素往屋子里走,一边佯怒道:“哼,我从未给人下过这么多的帖子,你还真是头一人!”
薄如素坐下来后,笑道:“说吧,你这次喊我过来又有什么事情?”
刘梦瑶撇撇嘴,道:“没什么大事,难道就不兴我没事喊你过来闲聊打发时间?”
薄如素抓起一把瓜子随意的磕着,耸耸肩:“这个可以有。”
刘梦瑶也往嘴里丢着几粒瓜子,叹气道:“我昨个去宫里看望太后了,你可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瘦的那个样子……啧啧,真是吓人。”
“都这么久了,太后她老人家的病还没好?”薄如素吐出一个瓜子皮,淡淡道:“不是说皇后整日的伺候着,太医也在跟前守着吗?怎么会病的这么厉害?”
“从云宁和邱昊那档子事一出,太后就精神不济。云宁这一死,太后到底是少了个贴心的人,郁结在胸也是在所难免的。”刘梦瑶摇头,感慨道:“仔细想想,太后她岁数大了,这身子也是拖着一天是一天了。”
薄如素眸光微动,低声道:“你无需担心,太后她老人家洪福齐天,必定会没事的。”
在她的印象中,太后的身子骨硬朗,精神头极大,永远都是一副威严厉害的模样。
这一听刘梦瑶的话,似乎太后的病情很严重呢!
从云宁出嫁开始,太后便一直由皇后陪着,皇后是除了芳华姑姑之外,与太后接触最为频繁的一个人。
君承乾近日准备造反,老皇帝的身子每况日下,难道说,太后有今日,是皇后她动的手脚?
心思一转,薄如素望着刘梦瑶的眼神又沉了几分:“皇后娘娘的身子没事吧?”
刘梦瑶不晓得薄如素为何突然这么问,不解道:“皇后身子好着呢,怎么了?”
薄如素道:“哦,我是前两日看到你们家王爷的马车匆忙的往宫里去,还以为皇后娘娘因照顾太后也把身子累坏了,所以平王爷赶着去探望皇后娘娘呢!”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刘梦瑶撇撇嘴,不以为然道:“上次我们家王爷被皇上责罚了后就没再入宫,他呀,还因着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呢!”
薄如素也知道刘梦瑶说的是君承乾被宣王诬陷挖王思思坟的事情,笑了笑也就没再说话。
按理说,君承乾要造反,刘梦瑶这个身为枕边人的妻子该是第一个知道,然而她似乎不知道君承乾最近与皇后会面频繁的事情。
可见,君承乾的计划是瞒着刘梦瑶的……
刘梦瑶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又道:“还记得我以前给你说过,邱泽纳的那小妾吧?”
“记得。”薄如素点头,问道:“那次赏菊会的时候,我有偶尔听邱莹莹提起过,那小妾好像是叫什么阿阮吧?”
“嗯,是叫阿阮。”刘梦瑶一边拿着盘子里的苹果“咯吱咯吱”的啃着,一边含糊不清道:“那阿阮不是有孕了吗,可巧的是昨晚竟小产了!”
薄如素抬手呷了口茶后,配合着刘梦瑶的八卦精神,故作惊讶道:“小产了?怎的这般不小心?”
刘梦瑶翻了个白眼,“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听说是因为邱莹莹记恨着阿阮夺了邱夫人的燕窝,所以就趁机在下石阶的时候将阿阮给绊倒了,孩子就当场没了。”
阿阮是君祁阳安插在邱府的,身为一个棋子,献身邱泽是正常的,但薄如素可不认为阿阮会当真这么傻的怀上邱泽的孩子。
当然,事实上阿阮当初也确实是假怀孕,这次也是故意的嫁祸给邱莹莹,以此来使得邱泽与邱莹莹及邱夫人的关系更加恶劣。
关于阿阮同房三天后就有了身孕这个问题,邱府上下无人怀疑。
首先,身为当事人的邱泽对于女子怀孕这方面的常识了解甚少,而且阿阮有害喜的反应,也找大夫给诊脉过的确是喜脉的征兆。
其次,从阿阮被邱泽接入邱府后,她便一直与邱泽夜夜共处一室,所以大家并不知道阿阮与邱泽到底是哪天同房的。
故而,对于阿阮有孕一事,众人也只当着是阿阮是命好,就此可以母凭子贵了……
薄如素勾了勾唇角,握着茶杯,轻声道:“然后呢?”
“然后啊!邱泽一怒之下就给邱大人告了状,说必须要严惩邱莹莹才行。”刘梦瑶就像是讲天书一样,砸吧嘴继续说着八卦:“虽然阿阮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妾,但那小产的孩子毕竟是他们邱家的,所以邱大人就动了家法把邱莹莹给打了一顿。”
说罢,刘梦瑶自顾自的笑起来:“说来也可笑,这邱夫人生的儿子是个草包窝囊废,女儿也这般没出息,竟还能被个小贱人给治住了,她也是个倒霉的!”
薄如素对于这些八卦倒是不怎么感兴趣,随口问道:“邱府的事情,你怎的知道的这么多?”
刘梦瑶把苹果核丢在盘子里,幽幽道:“原先我都是听云宁身边的心儿丫头说的,后来云宁死了,就连心儿也跟着不见了,这些破事我就从旁人那里听来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人嘛,鼻子下面都长着个嘴,你给我说,我给她说,这不都就传开了嘛。”顿了顿,刘梦瑶又冷笑道:“再说了,我表妹程媛媛可与邱莹莹交情好着呢,从她嘴里我也能派人打听出来!”
薄如素知道刘梦瑶与程媛媛虽为表姐妹,可关系并不亲厚,因此也不奇怪她提起程媛媛时候的冷淡。
待薄如素一杯茶喝完后,刘梦瑶才直奔主题:“宁王妃……我这个月的葵水还没来,找大夫也瞧过,并未怀孕,这是怎么回事?”
薄如素放下杯子,沉声道:“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刘梦瑶伸出了手后,屏气凝神等着结果。
薄如素沉思一会后,收回了手,缓缓道:“情况不太妙啊。”
刘梦瑶一听,脸色大变,紧张道:“宁王妃,我这是怎么了?”
薄如素问道:“你近来可有下腹胀痛、乳胀、腰酸等不适?”
刘梦瑶脸一红,点点头,“确实有些不舒服。”
薄如素又问:“上次来葵水的时候,可有淋漓不尽、血色发暗发黑?夜里可有手脚冰凉又盗虚汗的时候?”
见刘梦瑶再次点头,薄如素表情严肃道:“你这是宫寒导致的葵水不调,就连你多年不孕,可能也是跟宫寒有关。”
“那……那我该如何是好?”刘梦瑶听薄如素提到“不孕”,神经又崩了起来。
薄如素无奈的摇摇头,“还是那句话,先好好调理着吧!”
宫寒是没错,但却不是造成不孕的主要原因。
刘梦瑶之所以不孕,是因为多年来吸入了大量的瑞麟香……
就算是她吃再多的药,也改变不了现实,所以薄如素便借宫寒来解释刘梦瑶至今还不曾有孕的原因了。
刘梦瑶揪着帕子一脸的颓败,但也只能先听薄如素的话养身子了。
&bp;&bp;&bp;&bp;秋棠院里,余侧妃面色不佳的躺在床上,见大夫把脉完后,声音干涩道:“大夫,我这几天胃里不舒服的厉害,又嗜睡无力,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夫拱手道:“恭喜余侧妃,您这是有喜了!”
“什么?”余侧妃听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抬手轻抚在小腹上,颤抖着声音喃喃道:“大……大夫,这是真的吗?”
大夫猜测着余侧妃可能是太过高兴了,所以一时之间还无法相信,便捋着山羊胡,肯定道:“余侧妃的脉象确实是喜脉,虽然脉象微弱,可我行医多年,不可能诊断错的。”
紫凝一听,大喜,急忙解下腰中的钱袋,塞到大夫手里,“大夫,以后我们家主子就有劳您了。”
大夫自然明白紫凝话中所指,将钱袋掂量了一下后,眉开眼笑的收起来,“好说,好说。”
紫凝余光瞥见余侧妃有些魂不守舍,便找了个借口将大夫送走了。
随后,紫凝又捧了杯茶送到余侧妃面前,小心翼翼道:“主子,您终于得偿所愿,难道不开心吗?”
余侧妃双手有些微抖的紧紧握着茶杯,半晌才道:“紫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紫凝动了动唇,便将要劝解的话吞了回去,自觉的退了出去。
自打君临墨离开后,余侧妃因着乐妍的那番话上了心,便整日的忧心烦躁。
前个又由于晚上忘记了关窗户感染了风寒,可吃了药还不见好,故而只好又找了大夫来。
没想到,她竟有了身孕……
仔细算算日子,离着那晚近半个月了,老天爷竟真的赐给了她一个孩子。
只是,想着君临墨当日丢下的那冷冰冰,如刀子一样的话语,余侧妃不禁从头到尾全身涌起一股寒意。
待君临墨班师回朝后,他若是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当真会狠心打掉吗?
心乱如麻,杯中热茶传递出来的热意也无法驱走她内心的恐慌和冰冷。
她心情受到了影响,这五六日以来也未踏出秋棠院一步。
这种状态,又像是回到了当年冬天,君临墨在冰天雪地里提出与她和离的时候。
她不愿面对任何人,兴许是厌恶,也兴许是逃避,总之暂时想将自己锁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
而相比之下,君临墨不在王府里,薄如素每天要么抱着小白在花园里散散步,喂喂鱼,要么就是带着清雅去街上闲逛,小日子要比府里的任何人都过得有滋有味的自在多了。
那日,乐妍说在君临墨出战之前的晚上,薄如素也曾与君临墨亲密过。
那么,薄如素会不会也怀上孩子呢?
若薄如素与自己一样,也是一次性就中了,那么日后自己的孩子岂不是成了薄如素的眼中钉、肉中刺?
“嘶”的倒吸一口气,只见茶杯一歪,杯中热茶便溅到了余侧妃的手背,好在不严重,只是皮肤略微发红。
余侧妃将茶杯放置一旁,拿着帕子胡乱的擦了擦手,心绪不稳,“紫凝!”
紫凝闻声进来,立刻道:“主子,有何事?”
余侧妃抿了抿微白的唇,缓缓道:“夏荷院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紫凝摇头,撇撇嘴道:“回主子,王妃还是老样子,整天的无所事事,闲得很。听说,昨日王妃还让周管家从库房里挑了匹布子,说是要亲手做件衣裳呢!”
余侧妃又问道:“那……那她可有没有出现什么害喜的症状?或者,王妃的月事来了吗?”
紫凝跟在余侧妃身边多年,也算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了,知道余侧妃想问什么,于是道:“王妃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症状,而且能跑能跳的,哪里像是个有身孕的人?”
顿了顿,紫凝又道:“至于月事嘛,奴婢还真不知道。”
余侧妃皱了皱眉,咬唇道:“从现在开始,在王爷回来之前,你需时刻关注着夏荷院那边,尤其是王妃的饮食习惯有没有什么变化。”
一般来说,怀了身子的人口味会与之前有所不同。
既然很难从薄如素的月事这种比较隐晦的事情上找到蛛丝马迹,那么便从最简单的吃食方面下手吧。
紫凝点头,认真道:“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该如何做。”
余侧妃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面色怅然。
“主子,船到桥头自然直,您莫要胡思乱想。”紫凝转了转眼珠子,听到余侧妃刚才询问薄如素,猜想余侧妃可能在担心,便安慰道:“您怀了孩子是件好事,不管如何一定得保重身体才行。王妃跟洛夫人如今正闹腾得厉害,您呀,就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好!”
余侧妃勉强的抬了抬眼皮,将被子往上拢了拢,陷入了一片沉思。
薄如素离开平王府后,心里想着要赶紧将给白羽曦的衣裳做完,所以直接就回了宁王府。
清雅跟在薄如素身后,见她脚步急快,便道:“王妃,您慢点,就算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呀!”
薄如素轻笑道:“我极少绣大件,本身绣工就不怎样,绣的又慢,等一件成衣出来了,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
君临墨走后没几日,就在她在屋子里逗弄小白的时候,清雅便捧着一件蓝色披风回来了,说是在路上遇到了秋婉,这是秋婉受白羽曦的嘱托送过来的。
那一瞬间,薄如素很是诧异,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仅她大吃一惊,就连伺候白羽曦的秋婉亦是如此。
秋婉深知白羽曦的性子,见她如此用心亲手给人缝制披风还真是头一次。
清雅之前因白羽曦对薄如素的态度恶劣,至今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芥蒂的。
好在秋婉一向私底下人老实善良,清雅也不会将不满迁怒于秋婉身上,便将披风给拿了回来。
虽然薄如素还不敢确定心中猜测,但白羽曦对自己的转变,她当然能敏感的察觉到,故而也想着亲手缝制件衣裳赠送回礼。
“王妃,奴婢都说了可以帮您嘛,您怎么就……”清雅翻了个白眼,话还未说完便因见着了迎面而来的人后住了嘴。
&bp;&bp;&bp;&bp;薄如素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乐妍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后勾了勾唇角,主动上前两步,眉眼间神采飞扬:“呵呵,原来是洛夫人哪,咱们可是有日子不见了呢,真是好巧。”
继而往乐妍从后门来的方向望了望,薄如素抬手就要撩开乐妍脸上的面纱,冷笑道:“啧啧,这脸都多少日子了?怎的还没好?难不成,神医的医术连这小小的红疹子都治不好?”
那日送别君临墨后,乐妍便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一来是这脸还没好不愿出来见人,二来是她心知如今的洛雪嫣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年任自己随意揉捏的洛雪嫣了,自己三番两次遭她的毒手,暂时还是避着她为好。
这些日子让宝儿去联络师叔,可是师叔就像是人间蒸发的一般,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乐妍快要心如死灰的时候,师叔昨晚竟派宝儿给传了口信,说是今日在老地方见面。
见了师叔后,当然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解药,然而师叔却因乐妍没能及时偷来兵符而对她直接甩出了小银蛇。
那银蛇已有许久没沾乐妍的身了,似乎对她想念的紧,刚从师叔手里离开便直接顺着乐妍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滑了进去……
小银蛇的在她身上快速的游走,所到之处,冰凉阴森的寒意和无限的惧意袭遍乐妍的周身。
她惨白着脸试图将小银蛇从衣服里揪出来,可那小东西就像是故意跟她玩捉迷藏一样,不止是随意的啃咬着,还一个劲的大有一路向下的趋势。
惨叫一声,乐妍便瘫倒在了地上,双手用力的捂着小腹。
因为,小银蛇闻到了那股浓郁的腥臭味,所以便又如那两年间一样,“嗖”的一下子钻入了乐妍刚好了没多久的下身,大力的蠕动、穿梭……
血一点点的浸红了她的亵裤,她趴在地上痛苦的唤着“师叔”求饶,但师叔却冷眼狠心的看着她打滚哀嚎。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师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大概是觉得差不多时间够了,也兴许是他接下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听得他嘴皮子动了动,发出一阵让人听不懂的怪声,紧接着收到信号的小银蛇便听话的从乐妍的裙底钻了出来。
师叔原本是摊开手准备接着小银蛇的,可在见到小银蛇身上带着黄白色和血丝混杂在一起的污秽之物,便嫌弃的收了手。
小银蛇是通灵性的,许是也知道师叔是在嫌弃它,于是又赶紧爬到乐妍的裙角蹭了蹭,待干净后才爬到师叔的脚下嘴里“呲呲”的吐着红色信子“撒娇”。
师叔冷哼一声,将小银蛇收入袖中,对着乐妍又是一顿厉色威胁。
而乐妍除了像以往每次一样狼狈不堪的抱大腿卖可怜之外,别无他法。
被师叔一脚踢飞后,师叔不见了人影,却将一个硬物打到她胸前。
还好,不管如何,师叔还是“心善”的给她留了解药……
这次出门,她依旧是没有带着宝儿的,故而这一路回来也是极其困难的。
两腿之间,不止是火辣辣的疼痛,还有大量的脓物随着走动也不断的流淌出来……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走至无人处,先捡着地上的树叶、干草等垫在身下了。
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的勉强支撑回了府,没想到竟又被洛雪嫣这个瘟神给挡路了,真是倒霉透了!
乐妍一把拍掉薄如素的手,本就像丢了半条命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咬着牙道:“洛……薄如素,你不要得意,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可声音却有气无力的带着底气不足。
“是啊,你说的没错。”薄如素眸光一闪,仔细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忽然又笑道:“可你次次都是我的手下败将,连笑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笑到最后?笑得漂亮?”
乐妍的肩膀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努力的扶着身后的栏杆,半晌才恼羞成怒的憋出一句话来:“薄如素,你阴险狡诈,蛇蝎心肠,不要脸!”
“哦,你骂我不要脸啊?”手一扬,薄如素猛然扯掉了乐妍脸上的面纱,幽幽道:“洛夫人,我的脸与你比起来,至少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见人的。而你的脸,啧啧,永远都只能藏于阴暗之中。”
“好好的脸不要,非要变成这个样子。你说说,怪谁呢?!”拍了拍乐妍溃烂成坑的脸,薄如素又凑近几分,冷笑道:“另外,你身上的味太大,还是尽快回去洗洗吧!不守妇道的花柳病、带下病什么的,最是恶心!”
“你!”乐妍听罢,苍白的脸瞬间发青,扬手就要朝着薄如素的脸扇来一耳光。
若不是洛雪嫣,她又岂会染了这一身的病?!这个贱人!
“大胆!”清雅眼疾手快,立马上前扣住了乐妍的手腕,将她狠狠推在地上,怒色道:“洛夫人,我家王妃好心提醒你,你怎的还不知好歹的打人呢?”
将薄如素护在身后,清雅又白了乐妍几眼,不屑道:“有病就赶紧去治,对咱们这些无辜的人发什么疯?”
乐妍被这一推,腰刚好撞在了一旁的石凳子上,疼得她不禁痛呼出声来。
“主子!”这时候,宝儿急匆匆的从远处跑来。
“主子,您没事吧?”宝儿见乐妍已经无法自己站起来,便蹲下来将乐妍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吃力将她搀扶起来后,刚想张口质问薄如素,却被乐妍给打断了。
“宝……宝儿,先……先回去。”乐妍的腿在打颤,将身子的所有重量都靠在了宝儿肩头,满头冷汗。
“是,是!”宝儿毕竟不知道乐妍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瞧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吓得赶紧架着她往主院走去。
“这……这笔帐,我……我给你记着!”乐妍不忘走过薄如素身边的时候,不忘丢下一句咒骂:“贱人!”
见不远处的长廊里,站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下人,薄如素盯着乐妍裙摆的血污,无谓的耸耸肩:“人至贱则无敌嘛,不错。”
“哼,什么玩意嘛。”清雅朝着乐妍和宝儿二人的背影吐了口口水,一转头见薄如素已经抬脚走了,便连忙跟上去,道:“王妃,还有个事情忘记给你说了。”
“服用了您的药后,清浅已经恢复了。可没想到的是,宣王这个渣男竟变本加厉,让清浅又去陪睡好几个朝中官员,真是可恨!”
薄如素脚步一顿,皱眉道:“清浅如何反应?”
清雅道:“清浅没什么反应,比第一次来说倒是平静的多了。唉,她怎的能破罐子破摔呢?”
“她死心了就好。”薄如素脚步轻快,淡淡道:“找个时间告诉清浅,让她从那些官员身上套出有用的信息来。既然有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岂不是浪费了?”
清雅应了声,迟疑了片刻,又道:“王妃……前线传来消息,王爷首战告捷。”
薄如素“嗯”了声,然后便再听不到一个字了。
清雅嘟了嘟嘴,也随着薄如素加快了步子。
&bp;&bp;&bp;&bp;邱府
“小姐,您慢些走,身上的伤还没好呢!”邱莹莹之前因为被阿阮诬陷小产的事情,被邱万春给动用了家法,所以腰部和腿上的瘀伤还没好,走路一颠一颠的。
邱莹莹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小丫鬟手上,阴沉着脸忿忿道:“娘亲现在还病着呢,大公子竟连去看一眼都不曾,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小丫鬟知道邱莹莹最近对邱昊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便也不敢多插嘴,只得小心翼翼的陪着她往邱昊的房间里去。
还未到屋子里,只站在了门口,一股浓浓的熏天酒气便迎面扑来。
“真是……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邱莹莹嫌弃的捂住口鼻,语气更加不悦的对丫鬟道:“你先回去照看夫人,我一会回去。”
小丫鬟应了声,便转身回了邱夫人的院子里。
慢吞吞的走进房间,邱莹莹扫了一眼,看到邱昊歪歪斜斜的靠在桌子上,手边是倒着几个酒坛子,二话不说便拖着腿上前揪住了邱昊的衣领,怒色道:“混账!你平日里胡作非为就算了,可娘亲病了这么多天,你一次都不去探望,还有点良心吗?”
邱昊喝的醉醺醺的,抬手支起肥胖的大脸,眼神迷离,口齿不清道:“你……你以为你谁呀你!”
“邱莹……莹,别……别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一边说着,邱昊一边用力推开邱莹莹,然后又举起一个酒坛子猛灌起来。
邱莹莹被推得踉跄了几下,没站稳直接摔坐在了地上,跌得屁股又疼了起来。
“你!”邱莹莹狠狠的瞪着邱昊,将最近这些日子受到的委屈便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你说我是谁?!”手指着邱昊,她破口大骂道:“娘从你一出生就对你寄予厚望,可是你瞧瞧你这些年都干的什么事?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不说,还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整个一地痞流氓,街头恶霸!提起你,坊间哪个人不是直戳咱们邱府的脊梁骨?”
“好好的邱家大公子不当,非得做那讨人厌、让人唾弃的草包混蛋!早知道,娘生下你的时候,我们就该一把掐死你!”邱莹莹扶着桌子站起来,越骂越激动:“你知道爹爹现在多看重邱泽吗?爹爹已经发话了,要把所有的邱家产业都传给邱泽!都给邱泽了!给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侧院那个女人自打邱泽入了朝后,整日的在娘面前显摆。不仅如此,邱泽那小妾还总是煽风点火,小贱人竟敢诬陷我推她?要不是邱泽给她撑腰,她敢蹬鼻子上脸?我堂堂的邱府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邱昊,你看看你这副死样子!”见邱昊只顾着闷头灌酒,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邱莹莹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又抓着他的胳膊,用力“啪啪”拍打他的脸,恼怒道:“你是我弟弟,是邱府的长子,可你怎么能被邱泽给踩下去?你这个废物,蠢蛋,要不是你把云宁给玷污了,太后会想着给邱泽官职来弥补他?”
“要不是你这么无用,我和娘亲会被人欺负?我会被爹爹责罚吗?”
“要不是因为你,怎么会连上门给我提前的人都没有?你害的我嫁不出去就满意了?”
“我有你这样的弟弟,娘亲有你这样的儿子,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脑子里想的除了女人就是男人,你这个没出息的废物!你能不能想点其他的?”
“你别给我喝了,你别喝了!”
“腿也废了,拐棍以后你也别要了,干脆直接死了算了!”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邱莹莹的咒骂,总之邱昊的眼睛越来越红,眼底竟充斥着一种疯狂。
“邱莹莹!”邱昊被激怒了,说话也不含糊了。
脑子一冲动,只见他两手也死死攥着邱莹莹的衣领,小眼睛闪着危险的冷光,“你说我邱昊是废物?是草包?你是不是想死?”
多年来,邱昊身为一个不务正业、恶行累累的纨绔子弟,被人背地里骂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废物、草包。
他顶着一个邱府嫡长子的身份,嚣张跋扈、奢侈享乐,那是因为身为庶子的邱泽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小草,始终默默无闻的无人问津。
没有人给他的生活和地位构成威胁,他每日得过且过。
可是,随着自己的腿被打断,随着邱泽被君祁阳重用,随着府中众人对邱泽如众星捧月一般态度的转变,随着父亲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屑,他心里便越发的憎恨。
他憎恨邱泽,憎恨邱万春,也憎恨邱夫人和邱莹莹。
因为邱夫人有时候在邱泽他娘或者邱万春那受了气后,也会责怪到邱昊身上。
而邱莹莹,虽说与邱昊是一母同胞,但是邱莹莹却打心眼里也是瞧不起他的。
他们姐弟两个,从小打到大,彼此互看不顺眼。
所以,邱昊就更加变本加厉的继续自暴自弃下去……
包括之前再一次的凌辱云宁,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处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他要堕落的更厉害,要无法无天的更彻底,更要报复邱泽……
如今,整个邱府上下,眼里心里嘴里只有邱泽一人,邱泽已经如同邱家家主一般的地位。
而他邱昊,什么邱府大公子,什么巡抚嫡长子?这都是狗屁!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邱昊,你给……我放手!”邱莹莹没料到邱昊会突然如此,一时之间被勒的喘不过气来,白着脸道:“你这个混账……我要告诉……告诉爹爹,让他……让他将你逐出家门!让你自生……自灭!”
窒息感越来越强烈,邱莹莹的手胡乱的扑腾着,开始翻着白眼了。
“砰”的一声,邱昊松了手,邱莹莹又摔倒在地上,只不过领口咧开的很大,露出了胸前白皙的皮肤。
此时的邱昊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怒火让他想将一切都给毁灭掉,就连眼前的邱莹莹,他也想立马毁了她。
&bp;&bp;&bp;&bp;拄着一根拐杖,邱昊蹲在邱莹莹面前,浑身散发着如来自地狱一般森然的气息,幽幽道:“邱莹莹,你不是说是我害的你嫁不出去吗?”
邱莹莹被邱昊那吃人一样阴森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捂着脖子,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想做什么?”
“次啦”一声,忽然紧接着又是邱莹莹的惊叫声,只见邱昊大手粗暴的撕开了邱莹莹的衣服,身子也覆了上去,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想要男人了,那我就满足你!”
“你不是说我是废物吗?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我邱昊到底是不是废物,是不是草包!”
“这世上,还没有我邱昊不敢干的人,不敢干的事情!”
“啊!”下身突然就像是被扯裂了一样,传来一阵剧痛,邱莹莹疼得眼泪夺眶而出。
邱昊将邱莹莹的双手按住,身下猛烈的运动起来。
借着酒劲,借着熊熊怒火,他做出了如此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邱昊,你疯了……你……我是你姐姐!”邱莹莹几近崩溃,含泪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你……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这是……这是**!”
“邱莹莹,我忍你很久了!”邱昊用力捏着邱莹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背地里你总是在爹娘面前给我告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什么货色,也不过是欠男人干的女表子!”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们这些人给逼疯了!”邱昊甩手给了邱莹莹两记耳光,肥胖的脸凶相毕露,继续失控道:“大家一起疯了更好!”
他一下下顶到最里面,每一次都是发了狠似的。
似乎是在宣泄着这些日子里的憋屈,也似乎是在惩罚、报复邱莹莹……
“你会遭天谴的!”邱莹莹哭喊着,挣扎着,“放开我,你……你真的会被天打雷劈的!”
脚不小心踢到了邱昊刚抽离出来的那物,让邱昊闷哼一声,疼得终于松开了手,吃痛的捂着下身,咒骂道:“贱人!”
邱莹莹又随手抡起一旁的拐棍朝着邱昊的胳膊打了一下,然后趁机从邱昊的身下逃出。
“想跑?没门!”然而,就在下一秒,邱莹莹的头发又被邱昊从外面扯住了,重新将她压在身下:“邱莹莹,你的嘴这么贱,要不是看在你我一个娘生出来的,我早就弄死你了!”
他身下的粗短之物在邱莹莹体内进进出出,羞耻和痛苦让邱莹莹很想这一刻立马死去。
**的身下一片冰凉,余光扫到地上,邱莹莹咬着唇费劲的摸索了一番,随即手一扬,她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发钗便快准狠的刺穿了邱昊的脖子。
那发钗,一整只全部穿透了出来,可见邱莹莹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
闷哼一声,邱昊瞪着大眼睛,似乎并未想到邱莹莹会有这猛然一击。
“砰”,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他身子一歪,倒在了邱莹莹的身侧。
殷虹的血液,从邱昊脖子上的伤口“滴答滴答”的涌出,落在邱莹莹的脸上,身上……
狼狈中,带着一丝丝的诡异和骇人……
邱昊的下半身还依旧陷在邱莹莹体内,只是这**运动的瞬间停止,好像使得整个世界也静止了。
邱莹莹怔怔的望着滴在胸前的血滴,半晌才怔怔的抬手摸了摸,瞳孔蓦然变大。
慢慢的转头,邱莹莹看着身边躺着死不瞑目的邱昊,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间,声音因哭喊变得嘶哑:“邱……邱昊……”
邱昊没有反应,双手还是保持着要抓着邱莹莹肩膀的动作,只是已经没了呼吸。
“我……我竟然……竟然杀人了……”在确认邱昊已死后,邱莹莹全身的血液也如同冻结了一样,身子哆嗦的厉害。
“ 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了邱昊……邱昊被我杀了……” 慌忙的爬起来,邱莹莹也不顾及自己现在赤身**,紧紧抱着双臂,缩在墙角里,语无伦次道:“我……我杀了我弟弟……”
虽然邱昊混账是混账,邱莹莹与他相看两生厌也是真的,但她也从未想过邱昊竟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因为他们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弟,就算是邱昊再如何的丧心病狂,也不可能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的……
然而,事实证明,她错了……
邱昊是娘亲的心头宝,可自己却把邱昊给杀了,娘亲知道了会不会打死她?
而且,自己的清白又被邱昊给玷污了,此事被爹爹知道了,或者被其他人知道了,她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尤其是父亲,最是在乎脸面之人,又怎能容得了她继续待在邱府里?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邱泽,如今的大理寺少卿,想必他更是不会放过自己了……
还有阿阮那个小贱人,邱莹莹都能够想象到她脸上那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表情……
直至邱莹莹的腿都冻麻了,不知道过了有多久,她动了动眸子,望着邱昊的尸体,如失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然后恍恍惚惚的捡起了地上的腰带……
往屋梁上一甩,邱莹莹将腰带打了个死结,然后踩着凳子,将头套了进去。
缓缓的闭上眼睛,邱莹莹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泣不成声道:“娘亲,女儿对不住您,先走了……”
话落,只见邱莹莹脚一蹬,凳子便被踢翻了……
小丫鬟在邱夫人的院子里等了许久未见邱莹莹回来,也清楚她与邱昊二人水火不容,所以便担心的又跑了回来。
谁知,小丫鬟一推门就被屋子里的画面给吓住了,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声。
邱府的下人们有几个路过的,听到小丫鬟的叫声,连忙也围了过来,大家顿时也大惊失色。
因为,邱昊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而身上一丝不挂的邱莹莹则是吊死在了屋梁上……
宫里,云贵妃躺在软塌上小憩,忽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身子一个激灵,险些叫出声来。
在看到了眼前的人后,云贵妃紧张的立马坐了起来,往门口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门口还有人守着呢!”
莫离将云贵妃一把搂在怀里,将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云儿,我这几日一直在给你研究解药。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你,我想你想的都快疯了。”
“解药?”云贵妃一听,大喜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毒可以解了?”
莫离吻了吻云贵妃的额头,柔声道:“那是当然,我可是‘毒怪’,哪里有我解不了的毒?”
说罢,莫离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红色的药丸。
云贵妃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那药碗,激动的声音发抖:“霁云……”
“嘘。”莫离手指抵在云贵妃的唇间,示意她不要说话。
“唔……”
随后,云贵妃娇吟一声,身子一倒,莫离便压了上去……
&bp;&bp;&bp;&bp;秋夜的月亮,圆若玉盘。
君临墨站在营帐外面,抬头望着这头顶上的夜空,心情有些复杂。
离开王府才不到十日,然而他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不在王府里,嫣儿会做什么呢?
她“得偿所愿”将兵符从他身上换走,是不是会在第一时间去见君祁阳?
心口有些发闷,君临墨捂着口轻轻的咳了起来。
“王爷。”这时候,杜江走至君临墨的身前,双手奉上一个信封,道:“这是瑞王爷派人送来的信。”
君临墨一怔,随即接了过来,借着插在营帐两侧的火把看了起来。
一目十行,看完后,君临墨沉声道:“西北边区最近还算安稳。”
顿了顿,唇间浮起一丝温和,又笑道:“赵珊珊有身孕了,这可谓是一个好消息。”
“瑞王妃有喜了?”杜江一听,很替君一航高兴,“瑞王爷要当爹了,真好。”
瞧着杜江神色有些羡慕,君临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这场仗打完,本王回去后会上奏父皇给你论功行赏,这样你与绿芜的婚事也就好定下来了。”
“王爷……”很是感激君临墨如此为自己的婚姻大事着想,杜江面色动容道:“多谢王爷。”
君临墨刚准备继续对杜江说点什么,只听得窦骁脚步匆匆的过来了,“主帅,这是敌方派人送来的和谈书。”
首战告捷后,秦军越发的勇猛,接下来的几场对战也是一直处于上风。对比之下,齐军那边则是士气不振,一片萎靡不振。
“和谈?”君临墨眼睛在窦骁手里的和谈书上一扫,冷笑道:“这才打了几日?胜负未定,萧良辰这么着急着和谈,傻子才当真!”
见君临墨并未将和谈书接过来,窦骁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赞同道:“主帅说的是,两军交战,这才刚开始呢!萧良辰此举一定有诈!”
想到了什么,窦骁皱眉道:“对了,朝中还未派人运来粮草,这可如何是好?”
当时五十多万大军从各处会师于惠州,不说跋山涉水,也是距离遥远。
人数众多,再加上凑巧有些地方下雨,路泥泞不好走也就耽搁了日子,因此各个支军的粮草都是有限的,更不要说会师后粮草是多么的紧张了,然而朝廷还一直没动静,这真是让人焦急!
“粮草就算是从朝中立马运过来,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到的。”衣袂飘飘,君临墨沉思片刻,忽然转身道:“杜江,你去选五万精兵,稍后随本王去夜袭!”然后又对窦骁道:“你与蓝将军守好后方!此战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
杜江与窦骁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后便赶紧退下部署去了。
月明星稀,君临墨亲自披甲带着人马去偷袭。
所选的是最容易偷袭成功的小路,但那路也是图纸上最艰险,最容易埋伏的地方。
树林茂密,路旁的草丛有几尺高,君临墨双手紧紧握着马缰,时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停止一半,君临墨大手一挥,示意士兵们停了下来。
眯了眯眼睛,君临墨对着草丛深处那隐隐约约的人影,厉声一喝:“出来!”
话刚落,果然众多齐军“哗啦啦”的现身了。
他们迅速将君临墨包围,手中武器直指君临墨。
君临墨眸光一冷,面上平静。
身后的秦军也并无丝毫惊慌,同样举起长枪对准敌人。
乍眼一看,还以为马上之人是那日被杜江与窦骁斩杀的岳环。
“哈哈,三皇子果然是神机妙算!”同样是膀大腰圆,身材魁梧,面色黢黑的在黑夜里似乎只剩下了两只眼睛,还有一口大黄牙:“都给老子拿好家伙,干死这些秦国狗!”
只不过,仔细发现,这人与岳环还是有几分不同的,比如他比岳环多了一脸的络腮胡子,而且他手里拿着的并非是一对流星锤,而是一把几米长,乌沉沉、非金非铁的大砍刀。
“是!” 齐军高声呼应,声音大的震得枝头上的飞鸟乱蹿。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薄唇吐出一个字:“上!”
一声令下,秦军便挥舞着长枪涌了上去,与齐军厮杀在一起。
“君临墨,今个老子一定要取了你的狗头,为环环报仇!”此人名岳鹏,是岳环的哥哥,所以双目圆瞪,大刀一甩,双腿夹紧了马便朝着君临墨杀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君临墨冷哼一声,胯下烈马冲出去的时候,手里的长枪也向岳鹏的胸前送了出去。
“砰”的一声,二人的兵器铿然之间迸发出了“呲呲”火花。
君临墨灵巧的避过岳鹏的大刀,身子飞起绕至到他的身后,狠狠的刺了岳鹏一枪,正中肩胛骨。
岳鹏的身形虽魁梧,然而却因笨重而行动不便,不如君临墨那般敏捷,因此一手吃痛的捂着伤口,一手勒紧了马缰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又是一阵破口大骂:“君临墨,你这个狗娘养的!”
“到底是两兄弟,都是这般粗俗不堪!”君临墨眼底是满满的不屑之色,讥诮道:“萧良辰派你们二人出战,莫不是你们齐国没人了?”
说罢,君临墨紧接着扬起长枪,对准岳鹏的脖子就是一扫。
岳鹏一惊,赶紧下意识的举着大刀要挡住,然而君临墨这招只是虚晃,趁着岳鹏侧身的时候又反手朝着他的后背给了一掌。
“噗”的吐了一口血,本就因岳环的死而恼恨君临墨,现在又一下子挨了君临墨一枪一掌,岳鹏哪里还能有条不紊的再见招拆招?
比之前更暴怒了,他也不顾及肩膀上流血的伤口,用力挥舞大刀,对君临墨下起手来也越发的狠辣起来。
君临墨此刻已经人在马下,见岳鹏发了狠力,长枪也使得让人眼花缭乱,没几下就将岳鹏也从马背上给拖了下来。
“岳将军,不好了!”就在君临墨与岳鹏二人打的激烈的时候,忽然一个齐国小兵一边与周围的秦军厮打着,一边好不容易蹿到了岳鹏身侧,慌张道:“岳将军,后方被敌军偷袭了!”
“什么?!”岳鹏听罢,大吃一惊。
这几次齐军连连溃败,萧良辰送和谈书的确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因为,他知道秦国五十万大军的粮草维持不了多久,故而料到了君临墨不仅不会同意和谈,也极有可能搞偷袭,故而便派岳鹏埋伏在了这条小路上。
只是,另萧良辰没想到的是,君临墨是兵分了两路,用的是一个前后夹击战略。
就算是君临墨带人正面偷袭被阻拦,调虎离山、吸引敌人注意之时,也有窦骁等人从萧良辰后方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包抄。
岳鹏一边抵挡着君临墨的长枪,一边狼狈的翻身上马,对众人喊道:“撤退,快撤退!”
齐军虽不知道为何岳鹏要大家突然撤退,但还是依着命令赶紧后退。
君临墨哪里能会让岳鹏带着人从眼皮子底下逃跑,足尖轻点,也上了马。
眸光一暗,长枪从手中直直的飞了出去。
“呲”的一声,驾着马飞快逃跑的岳鹏,低下头望着从后面直穿胸膛的枪头,似乎是不敢置信君临墨的枪法竟会如此精准快速。
随着汩汩的血从胸口流出,岳鹏的身子一晃便摔下了马。
&bp;&bp;&bp;&bp;“王爷!”
齐军仓惶逃离,就在君临墨继续追上去的时候,只见杜江从另一侧策马过来,肃然道:“王爷,萧良辰率领剩余兵马往西北方向的山谷里逃去了!”
古人云,“归师莫掩,穷寇莫追”。
整个东南边境的地势本就崎岖复杂,如今又是在夜里,而萧良辰此人又狡诈奸猾,故而君临墨也在担心这是不是萧良辰诱敌深入的奸计。
而且,自己这次偷袭只带了五万精兵,大队伍都留在原处,如果发生什么变故,恐怕来不及应对……
杜江见君临墨一脸沉思,便多少猜到了他的心思,主动道:“王爷,要不然您回军营,让属下和窦骁带兵去追?”
“不必,军营里有蓝翔守着,继续追击!”君临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萧良辰躲到了山谷里,那地方入口虽狭窄,但进去后也有平坦开阔之地,要想捉到萧良辰并非难事!”
本打算速战速决,可已经打草惊蛇,眼下也只能一鼓作气了。
杜江听罢,便点点头,“王爷说的是。”
“走!”士兵们在君临墨的一声高喝下,继续往山谷追去。
众人刚进入山谷没多久,忽然有一队齐军叫喊着杀了出来。
君临墨余光瞥见了四周还有埋伏着另外一队手持弓箭的敌军,剑眉轻蹙,大声道:“小心!”
数只冷箭迎面扑来,君临墨用长枪挡去了几只。
秦军连忙退避,但仍然有不少人中箭受伤。
齐军将秦军紧紧包围起来,不留一个缺口。
君临墨一边避着冷箭,一边随意的扫了一眼敌军的人数。
加上弓箭手总共才不到一万人,想必他们是萧良辰留在这里用来断后的。
心里大约有了数,君临墨转头对杜江道:“杜江,你将这些人处理掉,本王去追萧良辰!”
不等杜江反应,他说完后就直接挥舞着长枪,从混乱厮杀的人马中寻了一个出口冲了出去。
“王爷!”杜江不放心君临墨,“驾”的一声也尾随其后。
君临墨与杜江二人驾马前行,果然是越往里走路越开阔。
大概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刚才在入口处被齐军围堵的几万精兵才赶了上来。
在山中停留了许久,可是却不见齐军的一兵一卒。
前去探查的小兵回来禀告道:“主帅,还是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
君临墨细细的打量着这山谷几圈,目光忽然顿在了一处,手指着几百米外,那条几乎隐在密林暗处看不到的山路,问道:“那里找过吗?”
小兵顺着君临墨手指的方向望去,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竟漏掉了一处,于是惶恐的摇头道:“主帅恕罪!”
君临墨冷哼一声,然后勒着缰绳往那条隐密不可见的小路去了。
那路应该可以通往谷底最深处,但是却高低不平,遍地都是碎石子。
不说骑在马上打仗困难了,就连人都走着费劲。
一旦在这里开战,那么可就真是难上加难了。
杜江怀疑道:“王爷,萧良辰带着那么多人,应该不会藏在这里吧?”
“越是不可能,便越有可能!”君临墨翻身下马,提着枪缓缓向前。
秦军也紧跟身后,大家都走的小心翼翼。
“杀啊!”走至中间,就像是饿狼扑食一般,将近十万的齐军从山坡上冲下来,将君临墨的五万精兵团团围住,厮杀啃咬。
敌军最前面,有一人高声喊道:“三皇子有言,活捉君临墨者,重重有赏!”
由于秦齐两方力量悬殊的厉害,所以齐军一听,斗志更加昂扬,一会的功夫便杀了许多秦军。
君临墨看着倒下的秦军渐渐增多,心中怒火爆燃,又见那刚才高喊着要捉自己的人有些面熟,好似是之前随着阿克蒙来访的侍卫伊卡,心中便立刻明白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着这么多士兵埋伏在这里,想必是早在杜江去偷袭敌军后方之前,阿克蒙的人与萧良辰便做好了准备。
果然啊,不能小看萧良辰!
长枪寒光闪闪,君临墨一扫,便是敌军人头一颗。
杜江也是满怀愤怒,手起枪落间斩杀数人。
君临墨的人马越来越少,一层层的敌军包围的也越来越紧,像是罩子一样将秦军贴得密不透风。
天色不知道何时已经亮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山里的雾气太重,总之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阴沉压抑的空气中带着一种被人掐着脖子的窒息感。
知道眼下的情况根本无法冲出去搬救兵,杜江护在君临墨身前,脸上挂了彩,胳膊上也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不稳道:“王爷,再这样拖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属下掩护您出去!”
君临墨知道杜江是为自己好,可这么多年来,上了这么多次战场,他何曾被人掩护逃走过?
后背抵着杜江,忍着流血的腿伤,君临墨长枪刺中一个齐军,紧抿着薄唇道:“战场上,哪里有逃走的主帅?”
“王爷!”杜江很是焦急,不由得忘记了规矩,“属下让您去搬救兵,又不是临阵脱逃,您怎么……”
“援兵来了,援兵来了!”
忽然,秦军中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总之这话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原先有些力不从心的士兵们顿时焕发了生机,重新振奋精神抵抗起来。
杜江见为首之人是窦骁,便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及时。”
窦骁带来的人马一来,便大大的减轻了君临墨与杜江二人的负担。
杜江见随着君临墨与敌人厮打,腿上的血越流越多,便担心道:“王爷,您退出去吧,这里有属下和窦骁就足够了!”
君临墨刚想摇头拒绝,可是忽然身子一晃,手里的长枪“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杜江见君临墨脸色发青,嘴唇的颜色也有些不正常,吓得大叫道:“王爷,您怎么了?”
体内的血液就像是火浆一样随时都能冲破血管迸发出来,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狠狠揉捏着,亦或者是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下生生割着。
总之,君临墨的嘴角一点点沁出了黑血,痛苦的捂着胸口。
动了动唇,他的嗓子也像是哑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变成了黑沉沉的一片。
“王爷!”闭眼的那一刻,君临墨只听到了杜江惊慌的喊声。
&bp;&bp;&bp;&bp;齐**营中,萧良辰设了美酒佳肴来宴请各军将领。
他一身蓝色袍子,虽说未穿铠甲,但举手投足之间也透露着几分军人的干练。
兴许是重伤了君临墨,他心情大好,举着酒杯对众人笑道:“今日一战,多亏了诸位,本皇子敬你们一杯!”
“什么战神?那都是旁人吹牛皮吹出来的!在咱们三皇子面前,他君临墨就是一坨屎!”靠前的一位将军,奉承道:“三皇子足智多谋,要不是敌军援兵冲出重围将君临墨这个秦国狗救走,恐怕他的人头现在早就是咱们的下酒菜了!”
紧接着,又有人道:“是啊,还以为君临墨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呢,啧啧,也不过如此嘛!”
听着众人谄媚的话,萧良辰眼底神色得意,不过嘴上却仍然谦虚道:“诶,话不能这么说。君临墨征战沙场多年,他能有今日的威望也说明是有所实力的。”
顿了顿,他也不忘记嘉奖其他人:“可若是没有在座各位,本皇子的计谋就算是再高明,也不见得能赢了他。所以,都是大家的功劳啊!”
众人“哈哈”大笑后,便共同举着酒杯庆祝起来。
一顿酒足饭饱后,萧良辰眼睛转了转,对着坐在下首的伊卡道:“稍后你派人放消息到秦国京城中去,就说君临墨已经战死,待秦国闹得人心惶惶的时候,再让阿克蒙首领寻个机会去偷袭。”
“秦国那几位王爷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知道君临墨一死,他们就少了一个争夺皇位的竞争对手,会更加急不可耐的争位。这样一来,前线危机,朝中内乱,要想拿下秦国便不成问题了!”
伊卡点点头,对着萧良辰竖起了大拇指:“三皇子此计甚妙啊!”
众人也连连附和道:“三皇子英明!”
萧良辰虽然也是第一次与君临墨交手,可说实话心里还是对他有几分忌惮的,更从未想过真的能赢了他。
想着将秦国攻破后,自己回到齐国就能正大光明的邀功请赏,就可以将萧子誉从太子之位上踢走,他的一颗心就飘飘然了起来,真的是连做梦都能小星了。
“报!”就在萧良辰沉浸在洋洋自得的幻想中的时候,帐外忽然进来一个小兵,“三皇子,敌军并未有任何骚乱。”
萧良辰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和不悦:“君临墨受了伤,难道他们没有军心大乱?”
小兵道:“没有。”
“三皇子,君临墨被人救走的时候,脸色青紫,似乎是中了毒,而且整个人已经没了意识。”伊卡想到了当时的情形,开口道:“伤的这么重,若是士兵们知道了肯定得炸开了锅。现在他们这么安定,一定是有人封锁了消息。”
萧良辰沉思片刻,觉得伊卡的话很有道理,沉声道:“伊卡。”
伊卡拱拱手,道:“三皇子放心,伊卡明白怎么做。”
萧良辰“嗯”了声,面色带着抹阴暗,不似刚才那般明朗。
虽然才九月中旬,可天气却越来越不好,有种深秋的阴冷之意。
那日窦骁本来可以带着人在谷底与齐军杀个天昏地暗,可意外的是君临墨毒发了,故而窦骁和杜江担心君临墨的身子,不敢再恋战,只能护着君临墨杀了出去。
风水轮流转,这次变成了齐军紧追不舍,势必要将秦军杀得片甲不留的节奏。
窦骁让杜江带着君临墨先回大营,自己和士兵们断后。
见窦骁和秦军发了疯一样红着眼睛杀掉了许多齐军,伊卡便及时下令收兵退了回去,以免折损太多。
毕竟伤了敌军主帅这已经达到目的了,所以也不再去追杀窦骁等人。
将君临墨救回来后天就一直不下雨,双方也停战了两日。
杜江站在营帐外面,身边是蓝翔,二人也没心思打伞。
压低了声音,杜江望了一眼营帐,神色担忧道:“蓝将军,都这么久了,王爷他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这可怎么办?”
蓝翔挠了挠后脑勺,也焦急道:“我怕军心动摇,昨个就让窦骁已经把王爷受伤的事情给瞒了下来,可光封锁消息也总不是个事情啊!”
“杜将军,蓝将军。”突然,窦骁大步走来,将二人拉到一旁,小声道:“我刚才发现军营里竟然有人在背后散播谣言,说王爷已经战死了。如果没猜出的话,应该是萧良辰所为。”
蓝翔一怔,不禁脱口而出道:“他们动作这么快?”
“萧良辰竟敢诅咒王爷?!”杜江听罢,一股怒气直冲胸膛,咬着牙恨不得将萧良辰剥皮抽筋:“王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砍了他的脑袋来!”
“我将那多嘴之人依着军法处置了,只是王爷乃军中主帅,要是一直都不露面,更惹人怀疑!日子久了,哪里能堵得住众人的悠悠之口?”窦骁拍了拍杜江的肩膀,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该怎么办吧。”
蓝翔忽然上下瞄了瞄杜江,眼睛一亮,“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杜江与窦骁一听,急忙道:“什么法子?”
蓝翔在杜江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道:“如何?”
杜江犹豫了一会,道:“我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自然是最能模仿王爷的言行举止,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窦骁点头道:“我觉得蓝将军这个法子可行,眼下战事还未完,必须要稳住军心。至于王爷的毒,一定能解的!”
杜江瞅了瞅不远处戍守的士兵们,无奈道:“暂且也只能如此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杜江对蓝翔和窦骁道:“蓝将军,窦将军,你们二人先去与集合其他将领,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我再去看看王爷。”
“好。”二人应了声,便疾步离开了。
杜江掀开帐子后,见军医恰巧将君临墨身上扎着的银针拔下来,便问道:“军医,王爷他怎么样了?”
君临墨静静的躺在床上,只是短短两日,毒素便已经袭遍全身。
他神态安详,可脸已经成了酱紫色,嘴唇乌黑,胸口的黑线已经快蔓延到了肚脐处,张牙舞爪的看着好不骇人。
“不管是喂药还是施针,王爷体内的毒素不减反增。我虽也见过不少毒,可王爷中的毒太奇怪,我还真是第一次遇到。”军医神色怅然,叹气道:“杜将军,王爷他……唉,恕我无能为力,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杜江身子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bp;&bp;&bp;&bp;纸是包不住火的,因为萧良辰的刻意谣传,君临墨战死的“噩耗”还是传到了秦国境内。
响当当的战神,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多年的君临墨,竟会败给“初出茅庐”的萧良辰?
这个传言,起初论谁都是不信的。
然而,却渐渐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好像人们个个都是亲眼看到君临墨是如何身陷埋伏,命丧黄泉的。
都说关心则乱,此话不假。
杜江等人心思全在君临墨身上,一边想法设法的努力将军营那边稳住,一边要忙着迎战。
前线的消息封锁严密,杜江一时也忘记了要往朝中传信,因此这也使得萧良辰的诡计得逞。
这些年以来,秦国都是三国之间国力鼎盛的领头大国,从未出现这样的事情。
故而很多人都神不守舍,忧心忡忡起来。
更有甚者,还想着等什么时候齐军攻进皇城里来了,他该要如何的投诚。
老皇帝在听到消息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据说醒来以后,他一直咳血不止,气若游丝。
皇后今个来探望的早,还带着食盒过来了,“皇上,这是臣妾特意给您熬制的人参固元汤,您快好好的补补吧!”
老皇帝面色蜡黄,哼哼了两声,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半晌才虚弱道:“宁……宁王……”
“皇上,宁王他已经为国捐躯了,东南边境只剩下了十几万拼死抵抗的将士们。”皇后知道老皇帝想说什么,抹着眼泪哽咽道:“宁王他骁勇善战,臣妾也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没了……呜呜呜……皇上,您节哀啊!”
老皇帝胸脯起伏不定,喘气也粗了起来。
“皇上,您别激动,别激动!”一旁的贾公公见状,连忙上前给老皇帝顺着气,惶恐道:“宁王爷那般厉害,论排兵布阵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兴许……兴许这是齐国故意散播的谣言!不可信,不可信!”
待老皇帝的气息稍微稳了稳,贾公公对皇后道:“皇后娘娘,皇上他受不得刺激。人参汤一会老奴喂皇上喝下去,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皇后来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送什么人参汤,而是来为君承乾试探老皇帝的。
最有能力坐上皇位的人如今已经战死,那么君承乾也就没了最大的威胁。
看老皇帝这样子,大概也就是吊着一口气儿了,驾崩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该起事造反的时候到了。
不知道是因疲倦还是难过,见老皇帝已经闭了眼睛,擦了擦泪水,皇后起身行礼道:“皇上保重龙体,妾身告退。”
皇后出了房门后,老皇帝的老眼又缓缓睁开了,手颤抖的抬起,声音微弱道:“小……小贾。”
“皇上,老奴在!”贾公公急忙往床榻前凑了凑,将老皇帝扶了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个软枕,担心道:“皇上,几个王爷现在虎视眈眈,太后她老人家也需要您,现在什么都没您身子重要,您可得注意自个的身子啊!”
“传……传朕的旨意,从……从今日起,朕谁都不见。”老皇帝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说完一句话,吃力的喘了几口气后,又继续道:“让李慧龙守好……守好宫门,朝中大事可……可由郭太师、曾太傅、周延……三人与……与成王爷商议而定,切勿……切勿一人独大。”
“还有……还有墨……墨儿……让肖……肖……”
“皇上您别急,老奴都知道了。”贾公公给老皇帝倒了杯茶,送到他嘴边,“老奴会悄悄托肖毅将军派人去前线打听一下宁王爷的消息,您就不要再操心了。”
老皇帝听到贾公公的话后,点了点头,随后又合上了浑浊的老眼。
宁王府里,薄如素听到清雅的话后,面色平静的厉害,然而心脏却微微一抽,紧接着有些沉闷的不舒服。
清雅见薄如素只是盯着眼前给白羽曦刚做好的衣裳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还以为她是没听到,于是又重复了一次:“王妃,奴婢刚才说。前线传了消息,王爷没了!”
薄如素美眸这才转了转,抬头淡淡道:“我知道了。”
“呃……”清雅觉得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薄如素这反应太过平常了,于是不禁多嘴道:“王妃,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您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薄如素将跟前的衣裳叠好,递给清雅,道:“送去冬梅院,最好避开那两个女人,要不又该麻烦不断了。”
余侧妃好像许久没有来她院子里聊天了,而且偶尔在王府里碰面,余侧妃不知道是哪根筋错了,对自己态度不似从前不说,还说话阴阳怪气的。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余侧妃是怀孕了……
怪不得余侧妃忽然变得如此趾高气扬,因为肚子里多了个可依仗的东西啊!
只不过,余侧妃若仅仅因为有了身孕就想“过河拆桥”,这步棋未免走得有些太早了,也太天真了……
薄如素不知道的是,余侧妃每日派紫凝都去观察自己的食谱和月事,当余侧妃得知薄如素的葵水如期而至的时候,简直要高兴的上了天。
主院那位不知道什么原因王爷不碰她,薄如素又是个不能生养的,整个王府里只有自己有幸怀上了君临墨的孩子,余侧妃怎么可能不得意得翘尾巴呢?
当然,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随着腹中生命的长大,可能是做母亲的喜悦感,让余侧妃渐渐忘记了君临墨近半个月前说过的那番狠心的话……
后来薄如素仔细认真的回过头寻思了一番,便好像明白了点余侧妃莫名其妙疏远自己的缘故。
至于乐妍嘛,她脸上的红疹因师叔的“神丹妙药”送了过去,所以也就不必再带着面纱了。
摘除面纱的乐妍时刻盯着其他几个院子的情况,稍有风吹草动便寝食难安,故而薄如素不愿给白羽曦做衣服的事情传入耳中……
清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撇撇嘴,捧着衣服就往冬梅院去了。
小白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因为它已经吃的跟个球一样胖,所以薄如素和清雅在有意给小白节食减肥。
兴许是小白早上吃的少,便饿的有气无力的趴在薄如素腿上,弱弱的叫唤两声。
薄如素摸了摸小白的额头,眸光幽幽。
这个结果,一直以来都是她想要的。
可为什么真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她却一点都不开心呢?
小白身上的皮毛被薄如素的手用力的揪着,发出一声哀鸣声。
薄如素赶忙收回手,这才发现自己竟手脚冰凉。
搂了搂小白,脸贴在它的身上,薄如素眼角流出的一滴泪落在了小白的皮毛里消失不见……
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痛和恨在交织。
脑海中回想起君临墨出战之前的夜晚,薄如素的手抚上红唇,喃喃道:“结束了……”
那夜,她为了调换兵符提前等在树下。
酒里下的是迷药,而嘴唇上则抹的毒药……
掐去君临墨路上的行程,她算好了毒在他体内的潜伏时间,本以为他会在首战毒发,没想到还晚了个两日。
君临墨死了,老皇帝也快一命呜呼了,君祁阳上位,大仇已报,这一切终于该结束了吧?
&bp;&bp;&bp;&bp;君临墨昏迷的期间,萧良辰不甘心于秦军的平静,曾派人突袭一次,但是蓝翔和窦骁提前已经做好了部署,故而没有让敌军得逞。
秦军不管从内还是到外,仍然是一片严整有序,只不过与往常不同的是,主帅这几日只露面了一次,除了见蓝翔、窦骁、杜江三人之外,也不见任何人,各种密信文件也都是由他们几人送到营帐里。
对于主帅的反常,众人都认为,主帅征战沙场多年,从未有过战败的时候,上次偷袭萧良辰失败了,可能主帅受了打击,因此将自己封闭起来研究作战策略。
“军医,难道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营帐里,杜江见军医眉头不展,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军医将帕子浸湿,擦了擦君临墨已经发黑的脸,无奈道:“所有的法子都试了,就差以毒攻毒了!可关键的是,现在我连王爷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这也无法下手啊!”
一旁的窦骁望着死气沉沉的君临墨,咬了咬牙,闷声道:“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他能够醒来,就算是老天爷要我折寿十年我也愿意!”
杜江听罢,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以毒攻毒?”
忽然眼睛一亮,杜江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王妃!我怎么把王妃给忘记了!”
一边叫着,杜江一边疾步走到桌案前,抬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将信折叠好后,杜江递到窦骁手里,道:“窦将军,麻烦你派人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到宁王妃手里。王妃医术高明,堪比华佗再世。我将王爷毒发的症状已经在信中给王妃仔细说了,只要王妃肯出手,王爷他一定没事。”
“当然,王妃要是肯亲自来那是最好不过的了。窦将军,时间紧迫,请务必要快些才是!”顿了顿,杜江又急切道:“对了,如今王爷的消息已被封锁住,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窦将军可先将这封信交给王爷的亲卫秦峰,再由他转交给王妃。”
窦骁理了理衣襟,将信接了过来然后塞入怀中,肃然道:“杜将军放心,王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杜江点点头,道:“有劳窦将军了。”
窦骁拱了拱手,便快步出了营帐派人往京中送信去了。
杜江刚才的话给军医也带来了希望,“久仰宁王妃大名,据说她最是擅长以毒医人,治法奇特。若是能亲眼看到宁王妃是如何医治王爷的,我便也算是受教一番了。”
深吸一口气,杜江想到如今的宁王妃早已并非当年的洛雪嫣,忽然心底又没把握起来,半晌才道:“但愿如此吧。”
东南边境前线的天这几日一直未放晴,秦国京城里亦是如此。
是夜,如同一张巨大黑幕的夜空中,偶尔划过几道骇人的闪电,空气让人压抑、沉闷。
寝殿内,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几近熄灭。
熏炉里燃着袅袅轻烟,老皇帝半躺在床榻上,透过半开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幽幽道:“小贾,有墨儿的消息了吗?”
贾公公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老皇帝口中听到“墨儿”二字,先是一怔,随即帮他掖了掖被角,恭敬道:“皇上不要着急,老奴今个下午已经派人给肖将军传信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宁王爷的消息了。”
老皇帝轻轻的咳嗽了急声,叹气道:“那孩子十三岁便上了战场,这么多年来就没有打过一次败仗。小贾,朕不相信墨儿会战死,朕不相信……”
贾公公迟疑了会,低声道:“皇上,您其实心里属意的皇位人选其实是宁王爷吧?”
老皇帝意味深长的望了贾公公一眼,良久才缓缓道:“小贾,多年前,阳儿还未摔断腿的时候,朕属意的人是他。不过,现在看来,阳儿虽然有治国之才,可将来却未必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何况,他……”
抿了抿微干的唇,老皇帝老眼里闪过一抹暗色,便不再说话了。
“皇上”。这时候,房门开了,皇后莲步轻移的出现在了老皇帝的视线内。
外面的雨下的极大,而皇后却头顶镶嵌着一周红粉珍珠的九尾凤冠,一身华丽庄重的明黄色凤袍上面用金丝银线勾勒着翱翔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细眉如柳叶一般,唇上特意染了朱红的口脂,她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这般打扮在这个夜里显得更加的不寻常。
贾公公见皇后直直的朝着老皇帝的床榻过来了,赶紧行礼道:“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嗯”了一声,然后摆摆手,道:“贾公公,本宫有事要与皇上说,你去外面等着。”
贾公公站在原地没动,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老皇帝。
待老皇帝对他点了点头后,贾公公才垂首道:“是。”
应了声后,贾公公守在了门外面,只留下了皇后和老皇帝二人。
老皇帝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微微眯着眼睛,“皇后这么晚过来,找朕有何事?”
皇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老皇帝的面色,挑着狭长的凤眼,笑道:“皇上今日起色看着倒是不错呢,看来臣妾昨日送来的那人参固元汤果然有效。”
“朕确实觉得比昨日有精神多了,有劳皇后了。”老皇帝昨个是因为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君临墨战死的噩耗,便心血翻涌受了刺激。现在心情已经平复下来,自然人也稍微有了精神。
皇后弯了弯唇角,自袖中掏出了一个物事,一字一句道:“难得皇上还清醒,那么就在这上面盖个章吧!”
老皇帝冷冷的扫了一眼皇后展开在自己面前的黄色招书,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冷笑道:“皇后这是在逼宫么?”
“皇上此言差矣。”皇后摇摇头,语气嘲讽道:“虽说乾儿已经被皇上给废了太子之位,可不管如何都改变不了的是,乾儿永远都是臣妾与皇上您的嫡长子。自古以来,皇位都是传长不传幼,所以这皇位传给乾儿是名正言顺的。”
“皇上病重无法亲手动笔,臣妾也只不过是提前替皇上您写好了诏书而已。”
老皇帝冷哼一声,一把推开那诏书,怒色道:“皇后,朕还没有驾崩!”
皇后重新将诏书拾起,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对,皇上您没有驾崩,这是回光返照!”
&bp;&bp;&bp;&bp;“放肆!”老皇帝因愤怒老脸涨红,但是声音虚弱中仍然带着威严,“皇后,你可知某朝篡位的后果?”
“臣妾怎么会不知道呢?”皇后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冠,顺势坐在了床榻上,将诏书摊在老皇帝的锦被上,笑的明媚:“皇上,您只要在上面盖了玉玺,那么臣妾和乾儿便不会是某朝篡位了。”
“当然了,乾儿已经控制住了皇上您整个寝宫里的人,就连三瘸子那边也已经被牵制住了,您就算是不同意,臣妾稍后也会找出玉玺来自己盖上。” 顿了顿,皇后又优雅从容的继续道:“哦,对了,忘记告诉皇上了,臣妾刚才过来之前,太后她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老皇帝一听,圆目怒瞪,手颤抖着指着皇后,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皇后移开老皇帝的手,字正腔圆、掷地有声道:“臣妾说,太后她老人家刚才下地府去等您啦!”
“啪”的一耳光,皇后被老皇帝猝不及防打了一耳光,头上的凤冠“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你……你竟敢……敢把太后……”老皇帝气的面色煞白,一口气提不上来,捂着胸口直哆嗦:“太后……太后这些年对你不薄,你为什么……为什么如此大逆不道!”
别看老皇帝体虚卧床已久,可这一巴掌却很是用力,打的皇后耳朵嗡嗡作响。
揉了揉红肿的面颊,皇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双眸子里写满了恨意,咬牙切齿道:“太后她待我不薄?呵,皇上,虽说过去了这么多年,可你们母子背后做的那些肮脏事,不要以为臣妾不知道!”
“在怀上乾儿之前,臣妾肚子里那五个月的孩子是怎么没的?”皇后死死的揪着老皇帝的衣领,忿忿道:“是你!是你让太后在臣妾的安胎药里加了红花!”
“当年皇上你一心扑在陈怡蓉那个贱人身上,哪怕是你立了臣妾为后,却仍然想着将皇后这个位子留给她!”
“臣妾刚嫁给皇上的时候,太后她老人家就忌惮我郑氏一族的势力,她更是巴不得打掉臣妾那可怜的孩子!”
“身为皇后,臣妾的锦衣玉食,富贵荣华,权势地位都是您给的。可是,臣妾经受的痛苦和不幸,也全部都是拜您所赐!”
“太医说……那孩子已经成型了,还是个皇子……”想起多年前的旧事,皇后含恨的眼里夹带着泪水,精致的面容有些扭曲:“臣妾陪在皇上身边二十多年,除却逢场作戏,皇上却防臣妾如防虎狼一般!”
“背地里打压我郑家的势力不说,您还暗中派人害死了我父亲!皇上,我父亲好端端又怎么会一夜之间卧床不起?除了您,还会有谁敢对我父亲下手?!”
“皇上对乾儿幼年的时候更是过分,只知道苛责谩骂,何时像对待三瘸子和老四那般给过一丁点关心和爱护?就连无所事事的老七,皇上你也是包容的很!”
“乾儿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的孩子,可为什么越长大越荒唐?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父皇的一直就没正眼瞧过他?”
“皇上,当年梅贵妃是臣妾害死的,三瘸子的腿也是臣妾弄瘸的!”皇后越说激动,两眼像是两把利剑一样,恨不得将老皇帝刺透:“还有皇上的其他嫔妃,疯的,死的,小产的,一切都是出自臣妾之手!”
“不要怨恨臣妾心狠手辣,皇上,走到今天这一步,这都是您逼得!”皇后像疯了一般,高贵优雅早已不复存在,像极了街头泼妇一般。
“你……”面对皇后接二连三的控诉,老皇帝脸色越来越白,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声音震得整个宫院似乎跟着抖了三抖。
兵器的碰撞声与宫女、太监们的惊慌喊叫声,与雷雨声混杂在一起,让老皇帝面色微变。
皇后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红唇轻扬,将诏书干脆直接甩在了老皇帝的脸上,神色不耐道:“皇上,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您主动交出玉玺来,臣妾看在与您这么多年的夫妻之情上,保证不会让您死的太痛苦!”
老皇帝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此时连呼吸都很是费力,直了直身子,对外喊道:“小……小贾!”
“吱呀”一声,门开了。
“皇……皇上!”贾公公虽然进来了,可是他脖子上却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平王……平王爷带着大队人闯进了宫,李统领正在外面带人阻拦。”
贾公公的身后,是被小太监吕全推着轮椅进来的君承乾。
他一身银色铠甲,一左一右则是站着余尚书和左相。
那铠甲泛着冷光,晃得老皇帝的眼睛有些刺痛。
待几人站定后,老皇帝才发现,原来后面跟着五六个在朝中依附于郑氏旧族的大臣……
深吸一口气,老皇帝瞪着眼睛,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之前留在体内的毒素复发,总之他的嘴唇发紫:“皇后,若不是郑国公私心太重,暗地里拉拢朝臣,若不是你刻意去培养郑家的势力,朕又怎会时刻提防着你们?”
“这些年你在后宫为非作歹,害死了朕不少嫔妃、子嗣,现在又害死了太后,妄想颠覆朝纲,简直……简直是丧心病狂!”
望着君承乾,老皇帝缓了口气后,怒声道:“还有你,身为太子之时便昏庸无度,朕废了你却依旧保留你王爷之位。你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朕……朕当时真是不该心软怜悯你!”
“心软?父皇何时对儿臣心软过?”神色嘲讽,摇动着轮椅走近床榻,君承乾冷声道:“老四已死,三瘸子和宣王那个二傻子现在也自顾不暇。父皇你还是知趣一些吧,免得待会儿臣亲自动手!”
左相对老皇帝拱了拱手,也道:“皇上,您放心,老臣会辅佐平王爷做一个好皇帝的!”
余尚书也垂首附和道:“请皇上立即传位于平王爷!”
其他几位大臣们一致道:“请皇上传位于平王爷!”
“呼啦啦”,从门口又涌入了一群禁军,他们一个个手里都是拿着利剑,挤满了老皇帝的寝殿。
先有皇后,再有君承乾及诸位大臣在逼宫,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弑父篡位了……
“好,好!”老皇帝气极反笑,手从皇后、君承乾到余尚书、左相几人身上一一点过,“你们果真是……是朕的好皇后,好儿子,好臣子!”
“儿臣自然是父皇的好儿臣,所以才在父皇弥留之际带着这么多人来送父皇一程!”君承乾冷笑一声,道:“父皇看在儿臣如此孝心的份上,不要再浪费时间,尽快的在诏书上盖上玉玺吧!兴许儿臣还能念着您的好,逢年过节的时候给您烧点纸钱!”
君承乾见老皇帝一脸的无动于衷,摇着头道:“父皇,你可千万别指望三瘸子和二傻子来救你!儿臣早已派人将宫里的正南门和正东门都守住了,北门更是不可能攻破!倘若三瘸子他带人从西门进来,那么儿臣刚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一边说着,君承乾一边轻叩着轮椅的把手,脸上尽显得意之色,似乎这天下,这皇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bp;&bp;&bp;&bp;“皇上!”见老皇帝猛然吐了一口血,贾公公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扑过去,然而却忘记了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大刀。
被刀一划,颈间便多了一道血痕,疼得贾公公“嘶”的倒吸一口气。
不敢再乱动,他只能眼睁睁的瞅着老皇帝,老眼里一片湿润和担心:“皇上……”
“既然父皇执意不肯,那就不要怪儿臣不客气了!”君承乾此刻没了耐心,再者耽搁的时间越久,于他越是不利,因此便大手一挥,对一旁的左相和余尚书道:“还要有劳二位大人将父皇的玉玺给‘请’出来了!”
左相与余尚书对视一眼,便各自去胡乱的在老皇帝的寝殿里翻找着。
君承乾拿起床榻尾端的诏书,看着上面的内容,心里一片美滋滋。
忽然,外面的杀戮声越来越强,那嘶喊声几乎要冲上云霄。
不知道为何,皇后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探头往门口望去,只见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数万个手持长剑,身背弓弩的黑衣人,他们有的潜伏在屋顶上,有的在拼命厮杀着,隐在黑暗里就像是嗜血修罗一般。
那招式快准狠,顷刻间君承乾的人便倒了一半。
见黑衣人的弓箭瞄准了寝殿方向,皇后面色一惊,大叫道:“快关门!”
因为之前君承乾带来谋反的众多禁军堵在门口,所以门来不及关上,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样的冷箭划破长空,杀气阵阵的迎面而来。
“啊!”紧接着,响起了不少禁军的惨叫声和倒地声。
一道寒光闪过,君承乾惊叫一声,只见一只冷箭穿过重重人群,将他头上的发冠给射在了地上。
生与死,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
“乾儿!”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跑上前抓着君承乾的手,声音颤抖道:“乾儿……”
君承乾脸色白的毫无血色可言,咽了一口唾沫,半晌才转头看向那冷箭射来的方向,望着那从黑夜里走出来的人影,咬牙切齿道:“三瘸子!”
余尚书和左相二人,弯着腰将屋子翻得乱七八糟,满地狼藉,这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也立即住了手,直起身子往外走了走,随后便吓得语无伦次:“成……成王爷……”
“成王爷来了!”贾公公一喜,急忙对老皇帝道:“皇上,成王爷来救驾了!”
老皇帝微微舒了口气,紧紧攥着的手终于松开,如同菊花一般满是褶皱的老脸神色缓和了几分。
外面的雨,不知道何时早已停了。
君祁阳一身紫色锦衣,在漫天飞溅的血光中,手挽着长弓,踏着一地鲜血缓缓走来。
袍子下端绣着海棠云锦暗纹,随着他的步子,轻轻的摇曳在风中。
他的头发有少血被雨水打湿,可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的气度。
“平王,你在城外的人马已经全部被我控制住了,这里你也出不去了,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君承乾抿了抿唇,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幽冷的光芒,淡淡道:“父皇素来心软,念在父子一场的份上,必定会放你和皇后娘娘一条生路的!”
“可恶!”君承乾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君祁阳不仅摆脱了挟制,还能顺利攻入宫中,不由得怒意满怀。
“放我和母后一条生路?呵,我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父皇他会放过我们?!鬼才信!”一把将老皇帝从床榻上扯了下来,袖中匕首直逼老皇帝的脖子,君承乾恼羞成怒道:“三瘸子,你休想我会投降!”
老皇帝刚才与皇后等人对峙,费了那么多的口舌拖延时间,身子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因此此刻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看着如一片枯萎的叶子一样,毫无生气。
皇后见状,也紧靠在君承乾身边,拔下自己的发钗,抵在老皇帝的胸口,对君祁阳道:“三瘸子,放我们离开,否则……否则本宫就要了皇上的命!”
老皇帝半眯着眼睛,喘着粗气,骂道:“孽……孽畜!”
君承乾抬手朝着老皇帝的肚子狠狠给了一拳,两只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来,怒吼道:“闭嘴!”
老皇帝吃痛,闷哼一声果真是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脸色要比刚才更白了。
贾公公红着眼睛,声音也带着哭音:“平王爷,您不能这样对皇上啊!”
“三瘸子,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君承乾一边拖着老皇帝,一边由皇后推着轮椅往前,恶狠狠道:“立刻派人找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口,只要我们一安全离开,我便不会对父皇动手!”
虽然他的面部表情有些凶神恶煞,语气也是带着杀意,可君祁阳还是仔细察觉到了君承乾握着匕首的手有些颤抖。
“成王爷,殿外的逆贼已经全部剿杀!”就在君承乾等回应的时候,脸上血渍未干的李慧龙统领提着一把染血的剑进来了。
左相和余尚书一听,两腿哆嗦的更厉害了,不知所措的望着皇后:“娘娘……眼下……眼下该怎么办?”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皇后的身子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咬了咬牙,扬起手里的发钗朝着老皇帝的肩膀就用力刺了下去,厉声道:“三瘸子,放我们走!”
老皇帝痛苦的张了张嘴,连痛都未来得及呼喊出声,头一歪便晕死了过去。
君祁阳眼底寒色越发凝重,见皇后下手的不是重点部位,也深知她是在装腔作势以此给自己底气。
“成王爷,您……您救救皇上呀!”贾公公见老皇帝的肩膀染了血,要不是被人劫持着,也差点跟着晕过去:“皇上,皇上!”
“李统领,准备马车!”君祁阳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让他们走!”
李慧龙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的瞧着皇后等人就这样逃走,迟疑道:“成王爷……”
君祁阳摇摇头,不容置疑道:“没有什么比得过父皇的安全!”
李慧龙无奈,只好对身边的禁卫军道:“听从成王爷的吩咐,给平王和皇后准备马车!”
“是!统领!”那侍卫点点头,便转身赶紧去准备马车去了。
&bp;&bp;&bp;&bp;没一会,侍卫便回来了,对君祁阳道:“报告成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君祁阳“嗯”了声,冷冷的望着皇后,身子向后退开,眼睛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走吧!”
皇后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拖着不省人事的老皇帝有些吃力,便对着左相和余尚书道:“你们二人,帮本宫扶着皇上!”
余尚书和左相其实在见到君祁阳的时候已经被吓破了胆,心里也生了一股悔意,此刻都提心吊胆的在想着要不要临阵倒戈,赶紧跪下来抱紧君祁阳的大腿表明立场。
二人听到皇后的话后,惶恐的看着肩膀流血不止的老皇帝,瑟瑟发抖道:“皇……皇后娘娘,这……”
皇后在宫中多年,自然明白眼前这二人已经心生动摇,冷哼一声,她倒是临危不乱:“余尚书,左相,你们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本宫和乾儿能走到这一步,也多亏了你们二人的鼎力支持才对!”
“到现在这会了,你们当真以为能全身而退?呵呵,真是天真的可以!”皇后美眸一冷,一脸视死如归道:“谋朝篡位者,犯得乃诛九族的大罪。余尚书,左相,你们二人要么跟本宫一起搏一搏,兴许咱们还能闯出去!要么,就在这里等死吧!”
余尚书瞧着外面那躺了一地的尸体,咽了一口唾沫,“娘……娘,下官……下官不想……不想死。”
“不想死就给本宫扶着皇上!”皇后瞪了没出息的余尚书一眼,直接将老皇帝扔给了余尚书。
“我……”左相见状,也靠了过去,然后与余尚书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老皇帝跟在皇后和君承乾身后,几人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移动。
君承乾手里的匕首一直对着老皇帝的心口,一刻都没有拿下来,被皇后推出门口后,不忘警告君祁阳:“三瘸子,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君祁阳嘲讽的勾了勾唇,冷声道:“父皇在你们手里,我又敢如何?”
君承乾阴恻恻的笑了笑,匕首又贴近了老皇帝几分,“最好如此!”
左相与右相架着老皇帝紧随君承乾身侧,雨后的院内躺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让后面推着轮椅的皇后有些吃力,而且她的凤袍又长又繁琐,所以行动也很是不便。
四人走的极其费劲,君祁阳对着李慧龙使了个眼色。
李慧龙会意,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群侍卫不远不近的紧紧跟上去。
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君祁阳抬手夺过身旁禁军手中的弓箭,然后快步隐在了禁军中。
趁着君承乾几人不注意,君祁阳从箭筒里一连抽出三支利箭,眯了眯眼睛,将箭头对准了皇后的后背。
唇间溢出一丝冷意,君祁阳手一松,“嗖”的一下,三支箭分别正中皇后的后背、两腿。
不敢置信的往后转了转身子,“砰”的一声,皇后便直直向后倒去。
“母后!”这突如其来一幕,让君承乾瞪大了眼睛。
看着皇后满身是血的倒在泥水里,他手里的匕首也落在了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左相和余尚书原本是拖着老皇帝的,见皇后中了箭,二人面色煞白,“怎么……娘娘……”
“母后,母后!”君承乾一边滑动着轮椅往皇后身边去,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母后,你不要有事,不准有事!”
“乾……乾儿……”鲜血从皇后嘴角流了出来,她努力的伸了伸手,还未触及君承乾的手,抬到半空中便垂了下来。
见皇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君承乾双眼通红,再次悲痛的喊道:“母后!”
扶着轮椅把手试图站起来,可是两腿无力,“砰”,君承乾也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上!”君祁阳一声令下,李慧龙便带人将君承乾等人团团包围,手中的弓箭也齐齐的对准了他们。
此时左相和余尚书看着眼下的情况,也深知难逃一丝,于是双双跪倒在地,头磕得响亮,“成王爷饶命,成王爷饶命啊!”
其他跟随造反的大臣们刚才早已被控制,贾公公也已经被解救了,他与两个小太监一块慌慌张张的挤入人群中央,将老皇帝扶了起来,哽咽道:“皇上啊,您受罪了!”
见贾公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君祁阳肃然道:“贾公公,父皇受了伤,你赶快将父皇送回寝殿,找太医来瞧一瞧!”
贾公公抹了抹脸,赶紧将老皇帝抬回了寝殿。
君承乾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皇后一身是泥,紧紧摇晃着她,哭喊道:“母后,你醒醒,醒醒啊!不要丢下乾儿,母后!”
即便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一个不能堪当大用的无能、草包、昏庸太子,可是,在一个人的眼里,他是这世间最好的。
那人,便是他的母后……
从小到达只有皇后一人真心爱护他,疼爱他,无论他犯了什么大错,皇后都是第一时间挡在他面前。
皇后对于他来说,便是这辈子最至亲至爱之人。
当年,老皇帝要废太子之时,皇后为了他在冰天雪地里苦苦跪了几个时辰,然而却并未改变老皇帝的主意。
在他决定造反篡位时,皇后沉默了良久才道:“乾儿,只要是你想做的,母后就算是不惜一切也要帮你完成!”
此后,皇后不仅将所有的郑氏一族牵扯了进去,还多次为君承乾拉拢官员、收买人心……
只是没想到,最后皇后为了他,竟将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冷冷的夜风里,夹带着一股血腥味。
君祁阳立在原地,望着痛不欲生的君承乾,眸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皇后的身体已经僵冷了,君承乾心中涌起浓浓的悲愤。
将皇后轻轻放下,君承乾拾起地上的一把利剑,睚眦欲裂,“三瘸子,我杀了你!”
他站不起来,一次次狼狈的摔倒,却仍然举着剑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如此自不量力的模样,让君祁阳心情大好,堵在心里多年的一口恶气也逐渐散去。
&bp;&bp;&bp;&bp;挥了挥手,君祁阳目光灼灼的盯着君承乾,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平王结党营私,挟持皇上,意图弑父篡位,此等狼子野心、大逆不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来人,放箭!”
今晚之事,君祁阳早有准备,故而出现的那般及时。
君承乾与皇后不仅勾结大臣来逼宫,还众目睽睽之下刺伤了老皇帝,依着他们的犯下的大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然而他们也算是皇室中人,这“九族”也只能从郑氏一族那边下刀……
“嗖嗖嗖!”
君承乾的话一落,顿时箭羽满天。
左相和余尚书吓得尿了裤子,在地上摸爬滚打,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隙,好让他们钻进去躲避。
君承乾胳膊和腿上各中了一箭,血混合着污泥,一团团在他银色铠甲上尤为的醒目。
君祁阳冷眼看着君承乾做垂死挣扎,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般,可笑、可怜。
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可君承乾却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执着的拿着剑继续抵挡着。
他眼中是燃着的熊熊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撑到君祁阳面前,杀了他,为母后报仇!
“王爷小心!”眼看十几支冷箭向着君承乾的胸口飞来,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扑在了他的身前。
没料到有人会突然出现为自己的挡箭,一时之间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君承乾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子,怔怔道,“瑶……瑶儿?”
刘梦瑶的小腹中了三支箭,胸口上两支,肩胛骨上两支,整个人此刻成了一个血人。
手用力的抓着君承乾的手,她努力的倾了倾身子,试图将唇贴近他的耳边,“王……王爷……王爷……”
她一遍遍吃力的唤着君承乾,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湿润的眼睛深处是满满的眷恋和不舍。
与刘梦瑶夫妻多年,君承乾眼里的她,极其善妒,心胸狭窄,恨不得将他身边的女人都清理掉,容不得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最好他的眼睛只盯在她身上;脾气暴躁,锱铢必较,喜欢记仇,总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下人麻烦;擅长溜须拍马,喜欢时不时的去宫里讨太后和皇后的欢心……
总之,不管什么样子的她,都不是他所喜欢的女人。
私心里讲,他的志向是尝遍天下各种各样的女人,而她却是个十足的醋坛子,这些年里搅了他不少美事,所以他是真心厌弃了她……
尤其是她总仗着左相撑腰在他面前颐指气使、耀武扬威,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怎可能每日对着她始终如一?
可是,现在这样虚弱无力的她,这样温柔的她,是如此的陌生……
“王……王爷……”体内温度渐渐流失,刘梦瑶手颤抖着抚上君承乾的脸,扯了扯唇角,轻笑道:“我这辈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就是遇见了你……”
“最……最遗憾的,便是……便是一直未能……未能给你生下一个孩子……”
“承乾……即便是……即便是你之前有万千不是,可……可瑶儿都不后悔嫁给你……不后悔……”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的几乎听不到了,直到最后三个字说完,便再也没了声音。
眼眶发酸的厉害,君承乾半跪在地上,将刘梦瑶紧紧的拥在怀中,将头埋入她的乱发中,哽咽道:“瑶儿……”
他与无数个女人有染,那些女人,无非是贪恋他的权势,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而他则是从她们身上得到新鲜感和刺激感,享受与她们**碰撞的短暂愉悦罢了……
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是寡妇,只要是貌美者,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可是,那么多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心……
似乎,刘梦瑶是唯一一个对他紧抓不放的女人……
她,刚才说,最遗憾的便是没有给他生下一个孩子?
呵呵,她真是一个傻女人……
她是除了母后之外,最为了解他的人。
了解他的饮食习惯,了解他的日常习好,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了解他的一切。
不仅如此,她模仿他穿衣的色调,一日三餐的饭食也都是吩咐了厨房做两份……
正因为她处处以他的喜好为喜好,这也正方便了他对她下手。
他特意在房间里点了瑞麟香,她也学着点。
然而,她却不知道这香常年熏在屋子里,会导致女人不孕不育……
为何要这样对她?为什么呢?
起初,大概是因为左相这个人是棵墙头草,他将刘梦瑶嫁给自己的时候,还想着脚踏两只船将程媛媛嫁给君临墨,以便留条后路。
有一个这样的岳父,君承乾他怎可能放心让刘梦瑶怀孕?
男人,都是喜欢拈花惹草的,后来他被刘梦瑶管的死,平日里一点乐子都不能寻,便是打心眼里厌恶透了她。
不爱她,不喜她,倘若他日后登基为帝,便可以借着刘梦瑶不能生育为由将她的皇后之位给废掉……
这样一个无德又蛮横的女人,真心是不配做他的皇后……
可是,这个傻女人,临死还念着要给他生孩子……
她想要跟他有一个孩子,而他却狠心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
回想起那些她四处求医问药的日子,回想起她死缠烂打、威逼利诱拉着他同房的日子,回想起她争风吃醋、吵吵闹闹的日子,君承乾的心口,竟莫名的抽搐起来。
不同于母后死的难过,一种难以言说的悲痛就像是洪水一样,泛滥成灾,将他最后一点执念和不甘击的溃不成军。
君承乾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手紧紧握住刘梦瑶冰凉的手,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一声声的柔声道:“瑶儿……瑶儿……”
因为刚才刘梦瑶的突然出现,众人都停止了放箭,看着君承乾又哭又笑的,不禁都以为他这是疯了。
现在的君承乾就像是困兽一样,无论他如何闹腾,都是必死无疑,所以君祁阳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双手背在身后,幽幽的盯着君承乾的一举一动。
吻了吻刘梦瑶冰凉的额头,君承乾又为她理了理头发,然后猛然抬起了手,将插在刘梦瑶胸口上的一支箭拔出,鲜血溅了他一脸。
就在众人不解君承乾的举动的时候,紧接着只听到“呲”的一声,君承乾便将那冷箭狠狠的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搂着刘梦瑶尸体的手用力几分,君承乾的脸紧紧贴着她的脸,轻声道:“瑶儿……等等我……我这就去下面找你……”
“这辈子……这辈子欠你的,我……我下辈子还给你……但愿……但愿下辈子你……你不要再爱上我……换……换我来爱你……”
身子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君承乾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陈旧的回忆。
第一次见到刘梦瑶的那年,是在左相家里,还是豆蔻少女的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的看着她,一张俊脸满是羞红……
与她大婚那日,烛光下的她一身凤冠霞帔,他挑起了她头上的喜帕,她的脸同样是如艳霞一样的绯红……
原来,她也有那样美的时候……
唇角带着一抹微笑,君承乾闭上了眼。
寒冷的夜风吹过,树上泛黄的叶子“哗哗哗”的落在了君承乾和刘梦瑶身上,就像是谁特意站在树上随手扬下来的纸钱一样。
众人望着君承乾与刘梦瑶相拥的尸体,目瞪口呆。
腿因为皇后和君承乾所伤后,他中毒多年,坐在轮椅上多年,更被人当面背后的喊了“三瘸子”多年,如今罪魁祸首已死,那么这笔帐也该算了吧?
君祁阳动了动薄唇,最终沉默着转身离开了。
&bp;&bp;&bp;&bp;昨夜平王与皇后叛乱,当场被诛的消息,一大早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
虽说老皇帝昨个身上受了伤,也受惊不已,但到底是命大,今个中午终于在贾公公忐忑不安的焦急中醒了过来。
君祁阳进大殿的时候,贾公公正在给刚睁开眼没多久的老皇帝喂药,“儿臣参见父皇。”
老皇帝虽然身体很是虚弱,一张老脸也没几两肉,但并未因昨夜的惊吓而一躺不起。
喝完药后,老皇帝擦了擦嘴,道:“起来吧。”
他的精神看着倒是要比出事之前还要好,声音有气无力中也带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威严。
“多谢父皇。”君祁阳起身后,示意身后侍从将手中捧着的锦盒送上前道:“父皇,这是仙鹤草,不仅能治气血亏虚,神疲乏力之症,还有安神养气之效,是儿臣特意派人去寻的。”
“嗯……你有心了。”老皇帝轻咳两声,缓缓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君祁阳自然明白老皇帝的意思,因此沉声道:“儿臣已经将此次涉事的所有官员都依着律法处置了,皇后和平王的尸体儿臣也派人安置好了,还请父皇放心。”
“郑氏和那孽子,是绝不能入皇陵的!”听到君祁阳说将涉事官员处置了,老皇帝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左相和余尚书带着大臣们跟随皇后、君承乾逼宫的情形,面色愠怒道:“左相和余尚书也处置了?”
“回父皇,凡是犯谋逆之罪者,满门男子杀身流放,女子充为军妓。”君祁阳想了想,道:“而左相与余尚书乃朝中肱骨、群臣表率,却犯下如此大罪,实该株连九族。只是……毕竟期中牵扯甚广,所以儿臣不敢贸然定罪,只得将他们二人暂时关入天牢中,等父皇您来定夺。”
老皇帝听罢,冷哼一声,不悦道:“你既知他们犯的是诛九族的大罪,还问朕做什么?”
皇后一死,郑氏一族这颗毒瘤及那些依附于郑家的群臣终于从朝中连根拔起。
如今出了造反一事后,大家都人人自危,尤其是曾经与余尚书、左相二人平日里来往密切的人,更是后悔不已,生怕也被牵连其中,惹上麻烦。
将左相和余尚书株连九族,老皇帝这么做,则是为了以儆效尤。
告诉众人,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挑战他的龙威!
感觉到老皇帝好像与以往有那么丁点不同,君祁阳急忙垂首道:“父皇说的是。”
忽然又想到什么,君祁阳问道:“父皇,余尚书有一女名为余茗心,她多年前嫁给了四弟为侧妃。若是诛九族的话,那她……”
“朕听说这余氏现在怀了老四的孩子,一个逆贼的女儿,不配做我皇家的媳妇儿,更不配生下我皇家的子嗣。”老皇帝沉思片刻,冷声道:“可是,不管怎么说,她腹中那孩子毕竟是咱们皇家的骨肉。”
君祁阳未曾想到老皇帝连余侧妃有孕的事情都知道,先是一怔,然后眸光微动,低声道:“儿臣明白父皇的意思了。”
“不。”老皇帝摇摇头,幽幽道:“即日起,废除余氏侧妃之位,贬为庶人。将她以待罪之身软禁王府,诞下皇嗣之后,该如何便如何!”
君祁阳一下便明白了,原来老皇帝只是暂时留着余侧妃的性命,等那孩子一落地,便也是余侧妃命丧黄泉之时了。
点点头,君祁阳道:“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刚才肖毅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已经确认了老四的死是萧良辰故意放出的假消息。”老皇帝往床榻后移了移身子,使自己更舒服些,“老四没事,你可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老眼漫不经心的瞟了几眼君祁阳,眼底神色尽是审视。
“儿臣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君祁阳藏于袖中的手攥了攥,面上真诚道:“四弟征战沙场多年,从未有过战败的时候。起初儿臣听到四弟出事,就曾怀疑过是有人故意而为。现在确定四弟无事,儿臣的心也就彻底放下了。四弟英勇善战,这次必定会凯旋而归的。”
由于君临墨战死的消息传回来的太过突然,所以他不敢相信,动用了所有势力去查证真伪,然而反馈回来的所有消息都是一致的。
君临墨,死了……
那一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忽而欢喜,忽而心酸。
欢喜,是因为这个强大的对手终于消失了。
心酸,是因为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与自己为敌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从小到大喊了他“三哥”多年的君临墨……
然而,巧的是,就在他入宫前也收到了密信。
君临墨,他竟然没死……
努力将那股不甘压下,君祁阳顿了顿,又语气愤怒道:“萧良辰竟敢使出这样卑鄙的手段,当真是……”
“皇儿,皇儿!”不等君祁阳的话说完,只见太后在云贵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从门口进来了。
老皇帝一见到太后,连忙作势要下床,却被贾公公给按住了,“皇上,您这身子不能下床啊!”
果然,老皇帝才刚起身,便有止不住的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君祁阳见状,立刻倒了杯茶送到老皇帝的跟前,“父皇,您怎么样?”
老皇帝咳得面红耳赤,半晌才气息不稳道:“朕……朕这身子……真是……真是废了。”
云贵妃先是扶着太后坐下,然后给老皇帝请安后,柔声道:“皇上,您别激动,太后她老人家没事。”
老皇帝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拍了拍云贵妃的手,动容道:“云儿,朕都听小贾说了,幸好你跟芳华姑姑及时发现了太后的药有问题,否则……否则就要真被那毒妇得逞了!”
“皇上,臣妾想起来昨个晚上就后怕的厉害。”云贵妃紧紧握着老皇帝的手,眼睛里噙着泪,“真是没想到,皇后和平王爷竟如此大逆不道!呜呜呜……还好您和太后没事!”
皇后近来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太后,就连抓药煎药等事情都差不多要到亲力亲为的地步了,这般仁德孝顺在寿康宫里没有人不称赞她。
然而,君祁阳早就知道了皇后和君承乾要密谋造反之事,故而也知道皇后对太后这么殷勤尽孝一定没这么简单。
当然,云贵妃大概也能猜到皇后的心思,所以便派人时刻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最后终于在药渣出发现了问题。
芳华姑姑忠心耿耿在太后身边多年,想着太后的病情不好反而更严重了,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刚好再加上云贵妃有意无意的提醒,便也识破了皇后的毒计……
当皇后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其实那只不过是太后与云贵妃等人演的一出戏罢了,为的是让皇后继续她后面的动作。
若是皇后和君承乾接下来没有“顺利”谋反,又怎么给她们母子定罪名呢?
&bp;&bp;&bp;&bp;老皇帝转头望着头发又白了许多,面色苍老的太后,老皇帝惭愧道:“太后,是儿子不孝,让您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担惊受怕的,都是儿子不好。”
“皇儿,哀家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太后一边安慰老皇帝,一边颤抖着老手伸向老皇帝的肩膀,哽咽道:“这是那个孽畜伤的?”
老皇帝怕太后太担心,便道:“太后,儿子已经没事了。”
太后抹着眼泪又咒骂了皇后和君承乾几句,然后话题一转,道:“皇儿,这次多亏了云贵妃和阳儿,要是晚了一步,哀家真是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嗯,太后说的对。”老皇帝点点头,道:“云贵妃和阳儿这次立了大功,你们想什么奖赏?”
云贵妃福了福身子,神色恭敬谦谨道:“皇上和太后这些年待臣妾恩宠有加,臣妾能有今日,都是皇上和太后的恩赐。臣妾所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不敢要求奖赏。”
这么久以来,君祁阳与云贵妃的心结仍然没有打开,虽然心中冷笑她这做戏的功夫,但也不至于当面拆台,所以也面色平静道:“身为父皇的儿子,为父皇分忧解难是儿臣的本分之事,儿臣亦是不敢邀赏。”
太后听后,嗔了君祁阳一眼,“这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呢!怎的也不知道给你父皇要点好处?”
眼睛一亮,太后忽然道:“皇儿,这几个孩子现在都成家了,也就剩下阳儿单着了。你看看朝中大臣有没有哪家的姑娘还未出阁,给阳儿赐一门好亲事吧!”
老皇帝揉了揉眉心,意味深长道:“太后,陵阁老家倒是有一孙女陵瑞,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姑娘容貌平平。”
叹了口气,老皇帝又道:“难得陵阁老主动开口,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阳儿不愿意,朕也不好再强求他。”
太后因为前些日子久居深宫,双耳不闻宫外事,所以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因此吃惊道:“陵阁老开口了?啧啧,这还真是吓了哀家一跳!”
“阳儿啊,先帝在位的时候,最是看重陵阁老呢!陵阁老为人耿直不假,可也最为挑剔,他有意将孙女嫁给你,这更是不容易了!你说说,你怎的还不愿意呢?”
君祁阳没料到太后刚才竟会扯到自己婚事上,也深知老皇帝这话是故意的、变相的在施压,因此抿着嘴唇保持沉默。
云贵妃也听说过君祁阳亲自上门拒婚,引得陵阁老发怒的事情,见老皇帝再次提起,不由得担心的悄悄瞅了瞅君祁阳。
见君祁阳不说话,便直起了身子,温和道:“皇上,太后,阳儿不是不愿意,只是如今咱们大秦内忧外患,阳儿他着实是没有心思用在儿女情长上。”
“作为阳儿的母妃,臣妾比任何人都希望阳儿能够早日成家,但是臣妾也理解阳儿想要为皇上尽孝的这份心意,所以臣妾希望皇上和太后也理解阳儿。”
一边说着,云贵妃的肩膀有些微抖,可见是有多么的情真意切。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皇帝若是再逼迫,倒是显得有些不合情理了。
清了清嗓子,老皇帝道:“嗯,阳儿的孝心朕心领了,不过也不能耽误了婚姻大事。”
打了个呵欠,老皇帝从刚才到现在说了太多的话,有些累了,“前线的粮草你尽快派人运过去,不要误了作战时机。”
君祁阳应了声,拱手道:“儿臣这就去通知人派送粮草。”说罢,便行礼转身立刻了。
“皇儿,墨儿真的没事了?你可不知道,哀家听说墨儿遭遇了不测,这几日是有多揪心!”虽然,曾经因为洛雪嫣、云宁二人,太后与君临墨之间发生了不少冲突,可君临墨到底是太后的亲孙子,所以哪能真的恼他?该担心挂念的时候一样的担心挂念着。
老皇帝半合着眼睛,道:“嗯,是齐国三皇子故意想要让咱们自乱阵脚而放出的假消息。”
“没事就好。”太后见老皇帝确实是累了,便道:“皇儿你好好养伤,哀家也乏了。”
微微站起身,太后对云贵妃道:“扶哀家回去吧。”
此时,老皇帝已经闭了眼睛,云贵妃虽然知道他看不到,可也要做做样子守规矩,行礼后就扶着太后去寿康宫了。
贾公公听到老皇帝这么快就发出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的帮他掖好被角后,便静静的立在了一旁,以便老皇帝随时使唤。
“哎,公子,公子!”
秦峰刚从肖毅的府里出来没多久,便被一人给拦下了,那是正是多日前在街上救下来的那丑女。
要说为何秦峰会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那丑女的容貌实则是丑的让人过目不忘。
杜江的来信是肖毅交给秦峰的,所以秦峰从信上知道了君临墨身中剧毒后,二话不说就心急火燎的赶回宁王府。
没有心思与陵瑞多费口舌,轻轻将她挡在身前的胳膊推了推,秦峰皱眉道:“姑娘请让一下,在下有急事要办!”
陵瑞派奶娘费了很大力气才借着画像找到了秦峰,怎可能就这样放掉他?
因而,陵瑞用力攥着秦峰的袖子,欢喜道:“上次多亏了恩公,小女子才得以脱身。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恩公的,可却不知道恩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今日竟在街上偶遇恩公,真是天意。倘若恩公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
“姑娘!”秦峰一脸焦急,直接粗暴的打断了她,“以身相许什么的就不必了,在下真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便甩开陵瑞,然后头也不回的疾步立刻了。
“哎,你!”陵瑞见秦峰如此不给面子,不禁跺着脚小声不满道:“人家只不过是想带你回家见祖父和祖母罢了,哪里要以身相许了!”
想着秦峰刚才神色匆忙,陵瑞便好奇的跟了上前。
虽说秦峰脚下的步子飞快,但陵瑞也是练过三脚猫功夫的,因此二人一直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没一会,陵瑞便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偷偷的探了半个头,陵瑞见秦峰进的是宁王府的大门,摸着下巴似笑非笑道:“啧啧,还真是宁王府啊!奶娘找人的技术还可以嘛。”
眼珠子一转,陵瑞便笑的更欢了。
&bp;&bp;&bp;&bp;因为得知君临墨战死,白羽曦的眼睛哭的已经肿的跟核桃一样了。
“主子,主子!”秋婉一进院子,便赶紧跑到白羽曦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白羽曦吸了吸鼻子,哭的声音嘶哑道:“王爷都没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可喜的消息?”
“不是!”秋婉抚了抚胸口,继续道:“那消息是假的,王爷他没死呢!”
“你说什么?”白羽曦一听,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瞪大那双通红的眼睛,问道:“你再说一次!”
秋婉按着白羽曦坐下,道:“主子,您别激动,听奴婢慢慢给您说。”
“主子,奴婢刚才在院子里碰到了秦峰侍卫了。秦侍卫说,王爷他没死,知道齐国三皇子使坏让咱们自乱阵脚的!”
白羽曦听罢,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又哭又笑道:“我……我就知道,王爷他是战神,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死的。我就知道……呜呜呜……”
“主子,您这都哭了好几天了,可别再哭了!哭瞎了眼睛可怎么办!”秋婉一边给白羽曦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
白羽曦又道:“对了,王妃她知道吗?”
秋婉点头,道:“奴婢瞧着秦侍卫是要往夏荷院方向去的,想必正是要去告诉王妃吧。”
白羽曦“嗯”了一声,缓缓道:“是该得告诉她,毕竟……”
“哎……”重重的叹了口气,白羽曦便摇着头不再说话了。
秋婉见白羽曦刚舒缓下来的眉头又紧锁了起来,不解道:“主子,您在愁什么呢?”
白羽曦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缓缓道:“主院那边,这两日可有什么动静?”
秋婉道:“主子,主院一切如常,反倒是秋棠院那边出事了。”
“嗯?”白羽曦一怔,问道:“余侧妃那能出什么事?”
秋婉道:“主子,余尚书、左相二人与平王爷、皇后勾结谋反,宫里传出了消息,皇上下旨要将余家和刘家灭九族。因为余侧妃有孕,暂时免去一死,不过也贬去了她的侧妃之位。”
“奴婢听周管家说,余侧妃前两日胎像就有些不稳,她刚才听到余家被灭九族的消息后受惊过度,险些小产。不过,紫凝已经请了大夫过去了,应该没事。”
白羽曦听罢,沉默了片刻后,幽幽道:“余尚书所犯的是谋逆之罪,按着我朝律法,诛九族是应当的。只是,没想到老皇帝人老了,心竟还软了?想当年,我一家满门……”
“当年,老皇帝连无辜的老弱妇孺都能下得去手,若不是余茗心肚子里怀着的是皇家的种,他又怎可能留她一命?”冷笑一声,白羽曦咬唇忿恨道:“算了,多少年前的旧怨了,不提也罢!”
大概也猜到了白羽曦是想起来多年前沈太傅被人陷害,沈家满门被灭的旧事,秋婉低声劝道:“主子,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您自个也想开些。”
白羽曦敛去眼中的恨意,吐出一口浊气,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道:“王妃给我做的那件衣裳,你给我放哪里去了?”
“主子放心,奴婢给您收柜子里去了。”秋婉一边转身将衣裳拿给白羽曦,一边道:“不得不说,王妃这手艺还真不错呢!”
白羽曦接过来后,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衣服上绣着的精美花纹,心中不由得一动,感慨道:“是啊,她这针线的确是比以前好了太多太多。”
从胸前的纽扣开始一直蔓延到腰际的几枝梅花,冷艳中透着雅致,不管是梅花的枝干还是花朵,针脚细密又紧实,可见每一处绣的都极为的用心。
秋婉眼睛转了转,问道:“以前?”
白羽曦扯了扯唇角,收回手,小心翼翼的将衣裳重新叠好,长叹道:“以前啊……”
见白羽曦突然没了下文,秋婉便知趣的将衣裳又收到了柜子里去了。
秋棠院里,余侧妃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脸上的残泪未干,捂着帕子抽泣道:“父亲……你怎的这般糊涂啊!女儿劝过你多次,可……可竟没想到……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父亲!”
紫凝手里捧着药碗,在一旁安慰道:“主子,大夫刚才说了,您现在情绪不宜激动,否则对腹中胎儿不好。”
余侧妃双唇颤抖,声音嘶哑:“紫凝……宫里的人,有没有说……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行刑?”
紫凝摇头,放下药碗,给余侧妃擦着眼泪,“听说监斩的人是成王爷,时间虽未确定,可也就这两日了吧!”
“父亲……”余侧妃哀呼一声,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主子!”紫凝吓得大叫一声,赶忙往门外追着刚踏出院子的大夫:“大夫,大夫!”
大夫被紫凝又拉回了屋子里,给余侧妃诊脉后,肃然道:“你家主子脉象虚浮,这可不是个好症状。”
“大夫,那该怎么办?”紫凝一听,急声道:“我家主子好不容易才怀上小世子,而且这又是咱们王爷第一个孩子,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自从余侧妃确诊了有孕后,便一直满怀期待的希望腹中所怀的是个男胎,故而紫凝也受其影响,整日的将“小世子”挂在嘴边,似乎九个月后余侧妃诞下的便是男婴一样。
然而,在得知君临墨前线牺牲后,余侧妃的美梦一时之间也就如泡沫般破碎了。
带着紫凝在后花园赏花的她没站住脚,踩空台阶摔倒了,身下见了点红。
惊慌不已的余侧妃本以为孩子必定是保不住了,可幸运的是只是胎像有些弱之外,孩子并无大碍。
这两日服用了不少安胎补品,可谁想到又会出了余尚书参与谋逆这档子事呢?
一连受了两次刺激,虽说君临墨还活着,可是除了余侧妃,整个余家都难逃一死,她不崩溃才怪……
当然,余侧妃如果知道了自己脖子上这脑袋在孩子生下来后也会搬家,估计也要哭天抢地了……
大夫捋了捋胡子,道:“眼下也只能开些安胎药了,主要还是靠你家主子自己调节一下心情,切勿忧思过度。”
紫凝望了一眼紧紧攥着帕子的余侧妃,只好点点头。
&bp;&bp;&bp;&bp;“清雅,你让开,我有要事必须得进去见一下王妃!”夏荷院的院子里,清雅堵在房间门口,无论秦峰好说歹说就是不让他进去,秦峰不禁恼了,“王爷如今命悬一线,你别给我耽误时间!快让我进去!”
清雅见秦峰真动气了,挡在他身前的手缩了缩,但身子丝毫未动,犹豫道:“秦峰,王妃休息之前下了命令,今日谁也不见。”
“不行,王爷中毒了,只有王妃才能救得了他!”秦峰用力将清雅重重一推,道了句“得罪了”后,便迈着大步急匆匆的往屋子里去。
“呲”,秦峰刚推开门,只见迎面飞来数只银针,秦峰没来得及躲开,胳膊上便中了两只。
瞬间,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渐渐遍布全身,紧接着胳膊便一阵酸麻。
秦峰咬着牙吃力的往前走了几步,见那轻飘着的床幔里果然躺着一个隐约的人影,紧接着便是一双玉手伸了出来。
薄如素撩开床幔,神色清冷的望着秦峰,冷声道:“本王妃最是讨厌休息的时候被人打扰了。”
清雅怕薄如素责怪,因此揉着腰慢吞吞的踱步到床榻旁,心虚道:“王妃恕罪,奴婢没拦住……”
秦峰将胳膊上的银针拔出,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语气焦急道:“私自闯进来,打扰王妃休息是属下的不是,惹了王妃不快,王妃责罚便是。”
“可是王爷现在身中剧毒、生死未卜,前线战事又还未停歇,所以恳求王妃能即刻随属下去东南边境走一趟。”
薄如素缓缓站起身子,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低垂的眸子划过一抹暗色,淡淡道:“从京城去往东南边境,这路上也要至少耽搁个四五日。既然是中了剧毒,想必就算是本王妃不休不眠,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恐怕……”
当她本以为一切都结束,准备收拾心情离开的时候,却没想到君临墨战死的消息竟是萧良辰故意散播出来的幌子……
半盏茶之前,苏北便将前线的情况告知了她,如同是黑暗的夜幕被谁一下子划开,有刺眼的亮光滑入,又像是沉寂的湖水被人丢下了重石,涟漪翩翩。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不敢置信,诧异不已之余,竟有那么丁点的,丁点的轻松……
轻松?是的,她为何会在得知君临墨没死后,竟会有一种卸去沉重压抑后的解脱感呢?
对于这样莫名其妙的复杂心情,她自己也很难理清楚。
思来想去,兴许是她内心深处对君临墨的怨念太深,所以若是老天爷就这样简单的要了君临墨的命,似乎又太便宜了他,还不如让他多活点时间,让他多受些折磨……
既然老皇帝和君祁阳也知道了君临墨中毒的事情,那么秦峰和于正他们估计也能收到消息。
她料定了一定会有人找上门来要她去给君临墨解毒,因此便提前吩咐了清雅守着门……
只是,清雅毕竟是个女子,到底不是苏北这样的高手,还是挡不住人呢……
亦或者,让清雅挡人,也只是设给自己一个拒绝救人的屏障,寻求一种自欺欺人的心理舒坦罢了……
秦峰一门心思都在君临墨身上,不管这去东南前线的路途到底有多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急声道:“王妃,您医术高明,大家都说您翻手之间可以改生死,定轮回。只要您出手,王爷他一定没事的!”
“改生死,定轮回?”薄如素轻笑一声,眉眼间的冷色中隐着一丝讽刺,“倘若我真的那么神,那些整日往庙里烧香供奉的人,便可以不用拜佛,改来拜我了!”
改生死,定轮回这等话,都是外界将她的医术给神化夸张了……
要是抬抬手真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么她便可以将父皇和皇兄救活,又何必继续这条不归路?
秦峰见薄如素一脸淡然,想到这么久以来薄如素对君临墨的态度,“咚咚咚”的头磕得更响了,哀求道:“王妃,属下求求您了,您去救救王爷吧!杜江说,王爷现在就吊着一口气拖着,要是再晚了的话,王爷他就真的……”
见薄如素静静的望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不语,急的秦峰眼泪直打转,“王妃,属下求您了,求求您了!”
“秦峰,不是本王妃不救。”薄如素抿了抿唇,视线透过秦峰的身后望向窗外那万里无云的天空,轻声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一切,就看王爷的造化吧!”
毒,是她下的。
她不会去救,若是真会有旁人去救他,她也不会去阻拦。
君临墨是活是死,就交给老天爷吧……
挥了挥手,薄如素起身又走向床榻,“本王妃身子有些不适,你回去吧!”
“王妃,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您与王爷又是夫妻,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爷他……”秦峰不曾想到薄如素当真是见死不救,一激动声音便提高了不少,可是还没等他话说完,只听得“砰”的一声,人便直直的朝后仰了过去。
“呃……”清雅见状,指着不省人事的秦峰,瞪大眼睛道:“王妃,他这是……”
“中了麻药,死不了。”薄如素翻了个身,幽幽道:“从哪里来的,丢回哪里去!”
听出薄如素将那“死不了”三个字音咬的有些重,清雅不禁咽了口唾沫,想了想,又大着胆子道:“王妃,您当真不……”
“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清雅要问的什么,薄如素秀眉紧蹙,冷声打断了她。
“是是,奴婢这就出去。”清雅应了声后,拖着秦峰的胳膊就往门口拽。
待秦峰与地面发出磨擦的声响越来越远,薄如素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眸中也是一片茫然。
“主子,主子!”
乐妍正在撩开裙摆往身下抹着药膏,见宝儿没有通报推门就急火火的进来了,赶紧整理好衣服,不悦道:“什么事?”
宝儿喘了几口气后,道:“您说的没错,秦侍卫果然去找王妃了呢!”
“薄如素怎么说?”乐妍一听,立马问道:“那个女人肯出手救王爷?”
宝儿摇头,道:“奴婢不知,不过秦侍卫是竖着进的夏荷院,却是横着被清雅给拖出去的,想必是王妃不肯相助。”
乐妍冷哼一声,撇撇嘴道:“她要是肯了才怪!”
顿了顿,又道:“对了,书房那边如何了?还有人看着?”
宝儿道:“书房门口一直都有人把守着,竟比王爷在的时候还严呢!”
将瓶塞盖好后,乐妍想起了上次问莫离求药时,莫离的新任务,若有所思道:“看来,那件东西应该就是在书房里了。”
兵符她一直未曾得手,莫离又让她寻找另一样东西,说是将功补过。
可是,那东西她连听都未听过,要找起来谈何容易。
但依着她对君临墨的了解,一般来说贵重物品都搁在书房的密阁里,而书房又一直都有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可见她接下来的日子里,仍然要想方设法的潜入书房里才行了……
宝儿接过乐妍递过来的药瓶,又道:“主子,刚才奴婢又看到有大夫进出秋棠院了。”
“余家满门抄斩,这可是个喜闻乐见的好消息呢!”乐妍听罢,挑了挑眉毛,幸灾乐祸道:“哼,她现在是戴罪之身,在府里的身份连个通房丫头都不如,要想将这一胎给生下来,难哪!”
宝儿附和道:“可不是嘛,还敢恬不知耻的说什么怀的是王爷的小世子,啧啧,真是不要脸!”
“小世子?她倒是敢往脸上贴金!”乐妍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黑药,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后,半晌才道:“等过两日我身子利索了,陪我出去转转。”
宝儿仔细的嗅着乐妍身上的腥浊味道确实变淡了许多,应道:“是,主子。”
&bp;&bp;&bp;&bp;夜里的风,越来越有深秋的凌冽,吹的窗外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声。
南怀瑾站在窗前,听到身边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过了良久转过身来,淡淡的扫了七夜与梦娘一眼,冷声道:“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
七夜还处在刚才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平静,倒是梦娘先垂手躬身,甚是恭敬的开口道:“无论阁主的身份如何,我等都会如从前一般任由阁主驱使。”
“阁……阁主,您……您当真……当真是成王爷?”七夜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不敢置信道:“怎么……怎么您这么久没回来,一回来就……就变成了成王爷呢?”
南怀瑾轻轻的将遮在脸上的银色面具拿了下来,露出了真容,深深的凝视着七夜那张神色变化多姿的脸,缓缓道:“这样便信了吧?”
“我的个天哪!”七夜捂着嘴低呼了一声,身子颤了两下,半晌才抚着胸口道:“阁主……您吓死属下了。”
南怀瑾坐了下来,沉声道:“以前之所以不告诉你们我的身份,是因为时机未到。如今……也该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
顿了顿,南怀瑾望着梦娘与七夜,“你们跟在我身边多年,不会怪我瞒着你们吧?”
“属下不敢。”梦娘摇头,面色惶恐:“阁主这么做一定有阁主的理由,对于阁主的任何决定,属下只需听令办事,无权质疑。”
七夜仔细的打量着君祁阳的脸,感慨道:“阁主,跟着您这么久,属下真没将您往成王爷身上想。这……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忽然想到了什么,七夜又道:“对了,怪不得您那次让属下假扮您去刺杀成王爷,原来您是怕暴露身份啊!啧啧,阁主,您果然英明神武!”
君祁阳眸光微动,也想起来一个多月前的秋猎会,他派七夜特意谋划的那场刺杀,语气意味不明道:“当时君临墨已经怀疑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也只能铤而走险,走这一招险棋。”
“阁主,如今平王爷和皇后已经除掉,郑氏一族全部覆灭,宁王爷人又在前线生死不定,宣王爷更不是您的对手,眼下对您来说可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呢!”七夜的心里此刻差不多已经接受了君祁阳与南怀瑾为同一人的事实,故而一边暗自赞叹君祁阳的深藏不露,一边站在君祁阳的立场上为他的登基大业出谋划策:“现在您在朝中简直就是一呼百应,再加上咱们逍遥阁的势力,这皇位不是您的,还会是谁的?”
头脑中不自觉的幻想着君祁阳黄袍加身的画面,七夜情不自禁的兴奋起来,两眼里冒着精光。
君祁阳微微叹了口气,将心中的不适压下,“七夜,你想的太过简单了。”
若是在没有得知君临墨还活着的时候,他兴许也会这样以为。
可是,只要君临墨没死,哪怕是有一口气在,那么一切都将是未知数……
站起身来,君祁阳将面具重新戴好,一边向外走,一边道:“毕竟都是自己人了,等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安排你们与方洋和程辉、程耀两兄弟见上一面。”
“是,阁主。”梦娘与七夜对视一眼,行礼送君祁阳离开。
东南边境上,明明灭灭的篝火在秋夜里发出零星火光。
营帐内,萧良辰在听到伊卡的话后,一怒之下砸了桌子上的茶盘,恼怒道:“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放出消息说君临墨死了吗?怎的敌军阵营里还是这么安静?还有秦国的京城里,平王造反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如此迅速的解决了?”
伊卡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道:“回……回三皇子,属下……属下的确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属下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何……”
“你这个废物!”萧良辰原本还想着借此重伤君临墨的机会来将整个秦军一网打尽,可是现在看来尽是枉然,是他想的太美了。
咬牙切齿的瞪着伊卡,萧良辰又道:“你们阿克蒙首领呢?”
伊卡道:“在秦国内乱之时,首领他本打算带人偷袭的,可对方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首领的人马还未接近秦国边境就被人给阻拦住了。首领怕打草惊蛇,所以就带人先回了鞑靼。”
萧良辰听罢,也不好当着伊卡的面大骂阿克蒙,因此只能强忍着怒气,一屁股重新坐了下来,愤愤不甘道:“去,继续去盯着敌军,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回来禀报!”
伊卡身为阿克蒙首领身边的第一勇士,虽然表面身份上只是个侍卫,可除了阿克蒙和紫桑以外,还真无人敢给他脸色看,可这两日,齐军屡次偷袭都失败了,萧良辰便将火气撒在了他身上,也不管伊卡到底是谁的人,将他当成了出气筒,骂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敛去眼中的不满,伊卡应了声,便撩开帐帘出去了。
萧良辰又低骂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看着桌面上平铺的地图,皱着眉头研究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与此同时,秦军的营帐里,杜江见军医拔掉了君临墨身上所有的银针,也解开了他身上包裹着伤口的纱布,急忙拽住军医的手,急声道:“军医,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军营抽回手,面色沉痛道:“杜将军,我已经尽力了。”
“军医,能不能再帮王爷多撑些时间?王妃……王妃她兴许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杜江低头看着已经发黑的几乎成皮包骨头的君临墨,低声哽咽道:“王爷他还没死,还有救呢!军医,不信你听,王爷他还有心跳声!”
军医也是随军多年,自然是见多了战场上的生死离别,俯身探了探君临墨的鼻息,肃然道:“杜将军,王爷他最多熬不过十二个时辰了。如今战事还在继续,您得和其他几位将军尽早做打算啊。”
“王爷……”杜江半跪在君临墨的床榻前,用力的握着他的手,怕外面的人听到,因此强力的压抑着哭声,“王爷,您醒一醒,醒一醒啊!王妃她快来了,她来见您了!求求您,不要再睡下去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还没伤心到极致。
杜江的眼泪,如豆子一般,滴落在君临墨那如干尸一样干瘪起了皮子的脸上。
军营见状,背着药箱无奈的出了营帐。
一遍遍的呼喊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杜江的嗓子哑了,泪也干了,忽然听得外面传来窦骁的声音,“杜将军!”
杜江一怔,抬头看向门口,只见撩着帘子的窦骁一脸的喜色。
“杜将军,主帅他有救了!”窦骁一边往里走,一边领着身后跟来的人,道:“你看看,这是谁?”
杜江瞧着那人一身白袍,头上戴着一个斗笠,遮住了半张的脸。
不过,从他那略白的胡子可看出,年纪不小了。
杜江站起来也走近,不解道:“窦将军,这位是?”
在那老者拿下斗笠后,杜江瞅着那张被岁月留下痕迹却不失儒雅的脸许久,脑海中快速闪现过什么。
眼睛一亮,杜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道:“求神医救救我家王爷!”
&bp;&bp;&bp;&bp;君临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午时了。
稍微动了动身子,发现全身僵硬的厉害,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位许久一般。
见杜江趴在床边睡着了,君临墨轻轻的抽出被杜江抓着的手臂,没想到还是不小心将他给弄醒了。
“王……王爷?”杜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望着半支起身子有些费力的君临墨,声音颤抖道:“王爷,您终于醒来了!”
因为怕被人怀疑,所以依旧是杜江守着君临墨一夜,而窦骁与蓝翔则在隔壁的营帐里布置阵法。
此时,君临墨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不过却苍白的厉害。
曾经棱角分明的脸,更显消瘦。
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杜江生怕在眨眼之间君临墨便没了,所以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鼻子又酸了:“王爷……您已经昏睡了七天七夜了……要是再不醒来,属下真的不知道要该如何是好了。”
“是吗?我竟昏迷了这么久……”君临墨听罢,揉了揉胳膊,缓缓道:“战事如何了?”
“王爷放心,军中有窦将军和蓝将军坐阵,一切如常。”杜江擦了擦眼睛,站起身给君临墨倒了杯茶,然后道:“萧良辰偷袭了几次,均被我军打了回去。只是因为您重伤未醒,所以未了稳定军心,属下只能暂时偶尔假扮您几次。”
君临墨点点头,就着杜江的手喝了几口茶后,眸光闪了闪,忽然道:“昨夜……有人来过吗?”
“嗯。”杜江点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问道:“王爷,您昨夜明明一点知觉都没有,怎么会知道有人来看望过您?”
君临墨一听,神色略有期待,脱口而出道:“杜江,嫣儿呢?嫣儿她人在哪里?”
“呃……”杜江张了张嘴,不忍直接打击君临墨,挣扎片刻,低声道:“王爷……昨夜来给您解毒的人不是王妃。属下之前写信回去了,王妃她可能人还没赶过来。”
“不是嫣儿么?”君临墨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扯了扯唇角,苦笑道:“杜江,真的不是她吗?”
这些天,他就像是被囚禁在一团黑漆漆的浓雾里一般,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无论他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
又像是身陷在危险的沼泽地一样,稍走几步整个人就会突然的往下沉……
总之,他很想睁开眼睛,可是却始终醒不过来。
然而,昨夜他却听到了有人在他耳边喊着什么,似乎是与洛雪嫣有关。
他仿佛是受到了感应一样,体内也好像被注入了新生的活力,那种束缚感、沉重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灵飘逸。
再后来,虽然他仍然不能睁眼,可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他周身各处大穴上扎针,而且动作轻柔且精准。
除了心里念着的那个人,他想不到还有谁能亲自赶到前线来未他解毒。
可是,最不可能的也就是那个人,因为他身上的毒,便是出自她的手。
最想要他性命的人是她,所以她又怎可能前来亲自为他解毒呢?
在他带人夜袭之前的两日,他便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起初并未往中毒上想,直到他与敌军厮杀的那一刻,恍然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能给他下毒的人,如今这天下间,也唯有她一人而已……
唯有她,才能近得了他的身,夺得了他的心的……
“王爷,是无言神医救的您。”杜江帮君临墨按摩着腿,一边小声道:“无言神医似乎要去秦国,刚好路过东南边境,所以就出现在了军营里。”
“起初窦骁还以为无言神医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可想着整个军营已经将您受伤的消息给封锁了,外人也不可能知道您中了剧毒,再加上有无言神医身上寸步不离身的紫玉葫芦为凭证,属下也就彻底放心了。”
“他就在您身上扎了一周针,您身上的毒素就一点点的退去了。不得不说,无言神医的医术果真是厉害!”
即便是明知道答案,可君临墨心里还是不免得有一种失落感。
当年洛雪嫣寒毒发作的时候,为了给她解毒,他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的四处寻找无言的踪迹,但是却毫无所获。
他倒是没想到,如今救他的人竟会是无言……
刚才从杜江口中得知,无言是去秦国的路上途径这里。
那么,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中毒的呢?自己与他,好像也并无交集……
是她吗?会不会是她找来的无言……
这样想着,就算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君临墨的心也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
假装她对他还有一点情意,这样他才有支撑下去的勇气。
这场仗还没打完,他要努力活着回到她身边……
“对了,王爷。”杜江按摩完君临墨的腿后,又拿捏着他的肩膀,“平王爷和皇后死了。”
轻咳几声,君临墨皱眉道:“死了?”
“前个夜里,平王爷和皇后勾结了左相、余尚书等大臣一块逼宫谋反。”杜江点头,继续道:“皇后当场被成王爷用箭射杀,平王妃舍身挡箭而亡,平王爷也受了刺激自杀了。”
“他……竟亲自动手了……”君临墨缓缓闭上眼睛,过了许久才道:“皇上如何?”
杜江知道君临墨所说的“他”是何人,道:“皇上受了轻微的伤,不过不碍事。但是,皇上下旨将余家和刘家满门抄斩,灭九族,监斩的人也是他。”
君临墨“嗯”了声,又冷笑道:“要说灭九族的话,本王的府中应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杜江道:“王爷,皇上说余侧妃现在有身孕,看在怀了皇嗣的份上,只废除她的侧妃之位,以戴罪之身暂且留在王府里,至于其他等生下孩子后再做打算。”
“孩子?你不说本王竟差点忘记了,回去后是得好好处理一下。”君临墨疲倦的脸上多了一丝讽刺,幽幽道:“不过,她能留着条小命,也算是托了那孽种的福了。”
杜江将被子给君临墨往上提了提,想着他这些日子滴水未进,便道:“王爷,您休息会吧,一会属下将饭菜给您端过来。”
君临墨摆摆手,“不用了,本王吃不下。”
“杜将军,不好了!”这时候,忽然窦骁和蓝翔进来了。
他们二人一见到君临墨醒来,不禁异口同声的低呼道:
“主帅?!”
“王爷?!”
君临墨点点头,“本王昏迷期间,有劳二位将军了。”
“王爷,您可醒了,末将真是……真是太高兴了!”蓝翔眼中闪着泪花,一脸的动容。
窦骁也眼睛湿润了,“主帅……”
君临墨拍了拍窦骁的肩膀,问道:“发生了何事?你们二人刚才这般匆忙?”
窦骁这才想起来还有要事,立即道:“主帅,军营中有人散布谣言,质疑您手里的兵符是假的。属下已经将造谣者关押起来,可是没想到造谣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某些将军也跟着议论起来了。”
“属下和蓝将军觉得,若是一味的将造谣者抓起来,未免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所以才来找杜将军一块商议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他们竟敢怀疑王爷的兵符是假的?那些人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杜江听罢,不悦道:“窦将军,这次会不会又是萧良辰搞的鬼?”
因为萧良辰之前有了前科,所以杜江第一个怀疑的人选就是他。
窦骁摇头,道:“开始我也认为是萧良辰,但仔细查证后发现并不是他。”
君临墨病弱的脸比刚才还白了几分,心头又被什么给忽然压住,薄唇轻颤,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嫣儿啊,除了你,还会有谁呢?
亦或者,还有君祁阳……
“嗯,动用军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杜江转头,看向君临墨:“王爷,眼下该怎么办?”
君临墨抬手掀开被子,淡淡道:“走吧,本王这么久没有露面了,也该出去巡视一番了。”
“不行!”杜江一把拦住君临墨,担心道:“王爷,您身上的毒刚解,还是好好休息吧!”
窦骁和蓝翔也道:“是啊,王爷,身体要紧。”
“走吧。”君临墨推开杜江,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去。
剩下的三人无奈,也只好跟在了后面。
&bp;&bp;&bp;&bp;君临墨撩开了帘子走了出去,见外面果然有一群士兵手指着营帐在议论纷纷。
“若是主帅那兵符真的是假的,岂不是有战后拥兵为王的嫌疑?”
“可不是嘛,等战事一完,主帅要真的举兵谋反,那咱们可怎么办?”
“哎呀呀,现在最关键的是兵符!”
……
君临墨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不去外面驻守,聚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身形虽然消瘦了一圈,面色也不太好看,可是从语气上听起来依旧威严有震慑力。
众人没料到这些日子鲜少出现露面的君临墨会突然出现,先是一怔,随即下意识的行礼道:“见过主帅。”
君临墨冷哼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为首的孔子傲和杨德森二人身上,缓缓道:“杨将军,孔将军,你们二人谁给本王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杨德森推了推孔子傲,示意他来说。
孔子傲犹豫片刻,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回主帅,近日在士兵中有传言说您手里的兵符是私自伪造的假兵符。属下……属下自然是不信的,可是三人成虎,属下认为还是请主帅当众解释一下比较好。”
这时候,人群里不知道有谁也高声附和道:“对呀,主帅还是把兵符拿出来,当着大家伙的面,验证一下真伪吧!”
“是啊,我们这些当兵的背井离乡的拿着命在外面打仗,这要是以后端上了谋逆的罪名,这不是死的冤枉吗?”
“求主帅验明兵符真假!”
君临墨薄唇轻轻弯起,深邃的眸子里冷光幽幽,沉声道:“刚才是谁喊的,站出来!”
他的话刚落,吵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那几个不怕死的人也不敢吱声了。
“怎么,没人敢承认?”君临墨目光一一在众人身上滑过,冷笑道:“敢说不敢当的孬种,算什么男人!”
“主帅!”
大概是被君临墨的激将法给刺激到了,有两个夹在人群中间的小兵站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侮辱了一般,瞪着眼睛,梗着脖子,煞有大义凛然的气势,“是我们兄弟二人说的!”
“哦。”君临墨点点头,仔细的打量了他们几眼后,问道:“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站在左边稍微高一点的小兵道:“小的杨光。”
另一个道:“小的杨昆。”
君临墨“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走下台阶,站在二人面前,幽幽道:“听你们二人的意思,似乎今日一定要本帅在大家面前拿出兵符验一下不可了?”
语气不紧不慢,声音不高不低,可是这言语之间透露出了的强大气场却足够让人胆战心惊。
那叫做杨光的小兵身子抖了抖,低着头吓得不敢说话了。
倒是那杨昆大着胆子道:“主帅,不管如何,请您还是尽快将兵符拿出来辨认一下,也好安了我们大家伙的心。”
“杨光,杨昆。”君临墨将这二人的名字细细的念了一遍,忽然转头看向杨德森,“杨将军,孔将军,你们二人可见过兵符?”
杨德森和孔子傲被君临墨这突然一问有些发懵,摇了摇头,“回主帅,属下未曾有幸见过兵符。”
君临墨又看向其他几个将军,“你们呢?”
几人异口同声道:“属下亦是没有见过兵符。”
勾了勾唇角,君临墨从怀中掏出包裹着兵符的帕子,对杨昆、杨哥沉声道:“连诸位将军都没见过兵符长什么样子,更别提你们这些底下的兵了!”
一点点将帕子展开,君临墨一字一句道:“即便是本帅将兵符拿了出来,你们便能辨别?”
众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君临墨手心里的兵符,不禁又议论了起来:“呀,这就是兵符啊!”
“原来兵符是这样,我可算是开眼了。”
“看着好像是真的吧?”
“你又没见过,懂什么真假?”
……
“看清楚了吗?”君临墨将兵符近距离的摊在杨昆和杨光面前,幽幽道:“告诉本帅,这兵符是真是假?”
“小的……”杨昆被君临墨冷厉的眼神望得头皮发麻,见杨德森在君临墨身后偷偷的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吞吞吐吐道:“这……这兵符看着是真的……可……可兴许……兴许是假的也说不准……”
“摸一摸……掂量一下才能知道。”一边说着,他竟还敢伸手就要去碰那兵符。
然而,手刚伸出去,人就被杜江一掌打在了地上:“放肆!兵符这等重要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杜将军,你怎的能打人呢?”杨光见状,连忙扶起杨昆,又道:“连碰都不得碰,难道是做贼心虚,这兵符当真是主帅假造的?”
“杜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孔子傲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也道:“不摸不碰怎么辨别真伪?何况,这小兵刚才说的也在理啊!你当着这么多人在场,打人可就不应该了!”
“是啊,仗着自己的军衔比咱们高就随便打人,这到底还有没有军法了?”
“欸,听说这杜将军是主帅的侍卫,入军后直接成了参军,现在又是副将,啧啧……难怪人家这么硬气呢!”
“原来杜将军是有靠山呢,我说呢!”
……
“你们!”杜江当初进东山军营时,一来是因为君临墨将他安插其中好与蓝翔有个照应,二来杜江则想着早些建功立业娶到绿芜。
现在被人这样瞧不起,杜江心里怎能好受?
见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表达着不满和不屑,更有甚者竟举着长矛要君临墨重罚杜江,君临墨剑眉紧蹙,厉声道:“够了!”
众人见君临墨面色阴沉冷峻,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穿的有些单薄,君临墨身上有些发冷。
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衫,冷声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尔等……”
“报!”忽然,有一个驻守外营的小兵快步的跑到君临墨面前,拱手道:“主帅,监军大人到了!”
众人听罢,不由得诧异起来。
君临墨带军打仗这么多年了,朝廷里这还是第一次派了监军前来。
难不成,兵符真的是假的?
朝廷里怕君临墨带兵造反,所以便派人来监视他?
这样想着,大家看君临墨的眼神也有些奇怪起来。
&bp;&bp;&bp;&bp;“王爷,朝廷怎么会突然派监军来?”杜江站在君临墨身侧,悄声道。
“本王也不知。”君临墨眸光微动,望着已经到了外营门口的队伍,理了理衣服,缓缓道:“走,跟本王去看看。”
“是。”杜江点点头,然后跟在君临墨身后往外走去。
众人也好奇此次派来的监军为何人,所以也都自觉的给君临墨让出一条路来,伸长着脖子往外瞧。
君临墨走到一半后,停住了步子,对着迎面缓步过来的人拱了拱手,肃然道:“郭太师。”
郭太师一身黑色的官袍,两鬓头发花白,虽然年纪有些大了,可走起路来却步子稳健,气色看着也甚好。
同样对君临墨拱了拱手,郭太师道:“老臣见过宁王爷。”
君临墨双手将郭太师扶了扶,沉声道:“太师怎么会来?”
郭太师老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君临墨,见他除了面色发白,人瘦了之外,并无其他大碍,便松了一口气。
一边与君临墨并肩往里走,一边低声道:“此事等稍后老臣再给王爷详说。”
众人见郭太师腰上挂着那象征监军身份的令牌后,齐齐跪地行礼道:“见过监军大人。”
“本官当朝太师郭一达,奉皇上之命前来督军。”郭太师摆摆手,对众人高声道:“各位将士都是我大秦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待此战结束后,皇上必定会好好犒劳诸位的!”
视线落在被杨光扶着的杨昆身上,郭太师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君临墨开口,杨德森率先抢话道:“回监军大人,杜将军无视军法,无故打人。”
杜江一张俊脸染上了怒色,但是碍于君临墨这个主帅都没说话,他也只能先忍着。
眼珠子一转,孔子傲紧接着对君临墨道:“主帅,刚好监军大人也在,不妨您再将兵符拿出来,让监军大人也瞧一瞧?我等没机会见过兵符,无法识别真伪,可监军大人就不同了!”
杨光和杨昆二人立即响应道:“对,孔将军说的对。监军大人是我朝太师,深得皇上器重,必定是见过兵符的!一定能识出主帅手里的那块!”
郭太师到底是在朝中多年,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只凭这几个人的三言两语便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沉吟片刻,郭太师缓缓道:“兵符乃统帅全军之物,本官多年前曾有幸见过一次。虽然时隔多年,但是若再见着,也是不会认错的。”
“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孔子傲眼睛一亮,急忙道:“主帅,为了安抚诸位将士们的情绪,也为了您自身的名声,还是赶紧让监军大人辨别一下吧?”
“有人怀疑本帅伪造兵符,意图谋反……”君临墨轻笑一声,倒是没有拒绝,痛快道:“也罢,若是不给郭太师看一眼,这罪名本帅今个还甩不开了不是?”
说罢,君临墨再次将兵符掏了出来,递给郭太师,沉声道:“有劳大人了。”
郭太师点点头,打开帕子后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兵符后,又举起来仔细的瞅了瞅。
杨德森等人眼巴巴的盯着郭太师的举动,见他似乎是连兵符上面的任何一个纹路都不放过,便都有些莫名的紧张和兴奋,好像是在等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给君临墨降罪的催命符……
过了良久,郭太师将兵符还给了君临墨,然后神色庄重道:“宁王爷手里的兵符……是真的。”
杨德森一听,倒吸一口气,立即看向孔子傲。
孔子傲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半晌才试探性的不甘心道:“监军……监军大人,您刚才也说了,见这兵符的时候是多年前。这兵符的真假可是至关重要的,您要不再重新看一眼?”
郭太师听罢,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不悦的呵斥道:“你这是质疑本官说假话?还是在暗示本官年老眼花了?”
孔子傲见惹怒了郭太师,赶紧垂首道:“属下不敢。”
君临墨的余光瞥见郭太师衣服下摆和鞋子上沾了些泥,便温和道:“郭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去营帐里休息会可好?”
“也罢!”郭太师冷哼一声,吹了吹胡子,瞪着孔子傲:“身为将军,不好好打仗,竟听信传言,扰乱军心?宁王爷,此等扰乱军纪之人必须严惩才是!”
衣袖一甩,郭太师在杜江的引领下往营帐里去了。
待郭太师离开后,君临墨冷声道:“杨将军,孔将军,刚才郭太师的话你们可听到了?”
杨德森和孔子傲心提到了嗓子眼,青白着脸道:“属下……属下听到了。”
“听到了便好。”君临墨对窦骁挥了挥手,淡淡道:“来人,杨光、杨昆两兄弟在军中煽动谣言,动摇军心,依照军法,处以斩刑!”
“什么?”杨德森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已经瘫软在地上的杨昆、杨光二人,“昆昆,光光……”
杨昆哆哆嗦嗦的爬过来,抱着杨德森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堂哥,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啊,我们还不想死!”
杨光也跪在地上用力的给君临墨磕头,哽咽道:“主帅,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造谣生事了!”
“主帅……”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兄弟,杨德森也跪下求情道:“主帅,求您念在他们二人初犯的份上,饶过他们一命吧?”
孔子傲迟疑了一会,小声道:“主帅,他们二人虽犯了错,可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君临墨眸中冷意如冰刀一样迸发,厉声道:“污蔑本王的清白不说,敌军当前,还恶意搅得整个军营都乌烟瘴气的,若是被敌人钻了空子,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这责任谁来当?”
“等到敌军踏着你们的尸体攻城略地,杀害了你们的父母妻儿,侵占了你们的家园,这罪名谁来担?”
众人听到君临墨的话后,面上不禁多了一丝懊恼之情,后悔刚才不该跟着瞎起哄,杨昆和杨光也吓得只知道抽泣。
君临墨顿了顿,又继续道:“杨德森、孔子傲二人身为将军,不能明辨是非,未能及时安抚士兵,赏军棍每人五十!”
窦骁一得令,立马带着士兵将这四人给拖了下去。
杨德森没想到堂弟的命没救成,自己竟也要挨板子,一边挣扎着,一边低呼道:“主帅恕罪啊!”
孔子傲也喊道:“主帅,属下知错了,求主帅恕罪啊!”
杨光和杨昆喊得更是厉害,似乎要把嗓子喊破的趋势:“主帅,主帅!饶了小的一命吧!小的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三岁的小儿!”
“主帅,小的不能死啊!”
“主帅……”
几人的呼喊声渐渐走远后,君临墨望着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的众人,然后对一直抿着嘴未说话的蓝翔道:“蓝将军,带着他们该训练的训练,该镇守的镇守!战事一刻未停,就不能有一刻的松懈!”
“是,主帅!”蓝翔回答的响亮,行礼后挥手带着大家离开了。
&bp;&bp;&bp;&bp;君临墨进了营帐后,郭太师从座位上站起来,又躬身行礼道:“宁王爷。”
“欸,郭太师,这里头没有外人,你我二人之间无须这些虚礼。”君临墨连忙将郭太师按在了座位上,问道:“军中从未收到朝廷派监军来的消息,怎的这次这般突然?”
郭太师摸着君临墨的手冰凉,微微叹气道:“不瞒王爷,自打您战死的消息传入秦国后,满朝上下都人心惶惶,生怕齐军不久就会攻入京城。皇上不相信您出事了,故而在三日前老臣受皇上之命前来确认一下您的安危。”
“一来,皇上是怕有人借此机会对王爷您不利,二来现在朝中大事有老臣、周延、曾太傅三人与成王爷一同决议,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老臣不在朝中,兴许会生出事端。所以,皇上特意没有公开老臣这次出来的消息。”
“一路上,老臣快马加鞭的赶路,直至快到了军营,老臣才敢亮出监军的身份。”
从秦国到军营,怎么着都要至少四天,而郭太师竟在短短三日之内赶到,又是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不知道要跑死多少匹马……
君临墨给郭太师倒了杯茶,神色动容道:“辛苦郭太师了。”
郭太师握着茶杯,缓缓道:“王爷,刚才那兵符之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散布的谣言?”
君临墨呷了一口茶,幽幽道:“那杨光、杨昆兄弟是杨德森的堂弟,而杨德森和孔子傲又是经成王的手进的军营。郭太师,你说这幕后之人是谁呢?”
多日前,也就是薄如素冒雨去找小白的那天,他得知她受了凉晕倒,情急之下赤着脚赶到她的房间里,抱着她给她输送内力的时候,他无意之间摸到了她腰上佩戴的香囊。
香囊里的物事形状,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他一摸便知道那是何物,也瞬间明白了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于正不知道薄如素一开始从孔聪那里取的何物,后来又回想起曾在茶楼里听到君祁阳与薄如素的谈话里似乎提到了孔聪,提到了兵符,于是便立刻又回去查探了一番,结果发现薄如素要孔聪雕刻的果真是兵符……
他出了房门后,于正将假兵符之事告诉了他,焦急的询问他要怎么做。
当时,他的心里很乱,无法给于正一个明确的回复,只能暂时强制的终止了话题。
不过,正如于正所说,他的确是在纵容她……
明知道她回来是为了一心复仇,明知道她恨极了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可他还是无条件的纵容……
他手里的兵符,对于秦国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即便是心甘情愿的接受她的报复,但他却无法赔上整个秦国……
所以,后来他便派于正找了人同样伪造了一枚兵符,比她找孔聪雕刻的那枚还要逼真……
都说孔聪是业内第一,其实众人都忘记了,孔聪还有一个十几年前丧生火海的师兄孔涛,他的手艺要比孔聪更精妙绝伦……
他出战前的那晚,她故意等在树下,为了换掉他身上的兵符,不惜用身体来做诱饵……
若是她知道他没有死,而且换走的兵符也是假的,会不会又给他记上一笔账?
“竟是成王爷?”郭太师听罢,半晌才皱着眉道:“成王爷这此,真是忒不地道了。战事紧迫,竟还拿着兵符说事,他怎能这般不顾全大局?”
“朝中有许多大臣已经开始上书皇上,建议让成王爷全权代理朝政,而皇上却没有同意。”忽然想到什么,郭太师恍然大悟道:“老臣这次又来的这么巧,赶上成王爷的人扰乱军心,难道说,皇上已经怀疑成王爷有不轨之心了?”
“父皇他……”君临墨动了动唇,然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王爷!”杜江注意到君临墨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赶紧从床榻上拿了一件厚披风给他披上,担心道:“王爷,您身上的毒刚解开,刚才又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还是去床上躺着吧?”
“不……不用。”君临墨咳得面色通红,摆手道:“杜江,你先出去,本王……本王与郭太师说说话。”
杜江了解君临墨固执的性子,只好又往他杯子里加了热茶后才出了营帐。
因为之前前线的消息一直都是封锁的,即便是肖毅收到信儿后知道君临墨没死,可除了告知秦峰和于正,却不敢将君临墨中毒的事情往外传,为了稳定人心,只能说是人还活着。
哪怕是老皇帝,也先是瞒着的,更何况是郭太师这些朝中重臣……
“王爷中毒了?”郭太师大惊失色,声音有些颤抖:“是何人下的毒?也是齐国三皇子?”
“郭太师不要担心,本王已经没事了。”君临墨摇头,转移话题道:“对了,军中粮草何时才能到?这些日子因为本王身体的缘故,我军几乎每次都是被动应战,而这场仗已经拖沓多日了,也该着主动出击了。”
郭太师道:“王爷莫急,若是快的话,兴许明后日粮草就能到。”
君临墨听罢,面色缓和了几分,不禁舒了口气,“这就好。”
见君临墨神色有些倦乏,郭太师起身道:“老臣年轻的时候也同皇上上过战场,作战一事王爷不必忧心,有老臣和蓝将军、杜将军几人在,这场仗必定不会输的。”
拱了拱手,郭太师道:“身体最为重要,王爷您先好好休息,老臣告退。”
说罢,便退出了营帐。
君临墨抿了抿唇,又捂着嘴轻咳了几声后,然后展开桌子上的图纸,低头研究了起来。
两军交战,最是忐忑不安的还是无辜的百姓。
虽然,一驻扎惠州的时候就已经下令将城门封锁,可是仍然有不少惊慌失措的百姓从城中逃出来。
这样下去也总不是个办法……
攥了攥图纸,君临墨眼底的暗色更重。
敌军营帐里,萧良辰听完伊卡的报告后,缓缓道:“你说,秦国派来了监军?”
伊卡道:“是,据说是秦国的郭太师。”
“郭太师?一介文官罢了,不值一提!”萧良辰冷笑一声,“本皇子当年去秦国赴宴的时候倒是见过一次,岁数不小了还来什么前线?还真有是不怕死!”
伊卡又道:“三皇子,敌军中有人质疑君临墨的兵符是假的,结果被当众斩杀了。此外,有两名将军也受了棍刑。”
“哦?”萧良辰眸光一亮,急忙道:“是哪两位将军?”
伊卡想了想,道:“好像是姓杨,姓孔的。”
萧良辰唇角轻扬,沉声道:“好,你寻了机会去会一下这二人,看看能否为我们所用!”
伊卡点点头,“是,三皇子。”
&bp;&bp;&bp;&bp;已入深秋,昨日又下了一场秋雨,整个天气冷得让人直打颤。
仅仅用了一日,君临墨便重新将军营由内而外肃清了一遍,并且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
然而,齐军阵营却因为收不到敌军的任何消息而有些自乱阵脚。
尤其是萧良辰,不知道君临墨下一步棋要走哪里,他的心中很是惶恐不安。
眼见马上就要到了月底,这场战事已经拖了半个多月,萧良辰终于按捺不住了,因此天还没亮,一大早便派伊卡召集了人马,决定主动出击惠州城。
听到那两军交战的阵阵厮杀声,君临墨站在营帐外面,望着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的战旗,神色平静。
“主帅!”这时候,窦骁迎面走来,拱手道:“果然不出主帅所料,敌军等不及了,已经出兵了!”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吩咐蓝翔带人两面包抄!”
虽然养了两日,但是因为部署战事,他也一直没有睡个好觉,故而气色看着还是带着几分病白。
但是,一身墨色衣袍立在风中,丝毫不减半分英姿。
“是,主帅!”窦骁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可又被君临墨给喊住了。
胸口有些发闷,君临墨皱了皱眉,忍着不适问道:“杜江呢?不是让他这次留守后方吗?”
窦骁道:“主帅,杜江说上次萧良辰恶意散布谣言导致朝中上下人心惶惶,所以他便做先锋杀敌解气去了!”
君临墨眯了眯眼睛,远远望着护城河的对面,杜江果真是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一起一落之间便是敌军人命一条。
挥挥手,君临墨低声道:“去吧!”
窦骁离去后,君临墨终于捂着嘴轻咳了起来。
见齐军倒下的越来越多,他才缓步进了营帐。
这一仗,双方都是用了十分认真,后来萧良辰见情况不对劲,便又增派了人马前去支援,因此等到双方鸣鼓收兵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下令收兵后,君临墨派人轻点了一下人马,结果发现秦军死伤者竟达两万人。
秦军的营帐内,君临墨一脸阴沉,眸中满是怒色,冷冷的扫了在座众人一眼,厉色道:“蓝将军,计划明明好好的,为何中途会出现漏洞,让敌人钻了空子反击?”
“我军竟损失那么多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帅……”蓝翔面色也不怎么好看,讪讪道:“原本都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的,可是谁想到临场竟发生了意外。”
君临墨冷声道:“什么意外?”
蓝翔瞅了一旁的杨德森一眼,低声道:“还没到该包抄的时候,杨将军他竟擅作主张带着人从后面提前偷袭,所以这才导致了担任先锋的杜将军不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支援。主帅的计划……也就是这么被打乱的。”
说到最后,蓝翔的声音越来越小,而杨德森的脸色也越来越白,挨了军棍还没好利索的身子也越来越抖。
“杨德森。”君临墨薄唇轻启,犀利的眸子如钉子钉在他的身上,一字一句道:“未曾听从上级指挥,私自行动,罔顾军中将士性命。”
“来人,将杨德森拖出去斩了!”
杨德森一听,吓得立刻从座位上瘫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道:“主……主帅,属下……属下真的不是有意的,属下当时是想着将齐军一网打尽的。主帅……”
孔子傲与杨德森交好,因此也跪下求情道:“主帅,此战拖了这么久,杨将军也是太过心急了,想速战速决而已,还请主帅择轻处罚。”
“择轻处罚?那我军因为杨德森而无辜死伤的那两万士兵又如何说?”君临墨的眼中布满了森寒,继续怒声道:“犯了错,就该敢于承担后果,任何人都没有例外!”
冷哼一声,君临墨毫不客气道:“杨将军急着抢军功,那么为何前几次敌军偷袭的时候你不主动请缨?现在,晚了!”
“来人,拖出去!”
听到君临墨的命令后,门外立马进来两个小兵,一左一右的架起杨德森就往营帐外面拖。
“主帅饶命啊,主帅!”杨德森也不顾着腰上没好的棍伤,使劲的挥着手扑腾求饶,然而君临墨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就在杨德森快被拖到门口的时候,只听得君临墨忽然道:“等会!”
“主帅……”杨德森以为君临墨终于还是手下留情了,两眼里闪着希望,“主帅,属下知错了……”
君临墨视线落在杨德森从袖口遗落在脚边的小竹筒上,对着杜江使了个眼色。
杜江会意,三不做两步快速走到杨德森身边。
杨德森面色一惊,急忙要弯腰拾起来,可怎奈他的双手被士兵禁锢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江将竹筒捡起来递给了君临墨。
君临墨从竹筒中取出一个小字条,看过后,面上寒色更重了,冷笑道:“怪不得杨将军你这次表现的英勇异常,原来是受了齐国三皇子之命!”
将竹筒狠狠的摔在地上,君临墨眼底的怒火恨不得直接将杨德森给火化成灰,“拖出去!”
“主帅,属下冤枉啊,主帅!”杨德森被捂着嘴巴拖了出去,但是营帐内依旧能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辩解声:“主帅……求求您听……听属下解释啊……”
很快,一声惨叫,杨德森便再也没了动静。
君临墨深深的打量着孔子傲片刻,缓缓道:“孔将军。”
孔子傲身子一个激灵,立刻站起来道:“主帅。”
君临墨冷声道:“孔将军素来与杨德森走的极为亲近,对于杨德森暗地里通敌叛国之事,你可有知情不报?”
孔子傲一脸惶恐,“主帅,属下虽然与杨将军……哦,不,叛贼杨德森走的近,可之前也全部都是为了公事。对于杨德森勾结齐国三皇子之事,属下真的毫不知情。”
“属下……属下也是没想到,杨德森他……他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君临墨余光瞥见孔子傲双手紧紧攥着袖子,似笑非笑道:“本帅相信孔将军对我大秦的忠心。”
孔子傲听罢,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多谢……多谢主帅。”
君临墨见大家都正襟危坐,一副连气都不敢喘的样子,便道:“罢了,诸位将军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
众人巴不得离开,听君临墨这么说了,便都匆忙行礼眨眼的功夫消失了。
孔子傲走出营帐后,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便赶紧将袖子里萧良辰给他的竹筒丢入了火盆里,等亲眼看着竹筒被烧毁后才走人。
萧良辰的信是一式两份,信中内容无非就是以利为诱来收买杨德森和孔子傲。
只是杨德森看过信后一直处在犹豫中,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跟着君临墨更有前途,所以便没把萧良辰的信当回事,可没想到结果那信竟不小心掉了出来……
而孔子傲开始同样也在权衡,但现在见君临墨大发雷霆的斩了杨德森,这份心思也便彻底死了……
再怎么说,他追根究底是君祁阳的人,怎能投靠敌方呢?
&bp;&bp;&bp;&bp;房间里的气氛,沉默中带着压抑,压抑中带着冷峻,总之诡异的厉害。
薄如素与君祁阳面对面,一人捧着茶杯不语,一人抿着唇沉着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祁阳终于开口道:“前日,孔子傲从前线传来了消息,君临墨没死。”
薄如素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点点头,淡淡道:“嗯,整个消息整个秦国都知道了。”
“那么……你上次交给我的兵符是假的,你可知道?”君祁阳一双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薄如素的脸,缓缓道:“我竟不知道,父皇他何时派了郭太师前去督军,刚好也为君临墨解了围。”
因为前线消息刻意的封锁,再加上杜江等人的严格看守,所以孔子傲一直也未能将军营里的情况及时传信送给君祁阳。
等到两军交战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将信息传了出去。
对于郭太师的为人,君祁阳还是很了解的。
郭太师在朝中多年来一直都是明显的中间派,谁的队也不站,而且脾气也有那么些执拗古怪,所以不可能是君临墨的人。
虽然不了解父皇暗地里派郭太师去前线的目的,可是单说那兵符,郭太师便不可能为君临墨说谎。
当然,也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君临墨手里的兵符的确是假的,而郭太师见大敌当前,为了稳定军心只能暂时帮君临墨瞒了过去。
君祁阳多么希望是这样,然而却并非如此。
因为对薄如素的信任,所以在当日她将调换来的兵符交给他的时候,他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可是,当得知君临墨的兵符是真的时,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孔聪”去确认了自己手中的兵符。
结果“孔聪”发现,那兵符与自己伪造的那枚比起来,纹路手艺上更为的逼真,但是那刀锋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回想了好久,这才终于想起来,真正的孔聪有一个师兄孔涛,他才是名副其实的业内第一人。
只是多年前的一场大火,孔涛自此下落不明。
有的人说他葬身于火海,有的人说他逃了出去,总之坊间传什么的都有。
更为重要的是,从刀锋来判断,这兵符是一个月之内雕刻而成的,而且雕刻这兵符的人用的应该是一把罕见的鸣鸿宝刀,而这宝刀的主人,便是孔涛……
费尽心机得来的却依旧是个假兵符,君祁阳怎会不恼,怎会不气?
然而,他无论如何却不能将这满肚子的火气撒在薄如素的身上。
薄如素低垂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半晌才道:“我也是才知道。”
深吸一口气,薄如素语气自嘲道:“我以为算计的是他,谁知道到头来却反而被他给算计了……君临墨啊,我果真还是小看了他。”
不是小看了他,而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对于她的身份,这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一件事情。
她以为,在他的嫣儿面前,他会因为忏悔之心而想尽一切办法“赎罪”。
可是,正如当年一样,她依旧没有看透过他。
想起那日她葵水来了,受了凉晕倒的期间,鼻间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其实,就在君临墨的手贴在她的小腹,给她输送内力时,她就已经醒来了。
虽然是闭着眼睛,可是他身上的味道这辈子却是如同刻入了她的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像抹也抹不去。
所以,应该就是在那一刻,君临墨可能发现了她腰上挂着的荷包里面装着的是假兵符了。
毕竟,那日兵符她刚拿到手,而且在她换兵符之前,并没有与君临墨亲密接触过。
他,竟早她一步调换了兵符。
以假换假,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她却自以为聪明的去使用美色,孰不知她的“美人计”在他眼里是有多可笑……
自己与君祁阳是同盟关系,而君祁阳刚才这般问,谁又晓得里面有没有试探、怀疑的成分……
人心啊,最是难测……
不过,君临墨也算是在她手里吃了亏。
毕竟,他因着她的毒九死一生,也险些丢了性命。
但是,给他解毒,救他的那人会是谁呢?她真的很好奇。
君祁阳见薄如素神色黯淡,闷声道:“邱万春死了一双儿女,再加上正室夫人也疯了,所以现在邱万春已经将整个邱府都交给邱泽打理了。邱泽已为我们所用,这样一来再举荐几个江南大户世家的子弟入朝为官便方便多了。”
薄如素“嗯”了声,放下茶杯,轻声道:“那就先恭喜成王爷,在朝中即将又多了一批帮手。”
大概是因为二人之间横着兵符一事,所以今日谈话的基调就不怎么融洽,透着别扭生硬。
君祁阳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继续与薄如素说些什么,一时找不到话题,二人无言,于是气氛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与此同时,在薄如素前脚出府,后脚便也从侧门溜出府的乐妍正在城外与莫离会面。
“师叔,乐妍没有见过阎王令,所以根本就无从下手啊!”乐妍见那条小银蛇缠绕在莫离的手腕上,对着她“呲呲”的吐着舌头,上次被小银蛇入体的恐怖记忆又涌了出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离着莫离有些远。
“宫中我已经都找遍了,并未找到阎王令和老皇帝的玉玺。”莫离拍了拍小银蛇的脑袋,示意它不要这般调皮,冷声道:“玉玺老皇帝肯定不知道被老皇帝偷藏在哪里宫里的哪个角落里,而阎王令却不一定。”
“得阎王令者,有资格驱使大秦帝国皇帝一代代传下去的绝密死士。阎王令也是除了诏书之外,天子身份的象征。所以,我猜测,阎王令也有可能不在宫中,而是在宁王府。”
顿了顿,莫离又道:“至于阎王令长什么样子,我也从未见过,但是你毕竟人在宁王府。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必须仔细在宁王府里找一找。”
乐妍迟疑片刻,低声道:“师叔,书房门口把守森严,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使了毒粉溜进去呀!”
莫离冷哼一声,不悦道:“不要再给我找那么多理由了,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一甩衣袖,莫离便闪身离开了。
“哎,师叔!”见莫离已经走远,乐妍揪着帕子甚是苦恼。
&bp;&bp;&bp;&bp;莫离与乐妍分开后,去往的方向便是皇宫。
然而,他刚走没多久,却忽然被人给拦住了。
被面具遮盖住的脸上表情有些诧异,莫离一怔,随即幽幽的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阴阳怪气道:“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师兄啊!”
“自从两年前在西域一别,你我师兄弟二人便是有日子未见了。啧啧,师兄的胡子又白了不少,看来在西域过的不怎么顺心呢!”
无言依旧是一身白袍,一根木簪子简单的将微白的头发束起,缓缓道:“莫离,当年你无心学医,却喜欢钻研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规劝你多次未果,这才不得已将你逐出了师门。你我二人早已断了师兄弟关系,这一声‘师兄’你还是收回去吧!师父在天有灵,也不会再认你这个徒弟的!”
“无言,你与师父一样,都是些道貌岸然的满口仁义道德的虚伪之人!”莫离冷笑一声,声音变得越发尖锐刺耳,“你说的也对,我既已被你逐出师门多年,自然是不能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这些年来你处处与我作对,妨碍了我不少好事,难得今个你主动来找我,那么我就干脆连两年前的那笔旧账一块与你算了吧!”
他的话刚落,掌风便狠狠的朝着无言逼近。
无言面色平静,不慌不忙的闪开身子躲了过去,随即也出手与莫离纠缠起来,“莫离,两年前你竟要加害西域王,企图控制整个西域,倘若不是我凑巧路过及时制止了你,依着你的野心,岂不是要颠倒了这天下?”
“呵呵,无言,听你这意思还真把自个当成了解救苍生的观世音菩萨?”莫离眼神不屑,一边继续对无言出招,一边道:“你我二人斗了这么多年一直未分个胜负,今日你有什么手段就尽管都使出来吧!”
阴阴一笑,莫离手腕一扬,一团黑色的雾气便自他的袖口一点点飘出,那黑雾竟还有些腥臭的味道。
同时,无言屏气凝神,迅速从腰中抽出折扇,那翻转的折扇便如同一把利剑一样,随着几个“剑花”的展开,空气中的恶臭一点点被幽兰的芳香所代替。
紧接着,莫离再次扬起手,只见漫天的红色带着尖刺的跟小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豆子朝无言身上飞了过来。
无言脚下步子快速变换着,一边避免红豆子落在身上,一边冷声道:“你能炼成这‘血寡妇’,当真是狠毒到了极点!残杀那么多无辜的婴孩,你于心何忍?!”
“哎呦,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古人说的果真是没错!”莫离挑了挑眉,看着无言的眼睛发亮:“当年你一心醉迷于医术,没想到现在竟对毒物也这般了解了,看来你没少下功夫!”
“血寡妇”,是将一种叫做“寡妇”的毒蜘蛛塞入新生婴儿的耳中,使蜘蛛顺着耳朵爬至婴儿的脑颅中,待蜘蛛将婴儿的脑髓吸干净之后,再将婴儿残忍的破颅,取出蜘蛛。
然后,再用血膜将蜘蛛与其他毒蛇、毒蝎等毒物一同包起来泡入毒水中七日,放在太阳下暴晒七日,这便炼成了鲜红如红豆一样的“血寡妇”……
而莫离,他为了炼毒最是不怕辛苦,越是有挑战性,他越是喜欢……
无言袖中白绫直直甩出,将“血寡妇”打落在地上后,又缠向他的手腕,怒色道:“莫离,乐妍的脸是不是你换的?”
莫离抬起一脚,鞋尖竟飞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将白绫隔断,匕首扫向无言的胸口,狠狠道:“这么蠢的问题,你还用问我吗?”
“你帮着洛雪嫣改头换面,我帮着乐妍换脸换皮,她们二人如你我一般水火不容,如果能较量出个高低来,你我脸上不也有光?”
“混账!”无言的白绫虽断,但他手中的折扇却是南山玄铁所铸,一折一合间可以显现出许多削铁如泥的刀片,故而将莫离的匕首给斩断了:“乐妍幼时是拜在我的门下,我亲自清理门户之前,先惩治了你以便给师父一个交代!”
莫离脸上的面具被无言的折扇给划裂,“碰”的一声,面具一分为二的掉在地上,
“嘶!”由于惯性,折扇在莫离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不仅面容暴露在无言面前,而且还挂了彩,摸了摸流血的脸,莫离恼羞成怒道:“无言,我杀了你!”
说罢,便招式越发的狠戾起来。
与气急败坏的莫离相比,无言倒是从容镇定的见招拆招。
无论是莫离使毒,还是在功夫上招招毙命,无言都能轻而易举的化解。
大概是半盏茶的时间后,莫离的身上已经挨了无言五六掌,而且每一掌都打在身上各大要处上。
“噗”,莫离受了重伤,重重的吐出一口污血,捂着胸口,不甘心道:“无言,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无言甚是怜悯又同情的看着莫离,幽幽道:“莫离,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而且,师父曾说过,医者的手上,不该沾血,所以我不杀你。”
“这次我之所以来秦国,主要是想警告你,不要再与乐妍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了!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尤其是对雪嫣,你与乐妍若是再敢伤害她,下次……兴许我便只能违背师父的嘱托了!”
“师父师父,你整日的张口闭口就知道师父!”莫离两只阴鹫的眼睛死死瞪着无言,翘起缺了一根小指的左手,忿恨道:“我这只手,就是当年被师父所断。无言,你最是尊师重道,所以师父欠我的,我会一并从你身上讨回来!”
无言冷声道:“师父为何断你手指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你没有害人的心思,师父又怎会以此来惩罚你?可你却依然屡教不改,变本加厉,枉费了师父教导了你多年!早知道如此,我就该……”
“够了!”莫离两眼通红,咬牙切齿道:“别再给我提师父,我南霁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师父,其次是你!”
怒吼一声,莫离将口中血水吐在地上,从怀里甩出了小银蛇。
小银蛇刚才在莫离与无言打斗的时候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一出来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已。
蛇眼冒着精光,“嗖”的朝无言的脖子咬去。
无言眼疾手快,铁扇一把扫向小银蛇,将它的尾巴给削去了一截。
小银蛇吃痛,灰溜溜的又钻回了莫离的怀中,露出了小舌头“呲呲”的似乎在委屈的抱怨。
望着地上半截蛇尾,无言沉声道:“莫离,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便足尖轻点,飞身离开。
“啊啊啊啊!!”莫离许久没有如此受挫了,心中愤懑至极,仰天长啸,震得本就没挂着多少树叶的大树一瞬间更是光秃秃一片。
&bp;&bp;&bp;&bp;自打乐妍从外面回来,便一副失神发愣的模样,宝儿也不敢吱声打扰,怕多说话惹得乐妍心烦。
可是,这天都黑了,乐妍依旧坐在窗户前一动不动,宝儿终于忍不住道:“主子,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嗯?”乐妍想事情想的忘记了时间,一抬头往外瞧了瞧,只见月亮都挂在了树梢上,便皱眉道:“竟这么晚了?”
宝儿点点头,低声道:“主子,现在已经是酉时了。”
摆摆手,乐妍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虽然觉得乐妍有些反常,但是宝儿还是知趣的退了出去。
踢掉鞋子上了床榻,乐妍翻来覆去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那张脸,觉得有些兴奋,又有些不可思议。
回来的路上,由于她走的小路,所以途经一片树林的时候,刚好看到了一辆马车缓慢的从身边经过。
当车帘子从里面轻轻撩开一角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竟然好像瞥见了洛亦然……
那一刻,她震惊无比。
怕行动不便,暴露目标,因此乐妍面上是戴着白纱的。
当她想再仔细往里看一眼的时候,那车帘子却落了下来。
毕竟,她曾在卫国皇宫里待了两年,对洛亦然亦是不陌生。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远远的跟着马车走了很久。
等马车停下时,她似乎还看到了林南笙从马车上下来……
曾经林南笙作为太子伴读经常出入卫国皇宫,乐妍自然也是见过多次的,故而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这世上的人长得相似不奇怪,可关键的是这两人分别都与洛亦然和林南笙相像,这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倘若这不是偶然,那便是必然……
当年洛雪嫣从那么高的城墙上跳下来都可以没死,自己快死的时候被莫离救了后又换脸换皮,所以说这世上的事情一切皆有可能。
洛亦然当初被传战场自刎,那他也极有可能“复活重生”。
而且,林南笙在秦卫之战后就消失了,这更是可疑的厉害……
脑子转了无数次,乐妍越想越肯定自己心中的答案。
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
洛雪嫣必定还不知道洛亦然活着的事情,因为她若是知道,想必也不会任洛亦然流落在外面,更不会继续留在宁王府里报仇。
乐妍现在无法与洛雪嫣抗衡,若是可以寻了机会杀了洛亦然和林南笙,那么这对洛雪嫣来说必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杀了洛亦然,这要一定要比杀了洛雪嫣还能解气……
因为,洛亦然在洛雪嫣的生命中占据着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洛雪嫣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这样想着,乐妍的眼睛闪过一抹亮光。
“主子,主子!”这时候,宝儿推门而入,恭敬道:“主子,刚才白侧妃派秋婉姑娘过来传话了。”
乐妍不耐烦道:“什么话?”
宝儿道:“主子,秋婉说,馨月公主让您与白侧妃明日要事没事的话陪她到清水寺上香去。”
“上香?”乐妍听罢,不屑道:“她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宝儿道:“馨月公主如今怀了孩子,应该是去给腹中孩子祈福吧。”
“祈福?”乐妍美眸一转,忽然有个想法在脑中生成,幽幽一笑:“好,那我就陪她去一次!”
不知道为何,宝儿竟觉得乐妍那笑容里流露出一阵阴恻恻的寒意,不禁打了个哆嗦:“是。”
夏荷院里,原本灵巧娇小的小白,如今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胖滚滚的身子更显得四肢短小,白毛毛的一团看着好像一个雪球。
小白晚上在撑的肚皮鼓鼓的基础上又多贪吃了一盘子杏仁糕,结果难受的仰面向上在薄如素脚边哀呼。
薄如素一边给小白揉着肚皮,一边对一旁的清雅无奈道:“都给你说了好些次了,小白现在已经肥的超重了,不能再由着它胡吃海喝了。你怎的还给它吃这么多?撑坏了胃肠怎么办?”
清雅嘟着嘴,委屈道:“王妃,您也知道,小白的胃口是被奴婢给喂大的,这要是冷不丁的突然缩减食量,恐怕小白它不适应啊!而且,而且这减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哪能这么快见效。”
薄如素轻哼一声,继续轻轻在小白的肚脐上下揉着,过了一会,直到小白舒服的打了几个嗝后才收手。
揪着小白的耳朵,将它从地上拽起来,薄如素佯怒道:“以后还贪吃吗?”
小白伸出舌头舔了舔薄如素的手,小眼睛弯成了月牙,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薄如素的胳膊。
瞧着小白卖萌撒娇,清雅笑道:“啧啧,这小东西都要成精了!”
薄如素瞪了清雅一眼,“还不是被你平日里惯坏的?”
清雅嬉笑道:“那您也得您纵容不是?”
薄如素将小白丢到清雅怀里,揉着眉心道:“丫鬟不像丫鬟,白貂不像白貂,我真是……”
“主子。”这时候,忽然苏北出现在了眼前,道:“主子,您多日之前让属下查查落梅居的主人,属下又查到了一丝线索。”
“哦?”薄如素一怔,问道:“是什么人?”
苏北从怀里掏出一个画卷,然后恭敬的交到薄如素手里,道:“主子,您请看。”
薄如素“嗯”了一声,然后将画卷一点点展开,待看清楚了那画卷上男子的整个面容后,“噌”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呼道:“笙哥哥!”
紧紧攥着卷轴,薄如素神色激动道:“苏北,现在笙哥哥他人在何处?”
苏北道:“主子,这位公子移居到了城外二十里外的地方。与他随行的还有另外一位公子,但那公子身子不大好,一直戴着斗笠,所以属下暂时无法给主子画下那公子的面貌。”
薄如素身子轻颤,眼眶有些发酸,喃喃道:“还有一位……”
落梅居里的笙兄,还有上次在街上偶尔碰到的那神似的身影,不是笙哥哥还会是谁?
那么,那位易公子会不会是……
皇兄,洛亦然……
因为飞鹰队是在萧子誉回到齐国之后才建立的,故而苏北未有机会见得林南笙和洛亦然。
见薄如素咬着唇泪流满面,苏北心里一惊,急忙道:“主子,您怎么了?这二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清雅也焦急道:“王妃,好端端的,您哭什么?”
将画卷紧紧的搂在胸前,薄如素泣不成声,哽咽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摇头。
回想起跟同君祁阳到落梅居给那“易公子”诊断时,他那病弱的不堪一击的身子,薄如素缓缓闭上眼睛,心一阵抽搐。
皇兄,是你,对不对?
你竟活着,真好……
苏北与清雅二人对视一眼,甚是担心。
过了良久,待薄如素终于平复下情绪后,才声音喑哑道:“苏北,即刻派人前去保护皇……保护这两位公子,不得有任何闪失。”
苏北点头:“是,主子。”
顿了顿,苏北又道:“对了,馨月公主明日要与白侧妃、洛夫人,还有绿芜姑娘一块去清水寺祈福。洛夫人居心不良,属下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因为之前乐妍在馨月喜被上做手脚,薄如素大怒,所以苏北也明白馨月在薄如素心中的不同。
薄如素眸光一冷,冷声道:“好。”
虽然馨月出门必定有肖毅保护,可乐妍为人歹毒狠辣,还是多层人保护的好。
“属下明白。”苏北应了声,便足尖轻点消失了。
薄如素低下头,望着被泪水打湿的画卷,想象着现在洛亦然的情形,眼睛又重新模糊了起来。
&bp;&bp;&bp;&bp;稀薄的阳光下,能够看出厚厚的云层。
天儿,说不出的阴沉,可幸的是今日并未下雨。
只是,十月的风,是越发的冷了。
君临墨的身子勉强可以应战,因而他骑马立在阵前,眯着眼睛望着还是头一次亲自领兵作战的萧良辰,冷笑道:“这场仗,是本王浪费时间最久的一场。今个,也该结束了!”
杜江冷声道:“王爷,都准备好了。”
战旗在风中摇曳,几十万的秦军手持长枪,黑色的铠甲布阵成一条黑龙状,空气里弥漫着一片凝重和紧张的气息。
举起手中长枪,君临墨高声道:“杀!”
随着他的一声高呼,秦军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英勇而上。
前两日,因为杨德森贪功而破坏了作战计划,使得秦军白白无辜损失两万人马,萧良辰本以为君临墨会停战几日,没想到黑夜还没退去的时候君临墨就派人叫阵。
自打上次夜袭失败后,秦军极少主动出击,今日还真让萧良辰顿感猝不及防。
大概是这次君临墨打头在前面,故而秦军士气如虹,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护城河里已经漂了不少齐军的尸体。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也变得一片血污。
然而,齐军虽死伤不少,可可在萧良辰的带领下,依旧在顽强的抵抗,而且大有越挫越勇的趋势。
伊卡打马上前,一边与秦军厮杀着,一边问萧良辰:“三皇子,咱们还能支撑多久?”
萧良辰一把抽出刺入敌军胸膛的长枪,铠甲上沾了血,“你们阿克蒙首领呢?还没回信吗?”
伊卡面色有些为难,“首领他……紫桑公主因为换季近日感染了风寒,首领一心在公主身上,所以……”
萧良辰听罢,眼神骤然变冷,厉声对身后的齐军喊道:“给我上!”
一声令下,齐军反击的更为厉害,与秦军的厮杀越来越激烈。
虽说眼下的战势秦军处于上风,
忽然,“轰隆隆”一声,天上划过一个刺眼的闪电。
紧接着,瓢泼大雨便从天而降。
森冷的寒意透过铠甲钻入肌肤,深入骨髓,君临墨皱着眉轻咳几声,手里的长枪也放慢了动作。
原本被伊卡和士兵护着的萧良辰见状,立即勒紧了马缰,“驾”的一声,长枪朝着君临墨的后背刺去。
“王爷!”
“主帅!”
窦骁和杜江二人面色一惊,同时急呼道:“小心!”
君临墨身子往侧面一闪,及时的避了过去。
“砰”,两只长枪摩擦出了火花。
萧良辰见君临墨无碍,不禁恼羞成怒道:“可恶!”
话落,又是狠狠的一击。
兴许是受了凉,君临墨的脸有些微白,回挡的姿势略显力不从心。
窦骁与杜江急的也要直奔过来,可却被萧良辰的人给缠得死死的。
整个战场,因为大雨,脚下的土地泥泞不堪。
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大雨,两军的厮杀声也变得震耳欲聋。
一个不小心,君临墨为了躲避萧良辰飞身下了马,只能站在泥水里搏杀。
咬了咬牙,君临墨长枪往前一送,刺入马腹。
马儿嘶鸣一声,高高抬起了蹄子,随即“噗通”一声四肢跪倒在地上,将萧良辰也摔下了马。
君临墨一边继续挥着长枪,一边对不远处的杜江道:“放箭!”
杜江一怔,吃惊道:“主帅?”
君临墨不容置疑,“放箭!”
明白君临墨是不想再拖延下去,无奈之下,杜江便对弓箭手高声道:“放箭!”
萧良辰吃惊的功夫,无数只冷箭便迎面袭来。
为了躲开冷箭,他也只能暂时放弃了与君临墨的纠缠。
大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战场上所有人都是从头到尾全部湿透了。
由于地上齐军的尸体越来越多,秦军仍然在沉稳中激进,胜利的曙光已经接近了。
齐军处处被压制,此刻也已经士气颓败,垂死挣扎。
萧良辰头上的战盔已经不知道何时被君临墨扫在了地上,头发凌乱,身上的血水不知道是旁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总之,瞧着很是狼狈。
撂倒了几个冲上来的秦军,萧良辰死死瞪着君临墨,忿恨道:“君临墨,我萧良辰今日就算是战死沙场,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起初怂恿齐国老皇帝挑衅秦国,他主动请缨,私心里就是为了赢得这场战争,以便更加有实力回去争夺皇位。
可是现在,如同落水狗一样被君临墨打的凄惨,心中不甘无限,怒火压倒了理智,也让他忘记了最初的目的,此时只想将君临墨斩于长枪之下。
君临墨虽然身子有些乏了,但是仍提着气强撑着,听到萧良辰的这狠话后,不禁也来了几分精神,送出去的枪法快捷凌厉,虎虎生风。
“呲”的一下子,君临墨的长枪正中萧良辰的胸口。
鲜血混合着雨水从伤口不断流出,萧良辰痛呼一声,身子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下一刻,长枪一摆,朝着萧良辰的后背又刺了进去。
一前一后两处重伤,疼的萧良辰刚才的满腹怒恼瞬间消散了一半。
即便是他想张口骂人,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暂时以保命要紧,吃力道:“伊卡!”
伊卡刚斩杀了一名秦军,听到萧良辰的呼喊后,立马扬鞭上前。
在看到萧良辰身前身后沾满了血,吓得大惊失色。
一边挥舞长枪与君临墨对打,一边伸出手努力将萧良辰拽上马:“三皇子,快上来!”
虽然,在前线的这些日子,伊卡对萧良辰的自以为是有些不满,但是萧良辰之前到底是阿克蒙给紫桑相中的夫君,故而伊卡在关键关头也是顾全大局的。
萧良辰抓着伊卡的手,摇摇晃晃的躲着君临墨,好不容易才上了马,可是腿上又挨了君临墨一枪。
血流涌注,要不是伊卡及时拉住了他,否则萧良辰又会跌下马去。
“报!”这时候,忽然有小兵高声喊道,“主帅,敌军后营已经攻破!”
“什么?”萧良辰一听,呆若木鸡。
战场上的齐军所剩无几,后营又被拔除,这也就意味着秦军已经赢了……
君临墨淋了这么久的大雨,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抿了抿唇,缓缓收起了还在滴血的长枪。
&bp;&bp;&bp;&bp;清水寺中,香火缭绕。
“灯花夜夜灿金莲,喜鹊声声叫屋前。三竿红日出扶桑,凤舞龙飞呈吉祥。”净空大师行过礼之后,捏着馨月求的签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和蔼的笑道:“公主此签为上签,大吉。”
视线在馨月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得上天恩赐,公主这一胎兴许会是一对龙凤胎。”
馨月听罢,对着净空大师双手合十,神色激动道:“借大师吉言。”
顿了顿,然后又对着随行的小丫鬟道:“一会再给寺里多添些香油钱。”
小丫鬟点点头,应了声。
净空大师再次行了佛礼,道谢:“多谢公主。”
白羽曦一听,手立即轻轻覆在馨月的小腹上,兴奋道:“龙凤胎?好神奇啊!这两孩子生出来是不是得喊我姨娘?”
绿芜揶揄道:“你不要羡慕,赶紧找个如意郎君,龙凤胎一眨眼马上也就有了。”
从上了马车到现在,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白羽曦便有意无意的将乐妍与馨月分开,怕她对馨月不利。
故而,绿芜与白羽曦是站在馨月的一左一右,而乐妍则是在绿芜的身旁。
馨月和绿芜不会往深处想,这一路上几个人说笑嬉闹也一如既往,只不过是有时候乐妍没有插话的机会罢了,略显尴尬。
“雪嫣,前线传来消息,咱们王爷打了胜仗呢,想必是没几日就要回来了。”见乐妍一双眼睛幽幽的盯在馨月的小腹,白羽曦眸光闪过一抹冷色,但很快又不见,似笑非笑道:“余侧妃整日的哭哭啼啼,她那孩子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呢!你啊,跟王爷也要努力生个小世子出来。”
“孩子的事情随缘。”乐妍赶忙移开眼睛,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这一仗打了这么久,只要王爷平安回来就好。”
馨月也感慨道:“听说四哥还受了伤呢,战场上真是刀剑无眼。”
齐国战败,齐国老皇帝派人快马加鞭递交“和谈书”的消息从前线第一时间传回到了秦国。
不过,这“和谈书”在秦国人眼里,与那“投降书”也没什么大的区别了。
秦齐之战胜利,这也算意料之内。
毕竟,战神总归是战神,即便是这一战艰险重重,可众人在意的只是结果,谁管你作战过程中受了多少伤,流过多少血?有几次险些送了命?
只要敌人不会入侵践踏他们的家园,他们便能“高枕无忧”了……
因为君临墨的身子当日受了寒气,故而还要养两日才能回来。
只是,肖毅怕馨月担心,所以也只将君临墨中毒谎称受了点轻伤。
将搭在胳膊上的厚厚的披风披在了馨月的肩膀上,小丫鬟恭敬道:“主子,您身上的衣裳薄,还是披着吧?将军出门前说了,天冷了,不能让您……”
“哎呀,好了好了,你都念叨一路了。”馨月无奈的嗔了小丫鬟一眼,自言自语道:“幸好肖毅今个没跟来,否则你们两个一前一后的跟个老太婆一样没完没了,我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自打馨月有了身孕之后,肖毅几乎是与她形影不离。原本今日也要陪着馨月出门的,只是巧的是老皇帝召他入宫了,好在有白羽曦、绿芜等人陪着,再加上还有几个身手高强的隐卫,他也就放心了。
白羽曦“切”了一声,翻着白眼,推了推馨月,“啧啧,秀恩爱秀到这种程度,我也是佩服你了。”
馨月轻哼一声,指着一旁也准备要签的绿芜,道:“该佩服的人该是绿芜,她更是肉麻好不好?每日都要给杜江写一封信,说是等他回来再一块给他呢!我看啊,绿芜肯定是心急得催杜江赶紧回来娶她呢!”
“尽是胡说八道!”绿芜脸红了,拿着摇出来的签字递给净空,恭敬道:“劳烦大师也帮我看一下吧。”
馨月捂着嘴笑道:“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求的姻缘签。”
绿芜扭过头去,不再看那两人,小声道:“是又如何?”
“花好月圆人长久,姻缘前定不须疑。情似雨露黏地絮,雀桥高架待良时。”净空大师看过后,沉声道:“惠阳郡主,此签同样为上签。”
“杜将军有大将之材,你们二人婚后定会婚姻美满,执手偕老。”
绿芜听后,脸色更红了几分,“多谢大师。”
馨月眨了眨眼睛,拉着绿芜戏谑道:“净空大师的话特别灵验呢,所以你放心,你家杜江跑不了!”
绿芜拍掉馨月的手,拽着白羽曦和乐妍就要走:“好了,不给你说了,我们进去上柱香!”
“哎,等等我呀,我可是个孕妇!”馨月低叫一声,赶紧拜别净空大师也要抬脚跟上。
然而,却忽然听到净空大师道:“几位施主请留步!”
馨月等人一愣,便住了脚步。
净空大师离开座位,一边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一边走到白羽曦和乐妍面前,将签筒递上,缓缓道:“相见便是有缘,两位姑娘不妨也摇一签吧。”
白羽曦耸了耸肩,无谓道:“吉凶祸福都是命数,所以,一切都交给老天爷吧,我就不摇了。”
馨月将净空大师手中的签筒拿了过来,塞到白羽曦手里,不容拒绝道:“不行,来都来了,你必须摇。”
白羽曦以手扶额,“馨月啊,我能不能说我不信这东西啊!”
绿芜道:“好啦好啦,快摇一签。大师可不是谁都能见的呢,咱们今个算是赶巧了!”
“好吧。”白羽曦耐不住二人的软磨硬泡,便随便的摇了一只。
并未直接给净空大师,白羽曦自己看了上面的内容后,眸光微颤,“我都说了,我不信这些。”
刚想将签子丢进签筒,却被绿芜抢走了,“我看看!”
“福祸咫尺间,暂离身边人。若非守本心,命丧……”绿芜的声音越来越小,神色也不太好看,讪笑道:“羽曦,刚才这个你没有认真摇,不算。”
察觉到了签语不是什么大吉大利的话,馨月也急忙道:“对对,那是我逼你的,肯定不作数。羽曦,你重新摇。”
摆摆手,转头看着乐妍,白羽曦意味深长道:“雪嫣最近隔三差五的总是生病,我倒是觉得你该摇一签,让大师给你解一下。”
&bp;&bp;&bp;&bp;净空大师深深的望着乐妍,“施主双眉之间略带煞气,近日之内恐怕有大凶,最好还是摇一支吧。”
不知道是被净空大师的话给吓着了,还是给气到了,总之乐妍的脸有些发白,半晌才道:“大师……是在说笑吧?我平日里大多时间都是在王府里待着,极少出门,怎么会有什么大凶呢?”
净空大师抿了抿唇,一双深邃的老眼眯了眯,并未说话。
他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馨月有些担心,急忙又将签筒塞到了乐妍手里,忐忑道:“四嫂,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赶紧的摇一签!”
“是啊,雪嫣,摇一签吧,大师的预言很准的。”绿芜也扯着乐妍的袖子,很是不安。
白羽曦勾了勾唇角,不紧不慢道:“雪嫣,虽说我是不信,但至少这么久以来我也没个病没个灾的。可你就不同了,先是脸险些给毁了容,又是手不小心受了伤。”
“对了,还有,许久之前,你还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吓到了。唉,真是没一件好事。”
绿芜和馨月二人不知道白羽曦那话中的意思,可是乐妍却知道,压住心头要跳出的怒火,她缓缓道:“羽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现在很好。”
“啊?不干净的东西?”绿芜一听,比刚才更紧张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白羽曦敛去笑意,面色故意沉下来几分,幽幽道:“嗯,大概是秋猎会前几日的事情。雪嫣就像被什么给附体一样,整个人都魔怔了,又哭又骂的,又摔东西的,大夫说是受了惊吓。可你们想想,雪嫣是王爷的宝贝,府里上下谁敢去吓她?而且还是在雪嫣洗澡的时候出事的,宝儿也在场。所以,不是不干净的东西,又是什么?”
馨月歪着头,埋怨道:“四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给我说?”
见乐妍咬着唇直直瞪着自己,白羽曦心情大好,摇头叹息道:“唉,这眨眼时间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真是快啊。”
馨月急的快掉眼泪了,“四嫂,你摇一只吧!羽曦刚才说的真是太恐怖了,我好害怕啊!”
“雪嫣,别再让我们担心了。你知道吗?当年你从城墙……”
绿芜本想说当年洛雪嫣跳楼殉国一事就引得大家揪心难过了好久,昏睡了两年,好不容易又醒了过来,要是再有什么三长两短,这还让人怎么承受二次痛苦?但是意识到了“洛雪嫣”现在是失忆状态,而且这段不好的过去会影响到现在,因此便及时的止住了后面的话。
白羽曦皱了皱眉,换了个策略劝道:“雪嫣,咱们已经耽搁净空大师太多时间了,难得大师不怪罪,你就不要犹豫了!”
净空大师合着双手,微微颔首道:“施主言重了,老衲不急。”
乐妍就像是被面前四人给逼到了一个死角里,前后左右,东南西北没有一个出口。
绿芜和馨月是当她为洛雪嫣,出于关心让她来摇签。
白羽曦是故意的,至于净空大师嘛,是什么理由大概只有他自己能知道了。
眼下,她似乎不得不从了。
只是,净空大师的确是“金口玉言”,有能将人看穿的本事。
单看大师那双睿智深沉的发亮的眼睛,乐妍就感觉自己像是赤身**一般,被他看的一览无余,毫无秘密可言。
万一,被他看穿了自己这面皮之内裹着的真相,那该如何?
罢了,出家人,应该不会涉世红尘,多管闲事吧?
迟疑了片刻,乐妍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轻笑道:“好,那就有劳大师了。”
说罢,便紧紧握着签筒片刻,小心翼翼的摇了起来。
当签子掉出来的时候,净空大师俯身捡了起来,但是却并不着急看的样子。
乐妍心虚的问道:“大师,如何?”
另外三人,也同样是眼巴巴的瞅着净空大师。
“来路明兮复不明,不明莫要与他真。坭墙倾跌还城土,纵然神扶也难行。”净空大师接过了签筒,随手将签子插入其中,对乐妍一字一句道:“善恶一念间,因来果循环。施主,好自为之。”
说罢,净空大师便行了个佛礼之后便离开了。
“呃……”馨月不敢置信的望着净空大师的背影,不解道:“大师……大师他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这……”绿芜见刚才大师眼睛虽然一眼没看签子,可听着他刚才那话便察觉到这签子可能不是什么好签,而且最后那句话似乎略带警告意味,便赶紧从签筒中扒拉了两下,果真是找到了刚才乐妍那签子。
馨月望着那签子,仔细的读了几遍后,喃喃道:“怎么会是……下下签?”
“善恶一念间,因来果循环。”白羽曦将那签子递给乐妍,拍了拍她的手,意有所指道:“雪嫣,这签子还是留着吧,毕竟是大师特意给你披的。”
不知道为什么,白羽曦的声音听在耳中竟有些森寒。
乐妍身子轻颤,眼神闪躲,下意识的将那签子丢在了地上,“不……不……。”
“四嫂……”见乐妍反应这般激烈,馨月小声道:“你怎么了?”
乐妍往后退了一步,如避蛇蝎,声音有些发干:“我……我也不信这个。”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三人对视一眼,还是绿芜捡起了签子,先开了口,“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快进去上柱香吧。”
“四嫂,走吧。”馨月点点头,主动拉着乐妍的手往里走。
乐妍刚想抽回,但随即反握住了,与馨月并肩往大殿里走。
绿芜和白羽曦二人,紧随身后。
馨月因为身子不方便,故而在衣着上以简单利索为主,乐妍无法踩馨月的裙摆,便想着在过门槛的时候将她绊倒。
然而,乐妍还没有动作,白羽曦便领着绿芜突然插入了二人中间,将馨月与绿芜给隔开了。
乐妍心里不甘,可又不能发作,因此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白羽曦瞧着她暗自愤恨,眼底的笑意更甚。
&bp;&bp;&bp;&bp;夜色朦胧,小白因为少吃了几块绿豆酥便不乐意了,一个劲的咬着薄如素的裙摆表达不满,奈何薄如素却视而不见。
小白见薄如素不理睬它,刚嗷嗷的叫了两声就被清雅提着两只后腿一把给拽了过去,“别吵,王妃在看书呢。”
委屈的舔了舔清雅的手,小白眼巴巴的望着桌子,扑腾着小爪子就要去抓盘子。
“不准吃了,这才减肥了几个晚上?”清雅毫不留情的打掉小白的爪子,然后抱着它到一旁,故意沉下脸来,“瞧瞧你这脑袋,还是脑袋吗?眼睛都看不到了?就剩下张嘴了!看看你这腿,还能再短点吗?跑都跑不动了!”
面对清雅如此**裸的打击,小白刚才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瞬间变得眼泪汪汪,砸吧的嘴也垮了下来,发出呜呜呜的控诉声,好不幽怨。
清雅被小白盯得心立马一软,可想到还是瘦成一条闪电的小白当时可是动作敏捷又迅速,跑的远,跳的高,能捉老鼠,能抓乐妍。
再看看现在,走几步路都要人抱着,真是养尊处优的过分了……
心一狠,清雅一张冷漠脸。
小白见状,内心受到了一万吨的伤害值,撇撇嘴,呜咽着噗通跳了下去,迈着笨拙的步子钻到了床底下去了。
“果真是恃宠而骄啊!”清雅摇摇头,感慨道。
薄如素轻轻翻了一页书,点头赞同道:“你也一样。”
“呃……”清雅摸了摸鼻子,嘟着嘴道:“王妃,您在说我吗?”
薄如素放下书,摊摊手,“你说呢?”
“王妃……”清雅戳了戳手指,与小白是一模一样的矫情。
“主子。”苏北随着夜风而入,忽然将清雅吓了一跳。
清雅脸瞬间变红,退后几步,垂首又是羞涩状。
薄如素淡淡道:“何事?”
苏北道:“主子,您猜测的果然不错,洛夫人在回来的路上派了杀手。”
“真是……改不了吃屎的命!”冷哼一声,薄如素冷声道:“馨月没事吧?”
苏北道:“刺客并未直接对馨月公主下手,而是刺杀洛夫人。”
“嗯?”薄如素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这次又换了把戏?”
苏北道:“馨月公主紧挨着洛夫人,因此也受了点轻伤。”
“什么?”薄如素眉头紧锁,怒色道:“馨月伤到哪里?孩子呢?”
苏北见薄如素动怒了,赶紧道:“主子放心,白侧妃及时将馨月公主给拉开了,所以馨月公主只是胳膊受了点皮外伤,孩子也没事。”
薄如素红唇紧抿,不悦道:“苏北,我吩咐过你,保护好馨月、羽曦和绿芜。”
苏北低下头,惭愧道:“洛夫人安排刺客刺杀的时候,属下带着人第一时间出现,但是肖毅将军的人也把我们当成了刺客,所以……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
“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薄如素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又问道:“洛夫人呢?毫发无损?”
苏北道:“洛夫人的刺客全部都被解决,混乱中,属下刺中了洛夫人的小腹。不过……却不致命。”
薄如素“嗯”了声,向后倚在软塌背上,“昨晚吩咐你的事情办的如何了?”
苏北犹豫了会,道:“主子……那两位公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又不知道搬离到哪里去了,属下又去晚了一步……”
“你……”薄如素脸色大变,身子猛然站了起来,双唇轻颤,良久才无奈的捂着胸口道:“不怪你,不怪……”
即便是知道皇兄还活在这世上,可是她却不能立即去见他。
因为,关心则乱,更何况她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不管是乐妍、莫离,还是君临墨、君祁阳等人,若是暴露了皇兄,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就算是再思念皇兄,也要忍着。
然而,她没想到,老天爷竟喜欢如此捉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与皇兄错过……
秋猎会上,君临墨和老皇帝遇刺,那为首的带头人应该便是笙哥哥了。
皇兄身边有笙哥哥,能帮着皇兄死里逃生,又隐瞒至今,想必笙哥哥手里是有些实力的。
对了,上次去落梅居医治皇兄是君祁阳给牵的线,那么身为逍遥阁阁主的君祁阳不可能不知道皇兄的身份。
他这般帮皇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若说是因为他爱慕“洛雪嫣”,对皇兄是出于“爱屋及乌”,那么他后来对自己多次暧昧告白就算移情别恋了?
还是说,他早已知道,自己便是真正的洛雪嫣,这也是他几乎不见“洛夫人”的原因?
脑子有些乱,薄如素重新坐了下来,抬手重重的敲了几下太阳穴。
清雅小脸一惊,立刻上前按住薄如素的手,低呼道: “王妃,使不得,使不得啊!”
苏北认为自己辜负了薄如素的信任和嘱托,跪在地上道:“主子,都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薄如素摇摇头,闷声道:“起来,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苏北见清雅悄悄对自己点了点头,便站起来道:“主子请问。”
薄如素缓缓闭上眼睛,幽幽道:“君临墨……何时回来?”
苏北想了想,道:“王爷身上的毒刚解了没多久,又受了寒气,后日启程回来。”
薄如素摆摆手,不再言语。
苏北会意,知趣的消失了。
冬梅院里,秋婉见白羽曦在屋子里一圈圈的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转了几十圈了,不由得道:“主子啊,您赶紧上床歇着吧,别转了,奴婢的头都要晕了。”
白羽曦面色通红,两眼怒瞪,咬牙切齿道:“去的路上,在清水寺里的时候,我小心谨慎的防了她一路,竟没想到她大招在后面!她就是吃定了馨月会去给她挡剑,这个……贱人!”
那刺客的剑,虽说是指着乐妍,可方向上更偏向馨月那边,而且杀气也是朝着馨月。
白羽曦现在不是被乐妍糊弄的二傻子,怎么回事一眼就知道。
秋婉也猜到了白羽曦口中那“贱人”会是乐妍,因此道,“洛夫人自作自受,也受了伤。主子,您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哼,死了才好!”白羽曦一屁股坐下,气呼呼道,“反正她也不是雪嫣!”
虽然秋婉也曾怀疑过,可白羽曦从未明确。
瞪大眼睛,秋婉小声道,“洛夫人……真的是假的吗?”
“那当然,她怎么可能是雪嫣!”白羽曦脱口而出后,立马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然后震惊的与秋婉大眼瞪小眼。
半晌,白羽曦捂着脸,后悔道,“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秋婉咽了口唾沫,配合的捂住耳朵,“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bp;&bp;&bp;&bp;东南前线的天气虽然已经晴朗,但是阳光依旧没有挡住渐渐的寒冷。
不过,胜利的喜悦,让大家的心情都舒畅轻松起来。
齐国已经向秦国递交了“和谈书”,故而君临墨便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修养两日。
待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君临墨才与蓝翔、杜江等人启程。
“主帅好好保重身体,路上小心。”窦骁站在军队前列,与众位将士一同送行。
君临墨拍了拍窦骁的肩膀,沉声道:“保证战后安稳同样重要,就交给你了。”
保证战后安稳不仅重要,也是一件大功,窦骁知道君临墨这是在为他着想,于是感激的点头,道:“主帅放心,属下定不负主帅所托。”
君临墨系好身上的披风,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高声道:“诸位将士都乃我秦国有功之人,待本帅回去,必当禀明皇上,依次论功行赏!”
众人拱手行礼道:“多谢主帅!”
君临墨对窦骁点点头,然后对一旁的郭太师道:“郭太师,请。”
郭太师毕竟是年纪大了,不方便骑马奔波,于是便“嗯”了声后,上了马车。
最后望了一眼这东南边境,君临墨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领着队伍离开了。
刚离开惠州没多久,虽说走的是官路,可不巧的是又下起了雨,因此地上泥泞不堪,大军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秦国京城,茶楼的包间里,戴着面具的君祁阳,亦或者说是南怀瑾嗅了嗅杯中清茶,缓缓道:“本阁主早就说过天下局势已定,齐国主动挑衅,着实是不自量力。”
林南笙不赞同道:“那是因为齐国老皇帝昏庸,派上前线的人是萧良辰。倘若是齐太子,那么君临墨可未必能赢!”
南怀瑾眸中闪过一抹冷笑,摇头幽幽道:“不管如何,连齐国的千军万马都无法与秦国抗衡,更何况是仅凭一己之力的你们?”
微微叹了口气,南怀瑾道:“本阁主最后劝你们一次,切莫再执迷不悟,以卵击石了。复仇一事,还是尽早放弃吧。”
“你让我们放弃?这谈何容易?”林南笙怒瞪着南怀瑾,不禁提高了声音,“走到今天,你可知道我们有多难?现在亦然兄的身子渐渐好转起来,我们只要再搏一搏,肯定能成功的!”
南怀瑾视线落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洛亦然身上,缓缓道:“的确,卫太子的脸色确实要比之前看上去好了许多,精神也不错。可是,复仇并不是你接二连三的搞几次刺杀这般容易!”
“林南笙,你要看清楚眼前形势!当年秦国的实力和地位,是你们卫国不能比的;今天的你们,于秦国而言更是两只随意就能捏死的蚂蚁!”
林南笙如同受到了侮辱一般,“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南怀瑾,你莫要狗眼看人低!”
“南笙。”洛亦然忽然出声,示意林南笙不要激动。
林南笙不甘心的重新坐下,道:“南怀瑾,想劝我们放弃,这是不可能的!”
“若想飞蛾扑火,你们随意就好。”南怀瑾扬了扬唇角,不紧不慢道:“只是,卫太子莫要忘记了,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
林南笙脱口而出道:“谁?”
南怀瑾呷了一口茶,意味深长的看着洛亦然,并未回答。
洛亦然眸光微颤,薄唇紧抿,良久才道:“多谢阁主提醒,亦然不会忘记。”
这些日子,林南笙趁着君临墨不在朝中,又带着人闯入宫里对老皇帝进行了刺杀,然而损失惨重,依旧是以失败告终。
奈何林南笙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内心中复仇的火焰更加高涨起来,似乎大有不死不休之态。
杀了老皇帝,杀了君临墨,就像是一条咒语,使得林南笙现在如魔怔了一样,满心都是复仇,所以也忘记了宁王府中,还有一个洛雪嫣……
南怀瑾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淡淡道:“我的话已经说完,告辞。”
说罢,便起身推门而出。
“我还以为南怀瑾今个怎么突然主动约见咱们来了,原来又是说这些废话!”望着南怀瑾离开的背影,林南笙忿忿道:“他到底是个秦国人,说的好听是为了咱们,还不是怕我杀了老皇帝?!”
“亦然兄。”林南笙攥着拳头,胸口起伏不定道:“我已经摸透了老皇帝的饮食起居规律,既然刺杀不成,那么我就买通了宫里伺候他的人,咱们下毒,毒死他!”
“还有君临墨,他已经启程了,等回来的路上,我也派人埋伏好,一块将他们父子二人解决掉!”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透着期待和笃定,但是却迟迟等不到洛亦然的回应。
林南笙皱着眉头,焦急的催促道:“亦然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洛亦然神色复杂的凝视着林南笙,深吸一口气,轻声唤道:“南笙。”
林南笙再次急迫的问道:“亦然兄,你觉得我刚才的想法如何?”
清俊的眉眼间划过一抹犹豫,洛亦然动了动唇,缓缓道:“南笙,停手吧。”
“什……什么?”林南笙瞪大了眼睛,仿佛听错了似的,不敢置信道:“亦然兄,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洛亦然神色苦涩,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无奈道:“南怀瑾说的对,这天下的局势,非你我二人能改变的。每一次的行动,都如同螳臂挡车,带去的人几乎无一生还。南笙,那也是一条条的人命啊!身为卫国太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复国。可是,至今为止,我们只能顺应局势。”
“弱肉强食,是这世间万物的生存法则。当年,在三国之中,卫国实力最弱,灭亡……兴许便是天意吧!”别过脸,洛亦然的眼眶有些微红:“既然已经决定放下,那么趁着君临墨没回来之前,我想见一下嫣儿。”
“不可能!”林南笙“噌”的一下子离座而起,梗着脖子,咬着牙道:“亦然兄,秦国老皇帝和君临墨不止是灭了咱们卫国,还害死了卫伯父和我父亲,我不甘心,不甘心!”
“雪嫣跳楼失忆,也都是拜君临墨所赐,你怎么能受了南怀瑾的蛊惑说要放弃?雪嫣可是你从小疼爱的皇妹!你怎么敢放弃!”
男子装扮的珍珍还是头一次见林南笙对洛亦然这态度,吓得赶紧上前劝道:“林大哥,你不要激动啊,有什么话慢慢说。”
“亦然兄,自古以来,哪条路不是被血染红的?你现在心软,已经晚了!”冷哼一声,林南笙甩袖夺门而出。
“南笙……”洛亦然眼神暗了暗,紧接着捂着胸口又咳嗽了起来。
“公子!”珍珍大惊,急忙端茶送了上去。
洛亦然扯了个无力的笑容,勉强笑道:“不要担心,我不碍事。”
珍珍小声道:“公子,时候也不早了,你还得吃药,咱们坐马车回去吧。林大哥……林大哥他刚才想必也是急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珍珍,我与南笙相识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脾气了。”洛亦然摇摇头,轻声道:“林伯父的死,对他的打击和伤害很大,再加上与君临墨之间的陈年旧怨,所以他便过不去那道坎。”
“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想通了就好了。”站了起来,洛亦然温和道:“走吧。”
珍珍点点头,便帮洛亦然取过桌上斗笠,然后二人一同往楼下走去。
等二人刚上了马车,隔壁包间的门瞬间也打开,里面快步走出来一个女子,迅速追了上去。
那女子,虽然蒙着面纱,但是却有一双褐色的眼睛。
&bp;&bp;&bp;&bp;齐国,朝堂上,老皇帝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龙椅上,重重的拍着椅背,怒色道:“当日,是谁拍着胸口说要打那些秦国狗一个落花流水来着?”
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下首的群臣,老皇帝冷声道:“牛大人,是不是你?”
牛大人便是当时接受到萧良辰眼神示意第一个发声的大臣,急忙吓得哆哆嗦嗦的摇头道:“不不,不是微臣,是……是马大人!是马大人说要打秦国一个措手不及的!”
“牛大人,你……你怎能这般诬陷我?分明是你口口声声说,秦国正处在内战中,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偷袭的好时机!”那被点名的马大人一怔,随即面色惶恐,怨恨的瞪着牛大人,“我当时可是第一个反对攻打秦国的!秦国兵强马壮,争强好战,哪里是咱们这些文明人能打的了的?”
“马大人,你……”马大人所言的确是事实,牛大人心虚的还想再推卸责任几句,却被老皇帝粗暴的打断了。
“住口!”老皇帝面色因愤怒染上了一团红晕,气恼的抬手指着这二人,“贪功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一到出了事竟一点担当都没有!如今打了败仗,你们身为朝中肱骨,却只知道撇身事外!你们……你们……朕养你们有何用?”
牛、马两位大人见老皇帝怒火更盛了,便噤若寒蝉的不敢再吱声,垂着头往队列里缩了缩,生怕老皇帝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脑袋给砍了去。
老皇帝压制住火气,转头望向一脸平静、一言不发的萧子誉,缓缓道:“太子,对于秦国要求战后赔偿一事,你怎么看?”
萧子誉微微抬眸,淡淡道:“回父皇,儿臣没有任何看法。”
“你!”老皇帝一听,火气险些又被勾了起来,想着大概萧子誉是因为当初极力反对攻秦之事而被自己斥责还在耿耿于怀,便语气软了下来,“太子,眼下形势危急,你有什么法子便说出来。毕竟……这赔偿款这么一大笔,如果不能按时赔给秦国,那老东西可是要发兵的!”
老皇帝这话透着明显的妥协,众位大臣也齐齐看着萧子誉。
萧子誉视线在三皇子党等人身上一扫,幽幽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只得仰靠各位大人相助了。”
三皇子党派被萧子誉那清冷的眼神一盯,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皇帝一听,急忙问道:“什么法子?”
萧子誉道:“因为之前涝灾,从国库里已经拨出了不少赈灾银两,再加上这次前线打仗耗费了不少军饷,国库已经亏空的厉害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筹集秦国要求的战后赔款,那么便要众筹。”
见众人面色微变,萧子誉又继续道:“据本太子所知,朝廷每个月除了发给各位大人不菲的俸禄之外,还会根据年龄、官职及府上人口的不同来另发补助。所以……”
他欲言又止,然后看向了齐国老皇帝。
不等老皇帝说话,那牛大人又大着胆子发声了:“太子殿下,微臣们的俸禄就算是加起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啊,怎能凑齐那么多钱?而且,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靠俸禄养家糊口呢。”
“牛大人。”萧子誉上前几步,紧紧的盯着他,缓缓道:“先不说旁人,只说你。若是本太子没有记错的话,你自己购置的庄园别院就有七处,茶园五处,商铺十三个。此外,你小舅子名下的产业也有三处。这么富裕,还不舍得拿出来解皇上的燃眉之急?”
“太……太子殿下……”牛大人没想到萧子誉竟把自己的家业摸得这么透彻,一时之间便慌了神,不知所措的说不出话来。
冷哼一声,萧子誉又抬脚走到刚才的马大人面前,淡淡道:“马大人,前年你在西山脚下花重金买了一块地皮做跑马场,去年你又收购了四处钱庄,添置了两处别院,今年你府中又多娶了一个貌美的小妾。”
“哦,对了,听说上个月你为那小妾举办的生辰宴,排场可快要赶上四公主了!所以,这么奢侈铺张,本太子觉得,你手头应该也不会拮据吧?”
“下官……”偷偷瞄了老皇帝一眼,见老皇帝的脸色果然青白,马大人瑟瑟发抖。
说罢,萧子誉又走到马大人身旁另一位三皇子党成员身上,慢条斯理的将那人的家底也给暴露出来。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直至萧子誉将所有三皇子党都点了一遍才停下。
对老皇帝拱了拱手,萧子誉道:“父皇,这便是儿臣的法子。”
老皇帝从未料到自己的大臣们竟揩了这么多的油,一个个手里的资产加起来竟比他这个做皇帝的都多,他心里哪能舒坦,脸色沉得吓人。
这时候,忽然群臣中有人走了出来,大声道:“皇上,老臣愿意拿出所有的家产来筹款。”
“皇上,微臣也愿意!”随后,又走出来一人也喊道。
这二人平日里都是朝中难得的清流之臣,又是太子党,现在最先发声响应,老皇帝的面色果然缓和了几分。
当太子党的所有人都一一站出来后,那剩下的三皇子党迟疑片刻,即便是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牛大人和马大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满满的不甘,可却没得选择:“下官也愿意捐出所有资产。”
他们二人是三皇子党派的领头羊,其余人也只好跟着小声附和。
老皇帝心里好受些了,望着恨不得把头低到肚子里的群臣们,点了点头道:“朕觉得此法可行。”
顿了顿,又语锋一转,道:“可是,这还是不能筹集全款。”
萧子誉想了想,道:“可以发动民间的乡绅地主等人,暂且从他们手中筹款,承诺等日后再添上利息还回去便是了。”
老皇帝听罢,满脸的菊花瞬间开了,赞赏道:“太子说的是,就这么办!”
忽然想到了什么,老皇帝叹气道:“三皇子现在走到哪里了?”
萧子誉眸光微动,缓缓道:“还在路上,再有三日便能回来。”
老皇帝失望的叹了口气,便挥挥手示意退朝。
众人行礼后,离开了大殿。
&bp;&bp;&bp;&bp;将茶杯重重一放,乐妍一脸不悦的拍着桌子,叫嚷道:“这都多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主子,伤口还不能沾水,您再忍忍吧?”宝儿将帕子放在水盆中浸湿后,递给乐妍,低声道:“要是身上不舒服,您就先擦一擦。”
原本几日前安排好人刺杀馨月,可意外的是竟中途又会冲出来另外一波人。
不仅没让馨月肚子里的孩子掉了,自己还被人给刺伤了?她可真是倒十八辈子血霉了!
刺杀自己的人必定是在暗中派来保护馨月的,但却不是肖毅的人,否则也不会被那几个肖府的隐卫一块围杀。
除了洛雪嫣,她还真想不到旁人了……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是都瞒不过洛雪嫣的眼睛了?
还有那什么讨厌的净空大师,好端端的拦着她摇什么破签?
那签子上的批语,竟还是个下签,这是在故意的揭她的短,触她霉头吗?
凭什么那些人不是儿女双全,就是婚姻美满,而自己就是这么个模棱两可的东西?真是好不公平!
心烦意乱的将宝儿手中的帕子丢在地上,乐妍拧了宝儿的胳膊几下,“忍着?你试试四五日不洗澡什么滋味!死丫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北刺伤的小腹上伤口还没恢复,故而无法洗澡。
可巧的是,乐妍那刚医治好没多久的带下病竟又有复发的征兆,瘙痒的不行,哪里能忍着不洗澡?
宝儿吃痛,咬着唇赶紧道:“奴婢知错。”
“知错?哼,你没有一天不错的!”捞起一旁的鸡毛掸子,乐妍抡起来就要往宝儿身上打。
宝儿没想到乐妍竟一言不合要打人,而且只是因为这么点点连芝麻绿豆都不如的小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乐妍见宝儿闪躲,更是恼火,“噌”的猛然站起,可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开了还未愈合的伤口。
“嘶”的倒吸一口气,乐妍扔掉鸡毛掸子,捂着小腹,颤抖着又坐了下来。
宝儿见她杏黄色的衣服上沁出了血,但还是不敢上前,小声道:“主子,您流血了……”
乐妍狠狠的剜了宝儿一眼,骂道:“蠢东西,还傻站着做什么?不快去给我拿药箱?!”
“是,是,奴婢这就去。”宝儿应了声,立马灰溜溜的从柜子里将药箱拿了出来。
一边小心翼翼的给乐妍重新包扎伤口,宝儿一边道:“主子,奴婢听周管家说,要是快的话,王爷明个就回来了。”
“明个?”乐妍眸光一闪,问道:“书房最近还是看守的那么严吗?”
宝儿点头,道:“于正侍卫亲自带人把手,没人敢靠近。”
郁闷的吐出一口气,乐妍烦躁的揪着散落在胸前的碎发,“那几个女人呢?有什么动静吗?”
“夏荷院安静的很,一如既往。”宝儿将纱布打了个结,道:“白侧妃这几日心情不错,要么去花园里喂鱼,要么就去将军府找惠阳郡主或者是馨月公主。至于余侧妃嘛,也还是老样子,不过情绪比之前稳定了不少。”
“我在她眼皮底下受伤,白羽曦她当然心情不错!”乐妍理了理衣服,冷笑道:“夏荷院没有动静?越是安静,就越是异常!王爷快回来了,她应该是最坐不住的一个!”
宝儿将药箱放好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要说异常,奴婢倒是记起来了。奴婢从守门侍卫口中得知,就在前个晚上,王妃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好像很晚才回来。”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乐妍伸手又在宝儿腰上掐着,厉色道:“说,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主……主子,奴婢也没跟着去,不知道啊!”宝儿很是委屈,这消息也只是偶然听到的,她怎么会知道薄如素三更半夜外出做什么去了,乐妍这话问的真是好没道理。
将宝儿一推,乐妍厌恶的挥手赶人:“笨死了,笨死了!快别在我眼前晃悠,滚出去!”
宝儿此刻巴不得远离乐妍,端起盆子便立马退了出去。
乐妍动了动身子,手探进裙摆里面挠了两下,可是却越挠越痒。
看着指甲上沾着的血丝儿,乐妍气急败坏的将桌上的茶杯“砰”的一声掷在地上。
守在外面的宝儿听到里面清脆的声响后,撇了撇嘴,又往外站远了一些。
秋棠院里,余侧妃身形消瘦,三千青丝散在身后,未施粉黛的脸暗淡无光,憔悴不已。
紫凝站在一侧,端着一碗粥,小声道:“主子,您吃点东西吧,早上就没吃饭,饿着肚子里的小世子该怎么办?”
余侧妃就如同没听到的一般,怔怔的望着窗外失神。
“主子,要不然,您去床上躺着?”见她依旧没反映,紫凝又道:“天儿冷了,风大,您别再吹坏了身子。王爷明日就回来了,要是见到您这样糟蹋自个,还不得心疼吗?”
余侧妃红肿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两下,扯着干涩的嗓子,轻声道:“王爷……真的明日就回来了吗?”
紫凝重重的点头,将粥往前送了送,“是真的,所以您快点养好身子,给王爷平安的把小世子生下来,王爷肯定很高兴的!”
“小世子……”余侧妃低下头,手轻颤的放在肚子上,喃喃道:“小世子……你说,王爷会喜欢你吗?”
“主子,小世子可是王爷的嫡长子,王爷当然会喜欢他的!”将窗户关上,紫凝一边试探性的拉着余侧妃往床榻方向走去,一边道:“您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啊,不要胡思乱想。”
扶着余侧妃上了床榻后,紫凝摸了摸碗,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刚才温热的粥就有些发凉,便道:“主子,您稍等会,奴婢再去给您热一热。”
说罢,便转身要往门外走。
“紫凝。”突然,余侧妃将她喊住了。
紫凝身子一顿,立马停了下来,回头问道:“主子,怎么了?”
余侧妃一下下轻拍着腹部,像是在拍打一个入睡的婴孩一样,低声道:“我想吃酱肘子了。”
“好,好!奴婢这就去给您做!”紫凝一脸喜色,因为这是余尚书死后,余侧妃第一次主动开口要求吃东西。
兴冲冲的跑去厨房后,紫凝便又发愁了。
府中上下皆知余侧妃是戴罪之身,故而在饮食起居上的待遇自然不比从前了。
平时,余侧妃喝的是燕窝粥,如今却只能是白粥了。
莫说什么酱肘子,就是饭菜中偶尔能带点肉丝都很是不易……
挠着头纠结了好久,紫凝脑袋闪过一个灵光,然后拔腿往夏荷院去了。
&bp;&bp;&bp;&bp;宫中,老皇帝躺在床榻上,对刚进来正打算行礼的君临墨招了招手,示意他往前走近些,“你离着朕远了。”
君临墨听罢,便往前几步,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老皇帝在上下打量了君临墨至少有个五六次后,才神色莫辨的开口道:“黑了,瘦了。”
君临墨活了这二十多年,上过多次战场,这还是第一次回来听到老皇帝的非官方开场白,而且这简短的四个字里还夹带着莫名触及人心房的感动,因此身子一颤。
他抬头,复杂的望着老皇帝。
老皇帝的白头发更多了,脸上增添的皱纹也不知道有多少道了,如干枯的树枝一样的两手交叠放在腿上。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进来打在他身上,让人看着竟生出一种心酸来。
半晌,君临墨才缓缓道:“父皇身子最近可好?”
老皇帝点点头,略带欣慰道:“这几日好多了。”
顿了顿,老皇帝又道:“你提前派人送回来的折子朕看过了,就按照你说的,根据军功大小依次行赏吧。至于杜江与惠阳郡主的婚事,朕稍后会让小贾去拟写一份圣旨,吩咐司天监选一个良辰吉日,为二人赐婚。”
君临墨拱手,道:“儿臣代杜江先谢过父皇。”
老皇帝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有些疲倦了:“东南边境那边都交代好了吗?”
“有窦骁在,父皇放心。”君临墨动了动唇,还是问道:“父皇,齐国战后赔款一事……”
“皇上,成王爷来了。”这时候,贾公公带着君祁阳进来了。
君临墨一转头,便看到了君祁阳那张带着温润笑意的脸,“四弟,你终于回来了。”
在发现君临墨站得与老皇帝似乎有些太近,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后,然后张开双臂就要上前抱一抱君临墨,以表示想念之情。
君临墨被僵硬的抱了一秒,然后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淡淡道:“三哥。”
瞧着君临墨身上还是未换下来,沾着湿气和潮气的铠甲,君祁阳惊讶道:“四弟没有回府,直接进宫的吗?”
君临墨“嗯”了声,没有再继续搭话。
其实,打完仗后,他便归心似箭,尤其是进入秦国境内,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回宁王府。
他好想看看他的嫣儿,跟她说几句话,哪怕是面对她的冷嘲热讽,他只听听她的声音也满足了。
然而,他刚带着军队还未进城门,贾公公便早已在那等着了,说是老皇帝要见他。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随着贾公公一同入宫了。
老皇帝见君临墨眼下发青,便道:“宁王,你先回去歇着吧,过两日再上朝。”
君临墨道:“父皇保重,儿臣告退。”
看了君祁阳一眼,便离开了。
老皇帝忍着困意,努力往上睁着眼皮,问道:“成王,有何事?”
君祁阳道:“父皇,儿臣是想说齐国战后赔偿的事情。”
老皇帝又连打了两个呵欠,“赔偿怎么了?”
君祁阳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子来,道:“这是齐国皇帝派人送来的赔偿单。”
“嗯?”老皇帝一怔,大概是没想到齐国这么快就筹集完了赔款,很是意外。
接过来折子,老皇帝看完以后,闷声道:“朕本打算借着这次机会来一并拿下齐国,所以才开了这么苛刻的一个条件。不曾想,还是让齐国逃了过去。”
君祁阳主动解释道:“父皇,齐太子建议齐国皇帝先从朝中所有官员身上搜刮出钱财来,然后再从民间的乡绅、土豪身上下手。这是赔偿款的一半,齐国方面说,剩下的会尽快偿清。”
将折子合上,老皇帝幽幽道:“齐太子啊,那老东西能生出这样足智多谋的儿子来,年轻的时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揉了揉眉角,老皇帝阖着眼睛,“有空给你母妃说说,朕这里有小贾伺候,无须你母妃每日过来。馨月虽说嫁了人,可还像个孩子一样。现在她有了身孕,让你母妃有机会多陪着她。”
君祁阳点点头,“是,父皇。”
老皇帝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又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君祁阳摇头,道:“没有了,父皇好好休息,儿臣先行告退。”
说罢,君祁阳便转身要走,却又忽然听到老皇帝道:“这两日等宁王休整过来了,你把一些事情与他交接一下吧。”
君祁阳面色瞬间僵硬,只不过是因为他背对着老皇帝和贾公公,故而无人看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扯了扯唇,君祁阳努力使得自己声音听上去自然正常,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平淡:“是。”
待君祁阳走出大殿后,贾公公一边帮老皇帝落下床幔,一边小声道:“宁王爷在前线的时候,朝中大事都是由成王爷与几位大臣一并处理的。皇上,您这么做,会不会有些太快了?万一,成王爷他……”
老皇帝翻了个身,缓缓道:“小贾,你的话有些多了。”
“皇上恕罪,老奴知错。”听出老皇帝的语气透着不悦,贾公公立即知趣的闭了嘴。
宁王府门口,君临墨一下马车,便看到有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周围还引起了好些个百姓的围观。
“姑娘,咱有什么话好好说不成吗?你先给我放手!”秦峰一边推开陵瑞紧抓不放的手,一边无奈的对于正求助道:“于正,快帮我劝一劝她,我真的快要疯了!”
望着陵瑞这张惨不忍睹的脸上是满满的期待,然而对比之下,秦峰却是苦大仇深,于正轻咳两声,强压住笑意,上前劝道:“姑娘,婚姻大事可不是什么儿戏,不仅要两情相悦,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兄弟当日之所以救了姑娘,只是出于道义。而且,他也早已有心上人了。”
“姑娘你这么好,必定能寻得与你情投意合之人,所以还是放过他吧。”
“心上人?”陵瑞一听,瞪着于正,抓的秦峰更紧了,“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他怎么可能有心上人!若是有,也肯定是我!否则,他那日怎么会舍身救我?怎么会背着我,送我回家?怎么会那么温柔的对我笑!”
陵瑞这话一落,众人皆哄笑了起来,似乎是不信,又像是在嘲笑。
嘲笑的人,不知道是秦峰的眼光独特,还是陵瑞的没有自知之明。
“姑娘,我再给解释一次。”秦峰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耍猴的一样欣赏的感觉,用力攥着陵瑞的手腕,一把挣脱了自己的胳膊,失了耐心的气恼道:“我,秦峰,真的对姑娘一点心思都没有。救了你,纯属路过;送你回去,纯属无奈;对你笑,那是礼貌!”
冷冷的看着陵瑞一眼,秦峰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要往王府回。
秦峰的手劲比较大,陵瑞的手腕瞬间红了起来。
怔怔的抬头,陵瑞眼眶微红,不晓得是问于正,还是在自言自语:“是不是……是不是他也嫌我丑?”
没想到秦峰说的话竟这么不留情面,竟伤了人家姑娘的心,于正讪讪一笑:“我这兄弟脾气不好,姑娘千万别多心。”
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何时竟站了两个人,于正面色一喜,小跑着飞奔过来,高声道:“王爷!”
秦峰听到了于正的声音后,先是一愣,随即也激动的转身折了回来,大叫道:“王爷!”
君临墨瞅着这两个欢快跑来侍卫,再瞅着抹眼泪的陵瑞,对杜江道:“回家了。”
杜江重重的点点头,望着宁王府的门匾,感慨道:“是啊,终于回家了。”
&bp;&bp;&bp;&bp;一行人进了宁王府后,君临墨便发现院子里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白羽曦、乐妍和余侧妃,身后则是周管家带着整个宁王府的仆人、婢女。
白羽曦噙着眼泪,上前郑重的微微行了个礼,“欢迎王爷回家。”
其他人也同样是肃然齐声道:“欢迎王爷回家!”
那么多人的声音很是宏亮,让君临墨心里有些小小的感动。
欢迎的是回家,而并非是什么祝贺他凯旋归来的话。
因为,以往每次君临墨打仗都是用兵如神,速战速决,然而这次却迟了这么多日子,可见必定是战场上遇到了麻烦,这仗打的不容易。
再加上之前有关君临墨战死的消息惹得大家心里异常难过,毕竟君临墨对于宁王府来说就是天,天若是塌了,他们这些人可怎么活?故而才会对君临墨的回来,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情绪。
府中上下都已等候多时,见到了君临墨就像是重拾回了安全感和归属感,总之心安的同时,还有少许的伤感……
君临墨目光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刚才眸子里升起的神彩一点点的黯淡。
他,没有看到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墨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乐妍今日特意盛装打扮了一下,美眸含泪的扑入君临墨怀里,眨眼间便是梨花带雨:“听说这次战事非常凶险,墨哥哥,幸好你平安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嫣儿每天都在为你提心吊胆……”
察觉到了刚才君临墨的眼睛在搜寻,白羽曦自然也知道他在找何人,又见他此时眉宇间略有不耐烦,于是在心里叹了一声,一把将乐妍从君临墨身上拽了回来,沉声道:“王爷一路奔波甚是辛苦,又立即去了宫里,府中在得知王爷入城的时候就早已安排好了,您赶快去梳洗休息一番吧!”
顿了顿,又对乐妍似笑非笑道:“雪嫣,你就算是要与王爷一诉多日的相似之情,可也要等王爷先喝口热茶,休息会不是?”
“你这般心急,这不是当着下人们的面,让人笑话嘛。”
乐妍脸一红,随即是一阵青白,紧紧捏着手中帕子,擦了擦眼泪后,强颜欢笑道:“是,都怪我太想念王爷了,一时忘记了场合。王爷,您快回屋子休息吧。”
没有看到要见的人,君临墨哪里有心情去休息?
挥挥手示意院内众人都散去,君临墨转身冷着脸对秦峰和陵瑞道:“你们两个,去花厅等本王!”
说罢,便一甩衣袖往书房走去。
白羽曦摇摇头,也对秋婉道:“走吧,咱们也回去。”
秋婉应了声,与白羽曦转身回了冬梅院。
“呃……”秦峰不明所以,一头雾水道:“于正,王爷怎么了?”
于正摇头,小声道:“兴许是刚才看你跟人家姑娘在咱王府门口纠缠不清,觉得你丢了咱王府的颜面。”
秦峰听罢,眼睛瞪得老大,委屈道:“怪我咯?我可是受害者好不好?”
“受害者?人家姑娘伤你什么了?”于正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会秦峰,而是对低着头的陵瑞道:“姑娘,请跟着我往这边来。”
陵瑞眼泪汪汪的望了秦峰一下,轻咬着唇跟着于正去书房了。
秦峰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要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胳膊,也抬脚跟了上去。
“行了,别瞅了,王爷他已经走远了!”众人散去后,乐妍见唯有一直如同隐形人的余侧妃失神落魄的站在原地,冷笑道:“怀了孩子又如何?王爷他依旧是连一眼都懒得瞧你!啧啧,可怜啊!”
余侧妃在听到乐妍的话后,面色更白了几分,双唇嗫嚅。
“洛夫人。”一旁的紫凝将余侧妃护在身后,不满道:“我家主子身子不适,就不陪您在这儿吹冷风了。”
“主子,走吧,咱也回去。”将余侧妃身上的披风带子系好,紫凝搀着余侧妃离开。
乐妍不屑的挑挑眉,对宝儿道:“跟着王爷回来那女人是谁?”
宝儿道:“那姑娘是跟着秦峰侍卫回来的,好像是吵吵着要嫁给秦峰侍卫。具体如何,奴婢也不知晓。”
“呵?秦峰是个傻子,那女人是个丑八怪,果真是天作之合呢!”冷笑两声,乐妍也扭动着纤腰往主院回。
余侧妃步子虚浮,伤心难耐,满脑子里都是刚才被君临墨漠视的画面。
原本紫凝是不同意她也出来迎接的,毕竟她的身子如今太弱,万一再受了凉便不好了。
可是,她想要与腹中孩子在第一时间里看到君临墨,迎接她的丈夫,迎接她孩子的父亲……
然而,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就这么无情的被忽视了。
她站在白羽曦的左手边稍后些,乐妍站在右边,君临墨怎可能看不到她呢?
耳边响起他出战之前说过的话,手不自觉的捂紧腹部,余侧妃觉得浑身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哪怕是她有了孩子,他也会毫不留情的打掉……
冷,刺骨的冷……
感觉到余侧妃身子在发抖,紫凝紧张道:“主子,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余侧妃拢了拢披风,这么冷的天气,她额头竟沁出了一层薄汗,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白,“紫……紫凝……痛……好痛……”
二人刚进秋棠院,余侧妃便觉得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主子,您忍忍,奴婢这就去夏荷院找王妃!王妃医术高明,您肯定没事的!”将余侧妃安置好后,紫凝再次快步往夏荷院跑去。
昨日,若不是万不得已,紫凝也不会去跑夏荷院要一盘酱肘子,可关键是余侧妃想吃,所以不管有多丢脸尴尬她也只能厚着脸皮去要。
在得知紫凝的来意后,薄如素只是笑了笑,便吩咐清雅去厨房端一盘肘子给了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个道理,薄如素是知道的。
余侧妃身陷在被灭门的痛苦和哀伤中,让薄如素联想到了自己当年的灭国之痛。
因此,施舍一盘子酱肘子,也算是感同身受的可怜她了。
但是,紫凝却想不到那么深,只当薄如素念着与余侧妃之前的交情,故而这次余侧妃不适,她也是下意识的去求助薄如素。
&bp;&bp;&bp;&bp;花厅里,秦峰站着,陵瑞坐着,而于正则与杜江站在门口聊得不亦乐乎。
“听说皇上已经同意了你与绿芜的婚事,真是恭喜恭喜。”于正一边拍着杜江的肩膀,一边笑的真诚:“这次不仅立下了大功,还能娶得如花美眷,当真是让人羡慕。”
杜江面色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与听琴也这么久了,王爷是知道的,要成亲不也是一句话的事吗?”
“听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于正挠了挠头,纠结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跟小女子吵架,这不是欺负人吗?可我不吵也不行,她说我对她厌倦了。”
叹了口气,于正问道:“你跟绿芜以前有吵过架吗?”
杜江听到于正提起绿芜,眼中立即染上片片柔情,声音也不自觉的柔和了起来:“没有,我们平日里本身见面的次数就少的可怜,话都不够说的,还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吵架呢?”
想到不久后老皇帝会亲自赐婚,杜江心里被满满的幸福感充斥着,“吵架,伤感情的。”
“唉,我自然也知道伤感情,所以才不愿与她吵架。”于正无奈的摇摇头,再次长吁短叹道:“早知道这样,我就……”
“你就如何?不与她好了?”杜江轻哼一声,继续道:“当初瑞王爷与杨将军去西北,原本听琴也作为瑞王爷的贴身侍卫也要跟着去的。人家留了下来,还不是为了你?”
“女子心思本就比男子细腻敏感,兴许是你有什么考虑不周的惹她生气了,她这才跟你发脾气。”杜江也拍拍于正的肩膀,“听琴真心不错,你们也赶快将婚事提上日程,兴许咱们四人也能跟瑞王爷和馨月公主这两对一样,同一日完婚呢!”
“够了,你们两个够了!”忽然,秦峰不满的插入了二人中间,一手搭在杜江肩膀上,一手勾着于正脖子,瞪着眼睛道:“你们……你们这是无形中伤害我,**裸的伤害我这个单身汉子!”
在杜江与于正交谈的时候,他刚才与陵瑞两个真是异常尴尬。
陵瑞绞着袖子偶尔低头,偶尔时不时的抬头看他,那幽怨的眼神似乎是在控诉秦峰。
秦峰很抑郁,大清早的与于正准备在王府门口等着君临墨回来。
可是没想到,翘首以待中没等来君临墨,却先等来了陵瑞。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来的,拽着他的袖子就要领着他回家,说什么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就回家见长辈去。
什么肌肤之亲?开玩笑,他虽然背着她,难免不了身体的接触,可两人身上的衣服加起来怎么也要四五件了,隔得厚厚的,怎么个亲法?
况且,陵瑞这样貌,就算是他对着她没有别人反胃那么大的反应,可也不怎么赏心悦目啊!
君临墨许久之前嘱咐过他,不能以貌取人,可这也不能成为他从了她的理由啊?
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姑娘究竟是看上了自己哪一点了?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当日自己路见不平救了她,满足了她懵懂少女内心中的英雄情结?
还是说,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她被自己英俊的长相所迷住了?
越想越苦恼,君临墨梳洗换衣还没回来,他又不愿意继续与陵瑞待着,便只能去凑于正和杜江的热闹了。
杜江对于秦峰与陵瑞一事,虽然不了解其中原委,可也在王府门口听到了,看到了,故而意味深长的望了陵瑞一眼,然后对秦峰道:“这姑娘执拗,不错。”
“不错你留着,我可……”秦峰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换了一身袍子的君临墨出现在了花厅门口。
君临墨冷冷的瞟了秦峰一眼,“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给本王进来!”
“呃……”秦峰灰溜溜的摸摸鼻子,小声道:“王爷这是吃枪药了吗?怎么一回来就训我呀!”
“快进去吧,否则等会不止是训你这么简单了!”于正一边推着秦峰向前,一边对杜江笑道:“兄弟,咱俩出去聊!”
杜江点点头,笑着与于正离开了花厅。
陵瑞见君临墨进来,站起身来吸了吸鼻子,微微行了个礼,鼻音浓重道:“小女子瑞瑞见过宁王爷。”
垂着头,她偷偷的用眼睛瞟了君临墨几眼,没想到却正好与君临墨审视深沉的眼神相撞。
心跳“砰砰砰”紧张的加快,陵瑞暗叹君临墨不愧是堂堂宁王爷,气场逼人。
君临墨落座后,对陵瑞淡淡道:“姑娘不必多礼,起来吧。”
陵瑞谢过后,重新坐了下来。
而秦峰在君临墨面前哪里敢坐着,自然是继续站着。
君临墨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沉声道:“之前在王府门口,那是怎么回事?”
陵瑞不等秦峰张口,二话不说便掷地有声道:“回宁王爷,小女子与秦侍卫两情相悦,恳请王爷您为我们二人做主。”
“你……”陵瑞的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一样,炸的秦峰目瞪口呆。
手颤抖的指着陵瑞,秦峰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道:“你……你怎么能……能这么的厚……厚……”
他以为之前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他救她真的是纯属意外,她也不是他喜欢的那类女子,可她怎么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事情呢?
这姑娘厚颜无耻的程度,似乎堪比王妃了……
“哦?”君临墨极少见秦峰这副模样,唇角微弯,饶有兴趣的盯着陵瑞,缓缓道:“既然是两情相悦,那么本王必然是要成人之美的。”
秦峰一听,紧握拳头,低呼道:“王爷,不可以啊!”
“不是两情相悦么?为何又不可以了?”君临墨手轻叩着桌面,不急不慢道:“看来,本王不在京中的日子,似乎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秦峰摆摆手,解释道:“王爷,您可别胡思乱想。我跟这姑娘啊,一点事情都没有,真的。我们就路人甲乙丙而已,清白的很。”
有种瞬间被打脸的感觉,陵瑞见秦峰这么着急的,明显的与自己撇清关系,忍了良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秦峰,我讨厌你!”陵瑞眼泪婆娑的丢下这句话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欸……”秦峰觉得莫名其妙,拾起陵瑞落在地上的帕子,讪讪一笑:“王爷,现在说时候都要惹人厌了。”
君临墨瞧着秦峰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陵瑞的真实身份。
想了想,还是算了,让秦峰打一辈子光棍吧。
&bp;&bp;&bp;&bp;“王妃,我家主子她怎么样了?”秋棠院里,紫凝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薄如素,一脸的担扰。
薄如素将银针从余侧妃肚脐周围拔出来后,用帕子擦了擦手,神色莫辨道:“若是再晚了一会,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余侧妃脸上不似刚才那般苍白,动了动唇,半晌才道:“谢谢。”
薄如素眸光微动,缓缓道:“胎像有些弱,好生养着吧。”
说罢,便吩咐清雅背起药箱离开了。
眼角溢出一滴眼泪,余侧妃合上了眼睛。
紫凝知道余侧妃肯定还是在为被王爷冷落的事情而上心,帮她拭去眼泪,小心翼翼道:“主子,您想吃些什么?奴婢去给您做。”
可能是上次找薄如素要酱肘子的事情被周管家知道了,周管家觉得甚是不妥,便请示了薄如素之后,往秋棠院里多送了一些物资。
虽说不能与之前相比,可吃穿用度也绝对要比余家刚灭门的时候要好的多。
她们主仆二人,似乎又是受了薄如素的恩惠……
见余侧妃没有吭声,紫凝便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退了出去。
从秋棠院出来后,清雅不解道:“主子,您派人去给余侧妃请个大夫不就完了,干嘛还自己亲自去?”
薄如素一边抱着小白,一边往前走道:“人家都求着上门了,我总不能不去吧?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日后,还要喊我一声母亲的。”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但是入耳却总感觉有那么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呃……您说的没错,的确是王爷的孩子。”清雅撇撇嘴,又低声道:“可是……可奴婢也记得,王爷他早就发过话了,不会要这孩子的。”
“不要这孩子么?”薄如素抚着小白后背的手紧了紧,冷笑道:“那我就偏要保住!”
倘若,他回不来了,一切结束也就罢了。
可是,偏偏在她要离开,要开始新生的时候,他又带着胜利,带着光环,回来了。
那她之前做的都算什么?想来只是可笑罢了!
清雅很是无语,“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到您这么宽宏大量的主母。”
薄如素冷哼一声,将因为减肥而受到了虐待的小白丢在清雅怀里,“沉。”
小白的三餐量正在一点点的减少,虽说是受了一丁点,但在视觉上却仍然是一只球。
受到伤害的小白饿的没了力气,也只能用鼻子发出哼哼声,表达着不满。
清雅不知道又是哪句话不小心踩到了薄如素的雷点,察觉出她的不悦,知趣的抱着小白跟在她身后。
“今个府中所有人一大清早就等在院子里迎接王爷回来,就唯独少了您。”想到什么,清雅又道:“王妃,您不管怎么说好歹也是府里的女主人啊!您怎么也不能让旁人抢了风头啊!”
“您要是穿着我前几日给您新做的衣裳,肯定能亮瞎王爷的眼!”
听到那个“瞎”字 ,薄如素身子猛然顿住了。
“砰”清雅一个猝不及防撞到了薄如素的后背上,鼻子一阵发酸,眼泪瞬间彪了出来。
“呜呜,王妃,您干嘛突然停了下来啊!鼻子好痛啊!”
薄如素抿了抿唇,抬脚继续往前。
清雅揉着鼻子,也快步跟上。
走到花园的时候,清雅冷不丁听到薄如素幽幽道:“他的眼睛,早就瞎了。”
“嗯?谁的眼睛瞎了?”清雅有些发懵,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王妃,您说的是王爷吗?”
薄如素没有说话,视线在花圃中一一略过,虽已深秋,但是宁王府的花圃里花海依旧。
一串红、半支莲、翠菊、长春花、凤仙花、千日红、朱锦海棠、紫茉莉、孔雀草、美女樱、木芙蓉……
走近几步,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花香,薄如素阴沉的面色明朗了许多。
俯身靠近那朱锦海棠,薄如素低头仔细的闻了闻,又抚摸着花瓣片刻,似乎很是喜欢。
清雅见状,道:“王妃,要不奴婢一会找人给您把花儿移栽回去几棵?”
薄如素摇头,收回了手,叹道:“不必,再好也不如我的四季海棠啊!”
清雅听得清楚,眼珠子一转,问道:“王妃,您说的这四季海棠,是原来在秋棠院里养着,后来又送入宫给云贵妃的那盆?”
“我……”薄如素正捏着一朵千日红,但是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那石柱旁边站着的墨色人影,因此刚缓和的好心情又受到了影响。
手指甲一个用力,千日红的花茎便被薄如素无意识的掐断。
将花朵丢在地上,薄如素冷声道:“回去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另外一侧的幽径小路走。
清雅顺着薄如素刚才的目光也看到了君临墨,轻轻拽着她的袖子,小声道:“王妃,王爷好像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拂开清雅的手,薄如素淡淡道:“你是谁的人?”
清雅不懂薄如素话里的意思,眨巴着眼睛道:“呃……奴婢当然是王妃您的人。”
薄如素皱眉道:“那就还站在这做什么?回去!”
“且慢!”清雅没来得及应声,君临墨的人已经来至了二人面前。
想起来前几次被君临墨冷声呵退的经验,不用君临墨开口,清雅率先抱着小白躲远了。
薄如素一怔,随即脸上寒气更重了。
望着跟前这朝思暮想的人,没有人知道君临墨有多想不顾一切的将她用力搂在怀里,然而他不能。
眼睛一眨不眨的锁定在薄如素的脸上,君临墨沉声道:“王妃为何一见到本王就跑?”
他的双手用力交叉着背在身后,手指弯曲,手心里染上了一层汗,好在无人发现他的紧张和不安。
薄如素眼神犀利的同样打量着君临墨,一字一句道:“恭喜王爷凯旋而归。”
他的身形的确要比之前瘦了一圈,使得原本合身的衣袍略显宽松;兴许是回京赶路太匆忙,他眼下乌青的厉害。
虽说洗去了一身风尘仆仆,但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眉宇间的倦色。
&bp;&bp;&bp;&bp;君临墨睫毛轻颤,半晌才道:“这些日子,本王不在府中,你可还好?”
“好的很。”薄如素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道:“没有王爷的日子,素素过的不知道有多惬意。”
顿了顿,又轻笑道:“倒是王爷你,听说还在战场上受了伤,不知道身子可都恢复了?日后可别再留下什么后遗症,这可是大事!”
能听出薄如素语气里的讽刺之意,君临墨薄唇紧抿,声音压抑着一丝酸楚,“你我之间,一定每次都要这样吗?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的……”
“这样是哪样?难道王爷觉得还不够心平气和?”薄如素打断了君临墨的话,想到了调换兵符那晚上的情形,眸中冷意聚凝,自嘲道:“王爷的手段,一贯是如此高明,素素真是甘拜下风!”
冷笑一声,甩袖就要转身回夏荷院。
然而,还未踏出一步,身子便一把被君临墨拽了回来,撞入了他的怀抱里。
沐浴过后的清香萦绕在鼻间,薄如素心神一晃,随即反手下意识的就要推开君临墨。
但是,君临墨的双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牢牢的禁锢在她的腰间,让她动弹不得一分。
勒得她都可以感觉到,他手掌那粗厚的茧子。
二人的距离紧贴在一起,若是从远处看就如同一人一般。
薄如素推不开他,只能咬牙道:“放开!”
君临墨头搭在薄如素的肩膀上,埋入她的发间,深深的嗅着属于她的味道。
空荡荡了多日的心,似乎在这一刻被填满了,充实,踏实。
感觉到薄如素身上即将要爆发出来的火气,在她开口之前,君临墨语气紧张道:“一下,就一下就好。”
挣扎了几下,发现还是徒劳,薄如素便像个木桩子一样僵硬的任君临墨抱着。
拥抱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离得这样近,却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两颗心也是跳动在不同的放向,永远无法合拍……
他的怀抱很暖,可是她却不想多停留一刻。
手抵在君临墨胸前,薄如素淡淡道:“够了。”
“不够。”君临墨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揽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哑道:“不够,怎么样都不够……”
因为是你,所以不管是亲吻,拥抱,还是更亲密的事情,始终都不够。
因为是你,所以哪怕是一个微笑,我也满足……
“君临墨,你不要得寸进尺。”薄如素猛然抬手,想要洒出毒粉,但下一秒手腕又被君临墨及时给握住了。
君临墨温热的大手一点点暖去薄如素手上的冰凉,被她的墨发挡去一半的脸上神色复杂,“嫣儿。”
这一声突然的“嫣儿”,让薄如素的脸白上几分,意识也有那么一刹那的遥远。
“嫣儿……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恨我,这些我都知道。”君临墨的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就像是一阵风在薄如素的心上飘过,不留痕迹,可是却引起了波澜。
“可是,我不在乎。不在乎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目的,不在乎你所做的一切。”
“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你来得重要。只是……这场仗我不能败。毕竟,这关乎着整个秦国百姓的性命……”
“所以,原谅我……换了兵符……”
“嫣儿……当我险些在战场上毒发丧命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撑住,活着回去。”
“我告诉自己,倘若我能醒过来,那么回去后一定要将埋在我心里的好多好多话告诉你。”
“我们已经耽搁了那么久,我不想自己再遗憾下去……”
“因为,生命真的太无常了……”
“嫣儿,一直以来,我都瞒着你,其实当年我……”
“够了!”薄如素手腕一转,银针直直刺入了君临墨的麻穴,从他怀中离开,向后退了几步,眸底暗涛滚滚。
身上一阵阵麻意,君临墨如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手僵硬的维持着刚才抱着她的动作,看着甚是滑稽。
张了张口,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舌头竟然也麻了。
心中苦涩一笑,是不是该庆幸,她这次对他手下留情了,赏的是强力麻针,而不是毒针?
薄如素的指甲死死的扣住掌心,肩膀轻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悲愤,总之不似最初的从容自如。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红唇被咬出了血,薄如素才缓缓道:“君临墨。”
这三个字过后,又是沉默片刻。
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语气听起来平静,薄如素面无表情道:“活着的洛雪嫣,是主院那个女人,不是我。”
如果说,爱是一种惯性,那么恨,便是需要一个人时刻鞭策着自己。
不能遗忘,不能放下……
而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之所以会恨,那必定是因为自己最爱的东西被损害了。
皇兄虽然还活着,可是父皇和被灭掉的卫国却是真的回不来了。
还有,她那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那些伤疤是真实存在的,那些恨也是深之入骨的……
当年,她从来都认为杀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所以一贯的主张就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当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她而去,那种无助和绝望,足以将她的整个心都撕碎……
所以,痛过之后就不会觉得痛了,有的只会是一颗冷漠的心 ……
理了理有些褶乱的衣服,薄如素不再看君临墨一眼,转身缓步离开。
说不出话来,君临墨只能深深的凝望着薄如素离开,满眼哀伤。
风吹起,本就接近凋零光秃的树枝上落下几片叶子后,更显凄凉。
“王妃。”清雅抱着小白在花园不远处的凉亭里等着,见薄如素冷着脸走来,便急忙伸着脖子往她身后瞧了瞧,小声道:“王爷呢?”
薄如素冷冷的瞥了清雅一下,自顾自的往夏荷院去了。
“呃……”清雅站在台阶上,好不容易看到了君临墨的影子,不解道:“王妃,您都走了,王爷怎么还傻站在那?”
没听到有回应,清雅一转头竟发现薄如素已经走远了。
摸了摸鼻子,也快步跟了上去。
&bp;&bp;&bp;&bp;夜晚,秦峰一边给君临墨拿捏着肩膀,一边不满道:“王爷,王妃也真是的,怎么能给您使麻针?这幸好是我们兄弟几个机智早发现了您,否则您在花园里挨冻可不止要一个时辰了!”
君临墨翻着折子的手一顿,眸光暗了暗。
他运功试图用内力将体内的麻药给压制下去,但竟没想到会适得其反,越是刻意压制,药劲就会随着他运功的力度变强,故而他只能等着药劲自个散去。
只是,他在冷风中吹了一个时辰,麻药劲依旧。
因为天色已暗,而且君临墨的身子也被假山给挡住,所以从视觉角度上来看,根本很难发现花园树底下还站着个人。
难得的是秦峰和杜江两人找来了,否则他真极有可能要站一晚上……
“本王不在的时候,皇上遇刺了?”君临墨放下折子,缓缓道:“还不止一次?宫里的禁卫军是做什么吃的?”
秦峰道:“嗯,宫中是进了好几次的刺客,这些也都是成王爷处理的。不过,几乎每次刺杀都捉不到活口,也审问不出那刺客的身份。”
深思片刻,君临墨问道:“宣王如今如何?”
秦峰给君临墨按摩的手都酸了,停下来揉了揉手腕,道:“自从平王爷谋反被当场诛杀的事情一出,宣王便什么动静都没有,似乎也在忌惮成王爷。”
脑海中忽然有什么闪过,君临墨又问道:“对了,林南笙呢?本王不在,依着他的性子,不可能没有动作。”
“呃……”秦峰急忙捧了杯热茶递到君临墨面前,小声道:“王爷,您走之前吩咐属下和于正主要任务是守好王府,保护好王妃,所以……所以属下把林南笙给忘了。”
“本王说的话,你都记得什么了?只知道谈情说爱去了!”君临墨冷哼一声,接过茶杯暖了暖手后,才呷了一口。
“那日,还是您让属下救下瑞瑞姑娘的。送她回家,不也是受了您的指示吗?王爷,属下冤枉啊!”秦峰一听,大叫道:“属下真没跟她有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别的话不用多说。”君临墨将茶杯放下,双手交叠的看着秦峰,淡淡道:“本王只知道,这瑞瑞说已与你有肌肤之亲,你就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除了上次从肖将军府里回来的路上偶遇到她,这期间属下就再也没见这姑娘!”秦峰满脸通红,大概是太愤怒,觉得自己的清白和名声被陵瑞给毁了,义愤填膺道:“王爷,属下可以以人格担保,从未碰过瑞瑞姑娘的一根手指!她……她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裸的污蔑,诽谤!”
君临墨脸一沉,冷声道:“本王之前说告诉你,切勿不能以貌取人。看来,你果真是没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
“王爷……”秦峰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了,说的有些过分,低着头小声道:“王爷,属下只是觉得瑞瑞姑娘太过分,这才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属下知错。可是,不管如何,瑞瑞姑娘也不能无中生有啊!”
“被她这么一闹,以后属下还怎么娶媳妇啊?她没人要就算了,属下的市场还是不错的!”
听到秦峰最后那类似抱怨的话,君临墨唇角轻扬,问道:“当真不要她?”
秦峰摇头如捣蒜,连连摆手,“不要,不要!白送我都不要!”
“好。”君临墨点点头,一边抬起毛笔在砚台里蘸墨,一边幽幽道:“但愿你日后不会后悔。”
秦峰自然不明白君临墨话里的深意,想起陵瑞那死缠烂打的样子,现在只一心想摆脱,还以为君临墨这是有法子要帮他,激动道:“不后悔!”
君临墨快速的写了两个帖子,然后交给秦峰,“现在就送去郭太师那里,告诉他,明日巳时本王将在府中设宴,让他在中间牵个线,邀陵阁老及夫人一同赏脸过来。”
“呃……”原来不是给他出主意,秦峰接过来后将帖子塞入怀中,问道:“王爷,为何要郭太师去请?咱们直接把帖子送到陵阁老府中,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吗?”
君临墨摇摇头,沉声道:“陵阁老最是讨厌饭局场合,也不喜人不请自去上门叨扰。本王这是头一次与陵阁老打交道,而郭太师与陵阁老私底下交情又不错,让郭太师出面,陵阁老应该也不会拂了他的面子。”
顿了顿,君临墨又补充道:“记得告诉陵阁老,只是寻常的家宴,可带着陵瑞一起。”
虽然不明白君临墨为何要特意提一下陵瑞,但秦峰还是点头道:“呃……好。”
见君临墨没了其他吩咐,秦峰便飞身闪了出去。
秦峰走后,立在一旁的于正眼低声道:“王爷,您这个时候一同宴请郭太师和陵阁老的话,不免朝中又会有风言风语传出。”
君临墨自然知道于正指的是什么,郭太师在朝中威望极高,陵阁老又是隐身朝外的三朝元老,宴请这两人必定会有结党营私之嫌。
“那又如何?”冷笑一声,君临墨不以为然道:“难道本王要给陵阁老的孙女寻一个如意郎君也不可?”
“如意郎君?”于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君临墨,半晌才道:“王爷,您要做红娘?”
君临墨没回答,而是语锋一转道:“杜江现在暂管东山军营,日后与绿芜成了亲也会有自己的府邸。本王身边也只剩下你与秦峰了。”
“你现在去查一下林南笙他们人在哪里。找到了之后,一定要密切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洛亦然,保护好他的安全,万万不能出任何意外。”
于正点头,又问道:“那……夏荷院那边呢?需要属下再另派人手保护王妃吗?”
君临墨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罢了,她身边有风雨雷电四大守卫,论武功,任意挑出一个来,你与杜江、秦峰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是对手。”
于正了然,应了声便也退了出去。
眯了眯眼睛,君临墨的手自己在桌案上摸索了好久,才摸到薄如素的那枚银针。
拿着帕子仔细包好,君临墨推动着桌上花瓶,书橱后面的暗阁瞬间打开。
君临墨打开那红木雕花盒子,只见里面搁着一片泛黄的看不出字迹的枫叶,还有一只珍珠耳坠。
将帕子放进去后,君临墨又重新合上了书橱。
&bp;&bp;&bp;&bp;第二日,由于一大早君临墨便派了周管家去往夏荷院下了通知,说是巳时的时候府中有贵客来访,要身为王府女主人的薄如素一同陪同。
薄如素本打算张口拒绝,可奈何周管家将提前给薄如素准备的精致华服放下后便离开了。
清雅见那衣裳样式别致,想着薄如素穿上一定好看,便自作主张的将衣裳往薄如素身上套。
结果发现,在未施粉黛,没绾发髻的前提下,薄如素只是披散着三千墨发就美的惊人。
衣服虽说有些繁琐,里三层,外三层,但是材质轻盈,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厚重,如寻常一件衣裳的重量一样。
领口点缀着数只海棠花的暗纹,盘扣上方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蓝色裙子裹身,外披白色轻纱,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
清雅两眼发光,将薄如素拽到镜子面前,嬉笑道:“王妃,您看看,奴婢说的没错吧?这衣服也只有您能穿着好看!”
不等薄如素说话,清雅一把将她按下坐着,又道:“奴婢给您梳头,一会啊,您还得和王爷去门口迎客呢!”
“迎客?”薄如素终于不耐烦了,一边扯着衣服就要脱下来,一边语气不悦道:“我何时说过今日要出席宴席了?不去!”
昨日见面时那般,今个她可真不愿再去面对君临墨……
他想要解释当年的事情,可是有些东西不是解释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更不是道歉就能够回到过去。
仇人被杀了肯定不会恨,陌生人被杀了只会愤慨,至亲至爱之人被杀了才会恨之入骨。
那晚,她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师父。
师父说,六道轮回,永无止境。
世上那么多痴男怨女,常常为情所欢,为爱所系;为情所牵,为爱所困;为情愁白发,为爱慨终生……费尽艰辛来红尘走这一回,不过是为了一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恨,大多是爱转化过来的。
越是爱的东西被伤害,就会越恨。
反过来说,越是恨,说明原来越是爱……
师父的意思,她懂。
要她学会放下,认清内心深处那被仇恨掩藏住的爱……
不难猜想,去前线给君临墨解毒的人,必定也是师父……
只是,这世间最难放下的便是执念,最难看透的是人心。
要她放下,这谈何容易?
若是恨很深,就能证明爱也深的话,那么她承认。
她爱君临墨,爱到要他死,才罢休……
可是,当她得知皇兄还活着的那一刻,原先那种强烈的恨意,似乎消减了一些。
但是,这却并不代表她可以不恨……
“哎呀,王妃,这衣服可是奴婢好不容易给您穿上的,您可别闹小脾气!”清雅见状,急忙放下梳子,抓着薄如素的手道:“王妃,今个来的人可是郭太师和陵阁老啊!既然王爷都发话了,您怎么能不去呢?”
“陵阁老是谁啊?那可是三朝元老,连皇上见了他老人家都得弯腰行礼的!王妃,您真的不去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见薄如素的表情不似刚才那般冷硬,清雅又转了转眼珠道:“对了,陵阁老的孙女也要来呢!就是被成王爷拒婚的那姑娘!”
之所以这么积极的要薄如素去,其实是清雅自己想见一见那陵瑞。
毕竟,坊间有传闻说,那姑娘丑到了一个新高度,可却又是个才女,所以才更引得人想一睹究竟。
薄如素心中一动,也确实有点好奇,但仍冷着脸。
抬手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后,薄如素将之前过生日的时候,萧子誉亲手雕刻的木簪子递给清雅,淡淡道:“就这个吧。”
明白薄如素这是间接的答应了,清雅立马应了一声,灵巧的双手快速在薄如素头上挽着发髻。
很快,一个朝云近香髻便在清雅的手下完成了。
将木簪子插入薄如素的发间,清雅问道:“王妃,如何?”
抚了抚发髻,薄如素望着镜中自己,点点头,“还凑合。”
清雅知道薄如素只是不愿拉下脸与君临墨一同陪客,嘟着嘴道:“哪里还凑合?这分明很好看嘛。”
戳了戳趴在软塌上打不起精神的小白,清雅故意道:“小白,小白,你看看今天我给王妃梳的发髻怎么样?”
小白抬了抬眼皮,甚是费力,然后又合上了。
“行了,你也别戳弄小白了。”薄如素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从昨晚小白就没吃东西,哪里还有力气搭理你?”
“这还不是您说的,小白减肥效果不大,要加大节食的力度么?”清雅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放在小白嘴边:“小白,吃吧,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
小白的一日三餐也算是有规律,有营养的,早晚清淡,中午的最丰盛。
故而,小白一听清雅这么说,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扭着头甚是哀怨的舔着自己的爪子,不再看那块凤梨酥。
见时候不早了,薄如素重重吐出心中的郁气,起身道:“走吧,出门迎客!”
小白不吃那凤梨酥,清雅便塞到了自己嘴里,听到薄如素“出门迎客”这四个字,忽然有种人在青楼的既视感,因此发出两声“哈哈”的笑声,悲剧的是糕点卡在嗓子里了。
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时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清雅脸憋得通红,只能“呜呜”的用手给薄如素比划着。
“乐极生悲。”薄如素幽幽的飘出这句话后,手在她背后随即点了点,随后又轻拍了几下,清雅这才将糕点咽下去。
捧着茶杯喝了几口茶,清雅终于舒服了,嬉笑道:“多谢王妃。”
薄如素轻哼一声,然后提着略长的裙摆往门口走去。
主院里,乐妍站在窗边,看着盛装的薄如素远远的与清雅走过,便转头问道:“宝儿,她这是要出门去哪里?”
宝儿道:“回主子,今个有贵客来访,王爷在花厅设了宴,要王妃陪同。”
乐妍听罢,美眸闪过一丝冷意,“贵客?是谁?”
宝儿道:“好像是郭太师和陵阁老。”
“他竟让她陪着?呵呵……”乐妍咬了咬牙,忽然道:“之前我吩咐你送的信,送出去了没有?”
宝儿点头,“早就送出去了,主子放心。”
乐妍勾了勾唇角,幽幽道:“这就好,那我……拭目以待。”
&bp;&bp;&bp;&bp;还未走到王府大门口,薄如素便与迎面而来君临墨相遇,在君临墨一个“王”字刚喊出来的时候,她便加快了步子率先走到了前面,不给君临墨交谈的机会。
“王爷,王妃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秦峰见君临墨一脸习以为常的样子,跟在他身后小声抱怨道:“见了您不给您请安就罢了,怎的还甩脸子给您看呢?要属下说啊,女人就是不能惯!”
“闭嘴。”君临墨皱眉低斥一声,走到门口,等候着郭太师和陵阁老的到来。
他不敢离着薄如素站得太近,可又不想离着她太远,所以在大约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地方站定。
薄如素一脸清冷,目光直视远方,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错觉。
知道君临墨正在用余光偷瞧着她,薄如素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不着痕迹又往一旁挪了挪步子,离得他更远了些。
察觉到了薄如素的不悦,君临墨收回视线,也看向前方。
对于薄如素与君临墨之间二人微妙的小动作,清雅在一旁看的特别清楚。
虽然跟在薄如素身边两年多,但是关于薄如素的过往,她却并不知。
薄如素未说,她也没有过问,故而心中纳闷,究竟是什么,让王妃对王爷的态度这般冷淡?
一开始嫁入王府的时候,王妃虽然也只是与王爷逢场作戏罢了,可至少还是个笑脸相迎。
可如今……啧啧,那真是将“厌恶”二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秦峰也在无聊看天,想着事情。
都说那陵阁老的孙女貌丑有才,可是到底有多丑呢?
难道,还会比昨个缠着要嫁给自己的瑞瑞还要丑?
想到瑞瑞,秦峰一阵恶寒,身子抖了抖。
见秦峰偶尔抖两下腿,君临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
没一会,不远处便有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驶了过来,秦峰认出了那是郭太师府上的标识,叫道:“呀,王爷,人来了!”
君临墨“嗯”了声,然后缓步走下了台阶。
薄如素抿唇,也随着一同上前。
待马车停下后,先是郭太师下来,对着君临墨拱拱手道:“宁王爷。”
君临墨拱手还礼,“郭太师。”
郭太师对君临墨使了个眼色,然后撩开帘子,亲自扶着陵阁老出来,“您慢点。”
因为陵阁老的岁数要比郭太师的年纪要大上很多,所以对陵阁老说话的时候,郭太师也比较恭敬。
陵阁老一袭灰色袍子,满头银发,一双老眼充满着睿智,但是也带着些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君临墨对陵阁老微微完了弯腰,以表敬重:“难得陵阁老肯赏脸,本王深感荣幸。”
顿了顿,又指着薄如素介绍道:“这是宁王妃。”
薄如素微微颔首,福了福身子,“见过陵阁老。”
陵阁老将君临墨与薄如素二人仔细打量了一番后,严肃的老脸缓和了几分,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见陵阁老不欲多说,郭太师主动道:“每个月的初九,老夫人都会去上香,所以今个便没来。”
君临墨笑道:“原来如此。”
本以为陵瑞随着老夫人也一同上香去,马车里没人了,却又听得陵阁老忽然喊道:“瑞儿,下来了。”
车帘子被从里面撩起,只见一只葱白如玉、纤细嫩滑的手伸了出来。
众人单单只从这手看上去,就不相信手的主人会是传闻中的一个无敌丑女。
帘子一点点撩开,陵瑞身穿一袭素锦长裙,外披水蓝色轻纱,三千青丝被挽成一个简单的碧落髻,发间插着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眉如翠羽,面上的白纱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灵气逼人。
这样气质脱俗的一个女子,怎可能是丑八怪?
君临墨与薄如素倒是面色如常,反应大的倒是清雅与秦峰。
清雅本以为能看到陵瑞的真容,没想到她竟戴着个面纱,因此很是失望,小声叹了口气。
秦峰大抵也是如此,无法将陵瑞与那丑女做对比而失落。
陵瑞在丫鬟萍儿的搀扶下,举止优雅大方的下了马车,然后莲步轻移到陵阁老身边,对着宁王夫妇行礼道:“陵瑞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她的声音清脆婉转,带着少女的欢快,更是让人怀疑有关她的传言是有人恶意散播出来的。
“陵小姐不必多礼。”君临墨温和的点点头,拱手对陵阁老和郭太师道:“两位请。”
说罢,便与薄如素在前面引着郭太师二人往里面去。
陵瑞原本是跟在郭太师身后的,但是似乎却是故意放慢了步子,竟与秦峰同行。
秦峰很有自知之明,陵瑞什么身份?她可是陵阁老的掌中宝,他一个小小的侍卫,怎敢跟她并肩齐走?
所以,秦峰稍微往后退了两步,落在陵瑞的身后。
谁知道,忽然陵瑞竟停了下来,转身直直的望着秦峰。
秦峰被陵瑞那古怪的眼神盯得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道:“陵……陵小姐,有何……有何吩咐?”
陵瑞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峰深知君临墨今日请陵阁老和郭太师来一定是有要事,故而不敢得罪陵瑞,只好老实回答道:“回陵小姐,属下叫秦峰。”
陵瑞“哦”了一声,又问道:“秦峰,你可有心上人?”
“呃……”秦峰被吓住了,没想到陵瑞会突然来此一问,下意识的摇头道:“没……没有。”
陵瑞又“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的望了秦峰片刻,才意味深长道:“没有就好。”
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秦峰脸部肌肉抽了抽,“陵……陵小姐,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竟忘记了,陵瑞虽身份尊贵,颇有才气,可也是丑女啊,响当当有名的丑女!
难道,她竟也如同昨日的那姑娘一样,看上了他?
天哪,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开眼,赐给了他这么一张帅气的脸?
可是,这般风流倜傥,英俊不凡的他,为何却只能遇到丑女?
罢了,王爷说过,切勿以貌取人。
兴许,这陵瑞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兴趣的。
这样自我安慰着,秦峰的心里好受许多。
陵瑞见秦峰攥着拳头,时不时的深呼吸两下,抬手拎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既然没有心上人,那我嫁你可好?”
“瑞儿,你在做什么?”突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陵阁老回头看着秦峰红着脸低着头,老脸有些无奈。
他的宝贝孙女,不知道怎么着一夜之间竟想开了,以前任由老夫人和奶娘苦口婆心劝了多年都没摘下的面具,今个竟自己主动摘了下来。
还以为她终于成熟了些,知道不再胡闹了,可一转身,她竟在调戏小侍卫?真是越发的不知规矩了!
秦峰一听,失声大叫一声,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一脸惊慌。
众人瞧着这一幕,很是诧异,唯有君临墨的唇间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bp;&bp;&bp;&bp;在余侧妃身后垫了一个软枕后,紫凝捧着碗坐下来,低声道:“主子,您喝点燕窝粥补补吧。”
余侧妃转了转眸子,望着碗中的白粥终于换了,扯了扯唇,笑的哀婉,“紫凝,王爷呢?”
君临墨回来已经两日了,不可能不知道她有了身孕。
可是,他却连句话都没派人过来慰问一句……
忽然,她有些后悔,后悔那日不该鬼迷心窍给君临墨下了迷香。
倘若她没有妄想用孩子来拴住君临墨,如今也不会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君临墨现在对她的冷漠,要比之前更甚……
腹中的孩子,即便是生下来也断然不会得君临墨的喜爱。
又是一个靠着不光明手段得来的孩子,在其他人眼里又该会遭受怎样的冷眼和嘲笑?
紫凝察觉到余侧妃情绪低落异常,斟酌片刻,道:“王爷今日宴请了郭太师和陵阁老,兴许是有要事商谈,所以才没有过来看您。”
“主子,您不要胡思乱想。”吹了吹粥,紫凝道:“粥不热了,您快喝了吧。”
余侧妃将眼泪憋了回去,低下头就着紫凝的手将勺子里的粥咽了下去。
然而,紧接着,余侧妃“呕”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连忙将碗放下,紫凝紧张的轻拍着余侧妃的后背,担心道:“主子,您好些了吗?”
自打余侧妃怀孕后,极少有害喜的反应,今日这好像还是头一次。
余侧妃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伏着身子趴在床边一个劲的继续呕吐着。
她恨不得将胃中所有的东西都一个劲的吐出来,可是这几日食欲不好,她也没吃多少东西,只能干呕。
过了好一会,见余侧妃终于停下来了,整个人的脸白的吓人,紫凝便将茶水递到她跟前,心疼道:“主子,您喝点茶漱漱口。”
余侧妃颤抖着手接过茶杯,漱口之后,有气无力的重新躺了回去,轻喘着气道:“紫……紫凝,去……去给我拿几块酸梅糕过来,我压一压。”
“是,奴婢这就去拿。”紫凝点点头,赶紧往厨房跑去。
余侧妃双手摩挲着腹部,自嘲一笑,“孩子啊,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娘亲不该贪心的。可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无论如何娘亲都会将你生下来的。”
“哎哟,我刚才没听错吧?”忽然,乐妍尖细的声音出现在了屋子里,“余侧妃刚才这是在跟这孩子说话?啧啧,这才多大点孩子?真是对牛弹琴一样!”
因为见识多了乐妍这副尖酸刻薄的模样,余侧妃也见怪不怪了,冷声道:“你又来做什么?”
在君临墨出征那日,乐妍曾来过秋棠院一次。
今个又来,无非也是对她冷嘲热讽罢了。
乐妍挑了挑眉,如同在自己的院子一样,随意的坐了下来,抬手又倒了杯茶,一双阴毒的眼睛如吐着芯子的蛇一样,落在了余侧妃的腹部,幽幽道:“听说你这胎不怎么稳,可这么久没掉,也还真是厉害!”
她曾派宝儿找机会在余侧妃的饮食上做手脚过,可由于薄如素在暗地里对余侧妃这边的照顾,因此并未让乐妍得逞。
余侧妃因为知道乐妍的不怀好意,因此努力压制着怒气,将乐妍视为空气一般当做不存在。
见余侧妃别过脸不理睬自己,乐妍又冷笑道:“余茗心,你可知道薄如素昨日为何救你?”
余侧妃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理会乐妍。
乐妍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的说道:“真以为她会那般好心帮你?真是傻啊,她现在帮你,只不过是为了日后亲眼看着你痛苦而已!”
“不管你信不信,如今王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不今日府中设宴请客,还特意让她去作陪!”
“余茗心,这孩子在你肚子里待不久的。那女人之所以给你暂时保着,是想让王爷亲手给你打掉!”
“洛雪嫣!”余侧妃转头,猛然瞪着乐妍,歇斯底里道:“你出去,出去!”
“主子!”紫凝端着盘子走到了门口,突然听到了余侧妃的喊声,立马快步走了进来。
在见到了喝茶的乐妍后,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怒色道:“洛夫人,我家主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王爷是不会放过您的!”
“王爷?呵呵,真是……愚蠢至极!”乐妍“扑哧”笑了出来,仿佛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笑的不能自已。
余侧妃紧紧抓着被子,咬着牙道:“紫凝,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我不要见到她!”
得了余侧妃的命令,紫凝顺手从花瓶里抄起一个鸡毛掸子便要“以下犯上”的朝着乐妍身上抡来。
乐妍惊叫一声,没想到紫凝真敢这般大逆不道,连忙慌张的闪了过去,“大……大胆贱婢,你竟敢打我!”
昨个乐妍就惹得余侧妃动了胎气,今日又变本加厉的上门来惹人不痛快,紫凝早就想打她了,因此忿忿道:“打的就是你这个讨厌的女人!”
“嘶”的倒吸一口气,乐妍胳膊上狠狠的挨了紫凝一棍鸡毛掸子。
“好你个紫凝,看我以后不收拾你才怪!”眼见那鸡毛掸子还要劈头盖脸落下,乐妍也顾不得形象了,吓得小跑着出了秋棠院。
紫凝丢掉鸡毛掸子后,端着酸梅糕走到床榻前,见余侧妃眼里夹着泪,替她擦了擦眼泪,小声道:“主子,酸梅糕奴婢给您拿来了。”
余侧妃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着那酸梅糕,半晌才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只是,不知道是否因为太酸,余侧妃的眼眶又酸了起来。
大概是未时的时候,花厅里的宴席才结束。
君临墨将郭太师等人送到门口,拱手道:“今日并未多做准备,只是寻常家宴,若是哪里招待不周,还希望陵阁老和郭太师不要怪罪。”
郭太师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宁王爷这话就不对了。下官有年数没吃到这么正宗又可口的潮州菜了,说起来还得谢谢宁王爷呢!”
说是家宴,其实主要是君临墨想先与陵阁老打好关系,因此投其所好,特意派人做了一桌子独具潮州特色的潮州菜。
虽说简单不铺张,但都是陵阁老最爱的口味。
而郭太师与陵阁老又是同乡,因此一顿饭吃的也是尽兴。
饭桌上,大家不谈政治,只谈生活琐事,亦或者偶来了兴致,诗词歌赋来一轮,总之其乐融融。
陵阁老点点头,看着君临墨的眼神要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宁王爷有心了。”
君临墨笑了笑,道:“听说老夫人的潮州菜才是一绝,阁老若是有空,下次可带着老夫人一起来。”
余光瞥见陵瑞还在阴恻恻的瞅着秦峰,君临墨道:“陵小姐为何从刚才吃饭到现在,一直打量本王这侍卫?难道他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
秦峰往君临墨身后缩了缩,很是没出息。
他哪里敢冒犯她?分明是她故意的仗势欺人!
先是拿嫁给他来吓唬他,看到他瘫坐地上后又冷笑着离开;随即在饭桌上,她总是使唤他端茶递水递筷子的。
出了花厅后,又是毛骨悚然的盯着他,她这是要哪般?
他只是个无辜的小侍卫好不好,何时惹到她了?
陵瑞耸了耸肩,然后便直接上了马车。
依着陵阁老对陵瑞的了解,也察觉到了陵瑞对君临墨身边这侍卫的不同。
望了秦峰一眼,陵阁老也上了马车。
郭太师对君临墨拱拱手,道了句“告辞”后,紧跟着陵阁老后面。
待车帘放下,“驾”,车夫赶着马车便离开了。
秦峰见陵瑞终于走了,这才钻了出来,苦兮兮道:“王爷……属下好倒霉啊!”
“本王……深表同情。”君临墨拍了拍秦峰的肩膀,便转身回了府里。
&bp;&bp;&bp;&bp;“哎哟,吓死我了!你怎的也不出个声?”云贵妃原本在给馨月腹中的孩子缝制肚兜,忽然被一双手揽入怀中,一转头见是莫离,急忙往外瞧了瞧。
见门口并无异样,便放下手中针线,小声的嗔怪道:“那日说好要来的,眨眼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莫离伸出舌头舔了舔云贵妃的唇,低声道:“最近有事情给耽搁了。”
云贵妃脸微红,轻推开莫离,问道:“什么事情?”
莫离眼神一暗,不予多说,转移话题道:“老皇帝最近如何?”
那日与乐妍在城外分开后,他原本是要往宫里来见云贵妃的,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却被无言给拦住了。
在与无言的交手中,他身受重伤不说,脸上还被无言的铁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这般狼狈的他,又怎么有脸去见云贵妃?
故而,直至身上的伤养的差不多了,他今日才敢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便是,之前乐妍传信给他,说是似乎意外遇见了洛亦然,要他去好好查探一番。
巧的是,慕容瑾萱在魅香坊再次撞见了许久许久之前那画像上的二人。
果不其然,调查跟踪后发现,那二人便是洛亦然与林南笙……
洛亦然还活着,这可是个大发现。
乐妍的意思,是要莫离出手杀了洛亦然,以此来重伤洛雪嫣,给她一个沉重致命的打击。
洛雪嫣如今是无言这个老东西的徒弟,只要能让他们这些人不痛快,他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故而,他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只能明日行动了……
云贵妃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这几日皇上的身子有了起色,也不再让我去伺候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莫离游走在云贵妃腰间的手一顿,随即一扬,扯掉了她的腰带,幽幽道:“无碍,他的好日子不多了。”
觉得身上一凉,云贵妃下意识的捂着胸口要掉下的裙子,压低了声音道:“这可是白天,不行的!”
莫离将云贵妃压倒,声音里夹带着一丝阴郁,“白天又如何?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唔,不是……”云贵妃连连摇头,别过脸去,娇喘着道:“馨月……馨月一会就过来了,你……你快走!”
馨月今日与肖毅一同进宫给老皇帝请安,稍后便也会过来,所以云贵妃很担心与莫离的事情被她给撞见。
莫离的动作一停,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门口响起了馨月的声音:“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进去看望一下母妃就出来。”
“好,那我等你。”另一个则是肖毅的声音。
“可恶!”莫离咒骂一声,一个闪身从云贵妃身上起来,几乎在门被推开的时候飞身上了屋顶。
“母妃?”见云贵妃正在慌忙整理衣服,馨月不解道:“母妃,你刚睡起来吗?”
云贵妃点点头,笑的不自然:“嗯,这两日有些累,刚才小憩了一会。”
馨月帮云贵妃将头上倾斜的发钗固定好,眼睛瞥见她衣领下露着的一片雪白,坏道:“母妃的皮肤真好,难怪父皇之前日日得你守在跟前才行!”
云贵妃身子一僵,佯怒的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分寸!”
馨月吐了吐舌头,伸着脖子往外瞅了瞅,“好了好了,我就是进来看一眼母妃,肖毅还在外面等着呢!”
“真是女大不中留!”云贵妃轻戳了一下馨月的脑门,往外推了推她:“走吧走吧,也别让肖毅等着了。”
“知道啦!”馨月又在云贵妃怀里依偎了一会,然后便欢快的出了门,与肖毅一同离开了云贵妃的院子。
云贵妃待二人走远后,立即关上了门,然后抵在门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哗”,如一阵风一样,莫离从屋顶上飞了下来,望着云贵妃的眼神很是冷冽和不爽。
“莫离,你怎么了?”云贵妃心里一紧,快步上前,小声道:“为何这样看我?”
莫离冷哼一声,大手抚上云贵妃的脸,一下下的摩挲着,一字一句道:“云儿,我好后悔当年没有在你进宫的时候拦下你。”
“莫离……”猜到了莫离可能是因为刚才馨月开玩笑的话而介怀了,云贵妃握着他的手,将头埋在莫离怀中,轻叹道:“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莫离用力揽着云贵妃,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闷声道:“不一样。”
踮起脚主动吻了吻莫离,云贵妃含情脉脉道:“哪里不一样?我的人和心,不还是你的?”
听了这话,莫离心里的不适淡去了许多,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这么久了,你身上的毒该解了吧?”
云贵妃点点头,“你放心,服了你之前给我的解药,我的身子已无大碍。”
“那就好。”莫离勾了勾唇,紧接着又扯掉了云贵妃的衣裳,继续着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云贵妃娇呼一声,便倒在了床榻上。
床幔缓缓的放了下来,不一会雕花大床便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运动声……
夏荷院里,送走了郭太师与陵阁老等人后,薄如素回到房间后就二话不说的脱了身上那裹得厚厚的华服,换回了自己原先简便的装扮。
“王妃,这是刚才白侧妃让秋婉送过来的。”薄如素刚在软塌上躺下,只见清雅抱着一个坛子进来了。
空气中隐约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薄如素一怔,问道:“这是什么?”
仔细嗅了嗅,薄如素又问道:“是酒吗?”
清雅将坛子递到她面前,道:“是白侧妃亲自酿的桂花酒。”
薄如素有些意外,没想到白羽曦会给她酿酒。
将酒封打开,清淡的甜香味扑鼻而来。
倒了一杯,薄如素将杯子给清雅:“给。”
清雅摇头,道:“王妃,奴婢从小对桂花酒过敏,不能喝的。”
“呃……好吧,那你就没口福了。”薄如素轻轻一笑,细细的品酌起来,心也被一点点暖化。
&bp;&bp;&bp;&bp;是夜,紫凝伺候余侧妃洗漱过后,端着盆子道:“主子,你好好休息,奴婢先退下了。”
见余侧妃点点头,紫凝便离开了屋子。
烛火发出微弱的光芒,照在余侧妃苍白憔悴的脸上。
因为白日乐妍的故意刺激,余侧妃到现在为止仍然揪心的厉害,一整日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耳边总是一遍遍的响起乐妍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就像是针扎,刺得她脑子生疼生疼的。
薄如素之所以出手相助,真的是为了让君临墨亲手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吗?
若真是如此,那么为什么呢?她为何要这样做?
薄如素不止一次说过,与自己的共同敌人是主院那个女人。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最初才肯与薄如素合作……
事实证明,这么久以来,薄如素没有食言。
她也的确是站在自己这边,并且一次又一次的让洛雪嫣惨败……
所以,薄如素不可能如洛雪嫣所说的那般狠毒。
咬了咬牙,余侧妃心里暗骂了一句,洛雪嫣竟敢挑拨离间,无中生事,真是不要脸!
仔细的回想起洛雪嫣身上的变化,她那说话的不阴不阳的语气和尖酸刻薄的表情,余侧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疑虑。
都说日久见人心,若说如今这才是洛雪嫣的本性,可为何竟觉得现在的她与谁有些相似呢?
是谁呢?余侧妃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砰”的一声,就在余侧妃冥思苦想的时候,只听到门被人大力从外面推开。
一抬头,余侧妃便看到了面色清冷的君临墨带着一身的寒气从外面进来,怔怔道:“王爷?”
随着君临墨的走近,余侧妃这才想起来要行礼,于是赶紧撩开被子只穿着里衣便下了床,“妾身见过王爷。”
她的眼底带着几分意外,带着几分喜色,也带着几分惶恐。
幽幽的凝视着余侧妃,君临墨半晌才缓缓道:“知道本王为何来吗?”
君临墨没有吩咐她起身,余侧妃也只能继续福着身子,垂首道:“妾……妾身不知。”
“秦峰。”君临墨摆摆手,示意身后跟来的秦峰端着盘子上前,“给她。”
莫名的心里一惊,余侧妃连忙看向秦峰。
“是,王爷。”秦峰应了声,便将那一碗黑黢黢的药送到了余侧妃跟前,低声道:“余侧妃,请。”
余侧妃望着这冒着热气儿的药碗,只觉得通体一阵凉意由头贯穿到脚底。
死死攥着袖口,余侧妃颤抖着声音道:“王……王爷,这是……这是……”
虽然猜到了这碗中可能是什么药,可余侧妃还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君临墨薄唇轻启,语气淡漠道:“堕胎药。”
余侧妃两腿一抖,险些没有站住脚,身子晃了两下。
吃力的扶住桌角,余侧妃满眼哀戚的含泪直视君临墨,哽咽道:“为什么……王爷,为什么您要这样做?妾身肚子里的,可是您的孩子啊!您不能这样狠心!”
“本王的孩子?”君临墨听罢,冷笑着摇头,看着余侧妃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温度,“呵,真是愚蠢的可怜!”
余侧妃双唇颤抖,“什么……什么意思?”
“竟敢对本王使用迷香?哼,本王岂会这么容易上当!”君临墨眉眼间神色如沉沉暮霭一般,缓缓道:“余茗心,本王不可能留着这个孽种。就是这么简单,你可听明白了?”
“不可能!”余侧妃面色煞白,手不自觉的拽着君临墨的胳膊,“王爷,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孩子就是您的,怎么可能……”
君临墨不耐烦的拂开余侧妃的手,冷声道:“秦峰,告诉她。”
秦峰道:“余侧妃,那晚上被您用迷香迷晕的人还真不是王爷,那是属下花钱从青楼里找来的一个小倌。”
见余侧妃脸上毫无血色,秦峰顿了顿又道:“不过您放心,那小倌在您之前还是清白的身子。人也是个哑巴,断然不会将此事说出去的。”
君临墨将碗往前移了移,幽幽道:“还想要本王说什么?喝了它!”
“不,不是这样的!”余侧妃身子往后几步,泪流满面:“王爷,这不是真的,那晚上的人是你,是你!”
她怎可能接受这样一个残忍的事实?堂堂的大家闺秀,宁王府的侧妃,竟会与一个身份卑微、下贱的小倌苟且?
而且,算计她的人,还是她的夫君……
这般荒唐,怎么可以?
“你若不死心,本王不介意给你把人找来,让你重温一下!”君临墨不愿再多浪费时间,皱眉道:“你是自己喝,还是本王亲自动手?”
余侧妃后背抵在墙壁上,咬着唇任由酸涩的眼泪滑入口中,泣不成声:“王爷……你怎能……怎能这样糟蹋我?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人,你怎么可以让那小倌与我……你怎么可以……”
“废话少说。”君临墨冷哼一声,道:“秦峰,给她灌下去!”
说罢,便转身大踏步的往门口走去。
“王爷,王爷!”余侧妃见状,一边往前追着,一边哭喊道:“王爷……你不能这样对茗心,孩子是你的,是你的……”
君临墨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从冰冷的声音里大概能猜到他的表情,“本王说过,最讨厌被人算计!”
一甩衣袖,君临墨消失在了秋棠院。
“余侧妃,您还是把药喝了吧,否则惹怒了王爷后果会更严重的。”拦住余侧妃后,秦峰抬手将碗塞到她嘴边,试图直接灌下去。
然而,余侧妃一边手舞足蹈的挣扎着,一边对着外面呼喊道:“紫凝,紫凝!”
唤了好多声,可是却不见紫凝的人影。
因为,在进屋子之前,秦峰早已将紫凝点了穴。
将余侧妃的双手固定住后,秦峰心里暗暗默念了句“罪过”,便将碗中汤药全部灌入了余侧妃嘴里。
“唔……呕……”余侧妃拼命的摇头,努力将药给吐出来一些。
秦峰只好继续往里灌,结果一大碗的药,只喂进去了一半。
待碗见了底,余侧妃胸前的衣裳已经被浸湿。
肚子隐隐作痛,余侧妃瘫软在地上,手用力的紧紧护住小腹,痛苦道:“好痛……孩子……我的孩子……”
秦峰其实心中有些自责,回头瞅了余侧妃一眼便也匆匆离开了。
感觉到胎儿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余侧妃一点点的爬向门口,无助道:“来人……救救……救救我……”
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散失,两腿之间已经有了湿濡粘稠之意。
手颤抖着伸进裙摆,在看到那一滩鲜红的血迹后,余侧妃的整个世界都处在绝望中……
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待她?老天爷,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孩……子,孩子……”意识渐渐模糊,余侧妃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bp;&bp;&bp;&bp;“主子,主子!”
乐妍刚打着呵欠起床,只听到宝儿快步的从外面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主子,余侧妃小产了!”
“嗯?”乐妍穿着衣服的手一顿,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宝儿咽了口唾沫,道:“奴婢听说,昨个晚上,是王爷带着秦峰侍卫亲自去的秋棠院喂的药。”
“竟是王爷动手的?”乐妍一开始还以为余侧妃是因为昨日白天受了刺激这才小产,没想到还真的被她给说中了,君临墨真的这么快就打掉了余侧妃的孩子……
那孩子怎么说都是君临墨的,可他自始自终都没有表示要留着它。
而且,这么久以来他也未曾碰自己一下,可见这宁王府的小世子必定只能从洛雪嫣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了……
再联想到君临墨对“薄如素”态度的种种变化,乐妍美眸中划过浓浓的冷意。
之前她曾想试探一下君临墨的,奈何总是没有机会。
现在看来,君临墨兴许早已识破了洛雪嫣的身份,故而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纵容着她……
狠狠的咬着牙,乐妍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宝儿见乐妍的脸色不对,也不敢询问,只得低着头立在一旁。
“昨日交代你的事情,你可都办妥了?”乐妍坐了下来,一边示意宝儿给她梳头,一边冷声问道。
宝儿点点头,拿起梳子梳理者乐妍的头发,“主子放心,您给奴婢的药,奴婢趁着秋婉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放进酒坛子里了。”
乐妍幽幽道:“没有被人发现吧?”
宝儿道,“没有,奴婢做的小心,不会被人发现的。”
乐妍听罢,赞赏的看着宝儿,“好,这个月底给你涨月钱。”
宝儿一听,大喜道,“多谢主子!”
乐妍轻哼一声,缓缓道,“宝儿,只要你今后将我吩咐的每一件事做好,我必定亏待不了你。”
昨日宝儿在偶尔得知白羽曦要给洛雪嫣酿桂花酒后,第一时间回来告诉了乐妍。
想着之前师叔给她的那包无色无味的毒药,她便让宝儿在秋婉往夏荷院送酒的路上将毒药掺入到酒里。
依着洛雪嫣对白羽曦的感情,那桂花酒她肯定会喝的。
虽说现在的洛雪嫣的医术要比自己高明,可她到底才学了两年而已,哪里能比得上制毒、研毒二十多年、有着“毒怪”之称的师叔?
要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只要洛雪嫣沾了那酒,那么没有解药的她,这次必死无疑………
还有白羽曦,若是乐妍没有记错的话,她与“薄如素”之间关系的缓和,大概是在秋猎会后。
而白羽曦对自己的冷淡和有意无意的试探、拆台,大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再往后,白羽曦对她防范的厉害了不说,还偷偷摸摸的给“薄如素”做披风………
这是不是意味着,白羽曦与君临墨一样,也认出了洛雪嫣?
他们二人之所以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与自己逢场作戏,极有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摸透自己的底细,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
余侧妃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了,王府中除了洛雪嫣,便还剩下了个讨人厌的白羽曦。
白羽曦这个女人,当年就帮着洛雪嫣处处与自己做对,如今依旧如此,以后找个机会非得除掉她才行………
不过,若她知道了最好的姐妹由她的手间接而死,又会是个怎样的心情?
冷笑一声,乐妍的面色又明朗了起来,“信送给那人了吧?”
宝儿道,“回主子,信已经派人送到了城外别院。”
“洛亦然看到了信,不可能不去!”乐妍挑了挑眉,摆摆手,道,“去吧,继续盯着夏荷院!”
“是,主子。”宝儿将发钗给乐妍插好,应了声便离开了。
“王爷。”书房里,秦峰一边给君临墨研磨,一边道,“大夫的意思是说,余侧妃本来就体弱,又加上小产,所以伤了根基。而且,似乎是因为伤心过度,余侧妃才潜意识里自己不愿意醒来。”
“父皇早就废了她的位分,本王念在她在府里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命。只将她赶出王府,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君临墨继续翻看着折子,冷声道,“难道她一直不醒来,本王就一直让她待在府里??”
余尚书伙同皇后、君承乾等人造反,犯下诛九族的大罪,本该也要连带着余侧妃一起。
但是当时老皇帝并不知道余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旁人的,这才缓了刑法。
现在战事一完,君临墨便要清理王府了。
先是余侧妃,后面便是乐妍了………
这些年来,他与白羽曦纯属兄妹之情,故而留她在府中洛雪嫣是不会介意的…………
他当年曾许诺过洛雪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也早有与余侧妃和离的想法,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遣了她………
“王爷。”这时候,忽然于正从外面回来了,拱手道,“洛亦然去了城外的十里坡。”
“去十里坡做什么?”君临墨手里的毛笔一顿,问道:“他自己去的?”
于正点头,“他好像收到了什么人写的信,是独自前往十里坡赴约的。”
君临墨又问道,“可派人跟着了?”
“王爷放心,咱们的人在暗处保护着他,不会有事的。”于正顿了顿,又道,“对了王爷,林南笙与洛亦然之间好像生了矛盾,已经有好几日没有出现在别院了。”
君临墨眉头紧锁,半晌才道,“能让洛亦然冒着风险约见的人必定不同寻常。”
以前洛亦然与林南笙约见最多的人是君祁阳,而且约见的地点不是魅香坊就是茶楼或者白玉楼的包间里,而这十里坡还真是头一次………
所以,今日要约的人不会是君祁阳。
“十里坡………”君临墨将这几个字在头脑中回忆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神色一变,“快,备马,本王要去十里坡!”
许久以前,他在派人调查“洛夫人”身份的时候,曾有消息说在十里坡见到了乐妍与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
起初还以为那人是君祁阳,但后来发现岁数对不上。
现在洛亦然要在十里坡与人会面,先不管说这是不是个巧合,总而言之从直觉上说,君临墨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而他的直觉,一向都很准………
秦峰不解道,“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王爷!”于正见君临墨这般紧张,不用多问,二话不说的转身去备马。
君临墨对秦峰道,“带队人马去十里坡,快!”说罢,闪身飞了出去。
秦峰见屋子里没有了人影,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立即也紧跟上去。
&bp;&bp;&bp;&bp;城外十里坡,洛亦然站在石亭里,虽然脸上没有戴着面具,但是怕暴露身份头上还是戴了斗笠。
上次他与林南笙从外面回别院的时候,发现了似乎被人给跟踪了,于是又换了住处。
加上最初的落梅居,这已经是第三处别院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昨夜珍珍竟给他一封信,说是门口有人送来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南怀瑾,可是在看到信上的字迹后,他便坐不住了。
珍珍见他面色一变,“噌”的从椅子上起来,便赶紧问他发生了何事。
因为太过激动,他一时之间竟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着那封信。
仔细的确认了无数次后,那是洛雪嫣的字迹无疑。
嫣儿,她竟恢复了记忆,她想起来了一切……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信上约定好了具体见面的时间、地点,可是他恨不得立马就去宁王府见她……
辗转反侧,一宿未眠。
他提前了两个时辰就等在了这里,满怀期待。
两年未见,他欣喜之余还有些紧张。
见到了嫣儿,他该说些什么?怎么解释他还活着的事情?
她会不会怪他没有守护好卫国和父皇?
越是想,他心里的担心和焦虑就会越多。
但是,仍旧是兄妹相见喜悦的成分最大……
四周很是安静,也无人经过。
洛亦然站的时间久了,身子有些乏了,于是便坐了下来,眼睛往周围望着,继续等着洛雪嫣。
与此同时,夏荷院里,洛亦然等待的那人从昨夜睡下到现在就一直未起身。
清雅见薄如素面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晕,然后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不解道:“王妃,您发烧了?”
薄如素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烧一样,身上的被子早已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去了,只着了一层里衣。
张了张嘴,她的嗓子干的难受,“清……清雅,水。”
“您稍等。”清雅将薄如素扶了起来,立即给她倒了杯茶送到嘴边:“王妃,喝茶。”
薄如素只觉得浑身没有丁点力气,抬了抬手,发现竟连杯子都拿不起来了。
就着清雅的手喝了几口茶后,薄如素有气无力道:“清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王妃,现在是巳时了。”清雅将床角的被子扯了过来盖在薄如素身上,将她捂得严严实实:“您先在被子里捂一捂,等发出来汗就好了。”
“清雅。”见清雅要走,薄如素半眯着眼睛吃力喊道:“你做什么去?”
清雅一怔,道:“王妃,您兴许是昨晚受了凉,这才感染了风寒,身上发热。奴婢去药房给您拿点药,一会就回来。”
除了体热之外,薄如素还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绞痛不止,呼吸困难,这不像是风寒的症状。
一手探在另一只手的脉搏上片刻,随即薄如素眸光一颤,抿着唇道:“不必去药房了。”
“呃……”清雅不赞同,道:“王妃,虽然您会医术,可生病了还是得吃药啊!不吃药哪能好的快?”
薄如素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直起身子道:“去取一把匕首来。”
清雅听罢,问道:“王妃,您要匕首做什么?”
胸口疼的又厉害了,薄如素眉头紧皱,不予多说:“再拿一只碗,快去!”
察觉到薄如素的异样,清雅立刻将匕首和碗给她。
撩开袖子,薄如素见从曲泽穴往上至天泉穴,再到天池穴,果然有一道浅红色的线……
清雅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这……王妃,这是怎么回事?您胳膊上为什么会有一道红线?”
“地狱魔兰。”薄如素扯了扯唇角,幽幽的吐出这四个字后,猛然举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的划了一道。
“王妃!”清雅吓得面色煞白,大叫一声,只见黑色的血顺着伤口涓涓流出。
因为那一刀割得太深,薄如素疼得咬了咬牙。
清雅看着那满满的一碗黑血,倒吸一口气,小脸惊慌:“王妃……您中毒了……”
薄如素一边按着穴位,以便使毒血流的更快,一边道:“纱布。”
“是,是。”清雅连忙点头,转身快速的将药箱拿来,
直到伤口流出来的血变成了殷红,恢复了本来血色,薄如素才停了下来。
待帮薄如素包扎好后,清雅小心翼翼的将碗端到桌子上,不禁打了个哆嗦:“王……王妃,好端端的,您怎么会中毒呢?”
身上的沉重感一点点退去,薄如素往后轻靠着软枕,缓缓的闭上眼睛,“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昨日的桂花酒有问题。”
她这两日的饮食,一如寻常,并未做什么改变。
如果说碰了什么,那就只有白羽曦派秋婉送来的桂花酒了……
下在酒中的毒,名为“魔兰”,是将毒花“地狱魔兰”研制而成的毒粉。
“地狱魔兰”的种子遇水则成暗红色,夜间开花,花似兰状,花大而艳丽,见光则立刻枯萎。
它的花会释放出一种特别的毒素,吸引虫蚁、飞蛾等小动物到来,最后用花释放毒素,将其杀死,饮其血而火。
其毒性猛烈,高居十大毒物第三,无色无味,中毒者不易察觉,七日之后毒蔓全身,深及五脏六腑方觉痛苦难当,非华佗再世不能压制。随后,五脏六腑开始溃烂,再需三日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而她的身子这么快就有了反应,大概是因为这两年里,她研究毒术的时候尝遍了近百种草药,故而对毒药很是敏感……
清雅一听,怒色道:“王妃,竟然是白侧妃给您下的毒?我就说嘛,她最近对您热情的有些奇怪,原来果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薄如素摇头,低声道:“清雅,不可能是羽曦。”
因为了解白羽曦的为人,所以薄如素坚信,不管她是否认出了自己,白羽曦都不会做这种下毒害人的事情。
那桂花酒,必定是在送来的路上被人做了手脚……
而那要害她之人,除了主院的乐妍,她暂时想不到旁人了。
至于乐妍从何处得来的那稀有罕见的“魔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师叔给她的……
&bp;&bp;&bp;&bp;清雅撇撇嘴,小声道:“王妃,您怎么就能这般肯定不是白侧妃?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她不是这样的人。”抚了抚胸口,觉得似乎舒服了一些,薄如素又道:“去将我平日佩戴的香囊打开。”
“是,王妃。”清雅依着吩咐将香囊打开后,然后将里面的一个白玉药瓶递给她。
薄如素从药瓶里倒出了一枚药丸,神色复杂道:“这世间所有的偶然,果然都是必然。”
那晚她见师父的时候,师父在劝她放下仇恨之余,还将他最新炼制的这枚可解百毒的药丸也一并给了她。
起初她还有些不解,如今却是明白了。
师父看东西,永远要比她更透彻,更深远。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管是跟着师父学习医术,还是自己钻研毒术,她总不过才学了两年而已。
兴许她的水平比寻常人要高出很多,可若是遇到了行家,她也只有被算计的份了……
一直以来,她都太自信了,以至于这次竟疏忽了……
幸好有师父给的药,也幸好她察觉的早,否则真到了毒发后期,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她……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淡淡的清香中夹带着冰凉之意,将薄如素体内的灼热感一点点的降了下来。
忽然想到什么,清雅道:“对了,王妃,昨晚王爷亲自带着秦峰往秋棠院里送了堕胎药。”
“昨晚?”薄如素的眉头再次蹙起,冷声道:“余侧妃现在如何了?”
清雅道:“听说还没醒来。”
薄如素冷笑一声,意味不明道:“没想到,他竟真的……”
“主子!”话未说完,只见苏北飘然落地:“主子,之前住在落梅居的那位公子,属下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薄如素一听,一时激动得竟忘记了自己手腕上还有伤。
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白色的纱布沁出了血。
苏北看着薄如素的手腕,面上一惊,“主子,你的手……”
薄如素摆摆手打断了苏北,急声道:“先别管这个,快告诉我,他人在何处?”
苏北道:“主子,那公子如今在十里坡,但是不知道为何却遭到了人的围杀。”
薄如素瞬间如同掉进了一个冰窟一样,刚才还欣喜若狂的心凉了一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苏北赶紧道:“主子放心,属下已经派人过去了。”
“不行,我得立刻去十里坡!”扯掉身上的被子,因为太过担心洛亦然,薄如素赤着脚就要往门外跑。
清雅赶紧拦住她,担心道:“王妃,您怎么着也要穿上鞋啊!”说罢,便将鞋子拿了过来。
“来不及了……”薄如素胡乱的穿上鞋,将外衫往身上一披,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神色慌张的对清雅道:“快去备马!”
此时的十里坡,有三队人马正在奋力厮杀。
一队是莫离带去的刺客,一队是及时赶到的君临墨与于正等人,而另一队则是稍后晚到的苏北的人。
莫离今日并未戴那极容易暴露身份的面具,而是易了容。
不过,他竟亲自来动手,可见是有多想置洛亦然于死地……
洛亦然看着以莫离为首的这突如其来的一群黑衣人,顿时也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发现了他的身份,故意借着模仿洛雪嫣的字迹引他上当……
他的确是应该听珍珍的话,多带些人出来的。
可是,“嫣儿”在信上说了,只想见他一人……
只是,巧的是,刺客们前脚刚出现,君临墨后脚便几乎同一时间也带人赶来。
一方要杀洛亦然,一方要护着他,目标不一致,因此便相杀起来。
莫离的人个个下手狠戾,故而君临墨与莫离交手的时候,秦峰和于正二人一左一右的保护洛亦然。
头上的斗笠早已因为闪躲而掉落在地上,洛亦然没有想过君临墨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救他,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
随后,打斗中又增入了苏北的人。
起初,君临墨不知来的人是敌是友,因此也并未手下留情。
但见对方一同对敌,便放下心来了……
于是,就出现了二打一的局面。
莫离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利剑,一边阴冷的看着君临墨,“君临墨,你竟敢多管闲事?当真是嫌小命太长了!”
君临墨冷哼一声,懒得理莫离,手里的剑花旋转的飞快,招招凌厉。
“今日既然遇着了,那老子就先解决了你,然后再杀了他!正好一劳永逸!”莫离见自己的人已经有开始倒下的了,手一扬,黑色粉末自他袖中迎面飘来。
君临墨眸光一暗,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以手捂住口鼻。
有些反应慢的侍卫,吸入了毒粉后,立即倒地身亡。
周围都是刺客,洛亦然被秦峰与于正二人夹在中间,时不时有利剑直逼他胸口,幸好都被秦峰、于正给挡回去了。
莫离手里飞出无数把精小的毒镖,君临墨足尖轻点第一时间避了过去。
眯了眯眼睛,将剑朝着莫离掷去。
因为使用了几分内力,所以剑快准狠的对着莫离的脑门。
“兔崽子!”莫离头一偏,剑顺着他的左脸擦了过去,削断了他几根发丝。
余光瞥见君临墨身后的几十米远的地方,薄如素正快马加鞭的驾马奔来,莫离忽然心生一计。
往于正和秦峰方向飞去,莫离与他们二人纠缠的同时不忘记袭击洛亦然。
君临墨见状,自然不能让洛亦然有任何损伤,因此捡起刚才丢落在地上的剑准备继续与莫离厮打。
然而,就在君临墨弯腰之时,莫离一个转身将剑的方向竟对准了他。
“呲”,那剑不偏不倚刺中了君临墨的肩胛骨。
他的肩头,变得一片暗红……
“王爷!”秦峰见君临墨受了伤,惊叫着举剑就要上前。
刺客见终于有了缺口可以下手,于是便相互分工协作。
有的人阻杀苏北的人,有的人缠住于正,有的人目标是洛亦然………
总之,莫离这边处于上风。
“小心!”君临墨见洛亦然的身后有刺客接近,高喊一声就要扑过去,可是紧接着,“砰”的一下,君临墨的后背受了莫离狠狠一击。
“噗”,君临墨吐出了一口血,倒地的同时,他看到了勒着缰绳白着脸的薄如素。
&bp;&bp;&bp;&bp;“王爷!”紧接着,又响起了秦峰的惊呼声,只见在君临墨望向薄如素的功夫,莫离手中的利剑又朝着他的胸膛刺去。
君临墨用力握住剑刃,以手抵挡。
虽然避免了致命一击,可是掌心却被利剑割伤,掌心的伤深可见骨,黑血涓涓。
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君临墨冷眼望着莫离,手上的力气加大,血也流得更多。
“不自量力!”莫离冷笑一声,随即举起剑就要直劈下来。
君临墨眸光一冷,迅速将头偏了偏,可还是将剑气伤到了几分,颈间多了一道血痕。
“可恶!”秦峰“噌”的一下子飞身至君临墨身前,扬起手中的剑与莫离厮打起来:“竟敢伤王爷?真是不想活了!”
见到又来了一个送死的,莫离不屑道:“你算什么狗东西?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说罢,又是扬了一把毒粉。
秦峰这次早有预备,用袖子捂着脸,避开一些距离。
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秦峰怒色道:“竟然是你!”
多日之前,莫离假扮大夫到宁王府给乐妍治疗受伤的时候,于正和秦峰曾吃了莫离的亏。
尤其是秦峰,还中了莫离的毒,所以这件事情在他的心理上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瞧着刚才莫离那说话的语气、神态,秦峰便认出了莫离便是那日易容潜入王府之人……
莫离暗算过自己,如今又伤了君临墨,秦峰哪能忍得下这口气,因此招式更是发起狠来。
当然,莫离也更不会心慈手软,同样是招招毙命。
另一边,于正将洛亦然护在身后,许多刺客将他们二人也团团包围住,因此于正很是吃力。
场面十分的混乱,空气中渐渐弥漫着血腥。
“皇兄……”薄如素翻身下马,眼睛直直的落在处于危险中的洛亦然身上,不由自主的就要上前。
清雅急忙拦住薄如素,道:“王妃,危险,您不能过去!”
眸中闪过一抹惊慌,薄如素急声道:“苏北!”
苏北本身是带着人隐在暗处的,在听到薄如素的吩咐后,立马现身冲了过去。
于正与秦峰等人也见到了薄如素,得知苏北是来援助的,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是手中的动作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秦峰用脚勾起地上的剑,丢给君临墨:“王爷,剑!”
君临墨接住后,以剑支撑着站起来,快速调整了一下气息,随即也同秦峰一起对抗莫离。
见自己的人越来越少,莫离怒呵一声“受死吧!”,甩出小银蛇来。
小银蛇虽然尾巴上次被无言断了一截,可这并不会影响它的“威力”。
“呲呲”的吐着红色的芯子,小银蛇眼露凶光,朝着秦峰直扑过去。
秦峰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小东西来,冷不丁的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的往后跳了几步,这也让莫离钻了一个空子。
因为深知君临墨伤在何处,所以莫离专门对着他的伤处下手,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自从小银蛇上次受挫后,便在莫离的训练下越发的凶狠了。
不像是一条宠物蛇,倒像是一条成精了的蛇。
少了半截尾巴,对小银蛇来说有利无弊,因为这更方便了它的游走。
秦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小东西,眨眼之间就能以他捕捉不到的速度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的身后,或者是其他看不到的地方,以便给他凶狠的一击。
莫离的剑是淬了毒的,因此随着体内升起一种寒意和锥心刺骨的疼痛,君临墨的面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的细汗沁出,只靠着一股内力全力拼着。
清雅察觉到了君临墨有些力不从心,小声道:“王妃……王爷他好像快支撑不住了。”
苏北主要是解决围攻洛亦然和于正的刺客,故而君临墨与秦峰那边他是顾不上的。
而薄如素一门心思都在担心洛亦然,更不可能顾得上君临墨,所以也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洛亦然。
“该死的!”秦峰想不到一条小破蛇竟如此难缠,恨得牙痒痒。
莫离见君临墨嘴唇发黑,神色更加得意起来,进攻也更加猛烈。
君临墨攥紧利剑,勉强应付。
忽然,莫离的身子一晃,手中的剑颤了颤,刺了一个空。
君临墨眸光一暗,见莫离捂着胸口紧皱眉头,立刻提起气来,扬起利剑点地而起。
心脏一阵阵抽搐,那种剧烈的绞痛感让莫离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眼见君临墨的剑几乎要直指眉尖,莫离脸色大变,可是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莫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只听到“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丢过来几个毒雾弹。
浓浓烟雾中,君临墨隐约看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义父,萱儿来迟了!”黑衣人拽着莫离往一旁退了数步,语气里透着些许紧张。
莫离道了句“快走!”后,便又丢掉几个毒雾弹与黑衣人施展轻功逃走了。
感应到了莫离的离开,小银蛇又“呲呲”吐了两下芯子,似乎是在对秦峰示威,然后也“嗖”的一下子钻入草丛中不见了。
从那人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女子,而且轻功极高,这一来一去的,也不过是一句话的时间。
君临墨眉头紧锁,刚准备提着剑去追,可是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上,还好一旁的秦峰扶住了他:“王爷小心!”
“秦峰……”君临墨动了动唇,话还未说完,“咚”的一声,利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他的人也猛然向后仰去。
毒雾散尽,秦峰这才看到君临墨黑紫的嘴唇,搀着他低呼道:“王爷中毒了!”
剩下的刺客早已全部解决,于正听到秦峰的呼声后,抛下已经安全无恙的洛亦然,连忙跑过来,“王爷中毒了?”
“皇兄……”见洛亦然除了发丝稍显凌乱外,并未受到损伤,薄如素提着的一颗心终于安稳了下来,脚步不自觉的往洛亦然身边去。
这时候,一声马儿的嘶鸣声让她停住了步子。
“亦然兄!”只见身后跟着一群人的林南笙急急的从马上下来,面色慌张的向洛亦然奔去。
&bp;&bp;&bp;&bp;“亦然兄,你有没有受伤?”林南笙望着一地的尸体,上下打量了洛亦然好几遍,甚是忐忑不安。
“南笙,我无碍,你莫要担心。”除了发丝有些凌乱,衣服上沾染了刺客溅上的血污之外,洛亦然看着还好。
顿了顿,又道:“你怎么会来?”
上次在茶楼二人因为是否要继续报仇之事起了争执后,林南笙已经有几日未曾露面了,里面不止是有着他的一意孤行,当然也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而洛亦然出来单独赴约也只有珍珍知道,林南笙是后来收到了消息才赶来的,不过还是晚来了一步。
幸好,洛亦然没事……
“珍珍见你这么久没有回去,很是担心你,所以便告诉了我你来了这里。”神色复杂的看着躺在秦峰怀里的君临墨,林南笙低声里带着一丝愧疚,道:“亦然兄,对不起,上次我不该那么意气用事。”
他没有想过君临墨会来救洛亦然,心里震惊的同时也在懊悔自己那日对洛亦然发脾气的事情……
自然明白林南笙话中所指,洛亦然摇摇头,温和道:“你我相识多年,我怎可能怪你?”
洛亦然此时没有斗笠遮脸,也并未特意易容,待在这里时间越久,他的危险便越大。
“亦然兄,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林南笙扫了一眼周围,苏北等人早已重新隐藏了起来,现在除了宁王府的人,再无他人,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毕竟,当年带兵攻打卫国的人是君临墨,在战场上与洛亦然正面对敌的人也是君临墨。
君临墨怎么说都是秦国的堂堂宁王爷,而洛亦然与林南笙却是亡国余孽,两方永远只能是对立立场。
况且,刚才他们还并不知道刚才那批刺客的身份,倘若他们再折回来怎么办?
洛亦然明白林南笙在顾虑什么,点点头,便随着他转身离开。
“皇……”薄如素见洛亦然要走,下意识的就要追上去,但是仅存留的一分理智又让她怯生生的顿住了脚。
洛亦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薄如素眼神不舍中带着忧心,眸中神色有些不解和迷茫。
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女子许久之前他与林南笙曾在街上遇见过,她是“西域毒医”薄如素,另一个身份也是君临墨现任王妃。
洛亦然的意外回头,让薄如素心跳加快起来,一遍遍默默唤道:“皇兄……我是嫣儿,嫣儿啊,皇兄……”
指甲死死的扣着手心,薄如素忍着要喊出来的冲动,眼眶微红,就那样直视着洛亦然。
不知道为何,洛亦然竟觉得薄如素的眼睛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出来。
从刚才开始,林南笙就有注意到薄如素的眼睛一直未离开洛亦然,现在余光瞥见了她追过来的动作,不禁冷冷的望了她一眼,陌生冷淡。
虽然还不知这次将洛亦然引出来又进行刺杀的幕后黑手的身份,可是也很难保证不是君临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就算真的不是君临墨安排的,只看他当年灭卫一事,林南笙就不能原谅他……
君临墨救了洛亦然不假,但那也只能算是他“弥补”或者是“赎罪”罢了。
别指望他们能对君临墨领情,灭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们是不会感恩戴德的!
至于薄如素,她是君临墨的宁王府,她如此关注洛亦然,肯定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更不会多瞧这个奇怪的女人一眼!
“亦然兄,走吧!”林南笙收回目光,冷声道:“这里不安全。”
洛亦然轻声道:“好。”
冷哼一声,林南笙扶着洛亦然上马后,随后二人便消失在了薄如素的视线里。
听着“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远,薄如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用力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二人分别是她至亲至爱的皇兄啊,是她青梅竹马的笙哥哥啊,可是他们明明近在眼前,她却无法与他们相认……
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真的好揪心……
见薄如素的肩膀在轻微的抖动,清雅小心翼翼的往前移动了两步,偷偷瞄了两眼,小声道:“王妃……您怎么哭了?”
说罢,还极为贴心的递上帕子。
“呀,王妃,您的伤口流血了!”注意到薄如素手腕上缠着的纱布鲜红一片,清雅声音颤抖道:“肯定是您刚才一路上太着急了,骑马的时候扯裂了伤口!”
“王妃,咱们快回王府去,奴婢给您重新包扎伤口,否则感染了就坏了!”
“王妃,王妃!”这时候,秦峰跑过来大叫道:“王妃,王爷受伤了,您快去看看吧!”
不省人事的君临墨已经被于正扶到了凉亭中,现在不止是嘴唇透着不正常的眼色,就连脸色也开始青紫起来。
薄如素怔怔的看着君临墨,头脑有那么一瞬间的放空和失神。
她在得知洛亦然有危险的时候一路骑马狂奔,险些从马上摔下去,生怕洛亦然有个什么不测。
可来到后发现,君临墨竟带着秦峰等人在与刺客厮杀,这真的出乎她的意料。
虽说她的确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洛亦然身上,可君临墨为了救洛亦然而被莫离重伤,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眼皮底下,她又怎可能真的能假装看不到?
她不瞎,知道莫离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毫不留情的想取了君临墨的性命。
他的伤,肩胛骨一处,颈间一处,后背一处,掌心一处……
兴许,还有其他地方她看不见的伤口。
那么……她是救还是不救呢?
见薄如素不做声,秦峰还以为她不愿意,又着急道:“王妃,情况紧急,您不能见死不救,王爷他……”
因为薄如素抬眸目光清冷的看着自己,所以秦峰适时的住了嘴,担心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薄如素:“王妃……”
心中挣扎一番后,微微叹了口气,薄如素便转身往凉亭里去了。
见状,秦峰也紧跟她身后。
&bp;&bp;&bp;&bp;见君临墨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表情痛苦的颤抖着身子,于正对缓步走来的薄如素焦急道,“王妃,王爷他毒发了!”
薄如素藏于两袖中的手紧紧攥着,深深凝视着君临墨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将手探向了他的脉搏,屏气凝神开始诊脉起来。
察觉到薄如素眉宇间的神色越来越沉重,于正小声问道:“王妃,王爷他如何了?”
薄如素没有回答于正,而是换了君临墨的另一只手继续把脉。
于正见状,也不敢吱声。
秦峰也怕打扰薄如素,所以同样是知趣的保持安静。
薄如素收回手,半晌才道:“此毒名为‘灵脂兰’,中毒者会如千万条蚕虫同时咬啮,痛楚难当。伤口一旦碰了水,会立刻发肿腐烂。三个时辰后,剧毒入心,人便无法可活。”
灵脂兰是一种毒花,其茎如球,颜色火红,球茎中含有剧毒。
而君临墨所中的毒,便是从灵脂兰中提炼而成的……
秦峰一听,急声道:“王妃,那您快赶紧给王爷解毒啊!”
在秦峰的眼里,薄如素虽然性子古怪,与君临墨又不对盘,可是平心而论,她的医术却是没得说的,所以只要她肯出手,那么君临墨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薄如素站起身来,冷声道:“我解不了。”
“什么?”秦峰瞪大眼睛,一副不信的样子:“王妃,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王爷的命在您手里握着呢!”
秦峰不知薄如素的身份,但于正却知道。
君临墨在战场上突然毒发,起初因为关心则乱,于正没来得及深究君临墨体内的毒是何时中的,又是何人敢这么大的胆子给他下毒。
后来回王府后,当于正看到薄如素后,脑袋中有那么一个不该有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
出战之前,除了自己与秦峰之外,能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君临墨的人,只有薄如素。
他不会忘记,那晚薄如素是被君临墨抱着回的书房。
至于余侧妃和乐妍,她们即便是也曾与君临墨有过见面,可在几双眼睛的盯着下,也没有机会下手……
只是,于正虽然怀疑,却不敢直接向君临墨去确认……
有了上次的“前科”,故而于正以为薄如素不愿相救,还是因为报复心理。
“王妃。”于正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大着胆子道:“王爷是为了保护您要保护的人这才受的伤。不管如何,请王妃您看在这一点上,救救王爷吧!”
他这话的意思,是告诉薄如素,以前种种恩怨如何如何先不提,眼下君临墨却是因为洛亦然而伤,因此薄如素也算是欠了君临墨一个人情。
尽管……当年秦卫之战是君临墨领的兵。
对于于正的暗示,秦峰不懂,本想张口问,可瞧着薄如素面色难看,便忍住了。
见君临墨疼得无意识的咬着嘴唇,秦峰赶紧上前掰开了他的嘴,“王爷,您快松口,嘴唇都要破了!”
冷冷的与于正对视良久,薄如素移开视线,缓缓道:“不是我不救他,而是配制解药的那些药材极其珍贵,一时半会很难寻到。”
于正听到薄如素语气缓和了几分,便明白君临墨这是有救了,两眼一亮,“王妃,需要什么解药您快说,属下这就去找!”
“百怪仙人果,鬼兰,蜀葵,黄寿丹,龙涎草,凤血花,冰灯玉露。”薄如素不紧不慢的报出一串名字,幽幽道:“这七样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秦峰挠了挠脑袋,苦恼道:“这么多,光听名字我就没听过,这可怎么找?”
于正在心里迅速的将药材名字重新过了一遍后,又给薄如素重复了一遍,见她点点头,才试探性的问道:“还请王妃告诉属下,这些东西要去哪里才能很快的找到?”
薄如素精通医术,这些药材长在什么地方她不会不知道。
他们若是漫无目的的去寻,就算是三天三夜估计也寻不到。
薄如素刚才说了,君临墨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所以他们浪费不得。
薄如素红唇抿了抿,一边转身往马儿停着的方向走,一边淡淡道:“百怪仙人果,凤血花,冰灯玉露这三样东西,你可以去找逍遥阁阁主帮忙。鬼兰在云麓谷,黄寿丹和龙涎草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皇上手中应该有。至于蜀葵嘛……这个在崇明山上长着,估计你也赶不过去,不如也一并问逍遥阁主要了吧!”
见薄如素这就要翻身上马离开,秦峰大叫道:“王妃,王爷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如何?自然是送回王府!”勒着缰绳,马鞭一扬,薄如素便扬尘而去。
清雅摇着头看了一身污血的君临墨一眼,然后也“驾”的一声紧随其后。
“呃……”秦峰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问题好愚蠢,转头对于正讪讪道:“你去找药材,王爷伤势严重,无法骑马,我背着他回去。”
于正皱眉道:“你背着王爷何时才能回府?”
对着一旁的侍卫招了招手,于正道:“王爷受伤了,快去找辆马车过来。”
那兄弟应了声,便飞身离去。
“嘶”的一下,于正猛然扯断了自己的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给君临墨肩胛骨上的伤口包扎。
待包扎完后,于正道:“时间紧迫,我先走了!”说罢,便闪身消失了。
秦峰扶着君临墨,将自己与于正做了一下对比,顿时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还是于正聪明,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还有马车这个东西?
杜江不在王爷身边,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幸好有于正,否则他这个猪脑子还能干成什么事?
低头看着君临墨肩膀上于正包扎的地方,秦峰一脸颓败。
看看,于正多细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周围守着的几个侍卫兄弟见秦峰突然一副低沉萎靡的样子,不禁有些不解。
有人关心的询问了几句,但秦峰只是摇着头叹气。
众人皆以为秦峰是在为君临墨的伤势而担心,便也不再过问。
很快,马车便来了,秦峰便与其他侍卫一块将君临墨扶上了车。
&bp;&bp;&bp;&bp;某间破庙中,莫离席地而坐,双手平放在盘着的两腿上,缓缓的调节着气息。
慕容瑾萱一边摘掉面巾,一边低声道:“义父,您刚才怎么会突然不适了?”
莫离满头冷汗,咬牙切齿道:“我竟没想到,无言那个老东西会给我下毒,他可真是越老越出息了!”
那日与莫离交手,无言用手中铁扇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铁扇,被无言提前抹了“奇鲮香”。
“奇鲮香”毒性不大,平时只要不运功便会无事,可只要一动用了内力便会立马催动毒性。
运功的力度越大,毒性也就越强烈……
等毒性在体内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内力便会一点点的丧失。
若自行运功解毒,毒性便会反噬,严重者会血脉喷张而死。
刚才莫离与君临墨打斗了许久,故而这才引发了心脏绞痛。
好在他及时发现了不对劲,赶紧停了手,否则再继续打下去只会命丧黄泉。
不过,如果不是慕容瑾萱在关键时刻出现,他也差点死在君临墨的剑下……
“奇鲮香”这毒这世上暂时还未曾有解药,只能靠后期的休养来调养身子了。
想着日后不能再轻易施展武功,莫离便恨得睚眦欲裂。
慕容瑾萱听罢,神色一冷,立即道:“义父,要不要萱儿去解决了他?”
莫离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抬手抚了抚趴在他腿间伸着脑袋的小银蛇,恶狠狠道:“这老东西行踪不定,要是知道他藏身在哪里,我还能容得他活命?”
小银蛇感受到了莫离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吐着芯子舔了舔他的手,似乎是在表示安慰。
慕容瑾萱褐色的眸子微微一动,问道:“义父,那老东西不是在西域吗?又怎会来秦国?”
“哼,他与我作对了多年,想必这次也是要与我为难才追来的!”莫离放开小银蛇,任由它自己一边玩去,冷声道:“他算计我的这笔帐,我给他记下了!”
无言来秦国,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为了阻止莫离为非作歹,做那伤天害理之事。
他来秦国的路上,刚好路过君临墨与齐军交战的东南边境。
即便是杜江和窦骁等人都封锁了君临墨受伤的消息,但无言还是能有办法得知。
所以,他便顺便刚给君临墨解了毒。
这两年里,洛雪嫣跟在他身边学习医术,不得不说她很有天赋,也很用心。
在洛雪嫣的身上,无言看到了乐妍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
那便是坚韧,心诚。
当然,洛雪嫣也毫不隐瞒一直在靠挤出来的时间自己钻研毒术。
毒医不分家,因此她有时候也会与无言讨论一番。
年轻时,无言是与其师父一样的,最是厌恶这些邪毒之术,但是随着年纪的增大,再加上莫离用毒物害的人越来越大,他也开始为了救人而去了解、接触这些东西。
古人有个词,叫做“教学相长。”
在他交给洛雪嫣医术的时候,在洛雪嫣与他一起探讨毒术的时候,他也从中学到了许多东西。
知道莫离与乐妍二人的不轨之心,担心他们二人会伤害到洛雪嫣,无言便想着先下手为强,用“奇鲮香”将莫离先暂时牵制住,以防止他亲自对洛雪嫣出手。
至于后来他给洛雪嫣那枚能解百毒的药丸,是因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纵使洛雪嫣如今已经变成了薄如素,也脱胎换骨拥有另一个“西域毒医”的身份,可是躲在暗处要害她的人总是防不胜防……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些为是。
不过事实证明,无言的预测是对的。
乐妍果真是借了白羽曦的“桂花酒”,给洛雪嫣下了毒……
“义父,您息怒。”慕容瑾萱见莫离两眼因愤怒而通红,劝道:“来日方长,那老东西总归是跑不了,咱们总能逮住他的!”
莫离冷哼一声,问道:“少阁主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慕容瑾萱摇头,“没有。”
莫离“嗯”了声,便沉着脸不再言语。
与此同时,洛亦然与林南笙回到别院后,珍珍赶紧从屋内迎了上来,紧张的从头到尾看了洛亦然好几遍,不安道:“公子,你没有受伤吧?”
洛亦然笑着摇摇头,温和道,“珍珍,我没事。”
珍珍见他衣服有几处破损的地方,道:“公子,你快去换身衣服梳洗一下,珍珍这就去给你准备饭菜。你今儿出去的早,还没吃东西呢!”
顿了顿,又对林南笙道,“林大哥,你也先去大厅里稍等一下,饭菜一会就好。”
出去的时候还是衣冠整齐,回来后就是这般模样,洛亦然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但珍珍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洛亦然不说是怕自己担心,故而也就不多问。
反正,洛亦然平安回来就好,没有什么比他的安全更重要了。
林南笙因为私底下要训练人马忙活复仇的事情,所以并不住在别院里,但是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
不过,这几日却一次也没过来。
洛亦然和珍珍大概也猜到了原因,只能等着林南笙自己想明白了。
今日珍珍等不到洛亦然回来,便主动派人给林南笙捎了信,林南笙始终与洛亦然是多年的兄弟,自然也放心不下他,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赶往十里坡了………
珍珍觉得这是个缓和上次不愉快的好机会,这才说出了刚才留林南笙吃饭的话。
林南笙在十里坡已经给洛亦然道歉了,虽说关于是否继续报仇还未有结论,可也算是将之前的疙瘩给解开了,所以留下来吃饭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
点点头,林南笙道,“好。”
说罢,便与洛亦然一同往屋子里走去。
珍珍微微一笑,然后也转身去了厨房。
“亦然兄,你说,这次刺杀你的人会是谁?”等洛亦然换好衣服出来后,林南笙问道。
洛亦然整理衣服的手停顿一下,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若不是那字迹真的是嫣儿的,我怎可能出去赴约?”
林南笙缓缓道,“亦然兄,嫣儿失忆了,肯定不会是她约你的。咱们的行踪,可能暴露了。”
洛亦然重重叹了口气,清瘦的脸染上一丝沉郁。
&bp;&bp;&bp;&bp;秦峰带着君临墨回来后,直接将人送入了薄如素的房间。
尽管薄如素心中不舒服,可也只能任君临墨躺在自己的床上。
刚才给君临墨服下了可以缓解毒性蔓延的药,此时他已经不再抽搐,安静的昏睡了过去。
手腕上染血的纱布已经重新换了,薄如素望了香炉一眼,见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便对清雅道:“去找周管家拿套王爷的衣服。”
君临墨身上的伤口已经凝结,血水黏连着皮肤,若是不及时将脏污的衣服换下来,恐怕会感染了伤口,也不利于一会的上药。
因为中的是“灵脂兰”的毒,所以在未解毒之前,伤口只能简单的包扎,却不能接触到药粉。
清雅点点头,急忙往门外跑去。
屋内还有秦峰,故而薄如素便转身坐到了软塌上,拾起了c书盟继续翻看起来。
秦峰用帕子给君临墨一边擦着额头冒出来的汗珠,一边皱着眉头道:“怎么还是这么烫?于正怎么还不回来啊,真是急死个人了!”
听着身后那翻书的声音,秦峰转头看着薄如素一脸淡然平静,忽然觉得有些不满,“王妃,王爷这还发着烧呢,你能不能想想法子给王爷降降温?”
薄如素目不斜视,姿势连动都没动一分,淡淡道:“不能。”
“您手里那么多药,怎么就连个退烧的药都不能给了?”秦峰以为薄如素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来报复君临墨,小脾气“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顾及尊卑身份,以下犯上道:“王妃,属下知道您一直不待见王爷,可不管如何,王爷都是咱们宁王府的支柱!要是王爷他有个三长两短的话,王妃您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薄如素眸光一顿,转过头目光沉沉的望着秦峰,缓缓道:“在体内的毒素没有彻底清除之前,无论是外用还是内服的药,都会加重毒发。所以,你若是不想让你家王爷多活会,那我自然是没意见!”
“呃……”秦峰似乎在薄如素眼中看到了清晰的两个大字,那便是“无知”,因此一时语塞,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冷笑一声,薄如素转头继续将视线移到了书上,只是过了好久却再没翻动一页。
“奇鲮香”是师叔下的,而师叔又是君祁阳的生父,那么君祁阳的手中应该会有给君临墨解毒的药材。
况且,依着逍遥阁的势力,哪里有他们寻不到的东西?
若是从私心里讲,君祁阳恐怕是极其不愿出手相助的吧?
不过,这也算是自己间接开的口,所以他应该会给个面子……
香炉里的香一点点的燃着,薄如素的眼神也在那缥缈的轻烟中变得模糊和茫然。
救君临墨……是不是违背了她归来复仇的本心呢?
君祁阳那边,会不会误会她与君临墨之间有什么……
虽然在行动上她早已做了决定,可还是不免有那么几分的纠结。
尴尬的往床边挪了挪,虽然君临墨现在毫无意识,可秦峰就是觉得离着他近一点有安全感。
因为,薄如素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很重,让他心里发毛。
小心翼翼的将君临墨垂下来的胳膊放好,秦峰喃喃道:“王爷,您怎么这么傻呢?洛亦然的命哪里有您的重要?”
“当年,如果您没有救他,今日您也就不会受伤了……唉,真是……何必呢!”
“砰!”的一声,吓得秦峰条件反射性的身子一抖。
只见原本被拿在薄如素手里的书不知道为何竟掉在了地上,她面色煞白,一双眼睛仿佛失去了焦距,像是受了惊吓。
秦峰怔怔道:“王……王妃,您怎么了?”
薄如素双手用力的支撑在软塌上,强压住内心的震惊,努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你……刚才说什么?”
“嗯?”秦峰不解,问道:“王妃,您在说什么?属下不懂您的意思。”
刚才秦峰是在自言自语,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的小,没想到还是被耳尖的薄如素给听到了。
薄如素张了张嘴,最终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
扯了扯唇角,薄如素捡起地上的书,摇了摇头,低声道:“无事。”
秦峰感觉薄如素很是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再多说话,怕一不小心再暴露了自己的“愚蠢”,所以背对着她,以此来给自己减轻心理压力。
紧紧的握着书,薄如素的手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当她得知皇兄还活着后,曾派苏北查过当年的事情。
可是,关于皇兄的一切就好像是被人刻意给抹掉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而秦峰却说,当年是君临墨救了洛亦然……
怎么可能是君临墨,怎么会是他?
然而,她还没有到了耳背的年纪,不可能听错。
是他,是他……竟然是君临墨。
忽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薄如素仿佛整个人漂浮在大海中,被浪潮劈头盖脸打的不知所措。
这时候,清雅捧着一套衣服来到她面前,“王妃,衣服拿回来了。”
察觉到薄如素的眼眶有些发红,清雅担心道:“王妃,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如素咬着唇,闷声道:“去给王爷换了。”
“是。”清雅应了声,然后便对秦峰道:“秦侍卫,麻烦你帮我搭把手。”
待秦峰将君临墨扶起来后,清雅拿着剪刀先从伤口处开始剪。
为了避免碰到君临墨的伤口,清雅的动作缓慢而仔细。
“王妃!”秦峰与清雅二人好不容易给君临墨换好衣服后,门口便响起了于正气喘吁吁的声音。
两步并一步,于正喘着粗气将一个包裹递给薄如素,“王……王妃,药材都齐了!”
薄如素抬了抬眼皮,见那香还差两根手指的宽度就要燃尽了,敛去眼中情绪,接过了包裹。
主院里,乐妍急声道:“你说王爷去了十里坡?”
宝儿道:“回主子,王爷的确去了十里坡,回来的时候人还受了伤。”
“怎么……他怎么会去十里坡?”乐妍面上闪过一抹惊慌,一边在屋内踱着步,一边绞着手中帕子,“难道……难道他知道了?”
宝儿当然明白乐妍的意思,立即道:“主子,奴婢去给神医送信的时候可是很小心的,不可能被人发现。”
有乐妍给的药粉,再加上与莫离的通信方式很是特别,所以一切行动都是很隐秘的。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是君临墨派了侍卫去监视乐妍,她们主仆二人依旧能兴风作浪的原因。
身子猛然打了一个激灵,乐妍抓着宝儿的手问道:“王爷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手背被乐妍的指甲掐的生疼,宝儿忍痛道:“好……好像是中了毒。”
“中了毒好,中了毒好……”乐妍两眼一亮,又道:“书房还有人看守吗?”
见宝儿点头,乐妍眼神又暗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甚是苦恼。
师叔吩咐她要找阎王令,她必须得抓紧动作了,因为局势对她越来越不利了……
&bp;&bp;&bp;&bp;夜色深沉,秦峰与于正二人一左一右的守在床边,眼巴巴的瞅着君临墨。
君临墨的面色虽然已经不再发黑,可还没有一点要醒来的痕迹。
秦峰忍不住道:“王妃……王爷他的毒真的解了吗?”
薄如素站在窗口,正望着漆黑的天际出神。
在听到秦峰的话后,冷声道:“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于正知道秦峰只是太过担心君临墨了,并不是不相信薄如素,于是便用胳膊轻轻捅了他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时候不早了,我要休息了。”薄如素忽然转过身来,下了逐客令。
于正连忙给秦峰使了个眼色,道:“那我们将王爷扶回去,王妃您好好休息。”
能让薄如素出手,这已经是很难得了,况且确实天色很晚了,他与秦峰这两个大男人也不方便继续待在夏荷院。
依着薄如素的性子,更是不可能让君临墨留宿的……
而君临墨的情况也差不多的稳定了下来,那便将他送回书房,由他与秦峰两个人守夜吧。
然而,秦峰却没注意到于正的小动作,一边给君临墨盖着被子,一边不赞同道:“王爷现在还没醒呢!要是回去的话,万一夜里再有个什么意外,咱们难道还能再跑过来麻烦王妃吗?”
站起身子来,秦峰认真道:“于正,有王妃在这照应着,咱俩先回去,明个再过来。”
果然,薄如素在听到秦峰的话后,脸色骤然一冷。
不等薄如素开口,清雅不乐意道:“王妃累了一天了,怎么能守夜?而且,王爷在这王妃怎么睡?”
薄如素与君临墨成亲已经三个多月,但是君临墨却从未在夏荷院过夜过。
清雅也不习惯夏荷院里多了一个男人,故而在第一时间表达了不满。
虽然,这个男人是宁王府的男主人……
当然,许久之前君临墨对薄如素用强的那次自然是不算留宿的。
毕竟,他做到了中途一半狼狈退了出来……
“你……”于正无奈的捂着脸,此时竟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秦峰什么好。
这人,怎么就是不开窍呢,没有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
薄如素幽幽的吐出两个字,不带丝毫温度:“出去!”
终于意识到薄如素动怒了,秦峰赶紧将君临墨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于正,快!你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王妃休息了吗!”
什么时候竟竟学会倒打一耙了?于正瞪了一眼秦峰,对着薄如素行了个礼,然后与秦峰将君临墨架了出去。
屋子里清静了,薄如素目光在压出褶子的床榻上一落,心烦意乱道,“把这床单和被子给我说换了!”
清雅以为薄如素是嫌弃床单被君临墨身上的血污给弄脏了,立马便听了吩咐,手脚麻利的将床上的东西换了新的,还特意的在床头上挂了两个有助睡眠的香包。
收拾完后,清雅道,“王妃,奴婢服侍您就寝吧?”
薄如素摆摆手,略有疲惫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清雅点点头,便关上门离开了。
深吸一口气,薄如素轻声道,“苏北。”
苏北应声出现,拱手道,“主子。”
薄如素缓缓道,“皇兄的踪迹,是如何暴露的?”
在看到洛亦然被围杀,她情急之下喊了皇兄,清雅与苏北就在她身边,必然也是听到了。
清雅虽然偶尔有点犯迷糊,可若是脑子真笨,当初萧子誉也不会让她跟着薄如素。
只是这一声称呼,清雅便明白了原来自己的主子便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卫国公主洛雪嫣,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要执意留在宁王府的原因了。
而苏北亦是如此,原来薄如素要他保护的那位公子竟是在战场上自刎殉国的卫国太子洛亦然………
这也难怪当时他给薄如素画卷的时候,她那么激动………
不过,有些事情,主子不说,他们便没有资格过问……
苏北道,“洛公子是外出时被人盯上了,这场刺杀是早有预谋。”
顿了顿,又道,“洛公子……也确实是被王爷所救。”
在薄如素给君临墨解毒的过程中,苏北不仅查了这场刺杀,也主动查了当年之事。
因为他知道,薄如素肯定会问。
就算是不问,心里也会想知道……
之前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可如今他可以从“答案”入手倒着顺藤摸瓜……
只是,卫国已灭,他若再称呼洛亦然为卫国太子,不免有些不妥。
“当年大家都以为洛公子死了,但是在战后却被王爷第一时间偷偷将人运了出去。因为救治及时,所以洛公子便保住了性命。”
“后来,王爷便在洛公子昏迷不醒期间,秘密将洛公子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山中。现在跟在洛公子身边的那位姑娘,也就是这两年来照顾洛公子的人。”
“再后来,林南笙便找到了洛公子。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是王爷救了洛公子。”
一口气说完了调查结果,苏北垂首道,“若是属下有逾越的地方,还请主子恕罪。”
薄如素轻叹道,“你做的很好,难得你思虑周全。”
苏北急忙道,“主子谬赞了,属下不敢当。”
薄如素转动着桌上的茶杯,问道,“有找到莫离的人吗?”
莫离虽是易容蒙面带人刺杀,可是从他的身形,挥手使剑的动作,尤其是他在打斗中还总喜欢用毒,薄如素便第一时间认出了他。
“属下无能,让他们给逃了。”苏北语气带着自责,身子也绷得僵直。
在慕容瑾萱救走莫离后,苏北便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是说实话,他还是头一次遇到了轻功在他之上的人……
而且,慕容瑾萱还向他丢毒雾弹,在他躲避的功夫,对方早已没了人影………
“嗯”了声,薄如素神色莫辨道,“我知道了,你也下去吧。”
“是,主子。”话一落,苏北便消失了。
瞧着蜷缩在毛毯里呼呼大睡的小白,薄如素苦涩一笑。
若是能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白貂,只知道吃饱了睡,睡起来吃,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无需背负,这该多好啊………
将君临墨安置好后,秦峰道,“你还没回答我,王妃为什么不高兴啊?”
于正无语的瞅着秦峰,半晌才道,“你这脑子………不要也罢!”
秦峰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于正道,“自己悟吧!”
秦峰苦思冥想了一会,大叫道,“你是骂我没有脑子?!”
于正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白日的心灵创伤刚缓和了一点点,现在又裂开了,秦峰甚是哀怨。
他也不知道为何最近脑子转不动了,总之整个人就是跟不上大家的节奏………
天哪,果真是天妒英才吗?
他还没成家立业,怎么能提前老年痴呆了呢!
“发什么呆?”于正见秦峰苦兮兮的表情,不悦道,“前半夜你守着,后半夜换我。”
“哦。”秦峰敲了敲脑门,强打起精神来。
&bp;&bp;&bp;&bp;难得今个阳光好,老皇帝在贾公公的搀扶下在御花园中散步。
“听说昨个老四在城外受了伤?”老皇帝轻咳几声,皱眉问道。
贾公公点点头,低声道:“回皇上,王爷的确是遇到了刺客。”
老皇帝又问道:“伤势如何?”
贾公公道:“皇上放心,王爷只是受了皮外伤。”
昨日在君临墨从书房飞奔到十里坡的时候,前脚刚走,恰巧后脚老皇帝就派了人到宁王府召君临墨入宫。
今早君临墨人虽然醒了,可却有伤在身不方便进宫,所以便差遣了秦峰将他受伤的消息传到了宫里。
只不过是隐去了其中涉及到洛亦然和莫离的各种内情,故而老皇帝以为刺客要刺杀的人是君临墨。
老皇帝听罢,面色缓和了几分,走了几步喘得厉害,旁边刚好有个石凳,他便顺势坐了下来。
贾公公将搭在胳膊上的披风帮老皇帝披上,忽然想到了什么,恭敬道:“皇上,齐国三皇子回国后,险些被齐国皇帝贬为平民。”
战败丢的不仅是齐国的面子,还让齐国背上了一个巨债。
如果不是萧子誉急中生智,想出了从中饱私囊的众多大臣和民间欺压百姓的乡绅身上“搜刮”钱财来凑赔偿款,恐怕就是秦国给齐国老皇帝一年的时间,他愁破了脑袋也凑不出那么一大笔钱。
当初虽然齐国老皇帝有攻打秦国的心思,可到底是顾虑重重,而萧良辰却一个劲儿怂恿的厉害,这才让他坚定了必胜的信念。
再加上有三皇子党一派的附和逢迎,他真以为一统天下近在眼前。
可是,现实还是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
面对灰溜溜回去的萧良辰,齐国老皇帝怎能不气,不怒?
“哦?”老皇帝挑了挑眉,冷笑道:“贬为平民?也对,齐国这次差点毁在萧良辰手里,要是换做朕,也必定饶不了他!”
顿了顿,老皇帝缓缓道:“关于战后赔款,齐国那边可有消息?”
贾公公道:“还没回信。”
老皇帝老眼眯了眯,幽幽道:“无碍,朕不怕那个老东西敢赖账!”
“老奴见过成王爷。”这时候,贾公公一转头便看到君祁阳快步的迎面而来,急忙行了个礼。
君祁阳一脸肃然,对老皇帝道:“儿臣见过父皇。”
老皇帝抬抬手示意君祁阳平身,道:“你不是在监修河坝吗?怎么进宫来了?”
君祁阳抿了抿唇,急色道:“父皇,阆州发生瘟疫了!”
“什么?”老皇帝一听,立刻不淡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要说瘟疫,先帝在位的时候,只发生过一次。
而两年前,全州瘟疫,虽说肖毅受了君临墨的举荐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了瘟疫的蔓延,可到底还是死了不少的人。
但是,最终对外公开的死亡人数却是虚报和隐瞒的。
毕竟,人死的越少,当地官员们的责任就越小。
反之,死亡人数也很多,那么他们肩膀上担着的责任就越大。
是否能保得住乌纱帽,关键在此一举。
而对老皇帝来说,也同样是如此。
身为真龙天子,竟连一个小小的瘟疫都控制不住,龙威何在?
还有一点便是,谎报死亡人数是害怕引起百姓们的恐慌……
可是,不管如何这总归是自欺欺人。
没有一个上位者希望自己在位期间发生那么多的天灾**,老皇帝身子不如从前,更是不想听到任何有关灾患的消息。
因为,这些都可以被有心人利用,散布什么要真龙易主,或者是天神发怒等谣言来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君祁阳回答道:“五天前。”
老脸染上一丝不悦,老皇帝微怒道:“为何过了这么久才给朕说?”
君祁阳微微颔首,道:“父皇,阆州知府刚派人送的信,所以儿臣也是才知道。”
“阆州……”老皇帝胸脯上下起伏,沉思良久,道:“此事刻不容缓,成王,你即刻带人前往阆州!”
君祁阳眸光一闪,脑海中生出一个想法,拱手道:“父皇,太医院的太医有限,若是跟着儿臣去了阆州,恐怕宫里这边会不方便。而宁王妃精通医术,不如这次让她随着儿臣一同前往阆州?”
“这……”君祁阳的提议,让老皇帝有些意外。
迟疑了片刻,老皇帝神色莫辨道:“宁王妃始终是个女子,跟你去阆州不妥。”
自己与太后身边离不开太医,而薄如素的医术也确实很厉害。
可是,薄如素身为女子,又是君祁阳的弟妹,去阆州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就将近十日了。
虽说随行的还有其他人,但怎么说身份上都是不合适的,谁知道又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来……
“父皇,医者不分男女。”君祁阳当然也能猜到老皇帝的顾忌,语气诚恳道:“瘟疫已经五天了,若是再蔓延下去,儿臣担心阆州的百姓性命堪忧啊!宁王妃仁心仁术,如果知道了瘟疫一事,想必也一定会前往的!有宁王妃在,阆州百姓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何况,阆州也是太后她老人家的故里,她常说阆州的百姓善良勤劳,就是她的家人,所以若阆州不保,太后知道了该是何等的痛心?”
他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话里话外处处为阆州的百姓着想,而且还搬出了太后,这倒是让老皇帝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
见老皇帝沉默不语,君祁阳也不着急,静静的的等着他的回应。
深深的望了一眼君祁阳,老皇帝半晌才对贾公公道:“小贾,派人往宁王府传个信,就说明日让宁王妃从太医院选一些药童和医女带着,后日启程与成王爷一块去阆州!”
贾公公应了声,便连忙往宫外走去。
起风了,老皇帝紧了紧披风的绳子,扶着石柱略微吃力的站了起来,“上次全州瘟疫是肖毅前去平息的,你可以去找他寻些经验法子,免得到时候应付不来。”
“父皇说的是,儿臣一会就去肖府找肖毅讨教一番。”点点头,君祁阳又道:“刚好母妃前两日给馨月腹中胎儿做了小衣裳,儿臣顺便给她送去。”
老皇帝一边下台阶,一边叹气道:“在朕的印象里馨月还是个孩子,一眨眼她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唉,朕果真是老了!”
君祁阳主动上前扶着老皇帝的胳膊,陪着他往寝殿走,“父皇这是哪里的话,您一点都不老!”
老皇帝摇摇头,意味深长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天下,始终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说罢,便不着痕迹的抽出胳膊,捂着嘴又咳嗽了起来。
君祁阳见状,急忙轻拍着老皇帝的后背,担心道:“父皇,您怎么样了?要不要儿臣去喊太医过来?”
老皇帝摆摆手,掏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疲倦道:“没事,朕只是有些乏了,扶朕回去休息吧!”
“是,父皇。”君祁阳余光瞥见那帕子上的一抹嫣红,眼神暗了暗。
&bp;&bp;&bp;&bp;秦峰与于正二人交替轮班守了君临墨一夜,终于到了寅时的时候,君临墨睁开了眼睛。
于正大喜,想起来昨日老皇帝派人来了府里的事情,便急忙告诉了君临墨。
君临墨交代了几句后,又昏睡了过去。
直到辰时,他们才好不容易等到君临墨醒来。
秦峰手中端着一碗粥,激动道:“王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于正给君临墨的身后垫了个软枕,扶着他坐了起来后,又递上了一杯茶,“王爷,您先喝点茶。”
君临墨的面色透着泛着一种病弱的白,握着杯子,有气无力道:“昨日的刺客可查到了是何人?”
“呃……”秦峰咽了一口唾沫,与于正对视一眼,小声道:“王爷,您身中剧毒,属下因为太担心了,所以一时忘记了去追查刺客的身份。”
“本王不指望你能记着。”君临墨抿了一口茶,看着于正,等着他的回答。
于正讪讪道:“王爷,您的解药需要很多不常见的药材,所以属下给您找药材去了。”
薄如素昨日说的没错,那七中药材,有一半都是出自南怀瑾之手。
他去找南怀瑾的时候,并没抱有多大希望。
毕竟,南怀瑾就是君祁阳。
皇位谁都想要,倘若这次君临墨因为中毒而身亡,那么对君祁阳来说,无疑于是直接除掉了一块最大的绊脚石。
没了君临墨,像宣王这种毫无威胁力可言的人更是不值一提。
薄如素与君祁阳私下密会过多次,商谈的话题无非是如何对付君临墨。
这次跟君祁阳要药材,他试探性的给君祁阳传达这是薄如素的意思。
果真,君祁阳在犹豫了一小会后便将药材拿给了他。
可见,薄如素有多得君祁阳看重,否则他不会浪费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但是,这些话却不能给君临墨说。
于正回答的要比秦峰委婉含蓄,但也总归是一个意思,那便是他也没去追踪、调查刺客。
“吱呀”一声,门口了。
这时候,周管家从外面进来,道:“王爷,贾公公刚才过来给皇上传了个信,说是阆州发生了瘟疫已经有五日了,明个让王妃去太医院挑些药童,跟成王爷一起去阆州平息瘟疫。”
“阆州瘟疫了?”君临墨一怔,随即面色一变,“不是应该太医院的人跟着去吗?为何父皇要指派王妃?”
“似乎是成王爷提议的。”想了想,周管家道,“成王爷担心太医们去了阆州的话,要是皇上和太后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宫里人手不够。”
君临墨扯了扯微干的唇,冷笑道,“原来如此啊!本王没想到,他竟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
深呼吸一下,君临墨敛去眼中森寒,对秦峰道,“现在就去宫里,告诉父皇,王妃身子不适,去阆州一路上奔波劳顿甚是辛苦,她的身子吃不消,不适合前往。”
秦峰点点头,将碗往前移了移,“王爷,粥都要凉了,您多少喝点吧!”
君临墨轻轻推开,又道,“若是父皇不同意,那么本王就陪她一起去阆州!”
秦峰一惊,脱口而出,“王爷,您怎么能去阆州呢?!万一染上了瘟疫,这可不是小事情!”
君祁阳的目的,君临墨何尝不明白?
他刚中了毒,受了伤,君祁阳如果直接给老皇帝开口让他去疫区恐怕是情理不合。
而薄如素便不一样了,她是宁王妃,是老皇帝的儿媳妇,算是半个皇室之人,又是一个妙手回春的医者。
她与君祁阳一同去了疫区,一方面可以代表老皇帝慰问阆州的百姓,告诉百姓们老皇帝心里是记挂着他的子民的,以安抚他们恐慌的心;另一方面,薄如素一人便可以抵了好些个太医,凭着她的医术,平息这场瘟疫不是问题。
而君祁阳就是吃定了君临墨不会让薄如素与自己去阆州,所以这才将她推了出来………
如此一来,君临墨是去定了阆州,而君祁阳便可以再随便找个借口留下………
只要君临墨离开了京城,那么君祁阳便更容易掌控一切。
如果还能让君临墨不幸染上了瘟疫,这当然是最好的了……
心头溢出一丝苦涩,君临墨哀叹一声。
君祁阳,你终究不再是我的三哥了………
于正猜到了君临墨的用意,也知道不可能改变他的决定,只好对秦峰道,“王爷自有分寸,你就按着王爷说的做吧!”
“可是……”秦峰还想劝一下,但见君临墨已经合上了眼睛,便只能道了句“属下遵命”就往宫里去了。
“王爷……”周管家还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君临墨抬了抬眼皮,问道,“周管家还有事?”
周管家道,“王爷……余侧妃疯了。”
“嗯?”君临墨眉头皱了皱,冷声道,“疯了?”
周管家点头,一张老脸带着几分同情怜悯,“醒来后余侧妃整个人就一直抱着枕头喊孩子,紫凝喂她饭也不吃,说紫凝要跟她抢孩子,骂骂咧咧的还要打人。”
“也找大夫去秋棠院给余侧妃看过了,大夫说余侧妃这是一时之间承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才会疯疯癫癫,精神失常。”
君临墨听罢,缓缓道,“大夫可说了余侧妃何时才能恢复正常?”
周管家摇头,“大夫说这个要看余侧妃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出来了,现在还不好说。”
君临墨“嗯”了声,然后挥挥手示意周管家可以下去了。
周管家离开后,于正道,“王爷,您要是去阆州的话,京城这边怎么办?”
君临墨声音低哑,“朝中有郭太师,周延,曾太傅他们,军中有杜江和蓝将军等人,成王他应该不会有大动作的。”
屋内除了于正也没了其他人,所以君临墨也不必顾忌什么,一字一句道:“总之,本王只有陪在嫣儿的身边才能安心。”
于正动了动唇,又问道:“王爷,那余侧妃呢?”
原先君临墨是打算将余侧妃送出王府的,可眼下余侧妃小产,人也疯了,而且她又无处可去,赶她走的话,传出去未免会被人骂没人性……
君临墨幽幽道:“先留着她,本王倒是要看看,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bp;&bp;&bp;&bp;“你说什么?皇上要让雪……王妃去阆州平息瘟疫?”白羽曦在听到了秋婉的话后,“噌”的一下子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急声道:“为什么要让王妃去?”
秋婉道:“听说是成王爷推荐的。”
“成王?”白羽曦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快速的回忆君祁阳的面孔,发现印象模糊,“王妃一介女子,去阆州的路途遥远,成王怎么想起来要派王妃去?”
秋婉回答道:“太医院的人还要调理皇上的身子,若是去了阆州的话,恐怕人手会不够。而咱们王妃医术又厉害,所以皇上便同意了。”
“虽说王妃懂医术,可瘟疫一旦不小心感染上就能要了人的命!这成王,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白羽曦对君祁阳很是不满,抬脚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给王爷说说,不能让王妃去阆州!”
秋婉赶紧拦住白羽曦,立马道:“主子,您别激动,王爷已经派人去宫里了,要将这事替王妃给推了。”
白羽曦听罢,又重新坐了下来,不禁舒了口气,“这就好。”
也对,君临墨那般上心洛雪嫣,他一得到消息肯定要比任何人都着急,所以自己真是瞎担心了。
“主子,奴婢刚才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周管家。”秋婉给白羽曦倒了杯茶后,又继续道:“周管家说,余侧妃精神失常,疯了。”
“噗!”白羽曦听到秋婉的话后,刚含在嘴里的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
不幸的是,喷在了秋婉的今个刚换的新衣裳上。
“主子……”秋婉一边哀怨的瞅着白羽曦,一边擦着胸前的大片水渍,“您以后能不能淡定一点?”
白羽曦擦了擦嘴,不好意思道:“这真不能怪我,实在是……实在是这件事它吓到我了。”
顿了顿,白羽曦又道:“王爷知道吗?”
秋婉点点头,道:“王爷知道,但是却没什么反应,只说先好好养着,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白羽曦想了想,冷声道:“洛夫人呢?”
在这王府里,除了君临墨与洛雪嫣之外,任何人都与她无关。
余侧妃如何,她一点都不关心。
何况,余侧妃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
秋婉道:“洛夫人除了前两日去了秋棠院一趟,并没其他动作。王爷也一直在忙公务,没有时间见她。”
“她去秋棠院,也无外乎是耍些挑拨离间的手段罢了!还能有什么新意?”白羽曦不屑的冷哼一声,忽然想起来那坛子桂花酒,便问道:“王妃收下酒后,有没有说什么?”
秋婉摇头,“还没有。”
白羽曦刚才还期待的眸中闪过一抹失望,“哦。”
关于洛雪嫣因为桂花酒而中毒的事情,除了清雅之外,并没有再往外传,故而君临墨和白羽曦等人并不知道。
她还想着,如果洛雪嫣喜欢,她再给酿一坛酒送过去呢,可惜洛雪嫣却没个只言片语……
“主子,您别多想。”上次由于白羽曦无意之间说漏了嘴,所以秋婉也便知晓了薄如素便是洛雪嫣的事实,安慰道:“毕竟王妃与您感情深厚,那酒是您亲手酿的,兴许是王妃一直舍不得喝呢!”
这样想,白羽曦心里确实舒服多了。
伸了个懒腰,白羽曦打着呵欠往床边走去,“昨晚没睡会,我得再补个觉,有事情你再喊我。”
秋婉应了声,然后转身带上门守在了外面。
秋棠院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以及余侧妃又哭又笑的大喊大闹。
“砰”的一声,屋内最后一个青花瓷花瓶又被余侧妃摔碎了。
紫凝危险的避了过去,见余侧妃又要咬着笔架上的毛笔,脸色一惊,连忙上前夺过了她手中的毛笔,制止道:“主子,这个不能吃!”
此时的余侧妃,头发蓬乱,身上只穿了一层单薄的中衣,脚上的鞋子也丢了一只,裤腿一个高,一个低,脸上的胭脂水粉污成了一团,鲜红的大红嘴唇看着很是渗人。
当然,这副“尊容”并不是出自紫凝之手……
余侧妃见砚台里还有墨汁,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紫凝慢了一步,因此余侧妃喝了一口后,“哗”的将砚台一扬,“呕”的用手扣着喉咙吐了起来。
“主子,您怎么样?”紫凝轻拍着余侧妃的后背,惶恐道:“那是墨汁啊,不能喝的!”
余侧妃吐了几口口水,跺着脚叫嚷道:“不好喝,不好喝!”
她嘴边沾着墨,舌头也是黑的,再加上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披头散发的样子像是一只鬼。
紫凝将余侧妃挡住一半脸的头发往后理了理,拿出帕子又替她擦了擦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音,“主子,您快醒来好不好?看到您这样子,奴婢真的好难过!”
手指一痛,紫凝紧接着低呼道:“主子,这个也不能吞下去!”
余侧妃咬了紫凝的手后,抓着帕子就往嘴里塞。
“不,我就要吃,我就要吃!”见手里空空,余侧妃突然躺在地上开始打滚,就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一样开始耍无赖,拽着紫凝的裙摆:“娘亲,茗心要,要!”
“主子,您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啊!”余侧妃的这一举动吓得紫凝小脸煞白,颤抖着蹲下来将她扶起来,哽咽道:“主子,地上凉,您别冻着了!”
“娘亲……呜呜呜,茗心好委屈啊!”撇了撇嘴,余侧妃“哇”的一下又扑在紫凝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王爷不喜欢茗心,娘亲……茗心好难过……呜呜呜……”
被余侧妃喊作“娘亲”,这怎能是她一个卑贱的下等丫鬟担得起的?
“主子,您看清楚了奴婢是紫凝啊!”紫凝半跪在余侧妃跟前,试图将她拽起来。
然而,余侧妃的力气竟大的惊人,任紫凝怎么拽都无用。
不仅如此,还胡乱的踢着桌椅,“茗心不起来,不起来!娘亲坏,娘亲也不喜欢茗心了!”
紫凝无奈,只好耐心的哄骗道:“主子,咱们到床上好不好?床上暖和。”
余侧妃两眼无神的望着紫凝,随后吸了吸鼻子,抽泣两声,终于点点头。
紫凝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将余侧妃搀扶到了床上。
仔细的给余侧妃盖好被子后,紫凝眼巴巴的守在床边,抹着眼泪道:“主子,您好好睡一觉,睡醒了病就好了。”
余侧妃刚躺下来安静了没多久,突然又坐起身子像中了邪一样,枕头嘶声力竭道:“孩子,我的孩子!”
撩开被子,余侧妃跑下了床,四处寻找着。
将柜子里的衣服翻的满地都是,余侧妃大叫道:“我的孩子在哪里?孩子呢?”
“我记得了,我的孩子还没出世呢。宝宝,你快些出来,娘亲等你等的好辛苦。”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余侧妃不解又迷茫道:“可是,宝宝,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呢?”
瞧着自言自语的余侧妃,紫凝上前握住她的手,小声哭道:“主子,孩子已经没了,您……”
“不可能,我的孩子还在!”余侧妃摇晃着紫凝的胳膊,疯狂道:“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藏哪里去了?快还我的孩子!”
“主子……”地上一片狼藉,瞧着如此疯狂失去理智的余侧妃,紫凝泪流满面。
余侧妃自从醒来后,要不发疯砸东西,要不就是认错人哭闹,要不就是找孩子。
这样子的她,让紫凝无奈又心酸。
“啊!谁看到了我的孩子?”余侧妃双手抱头,怨恨的望了紫凝一眼,然后便跑出了院子。
“主子!”紫凝惊叫一声,立刻追了出去。
&bp;&bp;&bp;&bp;等紫凝追到余侧妃的时候,余侧妃的人竟已经摇摇晃晃的站在了假山最上面。
那假山有两米多高,兴许是余侧妃顺着一旁的石梯爬上去的。
“主子,奴婢求求您,您快下来,上面危险啊!”紫凝瞪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生怕眨眼的功夫余侧妃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主子,那上面好像是余侧妃。”宝儿手里提着食盒,跟在乐妍身后正要往书房里去,在听到了前方传来了紫凝的声音后,便伸着脖子瞅了瞅。
“嗯?”乐妍眯了眯眼睛,果然发现了假山顶上的那一抹白色的人影。
虽然早就听宝儿说余侧妃疯了,可她却不怎么相信。
余侧妃那样心机深重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疯了呢?
只不过是小产而已,怎能受不了这小小的打击?
何况,余侧妃多年前也小产过一次,既然是有经验的人了,更不该这般不抗打击才是……
抬手抚了抚发髻,乐妍勾了勾唇角,冷笑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主子,您在那别动,千万别乱动。”紫凝一边小心翼翼的踏着石梯往上,一边注意着余侧妃。
余侧妃坐在假山边缘,两腿悬在半空中,手探在额间做张望状,嘴里念念有词道:“宝宝,你在哪里?宝宝……”
紫凝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双手轻颤着搭在余侧妃的肩头,两腿瑟瑟发抖,“主子,您小心点站起来,奴婢扶您下去。”
不敢往下看,紫凝一脸紧张,心“砰砰砰”的乱跳的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一样。
余侧妃推开紫凝的手,恼怒道:“走开,不要碰我!我要坐在这里等我的宝宝!”
紫凝有些恐高,忍着惧意继续劝道:“主子,您下去好不好?坐在这里真的很危险!”
“这儿这么高,坐在这里我能看到我的宝宝。”余侧妃摇头,转过脸不再看紫凝,面色渐渐柔和了起来。
目光眺望着远方,余侧妃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腹,“宝宝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她的衣服在被风吹起来鼓鼓的,更显得身子消瘦许多,两只脚上都沾了泥巴,黑乎乎的一片。
如此狼狈的人,恐怕只要是人看到了都不会怀疑这的确是个疯子……
见到余侧妃忽然变得这么安静,紫凝竟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眼珠子一转,紫凝想到了一个法子,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主子,奴婢……奴婢带您去找宝宝,好不好?”
一听到这话,余侧妃立马来了精神,扭头激动道:“你要带我找宝宝?”
紫凝连连点头,“对,你跟我下去,我知道宝宝在哪里。”
“好呀,找宝宝!”余侧妃欢呼一声,“噌”的站起来,吓得紫凝急忙将她的胳膊一扯,二人暂时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主子,您说,余侧妃是真疯了吗?”宝儿抬头瞧着上面的动静,小声问道。
见余侧妃和紫凝二人缓慢从石阶上下来,冷笑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乐妍抬手打开宝儿提着的食盒,从盘子里拿出来一块糕点,等着余侧妃过来。
“宝宝在哪里?宝宝呢?”余侧妃到达地面后,拉着紫凝道,“快带我见宝宝!”
紫凝瞥见不知道何时乐妍竟也在,面色一僵,侧身挡着余侧妃,“主子,咱们这就走。”
一边说着,一边哄着余侧妃往秋棠院去。
谁知,余侧妃却撒手不愿,大吼道,“你骗人!你不是带我去见宝宝,你是想把我关起来!”
余侧妃疯了后,紫凝怕余侧妃跑乱跑出去就一直紧闭着房门,自己也寸步不离的在房间里守着余侧妃。
所以余侧妃一见紫凝拉着她往秋棠院方向去,就下意识的开始反抗。
紫凝见乐妍往这边走来,立即移开视线,哀求道,“主子,咱们快回去吧!就当是奴婢求求您了!”
前几次的经验告诉她,只要是遇到了乐妍,准没好事。
最重要的是,余侧妃现在精神不正常,要是不赶快避开乐妍,更是要吃亏了。
然而,余侧妃却耍脾气站在原地不动弹。
“啧啧,这是在干什么呢?”这时候,乐妍已经停在了余侧妃的跟前。
余侧妃疑惑的看着乐妍,似乎是不认识的模样,歪着脑袋道,“这是谁?是仙女吗?”
听说君临墨醒来了,她便想着去打探一下情况,所以出来之前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乐妍“呵呵”一笑,轻拍了拍余侧妃脏兮兮的脸,“啧啧,两日未见,竟连我也忘了?”
紫凝深知来者不善,快速将余侧妃护在身后,僵硬着身子道,“洛夫人,我家主子身体不适,奴婢先带她回去了。”
说罢,紫凝拉着余侧妃就要走。
“站住!”乐妍眉眼一冷,呵斥道,“慌什么?我有说过让你们走了吗?!”
原本承载着满满期待和希望的小世子被君临墨亲手打掉了,余侧妃又疯了,所以紫凝便再无前些日子的底气,不敢再理直气壮的与乐妍硬碰硬,只好放软了语气道,“洛夫人,我家主子该回去喝药了,还请您不要……”
“我要与你家主子说话,有你这个贱婢什么事?!”粗暴打断紫凝,手纸狠狠戳着紫凝的脑门,乐妍微怒,“让开!”
尖细的指甲戳的紫凝脑袋生疼,但是却一声都不敢吭。
余侧妃此时又开始折腾了,“我要找宝宝!”
乐妍紧紧盯着余侧妃,摊开手心的糕点,幽幽道,“你吃了它,我带你去找你的宝宝。”
“真的吗?”余侧妃面色一喜,伸手就要拿那糕点。
可是,余侧妃还未触碰到乐妍的手,糕点已经掉在了地上。
意识到乐妍接下来要做什么,紫凝生气道,“洛夫人,你……”
“啪!”乐妍一耳光甩在紫凝脸上,大怒道,“还敢多嘴?”
紫凝捂着发麻的脸,咬牙瞪着乐妍,可也只能用眼神表达内心的忿恨。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余侧妃吓了一跳,似乎是被震住了,怯怯的缩在紫凝身后,弱弱道,“仙女姐姐好凶,好怕怕……”
“姐姐?余侧妃,你可比我要大好几岁呢!我可不敢受你这一声姐姐!”抬脚在那糕点上使劲的蹍了蹍,乐妍蹲下身子拾起来那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糕点,递给余侧妃,“乖,吃了。”
宝儿瞅着那糕点上还沾着砂砾,嘴角抽了抽。
要是余侧妃肯吃 ,想必那她就是真的疯了……
事实证明,余侧妃不仅吃了,还吃得很开心。
舔了舔手指,余侧妃好像连那砂砾都没吃出来,认真道,“我要见宝宝。”
“主子………”紫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知道是因为心疼还是愤怒于乐妍的欺人太甚。
这下乐妍彻底相信了余侧妃是真疯了,捂着嘴笑的明媚肆意,“疯子,真是疯子啊!”
余侧妃才不管乐妍为何发笑,依旧固执道,“我要见宝宝!”
“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乐妍笑够了,对宝儿挥挥手,“不玩了,咱们该去探望王爷了!”
余侧妃见乐妍要走,伸开双臂挡着她的路,“不准走,我还没看到宝宝!”
“你的宝宝啊,早就化成了一滩血水了!”狠狠将余侧妃推倒在地上,乐妍又冷笑了几句“疯子”后,带着宝儿扬长而去。
被薄如素压制多日的恶气总算是找了个途径发泄出来了,她心中许久没有这般畅快了……
“宝宝……”余侧妃瘫坐在地上,一脸失神落魄,可怜兮兮。
“主子………都是奴婢无用,还得您受了欺负。”紫凝眼泪连连,眼睛通红,一半的脸红肿,同样的狼狈不堪。
&bp;&bp;&bp;&bp;刚才乐妍与余侧妃在假山那发生的一切,于正早已禀告给了君临墨。
君临墨听罢,冷笑道:“她现在是越发的放肆了,竟也不忌讳场合了!”
于正迟疑了片刻,试探的问道:“王爷……您要留着她到何时?”
君临墨眸光幽暗,半晌才缓缓道:“她的小命,由嫣儿决定。只要嫣儿开口,本王决不会多留她一刻。”
秦峰到宫里传信给老皇帝去了,他不在跟前,于正也就继续大着胆子道:“王爷,您救了洛亦然,王妃对您的仇恨也该减了吧?”
君临墨苦涩一笑,“之前,本王曾试图给嫣儿解释,可是嫣儿却不给本王机会。很多事情,只能等她自己去挖掘,发现事情的真相原委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君临墨无奈的闭上眼睛,轻叹道:“若是嫣儿能放下仇恨,这自然是好的。倘若她不能,那么本王便竭尽一切去弥补。本王相信,总有一日能够暖热她的心。”
于正想着如今的洛雪嫣,也不禁小声道:“王妃的性子确实变得清冷了。”
“王爷。”这时候,乐妍突然带着宝儿出现在门口。
于正赶紧退到了一旁,面无表情行礼道:“属下见过洛夫人。”
乐妍对于正点点头,然后满眼柔情的上前,握着君临墨的手,道:“墨哥哥,昨日嫣儿得知你受了伤甚是担心。听说你人在夏荷院,嫣儿本打算去照顾你的,可又想着王妃医术高明,嫣儿怕自己过去再添了麻烦,所以今个才过来。墨哥哥,你没有怪我吧?”
于正瞧着乐妍这一副虚伪的样子便心中作呕,对着君临墨拱了拱手,然后便看似知趣的退了出去。
宝儿将手中食盒放在了桌子上后,也极有眼色的离开了房间。
屋子顿时只剩下了君临墨与乐妍二人,这正合乐妍心意。
“本王只是受了皮外伤罢了,嫣儿莫要担心。”君临墨深深的望着乐妍,抿了抿唇,淡淡道:“本王自回来后便一直忙于各种政事,没有时间陪你,你可有怨本王?”
“嫣儿怎可能怨墨哥哥?”乐妍顺势依偎在君临墨怀里,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身,轻叹道:“墨哥哥在前线的时候,嫣儿每一天都在为墨哥哥你祈福,希望老天爷能保佑墨哥哥你平安归来。只要墨哥哥一切安好,嫣儿便心满意足了。”
一边说着,乐妍的眼睛便湿润了,泪水打在君临墨的衣襟上,湿了一片。
君临墨唇角溢出一丝冷意,抬手轻轻拍打着乐妍的后背,“本王不在府中的时候,嫣儿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要论演技,大家都是个中高手,谁也不逊色于谁。
只不过,在明知道演戏的前提下动了感情,那便是傻子了。
君临墨不傻,乐妍更是不傻。
吸了吸鼻子,知道君临墨在试探自己,乐妍抬起小脸,含情脉脉道:“想墨哥哥。”
“呵呵。”君临墨轻笑一声,双手搭上乐妍的肩膀,将她不着痕迹的远离自己,神色莫辨道:“本王听说,你与馨月和羽曦去清水寺上香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受伤了?你可知道刺客的身份?”
“墨哥哥,刺客是冲着馨月去的。”乐妍心虚的一颤,垂下眸子,隐忍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的委屈:“当时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刺客的身份。馨月怀着孩子,我怕刺客伤到她,所以来不及多想就挡在她身前了。”
君临墨虽然人在战场上,可回来后京城中的大小事情也自然会有人告知他。
馨月遇刺的时候乐妍是在场的,所以不用细想也知道此事必定与她有关。
毕竟当年馨月因为洛雪嫣而将乐妍的脸划伤,依着君临墨对乐妍的了解,她定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墨哥哥,我的伤已经快好了,不碍事的。”顿了顿,乐妍又将食盒打开,端着碗送到君临墨的嘴边,“这是嫣儿特意为墨哥哥煲的汤,来,墨哥哥尝一下。”
说罢,她吹了吹勺子,身体前倾,微敞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
随着抬手的动作,一股清淡的香气扑入鼻间。
“王爷!”于正突然进来,打破了这渐渐升温的暧昧气氛。
乐妍尴尬的收回手,坐直了身子,看着于正的眼神有那么一丝不满。
于正当作没看到,对君临墨道:“王爷,余侧妃掉池子里了。”
“嗯?”君临墨皱了皱眉,冷声道:“怎么回事?”
于正道:“余侧妃癫狂症发作,跑院子里去了,回去的时候又跟紫凝闹腾,结果不小心摔池子里去了。”
“人既然疯了,就不该乱跑!”君临墨面色一沉,不悦道:“为何不派人严加看守好秋棠院?”
于正垂首,低声道:“王爷恕罪,属下知错。”
君临墨问道:“人如何了?”
于正道:“人救上来了,现在被扶回了秋棠院。”
君临墨摆摆手,幽幽道:“找个大夫去给她瞧瞧。”
“是,王爷。”于正点头后,便又出了屋子。
“墨哥哥,余侧妃这癫狂之症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乐妍眼珠子一转,语气担忧道:“府中来往贵人多,若是余侧妃一不小心跑了出来,冲撞了谁这可是大不妥。”
君临墨知道乐妍是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便配合道:“那依着嫣儿的意思,本王该如何处置余侧妃?”
“墨哥哥不如在外面置办一个别院,再增派些丫鬟、小厮过去。”乐妍故作沉思片刻,缓缓道:“别院安静,又无人打扰,利于余侧妃调养身子,也不会妨碍有客人到访。”
当然,这也更方便了乐妍对余侧妃下毒手……
余侧妃与她之间,仔细回想一下,这么多年里二人无非是为了一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在嘴皮子上论个高下。
就算是栽赃陷害,也伤不了根本,论深仇大恨倒是有些夸张了。
为何要害余侧妃?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便是现在的乐妍在莫离的熏陶下也几近变态。
见不得任何人过的比她好,见不到任何美好的东西,尤其是造成她痛苦的那些人们……
心底里就像是住着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若是可以,她想毁了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人,一切事……
&bp;&bp;&bp;&bp;君临墨没有立即回应,半晌才道:“嫣儿想的很是周到,不过,眼下余侧妃情况还不稳定,还不能将她送出去。”
乐妍点点头,余光在书架上扫了一下,然后重新将勺子送上前,“墨哥哥,汤快要凉了,你快喝吧。”
君临墨就着乐妍的手喝了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表示喝不下去了:“嫣儿,可以了。”
乐妍将碗放好,替君临墨盖了盖被子,柔声道:“墨哥哥,你的身子还没恢复好,嫣儿搬过来照顾你好不好?”
不等君临墨张口,乐妍神色略显哀伤:“这么久以来,墨哥哥一直与嫣儿分居而住。知情的人知道墨哥哥你是公务繁忙,不知道的人在背地里一直笑话嫣儿失宠,不得墨哥哥的心了。”
“墨哥哥,嫣儿不想整日的自己一个人。”乐妍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除了宝儿,嫣儿极少有人说话。就是羽曦,她也要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嫣儿也不能总是去叨扰她。”
君临墨手轻抚上乐妍的脸,一下下摩挲着,目光灼灼,“嫣儿想与本王一起住书房?”
他的手很凉,引得乐妍不由得抖了一下,“墨哥哥,嫣儿知道你每天有许多事情要做,可是总是住在书房里也不成样子。你若不愿嫣儿来书房,那就搬回主院好不好?”
如今书房有人时刻把守着,君临墨又寸步不离开,她哪里有机会去寻什么阎王令?
所以,便退而求其次,要君临墨搬离书房,这样她以后总能钻到空子的……
没有人知道,对着眼前这个女人喊“嫣儿”,他心里是有多么的窝火。
君临墨忍着不耐,摸了摸乐妍的头,淡淡道:“嫣儿,等过几日本王的伤好了后,再搬回主院陪你。”
乐妍见君临墨松了口,又不死心道:“那……嫣儿这几天可以暂时留下来吗?”
君临墨眉头又蹙了起来,“嫣儿……”
“王爷,属下回来了。”秦峰推门而入,见乐妍竟也在,先是一愣,随即行礼道:“见过洛夫人。”
刚才的话题被秦峰打断,君临墨忽然第一次觉得秦峰来的及时,因为他实在不愿意与乐妍多费口舌了:“嫣儿,你先回去,本王有要事与秦峰说。”
乐妍面色一僵,讪讪道:“墨哥哥好好养伤,嫣儿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乐妍便不甘心的捏着帕子离开了书房。
“王爷……”秦峰瞅着乐妍的背影,不解道:“您有什么大事要与属下说?”
在君临墨的三个侍卫中,秦峰永远都是后知后觉。
不管是薄如素的真实身份,还是可疑的“洛夫人”。
对于君临墨私下派人监视乐妍一事,虽说秦峰仍然搞不清其中原委,可从刚才君临墨这般直接避讳乐妍来看,的确是对她防备甚重。
作为一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其实秦峰真的很想张口问一下君临墨,可这两日的连连打击不允许他询问。
因为,杜江和于正二人比他早知道,他若是问了,这会显得他很无知。
所以,他要维护仅存不多的面子和自尊,忍着!
君临墨按了按印堂穴,闷声道:“父皇怎么说的?”
秦峰道:“属下到宫里的时候,云贵妃恰好也在皇上的寝宫里,她也极力推荐王妃去阆州,所以还是原来的意思。”
君临墨眸光骤冷,“云贵妃在父皇宫里做什么?”
秦峰道:“云贵妃说天冷了,派人给皇上新做了一床被子送去。”
见君临墨眉间隐约跳动着怒气,秦峰又道:“皇上还说了,杜江的婚事,等您和王妃从阆州回来再说。”
这意思也就是说,老皇帝是要君临墨与薄如素一同去阆州了……
云贵妃自然是与君祁阳一条心,支走了君临墨,这朝堂便是君祁阳的囊中之物了。
老皇帝也有他的算盘,虽然猜到了此去阆州凶险,但是只要平息了瘟疫,这不失大功一件……
君临墨去阆州,只是为了薄如素而已,不过也断然不会让君祁阳得手。
君临墨沉声道:“秦峰,你去郭太师府上捎句话,本王不在的时候,他与曾太傅、周延等人务必要时刻警惕,盯好成王的一举一动。”
“呃……”秦峰挠了挠脑袋,讨好似的商量道:“王爷,属下才回来,能不能让属下歇一会再去?要不……让于正去也成啊!”
君临墨轻飘飘的瞥了秦峰一眼,“于正有于正的事情,只有你最适合做这种跑腿的活儿了。”
“王爷………连您是不是也嫌弃属下了?!”面对君临墨这**裸毫不留情面的打击,秦峰欲哭无泪,什么时候他存在的价值只能是个低级跑腿的了?
见秦峰哀怨的瞪着他,君临墨再次选择了无视,“别愣着了,快去吧!”
“是,是,属下这就是去!”秦峰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郭太师府飞去了。
乐妍走出书房后,见周管家带着下人在搬运箱子,便停下步子问道,“周管家,这是在做什么?”
周管家道,“回洛夫人,阆州闹瘟疫了,皇上让王妃后日启程去阆州,所以老奴在给王妃准备路上用的东西。”
“阆州?”乐妍一听,脱口而出道,“那王爷他去吗?”
周管家点头,道,“王爷他应该也是要去的。”
“后日启程啊!”乐妍两眼放光,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丢下句“我知道了”就带着宝儿疾步往主院走去。
君临墨这么快又要离开王府,真是太好了。
她这次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进入书房,将师叔要的东西找出来!
这次去的还是疫区,如果他与洛雪嫣感染了瘟疫,死在阆州,这就完美了……
周管家瞧着乐妍走的这么匆忙,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夏荷院里,薄如素呷了一口茶,冷声道,“老皇帝真的指名道姓的要我去阆州?”
清雅道,“是真的,周管家都把您和王爷路上所需的衣食都准备了好几箱子呢!”
“王爷??”薄如素茶杯里的水险些洒了出来,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分,“你说他也去?!”
清雅眨巴着眼睛,道,“嗯,成王爷推荐了您去,王爷好像不放心,于是就主动给皇上提出要陪着您一起了。”
薄如素心里瞬间立马窜出来一股火气,咬牙道,“欺人太甚!”
君祁阳竟敢把她推出来,好,真是好!
亏她自同盟以来便尽心尽力的为他出谋划策,他竟要算计她去那种险恶的地方,真是太过分了!
还有君临墨,他为何也要去?以为陪她去阆州“历险”,她就能够回心转意?
哼,真是太天真!
“清雅,传信给成王,酉时茶楼一见!”
感觉到薄如素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清雅连忙应了声。
薄如素面色难看的放下杯子,问道,“余侧妃怎么样了?”
清雅道,“大家都说余侧妃是疯了,可奴婢怎么都有点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疯就疯了呢?”
薄如素缓缓道,“不急,是真是假,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bp;&bp;&bp;&bp;酉时,茶楼包间。
与薄如素二人对视了良久,君祁阳实在是忍受不了她那冷冽中暗含着讽刺的目光,终于开口道:“你这么着急派人约我出来,是有何事?”
薄如素冷笑一声,紧紧捏着手中茶杯,恨不得将这杯子当成对面的人给捏碎了,“还好意思问我何事?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何要见你?”
听出薄如素语气里的怒气,君祁阳眸光微动,低声道:“你若是因为我推荐你去阆州而不悦,那我先向你道歉,应该事先与你商量的。”
“错!不是商量,而是你该征求我的意见!”薄如素并未因为君祁阳良好的认错态度而消气,依旧是冷着脸道:“你说,为何要我去阆州?”
君祁阳抬手主动给薄如素又添了一杯茶,缓缓道:“你莫要生气,我自然有我的用意。”
“第一,依着你的医术,阆州的小小瘟疫不在话下,这也算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第二,我打算借此机会支开君临墨,彻底将朝中君临墨的势力清除一番。”
“呵,你怎的就这么肯定君临墨会同我一起去阆州?”薄如素自嘲一笑,吹了吹热茶,不屑道:“你也真是太高看我了!”
君祁阳摇头,神色莫辨的凝视着薄如素,“不是我高看了你,而是事实便是如此。他不是一得到了消息,就派秦峰往宫里去了吗?”
她是洛雪嫣,是让君临墨当年自戳双目的洛雪嫣,让君临墨褪掉光环、沉寂了两年多的洛雪嫣……
所以,君临墨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尝过一口茶,薄如素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淡了些:“你想多了,兴许他也正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不管如何,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与旁人不同。”察觉到薄如素的眸光一闪,君祁阳移开眼睛,盯着自己茶杯中上下漂浮的茶叶,轻声道:“阆州离着京城较为的偏远,你万事要小心。”
薄如素翻着白眼,轻哼一声:“你放心,一直以来我是最惜命的,断然不会将自己也搭进去。”
“我相信你有全身而退的能力。不过……”君祁阳抬眸,一字一句道:“若是可以,将君临墨的命留在阆州!最好,不要让他再回来!”
大概是被君祁阳眼中的杀意所震,薄如素竟觉得心脏一颤,半晌才似笑非笑道:“这次皇上可是派了许多人跟随,你要我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他的命?虽说医者杀人于无形,但是你也不要把太医院那些人当傻子啊!”
君祁阳抿着薄唇,不赞同道:“父皇让你从太医院里挑的大多是医女和药童,资历高、本事大的太医没几个。他如果是因为感染了瘟疫而死,那么旁人也怀疑不到你身上。毕竟,你不是神仙,不可能真的起死回生。”
放下杯子,薄如素挑着眉毛,手一下下轻叩着桌面,“你要我杀的人,可是堂堂宁王爷。”
“我知道。”不知道为何,君祁阳有些心浮气躁起来,“从一开始他便是你我的共同敌人,难道现在你舍不得动手了?”
“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我只是不想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薄如素觉出君祁阳的不快,淡淡道:“将瘟疫染在他身上不难,难的是我能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他,这于情于理上说不过去吧?”
君祁阳听到薄如素这话后,冷峻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想了想,沉声道:“我曾看过的一本书上说,瘟疫也有潜伏期。你擅长医术,这方面的东西应该比我更要知道该怎么做。”
“无论每个人的体质如何,都有染上瘟疫的可能。”薄如素抚了抚袖口,认真道:“上次向你要了药材,给君临墨解了毒。我破坏了你的好事,你这当真不是在借机报复我?”
“万一我也不小心感染了瘟疫,这岂不是自食恶果?”
上次是除掉君临墨的一个绝好时机,只要薄如素不出手相助,那么君祁阳不费一兵一卒,君临墨便会从这世上彻底的消失……
可是,薄如素不仅出手了,而且竟还要君祁阳拿出药材来,这不给他添堵才怪……
君祁阳一听,急声道:“我怎可能会让你出事!”
救君临墨,的确是让他心里不痛快的厉害。
在吩咐人将药材给于正的时候,他真心想将那些珍贵罕见的东西一掌击碎。
然而,他却不能这样做。
毕竟,这是薄如素开的口,他不能拒绝……
君祁阳的声音有些大,语速有些急迫,这反应倒是让薄如素一怔。
见薄如素瞪着眼睛发愣,君祁阳以为是自己的反应过大吓到了她,于是轻咳两声,放低了音调:“我不会怪你,更不可能让你去阆州送死。”
“这次随行的人中有我的人,有些事情,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只需交给他们去做就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薄如素又怎可能不知道这其中深意?
君祁阳的意思便是,法子由薄如素想,至于如何去做有人替她代劳……
动了动唇,薄如素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竟有种喉咙被东西给堵着,发哽的感觉。
君临墨上战场之前,她一心想要他死,因而给他下了毒。
可是,曾几何时,她竟开始犹豫了?
君祁阳要她从瘟疫下手,为什么她心里会有那么一丁点不忍呢?
见薄如素沉默,君祁阳微微叹了口气,诚恳道:“我确实是不甘心,可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做事情毫无分寸之人。你如何做,也必定有你的主意。”
“朝中事情有我在,你只需安心在阆州平息瘟疫。待你回来后,一切也就该尘埃落定了。”
他没有再继续提君临墨,是怕提多了惹得薄如素反感,不过这般委婉也让薄如素倍感压力。
“你在京中也保重。”深吸一口气,薄如素道:“只是君临墨安插在朝中的人,并不是那般好扳倒的。你也不要太过心急,免得给人落下把柄。”
君祁阳点点头,迟疑了片刻,道:“还有一事,我需要请你帮忙。”
薄如素很想结束今天的话题,可也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什么事?”
“在你去阆州之前,帮我找一样东西。”君祁阳停顿一下,然后轻声吐出三个字。
薄如素歪着头,不解道:“阎王令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说过。”
君祁阳道:“秦国历代君王都会传下来一批秘密死士,拥有了阎王令便可以有召唤死士的权利。不只如此,阎王令也是除了传位圣旨之外,唯一能证明储君身份的东西。”
“时间紧迫,你尽力即可。若是不能找到,回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薄如素听罢,一脸的若有所思。
&bp;&bp;&bp;&bp;“王爷,这碗汤果然不干净。”秦峰端着白天乐妍煲的汤,大步的从门外进来,语气里透着愤怒:“洛夫人竟敢给您下迷幻药,她这是打算对您要用强的吗?”
那种强劲迷幻药,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诱使中药者按着下药人的吩咐做一切事情,而且事后并不会记得这段经历。
在乐妍喂君临墨喝汤的时候,君临墨早已趁着她不注意,借着擦嘴的功夫将汤吐在了袖子上,故而并未中药。
再者,中途时不时有于正或者秦峰来房间里打扰他们,就算是乐妍得手了,也没有合适的时机去做点什么。
只是,秦峰自打上次余侧妃深更半夜给君临墨下**香后,心里就下意识的认为,只要是个女人,只要是对君临墨用了这些下三滥的东西,那便一定是要对君临墨图谋不轨。
毕竟,他们家王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除了王妃这个奇怪的女人,府里哪个女人不想爬上王爷的床?
“洛夫人”既然心思不正,那么肯定也是要效仿余侧妃,打算将王爷给强上了!
不过,外面也有好些女人想黏着王爷!
这样想着,秦峰有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自己比王爷在颜值上差不了多少啊,为何却没人喜欢他呢?这似乎也太不公平了!
当然,他故意将陵瑞给忽略不计了。
因为,再怎么说陵瑞的相貌都不是能拿得出手的啊!
虽然君临墨三番两次提醒过他,不能以貌取人,他也牢记着这句话。
可人在未深入接触、了解的情况之前,不都是先始于颜值,再陷于才华,最后忠于人品的吗?
欸,他突然怎么想起来那个丑丫头来了?
看着秦峰脸上不断变化的神色,君临墨冷声道:“之前交代你做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秦峰赶紧收起伤春悲秋的忧郁脸,点头道:“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将您的意思转告给郭太师了。”
君临墨“嗯”了声,缓缓道,“这次于正跟着本王一同去阆州,你就留在府中吧!”
“啊?”秦峰瞪大眼睛,问道,“王爷,为什么不带属下?”
君临墨漫不经心道,“本王做事情,还需要跟你解释原因吗?”
“王爷,王妃从茶楼回来了。”此时,于正进来拱手道,“王爷放心,属下并未被人发现。”
君临墨皱眉,“不是之前说过,不用再盯着王妃了吗?你怎的还跟踪她?”
薄如素身边有风雨雷电四个侍卫,人身安全不用他担心。
还有,出于保护的名义跟踪,也只能惹得薄如素更加厌烦,所所以不如放她自由……
于正小声道,“王爷,属下是瞧着王妃独自出府,觉得有些不妥,这才……”
“属下没敢离的太近 ,只守在茶楼外面。”
“王妃她……果然又见了成王爷。”
“成王爷?!”不等君临墨开口,秦峰转头对他低呼道,“王爷,了不得了!王妃她这真是要红杏出墙的节奏啊!”
与神色平静的君临墨比较起来,秦峰的反应倒是显得过于激动了。
于正抽了抽嘴角,觉得还是保持沉默最好,免得说多了再引发了秦峰的无限想象力……
见君临墨与于正二人都突然不说话了,秦峰不明所以道,“王爷?您怎么不说话了?”
君临墨冷笑道,“话都被你说了,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
秦峰讪笑,“呃……那什么,属下也是就事论事而已,您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肩胛骨的伤很重,君临墨自己无非动弹,只能靠旁人帮助,“该给本王换药了。”
抬手解着衣服扣子,随着他的动作,他结实的胸膛一点点的暴露出来。
小麦色的皮肤透出隐隐的吸引力,再低头瞧瞧自己修长却偏瘦的身板,秦峰无地自容。
“是,王爷。”秦峰咬了咬牙,暗自在心里发誓,以后他一定要每天勤锻炼身体,要向君临墨看齐。
他,一定要做个有颜值,有身材的金牌侍卫!
自我激励完毕,秦峰顿时又信心百倍起来,阴霾一扫而空。
于正并不知道刚才秦峰为何郁闷,见他又恢复了一张乐呵乐呵的脸,心里暗叹道,真是逗比无知青年乐趣多啊了!
一边任秦峰给自己换药,君临墨一边道,“于正,去阆州之前,你派人盯紧了宣王府,本王总觉得宣王最近平静的有些诡异。”
“是,属下这就去。”于正应了声,立马风一样的离去。
原本会以为君临墨会吩咐自己去监视宣王,但没有想到君临墨另外吩咐了旁的侍卫兄弟们,因此问道,“王爷,那属下有什么任务吗?”
在秦峰将纱布系好后,君临墨沉声道,“你肩上的任务很重要,第一,守好宁王府,尤其是看好洛夫人的一举一动;第二,寻到洛亦然和林南笙的踪迹,保护好他们二人的安全;第三,过几天便是陵阁老的孙女陵瑞的生辰,你替本王送份礼物过去。”
见君临墨身子往被子里移了移,知道他这是要睡了的前奏,秦峰急忙又问道,“王爷,您还没告诉属下送什么礼物呢!”
“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 ,待人接物这种事情你还需要问?”君临墨翻了个身,面朝里,“挑些新颖罕见,姑娘家又喜欢的礼物,莫要丢了本王的脸!”
秦峰抓耳挠腮,碎碎念道,“王爷,您这不是在为难属下吗?属下可是连姑娘的手都没有摸过的纯情少男,哪里知道姑娘家的喜欢什么?而且,这姑娘还不是一般姑娘!她可是陵阁老家的姑娘啊!眼界肯定高着呢!”
“无碍,本王相信你的眼光。”君临墨挥挥手,提了提被子,“你可以出去了。”
秦峰还是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给女子选礼物,因此很是揪心。
陵阁老连皇上都不敢得罪的人,陵瑞又是那般古怪的性子,万一送的礼物她不喜欢,这不是把王爷的事情搞砸了吗?
君临墨说的没错,这个任务真的很重要啊!
“王爷……您明日有空选个礼物不就好了吗?属下真的不知道……”
君临墨耐心已失,幽幽道,“太吵了,出去!”
抓了抓头发,秦峰闷声道,“属下遵命!”
&bp;&bp;&bp;&bp;秋日早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照射进来,使得微冷的空气里多了一丝暖意。
吱呀一声,房间门被推开。
清雅端着脸盆,见此时薄如素已经穿戴整齐的坐在了菱花镜前,不由得疑惑道:“王妃,您怎么今个起这么早?”
薄如素梳理着头发的手一顿,幽幽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道:“睡不着了。”
清雅将帕子在盆子里浸湿后,递给薄如素,眨着眼睛道:“那您吃过饭,还需要去太医院吗?”
薄如素摇头,“不必了,直接让太医院院首看着安排就好。”
顿了顿,又问道:“王爷那边怎么样了?”
“王妃,您问的可巧了。”清雅一怔,随即惊讶道:“听说昨晚东山军营的粮仓起火了,所以王爷一得到消息就带着于正去军营了,人刚走没多久呢!”
薄如素眸光轻颤,心中冷笑。
明日就要启程去阆州了,怪不得君祁阳要她抓紧时间去找阎王令。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计策。
火烧粮仓引走君临墨以方便给她制造机会,呵呵……
君祁阳啊,果真是君祁阳。
烧了东山军营的粮仓,他可曾想过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么?
这也难怪君临墨会这么火急火燎的……
放下梳子,薄如素问道:“书房可还有人守着?”
清雅点头,“嗯,秦侍卫还在呢!”
“嗯。”薄如素缓缓站起身来,低声道:“走吧,去书房。”
“王妃,去书房做什么?”昨夜薄如素会见君祁阳的时候,清雅是守在包间门口的,故而并不知道阎王令的事情。
见薄如素并未回答,清雅嘟着嘴,赶紧跟了上去。
打着呵欠,秦峰双手抱着双臂靠在书房门口的石柱上眯着眼睛打盹。
听到不远处出来的脚步声,秦峰不满的睁开眼睛,见来人是薄如素,忍着被打扰的烦躁,拱手道:“王妃。”
薄如素微微一笑,难得的温和道:“王爷在吗?我找王爷有些事情要谈。”
清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心里暗自道,王妃真是明知故问,一本正经装的可真像……
薄如素似乎极少主动来书房,秦峰歪着脑袋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可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难道是头一次?
“唔……”就在秦峰费劲的转动脑筋的时候,忽然觉得四肢僵硬,紧接着就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样,傻站在原地。
薄如素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四周,对着秦峰笑了笑,便快步走进了书房。
调换兵符的时候,她是笃定了君临墨不敢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书房里,可最后兵符竟是假的。
兴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阎王令,可能就在书房……
跟在薄如素身后,清雅小声道:“王妃,秦侍卫他怎么一动不动的?”
“没什么。”薄如素刚才在与秦峰说话间在空气里下了无色无味的药,那药可以麻痹人的神经和四肢,效果如同点穴。
不过,要比点穴更好一些,因为秦峰的记忆只会保留他在中了药粉之前。
也就是说,他并不会记得薄如素与清雅来过……
踏入书房,薄如素望着里面的摆设片刻,然后径直走到桌案前,转动了一下花瓶。
“哗”的一下,书架一分为二,藏在后面的暗阁露了出来。
清雅瞪大了眼睛,刚想问薄如素怎么知道这书架有问题,可又想到了她的身份,便也就明白了。
翻了一下暗阁,除了一沓写着右相等大臣的罪证的折子外,只有一个红木雕花盒子。
心里顿时一跳,那里面会不会装着阎王令?
清雅也好奇的探着脖子,眼巴巴的瞅着。
薄如素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眸光暗了暗。
“呃……王妃,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呀?”清雅小脸有些失望,指着那被帕子包裹露出了一半的银针,还有那几乎干枯的看不出是何物的枫叶,嘟囔道:“奴婢还以为会有什么宝贝,没想到竟是这些……王爷的收藏癖好还真是够独特的。”
扒拉了两下,清雅还在帕子的底下翻出来一只珍珠耳坠。
鉴赏完毕耳坠的成色和光泽,清雅道:“这坠子是上好的坠子,要是送到典当铺卖了,可要值不少钱呢!”
见枫叶上好像还写着什么字,清雅拿起了困难的辨认了好一会,才低声念道:“一……生……一世……”
“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接过清雅手中的叶子,薄如素紧紧的握着,看着上面已经快要认不出来的字样,用力的咬着嘴唇,忍着不让发酸的眼眶湿润。
清雅问道,“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过了良久,她扯了扯唇角,喃喃道:“呵呵,好一个半醒半醉半浮生……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两句诗,是出自多年前名扬三国的一位诗人之口。
想要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只想与结发夫妻过属于两个人的生活,时而沉醉在美好的理想世界,时而清醒的活在当下的生活中,凡事不必太较真,不贪求长命百岁,也不用整天为世事繁琐、名利声望而奔波……
而君临墨当年写下这样一句话,是不是表明,他在那一刻也曾有着这样的想法,不理这纷扰杂乱的世间,只愿与她度余生、共白头?
可是,当初的她又何曾不想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切的幻想,都像泡沫一样,被他给击碎了……
“吧嗒”一下,一滴眼泪落在了叶子上,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可惜那叶子却失了生命,毫无一点生机……
见薄如素肩膀轻颤,清雅吓得急忙道:“王妃,您怎么了?”
银针是她上次在花园里用来扎君临墨的麻针,枫叶是当年一起去南山时,她送给君临墨的……
耳坠,连她自己都不晓得何时丢的……
将盒子重新放回去,薄如素红着眼睛转身转动了一下花瓶。
待书架合上,声音喑哑道:“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东西,出去吧。”
清雅听出薄如素情绪有些不对劲,现在她们又是在书房,因此不敢多问,跟着一起出去了。
秦峰不需要解药,薄如素时间把握的刚好,在她前脚离开后,他的药劲就散了。
身子打了一个激灵,秦峰活动了一下手脚,自言自语道:“欸,我怎么能睡着呢!要是这书房进了人,王爷知道了的话,岂不是又要怪我?”
站着身子,秦峰继续提起精神站岗,倦意减了几分。
&bp;&bp;&bp;&bp;薄如素的步子有点快,清雅有些跟不上了,“王妃,您走慢点啊,别磕着碰着了!”
“哎呀!”忽然,薄如素脚步一停,清雅便直直撞上了薄如素的后背。
鼻梁一阵酸意,清雅的眼泪都要彪出来了。
“王妃,这是第几次了?”揉了揉鼻子,她哀怨道,“您以后走路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的停下来……奴婢真的怕了!”
感觉到薄如素身子僵硬的厉害,清雅站在后面偷偷瞄了瞄,撇撇嘴,“奴婢猜的没错,果真又是遇见了王爷!”
上次就是因为君临墨从天而降,自己才撞到了鼻子,今日也是一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见薄如素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清雅小声道:“王妃,奴婢先回去了。”
这种自觉性,是她从进入宁王府后,被君临墨一而再、再而三给吓出来的。
毕竟,起初不知道薄如素身份的时候,君临墨对她们主仆二人的态度可是恶劣的很,动不动就是冷声呵斥,发怒的时候还对自己这个小丫头出手……
所以,她心里怎能不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等会。”薄如素见清雅掉头就走,皱眉冷声道:“我何时让你走了?”
清雅见君临墨缓缓走近,咽了口唾沫,戳着手指纠结道:“王妃,王爷与您有话要说呢,奴婢在场不好吧?”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薄如素移开视线,说罢,便抬脚走一旁的小路往夏荷院去了。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却正好一字一句的清晰的传入了君临墨的耳中。
身子尴尬的顿在了原地,君临墨不再往前一步。
“呃……”注意到君临墨的脸色有那么几分黯然,清雅缩了缩脖子,害怕一会君临墨会“怒及无辜”,所以便忐忑的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紧接着,又道了句“奴婢告退。”之后,人便“噌”的一下跑走了。
于正瞪大眼睛,似乎在惊讶清雅闪身的速度,也在诧异她对君临墨的恐惧程度到底是有多高。
他们家王爷的脾气与当年比起来,真的已经好太多太多了。
否则,依着最近秦峰这个榆木脑袋做了那么多的蠢事,王爷又岂会容他?
真是无法理解,清雅怎么会吓到这个样子呢?
君临墨目光深邃的望着薄如素离开,直至她整个人都看不到了影子后,半晌才缓缓道:“于正。”
于正立即应道,“王爷,属下在。您有什么吩咐?”
君临墨垂下眸子,喃喃道:“本王……是不是错了?”
不等于正回答,君临墨自嘲的摇了摇头,便背着双手往书房走去。
脚下的步子,比刚才还要沉重……
“唔……”于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君临墨所说的是何事,待想明白君临墨指的是当年的事情,他人已经走远了。
连忙追上去,于正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君临墨,只能小心翼翼道:“王爷,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当年不管是您攻打卫国,还是……还是打掉王妃腹中的孩子,这都不是您所愿意的。只要王妃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她肯定会谅解您的!”
“真相?呵呵……”君临墨听罢,唇间的笑意更添苦涩,“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嫣儿心里过不去一日,那些事情就永远不算过去。”
他以为救了洛亦然,薄如素会对他的仇恨减少一些,然而她眼底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幽冷……
听到她说无话可说,他也便没了继续向前的勇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同理,哀莫大于心死也不是一日之过 ……
幽幽的叹了口气,君临墨不再说话了。
“王爷,您回来了?”秦峰一见到君临墨出现在院子里,立马眼睛一亮,迎了上来,“东山军营怎么样了?可有查处是谁放的火?”
君临墨暂时没有心情理会秦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便直接目不斜视的走过。
“呃……”忽视的感觉真的好不爽,秦峰委屈的回头对于正道:“王爷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不开心了?”
于正张了张嘴,“王妃”二字到了嘴边,最后又被他咽了下去。
耸了耸肩,于正表示也很无奈:“王爷心情不好,你一会最好小心说话。”
“为什么,受伤的人总是我!”秦峰瞪着于正,忿忿不平道:“我怎么这么倒霉?你说,是不是天妒红颜?”
于正脸部肌肉抽了抽,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兄弟,天妒红颜可不这么用的!”
因为太过了解秦峰,于正担心他一不小心又会丢下几个地雷惹得君临墨不快,故而提前提醒道:“记住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再不然就少说话,否则王爷要是怒了,你就真的要倒霉了!”
“欸?”见于正这就走了,秦峰撇撇嘴,自言自语道:“好歹我也是个识字的文化人,他这是在笑话我?谁说男人不能用红颜了,尤其是像我这么完美的男人!真是少见多怪,没见过大世面!”
院子里就剩下了自己,秦峰赶紧收起心思,也快步进了屋子。
谁知道一进门,便听到了君临墨问道:“本王不在的时候 ,有人来过书吗?”
“没有!”秦峰头摇的跟拨浪鼓,略带得意道:“王爷放心,有属下守着,谁人敢靠近书房?”
“当真没人进来?”君临墨坐在椅子上,手轻轻在花瓶上摩挲着片刻,然后摊开在秦峰面前,“看看这是什么?”
“啊?”秦峰往前上了几步,在看到君临墨染了色的手指后,低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了杜江、秦峰、于正这三个侍卫外,没有人知道君临墨在花瓶上涂了药水,为的就是验证是否有人动了暗阁的机关。
平日书房内的擦洗打扫工作也一直有专人来做,而且都有于正等人在场,所以没人敢乱动乱翻。
花瓶的外形依旧是花瓶,寻常的擦拭和触摸并不会引起它表面的变化。
可是,只要是有人转动了它,那么必定会留下痕迹……
秦峰面色慌张,仍然处于震惊之中:“属下寸步未离开书房门口一步,根本就没人过来。王爷,属下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于正道:“那你有没有感觉到异样的时候?”
“异样?”秦峰焦急的挠着腮,“没有啊,我就是打了个盹。可你也知道,我就是睡着了耳朵也能听到几十米之外的动静,又怎么会听不出有人?”
“王爷,您快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吧?”于正没想到秦峰会犯下这么大的错,低声道。
擦了擦手,想到了刚才在院子外面遇到的人,君临墨淡淡道:“不必了。”
能够不知不觉中进入书房,还能避开秦峰,想必是只有她了……
要不然,为何这么巧,她是从书房的方向回的夏荷院呢?
“王爷,属下真的是冤枉的啊!”秦峰怎么都想不明白,可花瓶上的痕迹又那么明显,因此纠结万分:“难道是属下的耳朵出毛病了?”
“以后,不准打盹!”君临墨抿着唇,冷声道:“明日本王便要去阆州,倘若今后再出现像今日一样的事情,本王绝对会将你丢回暗营重新训练!”
秦峰身子一颤,“属下不敢了。”
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君临墨却如此淡定,于正想了想,暗叹昨晚君祁阳果然与王妃又要算计王爷了……
&bp;&bp;&bp;&bp;齐国,太子府。
赫连雪端着茶盘在萧子誉身边站了有一会了,见他看折子全神贯注得竟没注意到她,便忍不住轻轻唤了声:“誉哥哥。”
“嗯?”萧子誉一怔,随即抬头,惊讶道,“雪儿,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赫连雪放下茶盘,抬手给萧子誉倒了杯茶,轻笑道:“誉哥哥,是你太专心了。”
萧子誉合上折子,微微叹气道:“秦国那边前日又派人来催了,说是若不能在规定时间里将赔款还齐,就要我们割城。大臣和乡绅上次出血太多,这次无论如何断然都不肯再从腰包里掏出分毫。”
“父皇很是着急,可着急也无用,那么一大笔钱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便能拿出来的。”
赫连雪坐了下来,低声道:“誉哥哥,要不我写信回去告诉父王,让他帮一下忙?”
“不可!”萧子誉听罢,摇头肃然道:“雪儿,这是齐秦两国之间的事情,不能将西域也扯进来。”
赫连雪本再想劝一下萧子誉,可见他下眼眶发青,又是一脸坚决,便只好道:“誉哥哥,船到桥头自然直,问题总会解决的。不管如何,你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萧子誉笑了笑,不好意思道:“你来齐国也好几日了,我一直没时间陪你,倒是让你为我担心了 。”
赫连雪美眸又多了一层柔光,羞涩道,“誉哥哥已经很照顾我了。”
萧子誉抿了口茶,问道,“西域那边可有寻到赫连兄的消息?”
赫连雪摇头,语气惆怅,“父王在信上说还没找到王兄,母后很担心他。”
萧子誉缓缓道,“我让长生在齐国找过,也没有查到赫连兄的踪迹。兴许,他早就离开了齐国。”
赫连雪揪着帕子,埋怨道,“王兄也真是的,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呢!真是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
萧子誉无奈道,“赫连兄虽然表面上有些放荡不羁,看着喜欢玩闹,但骨子里却不是个随便的人。那件事……他想必也要缓一缓才行。”
几日前,是萧子誉的生辰,所以赫连雪便满心欢喜的精心准备了礼物。
想着作为一个女孩子该有的矜持,她便借着赫连修找萧子誉有要事相商为由一块跟来了齐国。
赫连修知道赫连雪对萧子誉的心思,更清楚萧子誉对薄如素的心意。
滚滚红尘,最不缺的就是我爱你,你却爱着她……
不忍打破赫连雪的美梦,赫连修也只好遂了她心愿。
萧子誉极力的给齐国老皇帝表示过,如今齐国正处于特殊时期,自己的生辰宴在国家大事面前不值一提,应当节省银子来渡过难关,可齐国老皇帝却并不这样认为。
虽说齐国现在负债累累,可太子身为未来的储君,又是齐国老皇帝最宠爱的儿子,还有西域的王子和公主参加,所以堂堂太子的生辰,自然要大办特办的。
何况,民间已经有不少危言耸听的言论了,说什么齐国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凑不出赔偿款,接下来秦国就要对齐国发兵讨伐等等……
因此,办生辰宴也是暂时安抚一下民心,告诉百姓们,皇室还是多少有点钱的,还并未走到山穷水尽,要他们安心……
总之,生辰宴怎么着都不能寒掺了。
老皇帝宴请了朝中的众多文武大臣及其家眷,一如既往的奢侈铺张。
不过,那些曾被萧子誉强制捐赠家底的三皇子党派,在参加豪华生辰宴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不满。
毕竟,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积攒了多年的私有财产上交国家后,就真的是紧衣缩食,一家老小几十口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其中有一人对萧子誉怀恨在心的马大人,在宴席过程中偷偷派人在萧子誉的酒杯里下了春药,并安排了一个青楼舞姬当场献舞,打算让他在宴会上出丑。
德才兼备,在民间威望甚重的太子众目睽睽之下好色放浪,这要是传了出去该让百姓们有多失望?
不仅如此,还要再给萧子誉扣几顶大帽子,比如在秦齐之战中什么私吞朝廷派给前线的军饷,在军营中安插了人故意导致三皇子战败等等……
然而,那杯加了料的酒却阴差阳错的转到了赫连修的手里。
赫连修不懂医理,因此偿不出酒水有问题,而萧子誉、赫连雪等人更是不知道马大人的做的手脚。
就连马大人,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当马大人眼巴巴的盼着萧子誉体内春药发作的时候,却见赫连修满脸通红,神色异常的“噌”的一下从席位上跑了出去……
大家开始只以为他是酒劲上来了,所以并没有往深处想,后来觉得不对劲已经晚了,因为长生火急火燎的跑进大殿,禀报说赫连修中了春药,刚好心溪路过,于是就被赫连修给……
事后,当萧子誉和赫连雪赶到,已经不见赫连修的人了,而穿戴好衣服的心溪,则是眼睛红红的,咬着唇一副隐忍的模样……
当然,那始作俑者的马大人已被严惩……
“王兄这个不靠谱的!”赫连雪又将赫连修骂了几句,小声问道,“誉哥哥……心溪她还好吗?”
萧子誉道,“心溪的性子本就不是个活络的,话也少,所以我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又叹了口气,萧子誉揉了揉眉心,“但愿心溪不要想不开。”
“我们赫连家都是敢作敢当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逃避的!”赫连修不平道,“哼,王兄欺负了心溪是事事实!心溪可是个好姑娘,父王已经发话了,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
“可能……赫连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逃走的。”萧子誉将赫连雪的茶杯添上茶,温和道,“赫连兄是个有主见的人,若是他心悦于心溪,那么娶了心溪也无碍。可是若让他娶的不是心上人,那么他又如何肯呢?”
赫连雪闷声道,“可是……心溪已经与王兄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那王兄不娶她的话,以后心溪怎么办?难不成最后要成一个孤苦终生的老姑娘?”
“誉哥哥?”见萧子誉的眼睛忽然定格住了,赫连雪不解道。
随即,便听到萧子誉神色莫辨道,“心溪……”
“嗯?”顺着萧子誉的目光,赫连雪回头,只见心溪面色微白的站在门口,手里抱着管家让她帮忙送进来的琉璃烫金小香炉。
也不晓得刚才二人的谈话被心溪听到了多少,赫连雪很是尴尬,表情不自然道,“心溪。”
心溪垂下眸子,将香炉放好后,然后立即快步的走开了。
她的背影,竟有那么几分的仓惶……
赫连雪担心道,“誉哥哥,心溪她……会不会是生气了?”
萧子誉刚才从心溪的眼里似乎看到了一种失落,良久才意味深长道,“可能,我们都想错了。”
赫连雪问道,“什么意思?”
萧子誉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外面光秃秃的树枝,感慨道,“天冷了啊!”
树叶还是茂盛的时候,他还能偶尔收到薄如素的来信。
但是渐渐的,她的信越来越少,有什么事情也只让苏北传个口信。
秦齐之战后,他们好像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虽然苏北有回话说薄如素一切安好,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挂念……
她身子畏寒,要多注意才是……
瞧着萧子誉穿的单薄,赫连雪点头,“嗯,天是冷了,誉哥哥你要多加衣了。”
萧子誉“嗯”了声,继续低头看着折子。
赫连雪见状,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待门关上,萧子誉扯着唇角,笑不由衷,“情之一事,真是无道理可讲啊!”
&bp;&bp;&bp;&bp;去往阆州的马车上,一路上颠颠簸簸的,君临墨的脸色看着很是不好。
清雅察觉到他精神不振,额头上沁出了细汗,嘴唇泛白,便偷偷的多打量了他几眼。
随后又转头看向薄如素,见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阆州知府拍马加鞭派人传来的折子,张了张嘴,决定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从京城离开已经两日了,天气阴冷不说,再加上君临墨之前受伤的地方又感染了,故而他的确有些不舒服,身子一阵冷一阵热。
起初还能强撑着,可是随着离着阆州越近,气温越低,他也就挨不住了。
余光瞥见了君临墨时不时的在发抖,眸光一顿,薄如素捏着折子的手紧了紧,强装看不见。
从得知洛亦然是君临墨所救后,她的心情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那种感觉,很揪心……
昨日又在书房的暗格中看到了君临墨收藏在盒子里的东西,她的一颗心更是压抑的厉害。
以至于,她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世上最难过的事情,便是当你将完整的自己交给一个人的时候,最后那人却伤你伤的体无完肤……
当年君临墨给她心里留下来的伤害,就像是一个困着她的执念,忘不掉,也放不下。
可是,她又无法真正忽略掉他的弥补,他的愧疚,他的纵容……
尤其是,他现在坐在她对面这副病怏怏的面孔……
“咳咳……”君临墨捂着嘴忍不住的轻咳了起来,一张脸通红。
清雅犹豫了片刻,便难得大胆的主动给君临墨倒了杯茶,小声递过去,“王爷……你喝茶。”
君临墨点点头,略微无力的抬手接过了茶杯。
然而,杯子还未到嘴边,只听到“砰”的一声,滚落到了地上,茶水洒了君临墨一身。
“呃……王爷?!”清雅惊讶的低呼出声,紧接着,君临墨便直直的向后仰去。
马车闻声一停,于正撩开帘子急声道:“王爷怎么了?”
清雅搀扶着君临墨到软塌上,手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大惊道:“呀,好烫!”
于正一听,紧张道:“王爷发烧了?”
“给他服下去。”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薄如素头也不抬的丢给清雅。
大概是没想到薄如素会主动给药,清雅先是一怔,然后在于正的催促下赶紧将药给君临墨喂了下去。
一边在桌案上写着应付瘟疫的对策,薄如素一边淡淡道:“于正,将你家王爷送去后面的马车上。”
“啊?”于正很是不解,问道:“王妃,王爷现在不舒服,移动过去似乎不妥吧?”
薄如素沉声道,“本王妃要给阆州知府写折子,无暇顾及你们家王爷。后面有太医照料,这样方便。”
于正想着薄如素也确实不可能细心照顾君临墨,便探进马车将君临墨给背了起来,往太医的马车上送去。
太医们原本在马车上打盹,帘子撩起的时候外面刮进来的一阵冷风将他们给冻醒了。
于正将君临墨托付给太医们后,便又继续开始赶路。
阆州的瘟疫几乎要丁尽户绝,户灭村绝了,已经蔓延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薄如素写一会,想一会,过了良久才停下了笔。
清雅看着折子上密密麻麻的字,便贴心的给薄如素按摩着肩膀,“王妃,再有不到两日咱们就到阆州了,您到时候直接告诉知府怎么做不就好了吗?做什么这么费力的写下来?”
薄如素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缓缓道,“阆州的疫情严重,我提前把法子想出来,阆州知府也好加紧控制。这样等我们到了后,做事的时候阻力也就少了些。”
“于正。”掀起帘子,薄如素将折子递给他,“立刻派人送到阆州知府手里,要他务必要按着我上面说的办,否则耽误了大事,后果自负!”
于正应了声,然后手指在唇间吹了个口哨,便有负责传信的侍卫兄弟出现了,然后拿着折子就闪身飞走了。
“王妃啊,您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了,快躺下睡会吧!”
这么多的人,还要带着很多物资药材,如果晚上去住客栈,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所以,大家白天黑夜不间停的赶路,自然也是睡在马车里的。
马车虽然够大,但因为车内有就君临墨在,所以薄如素与清雅二人也无法安然入睡。
薄如素打了个呵欠,点点头便躺了下来,“瞧瞧你的黑眼圈,你也睡会。”
可能是没有上下尊卑观念习惯了,清雅也毫不顾忌的躺在薄如素的身边。
将被子盖好,清雅笑嘻嘻道,“王妃,奴婢睡喽!”
薄如素笑了笑,便也闭上了眼睛。
很快,耳边便传来清雅均匀的呼吸声,然而薄如素的脑子里却不断的出现君临墨的脸……
她没有休息好,君临墨也是同样如此……
刚启程时君临墨就有表示过,若是薄如素累了的话可以在软塌上休息。
但是,薄如素却直接拒绝了……
故而,君临墨也是陪着她们整整的坐了几天……
君临墨进了太医们的马车后,两位随行太医便胆战心惊的无比用心的照看君临墨,毕竟这可是堂堂宁王爷,他们可马虎不得。
因此,这倒是真的省了薄如素的力了……
齐国,萧子誉刚从朝堂上回来,长生就抱着一个盒子迎了上来,“公子,这是苏北早上派人送来的。”
“苏北?”苏北一定意义上就代表着薄如素,所以萧子誉听罢,便接过了盒子。
打开后,只见里面装着一件冬天的袍子。
那是最熟悉不过的月牙白色,用的是上好的蜀锦。
袍子用金丝银线滚了边,衣服下摆还有绣着的云锦暗纹……
“公子,苏北说这是宁王妃送给您的生辰礼物,是宁王妃亲手做的。”长生见萧子誉手在袍子上一下下轻轻摩挲,又道,“秦国阆州瘟疫了,所以前几日宁王妃便被秦国老皇帝派去阆州了。”
萧子誉动作轻柔,眸光深深,“我以为……她忘记了。”
长生道,“宁王妃的礼物是迟了些,可她怎么可能忘记了您?公子,您就不要多想了。”
“不迟。”只要知道薄如素还念着他,萧子誉就心满意足了。
将盒子仔细的盖好,萧子誉轻声道,“礼物,我很喜欢,很喜欢。”
顿了顿,萧子誉问道,“派人去查一下,阆州现在究竟疫情如何了!”
“是,公子。”长生拱手,然后便退下了。
&bp;&bp;&bp;&bp;自从君临墨和薄如素离开宁王府,秦峰便时刻保持着警惕。
尤其是书房,只要看到有人靠近,他的神经就高度紧张起来。
书房门口,远远的看见乐妍带着宝儿过来,秦峰的身板就直的挺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停下步子,乐妍对秦峰温和道,“秦峰,前几日我来书房的时候好像把耳坠落下了,你让我进去找一下。”
秦峰拱手道:“洛夫人,王爷去阆州之前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谁都不能进书房。所以,请恕属下不能让您进去。”
乐妍并不意外,继续耐心道:“我就进去找一下,很快就出来。若是你不放心,大可跟着我进去。”
顿了顿,又语气一转,略微委屈埋怨道:“难不成,你是在怀疑我什么?还是说,是王爷不信任我?”
“属下不敢。”秦峰摇头,态度坚决道:“洛夫人,真的是王爷有令,还请您理解一下。”
“秦峰,那耳坠可是王爷送给我的,意义非凡!”乐妍面色一沉,不悦道:“况且,那还是王爷从宫里给我带回来的,怎么说都是御赐之物,丢了岂不是罪名大了?”
秦峰没想到乐妍会拿着这个来压他,忽然心里很是不舒服,再想到之前君临墨对乐妍的种种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只是,他没来得及捕捉到……
他没有杜江和于正那般头脑敏捷,思考事情周全,算是个后知后觉的吧。
不过,他相信君临墨提防乐妍肯定是有理由的。
而她竟一心的想进书房,肯定也是有问题的!
她还用这般强硬的态度来威胁他?哪里是当年善解人意,待人亲和的洛雪嫣嘛,失忆以后的她根本就是变成另一个人了!
欸,另一个人……
秦峰努力的捋着思绪,脑袋又陷入了一片混乱。
见秦峰不语,乐妍以为他是被震住了,便冷声道:“秦峰,耳坠虽小,可却干系重大。你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不应该连这些常识都不懂吧?”
秦峰直直的瞅着乐妍,想从面前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可是,这脸没有一丁点易容或者是戴着人皮面具的痕迹,她就是洛雪嫣无疑啊!
难道说,刚才是他的错觉?
“洛夫人。”秦峰身子往门的方向移了移,挡住了乐妍,道:“对不住。”
乐妍好不容易等着机会,谁又想到秦峰如此不给面子?
捏了捏袖子,乐妍不着痕迹的摸索出一包药粉来,缓缓道:“秦峰,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我都是你的主子。”
秦峰瞪大了眼睛,“洛……洛夫人,你难道想起来什么?”
乐妍没正面回答,勾了勾唇角,手刚扬起来却突然痛呼一声。
“主子,您怎么了?”宝儿见状,立即上前问道。
乐妍的手上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银针给扎中,还好药包没有掉出来。
咬着牙,她望了一眼四周,然而却未见到任何人。
秦峰并不知道乐妍的动作,因此也没注意到她袖子底下掩盖的东西,“洛夫人?”
“没事!”眼底划过一抹厉色,乐妍便忿忿不甘的离开了。
“呃……真是好生奇怪。”秦峰耸了耸肩,撇撇嘴。
“哎呀!”紧接着,头被人从后面用力的弹了一下:“是谁这么大胆子?!”
一回头,秦峰便看到杜江,惊讶道:“哎,你怎么来了?”
杜江冷眼盯着乐妍的背影,冷声道:“她来做什么?”
“她?”顺着杜江的目光,秦峰道:“要进书房找什么耳坠,我没让进去。”
杜江语气不屑,“找耳坠是假的,别有用心才是真的。”
“你快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眼珠子一转,秦峰抓着杜江的胳膊道:“洛夫人她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何我觉得她是越来越不像她了?就连王爷也一直在防着她!”
杜江去了军营有好些日子了,他以为秦峰这么久应该已经知道了薄如素和乐妍的身份,但现在听到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后,便知道是自己高估了秦峰的智商……
冷笑一声,杜江道:“我只能告诉你,小心这个女人,别到时候被人给毒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还没娶媳妇呢,你可别咒我!”秦峰没往深处想,捶了杜江肩膀一拳,又问道:“你不是在军营守着,回来做什么?”
“王爷嘱咐过,让我没事便回来看几眼。”军营暂时有蓝翔和已经从东南边境回来的窦骁,所以他一得了空就回来了,只不过却一下子撞到了乐妍的小动作罢了……
“你有经验,快给我点建议。”拉着杜江坐在长廊边,秦峰想到明日就是陵瑞的生辰,便问道:“要是送女子礼物的话,送什么比较好?”
杜江一听,立即道:“怎么,你有心上人了?”
“没有,爷还是金牌单身侍卫一枚。”秦峰翻了个白眼,揪着头发,“都怪王爷,非要我代他给陵阁老家的孙女送什么生辰礼物。”
“原来如此啊!”杜江点头,恍然大悟道:“陵阁老的孙女身份不低,又有几分才气,金银珠宝,翡翠玛瑙这些寻常女子喜欢的东西想必在她眼里就是俗物了。”
“不如,你去打听一下她的喜好,或者是挑些新奇的玩意别致的小玩意。女孩子嘛,只要得她心意,礼物就是送对了。”
“比如说绿芜吧,她就喜欢我依着她的样子来捏糖人。”说到这里,杜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啧啧,你们家绿芜也真是好哄,一个糖人就给哄住了。”秦峰的酸葡萄心开始泛滥了,嘟囔道:“王爷回来后你们就可以成亲了,以后要是有了好姑娘,别忘了介绍给兄弟我!”
杜江笑道:“婚事先不急。”
“啊,我知道要送什么了!”秦峰一拍大腿,然后道:“你先别走,我去去就回!”
他终于知道要送陵瑞什么东西了,那东西她不仅用得着,还肯定喜欢的很!
说罢,秦峰便疾风一样的消失了。
“呃……”杜江望天,竟无言以对。
&bp;&bp;&bp;&bp;一路上,两名太医已经是很小心、很用心的照看君临墨了,可是君临墨的身子仍然是反反复复的发着烧。
于正进马车探望过好几次,险些就要忍不住骂太医们无能了。
实在是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去求助薄如素:“王妃……您快去看看王爷吧?王爷的情况很是不好。”
“只是风寒入体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薄如素吹了吹被子里的茶,淡淡道:“还有一日就到阆州了,到时候将王爷送到知府的府中调养一下就好了。”
“王妃!”于正听到这话,不禁着急起来,“昨个吃了您的药,王爷烧退是退了。可是,现在人又烧起来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王爷就该烧糊涂了!”
薄如素皱着眉,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不是有太医吗?太医是做什么吃的?”
于正道:“太医们也喂了不少药下去,可就是没什么用处!王妃,王爷是陪您来的,这人在路上就这个样子,要是到了疫区,岂不是更容易染病?”
薄如素端着茶杯的手一停,半晌才抬眸道:“知道了。”
于正见薄如素放下茶杯,作势要站起来,不由得面色大喜,连忙替她撩着帘子,以便她下马车。
清雅眨着眼睛想了想,然后也紧跟着下了车。
两位太医正在拿着帕子给君临墨擦拭额头,见薄如素掀开车帘,急忙拱了拱手,“下官见过王妃。”
薄如素“嗯”了声,瞅了几眼君临墨,然后便也进入马车。
太医们诚惶诚恐的立马退到一旁,给她让了个空,大气不敢喘。
因为,先不说这上下尊卑的身份差异,只说许久之前,老皇帝中了毒,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找不到症结所在,还是薄如素查出了枕头里面被人放了无极花和紫河草的。
单凭这一点,他们在薄如素面前就低了一等。
再者,薄如素有着“毒医”之称,又是皇上钦点去阆州的人,他们这两个小太医,还是得唯她马首是瞻。
毕竟,若是顺利平息了瘟疫可是大功,他们还得靠着薄如素沾点光呢!
薄如素把了把脉,又翻了几下君临墨的眼皮,目光落在他干白的嘴唇上,问道:“药是什么时候喂的?”
两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纠结谁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胖太医才支支吾吾道:“回宁王妃,半个时辰之前。”
“半个时辰之前?”薄如素冷哼一声,幽幽的望着他,“王爷这嘴唇干的都要裂开了,你确定半个时辰之前喂的?”
指了指君临墨胸前略湿的衣襟,薄如素又愠怒道:“还有这衣服上的药渍,你确定把药喂给了王爷而不是都洒了?”
“这……”胖太医被薄如素犀利的眼神盯的瑟瑟发抖,忐忑不安道:“王妃……不是下官不给王爷喂药,而是喂一口王爷就吐一口,所以这才吐了一身啊!”
瘦太医连声附和,“是是,王爷吐药吐的厉害,下官也是没办法啊!”
薄如素收回手,对那胖太医道:“之前熬的药还有吗?”
胖太医点头,“有。”
重重吐出一口气,薄如素道:“告诉外面先停车一下,给王爷热完药再继续启程。”
胖太医应了声,便撩开帘子出去了。
马车停下来后,薄如素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瘦太医,冷声道:“出去。”
“呃……”瘦太医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薄如素扭过头,不再看瘦太医,“本王妃留在这里,你们去前面那辆马车。”
瘦太医这下是听明白了,匆忙的行礼后,赶紧换到了薄如素的马车上了。
清雅挨着薄如素坐了下来,小声道:“唔……王妃,没必要让太医们去咱们的车,您可以让于正把王爷背回去呀!”
太医们乘坐的马车跟之前的车比较起来,车厢小了一半,狭窄不说,就连软塌也小的可怜……
薄如素没说话,伸手解着君临墨的衣服盘扣。
当他的伤口露了出来后,薄如素眉头皱的更深了。
伤口不知道何时给扯裂了,所说没流血,但结痂的地方也是带着少许血丝的。
那一道宽宽的口子,红肿狰狞的吓人。
清雅探了探脑袋,捂着嘴低叫了两声,“哎呀,好吓人!”
“什么时候开始这般矫情了?”薄如素将君临墨的衣服又往下褪了褪,直至褪到腋下,沉声道:“药,纱布。”
“哦哦。”清雅打开桌子上的药箱,立刻给薄如素扯了纱布,随即又将创伤药之类的一并递了过去。
薄如素先是用药酒给君临墨消了消毒,然后又敷了创伤药,“扶他起来。”
“是,王妃。”清雅将君临墨扶起来后,薄如素开始将纱布一圈圈的在他的伤口上缠着。
不知道是创伤药的药性太烈,还是薄如素的动作太大,总之君临墨疼得闷哼一声。
薄如素垂着的眸子暗了暗,手下动作也不自觉的轻了几分。
最后打了一个结,薄如素将君临墨放平了躺着,忽然听到他嘴里发出了如蚊子一般细小的两个字。
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她站起身准备坐在对面的时候,却又听到君临墨低声喃喃道:“嫣儿……不要走……不要走……”
“嫣儿……”
薄如素身子一僵,回头看着君临墨。
似乎是将被子当成了薄如素,只见他双手的抓着被子,手背上的青筋暴露。
一句句的唤着,大概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清雅见状,偷偷的瞄着薄如素的反应。
可惜,薄如素面无表情。
手心传来被指甲抠破的疼痛感,薄如素抿了抿唇,缓缓道:“你在这里守着,一会太医回来了把药给王爷喂下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喂不下去的话,想法子喂。”
“哎,王妃!”清雅还没来得及开口,帘子“哗”的一下落下,薄如素的人已经跳下了马车。
“呃……王爷……”低头看向软塌上的君临墨,清雅的眼睛瞪得老大。
一边扯着君临墨怀里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被子,清雅一边道:“王爷,您放手啊!您再不放手,被子就要烂了啊!”
好好的一床被子,先是被君临墨用手拽着,紧接着又用力的抱着不撒手,现在竟手脚并用的将被子“禁锢”的死死的……
这画面,真是……不可描述。
马车是停在了一条河边,薄如素迎风而立,神色清冷中带着隐隐的怅然。
若说她不知道皇兄还活着,不知道皇兄是被君临墨所救,那么无论君临墨是死是伤,她都不会有一丁点感觉。
哪怕是有,那也是复仇的快意。
然而现在,她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是动摇了?还是心软了?
她也不晓得,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
墨发飞扬,风中的冷意,吹得她心头的烦躁淡了一层。
&bp;&bp;&bp;&bp;城外小院里,奶妈端着茶水进来,见陵瑞还在把玩着手里的物事,便忍不住的埋怨道:“小姐,您说说,这宁王府的人怎么这么的不懂规矩,竟送您个人皮面具!他们这是瞧不起咱们吗?”
陵瑞轻哼一声,扬了扬人皮面具,转头问道:“奶妈,你说,是我脸上的面具好看,还是这个?”
“呃……”奶妈古怪的看了陵瑞一眼,手里的茶盘一晃,险些要掉在地上,“小姐,您没事吧?”
陵瑞仔细的摩挲着人皮面具,撇撇嘴,“我能有什么事?”
将茶盘放下,奶妈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小姐啊,您戴这么多年的面具还没戴够吗?这玩意有什么好稀罕的?”
“光您脸上那面具,老爷子和老夫人劝了多久都没让您舍得摘下来?要是老爷子和老夫人知道宁王爷送您的是这么个玩意,这还不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唉,这宁王爷也是个不会办事的,幸好老爷子没将小姐你嫁给他!”
陵瑞的生辰,京城中不少达官贵人都收到了消息,但是碍于陵阁老不喜人上门打扰,更不喜大摆宴席之类的,故而大家便只派人送了礼物来。
不过,陵阁老却依旧如同往年一样,婉言谢客,连送礼的人都不让进门。
由于都了解陵阁老的脾性,大家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了。
秦峰代表着宁王府,是送礼物最迟的一个。
巧的是,老夫人正领着白纱遮面的陵瑞去街上裁几身衣裳,一出门就看到了打算敲门的秦峰。
陵瑞一见到秦峰,眼睛亮了一下。
秦峰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将礼盒递上去,说明了来意。
陵府逢年过节不收礼,府中老小的生辰也是一样。
老夫人刚要开口拒绝,却见陵瑞直接伸出了手将礼盒接了过来,饶有兴趣的盯着秦峰许久,也不说话。
秦峰礼物送到后任务也就完成了,可被陵瑞这一盯,瞬间有种发毛的感觉,所以他立马行了个礼就飞走了。
在秦峰走后,老夫人不解陵瑞为何会收下这礼盒,陵瑞并未解释,将盒子放回屋子里锁住后才又继续与老夫人去云水坊……
一路上,她心不在焉,总是在猜着那盒子里的礼物会是什么。
虽然她不缺什么稀奇的东西,可大概是那礼物是借着秦峰的手送来的,因此便与众不同起来……
老太太可是从小看着陵瑞长大,她的小尾巴往哪里翘,老太太就知道她小脑袋瓜在想什么了。
再联系着陵瑞看秦峰的眼神和把礼盒锁起来的异常,老太太便情不自禁的将秦峰与以前陵瑞口中的心上人联系到了一起……
这样一想,老太太便激动了,巴不得眨眼的功夫就将这消息告诉陵阁老。
可是,老太太也知道陵瑞就像个小狐狸,若是打草惊蛇被发现了,那么以后恐怕更是不好掌握这个野丫头的动态了。
所以,老太太极其艰难的忍住了……
回到家后,当她满心期待的打开礼盒,竟发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张人皮面具。
那一刻,她的脸上的表情真是变幻多端。
依着君临墨的审美和为人处事的高情商,这人皮面具断然不可能是他送的。
因为,那日她在宁王府门口纠缠秦峰,以及后来随着陵阁老去宁王府的这两次,她并未从君临墨的眼里感觉到厌恶和嘲讽。
就算是自己戴着面纱,君临墨看不到她传说中的“丑颜”,可君临墨也没理由这么明目张胆的送个人皮面具来羞辱她,来打陵阁老的脸……
据说君临墨与薄如素二人双双去了阆州,所以这礼物极有可能是他的贴身侍卫擅自做主送的……
那叫做秦峰的小侍卫,竟敢这般大胆,他这是在报复上次自己公然调戏他的事情?
还是说,他也是信了外界的传言,认为她丑陋不堪,所以便“好心”送了可以遮丑的面具?
这么面具是用上好的天蚕丝制成,与她如今脸上的面具材质不相上下。
质的轻薄,触感细腻,而且还透气,简直跟真人的皮肤一模一样。
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花了大手笔的……
陵瑞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然后便“哗”的一下子撕掉了面具,一张精致的小脸便显示出来。
奶妈叫道:“哎呀呀,我的小姐,您快对着镜子看看,您自己个这模样生的多好看呀!干嘛要戴着面具啊!”
陵瑞笑了笑,然后将秦峰送来的面皮往脸上一贴,又问道,“我美还是这个美?”
奶妈高兴不过一会,见陵瑞又换了脸,不满道:“小姐啊,当然是您美了!”
起身站了起来,陵瑞拍了拍脸,对奶妈道:“我出去一趟,奶妈你可不能告诉老太太和老爷子。”
说罢,便提着裙子快步往门外走去。
奶妈张开胳膊要拦着陵瑞,可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君临墨已经离开了有好几日了,秦峰并未忘记他的嘱咐,守好宁王府的同时监视着君祁阳与宣王的一举一动。
恰好杜江他人在王府里,因此秦峰今个便难得出府亲自去宣王府盯梢。
兴许是天冷了,街上的人不怎么多。
寥寥无几的街上,秦峰看到一个女子老远就朝着自己直直走来。
因为隔得有些距离,秦峰看不清她面容。
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
衣衫环佩作响,里穿一件白色底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白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腰带。
乌黑的秀发绾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额前垂着一颗白色珍珠,白皙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月眉星眼中透着灵动聪慧。
这乍一看上去,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女子走近后,站在他面前,挡住了秦峰的去路。
秦峰瞧着这女子好像有些面熟,打量了好几个来回后,始终在脑子里想不起来,便试探性的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陵瑞抚了抚珠花,似笑非笑道:“公子既然觉得眼熟,那便说明公子与小女子有缘。”
抬起玉手指了指一旁的茶楼,声音悦耳动听道:“不如,一块喝个茶如何?”
秦峰摆摆手,赶紧道:“不不,在下还有要事要做,先谢过姑娘美意了!”
还是头一次被女子相邀,还是个长相看着还挺美的一姑娘,多日以来备受打击的小心灵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
拱了拱手,道了句“告辞”后,秦峰便努力压住心底要溢出来的得意,故作深沉高冷的留给了陵瑞一个潇洒的背影。
然而,他的内心却是狂喜的。
哎呀呀,回去后他一定要给杜江显摆显摆,他秦峰可也是很得姑娘眼缘的,魅力还是无穷大的,这不一出门就遇到了个主动相邀的姑娘!
瞬间就像是充满了力量和自信,秦峰的腰板挺得更直了,每走一步都胸脯挺得老高,雄赳赳,气昂昂。
“秦侍卫好胆子,竟连本小姐都敢戏弄!”忽然,在听到身后这句阴恻恻的话后,秦峰立即顿住了脚步,不敢置信的看着陵瑞。
陵瑞勾着唇角,一步步危险的逼近。
手再次拎起秦峰的衣领,陵瑞幽幽道:“冒犯了本小姐,你说,本小姐该如何处置你才好?”
想到了那日同样是揪着自己衣裳,要自己娶她的陵阁老家的孙女,秦峰没有再像现在脑子转的快的时候了,立马明白了眼前这人是谁。
刚才升起的成就感荡然无存,秦峰苦着一张脸,“陵……陵小姐……”
&bp;&bp;&bp;&bp;城门口,阆州知府见薄如素和君临墨下了马车,立即带着手下众人迎了上去,恭敬的行礼道:“下官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君临墨的身子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只不过面色看上去还是有一些苍白。
对阆州知府点点头,君临墨道:“现在疫情如何?”
阆州知府一边走在前面给君临墨等人领路,一边犹豫道:“王爷……王妃之前让下官先将感染瘟疫的人隔离,可是……可是有许多家属不愿意,所以下官也是很为难。”
对于薄如素给知府出主意的事情,君临墨也只是醒来后听于正提起过,至于是什么法子却并不知晓,因此便转头看向了薄如素。
薄如素秀眉紧蹙,问道:“说的具体点。”
知府偷偷瞅了一眼君临墨,小声道:“回宁王妃,百姓们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传言,他们以为下官将他们隔离之后秘密处死,所以反应很是激烈。”
顿了顿,又补充道:“有的人为此还撞的头破血流,有的还拿着刀刺伤了几个衙役。”
君临墨听罢,冷哼道:“隔离是为了救他们,怎么到他们眼里就成了要他们的命了?”
知府听出君临墨语气中的不悦,试探性问道:“宁王爷和宁王妃一路上奔波辛苦了,不如先随下官去府上休息片刻?”
“本王无碍。”君临墨摇头,沉声道:“看王妃的意思。”
知府一怔,难道传说中杀伐果断的战神宁王爷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妻管严”?
哦,他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位有着“毒医”之称的宁王妃是宁王爷的第二任王妃。
当年,宁王爷为了前王妃洛雪嫣自戳双目的事情震撼了整个秦国。
大姑娘小媳妇没有不感动涕零的,爷们汉子没有不钦佩膜拜的。
当时是那么的感人肺腑,可现在看宁王爷又是很看重现任王妃……
唉,人心都是善变的啊!
大概是知府盯着薄如素的时间太久,君临墨的眼神有些冷。
身子打了个哆嗦,知府赶紧移开眼睛,小心翼翼的问道:“宁王妃,您看呢?”
薄如素的心思都在如何才能让百姓们接受隔离,因此并未注意到君临墨与知府之间流动着的不寻常气氛。
深吸一口气,薄如素道:“直接带我去疫区。”
知府问道:“呃……现在吗?”
薄如素点点头,“现在,立刻,马上。”
既然君临墨刚才已经说了听从薄如素的意见,故而知府便连忙带着薄如素和君临墨往疫区去了。
说是疫区,还不如说整个城乡结合的阆州城里都瘟疫成灾。
“官爷,求求你了,不要带走我的儿子!”
薄如素等人刚入城,只见一个妇人一边护着自己怀中的孩子,一边苦苦哀求道:“我们家狗子真的没病,求求你们不要把他带到隔离区,呜呜呜……”
两位衙役面上蒙着布子,以便遮挡住口鼻。
高个衙役扯着妇人的胳膊,矮个衙役拽着那叫做狗子的男童,“不行,你儿子已经染了瘟疫,必须送去隔离!”
“不要,不要!”妇人见狗子被矮个衙役拽走,哭喊道:“狗子,我的狗子!”
“娘亲,娘亲!”狗子一边扑腾着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叫道:“娘亲救我!”
狗子看上去也就是六七岁的模样,身上衣服满是补丁,脏污的小脸上起了几颗疱疹。
有的刚冒了头,有的已经破了流脓了,一看就是瘟疫的症状……
妇人紧抱着矮个衙役的大腿,死活不让他们挪动半步,“我不准你们伤害我儿子,就是死也不准!”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种情况这些日子在衙役眼里已经是司空见惯了,因此很是不耐烦道:“要是不把你儿子隔离,就会传染更多的人!你最好识相点,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坏人,放开我!”那矮个衙役的大手紧紧攥着狗子的胳膊,兴许是手劲太大弄疼了他,哭的嘶声力竭道:“呜呜……好痛,娘亲,狗子好痛!”
妇人一听,更是不可能撒手了,“官爷,狗子还小,不能离开我身边啊!”
“滚开!”衙役们在疫区里耽搁的时间越久,自己感染上瘟疫的机会也就越大,所以便一脚粗暴的踢开了妇人。
“啊!”妇人惨叫一声,终于松开了手,倒在地上。
“你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办事的?”君临墨微怒的瞪了知府一眼,低斥道:“这般粗暴,跟烧杀打劫的土匪恶霸有什么区别?也难怪百姓们会误解!”
“王爷息怒,下官知罪。”知府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一开始下官等人也是好生相劝的,可是却不顶用,所以也只能……”
“住手!”薄如素脸色发沉,三步并两步上前阻止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衙役一愣,随即矮个大声呵斥道:“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边去!”
高个衙役注意到薄如素的装扮不似寻常人,便用胳膊悄悄推了推矮个衙役,“欸,这人好像不是咱们阆州人。”
“放肆!”在君临墨发怒之前,知府第一时间上前,重重拍了一下矮个衙役的脑袋,“见到宁王爷、宁王妃还不快行礼?”
两个衙役听罢,大惊失色,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是该跪下还是先放下狗子,“小的见……见过宁王爷,宁王妃。”
妇人就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即扑在薄如素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宁王妃,求求您大发慈悲不要让他们带走我的狗子!他们这是要把狗子给弄死啊!”
见薄如素的裙摆被妇人给弄脏,知府连忙将妇人推开,“大胆民妇,不能对宁王妃无礼!”
“呜呜呜……娘亲……”狗子终于挣脱掉了矮个衙役,一头扎进了妇人怀里,脏兮兮的小手擦着她脸上的泪痕:“娘亲别哭。”
薄如素冷冷的瞥了知府一下,然后将那妇人扶起来后,对知府冷声道:“还有多少感染瘟疫的人没带去隔离区?”
知府想了想,小声道:“大概……大概还有二十几户人家。”
薄如素冷哼一声,转头对搂着狗子情绪依旧紧张不安的妇人道:“你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狗子的。”
&bp;&bp;&bp;&bp;知府家中,安抚完了妇人和狗子后,薄如素抿了一口茶,冷声道:“你依着本王妃刚才说的,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所有不愿去隔离区的家属都一块带过去,给他们每个人提前做好防护措施。”
顿了顿,薄如素又嘱咐道,“还有,千万不要忘记了,将本王妃派人熬的药给他们服下。告诉感染瘟疫的病人和各自的家属们,只要他们能够积极接受医治,我便能保得住他们的命。”
兴许是瘟疫太恐怖了,以至于那些感染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担心自己会被官府给“处理”了,而那妇人和狗子母子便是如此。
再加上那些衙役办差的时候态度强硬,这更使得百姓们误解了官府的本意,反抗、不配合的更厉害。
若是说,“家家有伏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声,或合门而亡,或举族而丧者”的话,也一点都不夸张。
满城上下,至今为止真的死了太多人了……
为了防止家属们感染,薄如素改变便急中生智想出来一个法子。
她派人在隔离区后面不远处又紧急建立了一处安置区,以供家属们看望病人住。
但是,这是要讲条件的,那便是家属同意让衙役们将病人带走,官府也准许他们每隔几天探望亲人的疫情。
这样一来,他们便能放下心来了。
除了这些人,对于其他没有感染瘟疫的健康者,薄如素同样派人保护隔离了起来,也算是一个暂时安全的“避难所”吧。
之前在路上,通过知府提前描述给她瘟疫的症状,她便猜到了阆州城里传播流行的瘟疫这次可能是百年不遇的“天花”……
她虽没亲身经历过天花,可是古书上有记载,“比岁有病时行,仍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疮,皆戴白浆,随决随生,不即治,剧者多死。治得差后,疮斑紫黑,弥岁方灭。”
“伤寒热毒气盛,多发疤疮。其疮色白或赤,发于皮肤,头做凛浆。戴白脓者,其毒则轻,有紫黑色做根,隐隐在肌肉里,其毒则重。甚者五内七脏皆有疮,其疮形如豆,故又名为‘虏疮、豌豆疮、痘疹’等。”
等看到了狗子后,她便更加准确无疑的确定了天花……
因为带了不少的药材物资,所以薄如素回信给知府的折子上,还提到了施医赠药,让那些随行跟来的太医、药童、医女们分工合作,有的负责诊治已染病的人,有的负责给没染病的人“种痘”,有的便是在各处人群容易集中的地方熬了药免费赠给百姓们。
随行的每个医者是人人有事干,没一个空暇的……
此外,薄如素还建议官府开仓济民,赈疫免税;保证卫生,埋痊尸骨;重建家园,稳定人心等措施。
只不过,法子是薄如素想的,至于实施的效果如何,那是就要靠多方一起努力了。
知府听后,又问道“那……那些尸体呢?真的要都集中烧了吗?”
原本薄如素是这样想的,可即便是烧了尸体,病毒随着空气的流动同样容易进入人体……
“找无人的全埋了,离着水源能多远有多远,别再污染了水。”薄如素沉思了片刻,道:“病人的衣、被、用具、排泄物、分泌物等,这些也要彻底处理掉。”
知府应了声,便急忙往外走去。
见薄如素打了个呵欠,一直为说话的君临墨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一旁的知府夫人也终于能插上话了,“宁王妃,臣妇早就派人准备好了房间,您和宁王爷受累了,快歇息歇息吧。”
薄如素“嗯”了声,站起身来跟在知府夫人的身后。
可走了没多久,便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望着君临墨,“你跟来做什么?”
“本王难道不该与王妃在一个房间?”君临墨虽明知薄如素的意思,但碍着知府夫人的面,他刚好可以装傻充愣一回。
从太医口中得知,后来还是薄如素亲自照看的他,因而他才能这么快的醒来。
薄如素肯守着他,说明他与她之间的冰川正在一点点的消融。
若是能与薄如素共处一室,这也不失为一个缓和彼此隔膜,加深感情的好机会……
不等薄如素开口,君临墨又对知府夫人道,“本王与王妃乃夫妻,岂有分房而睡的道理?!这不是在影响本王与王妃的感情吗!”
知府夫人以为君临墨这是在责怪自己安排了两间屋子,马上摇头摆手解释道,宁王爷,您误会了!臣妇给您和王妃要住的可是府中最好的东厢房呢!您与王妃伉俪情深,臣妇哪能将您夫妻二人分房?”
“哼,这就好!”君临墨故意沉了的脸色看着好看了几分,点头道,“本王睡觉浅,只有王妃在身边才能安心。”说罢,便不用人带路,自顾自的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薄如素面无表情的瞅着君临墨走的沉稳潇洒,眼底划过一抹怒意。
什么话都被人抢先说了,她此时真是无话可说!
夫妻同房是理所当然之事,如果她执意要自己独住,不仅在知府夫人、随行的太医们那里容易落下话柄,而且在身边知情人眼中,她也是个公私不分之人。
作为老皇帝派来平息瘟疫的,她若是太以自己的主观憎恨为重,未免有些太没胸襟气度……
君临墨,他可是越来越不要脸皮了!
“呃……”知府夫人尴尬的对薄如素讪讪一笑,恭维道,“王妃和王爷真是恩爱的让人羡慕啊!”
薄如素垂下眸子,淡淡道,“走吧。”
按理说,能被宁王爷这样的男人所宠爱重视,这是天下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可这宁王妃竟一点也看不出欢喜。
啧啧,女人啊,果真都是恃宠而骄!
知府夫人不懂薄如素的心思,但清雅却懂。
一边跟在后面继续往前走,清雅一边飞速的转动着脑筋,开始各种各样的浮想联翩。
哎呀呀,怎么办,王妃跟王爷今晚要同房了!
同一个屋子同一张床,到时候会不会发生呢?
让她更惊讶的是,薄如素竟然没有拒绝!!这真是太意外了……
莫非,王妃最近被王爷给感动了,所以就态度上发生了改变?
天哪,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她跟王妃就不能离开秦国了………
归根结底苏北算是半个萧子誉的人,薄如素不走,那么苏北就只能秦齐两地来回折腾,真的好辛苦……
纠结的踢着脚底下的小石子,清雅抑郁非常。
私心讲,她是很想很想让薄如素快点去齐国,这样她便可以与苏北………嘿嘿嘿……
可现实并没有这么理想,谁知道在秦国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呢!
秦国的破事特别多,还不如嫁给萧子誉做太子妃享福呢!
听到清雅踢踢踏踏的声音,薄如素回头不解的看了她一眼,“这是在做什么?好好走路。”
清雅嘟了嘟嘴,“是,王妃。”
&bp;&bp;&bp;&bp;“宁王妃,臣妇先退下了,若是您与宁王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喊丫鬟去告知臣妇一声就好。”行礼过后,知府妇人便赶紧退下了。
清雅察觉到从刚才薄如素的情绪就有些不对劲,因此也道:“唔……王妃,那奴婢也……”
一路上也没好好睡个安稳觉,薄如素的眼下已经有了黑眼圈了,再加上这屋子是供薄如素与君临墨休息的地儿,她在这里算个什么事啊,还是知趣的走开吧。
薄如素点点头,待清雅将门关上离开后,蹙眉盯着一脸神色淡淡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君临墨半晌,然后便甩袖上了床榻。
“啪”的一声,床幔被狠狠甩下。
挂在床幔上的珠子与床栏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似乎在告诉君临墨,此刻薄如素很愤怒,识相的话最好不要惹她。
送到唇边的茶杯顿住,君临墨转头看着床幔里那背对着自己的僵硬身影,竟弯起了唇角。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对他直接冷嘲热讽,虽然还是会给他甩脸子看,可是她能发泄出她的小脾气,总比戴着面具将她自己的真实情绪全部武装起来要好的太多不是吗?
心里不爽也并没有当着知府夫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呵呵,他的嫣儿啊,孩子气的时候真是可爱……
以后的路还长呢,只要她在他身边,他有的是时候跟她磨。
倘若她逃走,那么他就是抓遍天涯海角,也要把她给抓回来……
他忽然想笑,这场瘟疫来的真的好及时,给他和她一个独处的空间……
可若是老皇帝,阆州知府及阆州的百姓们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是要声讨他这个美色冲昏了头脑的宁王爷了……
这样想着,他也就真的轻笑出了声音来。
那声音低低的,却喑哑中带着一丝磁性。
因为君临墨在,薄如素本就睡不着,又听到他这莫名其妙的笑声,于是更加的心烦意乱起来,猛然拽过一旁的被子,便蒙在了头上。
君临墨注意到了她这突然的举动,放下杯子,笑意更深。
而后者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穿透床幔射了进来,美眸怒瞪,素手一扬,一大把银针瞬间从轻飘飘的床幔里飞了出来。
银光闪闪,快,准,狠,逼向君临墨的面门。
君临墨头快速的一偏,抬手之间便将那数只带着薄如素怒气的银针都给敏捷的接住了。
知道这已经是薄如素忍耐的极限了,君临墨也不敢再挑战她的耐性,故而赶紧收起了笑意。
把玩着手中银针,君临墨不自觉的好奇,她身上就像是有一个无底储物袋,任意时刻,随心所欲就能任性的丢出好些毒针、毒粉,真是……
如同上次一样,君临墨将银针包好,放进了贴身的衣襟里。
这东西,可是她“赠”给他的,回京城后他还是得与之前的枫叶、耳坠一样,收在暗阁的盒子里。
等到她回心转意那一天,他可要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让她好好瞧瞧,让她数一下,她对他下过几次狠手……
不对,那日书房的花瓶被她给动过,那盒子她肯定也见了,就算是日后他再翻出来要“讹”她,他也没了主动权……
罢了,在她面前,他就从来没有赢过,谈什么主动权!
再者,他现在的确是想多了,他连她的谅解都没得到,想什么以后的幸福温馨小日子……
微微的叹了口气,君临墨缓缓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
到了阆州后,她直接去了疫区了解疫情,他在这里,她只顾着动气了,哪里还能好好休息?
所以,他还是出去替她监督一下知府的办事效率,这也方便她之后的工作……
那叹气声虽小,可奈何薄如素耳尖,心底的怒气“噌”的就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样。
“君……”阴寒着脸从床上坐起,可她却没在屋子里看到人,只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有气没地方发,薄如素只能“咚”的一下又重新躺了下来。
踢了几脚被子,心里这才顺畅了些。
困意又来袭,薄如素便打着呵欠睡了过去。
宣王府中,清浅一边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服,一边媚笑的推开环绕在腰间的那只干瘪长满了老人斑的手,“哎哟,王老爷,时候也不早了,您家夫人可该等着您回去呢!”
“小美人,老爷我都不急,你做什么急着赶我走?”那唤作王老爷的男人,头发已经快秃了顶,一张老脸一笑就跟起了千层褶子一样,满口大黄牙也黄的吓人,一双眯缝的狭长小眼睛更显得猥琐不堪。
随着说话的动作,王老爷稀疏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怎么着,老爷我刚才伺候的你不爽?小美人,你这是在闹脾气了?”
清浅眸中闪过一抹厌恶,忍着作呕的冲动,不着痕迹将王老爷推开,嗔怪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嘛,人家还不是怕您回去晚了,又惹得您夫人生气不是?”
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清浅嘟着娇唇道:“谁不知道,您家夫人凶的很,清浅胆子小,可不敢招惹她!万一要是让她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清浅的皮?”
“哼,不要提家里那个黄脸婆!她这么多年连个带把的儿子也没老爷我生出来,落地的五个孩子,全是赔钱的丫头片子!老爷我好生的供她吃喝不愁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管她生气不生气的!老爷我只要和你再痛快痛快!”
说罢,王老爷又意犹未尽的要扑上来,清浅机灵的一躲,他人便扑了个空。
被凳子给绊倒在了地上,王老爷痛呼道:“啊呀,我的老腰啊!”
见王老爷闪了腰,清浅心中冷笑一声,可面上却极显关心紧张,“王老爷,您没事吧?”
这位王老爷虽说是刚从乡下搬进京城,可却是京城中的新晋土豪,据说他手里的银子,可能要比宣王还要多。
当然了,因为不得老皇帝的重视,宣王几年前就被收回了军权,在没了右相的支持下,一边要拉拢些还没表明立场的小官员,一边还想着建军操练,因此实际上也没多少家底。
至于王老爷,他与之前宣王让清浅陪的官场上的人不同。
要问有多不同?她真是想想就犯恶心……
&bp;&bp;&bp;&bp;这是一个五旬老丈,翻身励志的故事。
多年之前,王老爷和夫人是在某个不知名的乡下靠养猪起家的。
养了几十年的猪,王老爷的积蓄越来越多。
于是乎,开始开启了各种买买买的模式。
什么茶园,棉庄,因此便钱滚钱,王老爷今年终于登上了坊间土豪榜的首位。
这土豪榜,其实是百姓们私底下,根据手里拥有的房子、铺子等,从各个地方由下往上一级一级筛选出来的。
人嘛,有了钱就有了底气。
有了底气,就变得硬气起来。
带着夫人和五个女儿,王老爷半个月之前得偿所愿的告别了农村,踏入了城里的大门。
买了一处豪宅,一家人也开始学着这城里人享受一下有钱人家的生活。
在京中置办房地并不是什么值得人惊讶的事情,毕竟比王老爷有钱的人要多的去了,所以上层社会并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即便是知道了王老爷的存在,在达官富人眼里,王老爷的财富与他们的比较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纯粹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而已。
可巧的是,有一天宣王在路上遇到了大吹特吹的王老爷,正处于资金紧张的他一时之间便上了心,于是回去后就找人去查王老爷的底细。
果真,王老爷的确还是有那么点家底的,虽然比他吹嘘的要少一半。
但是,平心而论,他的那一半也要比外强中干的宣王府要强太多……
所以,宣王便主动寻了机会与王老爷接触。
而王老爷初入京城,能得王爷赏识,这真是走了几辈子的狗屎运了!
想着能攀附上宣王,进入真真正正的、身份高贵的京城圈子,王老爷便激动不已,整日殷勤的送礼上门……
舍不得银子,套不住宣王,因此王老爷每回送的礼物都是极其贵重的。
宣王假意推脱几次之后,自然是欣然接受……
之后,便派人悄悄的变卖了礼物去购买兵器等等组装私人军队……
这一来二去的,二人也就熟络起来。
因为,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王老爷白天与猪为伍,晚上累了一天还要面对家中貌丑凶悍的母老虎,因此日子过的也是极其心酸的,处处在家中受气。
当然,还真不要小看了王夫人。
王夫人生的高壮,与瘦小干巴的王老爷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说王夫人的一只胳膊,就快赶的上王老爷的大腿,更别说王夫人的一条腿就能将王老爷压得半死了……
而且更为揪心的是,王夫人也算是一把年纪了,却特别热衷于房事,尤其还喜欢女上男下的姿势。
她那庞大的体形压在他身上,让他有种分分钟都要濒临死亡的感觉。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王夫人每次都要折腾他个一两个时辰才尽兴,在她终于自给自足,爽得上天的那一刻,王老爷都觉得眼前发黑,死神在向他召唤……
偶尔体力不支晕过去几次,可幸运的是,王老爷又会在王夫人持久的自嗨中又“活”了过来……
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这大概说的就是王老爷和王夫人吧。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个王夫人,所以王老爷这些年一直都是短、小、快,疲、软、累……
等搬到了城里后,王老爷看着其他人都是三妻四妾的,便也生了这样的心思,可无奈的是他被王夫人压制了多年,怕妻的奴性让他有贼心,没贼胆。
因此,他也只有羡慕旁人的份儿了。
可是,随着来宣王府的次数多了,王老爷的眼睛便离不开浅浅身上了。
清浅年轻貌美,她可是几百个王夫人站起来绕城里一圈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但碍于清浅是宣王的人,他可不敢胡乱动脑筋。
然而,宣王是什么人?
早在他派人去挖王思思坟墓栽赃给君承乾的时候,他就已经黑了心,亦或者没了良心。
之后他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私欲将清浅推出去陪客,怎可能在乎再来一次?
几番暗示下,王老爷才确认宣王是在真心实意的让清浅陪自己睡觉。
活到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美人,王老爷怎可能拒绝?
一回尴尬放不开手脚,二回、三回王老爷便彻底的放肆起来,开始明目张胆的多次进出清浅的屋子。
这种事情王府里的下人们见的多了,而且又是宣王默许的,故而也就见怪不怪了。
而王老爷因为与宣王来往频繁,乡野村妇的王夫人认为这是他们老王家的荣耀,自然乐得高兴,巴不得让王老爷搬到宣王府去住才好。
王老爷见王夫人愚昧无知,也就每次打着给宣王送礼的名义去与清浅做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宣王收礼收到手软,最后苦的依旧是清浅……
毕竟,要成就宏图伟业,牺牲个女人算什么?
正是看到了清浅的可利用之处,宣王对清浅要比以往更加的关怀备至,温柔细心。
只是,自打清浅第一次陪客后,他却再也没碰过她了……
如今的宣王府对于清浅来说,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的“魅香坊”。
如今的清浅对于宣王来说,只不过是个有价值的棋子。
在那些拜倒在清浅石榴裙下的男人的眼中,清浅,她是宣王爷的枕边人,是更高级、更高贵的“女支女”。
能睡到清浅,要比睡到外面青楼里那些妖艳货色更能满足……
王老爷爱极了清浅曼妙美妙的身子,因此每次见到她都如同被王夫人附体一样,体内的洪荒之力喷涌而发,恨不得将那些年王夫人在他身上用过的九九八十一式一一都与清浅来个遍。
可是,王老爷的岁数和小身板不容许他这般任性,而且他又被王夫人“压榨”了多年,身体早就被榨干,所以几乎次次高昂的开炮,不到几句话的功夫,他便会瞬间熄火……
硬不起来,便进不去。
但王老爷有今日是多么的难得,他不甘心放过到了嘴边的美人,所以就使劲的在清浅身上噌。
但是,这并不难改变残酷的事实。
在疲软的现实面前,王老爷为了凸显自己老男人的尊严,竟想出了一个恶俗的法子。
他有想让清浅用口,攀登上那多年没有过的欲仙欲死的巅峰……
只是,总归是老癞蛤蟆吃小天鹅肉,王老爷骨子里的自卑让他不敢张口,只能退而求其次,靠清浅那双细腻的双手来达到“**”……
清浅的手啊,可是跟身上一样,嫩的能掐出水来。
所以,王老爷又怎能不爱呢?
刚才在清浅手的帮助下,王老爷释放后又爬在她身上像个蚯蚓一样噌了良久才肯下来。
他的腰部使的力太大,这不就猛地把腰给闪了吗?
“快……快扶着老爷我起来。”王老爷手撑着地,吃力的想坐起来,可是又使不上劲,只能喊着清清浅。
清浅将王老爷扶起来后,手故意的按在他的腰上,又引得他连连惨叫。
王老爷守在外面的家丁听到了动静后,立即闯了进来,在看到王爷老脸发白,满头冷汗后,吓得将他给移了出去。
&bp;&bp;&bp;&bp;王老爷离开后,清浅嫌恶的擦着被王老爷摸过的手,然后将帕子丢在了地上。
想起来昨晚意外听到的消息,她快速的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信。
待一封密信写完,清浅冷声对外面道:“来人!”
侍候清浅的小丫鬟花花闻声而入,道:“姑娘,有何吩咐?”
清浅将密信交给花花,压低了声音后:“即刻将这封信送到成王爷的手里。”
花花点点头,将密信塞入怀里抬脚就要走,却又被清浅给喊住了:“等会。”
“姑娘,怎么了?”清浅咬着唇,攥着还未搁下的毛笔,“派人去给我打桶水,我要沐浴。”
花花应了声,这才离开。
清浅想着刚才被王老爷压在身下的画面,心脏又抽搐起来。
深吸一口气,她笑的清冷又嘲讽。
在离开京城之前,君临墨有派秦峰盯着宣王府,而薄如素同样嘱咐过清浅,在她不在京中的时候,关于宣王的一举一动都要一并禀告给君祁阳。
自始自终,薄如素都是以男子的身份露面,故而清浅不会怀疑什么。
即便是后知后觉的错以为这位“陈言”公子其实是成王爷君祁阳的人,清浅也不会有种被欺骗的愤怒感。
因为,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已被心上人宣王伤透,又怎可能还有心力去计较其他?
再者说了,除了从她这里骗取了宣王和其他朝中大臣们来往的重要信息之外,薄如素不仅并未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还救了她几次。
所以,清浅更不可能对薄如素心怀怨恨了。
相反,一颗真心被践踏、被辜负,她这么些年满腔的爱意变成了一把把仇恨的利刀,恨不得将宣王凌迟处死。
既然君祁阳能除掉宣王,那么她便将消息传给君祁阳。
反正是来来回回无外乎逃不过低贱卑微的棋子身份,不管是君祁阳,还是薄如素,都一样。
只要能将宣王加在她身上的痛苦还回去,那么一切都是无所谓了……
爱之深,恨之切,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替她送信的花花,原先是她在魅香坊做姑娘的时候伺候在她身边的。
那时候她在魅香坊没有市场,明里暗里的遭到其他姑娘们的排挤,就连对她忠心耿耿的花花也一同遭殃。
花花被人诬陷偷了东西,她本就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如何有能力保得住花花?
百口莫辩,花花被打的半死后丢出了魅香坊,自此清浅便不知道花花的死活了……
前些日子在街上,清浅遇到了靠乞讨为生的花花。
惊讶花花竟还活着之余,清浅念着旧情,便将花花领了回来……
虽说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人能让她相信了,可是,她还是相信花花。
因为,花花曾为了她断过一根手指……
十指连心,她相信花花对她的心也是一如既往的忠诚……
视线落在那凌乱散,沾染着王老爷身上气息的床上,清浅忽然眼底的恨意更浓。
宫中,老皇帝的寝殿里传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父皇,您又取笑我了!”馨月红着脸,偷偷瞄了一下身边的肖毅一眼,小声道:“这一胎还不到两个月,孩子还没生出来呢,您就又想着下一胎了……哪能这么快啊!”
越说馨月脸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
兴许是馨月的到来让老皇帝的精神看着很是不错,他今日倒是没再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椅子上和蔼的笑道:“朕听说,净空大师给你批过这胎会是龙凤胎。你和肖毅年轻,多生几个孩子热闹。”
肖毅见馨月害羞了,握着她的手温柔道:“既然皇上发话了,娘子可不能不从。”
私底下肖毅喜欢闹馨月就算了,可现在是在宫里呢,他真是……讨厌!
有什么话,他们就不能回去悄悄说嘛,在父皇和母后跟前秀恩爱,她的脸还要不要啦?
因此馨月绷着脸推开肖毅的手,跑到了云贵妃身边,语气埋怨道:“母后,你看看他,总是欺负我!”
云贵妃“呵呵”一笑,一脸慈爱的点了一下馨月的鼻子,“你啊,能遇到肖毅是你的福气,也只有他能包容你的小性子了!”
肖毅一听,急忙道:“不不,能娶到馨月,才是肖毅的福气。”
馨月听罢,紧抿的唇不自觉的扬起,心中甜蜜无限。
老皇帝目光望向站在一旁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的君祁阳,沉声道:“朝堂上的事情,阳儿这几日处理的不错。”
君祁阳见老皇帝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连忙垂首谦虚道:“帮父皇分担,是儿臣该做的事情。”
老皇帝点点头,又道:“阆州的瘟疫那边如何了?”
君祁阳道:“四弟和宁王妃已经到达了阆州,父皇暂且放心。”
老皇帝幽幽的叹了口气,缓缓道:“放心?只有瘟疫稳定了朕才能放心!”
顿了顿,老皇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听说西域的赫连王子失踪了,这事可是当真?”
君祁阳想了想,道:“咱们安插在齐国的人回信说,齐太子最近在派人寻找赫连修,兴许是真的。”
老皇帝“哦”了声,陷入了沉思。
半晌,老皇帝才道:“你私底下也派人去查查,找到了赫连修的踪迹,将消息送给西域王。”
秦齐之战,再次彰显了秦国无可睥睨的实力。
而西域公主赫连雪又钟情于萧子誉,倘若真的西域与齐国联姻,那么对于秦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还是得跟西域打好关系。
当初在紫桑、萧美景,与赫连雪三人之间,他是想将赫连雪嫁给君祁阳。
但是如今,他想与西域联姻的想法并未改变,只不过安排娶赫连雪的人不再是君祁阳,而是变成了君临墨。
君临墨府中已有王妃、侧妃又如何?
薄如素除了有一身医术,只是顶着个西域王义女的空名罢了。
老皇帝的身子时好时坏,有用得着薄如素的地方,所以得留着她。
况且,薄如素又与赫连雪情同姐妹,赫连雪嫁过来后,二人相处上也不成问题。
至于他心头上扎着的那根刺,洛雪嫣,如果赫连雪能与薄如素一同除掉她是最好了,也免得他亲自动手了……
怎么说都是卫国老皇帝与那人的孩子,他不许她与旁人生的孽种活着……
“是,父皇。”君祁阳拱拱手,见老皇帝没了其他指示,便退了出去。
“父皇,你可一定要按时吃药,这样身子才能好的快些呢!”馨月瞅见云贵妃刚才端来的药碗一点没动,仍然是满满的,便道:“每次您喝药母妃都是亲力亲为,您可不能浪费了她一片心血啊!要不然,母妃该多难过!”
老皇帝老眼暗了暗,笑道:“好好好,父皇知道了。”
云贵妃笑道:“这孩子,怎么能教训起你父皇来了?”
馨月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逗得老皇帝“哈哈哈”大笑起来。
云贵妃和肖毅看着馨月都是做了娘亲的人,还这般幼稚,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和谐融洽,肖毅望着依旧天真的馨月,又看了几眼云贵妃,心情复杂。
&bp;&bp;&bp;&bp;君祁阳乘坐着马车离宫后,方洋将清浅的密信递给他,“王爷。”
将信封接过来,君祁阳快速的浏览后,冷笑道,“真是没想到啊,宣王还有这等本事!”
见方洋不解的看着自己,君祁阳摇头,缓缓道,“这几日盯紧宣王,时机一到,本王这次便要彻底的除掉他!”
“哦,对了 ,派人去张大人的密室里查一下,看看里面是否关押了许多幼女!”
“是,属下遵命。”方洋应声后,继续赶着马车。
阆州的隔离区里,因为君临墨的到来,无论是太医们,还是知府和衙役们,他们的精神都高度紧张了起来。
当然,办事效率也更迅速了。
染上瘟疫的人,很多。
还未走完一圈,君临墨的脸色便越来越难看。
瘟疫的最初症状是寒战、高热、乏力、头痛、四肢及腰背部酸痛,然后随着体温的急剧升高时可出现惊厥、昏迷,三到五日之后,病人的额部、面颊、腕、臂、躯干和下肢出现皮疹。
再竟几日后,皮疹开始转为红色斑疹,后变为丘疹,两三天后丘疹变为疱疹,以后疱疹转为脓疱疹……
疱疹期间,是人体系统免疫力最弱的时候,也是危险期。
若是能够安全渡过,便也就没有性命之忧了……
然而,那些感染上瘟疫的病人,他们脸上、身上的疱疹大多都已经流脓溃烂,倘若没有错过最佳医治时间,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严重……
知府大人跟在君临墨身后,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阵凌厉的气息,吓得小心脏抖了三抖,也不敢吱声,只能继续唯唯诺诺的继续跟着。
出了隔离区,君临墨又往后面的安置区走去。
刚好太医和药童们正在给未感染瘟疫的百姓们种豆,君临墨停住步子,见太医将什么东西顺着银管吹进了病人的鼻子里,凝视了片刻后,便问道:“这是往他们鼻子里吹什么?”
太医急忙回答道:“回宁王爷,下官刚才吹的是痘痂粉末和樟脑冰片。”
“嗯?”君临墨一听,声音提高了几分:“痘痂粉末?什么意思?”
“王爷莫要担心,下官是依着宁王妃教的法子来的。”太医清了清嗓子,立即解释道:“从瘟疫者身上取了痘痂,然后与樟脑冰片混合在一起研成细末,再通过鼻子吹入百姓们的体内,这样以来便是‘种豆’成功了。”
见君临墨听得认真,太医又大着胆子道:“百姓们虽然也染上了瘟疫,可是却不会致命。等他们发烧出疹的时候,再服下王妃提前派人准备回答解药,经过精心护理,病症消失后,以后就再也不会染上‘天花’这种瘟疫了。”
“哦?”君临墨眼睛一亮,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当真如此?”
太医犹豫了一小会,低声道:“宁王妃的确是这般说的。”
他回答的很保守,这是在委婉的告诉君临墨,这“种豆”之法是否真的能起一劳永逸的作用,还需要经受时间的考验。
若是起不了那神奇的效果,可不能怪他太医说大话。
毕竟,他也是听从薄如素的吩咐做事……
就算是有人怪罪,也断然怪罪不到他的头上来……
冷哼一声,君临墨的目光扫向一旁,只见一个小药童正将瘟疫者的痘痂加入水里,用棉签蘸上,塞入一个老者的鼻中。
薄唇轻抿,君临墨肃然道:“不管是隔离区的还是这里的百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大概是受到了君临墨的感染,太医也同样重重点头道:“是,下官一定尽力而为!”
“不。”君临墨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不是尽力而为,而是全力以赴!”
太医垂首,沉声道:“是。”
巡视完一圈后,君临墨回到去后,天已经黑了。
薄如素与知府夫人早已吃过饭睡下了,知府本打算设宴为君临墨洗尘一下,但碍于君临墨此次来不是观光旅游,而是平息瘟疫的,再加上白日在隔离区君临墨的脸色不好看,所以知府怕太过夸张又惹得他不快,便准备了些阆州具有阆州特色的家常菜。
还好君临墨也算给面子,并未说什么,一顿饭下来虽说吃的安静,但是也不尴尬。
吃过饭后,君临墨便直接回了东厢房。
房间内漆黑一片,君临墨一怔,随即便放轻了脚步,一点点借着月光往床榻方向挪去。
隔着床幔,他看到了床上裹着的一团被子,眸光沉了沉。
抬手撩开床幔,君临墨脱了鞋子小心翼翼的躺了上去。
虽然很想离着薄如素近一点,可怕吵醒她,君临墨便隔开了两三个拳头的距离。
心情有些复杂,怅然又有那么点小激动。
有多久没有与她同榻而睡了?上一次,还是他出战之前的那夜……
刚想叹口气,君临墨张开的嘴便立刻合上了。
转头望向被被子包的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的薄如素,君临墨笑了。
她这是什么睡法?也不怕呼吸不畅,把自个给闷死……
“嫣儿……”君临墨试探性的在嗓子眼小声的唤了一声,见薄如素没反应,又叫了两声。
直到确认薄如素是真的睡熟了后,才敢将蒙在她头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可是,紧接着君临墨便怒喝一声:“放肆!”
虽说房间里黑的要命,但仅从床上这人脸的轮廓来看,也不会是薄如素……
大手一挥,君临墨便直接将那女子给丢了出去。
“啊!”的一声,昏睡的女子头撞到了椅子上,就这样给撞醒了。
知府听到女子的惨叫,与知府夫人吓得在门口不安道:“宁王爷,发生了何事?”
君临墨下了床榻掌灯后,冷声道:“滚进来!”
知府与知府夫人不明所以的对视一眼,然后便忐忑的推门进来。
待看到额头红肿,略显狼狈的女子后,知府大惊道:“小兰,你怎么在这里?”
知府夫人也捂着嘴惊讶道:“呀,这不是兰妹妹吗?”
那叫做小兰的女子是知府的小妾,一见到知府,便不知所措的哭喊道:“老爷啊,呜呜呜……”
&bp;&bp;&bp;&bp;“老爷,小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真的没有……”小兰此刻一张清秀的小脸煞白无比,一边瑟瑟发抖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想赶紧上前给知府解释。
可是,下一刻却听到知府怒斥道:“贱人,谁允许你站起来的?跪下!”
小兰是知府的女人,可大晚上的竟出现在了君临墨的床上,这要是传了出去,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而且,当事人君临墨正处于盛怒之中,自己怎么着也要给出个交代才行啊!
小兰没料到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的知府竟会反应这么激烈,竟会骂她“贱人”……
她不是他的心肝小宝贝吗?小兰下意识的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红着眼睛,哽咽道:“老爷……我……我……”
似乎是既委屈,又着急,小兰语无伦次的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掉眼泪。
君临墨一甩袖子,幽幽的盯着知府,声音阴冷,“本王的床上不见王妃,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陌生女人来!有谁能告诉本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府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又担心万一真的是小兰想要攀附君临墨而主动爬床勾引,这又该如何是好?
瞪着小兰,知府胸口起伏不定,“贱人,宁王爷在问话,你还不快如实交代?”
小兰吸了吸鼻子,努力使得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低泣道:“小兰晚上吃的有点多,所以就想着去花园里散散步。”
“走着走着,就突然被人从后来用棍子给打晕了……老爷,是有人故意把小兰送到宁王爷房间里的!”
小兰的回答让知府的心里舒服了许多,但只凭这短短几句话,不可能降低君临墨的怒气值。
知府又问道,“你可看清楚了是何人打晕的你?”
小兰摇头,噙着眼泪无奈道,“我……我没有看清楚。”
“兰妹妹,咱们府里这些年来可是一直是安全的很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难道是有坏人混了进来?”知府夫人语气焦急,转头看向知府,“老爷,为了宁王爷和宁王妃的安全着想,要不要派人去搜查一下?或者是再往东厢房增派一些人手来。”
君临墨剑眉之间神色骤冷,彻底的失了耐心,“够了!本王没有时间在听你们这些废话!”
“于正,将这个女人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
他才不管这其中原委,他只知道,这房间是他与薄如素住的,知府的小妾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该在这里!
就算小兰真的是被人敲晕故意抬了进来,那也不行!
堂堂阆州城的知府,家中竟任人随意进出?而且,还是给他君临墨送女人,这要细究起来,可真是有趣的很呐!
“宁王爷,使不得,使不得啊!”知府听罢,脸彻底的变了,“小兰也是被人设计的,她无辜的呀!”
知府夫人作为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无辜?呵呵!”君临墨冷笑一声,怒气依旧,“打晕她的人呢,在哪里?!”
“这……”知府大人瞬间语塞,半晌才咬牙道,“宁王爷,小兰跟了下官多年,下官相信她的为人。小兰,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的!”
君临墨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都会做出来的。
虽说,刚才知府对小兰的态度有些冷漠,但是小兰到底是他宠爱了几年的小妾,又怎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她被丢去喂狗?
小兰哭的更厉害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脸激动道,“宁王爷,老爷,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猛然从地上站起来,小兰伸手指着知府夫人,声音颤抖,好不哀怨道,“姐姐,你怎能这般害我?!”
“平日里,你待我如同姐妹,没想到……在背后对我下黑手的人,竟然是你!”
“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知府夫人瞪大眼睛,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道,“兰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我与月梅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在花园里看到你在散步,又怎可能有机会打晕你?”
知府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冷眼看着知府夫人,皱着眉头,很是失望的摇了摇头。
“老爷,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打晕兰妹妹啊!”事情竟扯到了自己身上 ,慌张受惊的人这下变成了她,“老爷,你要相信我,我没有理由这样做的!”
“姐姐,我也很想相信不是你做的,可是在我晕过去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你喊月梅,让她快点,说什么别让人发现了。”
小兰的话让知府看知府夫人的眼神更厌恶了,随即他跪下道,“宁王爷,是下官管教不严,以至于拙荆她冒犯了王爷。下官有罪,请王爷责罚。”
不等知府夫人开口,知府已经算是变相的给她定了罪。
“胡兰兰,你莫要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知府夫人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小兰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是栽赃陷害、除掉她………
“天地良心,没有做过的事情,没有说过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平时知府夫人就不是个会巧言令色之人,因此不怎么得知府喜好。而胡兰兰又出身贫苦,嘴巴甜不说还懂得察言观色,故而哄的知府夫妇很是开心。
知府夫人虽然被冷落难免心酸,但看在胡兰兰处处谨慎谦逊,服侍自己也贴心,也就接受了她。
有了知府夫妇撑腰,胡兰兰在府中也过的风生水起。
当然,不能生育的知府夫人,还曾想过等胡兰兰生下孩子后,过激到她的名下……
这两日,她与知府在君临墨等人的面前也只是装出来的恩爱罢了。
知府夫人被冤枉,满腔怨恨,怒瞪着小兰,“你除了编排陷害我,可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胡兰兰,我真是瞎了眼睛,错看了你!”
“老爷……”小兰擦嘴眼泪,梨花带雨,“姐姐嫉妒你待我好也是理所当然的,我不怪她。只是……宁王爷是贵客,姐姐实在是错的离谱啊!”
“都当本王是死的吗?”君临墨掌风忽然一挥,愤怒的将桌上的茶几扫落,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吵吵闹闹的几个人吓得身子一颤,屏气凝神,怔怔的看着君临墨,大气不敢出。
君临墨早已忍不住想发怒了,可视线在门口一顿,却见薄如素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那里,扬起的手举在半空中,便缓缓的落了下来。
&bp;&bp;&bp;&bp;刚才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知府小妾胡兰兰身上,现在见了薄如素,这才都想起来她也是其中一个当事人。
君临墨的目光沉了沉,看着薄如素莲步轻移的缓缓走近。
薄如素扫了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淡笑道:“咦,本王妃只不过是睡不着,到清雅屋子里说会话的功夫,怎么大家都聚集在我屋子里做什么?”
知府张了张嘴,也不好说是君临墨回来后在床上发现了自己小妾,因此便一脸尴尬。
胡兰兰在低低的抽泣,知府夫人在攥着拳头忿然的瞪着她,而君临墨则抿着唇表情冷冽。
见大家都沉默不语,屋内气氛又诡异的厉害,薄如素微微一笑,望向知府夫人:“知府夫人,能告诉本王妃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知府夫人深吸一口气,快速的在头脑中组织着语言。
不再去看终于露出了虚伪面目的胡兰兰,知府夫人转身对薄如素恭敬道:“回宁王妃,这位是府中小妾胡兰兰,本该是住在后院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却出现在了您的屋子里,这才惹怒了宁王爷。”
以前她纵容着胡兰兰,一来是胡兰兰确实在她面前乖巧的让人生不出讨厌来,二来则是爱屋及乌,她嫁的这个男人既然喜欢胡兰兰,所以她便也只能说服自己不去与胡兰兰计较知府的宠爱。
因为,她想着,若是知府见自己作为正室与胡兰兰和谐相处,情同姐妹,一定会认为她心胸宽阔,并不与别家那些小肚鸡肠的主母一样,兴许会念着她对胡兰兰的好,而顺便施舍给她几分宠爱……
可是,事实证明,她似乎太蠢了。
知府虽然对她是和颜悦色了些,每次看到她的时候脸上也多了些笑容,但那都是有胡兰兰在场的情况下……
无论她多么的宽宏大量,多么的包容疼爱胡兰兰,在知府眼里,都抵不上胡兰兰的一半。
毕竟,知府夫人的年纪和样貌都要比胡兰兰逊色许多,成亲这么多年还未生下个一儿半女来。
知府祖上被就是一脉单传,要不是知府的老母亲生前极其中意知府夫人,知府他早就将她给休掉了……
还有让知府不满的事情是,正因为知府夫人满心满眼里装的都是知府,故而处处为他着想,看待问题、说话办事也都是以知府为先。
除了府中内务,就在连政事上,知府夫人有时候也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帮衬着知府。
但是,一个女人太能干,就会反衬出男人的无能……
知府讨厌知府夫人打着一切为了他好的名义而“越俎代庖”,这让他有种男人的尊严和骄傲受到了伤害的感觉……
然而相比之下,胡兰兰倒是与她大不相同。
胡兰兰背地里在知府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娇滴滴的小女人姿态,大事小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
在闺房中对知府或是撒娇,或是佯装使小性子,面对这样一个事事依赖自己的胡兰兰,知府找到了男人的存在感,他的心思又怎会落在沉闷无趣、丝毫不懂夫妻情调的知府夫人身上?
说的好听点知府与知府夫人之间是“相敬如宾”,难听点便是知府夫人这些年一个人在唱独角戏,而知府却与胡兰兰乐得看戏……
刚才知府肯大着胆子为胡兰兰求情,却一句话不为知府夫人出头,便可见究竟是谁在他心中分量更重……
爱你的人,总怕给你的不够;不爱你的人,就怕你要的太多。
同理,一个男人,要是不爱你,心里没有你,无论你多么的掏心掏肺,委曲求全,你也入不了他心上一分……
相反,你的爱,你的好,你的付出,于他而言,是一种讨厌的负累……
知府夫人怎么说都是出身大家,脑子还是有的,只不过以前胡兰兰伪装的太好,她才会被骗团团转。
小妾往她身上泼脏水,丈夫还不护着她,要是知府夫人如果再不懂得反抗,那么有今日就真是活该了!
这简洁的几句话,不仅能让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重点,还点名了胡兰兰的身份。
将胡兰兰在花园里被人打晕的谎话省去,算是推掉了她给自己栽赃的黑锅。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知府夫人甚是沉稳冷静。
薄如素“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的盯着胡兰兰,似笑非笑道:“知府大人的小妾?胡兰兰?”
胡兰兰作为妾侍,在重要场合是没有资格出席的,因此白日在大厅里和晚上的饭桌上,她并未露面,薄如素也就不知道府中还有这么个人。
不知道为何,胡兰兰总觉得薄如素的笑有些发寒,她心里一紧,慌忙的点点头:“是,是。”
“看到本王妃,竟连行礼都不知?本王妃最是讨厌小妾什么的,果真是不如正房一样懂规矩!哼,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薄如素冷笑一声,眉眼间的嘲讽之意明显。
话刚才薄如素虽是对着胡兰兰说的,但是她的眼神却是轻飘飘的在君临墨的面上略过几眼。
君临墨眸光一顿,不禁对号入座起来。
他的嫣儿,本性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她的眼里,并没有什么尊卑等级之分,否则以前的绿芜和现在的清雅也不会连他的如夫人、妍侧妃都敢打骂……
当然,这其中也有他的纵容……
她现在的脾性也不是个多管闲事之人,莫非她早就知道是这胡兰兰搞的鬼?
还有,她说最讨厌小妾,难不成是暗指乐妍?
他可不可以理解为,她介意,是因为还在乎呢?
这样一想,君临墨的冰山脸便塌了一丁点。
身为宁王妃,薄如素也算是皇室中人,一上来说话就这般的不中听,众人皆以为她是在恼怒胡兰兰爬床。
知府不由得担忧起来,也不敢多为胡兰兰说话,生怕一个大意会适得其反,因此僵硬着身子垂头不语。
胡兰兰听到薄如素的话后,脸色青白,嫁给知府这么久了,还从未有人这么不留情面的骂她……
她身份是小妾不假,可除了名分,她这个小妾哪里不如正牌夫人?!
委屈的瞅了瞅知府,奈何知府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在想法子如何才能让她置身事外,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挪动着小步子上前,胡兰兰即便是不情愿,也只能给薄如素行礼,“奴家……见过宁王妃,给宁王妃请安。”
知府夫人没想到薄如素说话会那般直白,先是一怔,随即看着胡兰兰吃瘪,心中的不快也好受了许多。
&bp;&bp;&bp;&bp;扬了扬唇,薄如素漫不经心道:“知府夫人送本王妃回来的时候,本王妃可未见到屋子有人。所以,只能说明你是在本王妃离开之后进的这屋子。”
顿了顿,她又幽幽道:“胡兰兰,能不能给本王妃说说,你来本王妃的屋子做什么?是想偷东西,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不是,不是!”胡兰兰连忙摇头摆手,语气急促道:“宁王妃,奴家怎敢偷进您的房间?就是借给奴家一万个胆子,奴家也不敢啊!”
“呵呵,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不是你自己进来的,难不成还是旁人绑你的?”薄如素轻笑着摇摇头,继续道:“还是说,你是被人给敲昏的,什么也不知道?”
胡兰兰僵着脖子,不甘心道:“奴家……奴家在花园里散步,就是被夫人给打晕的!”
“啧啧,真是巧,本王妃竟一语戳中呢!”薄如素耸耸肩,懒得再说话了,一屁股坐了下来,上下又打量了一下胡兰兰几下,淡淡道:“不过,看你这衣着打扮,简直要比知府夫人还要华丽!你们二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知府夫人呢!”
“你黑灯瞎火的在花园散步,竟连个丫鬟也不带?瞧着你穿金戴银、花里胡哨的,莫不是你这吃穿用度都是花的知府大人卖丫鬟的钱吧?”
的确,知府夫人一身素雅,身上除了两只发钗和一只玉镯子外,并无其他佩饰。
而衣着鲜艳明媚的胡兰兰,发间却插了六只金簪,恨不得把整个头上都插满,一手好几只镯子,手指头上也两只戒指。
“本王竟没想到,一个知府家的小妾的穿戴标准都要赶上本王的王妃了!”君临墨也顺势坐下,厌恶道:“知府,能否解释一下,这些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依着朝廷每年发给知府的俸禄,根本没有能力如此纵容一个小妾奢侈铺张,所以显而易见,那些钱要么是贪污受贿,要么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下官……”突然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轨道,这怎么又扯到了这俸禄上边?
知府一脸窘态,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胡兰兰颤抖着声音,为知府辩解道:“这些……这些东西都是以前姐姐赏我的。我们……我们家老爷,他……他为官清廉,绝对没有贪赃枉法……”
“没让你说话,快闭嘴!”知府怕胡兰兰乱说话又会被薄如素怪罪没规矩,因此便回头打断了她。
说罢,又偷偷瞄了瞄一旁知府夫人,心虚的咽了一口唾沫。
“回宁王妃,胡兰兰说的没错,那些金钗、镯子都是以前臣妇赏给她的。”知府夫人重重吐出压抑在心头的浊气,神色哀怨道:“不仅如此,整个知府上下的花费都是从臣妇的陪嫁里支出的。”
“臣妇的人都嫁给了老爷,陪嫁之物自然也是老爷的。老爷俸禄不高,用臣妇的陪嫁来补给家用也是应该的。”
她给知府解围的同时,似乎也在控诉着知府是个一直都在吃软饭的男人。
大概是当着君临墨和薄如素的面,知府便也没了过去的理直气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君临墨冷哼一声,也端起了杯子。
薄如素“呵呵”一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不好意思,本王妃刚才是误会知府了。”
“本王妃记得白日路过花园的时候,发现那里的泥比较稀,踩上了的话应该会沾在鞋底,尤其是大晚上的,看不见地上更是容易。”
瞥了一眼胡兰兰的脚,薄如素缓缓道:“胡兰兰去过花园,脚上有泥巴是正常。既然说是被人故意打晕,那么打晕她的人脚上也该沾着泥。”
薄如素说的有些道理,知府望向知府夫人,见她鞋面干净,顿时无话可说。
“还有,从这门槛到床边,仔细看的话,也有泥脚印。胡兰兰是否无辜,对比一下脚印,不就一下子了然了吗?”
慢条斯理的吹着热茶,薄如素不忘记挑了挑眉,补上一句,“当然,如果地上的脚印与胡兰兰的不符,说明你们府中的治安真得给加强了!”
胡兰兰一听,身子轻颤,眼神闪躲。
没有错过胡兰兰的神色变化,薄如素撇撇嘴:“你们继续,本王妃有些口渴了,坐下喝口茶!”
君临墨瞧着薄如素此刻悠闲自在的模样,美好的侧颜在烛光下不自觉的让他心中一动。
他忽然弯起了唇角,也捧着茶杯沉声道:“你们继续!”
胡兰兰为何要爬他的床,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嫣儿在这里就足够了。
能争取多跟她在一起的一分一秒,这才是正事。
一会等这些讨厌的人都走了,他一定不能让她再走出这屋子……
薄如素低垂的睫毛一颤,真想将杯子里的热茶直接泼过去。
但是,碍于她高贵优雅的形象,她不能这般做。
否则,不是给面前这几个人看戏吗?
“胡兰兰,若你真是无辜,那你就验证一下脚印。”知府夫人因受薄如素的感染,故而气势上也强硬了几分。
胡兰兰下意识的扯着知府的袖子,弱弱道:“老爷……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她这举动与知府夫人的坦然,在明白人眼里一看就懂。
知府脑子“咔”的一下,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好久才缓了过来。
“老爷……是姐姐陷害我的,是她……”察觉到知府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胡兰兰扯着他的手用力了几分。
然而,回应胡兰兰的却是“啪”的一耳光。
“还要狡辩?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心爱的小妾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爬墙,虽然这顶绿帽子实际上并未戴到他的头上,可是他的脸面都丢尽了!
怪不得他今日陪君临墨出门之前,胡兰兰谎称身子不舒服,暗示晚上不能陪他,原来她早就有了勾引宁王爷的心思!
“呜呜……老爷……我是冤枉的……”那一巴掌打的胡兰兰倒在地上,耳朵嗡嗡的,头上的发钗也被打到了地上去,红肿的脸甚是狼狈。
&bp;&bp;&bp;&bp;“老爷……老爷……小兰的为人如何,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对老爷你是真心一片啊!”咬着牙,胡兰兰从地上爬了起来,拽着知府的胳膊不撒手。
府中来贵客,按着吩咐,她本不该出现在前院。
可对于君临墨的威名,她也有所耳闻,所以耐不住好奇心,她便趁人不注意躲在假山后瞧了瞧。
这一瞧不要见,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不安分的要钻出来一样。
麻麻的,痒痒的。
又像是丢了魂,她一整日都茶饭不思。
她知道知府陪着君临墨去了隔离区,因此知府的人不在府中,君临墨也就没回来。
想着君临墨晚上回东厢房的时候会从花园里绕过假山,她便打算等在假山后面,来一个“不期而遇”。
她生的这样美,应该没有男人不喜欢吧?
但是等了好久,夜晚又冷的厉害,她实在受不住了,便想要放弃守株待兔。
然而,就在她要回去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薄如素从东厢房里出来了。
有些不解,她就远远的跟着,只见薄如素去了清雅的房间好长时间没有出来,似乎是要留宿在那里的意思。
她脑子一转,顿时觉得,黑漆漆的晚上,君临墨要是将她当成了薄如素,与她发生了点什么,这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君临墨认出了她,那她就扮可怜勾引他。
男人,美色当前,能有几个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君临墨虽然是宁王爷,可到底也是男人。
她能耍的她家老爷言听计从、不分东南西北,就不信凭着她的魅力,君临墨会对她无动于衷?
不过她也有自知之明,明白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可不是她这种寻常女子所能拥有的。
但能够与他一夜欢好,无论如何都是美事一件……
如果没了台阶可下,那她就干脆将一切都推在知府夫人的头上。
既能能得偿所愿,又能除掉知府夫人,这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因为不能确定薄如素是否还会回来,所以她又在风中多等了一会。
见薄如素果然是睡在了清雅那,这才大着胆子,努力克制着激动又兴奋的心情偷偷摸摸的钻进了东厢房。
她担心引起人注意,所以也不敢开灯。
手忙脚乱的爬上床,她便扯了被子将自己给蒙了起来。
这样以来,从外面也看不出被子里的人是谁。
只是,等着等着,她竟真的睡着了……
结果,唤醒她的是君临墨的怒吼声,以及被猝不及防丢下了床的尴尬。
她还未来得及示弱,知府和知府夫人便被君临墨给喊了进来……
当然,她并不知道,在她跟踪薄如素的时候,包括她后来又溜入东厢房,这一举一动都被隐在暗处的四大隐卫告诉了薄如素……
薄如素原本都要睡了,在听到隐卫的禀报后,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胡兰兰想要做什么。
这女人竟想着主动献身君临墨?真是……让她无语到极点!
摆摆手,示意隐卫们继续盯着,先不用理会。
想要睡君临墨的女人多着去了,爱谁谁,与她何干?
大晚上的,她才不要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后来,薄如素又听隐卫说因为君临墨怒了,所以胡兰兰便栽赃嫁祸知府夫人。
当年薄如素在王府后宅中可是亲身经历过不少的勾心斗角,胡兰兰此举,与某人简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对于知府夫人,薄如素虽然只是白日有过短暂的接触,但是却对她印象不错。
为人知礼又谦逊,与京城中的达官贵妇比起来要顺眼的多。
纠结了片刻,薄如素便在知府夫人百口莫辩的时候出场了,直接粉碎了胡兰兰的美梦和阴谋……
接下来等待胡兰兰的将是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能救她的只有知府了,因此她只能希望知府念着旧情保她一命……
然而,知府却直接朝着胡兰兰的小腿踹了一脚,“滚开!”
要是他再容忍胡兰兰,那他还算什么男人,而是彻彻底底的怂货了!
不理会惨叫的胡兰兰,知府沉着脸道:“宁王爷,如何处置这个贱人,一切都听王爷您的意思。”
“这贱人敢觊觎本王,着实该死!”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那就杖毙吧!”
知府听罢,对外面的家丁喊道:“来人,将胡兰兰杖毙!”
不仅美色没有沾上,还白白搭进去一条命,胡兰兰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知府夫人冷冷的看着胡兰兰,声音不大不小道:“胡兰兰,看在你我姐妹相称多年的份上,逢年过节我会给你烧些纸钱。”
胡兰兰恶狠狠的瞪着知府夫人,眼底的恨意满满,迸出两个字:“贱人!”
这表情,真的像极了当时不甘心的乐妍。
而刚才被欺压的知府夫人,薄如素在她身上仿佛也看到了自己过去那么一丁点影子……
同样的可怜,又可悲。
微微叹了口气,薄如素有些不是滋味。
君临墨听到了她的叹气声,转头深深的凝视着她,可又见她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来,随即移开了视线。
“老爷,老爷!”呼啦啦,进来几个家丁,拽起胡兰兰就往外拖。
还有大半辈子的好日子没有过,胡兰兰自然是怕死的,一个劲的扯着嗓子,挥舞着双手挣扎,“老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老爷,求求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知府背对着身子,此时的冷漠如同之前对知府夫人一样。
不,要比刚才更冷硬。
毕竟,知府夫人可没有红杏出墙,可没有大众打他的脸……
见知府是真的无动于衷,一半身子已经跨出门槛的胡兰兰又对君临墨和薄如素喊道:“宁王爷,宁王妃恕罪,我以后不敢了,我……”
“真吵!”薄如素掏了掏耳朵,不满道。
听罢,知府转身怒瞪着家丁,“堵上她的嘴!”
家丁吓得赶紧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破布子,立刻塞进了胡兰兰的嘴里。
一股腥臭味道让胡兰兰作呕,可又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靠眼神哀求知府。
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她的命运……
“啪啪啪……”被拖到院子里后,便响起了棍子打在胡兰兰身上的声音。
&bp;&bp;&bp;&bp;薄如素揉了揉眉心,目光在知府与知府夫人之间扫了扫,有意无意道:“女人啊,最怕的就是遇人不淑。”
“可要真的倒霉了,所托之人并非良人的话,那就最好尽早脱身。陷得越深,伤得越重。既然那人不愿懂你的好,那你也无须留恋!因为……他不配!”
“好的女子,自然有好的男人来爱!”
这话,似乎是说进了知府夫人的心坎里。
只见她双唇颤抖,眼角有些湿润,咬着唇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臣妇受教了。”
而知府则是缩了缩脖子,深感无地自容。
君临墨眸光微动,细细想着薄如素的话,心揪了揪。
她这是在暗示他,当年没有看到她的好吗?
亦或者说,他不配得到她的爱吗?
唉……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他与她又怎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没多久,家丁便进来禀报胡兰兰已经没气了。
吩咐家丁将胡兰兰的尸体丢出府后,知府也没有脸再在东厢房待下去,拱手道:“时候不早了,宁王爷和宁王妃早些休息,下官告辞。”
见君临墨点头,知府便准备退下。
走过知府夫人面前的时候,知府犹豫了会,讪讪道:“夫人,走吧。”
知府夫人看着知府的眼神没了往日的温情与柔顺,只对着君临墨和薄如素行礼后,便不等知府,径自出了房间。
自知理亏,知府也只能关上房门跟了出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薄如素打着呵欠,起身也要往外走。
若不是因为知府夫人,她还真不愿与君临墨多相处一秒。
她刚走出不到两步,忽然被一把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薄如素僵硬着身子,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做什么?”
君临墨紧紧的搂着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缓缓道:“这么晚了,王妃不睡觉,要去哪里?”
薄如素推着君临墨,皱眉道:“谁说我不睡了?我只是不想和你睡!”
“身为宁王妃,你不想与本王睡,那是想与谁睡?”君临墨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亮光,笑意染上眼底。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薄如素不悦道,“君临墨,我什么意思,你比谁都知道!”
推不开君临墨,她是真的恼了,“放开我,我要回清雅屋子!”
“不可以。”君临墨摇头,忽然抬手点住了薄如素的穴,“本王在这里,你哪里都不能去。”
没料到君临墨竟会来这一招,薄如素本就被挑起来的怒火烧的更旺盛了,怒瞪着他,“君临墨,你竟敢点我穴?!”
“风雨……”刚想喊出风雨雷电来,她下一秒又被君临墨给点了哑穴。
薄如素张了张嘴,却发出一个声音来,小脸因愤怒红红的。
尽管从薄如素的口型判断,她连带着他的十八辈子祖宗都给一块骂了,可是君临墨却生气不起来,竟觉得她可爱无比。
“你今晚说了太多话,好好保护一下嗓子吧。”君临墨安抚的拍了拍薄如素的头,然后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跟个丫鬟睡一块,这传了出去成何体统?要睡,也只能睡在本王身边!”
他的声音低沉中是带着笑意的,这让薄如素相当的不爽。
待被君临墨放下,见他开始解着身上的外衫,薄如素两眼冒火。
他这是要做什么?想要借机对她不轨?
这样一想,薄如素骂的更激烈了。
君临墨将袍子搭在衣架上,脱掉鞋子,放下床幔后,躺在薄如素身边,瞧着她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的仍然在无声谩骂,便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间,静静的望着她,“折腾一晚上了,你好好歇息。等你睡着了,我自会解开你的穴道。”
薄如素其实也骂的口干舌燥了,听到君临墨这么说,便终于住了嘴。
不过,万一他趁着她睡熟了,对她……
君临墨这人,厚颜无耻到了极点,她可不相信他的人品。
见薄如素琉璃一样清澈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信任,君临墨目光灼灼道:“你放心,本王不会碰你。”
拇指一下下轻轻摩挲着薄如素的红唇,君临墨忍着心中的悸动,喑哑着声音,“只是,你也应该明白,本王要碰你,就算是解开了你的穴道,你也逃不了。”
薄如素脸蓦然一红,是羞,是怒,小嘴一张,就要狠狠的朝着君临墨的手咬。
君临墨避开的及时,故而手指触及到了薄如素娇软的舌头。
他的笑容越发深邃,一字一句道:“嫣儿若是还不累,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让你睡。”
手顺着薄如素小巧精致的下巴一点点下移,似乎在证明他不是在开玩笑。
薄如素身子一颤,咬着唇,忿忿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就算是她闭着眼睛,也一样能把人整个身上的穴位摸准。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现在还是照样奈何不利君临墨!
她在西域学的那点基本功,估计在行家眼里纯粹就是花拳绣腿,摆摆样子罢了。
要论实战,根本顶不上什么用处……
可恶,君临墨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她不会武功!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急迫的渴望有一身武功。
若她精通武艺,那么这小小的穴道算什么?直接用内力给冲开便是了!
见薄如素胸脯愤怒的起伏不定,君临墨半支起身子,伸手作势就要扯着薄如素腰间的衣带,淡淡道:“看来,你还是不困。”
薄如素大惊,猛然睁开了眼睛眨了眨,示意他不要再继续。
“真的要睡了?”君临墨的动作果然一停,问道。
薄如素即便是心中火气再大,可受制于人,只能低头。
咬着牙,薄如素再次快速眨了眨眼睛,她恨不得每一根眼睫毛都幻化成利剑,将面前这张讨人厌的脸给射的稀巴烂。
君临墨抿了抿,躺了下来,淡淡道:“一盏茶之内,你若是没睡着,那就不要怪我了。”
你x的!
薄如素动了动唇,忍着爆粗口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眼睛。
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忍住,忍住!
她现在不能与君临墨计较,否则倒霉的只能是她……
该死的君临墨,他竟敢这样对她?!还敢威胁她?
等着,给她等着!
最好他祈祷日后不要落在她手里,要不然今日的这一笔账,她定要他还回来!
“这样才乖。”给薄如素系好带子,君临墨将二人身上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在不知道将君临墨骂了多少次之后,薄如素便真的睡了过去。
君临墨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着薄如素安静的睡颜,轻叹了声“嫣儿”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在了怀里。
&bp;&bp;&bp;&bp;“做什么出去?”君临墨离开阆州后,秦峰便吩咐了守门侍卫,进出宁王府的任何人都要严加看守,以防止有可疑之人混入府中。
宝儿恭敬道:“侍卫大哥,我们家主子在云水坊做的衣裳好了,奴婢要去帮主子取衣裳。”
守门侍卫点点头,便放走了宝儿。
宝儿前脚刚走,白羽曦便也出来了,“我出去有点事,一会回来。”
她的样子急匆匆的,与刚才神色从容的宝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侍卫不禁一怔,也就下意识的伸手拦住了她:“白侧妃,您……”
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白羽曦怒瞪了他一眼,随即便推开侍卫,紧紧的追了上去。
“呃……”侍卫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便重新守在了门口。
这些日子,天冷了,白羽曦也就懒得出门了,减少了与馨月、绿芜见面的机会。
但是,关于阆州和主院的消息,她却是时刻都盯着的。
阆州的瘟疫,白羽曦是每日必定都会询问秦峰一番,在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时候,她便自我安慰,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主院那边,她更是吩咐了丫鬟监视着乐妍的一举一动。
闲着没事,也经常会佯装散步路过的模样,往主院方向瞅上几眼。
刚才她见乐妍的和宝儿进了屋子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大概是过了好一会,宝儿才一个人出来。
见宝儿不仅行为举止过分的谨慎,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白羽曦便觉得有些奇怪。
再加上,不知道为何,白羽曦竟觉得宝儿的背影有些不像她本人,倒是像另一个人。
仔细的想了想,脑子灵光一闪,她便恨的牙痒痒。
怪不得越看越眼熟,原来是乐妍这个贱人!
她扮作宝儿的容貌出门做什么?哼,一定不知道又想作什么妖!
白羽曦的性子便是,一旦起了疑心,那么必定要打破沙锅查到底才行。
因此,她立刻随着乐妍出了府。
与乐妍一前一后的保持着最佳安全距离,白羽曦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自己像之前一样被乐妍给甩掉。
见乐妍忽然脚步一顿,白羽曦急忙转身到脂粉摊子上假装挑拣胭脂。
余光瞥见乐妍果然是去了云水坊,随即便退到了一旁小巷的拐角处继续等着她出来。
然而,等得她手都要冻麻了,还是没见乐妍的人影。
可白羽曦又不能冒然的进去,所以也只能继续搓着手,哈着热气等着。
就在白羽曦忍不住想要骂人时,乐妍早已抱着打包好的衣裳从后门溜走了。
一边快速走,乐妍一边向四周张望着是否有人跟踪,一路行至十里坡后,她便停了下来。
莫离皱着眉,厉色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乐妍小声道:“师叔,我被人盯上了,所以耽搁了会功夫。”
莫离冷哼一声,不屑道:“谁?是宁王府的狗?”
乐妍摇头,眼底神色阴冷,“不,是白羽曦。”
“白羽曦?”莫离若有所思,缓缓道:“是不是之前跟踪你的那个女人?”
乐妍点头,愤恨道:“就是她,她早就怀疑我了。而且,还一次次的有意无意的帮着薄如素害我。”
顿了顿,乐妍语气一转,甚是哀怨道:“师叔,乐妍之所以屡次失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这白羽曦阻拦。”
“你倒是会找借口!”莫离目光幽幽,问道:“阎王令找的如何了?”
乐妍眸光一闪,低声道:“师叔,书房里没有阎王令。”
“没有?”莫离一听,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没有?若是阎王令不在书房,那么怎么会整日把守的密不透风?”
“师叔……”乐妍张了张嘴,打算给他解释。
可是,紧接着莫离却一把揪住了乐妍的衣领,满不信任道:“说,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给我用心去找?还是说,你在骗我?”
乐妍脸色一慌,连连摆手,“不不不,师叔,我真的有去书房找过,君临墨的暗阁里没有阎王令!”
其实,秦峰将书房守的那么严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她又怎可能有机会去找阎王令?
但是,从最初找兵符开始到现在,莫离着实已经给过她太多宽限的时间了,而她不能再一点收获都没有了……
哪怕是欺骗说谎,也总得有个交代不是?
莫离扬了扬另一只手,“真的找过?”
只看着莫离这动作,乐妍的身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的厉害。
她知道,莫离这是要召唤小银蛇出来了……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乐妍手里的衣服包裹也掉落,眼泪瞬间彪了出来,抱着莫离的胳膊委屈哭道:“师叔,乐妍没有胆子欺瞒您!君临墨临去阆州后,我便用毒粉迷晕了秦峰顺利溜进了书房。”
“我将书房翻遍了,就是没看到阎王令!师叔,阎王令兴许被君临墨带走了!”
将乐妍一推,莫离咒骂了一句“可恶”,不甘心道:“没有阎王令,我如何……”
后半句莫离吞了回去,怒气冲冲的一甩衣袖,懒得再看乐妍一眼,便足尖轻点飞走了。
“呃……”兴许是每次见莫离都要被虐个半死,这次见他就这么突然痛快的走了,乐妍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因此怔怔的缓不过神来。
过了一会,抚了抚紧张不安的胸口,乐妍终于舒了一口气,拾起地上的包裹转身往宁王府走。
走了几步,乐妍顿时又想起来白羽曦那块又臭又硬的绊脚石来。
眯了眯眼睛,一个决定在她的脑中产生……
乐妍望着莫离消失的方向良久,然后露出了一个阴恻恻、诡异的笑容。
另一边,白羽曦实在是等得火大,于是彻底的失了耐心,直接脸色不好的冲进了云水坊。
店小二见白羽曦走路带风,脸带怒气,眼珠子一转,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认出了这是上次与馨月公主和惠阳郡主一同来的宁王侧妃,便试探性的问道:“白侧妃,本店刚进了新布料,要不要小的带您去瞧瞧?”
白羽曦没有心情去搭理店小二,一双眼睛在店中到处搜寻,可几个来回下来,竟没瞧见乐妍。
攥着手,白羽曦给店小二描述完“宝儿”的样貌衣着后,冷声道:“她人呢?”
店小二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您说的是一个时辰之前的那姑娘啊,她早就走了。”
“走了?”白羽曦听罢,一下子火冒三丈,怒色道:“我没见她出来,她是从哪里走的?”
“她……她说外面有地痞流氓跟着,所以不敢从前门……前门走,就拜托我们给她开了后门。”被白羽曦吓到了,店小二赶紧如实交代了。
“我去你的后门!”狠狠的踹了店小二的屁股一脚,白羽曦气的恨不得将这店给砸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乐妍一定早就跑得没了踪影。
看来,她这次跟踪又失败了……
“听着,从今日起,把你们店里的后门给我封死!”白羽曦瞪着无辜抱着屁股的店小二,咬牙切齿道:“要是你们老板问起来,就说是宁王府的命令!”
话落,白羽曦便头也不回的出了云水坊。
白羽曦刚才那一脚可是用了十分的力气,店小二也不敢喊疼,见她走了立马“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老板闻声从离间出来,问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在得知白羽曦要封他们店铺的后门后,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们店的后门一般是用来送货的,好好的,招谁惹谁了……
&bp;&bp;&bp;&bp;“不对,你这些药拿回去重新配。”瘟疫区里,薄如素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放在鼻间闻了闻,然后不悦道:“白芨和半边莲放多了。”
将药碗递给药童,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冷了几分,“药,可以救人,亦可以害人。你用错了量,这不是拿着人命开玩笑吗?”
扫了一眼堆着各种药包旁边的那只秤,薄如素又道:“你用错秤了。”
药童吓得一阵哆嗦,顺着薄如素的视线,果真发现自己用的秤并非是专用的医药秤,颤抖着声音道:“小的……小的知错,宁王妃息怒。”
薄如素摆摆手,无奈道:“人命关天,以后仔细些。”
见薄如素并未怪罪于自己,药童感恩的道了声谢后,便立即重新配药去了。
“宁王妃。”这时候,一个太医神色焦急的跑了过来,“有一个孩子脸上的疱疹本来都要结痂了,竟一不小心又被他给抓破了。”
“药已经喂下去了,可是不知道为何那孩子竟起了高烧!下官实在是没法子了,所以这才斗胆请您去瞧瞧!”
“发烧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薄如素一听,脸色微变,“快,带我去看看!”
太医应了声,便急忙带着薄如素往隔壁的屋子去了。
君临墨眸光一动,便也抬脚跟在后面。
从早上到现在,薄如素去哪里,君临墨就跟在哪里。
她若去给病人诊脉,他便主动拎着药箱。
她要去给太医送最新的药方子,他就夺过药方子迅速跑腿去了。
总之,君临墨殷勤的让清雅想笑。
他把清雅要做的活儿都做了,还不落好,真是……哈哈哈!
虽然真的很想仰天大笑,但碍于君临墨的面子,清雅还是很给面子的忍住了。
忽然觉得,看着君临墨热脸贴薄如素的冷屁股,其实挺有趣的……
在太医们和药童眼中,这自然是宁王夫妇恩爱无比、琴瑟和鸣的表现。
但于薄如素而言,君临墨就是个狗皮膏药,走哪黏哪。
甩不掉他,她也只能由着他了。
昨晚点穴之事她还没忘呢,等什么时候空闲了,有他好看!
“王妃,您看,疱疹又化脓了,这可如何是好?”太医指着榻上的男童,担心道:“这要是再不退烧,恐怕……”
薄如素见男童一张疱疹的脸全部都给抠破了,血和脓水混在一起,简直是惨不忍睹,不禁恼道:“这么小的孩子,你怎的也不看着他?这脸要是留下了疤,以后可怎么办?”
太医心虚的低着头,小声道:“宁王妃……下官突然闹肚子,就走开了一会。谁知道一回来就看到他……”
“呜呜……好痒……”男童又要伸手去挠身上的疱疹,小脸表情痛苦。
薄如素蹲下身子,及时按住了他的手。
仔细的看了看男童的脸,薄如素认出了他就是那日刚到阆州城,被衙役强行带来隔离区的狗子。
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擦着狗子的脸,她柔声道:“狗子,听话,不要乱动,一会就不痒了。”
狗子大概是烧糊涂了,在半空中胡乱的抓着。
“嘶”,薄如素倒吸一口气,手背被狗子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君临墨眉头一皱,上前就要握着薄如素的手看看伤势。
然而,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薄如素冷冷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君临墨抿着嘴,只好又退回去。
清雅从药箱里拿出创伤药,小声道:“王妃,您要不要先擦点药?手都流血了呢!”
薄如素只用帕子按了按伤口,毫不在意道:“无碍。”
狗子的手被太医给按住了,口里含糊不清的喊道:“娘亲……娘亲,狗子好难受,好难受……”
这“娘亲”二字,让薄如素的心一颤,她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当年,她本也有机会做娘亲的,可是她的孩子未出世就被君临墨给扼杀在了腹中……
“娘亲在这里,不要害怕,娘亲陪着你。”无意识的握紧狗子的手,薄如素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先安抚好狗子再说。
君临墨察觉到了薄如素的情绪变化,心里有些发闷。
孩子是他亲自打的,私底下每每想起此事,他的心又何尝不痛呢?
那不仅是嫣儿的骨肉,同样也是他的啊!
这种切肤之痛,他却不能与旁人说起,只能自己将这苦果咽下,日夜备受煎熬……
果然,狗子在迷迷糊糊中听到薄如素的话后,不似刚才那般说胡话了。
又哄了狗子几句,薄如素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狗子嘴里,又抬头对太医道:“等狗子的情况稳定了再将他娘亲喊来,免得她担心。”
太医点点头,道:“是,宁王妃。”
“香薷,羌活,细辛,薄荷 ,蔓荆子,夏枯草,土茯苓。”薄如素一边报出一串药名,一边将狗子的双手放好,“这些药各半两,熬了给狗子服下。”
“哦,对了,记得放点蜜饯。”
兴许是薄如素说的太快,太医没记全,讪讪道:“宁王妃……能不能劳烦您再说一遍?”
这才几个名字,他就记不住了?薄如素瞪大眼睛奇怪的瞅着太医,刚打算再重复一次,却听到君临墨突然道:“本王去煎药。”
说罢,他便如一道黑色的旋风一样,“噌”的刮离了薄如素和太医等人的视线内。
“呃……”清雅摸了摸鼻子,真心感慨道:“王爷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唉……”太医以手扶额,面色惭愧道:“王爷记忆力惊人,下官自愧不如。”
薄如素心里冷笑一声,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要是能记几个药名就是记忆好,那她几岁的时候就是神童了!
这些人,真是……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
不一会,君临墨端着冒着热气的药回来,薄如素给清雅使了个眼色。
清雅会意,便赶紧的接了过来,“王妃,药。”
薄如素吹了吹药,然后扶起狗子,小心的将药给喂进了嘴里。
可能药还是很烫,狗子“哇”的一下,一口吐在了薄如素的身上。
“哎呀!”清雅低呼一声,连忙给薄如素擦着衣服。
“没事,回去换了就行。”薄如素摆摆手,又吹了好一会,等自己试过温度后,才重新给狗子喝。
这下温度正好,待一碗药见底了,狗子也安静的睡着了,身体也不是像之前那样烫了。
将被子给狗子盖好,薄如素一脸认真的用药酒擦拭着狗子脸上的血水,动作轻柔。
君临墨立在一边,看着一举一动中不自觉流露出母爱的薄如素,心也软成一片。
他跟在她身边一天,见着她穿梭在各种病人之间,男女老少,真的是不分性别,没有尊卑。
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宁王妃的架子,就是一个真正的医者。
因为当初她是将医术作为一种复仇的手段,所以云宁小产的时候,她见死不救,冷眼旁观。
那时的她,是复仇者归来,当然也不能以医者的角度来看她,去评价她的所作所为……
而如今,她的本心正在一点点找回……
她还是他的嫣儿,那个善良的嫣儿……
&bp;&bp;&bp;&bp;“怎么这个时候来?皇上才刚走,这要是被他给发现了,咱们这么久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吗?”老皇帝前脚刚离开寝宫没多久,莫离便来了,云贵妃警惕的将门窗关好,转身急声道:“怎么样,阎王令到手了吗?”
莫离面色一僵,神色不自然道:“云儿,阎王令……被君临墨带去阆州了,还没拿到。”
“这样啊!”云贵妃听罢,表情明显的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勉强笑道:“没事,阳儿现在还没决定要走到那一步。我要你找阎王令,也只不过是为了最后有个底牌。”
见云贵妃强颜欢笑,莫离心里很不是滋味,将她揽在怀里,低声道:“云儿,你放心,在阳儿成大事之前,我一定会将阎王令拿到手的。”
这些年来,莫离之于她,真的是有求必应,说到做到。
所以,莫离的承诺让云贵妃的心里安稳了些,点头柔声道:“
莫离,我信你。”
“对了,现在阳儿还在生你的气吗?”忽然想到了什么,莫离道:“按理说,这孩子从小懂事,不该气性这么大。何况,你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他好。”
云贵妃自然明白莫离指的是许久之前,她吩咐丫鬟给老皇帝下毒被君祁阳撞破的事情,轻叹道:“虽说对我不再冷脸了,但也说不上多亲切。”
“唉,兴许是有我这样恶毒的一个母妃,让他蒙羞了。”
“胡说八道什么!”莫离不悦的瞪了云贵妃一眼,佯怒道:“云儿,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这世上,没有再比你善良的人了。”
“你说你自己恶毒,那么皇后呢?她作恶多端,害的阳儿伤了腿,这个坏女人不是更心如蛇蝎吗?还有老皇帝的其他女人,生活在这宫里的,有哪个敢说是善人?”
抚着云贵妃的脸,莫离深情款款道:“云儿,自你入宫以来,处处隐忍小心,事事只为自保,从未与人争夺过什么。现在,你也不过是为了咱们的儿子罢了。”
“云儿。”搂着云贵妃的手紧了紧,莫离缓缓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以后阳儿会理解我们的。”
“倒是我……我这样的一个身份,又怎么配做阳儿的父亲?”
说着说着,莫离自嘲一笑,语气落寞又无奈。
云贵妃回抱着莫离,安慰道:“莫离,你为阳儿在背地里做了许多事情。若是他以后知道了,肯定会感动的。”
关于多年前,莫离已经将逍遥阁传给君祁阳的事情,云贵妃一丁点也不知道。
毕竟,知道的越多危险越大。
而且,云贵妃也一直自以为,她与莫离的私情瞒得密不透风。
其实,早就在君祁阳六岁那年,他便不小心在云贵妃的窗户底下,亲眼见到了她与莫离赤身**的在床上翻滚……
虽说当时他还是个小孩子,但是生在皇宫里的孩子总归是早熟。
他的母妃被莫离用力的压在身下,嘴巴里发出一阵阵羞耻的娇喘声,表情痛苦又欢愉……
而那个陌生的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如同一只猛兽,在他母妃的身上驰骋着,进攻着……
见到如此淫秽不堪的一幕,君祁阳捂着嘴巴不敢置信的一步步后退的跑出了云贵妃的寝宫。
此后,这件事情便成了压在他心里多年的一个秘密。
什么都没有变,他的母妃,还是他温柔善良的母妃。而他,也还是母妃和父皇的好儿子……
后来,君祁阳的腿断了,某一夜,迷迷糊糊中看到床前坐着一个男人在给自己重接腿骨。
那毒辣的手法,让他彻底的醒了过来。
那人虽然是宫中太医装扮,可一举一动却透着邪意,尤其是那双阴毒的眼睛,盯得他很是不舒服。
脑海中有什么沉睡的记忆被幻想,他突然记起了在何时何处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六岁那年,母妃的床上……
愤怒感和羞耻感由胸而起,他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秦国的三皇子,不是母妃和这个男人的私生子!
可是,那不堪的画面总是不由自主的在他眼前重现,让他止不住的恶心。
咬着牙奋力拒绝莫离的医治,然而却被莫离强行点住了穴。
没过多久,在莫离要离开的时候,丢给他一块逍遥阁的令牌,要他有事情可以凭借这牌子找他……
那令牌,他不屑要,于是便丢去了窗外,可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卫方洋却留了个心意,偷偷又将令牌给捡了回去。
再后来,因为皇位,腿恢复后的他便接管了逍遥阁,并要求莫离不得再与云贵妃会面。
莫离自知亏欠君祁阳,便只好答应。
在时机未到之前,君祁阳依旧是每日坐在轮椅上,就连云贵妃也被蒙在鼓里。
因为,云贵妃作为他的母妃,要比任何人都关心他。
她越是焦急,他的残疾在外人眼里便越逼真……
莫离与云贵妃本就有着约定,再加上君祁阳的要求,他更是不能出现在云贵妃的面前了……
直到云贵妃为了帮君祁阳铺路,要害老皇帝的时候,这才又主动联系了莫离……
视线落在莫离衣服下摆,云贵妃皱眉道:“你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衣服破了也不知道?”
莫离一怔,随即顺着云贵妃的目光往下瞅了瞅,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竟不知道何时被刮出一道口子,于是一脸心疼道:“这衣服是你亲手为我缝的,我可能来的路上不小心弄破了。早知道,我就不穿它了。”
云贵妃温和道:“没事,你坐下,我给你补补。”
说罢,便拉着莫离坐在了床榻上。
拿出针线盒,云贵妃挑了一个与莫离衣服相衬的颜色,于是捻了线开始缝了起来。
莫离望着低着头神色认真的云贵妃,不禁心中一动,“云儿,我等不及了。我好想现在就要了老皇帝的狗命,只要他死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不可!”云贵妃一听,激动的针险些戳进手指,摇头道:“霁云,现在君临墨人不在朝中,如果皇上现在突然驾崩,那么就算是阳儿登基了,也一定会落人把柄的!”
“自古以来,弑父篡位的人虽然不在少数,可哪个又没有在史书上留了骂名?咱们的儿子,可是要受后人爱戴的!”
莫离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我刚才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担心,我不会那般冲动的。”
云贵妃见莫离也不似是说真的,便也放下心来,继续在他袍子缝了一朵曼陀罗暗纹。
&bp;&bp;&bp;&bp;“王妃,时候也不早了,咱回去吧?”清雅一边将帕子浸湿后递给薄如素擦手,一边低声道:“既然狗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那就让人把狗子的娘亲喊来照顾他吧。您都陪了这么久,也该回去歇歇了!”
薄如素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了一眼窗外,果真是天色都暗了,于是点头道:“也好,那就走吧。”
从薄如素开始给狗子喂药到现在,君临墨就一直立在一旁,像个尽职尽责的门神一样,使得小药童们一个个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大意做错了什么,再惹怒了他。
薄如素起身后,不禁皱了皱眉。
糟糕,坐久了,她的腿都麻了……
清雅见薄如素站着不动,便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我……”薄如素动了动唇,刚吐出一个字,紧接着便“啊”的惊呼一声,身子便悬空了起来。
清雅与太医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
这……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样把王妃给抱起来?
这可是在疫区啊,王爷他也太……太什么了吧?
不,他们家王爷一贯如此“目中无人”,何时在乎过旁人的感受?
“君临墨,你放我下来!”薄如素没聊到君临墨突然的动作,再看着清雅眨巴着眼睛戏谑的朝着自己笑,耳朵便发热,面色尴尬道:“听到没有,快点!”
君临墨一边抱着薄如素往外走,一边淡淡道:“我的耳朵又没聋,听到了。”
薄如素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挣扎道:“听到了还抱着我?”
君临墨又用力搂了搂她,沉声道:“你的腿麻了,而且都这么晚了,我抱着你还走的快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因为你,我一天都没吃东西,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晚上饿着肚子吗?”
呵,他说的真是好听,什么叫因为她?
在疫区待了一天,他没吃东西,敢情好像她吃了一样!
再说了,有谁不让他吃吗?是他自己非要黏着她的,好吗?
扑腾的双手被君临墨用胳膊夹住,薄如素气鼓鼓道:“我有说过让你陪我来吗?还不是你自作多情!”
“你确实没让我陪你,可我想陪你。”君临墨勾了勾唇角,望着薄如素似笑非笑道:“我昨晚陪你睡,今个又陪你忙活了一天,一会回去你安安静静的陪我吃顿饭就好。”
早上知府去建粥棚去了,薄如素则带着清雅去疫区。
她上马车的之前,以为君临墨也不在府中,心里还暗自高兴终于避开了他。
但是,她高兴的太早了。
在马车即将起步的时候,君临墨却以迅雷不及掩耳钻进了车厢内。
那诡异的速度,快的让车夫一度以为是迎面遇到了劫匪……
薄如素当然不愿意君临墨跟着,可奈何暂时只有一辆马车,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手使劲拧着君临墨胳膊肘内侧的肉,薄如素咬牙道:“放我下来!”
君临墨在战场上这些年经历过的大伤小伤无数,薄如素这点手劲儿于他而言只不过是挠痒痒了。
见君临墨面色无异,薄如素下手又重了一些,“快点放手,别再让我重复!”
君临墨唇间的笑意更大,“刚好给你拿药箱拿的胳膊有点酸,来,力气不够,再使劲点。”
“无赖!”从什么时候开始,薄如素与君临墨每次“对峙”,竟然处于下风了?
放低了声音,贴近薄如素的耳朵暧昧道:“嗯,许久之前我就说过,我只对你一个人无赖。”
这个许久,若是要追溯的话,那就是两年多前了……
清雅跟在君临墨身后,听着他刚才不仅对薄如素以“我”自称,还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在公众场合说出来,不由得“噗嗤”一声,没忍住喷了出来。
啧啧,王爷说昨晚陪王妃睡的?
哎呀呀,她立马脑袋里自行脑补了一副不可描述的画面……
难怪今天早上她伺候薄如素起床的时候,就觉得薄如素的脸色不好看。
现在想想,原来如此啊!
“你!”本就窘迫的厉害,薄如素又听到了清雅的笑声,小脸此时要比之前狗子发烧都要红。
君临墨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丢出轻飘飘第一句话来:“清雅,今晚的晚饭你可以免了。”
清雅咧开的嘴巴还没合上,一听到君临墨的话,先是一怔,随即脱口而出道:“为……为什么呀?”
君临墨幽幽道:“本王记得,知府家花园里有一棵歪脖子树,你既然这么爱笑,今晚就对着那棵树笑个够!不把树笑哭了,你明个早上也不用吃饭了!”
“啊?!”清雅不敢置信的站在原地,开始回味着君临墨的话。
什么意思?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要自己对着一棵歪脖子树傻笑?还要把那丑不拉几的树给笑哭了?
天哪,她就是笑个一百年,那树也哭不了呀!除非树它成精了!
“哎,王爷!”待清雅反应过来,君临墨已经走到了马车跟前,于是赶紧追了上去,“王爷,奴婢不敢了,奴婢以后再也不敢笑了!”
“本王说出去的话,从没有收回来过。”君临墨挑了挑眉,不予理会:“一会,你跟知府骑马回去。”
“呜呜呜……王爷……不要啊!”清雅欲哭无泪,哀求道:“奴婢真的知错了,王爷!”
进了车厢,君临墨撂下帘子,对车夫道:“走吧。”
车夫勒紧马缰,“驾”的一声,从清雅面前扬尘而去。
尘土飞扬中,清雅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走远,哀怨的戳着手指。
还以为王爷这个冰山面瘫脸终于有了点人性,没想到还是这么讨厌……
她不就是不小心笑了一下下嘛,怎么能不让她吃饭呢?
难道王爷就没听说过,人是铁,饭是钢吗?
何况,天冷了,不吃饭怎么能储存能量呢?
小声骂了几句“讨厌”,清雅伸着脖子望了望,见知府正牵着马过来,纠结了半晌,弱弱道:“知府大人,我们家王爷说……让我跟您骑一匹马回去。”
知府听罢,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清雅都是一个未婚小姑娘,男女有别呀!
可是,这又是君临墨的命令……
知府犹豫道:“这……”
“有了!”清雅当然也不愿意与知府这个老男人共骑一匹马,视线落在一旁,她眼睛一亮,“知府大人,我骑马,您骑那个!”
知府顺着清雅的目光望去,下一秒脸部肌肉便抽搐了几下。
这小丫头,竟然……竟然要他堂堂知府大人,骑着一匹驴子回去?
“知府大人,多谢啦!”趁着知府不注意的功夫,清雅狡黠一笑,麻利的翻身上马,“噌”的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出了知府的视线。
“这宁王府的人,真是……”知府憋屈的摇摇头,只能往拴着驴子的木柱子走去。
&bp;&bp;&bp;&bp;马车上,君临墨见薄如素抬手又是一把银针,便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腕,笑道:“银针是用来治病的,可不是用来扎人的。”
“你脑子有病,不扎你扎谁?”薄如素冷哼,扭动了几下手腕,然而君临墨的大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捏的她紧紧的。
君临墨将她手里的银针拿下,甚是赞同的点点头,“嗯,我的确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顿了顿,他又道:“我患的一见不到嫣儿就不安的病,见到了还嫌不够的病。”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薄如素,表情认真,一字一句就像是在薄如素心中扔了一块石头一样,打破了她自以为无坚不摧的冰湖。
不知道是他的眼神太炙热,还是他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太烫,总之,薄如素的心莫名的一慌,眼神闪躲道:“放手!我不要听你说这些胡话!”
“啊!”紧接着,薄如素低呼一声,然后整个人便被君临墨一把扯到了怀里。
一沾到君临墨的腿,薄如素“噌”的下意识就想起来,然而又被君临墨两手给环抱住了。
“喂,放开我!”薄如素手又扬了起来,朝着君临墨的脸就要呼上去一巴掌。
“嫣儿。”随着君临墨这一声低沉中带着深情缠绵的二字落下,薄如素瞬间便定格住了。
“君临墨!”恼怒的咬着唇,薄如素恨不得咬死君临墨:“把我穴道解开!”
他竟然,点穴点上瘾了?
该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的耐心,蹬鼻子上脸了!
她保证,只要他一放开她,她立马将身上的毒粉、毒针全用他身上!
什么痒痒粉,迷幻粉,僵尸粉,媚药……
她不会放过他的,说到做到!
“嫣儿……”将脑袋搭在薄如素纤瘦的肩膀上,君临墨轻声道:“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煎熬。只要你一刻不在我身边,我的心就不踏实。可是即便是你现在就在我眼前,我依旧是觉得不真实。”
“我也不知道,怎样我才能真正的安心下来。可能,等你原谅我的那一天,等你重新接受我的时候。”
薄如素刚才紧咬的唇渐渐松开,唇瓣颤抖。
见薄如素没反应,君临墨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继续道:“嫣儿……过去的事情,我们让它过去,好不好?”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嫣儿,你还爱我,只不过是却不敢面对……没关系,我等你……”
薄如素虽然是背对着君临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却依旧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恳求,一丝紧张。
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薄如素的眼角溢出一滴眼泪。
“发生过的,如何能当作不存在?”扯了扯唇,她缓缓闭上眼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冷笑道:“君临墨,你不要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即便我皇兄是你救的,可仍然改变不了你灭掉卫国、害死我父皇的事实。”
“我和你,是永远回不去了……”
她没有提那个也经君临墨的手而打掉的孩子,因为她不想自己的心再疼一次……
还爱君临墨吗?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就算是破镜重圆,镜面还会有裂痕……
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君临墨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抱着薄如素的手僵硬,他陷入了沉默。
吸了吸鼻子,薄如素睁开眼睛,敛去了眸中的苦涩,又恢复了一张清冷的脸,“放开我。”
“好。”君临墨心中苦笑,抬手解开了薄如素的穴道。
薄如素从君临墨的腿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
往外望了望,只见清雅骑着马赶了上来。
见薄如素露出了脸,清雅激动的挥手道:“王妃,王妃!”
“啪”,帘子又落下。
清雅一怔,委屈道:“人家好不容易追上了,王妃怎么这样啊!”
薄如素撩开帘子,冷声道:“车夫,停车!”
“吁”的一声,车夫应声勒紧了马缰,问道:“宁王妃,有何吩咐?”
薄如素没有回答,直接提着裙子跳下了马车。
清雅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不解道:“王妃?”
薄如素往清雅来的方向走了几步,淡淡道:“我与你骑马回去。”
“啊?”清雅在薄如素面前停下,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您说什么?”
“哎呀,王妃,您慢点!”清雅瞪大眼睛,对着身后猛然翻身上马的薄如素道:“您要跟奴婢骑马?”
“不然呢?”薄如素一手搂紧清雅的小腰,一手夺过她手中的马鞭。
“驾!”,二人便快速的消失在了目瞪口呆的车夫视线内。
车夫有些发愣,不知道刚才君临墨与薄如素二人在车内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道:“宁王爷,您看这……”
“王妃晕车。”君临墨目光沉沉,望着薄如素的身影越来越远,落寞道:“回去吧。”
“呃……”车夫大概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晕马车的,听到君临墨的话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便也驾着马车往知府家中走。
走了一会,车夫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若是宁王妃晕车的话,怎么去疫区的路上没事呢?
难道说,这晕车也分个来回?
嗯,也有可能。
毕竟,马车里的空气没有骑马来的新鲜……
这样想着,车夫便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骄傲和自豪。
看吧,他竟能将宁王爷的心思猜透,可不止是一个粗鄙的车夫呢!
马车继续行驶了起来,速度还是那个速度,但是车内人的心境却变了。
君临墨低头看着散落在软塌上的一大把银针,一个个的捡起来。
每捡一根,他都小声的唤着“嫣儿”。
车夫在外面没听清楚,回头透过飘起的帘子偷偷看了几眼,见君临墨的手一下下的在凭空抓着什么。
君临墨察觉到了车夫的偷看,抬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车夫吓得赶紧的回过头,自言自语道:“啧啧,这宁王爷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在练就什么上乘功夫?”
摇摇头,车夫又感慨万千。
宁王爷果真不是一般人哪,练就的武功的确是他这等俗人看不懂的!
&bp;&bp;&bp;&bp;寒冷的风,吹的人一颤一颤的。
紫凝红着鼻子,望着正趴在水池边玩水的余侧妃,小声道:“主子,别玩了,咱回去吧?”
余侧妃此时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裙子,撩了半个时辰冰冷的水,手冻得通红通红的,可仍然玩的起劲。
因为之前,每次紫凝给余侧妃梳头后,没过多久就会被余侧妃给弄得乱七八糟,故而紫凝也就不再给她梳了。
头发蓬乱的全部垂在腰间,干枯如草,余侧妃回头傻笑道:“娘亲,水水很好玩啊!”
紫凝被余侧妃喊了多日娘亲,已经有了免疫力,无奈上前道:“主子,您身子弱,不能再着凉了,快跟奴婢回去!”
搓着余侧妃的手,紫凝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心疼的试图拉着她往秋棠院走。
“砰”的一声,一块石头直直的砸在余侧妃的额头上。
湿热的鲜血从伤口涌出,滚落在余侧妃苍白的脸上,红白分明,触目惊心。
“呀,主子!”紫凝一见余侧妃头出血了,吓得脸色一变,急忙拿着帕子给她捂着。
余侧妃好像也不知道疼,摊开手,看着掌心的血滴,一副无措的表情,“娘亲,你怎么了?”
紫凝鼻子一酸,随即狠狠的看着丢石头过来的方向,“洛夫人!”
乐妍捂着嘴轻笑着扭动着纤腰缓缓走来,不屑道:“啧啧,见到石头连躲都不知道躲,果真是疯了呢!”
紫凝自知斗不过乐妍,再加上余侧妃伤了头,得赶紧回去给她敷药,否则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忍着这口恶气,紫凝搀着余侧妃道:“主子,咱们走!”
余侧妃不明所以的看了乐妍一眼,咧开嘴就要过去,“仙女姐姐,跟我一块玩水呀!”
“主子!”紫凝立即扯着余侧妃离着乐妍站远了一些,神色警惕道:“主子,咱不能靠近这个坏女人。”
余侧妃“哦”了声,便由着紫凝拉着回秋棠院了。
走着走着,大概是被裙摆给绊倒了,余侧妃又摔了个狗吃屎。
“啊哈哈哈!”乐妍放声大笑,转头指着狼狈的余侧妃对宝儿道:“真是蠢的可以!”
“雪嫣!”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让乐妍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乐妍回过身子,见白羽曦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似笑非笑道:“羽曦走路,怎么来个动静也没有?这幸好是白天,要是晚上,难免不叫人当成了小鬼!”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何怕鬼敲门?”白羽曦冷笑一声,意味深长道:“雪嫣欺负一个傻子,会不会太过无聊?”
从被白羽曦在赏菊会上设计开始,乐妍平日还要与她强颜欢笑,着实是做戏做够了。
尤其是白羽曦还三番两次的不死心跟踪她,乐妍的忍耐力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便也懒得与她虚伪下去。
既然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如撕破了脸皮来的痛快。
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石头灰屑,乐妍不以为然道:“羽曦,你这是在为余侧妃打抱不平?若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可是比谁都讨厌她呢!”
“还是说,见她疯了,你同情心泛滥了?”唇角轻扬,乐妍继续道,“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羽曦,我奉劝你一句,万事都要有个度,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呵呵,那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了!”
冷哼一声,乐妍便甩头离去。
走之前,还有意无意的撞了白羽曦一下。
“主子,她怎能这么过分!”秋婉见状,忿忿不平道:“您没事吧?”
“贱人!”白羽曦双手用力的攥着袖子,气的脸色发青,愤怒的瞪着乐妍的背影,“王爷和雪嫣不在,她就忍不住露出真面目了,总有一天我能把她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我倒是要看看,藏在她背后那人到底是谁!”
兴许是白羽曦太激动,声音有些大,秋婉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叮嘱道:“主子,您小点声,隔墙有耳呢!”
白羽曦气恼的推开秋婉的手,一边也往自己的冬梅院走,一边不甘心道:“昨个我又将她给跟丢了!瞧着她刚才那嚣张的样子,我真是恨不得捏死她这个不要脸的!”
“真以为戴着雪嫣的面皮就是雪嫣了吗?她与雪嫣比起来,简直是连雪嫣的一根汗毛都不如!”
听着白羽曦似乎要骂的没完没了的趋势,秋婉怕她气坏了,安慰道:“主子,您也别生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王爷又不是笨人,他心里肯定比明镜都亮堂呢!”
“嗯,也对。”白羽曦听罢,觉得秋婉说的有点道理,心里舒服了许多,“乐妍做了那么多的坏事,王爷是不会放过她的。”
提起君临墨,白羽曦轻叹道:“王爷和雪嫣这才去了六天,可我怎么感觉去了好长时间呢!”
秋婉道:“主子,等阆州的瘟疫一平息,王爷和王妃就回来了,您也不要着急。”
白羽曦“嗯”了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走吧,回去你再给我捏捏脖子。”
昨日从云水坊回来后,她特意问了一下守门侍卫,侍卫果然说乐妍要比她早一个时辰回来的。
她将乐妍骂了整整一个晚上,越骂越火大。
好不容易睡着了,可一早起来竟发现落枕了。
都怪乐妍这个贱人,于是又将乐妍诅咒了一大早。
薄如素离开了夏荷院,白羽曦本打算带着秋婉过去帮她收拾一下屋子,没想到却在路上碰到了乐妍在朝余侧妃丢石头,这才顿住了脚与她扯了一通。
她之前讨厌余侧妃不假,但也不至于在余侧妃疯掉后落井下石。
毕竟,余侧妃就算是以前做错过什么,但是她失去了一个孩子,人又已疯,这也算是为她的错误付出代价了……
只是,没想到,乐妍竟然还讽刺她多管闲事,所以说她这是要开撕的节奏?
也对,现在也没必要再来那一套虚情假意了,因为每次想着雪嫣那张脸后的人是乐妍,她就犯恶心!
秋婉应了声后,想起刚才的余侧妃,摇头感慨道:“主子,奴婢觉得,余侧妃其实真的挺可怜的。”
白羽曦点点头,缓缓道:“如果她没有那么爱王爷,或许少贪心一点,可能就不会落到这个田地。”
爱会使人变得失去自我,而余侧妃就是因为太爱君临墨,选错了方式……
待主仆二人走远,乐妍从围墙拐角再次走出来。
幽幽的盯着白羽曦,她的眸子如毒蛇一样散发着寒光。
&bp;&bp;&bp;&bp;“欸?”清雅端着水盆推开门后,见薄如素还躺在床上,不禁有些惊讶。
以前这个点,薄如素早就起来了,可今个竟破天荒的睡懒觉了,真是难得。
想着薄如素昨个在疫区奔波了一天,兴许是累着了,清雅便不忍心喊她起来。
将水盆放下后,清雅又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等清雅再进屋子的时候,薄如素仍然没有起床。
摸了摸盆子里的热水,早就凉透了。
清雅一边往床榻方向走,一边轻声唤道:“王妃,时候不早了,该起来了!”
床上的人没动静,清雅等了一会,便撩开了床幔。
“王妃!”看到薄如素脸上那一片红色的斑疹,清雅面色惨白。
伸手又探了探薄如素的额头,清雅又惊叫道:“完了,完了!发烧了!”
跟着薄如素这几日一直在瘟疫区见多了病人,清雅自然知道这红色斑疹意味着什么,那是瘟疫的前兆。
慌乱的从薄如素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里找着药瓶,清雅焦急的喃喃道:“药呢,药呢!”
“砰”的一声,药瓶不知道从哪里被清雅翻到了地上,滚落下来。
清雅急忙拾起来,倒出一粒药丸塞进薄如素的嘴里后,不安道:“王妃,您稍等,奴婢这就去找王爷来!”
按理说,此时应该第一个找的人是太医才是,然而清雅不知道为何想到的竟然是君临墨。
可能在她眼里,君临墨无所不能,所以便下意识的就往东厢房跑去。
因为君临墨这几日的种种举动,惹得薄如素彻底的怕了,故而便晚上与清雅共住一个屋子了。
清雅睡觉不是太老实,所以她晚上便自觉睡在软塌上。
也不知道薄如素到底是何时出的疹子,更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昏迷的,真是急死人了!
“哎呀!”清雅刚跑出院子,便直接撞到人身上去了。
君临墨皱着眉道:“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
清雅来不及多做解释,只喘着粗气道:“王……王爷……王妃她……她染上瘟疫了!”
“嫣儿!”君临墨一听,刷的一下子便蹿去了清雅的房间。
一步并三步,君临墨大手挥开床幔,果真见薄如素的脸红肿一片。
按理说,染上瘟疫的人,要三五天后才会出现红疹,可薄如素竟反应的这么早……
紧紧握着薄如素滚烫的双手,君临墨声音轻颤道:“嫣儿,你醒醒!”
唤了薄如素多声,但她仍然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
将薄如素衣服最上方的扣子解开,君临墨道:“于正,快去将太医找来!”
于正应了声,立即足尖轻点,闪身飞走。
太医和药童们要照看病人,因此为了方便便住在了疫区。
这一来一往的,估计着最快也要半盏茶的时间。
“宁王爷,王妃她怎么了?”清雅在回来的路上,刚好遇见了知府和知府夫人,二人听说薄如素身子不适,便立刻也跟了过来。
“清雅,去换一盆温水。”君临墨吩咐清雅后,问道:“知府,疫区那边怎么样了?”
知府偷偷瞅了瞅薄如素,点头道:“回宁王爷,疫情差不多稳定了,等病人们的疱疹结了痂,不再发烧就没事了。”
多亏了薄如素及时识破了胡兰兰的阴谋,否则知府夫人如今还不知道葬身在哪个乱葬岗里。
知府夫人是真的担心薄如素,小声道:“宁王爷,宁王妃她这是……”
君临墨身子动了动,不着痕迹的挡住了知府的视线,沉声道:“王妃她只是染了风寒,没什么大碍。”
知府夫人见君临墨似乎有意回避,便也不好再多言。
“王爷,水来了。”清雅放下盆,将帕子浸湿后拧干,准备给薄如素擦额头。
君临墨伸手挡住了清雅的动作,接过帕子,沉声道:“本王来。”
清雅一怔,便点头退到了一旁。
知府与知府夫人对望一眼,二人有些尴尬,但既然来了,又不能立马走人,于是知府对知府夫人道:“夫人,宁王爷和宁王妃还没吃早饭,你去吩咐厨房赶紧去做。宁王妃染了风寒,饭菜记得做的清淡些。”
知府夫人听罢,便带着丫鬟往厨房去了。
薄如素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体温也越来越高,她的人已经烧的没了意识。
“父皇……父皇,不要走……”
手猛然抓着君临墨的大手,薄如素喃喃道:“父皇……嫣儿好想你,不要丢下嫣儿……”
人,一般在生病的时候,意志力才是最脆弱的时候。
此刻,陷入昏迷的薄如素正是将君临墨当成了已故的卫皇。
知府和清雅离得远,自然是听不清楚薄如素在喊什么。
薄如素泛红的脸满是泪痕,一声声的喊着卫皇,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似乎,梦中的卫皇最后还是无情的离开了她……
君临墨拿着帕子的手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俯下身子,君临墨另一只手轻轻擦着薄如素的眼泪,唇贴近她的耳边,低声哄着道:“嫣儿不要怕,父皇不走。”
薄如素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眉头也舒缓了几分,“不走。”
“不走,以后再也不走了。”君临墨抿了抿唇,不知道是替薄如素梦中的卫皇回答,还是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清雅,你去看看,太医怎么还没来?”听到薄如素又说了几句胡话,君临墨有些等不及了。
他没有想到,当阆州的瘟疫已经快控制住了的时候,他的嫣儿竟会感染上……
老天爷总是……总是这么喜欢开玩笑,真他妈的讨厌!
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君临墨按住薄如素想要往脸上抓的手。
清雅还没走出屋子,于正便满头大汗的领着两个太医进来了,“王爷,太医来了!”
君临墨让开了一些,急色道:“太医,快给嫣……王妃看看!”说罢,他手一挥,顺势放下了床幔。
那一胖一瘦两太医当时正在给病人换药,却见于正二话不说,一左一右两只手揪着他们二人的衣领就要往外走。
还没说上两句话呢,脚下一悬空,于正便拎着他们二人飞上了天。
妈呀,险些没把他们给吓死……
活了这么多年,这可是头一次看病人走的高空啊!
两人胆小,紧紧搂着于正不撒手,于正虽然是练家子,可怎么说提着两个人的重量,施展轻功总归有些使不上劲来。
在路上,有好几次他差点将两位太医给掉下去。
不过还好他的内力雄厚,勉强能撑着飞回来。
给君临墨行礼后,胖太医撩开床幔一角,只是一眼就大惊失色道:“怎么会……王妃她染上瘟疫了!”
胖太医这一惊呼,吓得知府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地。
&bp;&bp;&bp;&bp;薄如素经过了瘟疫初期身子忽冷忽热的时候,整个人便又陷入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
偶尔睁开眼睛,却总是分不清黑夜还是晚上。
有许多人仿佛在她眼前飘过,父皇,母后,胭脂,素素,如夫人,王思思,云宁,刘梦瑶……
那些死去的人,有的在叹气,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怨,有的在恨……
他们在她的脑子里吵,在骂,就像是从地狱归来的黑白无常一样,摇晃着锁链来将她带走……
扯着她,拽着她,她无力的挣扎,如此循环往复……
难得清醒,她朦朦胧胧中只看到面前有一个包裹的跟狗熊一样的胖太医,他的脸全部用纱布包裹了起来,只剩下了两只绿豆小眼睛,身上也是套了好几件隔离衣裳,手上带着做工简陋的手套。
除了那胖太医之外,屋内便还有一个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君临墨。
三日前,胖太医不小心当众将薄如素感染的瘟疫的事情说了出来。
薄如素是那日被狗子不小心抓破了手,疫毒便由着血液进入了她的体内。
而薄如素又体质特殊,故而瘟疫的症状要比其他人早显。
在场的人听罢,立马就不淡定了。
尤其是知府,他吓得恨不得立刻将薄如素送往隔离区去。
万一,薄如素将知府上下几十口人给传染了该怎么办?
但是,他察觉到君临墨的脸色阴沉冷峻,又不敢冒然开口,故而只试探性的问君临墨如何是好。
君临墨冷冷瞥了知府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先是嘱咐知府,关于薄如素染上瘟疫一事不得透露出任何风声,毕竟瘟疫区的所有用药和诊断方法都是出自薄如素之手,若是连她都被传染了,那么疫区的那些病人知道后估计会引起骚乱。
因为,从出疹到最后结痂、褪疤,是一段漫长的过程。
不仅每日都要灌下大量难以下咽的苦药,而且还要配合太医施针。
干瘪后的疱疹会很痒,要忍着不去抓痒很痛苦。
不能在药中添加止痒成分的其他药材,否则会药性相冲,前功尽弃。
有些病人,痒的厉害,可又实在是耐不住,于是便使劲的扣着自己的掌心,或者是从身上找着其他地方去掐,去拧,用痛感来“止痒”……
太医见状,同情又无奈,便只能在病人发痒之前将他们的手捆绑起来。
等痒劲过去了,再给他们“松绑”……
很多人能坚持到现在,一来是薄如素的药确实有些效果,二来则是因为他们相信薄如素能够治好他们。
可如果心中的信仰覆灭了,那么他们怎可能老老实实的听话用药扎针?
知府虽然也明白君临墨这么做是为了稳定病人们的情绪,为了大局着想,可私心里还是不愿意让薄如素留在府中。
对于知府的担忧,君临墨也做了安排。
他下令将整个东厢房所处的院子都给封了,除了自己和于正,太医和清雅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薄如素之前用过的衣物,碗筷等东西,全部都处理掉。
府中所有人先进行瘟疫检查,看看是否有人被传染。
若是有不幸感染者,要么送去疫区进行治疗,要么就也送入东厢房里,让太医一块医治。
至于其他厢房、院子等地方,一律进行消毒。
这样一来,东厢房也算是被隔离了,只要在薄如素的瘟疫稳定下来之前,里面的人不出去,外面的人不进去,那么知府所担心的就不是问题了。
君临墨已经退了一步,知府也不好再要求太过,也只能听从他的意见了。
于正负责帮太医抓药、捣药、熬药这些基本工作,清雅暂时负责几人的饮食,而给薄如素擦洗等任务就交给了君临墨。
这种事情本该是清雅来做的,但是碍于君临墨的坚持,她便由着他去了。
此时,太医将扎在薄如素肩头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对一旁的君临墨行礼后便离开了。
君临墨伸手轻轻抚着薄如素仍然红肿不堪的脸,眉头紧锁。
虽说,现在嫣儿的这张脸是易容而成的,可这红疹却是实实在在的长在脸上的……
这都好几天了,为何嫣儿的情况还没稳定?
难道说,只是因为她的体质与寻常人不同吗?
摇了摇头,君临墨将薄如素扶正,又将桌子上的药碗端了起来,仰头灌下一大口。
比黄连还苦,但他不怕。
随后,他便轻轻掰开薄如素的唇,对着嘴将药给送了进去。
之前每次给薄如素喂药都喂不进去,所以君临墨后来便想到了这个法子。
她喝下去的药,每一口都是经过他的嘴……
满口苦涩的药味,终于让薄如素细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君临墨将剩下的半碗药一并灌了下去,低头嘴巴刚覆上薄如素的唇,却见她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了,因此不知所措的下意识的将原本给薄如素的药给吞了下去。
薄如素见到君临墨的动作似乎有些发懵,刚醒来的脑袋也正处在放空状态。
一束阳光从窗户间射了进来,照在君临墨的脸上,让薄如素有一种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的不真实感。
大大的眼睛怔怔的看着俯身在自己面前的君临墨,薄如素抬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墨哥哥?”
因为衣不解带的照顾薄如素,君临墨短短时间内便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了下去,黑眼圈明显得像极了那些东山军营里曾吸食“玉仙膏”上瘾的士兵们。
胡子拉碴的,原本清俊潇洒的宁王爷,憔悴邋遢的厉害……
听到那久违的“墨哥哥”,君临墨身子一颤,紧紧的握着薄如素的手,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沙哑道:“嫣儿,是我。”
薄如素茫然的看着君临墨,“我……怎么了?”
君临墨吻了吻薄如素的手,喃喃道:“嫣儿,你不要担心,你一定会没事的。”
“我一定是在做梦……”薄如素扯了扯微白的唇角,接下来的动作真的让君临墨瞪大了眼睛。
只见她伸出手勾着君临墨的脖子,贴上他的薄唇,无力的又唤了一句“墨哥哥”。
不等君临墨反应过来,她便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君临墨眸光暗了暗,心里一阵欢喜,一阵惆怅。
将被子给薄如素掖好,君临墨在薄如素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转头对外面道:“太医!”
&bp;&bp;&bp;&bp;傍晚的烛光映得清浅脸上的腮红更加的明艳,花花一边给她梳着头,一边小声的试探道:“姑娘,今晚……今晚还需要奴婢伺候您就寝吗?”
花花其实是想问清浅,大晚上的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是不是宣王又从外面领了大臣回来让清浅陪睡。
只不过这话太直白,太过伤人,她不敢问,只能用这么委婉的方式来表达了。
清浅望着镜中明眸皓齿,芙蓉粉面的自己,转头扶了扶发间的簪子,妩媚一笑,“是啊,今晚我要陪的,可是一个大人物呢!”
不知道为何,花花竟觉得清浅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刺的她心里也跟着一酸。
鼓足勇气,花花眼睛泛着泪道:“姑娘……您离开宣王吧!”
清浅垂下眸子,抿着红唇,自嘲一笑:“花花,我一介青楼女子,好不容易能入得宣王爷的眼,外人兴许不知道还有多羡慕我呢!”
“现在衣食不愁,还有人可以使唤,不用再像过去一样看人脸色讨生活,这样不好吗?”
“不好,不好!”花花连连摇头,哽咽道:“姑娘,宣王他……他根本就是一直在利用你,他不把你当人看!”
“姑娘对宣王一片真心,可他竟然让你……”
“你受了多少委屈,旁人不知道,可我知道。姑娘,你是个好姑娘,就当是花花求你,咱们走吧,离开宣王府!”摸着眼泪,花花心酸的说不下去了。
清浅握住花花的手,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眸光幽幽道:“花花啊,除了这宣王府,我一没本事,二没靠山的,你我要如何生存?”
花花急声道:“花花有手艺,可以去绣房做工养你!”
清浅听罢,苦涩一笑:“花花啊,若是能够进绣房,你当时又为何会沦落到街头乞讨的地步呢?”
花花咬着唇,低下了头。
确实,现在京城里的大小绣房,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因为,绣房里绣出来的东西必须得保质保量。
不仅要款式新颖,还要针线功夫扎实。
而花花,虽说在魅香坊的时候,她绣的东西也算能拿得出手,可总归是达不到绣房的要求。
揪着衣角,花花难过道:“可是,花花实在是不愿再看到宣王这么糟蹋你了……”
清浅理了理花花的头发,若无其事道:“傻丫头,以前不就是在魅香坊干的这种营生吗?在哪里卖不是卖?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姑娘!”花花涨红了脸,恼怒的瞪着清浅,“以前您在魅香坊是迫不得已,可现在……总之,花花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永远是花花心中最好的姑娘!”
以前在魅香坊的时候,清浅对花花那是真的好。
即便是清浅风光不再,可只要有她一口吃的,就不缺花花的。
二人的关系是主仆,可感情上也如同难姐难妹一样,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清浅待花花的好,花花一直都记着。
所以,就算是清浅在所有人眼里再不堪,再肮脏,她依旧是一个纯洁、美好的姑娘……
可能是被花花认真的表情和真挚的话语给感动了,清浅的眼睛有些湿润。
她深深的凝望着花花半晌,随即深吸一口气,转身将首饰盒里的所有金钗玉镯等值钱的物事都倒了出来。
扯过一块布子将这些东西都包起来后,清浅将包裹塞到花花的手里,缓缓道:“花花 ,带着这些钱,天一黑就从后门离开。”
花花没料到清浅真的会将自己的话听心里去,可觉得有些不对劲,惊讶道:“姑娘,您难道不跟花花一块走吗?”
“花花,你先走,走的越远越好。”清浅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等今晚过后,我便会去找你。”
见清浅也没说要自己在哪里等她,花花有些怀疑,问道:“姑娘,您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开?所以才赶花花走?”
清浅摇头,眸光快速划过一抹暗色,“花花,我答应你,等今晚的事情一完,我一定会去与你回合。”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今晚要陪的人,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花花吸了吸鼻子,犹豫道:“姑娘,你不会骗我吧?”
“我何时骗过你?”清浅嗔了花花一眼,又把包裹往花花怀里推了推,移开眼睛,淡淡道:“这样吧,你先去福来客栈住下,等明日我就去找你。”
“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见清浅不似说笑,花花这才接过包裹,重重的点点头:“那花花就去福来客栈等姑娘。”
清浅笑了笑,然后挥手示意花花下去。
花花知道清浅待会又要“接客”了,便心情复杂的退下了。
“花花。”刚走到门口,花花又突然被清浅给喊住了。
不解的回头,花花问道:“怎么了?姑娘?”
清浅望着花花的眼神有那么一些不舍,直到眼眶发酸,才勉强笑道:“没事,你去吧。”
花花应了声,关上了门,只留下清浅一人对着摇曳的烛光发呆。
宫内,老皇帝在看完了君祁阳送上来的折子后,老脸一片阴寒。
君祁阳立在一旁,察觉到了老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怒气,但因为折子上的内容非同小可,故而他也不敢多言。
毕竟,言多必失,一切还是等老皇帝来定夺。
“啪!”的一声,老皇帝终于发怒。
将手中折子狠狠的往地上一甩,他怒色道:“宣王这个混账东西!朕……朕怎生出这样一个恶毒的儿子来!”
“父皇息怒。”君祁阳眸光微动,赶紧垂首拱手道:“在得知阆州瘟疫是二哥一手策划的时候,儿臣无论如何也是不信的。”
“可是,在多番查证后,儿臣发现,的确是二哥借着阆州城的水源使得整个阆州的百姓都染上了瘟疫。”
“儿臣觉得此事干系甚大,所以便立刻进宫来向您禀报。”
君祁阳说罢,停顿了一下,神色为难道:“父皇,其实还有一事,儿臣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皇帝皱眉道:“讲!”
君祁阳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二哥他……他竟还……”
他的话未说完,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哀戚的哭喊声:“皇上啊,求求您给老臣做主啊!”
“砰”的一声,只见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
贾公公跟在后面急呼道:“孙大人,皇上正在和成王爷议事呢,您不能进去!”
然而,贾公公已经拦不住这位孙大人了,他已经踉踉跄跄的扑倒在老皇帝面前了。
&bp;&bp;&bp;&bp;书房里,宣王看着朝中几位大人的支持信,扬了扬眉,表情很是得意道:“看来,聪明人还是不少的。”
“他们既然肯向本王投诚,那么本王自然不能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将信纸随手一折,宣王又道:“聂远,你即刻去这几位大人府中传个信,就说本王邀请他们明日来宣王府聚一聚。”
宣王的侍卫聂远应了声,便飞身离去。
一旁,被宽大的披风包裹的严实的江连城道:“王爷您本打算借着阆州瘟疫来立功,可没想到君临墨竟会主动前去。这么一来也好,要么让他死在疫区,要么咱们回来的路上派人杀了他。”
“君临墨一死,再得到诸位大人的支持,这皇位成王爷他要是想夺,恐怕也是得费些力气了。”
宣王冷笑一声,狠声道:“待本王的军队练好,必定要三瘸子好看!”
“王爷。”这时候,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见清浅轻吟浅笑的端着茶盘进来。
宣王眉头不自觉的一紧,随即对江连城挥挥手,“你先下去,小心些,别被人发现。”
“是,王爷。”江连城望了清浅一眼,然后将披风后面的帽子扣在头上后,便出了门。
宣王温和道:“清浅,找本王有事情吗?”
清浅将茶盘放下,莲步轻移,上前委屈道,“怎么,听着王爷的意思,没有事情,清浅就不能过来找王爷了?”
宣王笑道,“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没事清浅当然也可以来找本王。”
清浅轻笑一声,然后顺势坐在了宣王的大腿上,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
眉目含情,呵气如兰,道,“王爷,清浅想你了。”
她眼底的柔光能柔得滴出水来,红唇一点点靠近,带着女子独有的清香。
清浅这般主动,早已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宣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微微偏了偏头,宣王敛去刚才眼中的厌恶,僵硬着脸,手撑在清浅的肩膀上,使二人之间的距离远了些。
眼睛在清雅的脸上扫了几眼,宣王点头笑道,“你头上这簪子很陪你,等改日我陪你再去买几只。”
清雅毕竟是在魅香坊待了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她没有错过宣王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心中冷笑,努力假装不在意。
再次搂紧宣王,清浅深情款款,道:“王爷,你有日子没有陪我了。”
宣王也不好再推开清浅,因为明天他邀请了几位大人来府中做客,还有能用到清浅的地方……
僵直着身子,宣王皮笑肉不笑道,“清浅,本王刚才不是说了吗?改日得了空闲,本王好好陪你。”
清浅此刻像是一只危险又热情的小野猫,一边用指甲挑开宣王衣服上的盘扣,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宣王的耳垂,语气暧昧道,“我要王爷现在就陪我。”
在魅香坊做姑娘,不是白做了这么多年。
清浅自然是最清楚男人的敏感点在哪里的,倾身轻咬宣王的耳朵,手也不规矩的顺着宣王微敞开的衣领往里探。
“清浅。”宣王急忙握住清浅的手腕,忍着身下的冲动,强作镇静道:“不要闹。”
若是在许久之前,或者是如此明目张胆勾引自己的人是旁人,宣王兴许还会把持不住直接将清浅给推倒。
但是现在不行了,清浅已经被各色各样的人睡过,而且还是他亲自将那些人送到了清浅的床上……
所以,他怎可能再碰清浅?
感觉到了宣王两腿间的坚硬顶着自己,清浅不仅没有停下来挑逗宣王的动作,而且还越加放肆起来,另一只手捏了几把他支起的小帐篷,有意无意道,“王爷,这里都肿了,不需要清浅给你降降火吗?”
舔了一下嘴唇,清浅分开双腿,大胆的跨坐上去。
饱满的胸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宣王,清浅语锋一转,表情哀怨道,“清浅明白了,王爷您是在嫌我脏了,怕清浅脏了您的身子,对不对?”
清浅说的虽然是事实,可宣王却不能承认。
因为,清浅之所以脏,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他身上……
宣王赶紧否认道,“清浅,你不要胡思乱想,本王怎可能嫌你?”
知道宣王说的是假话,清浅仍旧配合的摇着宣王的胳膊,难得撒娇任性一次,“既然王爷不嫌弃清浅,那就证明给清浅看。”
随着她摆动的身子,宣王面色明显一变。
小腹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他被清浅勾起的欲火有些要克制不住了。
清浅撩了撩头发,抬起宣王的手放在自己胸前,一边揉着,一边扭动着纤腰,媚眼如丝的娇声道,“王爷……”
那柔软白花花的一团,若隐若现,使得宣王的眼神也变得炙热。
喉咙滚动了几下,宣王“噌”的一下子猛然将清浅打横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清浅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冷。
床幔落下,衣衫褪下,被**冲昏了头脑的宣王暂时将清浅身子的不洁抛之脑后。
他将顶开清浅的两腿,蛮横的撞了进去……
起起伏伏,进进出出,清浅的余光望着二人的身影倒影在床幔上,修长的腿缠住宣王的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最后一次的温存……
不知道宣王发泄了几次,在二人都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后,宣王趴在清浅的身上,似乎是在嘲笑自己毅力不够,又似乎是在责怪清浅故意在引诱他,“你真是……越发的厉害了!连本王都逃不过你的手心!”
清浅将宣王轻轻从身上推开,光着脚下了床榻,扯过地上的衣裳披在身上,重新坐了回去。
一边不紧不慢的系好扣子,一边抚摸着宣王结实的胸膛,清浅似笑非笑道,“要说厉害,王爷才是真的厉害呢!清浅许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宣王一听,脸色有些难看。
微微叹了口气,清浅感慨道,“朝中那些大人,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王爷持久……能让清浅满足的,也只有王爷你了。”
果真,宣王在听到清浅后面的几句话,脸更是沉的如锅底一样。
可是,他又有气撒不出来,只能瞪着清浅。
清浅轻笑一声,抿着嘴静静的看着宣王,意味深长道,“今夜,会是王爷你这一辈子终身难忘的一夜。”
宣王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坐起来抓着清浅的手腕问道,“什么意思?”
“一会……你就知道了。”清浅拍掉宣王的手,笑的诡异。
“砰”,门被从外面踹开,惊得宣王连忙往外看去。
只见君祁阳一身紫色衣袍出现在房门口,身后是一大批御林军。
&bp;&bp;&bp;&bp;宣王瞪大眼睛,看着面色清冷的君祁阳,又看着站在一旁唇角噙着笑的清浅,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
直到君祁阳缓步踏入屋内,宣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赤身**,于是赶紧扯过一旁的外衫套在了身上,起身怒色道:“成王,深更半夜,你闯入我府里这是想做什么?”
君祁阳深邃的眸子落在那散发着**气息,略显凌乱的床榻上,轻笑道:“打扰了宣王的好事,真是对不住了!”
大手一挥,君祁阳面色骤冷,高声道:“来人,将宣王带走!”
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御林军从君祁阳身后站出,直直朝着宣王走来。
宣王不明所以,恼怒道:“三瘸子,你凭什么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你私自指挥御林军,打算先将我控制住,然后再对父皇图谋不轨!”
“君逸轩。”君祁阳突然喊了宣王的名字,这让宣王不禁一怔。
因为他的名字,似乎真的好些年都没有被人给喊过了……
不,有一个人,那就是已故的王思思。
每次与他大吵大闹的时候,她总是歇斯底里的连名带姓的喊他……
“正是父皇派我来抓你的。”君祁阳一甩衣袖,幽幽道:“既然你刚才问我凭什么抓你,那么我便好好给你数一下你犯的罪孽!”
坐了下来,“宣王,多年来,你结党营私,拉帮结派,意图控制朝堂,把持朝政,此为第一罪。”
“第二罪,你为了拉拢张大人,便投其所好,将人贩子手里拐卖的三名幼女作为礼物送给他。殊不知,在那三名幼女中,就有一人是孙大人一年前丢失的小女儿!”
“那些幼女,如今已经被张大人折磨的疯的疯,傻的傻!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你怎的也能做得出来?”
随着君祁阳语气越来越冷冽,宣王的额头上随之沁出了汗珠。
“前些日子,你因一己之私,竟一手策划阆州瘟疫,罔顾阆州城众多百姓生死,此为第三罪。”
君祁阳看着宣王的脸色越来越白,继续道:“第四罪,你早年便勾结了卫国余孽江连城,并且在卫国灭亡后将他收为了己用,派他招兵买马,私自练兵!”
“你不仅犯下通敌叛国之罪,还揣着一颗某朝篡位的狼子野心!”
“对了。”君祁阳忽然想到了什么,摇头道:“王思思的坟是你找人扒的,却陷害在君承乾的头上。呵呵……右相现在也已知道,正与孙大人在父皇的书房里讨要说法!”
宣王身子一颤,两腿不禁哆嗦的往后退了几步,面无血色。
君祁阳抿着唇,冷声道:“难道,这些罪名还不够吗?”
屋子里安静的厉害,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啪嗒”一声,宣王脸上的冷汗落在了地上。
咬了咬牙,宣王攥着拳头嘴硬道:“无凭无据,我不认!”
“看来,你果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罢,君祁阳将与宣王来往密切的一沓厚厚的大臣名单拍在了他面前:“这上面,都是你拉拢大臣时送的礼单!还有旁人巴结你时,你受贿的财物!”
宣王伸了伸手,颤抖着弯腰从地上拾了起来。
白纸黑字,何时何地,哪位大臣,具体送了什么东西,一笔一笔账记得甚是清楚。
瞧着那字迹,宣王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
紧紧捏着单子,宣王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的冷笑道:“这算什么证据?我也大可找人伪造!”
“也罢。”君祁阳点点头,极有耐心道:“将人证带上来!”
只见聂远被五花大绑的推搡着进来了,身上处处是伤。
后面,竟然是同样狼狈不堪的江连城,嘴巴里还被塞了烂布条。
手指着江连城,君祁阳不紧不慢的对一旁的禁卫军统领李慧龙道:“李统领,此人你可认得?”
李慧龙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江连城,随后肃然道:“自然认得,此人乃卫国大将军江连城,其父**在世时曾私下秘密来过咱们秦国。”
江连城的脸颊上被利刃划破,身上的袍子血迹斑斑,此时正无力的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我从不认识什么江清,江连城。”宣王别开脸,辩解道:“就算他是江连城,可也并不代表我……”
君祁阳挑了挑眉,转头对宣王道:“不急,再听听你的侍卫如何说。”
宣王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聂远,心提到了嗓子眼。
聂远跪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水,垂着眼睛,低声道:“成王爷刚才所列举的罪状属实,聂远……可以作证。”
“混账!”宣王破口大骂,不明白跟在自己身边多年忠心耿耿的聂远怎么会背叛他,上前就揪着聂远的领子嚷道:“说,是不是二瘸子指使你陷害本王的?!”
君祁阳不屑道:“宣王,聂远是你的人,若不是你当真做了这些事情,我又如何能指使得动他来作证?”
“人嘛,没有不怕死的,所以聂远也是一样。”
他早就派人一直盯着宣王府,再加上有清浅的通风报信,因此擒住聂远和江连城不费吹灰之力。
依着聂远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出卖宣王的,可是他面对的人却是君祁阳。
君祁阳是谁?他不止是明面上的成王爷,还是暗地里的逍遥阁阁主。
身为逍遥阁阁主,最不缺的就是整治人的法子……
所以,在一番酷刑下,聂远实在是熬不住了,便招了……
至于江连城,他不需要说话,因为聂远的存在就能落实了宣王的罪名。
当然,若是宣王还不死心,那么能指认他的还有一个人……
“噗通”一声,清浅双膝跪地,重重的咳了一个响头后,缓缓道:“成王爷,小女子也可以作证。”
转头冷眼瞧着宣王,清浅红唇一张一合,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几个月之前,江连城就投靠了宣王。后来宣王怕人发现,便将江连城藏了起来。”
“宣王他拉拢了朝中的张大人、刘大人、李大人、王大人等数十位大人,承诺登基后予以他们重用。那些大人们送来的东西,都被宣王变卖了已做招兵买马的费用。成王爷可以去搜一下,在宣王的密室里,还私藏了不少兵器。”
“为了破坏平王与右相的联盟,宣王就派江连城把王小姐的坟挖了,嫁祸给平王。就连平王府的下人李贵,也是被宣王给收买的。”
“阆州的瘟疫……”
“啪”,清浅的话便被宣王这恼羞成怒的一耳光给打断了。
捂着红肿的脸,清浅扯了扯唇角,笑的无谓,“即便是打死了清浅,府中还有管家可以作证!”
没想到一直以来柔柔弱弱的清浅竟会是埋在他枕边的一个地雷,她竟还买通了管家?
宣王更是怒不可遏,骂道:“贱人!”
&bp;&bp;&bp;&bp;第二日,宣王的种种罪状被贴在了城门口。
宣王府被查封,聂远和江连城当众被腰斩,而宣王则被从皇籍中除名,贬为罪民,暂时收押在天牢里,三日后流放东南边境。
“贱人,为什么要背叛本王?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大牢中,宣王一边狠狠揪着清浅的头发,一边将她的脸踩在脚下用力的碾着,“君祁阳,还是君临墨?”
昨夜,有人证,有物证,宣王就算是死鸭子嘴硬,最终还是反抗无效被御林军强行带走了。
除了清浅,聂远,宣王府的管家可以作证之外,那些与宣王有干系的大臣们,也都一一招认了。
他们该远调的远调,该贬官的贬官,自然是逃不过责罚的。
而宣王,处心积虑的谋划、算计了这么久,如今也只有认命的份了……
“是啊,我就是贱人!”清浅原本揭发宣王有功,可以从轻处理,亦或者君祁阳看在薄如素的面子上,说她是被安插在宣王府的眼线,将她无罪释放。
意外的是,清浅却执意要与宣王一同入狱……
怎么说清浅也不过是个棋子而已,君祁阳也懒得理会她,故而派人将清浅也一同收监了……
自打清浅和宣王被关起来后,宣王就将满心忿恨和不甘统统都发泄在了清浅身上,不是恶语中伤,就是拳打脚踢……
清浅一改往日的柔顺乖巧,也会反唇相讥,但这也只会更加激怒宣王。
她一个弱女子,力气又怎能抵过宣王?随后惹来的是更厉害的一顿暴打……
这才只是一天,昨夜妖娆动人的清浅,便已经落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模样……
眼眶发青,脸上沾着土,但清浅仍然扬着唇角,“王爷你的确比我高贵,可那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栽倒了我这个贱人手上?”
冷笑一声,清浅忍着疼痛又道,“呵呵,我竟忘记了,现在你已经不是养尊处优的宣王爷了!你是要被流放东南的罪民,哈哈哈!”
“贱人,女表子!”宣王似乎除了这些个词语,词汇匮乏的再也想不出其他骂人的话了。
一想到东南境地那艰苦不是人待的破地,他就恨不得掐死清浅。
当然,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双手在清浅的颈间一点点收缩,宣王怒色道,“都怪你,若不是你,本王怎可能有今日!”
“咳咳咳……”清浅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窒息的脸涨得通红,“君……逸轩,放手……放……手!”
清浅扑腾着手,“呲啦”一声,她奋力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扯破宣王的袖子。
“贱人,我要杀……”宣王的目光一落在自己的胳膊上,忽然手一松,将清浅丢在了地上。
一把将袖子往上卷了卷,宣王看着自己胳膊上污红色粟状大小的斑斑点点,大惊失色道,“这……这是什么?”
清浅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往后退了退。
一股痒意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部位开始,似乎是下身,袭遍全身。
宣王使劲的挠着痒痒,扒拉着衣服,紧接着便看到小腹深处的红疹更是严重……
就连那粗壮之物的冠状沟处,竟已起了几个白色的脓疹,有点疼,还有点痒……
他想要伸手去抓,去挠,可总归清浅在跟前,多年皇室子弟的教养,让他做不成这种不雅的举动。
清浅注意到了宣王异常的表情,眼底划过一抹亮光,“怎么,是不是现在觉得很痒?”
宣王猛然抬头,意识到了什么,厉色道,“贱人,你对我下了毒?!”
清浅摇头,冷笑着上前道,“花柳病,算毒吗?”
宣王利用她陪睡朝中大臣,她的心便彻底的死了……
甘做薄如素的眼线监视宣王的同时,也破罐子破摔的任由宣王摆布,去陪睡、讨好那些老不死的东西……
以前,虽然她人在魅香坊接客,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便是她的身体并未染上病……
至少,从未有过不适的感觉,不管是外表皮肤还是内在的私处……
然而,前几天她送走了宣王安排的一个刘大人,夜里便难受的厉害。
小解的时候,下面会有灼痛感,而且发痒、发红,有乳白色的分泌物……
每次陪客后,她都会泡在浴桶里好久好久。
以为这样,便可以洗去她身上沾染着那些臭男人的气息,洗去她心灵上的污秽……
毕竟不是纯真无知的小姑娘了,清浅记得也曾听说过魅香坊的姑娘出现过这样的症状,只不过她们却是一副藏着掖着怕旁人知道的样子……
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好的念头,她不愿意相信,可是尽管如此,第二日天一亮,她还是偷偷的出府去外面找了大夫……
她没有让花花陪着,因为她害怕如果真的如自己想的那般,那么……
连自己都无法面对,又如何面对那么单纯的花花?
还有宣王,他一定会更加的嫌弃自己……
果真,她从大夫口中听到了那让人避如蛇蝎的三个字,花柳病……
花柳病,花柳病,这自然是寻花问柳染上的病……
晴天霹雳,她整个人都灵魂就像是被抽离一样。
也不晓得是怎么回的府,只记得一路跌跌撞撞,碰翻了卖菜农的车子,胳膊上撞了好大的一块青。好在卖菜农看她是个女子,只低骂了几句便不再计较。
花花见她回来后,情绪有些不对劲,便一直担心的询问,她随口撒了个谎瞒了过去,却让花花去查一下最近陪睡的几位大人,他们当众是否有人喜欢去逛青楼。
虽然有些不解,但花花向来乖巧听话,查过后果然发现接待的最后那位刘大人平日里最喜嫖宿……
她恨,她怨。
可是,怨恨改变不了她患上最毒花柳病的事实。
说来也是可笑,刘大人被青楼姑娘传染了,又传染给了她。
也就是说,她是间接被自己的同行姐妹给传染了……
真是……呵呵……
最毒花柳病啊,无论是施针,还是吃药,都不会有效了……
所以,当得知自己感染了花柳病后,她心里积攒多时的怨气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要报复,报复罪魁祸首的宣王……
故而,在君祁阳带人动手之前,她抓住了最后一夜,刻意去勾引宣王,将这脏病传染给了他……
&bp;&bp;&bp;&bp;宣王瞬间如石化了一般,发抖的声音道:“花……花柳病?”
“是啊,花柳病。”清浅点点头,手一下下轻拍着宣王的脸,眼里噙着泪,“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嫌我脏吗?那么,我便偏要让你也染上这脏病!”
大概是宣王还处在被花柳病吓到的震惊中,没立刻反应过来。
他在自我怀疑,在一遍遍说服着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许久没有碰过清浅,只是昨晚那一次,他怎么可能会……
“你可还记得,当年初遇你之时,我也曾是个天真纯洁,不谙世事的好姑娘?”清浅瞧着宣王失神的模样,怨恨更甚,声音不自觉的尖锐起来:“当我被那些老东西压在身下的时候,你想的又是什么?你想是,如何利用我去拉拢更多的大臣,去成就你的宏图伟业!”
“呵呵,现在你与我都一样染上脏病了,又有谁比谁高贵,比谁干净?”
“宣王?哈哈,你也不过是一个高贵的嫖客!”
“啊!”紧接着,清浅惨叫一声,便被恼怒的宣王毫不留情的直接一脚踹在了地上。
“噗”,重重吐出一口污血,清浅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要比之前更苍白。
无力的躺在地上,清浅被踹得连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抬不起来,只能歪着头看着宣王危险的俯下身子靠近。
脖子便被宣王再次扣住,清浅张了张嘴,除了哩哩啦啦的血丝,嘴巴里吐不出一个字来。
宣王怒目圆瞪,眼底充斥着嗜血的红色,额头青筋暴露,“清浅!你这个疯女人!”
“为什么要这么对本王?为什么!”
他的发冠早已在昨晚被关押的路上不知道丢在了何处,凌乱的头发黏在脸上,表情简直要比街头地皮恶霸还要凶神恶煞。
清浅艰难的用鼻子吸着气,可仍旧抵不过那强烈的窒息感。
“因为……因为……我恨你……”咧开起了血泡的嘴唇,她笑的凄婉。
“这些年来……我……为了你牺牲……”
“牺牲了……那么多,你可曾有一点放在心上过?”
“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全部……”
“只要是……是你叫我……做的事,我都会去做……不管你是骗我……还是不骗我。”
“可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东西……”
“一个可以……随意为你所利用的……棋子?”
“还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妄想攀龙附凤的……下贱女表子!”
手终于摸索到了藏在破草席子下面的一块破碗瓷片,清浅咬着唇奋力举起手,就要向宣王刺去。
“贱人,贱人!”宣王反手一握,夺过了清浅手中那锋利的瓷片,眸光一狠,没有一丝犹豫的将瓷片插入了清浅的小腹。
闷哼一声,清浅的腹部便涓涓流出了大量殷虹的血。
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草席子,沾上了清浅的血,衬得更是黑红诡异……
痛……让清浅刚才因为窒息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君……君逸轩……”见宣王抬起脚还要再踹在她的身上,清浅用力的捂着流血不止的小腹,身子轻颤,吃力道:”你……你不能杀我……”
“我……我有……法子可以把你……从……从大牢里……救出去……”
宣王一听,果真即将踹下来的脚一顿,随即又重重落下,“贱人,你将本王还得这么惨,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
挨了宣王用了七分力道的一脚,清浅残破的身子“砰”的一下子滚到了角落里。
“你……你信我……”血越流越多,清浅扯了个虚弱的笑容,将满口血腥咽下,继续道:“只要……你答应我……带我一起出去……我便……便告诉你……”
没有人想死,清浅是如此。
同理,宣王也不愿意沦为阶下囚,过几日被送去东南境地流放……
所以,宣王见清浅的确是一副求生心切的表情,虽然心中狐疑,可是对于自由的渴望和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不甘心,还是让他犹豫的蹲了下来,“说!什么法子?”
“大点声音!”见清浅的嘴唇动了动,宣王根本听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于是有些不耐烦的又朝着她的胸骨捶了一拳。
清浅疼得死死的咬着牙关,半晌才道:“你……你过来一点,我……我没力气了……”
宣王见清浅下一刻就要去见阎王的样子,刚才被她拿着碎瓷片刺杀的警惕心放松了许多。
一边抓着自己瘙痒的胳膊,宣王一边低头将耳朵贴近清浅的嘴边:“快说!”
“你……想方法将……牢头找来……你让他……”清浅的语速很慢,气若游丝。
“让他去找……一品阁的陈……”握紧掌心,清浅便什么也不肯说了。
“一品阁?”宣王听罢,瞳孔瞬间放大。
清浅提到了一品阁,这姓陈的必定是她身后的人!
“一品阁的谁?”他似乎看到了希望,摇着清浅的胳膊急声道:“要牢头去找谁,本王才能出去?”
“去找……”清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手缓缓勾着宣王的脖子,支起身子将自己的唇贴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道:“阎王!”
“呲”的一声,只见那原本插在清浅小腹的瓷片,刚才被她趁着宣王不注意的时候已经从伤口处拔了出来。
此时,整个瓷片已经完全陷入了宣王的大动脉里。
血流如注,喷了清浅一脸。
“你……”宣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摸了一把脖间的湿濡,随即“砰”,身子向后仰去。
当然,宣王还没死透。
他吭吭哧哧的喘着气,身子颤抖得如同一个蠕动的虫子一般,眼里满是恨意,眼珠子仿佛也要瞪出眼眶来,“贱……贱人……你这个……贱人……”
“本……本王竟然……又……上了你的当!”
清浅轻靠着墙壁,曾经清秀的眉眼间因沾染了宣王的血,就像是盛开了一朵妖艳的红色罂粟一般。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热度一点点的离去,撑着几欲耷拉下来的眼皮,她的声音空灵得发飘:“我那么爱你……又怎么……怎么舍得将你一个人留下?”
轻轻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看着手上那一片刺眼的红,又看向宣王,湿润的眸子里,爱恨交织:“要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不是吗?”
她的脸色越发的灰白,话听入宣王的耳中,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本……本王……”宣王诅咒的话还未说出口,然后“噗”的一口血堵在嗓子里,便彻底没了动静。
清浅怔怔的瞧着没了呼吸,可充满怨恨的眼睛依旧那么瞪着自己的宣王,蓄在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我要你恨我……”
“恨我……这样才能……让你记得我……”
“下辈子……我……等你找我……讨债……”
“王……爷……”头一歪,清浅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刚伸向宣王的手也垂了下来……
&bp;&bp;&bp;&bp;宫中,老皇帝听着贾公公说完昨日狱中发生的事情后,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发沉。
贾公公见老皇帝面色不怎么好看,便试探性的问道:“皇上……那宣王和女犯的尸体要如何处理?”
老皇帝抬头神色复杂的看了贾公公一眼,却没说话。
突然意识到宣王早已被从皇籍中除名,贾公公自知失言,立马垂首小声道:“老奴知错。”
茶杯送到嘴边,又被他重重的放在了桌案上。
微微的叹了口气,老皇帝靠在椅背上,缓缓道:“老四何时从阆州回来?”
贾公公道:“阆州知府昨个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阆州瘟疫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但是宁王妃忙于控制瘟疫,累倒了,所以要修养几日才启程回京。”
“成王他……”老皇帝点点头,刚想再问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却突然被打断。
“贾公公。”这时候,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怯怯的站在门口,也不敢进去,只能探头探脑的伸着脖子。
“你去看看。”老皇帝给贾公公使了个眼色。
贾公公会意,立刻出去来回打量了那小太监几眼,问道:“你是哪个宫里的?谁让你进来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贾公公,奴才实在是迫不得已啊!”小太监赶紧给贾公公行了个礼,然后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贾公公听罢,思忖片刻,觉得还是进去给老皇帝禀报一下为好:“你跟我进去。”
带着小太监进了房间,贾公公道:“皇上,谭氏上吊自尽了。”
“嗯?”老皇帝一怔,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宫中还有这么个人物,不禁问道:“谭氏是何人?”
贾公公道:“回皇上,谭氏便是幽禁在百意宫的谭贵妃谭淑兰。”
只不过,却是个废妃……
“你不说,朕险些都忘记了!”老皇帝老眼眯了眯,似乎想起来了,冷声道:“谭淑兰为何会自尽?”
小太监见贾公公望了过来,便忐忑不安道:“回……回皇上,谭贵……谭氏听说宣王死了……所以就自尽了。”
老皇帝冷哼一声,沉着脸道:“当年朕废了她的时候,就曾下过旨意,任何人都不得进出百意宫!那么,她又是从何得知那孽子死的消息?”
谭贵妃,便是那未曾露面,宣王君逸轩的母妃。
多年前,宫中时不时的有宫女太监莫名其妙的惨死,死状极其恐怖。
虽然找不出原因来,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人为。
不仅如此,就连一直身子骨硬朗的太后也贵体欠安。
更为蹊跷的是,同月里,老皇帝带着诸位皇子与众多大臣一同去狩猎,深得皇上喜爱的三皇子竟意外落了马……
那段时间里,老皇帝心情每天都是乱糟糟的。
还是皇后提议,不如去找司天监来看看,是不是后宫中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皇帝无奈,也只能听从了皇后的建议。
司天监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罗盘多次,盘针竟失灵了。
老皇帝询问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司天监严肃的说,近来宫中诸事不顺,极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地里使用了巫蛊禁术。
宫中最是忌讳巫蛊,因此老皇帝大怒,一声令下便将整个后宫开始彻查。
包括他,太后,以及皇后等人所有的寝殿,一个都没有放过。
最后,终于在谭贵妃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着一个密封的黑漆漆的瓦罐,里面养着一只死盅……
老皇一怒之下本打算将谭贵妃处死,可她还是怀着一个月的身孕,所以便将她幽禁了起来。
没多久,谭贵妃的孩子因情绪波动太大就滑胎了……
当时老皇帝身边有梅、云两位贵妃,谭贵妃平时其实就是个不受宠的,所以与被打入冷宫没什么区别。
宫女太监们拿着她不当个事,只要保证她一日三餐饿不死就好了。
起初谭贵妃还喊冤,奈何老皇帝置之不理。
宣王曾一度向老皇帝求情,哀求老皇帝去百意宫探视谭贵妃,后来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毕竟,皇室亲情淡漠,有一个被老皇帝厌弃的母妃,他若是受了牵连,以后的夺位之路还怎么继续?
自此,谭贵妃便被众人渐渐遗忘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道:“奴才……奴才早上给谭氏送饭的时候,谭氏就已经死了。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所以就第一时间来向皇上禀报了。”
说罢,小太监将几张密密麻麻的信纸通过贾公公递给了老皇帝,“这是……这是在谭氏身上发现的。”
老皇帝皱着眉接了过来后,随意的扫了几眼,那信上满满的内容,无非就是在责怪老皇帝当年冤枉了她,还使得她的儿子也不受重视、备受冷落。
她能在“冷宫”里坚持到现在,唯一支撑下去的信念就是宫外的宣王,可是如今宣王竟然也死了,那么她也就没有再活下去的理由了……
一字一句,一言一举,都是谭贵妃的怨言。
最后,谭贵妃还不忘记诅咒老皇帝,说什么她与宣王母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等老皇帝驾崩之后,她们会在地府里等着向他索债……
“砰”,老皇帝愤怒的将信往桌子上一拍,恼怒道:“将谭氏和那孽子的尸体丢……”
话说到一半,老皇帝攥着拳头,努力将怒火压下,在贾公公和小太监询问的眼神里,最终闷声道:“将他们二人葬在西郊。”
在小太监来之前,贾公公问老皇帝如何处置宣王的尸体,老皇帝的心情其实是有那么点沉重的。
因为,在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先有平王君承乾谋反当场被诛杀,再有宣王君逸轩数罪累累身死大牢。
尽管那二人罪孽深重,犯下的确实是死罪,这么多年老皇帝并不喜欢他们,可他们总归身上流淌着他的血,名字里顶着一个“君”姓。
而且,君承乾和君逸轩也算是间接死于君祁阳的手,老皇帝他心里不可能一点触动都没有……
可能不至于是愧疚,但心软还是有一些的。
然而,就他还在纠结君逸轩的葬身之处的时候,便小太监便报来了这么个消息。
看到谭贵妃那怨气深重的控诉,他难得的仁慈瞬间无存。
不过,念着那么一丁点的骨血,最后他还是留了几分情分。
大概是没想到处于盛怒之中的老皇帝会突然改口,贾公公愣了一下,随即便摆摆手示意小太监赶紧去按照老皇帝的吩咐办事。
待小太监走后,老皇帝吐出一口浊气,面色疲倦。
&bp;&bp;&bp;&bp;“娘娘,消息昨夜奴婢已经让小顺子传给了谭贵妃。”小宫女从门外进来,恭敬的对正悠闲自在饮茶的云贵妃道:“果然不出您所料,谭贵妃她昨个半夜就自尽了。”
云贵妃美眸流转,勾着唇角吹了吹热茶,轻笑道:“这么多年,她为了宣王那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活得连只狗都不如,本宫这也算是帮她解脱了!”
小宫女瞧着云贵妃笑的明媚,又道:“不过,皇上倒是质问过小顺子,问谭贵妃是如何得到宣王已死的消息的。”
“呵呵,毕竟,当年谭贵妃犯了那么大的事情,皇上若是不问也不正常。”云贵妃幽幽一笑,问道:“小顺子怎么说的?”
小宫女道:“小顺子只说不知道,不过皇上也就没再追究了。”
其实不是老皇帝不去追究,而是即便是追究了也没什么意义。
因为谭贵妃于老皇帝而言,与其他被打入冷宫的嫔妃别无二致。
所以,他也就懒得去费心神了。
云贵妃点点头,眸光一冷,“找个机会,把小顺子处理掉。”
“是,娘娘。”小宫女应了声,见云贵妃再无其他吩咐,便关门退下了。
云贵妃抿了抿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谭贵妃啊……谭贵妃……”
在君临墨八岁那年,皇后为除掉他,不惜在君承乾身上做手脚,以至于君承乾无缘无故的昏迷不醒了几日。
再由着司天监的口,说是有污秽之物在作怪,最后果真是在君临墨的床底下翻出来一个扎针小人……
后来的谭贵妃,获罪的经过也是如出一辙。
只不过,被皇后陷害的她,却没有君临墨的好运气。
那时候,君临墨怎么着都还有云贵妃和君祁阳帮衬着。
君祁阳从缝制小人的布料材质上为君临墨洗脱了罪名,而一向嘴巴不饶人,人缘不怎么样的谭贵妃便也只能倒霉的背黑锅了……
若问为何云贵妃要给谭贵妃这致命一击,那又要涉及到多年前的各种宫廷争斗,尔虞我诈了。
在云贵妃怀馨月的时候,谭贵妃担心这一胎她怀的又是男胎,因此便买通了伺候云贵妃饮食的宫女,在她的食物中下了毒……
好在发现的及时,云贵妃及时抢救了过来,也算馨月命大,竟一点也没受到毒性的影响……
虽说谭贵妃被幽禁至今,但过去的一笔笔旧账,那些人害过她的,欠过她的,她都不会忘记。
不说,不做,不代表她大度无所谓。
只是,当年处于下风,处处被皇后压制的她没有那个报复的能力……
所以,只能隐忍,卑微到尘埃里。
只有这样,她才能护着君祁阳和馨月两个孩子长大……
如今,君承乾和君逸轩已死,君祁阳的登位之路更是顺畅了许多。
阻碍君祁阳的绊脚石,就只剩下了一个君临墨……
不,还漏了一个远在西北的君一航。
想起来君一航,云贵妃眸光暗了暗。
那天真的傻孩子,两岁开始,便由她亲自抚养拉扯了整整十二年……
心里忽然有些感伤,云贵妃微微叹了口气。
罢了,先解决了君临墨再说,至于君一航,他对君祁阳还构不成威胁力,先留着。
天暗的越来越早了,此时被云贵妃惦记着的君临墨,正在东厢房中给薄如素上药。
“你出去。”薄如素躺在床上,看着握着药瓶坐下来的君临墨,脸色微冷。
昏昏沉沉了几日,她的情况现在终于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脸上和身上的疹子还是痒的难受。
想着未来的几日里,要喝药,抹药,施针,她就想笑。
真是没想到,她这个“神医”也有这样一日……
从早上醒来后,她便发现清雅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反而是君临墨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转悠。
饭是他端进来的,水是他喂得,就连她忍不住要去小解……
x的,竟然也是他一脸坦荡的将夜壶搁在她的身下……
当她蹒跚学步后,就没在床上解决过生理问题。
没有人知道,活了十几年的她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小解是有多么的难为情……
虽说,君临墨怕她尴尬,很自觉的退在了屏风的另一侧。
可是,隔着一道屏风并没有什么鬼用……
要知道,即便是他看不到,但这世间还有一种东西,叫做声音……
不知道抗议表达了多次不满,也不知道呼唤了多少声的清雅、苏北、风雨雷电,然而她那六个忠心耿耿的隐卫,没有一个显身的……
能出入东厢房的人,除了君临墨,便是太医。
就连于正,有什么事情也只在门外禀报而已……
这诡异的二人世界,让薄如素一度以为府中的人全都消失了,或者谁不小心惹怒了君临墨的暴脾气,结果这一家子上下都被君临墨给“咔嚓”掉了……
“不行。”君临墨摇头,不容置疑道:“你昏迷的时候,上药、擦身这种事情一直都是我来做的。清雅这丫头冒冒失失的,换她来我不放心。”
“出去!”薄如素一听,脸瞬间涨红,不知道是气,还是羞。
就算是她与他,不止一次有过肌肤之亲。
但是,她还是心里介意……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人看到布满疹子的身体……
况且,她的身子为什么要被他碰,被他看?!
君临墨手搭在薄如素的肩上,认真道:“嫣儿,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你不要害羞。”
“害羞你个鬼!”薄如素脸红到了耳根,拍掉君临墨的手后,指着门口,恼怒道:“给我滚出去!”
“不出去。”君临墨再次摇头,打开瓶塞,低笑道:“你在这里,让我去哪里?”
顿了顿,他又道:“嫣儿,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药吧。”
“滚!”见君临墨的手朝着她的衣带就伸了过来,薄如素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清雅端着茶盘刚好站在门口,一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下意识的喊道:“王妃,您怎么了?”
手刚触到门面,还未来得及推开,却听到君临墨从里面传来冷冷的警告声,“你若敢进来,三天不准吃饭!”
清雅听到这句凉飕飕的话后,条件反射的顿住了脚。
薄如素的所有大小事情,君临墨都要亲力亲为,抢了清雅的工作不说,还不让清雅进来服侍薄如素,说什么薄如素的病情刚有了点起色,免得清雅带着外面的细菌病毒进来……
为了薄如素,清雅忍了。
可君临墨又拿着饭来威胁她,她这次实在是……也只能忍了。
因为,上次他让她对着树大笑,她没做到,君临墨看在薄如素昏迷期间,她又是做饭,又是洗衣的份上,只减了她一半的饭量……
所以,她不能进去……
咽了口唾沫,清雅又问道:“那……那茶水怎么办?”
只听君临墨道:“一会再说。”
“呃……好吧。”清雅撇撇嘴,灰溜溜的端着茶盘又退下了。
&bp;&bp;&bp;&bp;“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威胁清雅?”薄如素见君临墨赶走了好不容易能“解救”她的清雅,心里的火气更是冒得“噌噌噌”的。
“嫣儿,不要动气。气大伤身,还会长皱纹的。”君临墨站起身来,摸了摸桌上的茶盏,里面茶水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于是便抬手倒了一杯茶,然后递到薄如素的面前,温和道:“来,喝口茶,消消气。”
眸光微动,君临墨戏谑道:“要不然,我喂你?就像是这两天给你喂药那样?”
关于她迷迷糊糊,意识不清,勾着君临墨脖子主动献吻的事情,薄如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但是,听着君临墨这话的语气,薄如素也能猜到那么几分,恨得牙痒痒:“我不喝!”
当然,君临墨也没敢提,因为他怕薄如素知道了更会炸毛,所以还是自己偷偷放在心底回味比较好。
“罢了,嫣儿不想喝就算了。”将茶杯放下后,君临墨又好脾气的耐心道:“那我给你上药。”
瞧着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欠打样子就有种要抓狂的感觉,薄如素一边推搡着君临墨,一边叫道:“出去,出去!”
以往那般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薄如素去哪里了?
如今,她竟一见到君临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一言不合就发飙……说好的冷静沉稳呢?
“嫣儿。”君临墨突然扣住薄如素的手腕,脸色沉了下来,直直的盯着她,幽幽道:“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薄如素一怔,一时之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原先在她面前一直低头,无限忍让的君临墨,何时变成了现在这般了?
耍无赖的时候比谁都难缠,蛮横不讲理的时候比谁都过分。
难道,他还想再跟前几次一样威胁她?要给她点穴?
摸着良心来说,真的,她真的好怀念之前骂不还嘴,打不还手的软包墨!
虐人的感觉好爽,而现在风水轮流转,她是被虐的一方……
怒气再次燃爆,薄如素攥着拳头一字一句道:“君临墨,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她的声音森冷无比,“咯吱咯吱”咬牙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君临墨不仅没有松开薄如素的手,反而轻轻一推,将她给压在了身下,目光灼灼道:“所以,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你!”这是怎么个意思?他竟然敢得寸进尺了?!
薄如素瞪着君临墨,“起来!”
薄唇轻抿,君临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动手吧!免得你再不小心抓破了。”
说罢,他便支起了身子,手扯着薄如素腰间的衣带。
“你别碰我……”薄如素想抓住君临墨的手,但却被他反扣在头顶。
外衫解下,只剩了一件中衣,君临墨望着薄如素咬牙切齿的小表情,“噗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脸上的红疹未消,再加上这怒红的脸,怎么越看越引人发笑……
看着旁人这副尊容的话,他一定会连瞧一眼都嫌弃的很。
可兴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不但不会觉得薄如素丑,还竟觉得有趣……
嗯,这有趣绝对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带着可爱的成分……
“你……你笑什么?”君临墨这莫名其妙的一笑,使得薄如素有种被**裸戏弄的感觉。
君临墨趁着薄如素说话的功夫,又扯开了她的中衣,浅藕色肚兜便露了出来。
“你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介意故技重施,再给你点一次穴。”君临墨一点点松开薄如素的双手,意味深长道:“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会像上次一样,肉到了嘴边却不咽下去。”
薄如素早已不是无知单纯的小白兔,又怎可能不懂君临墨的意思?
心里一遍遍的自我催眠,只是涂药而已,涂药而已,她又少不了一块皮,没什么大不了的!
与上次一样,她还是臣服在了君临墨的“淫威”之下……
冰凉的药膏随着君临墨手指的移动,带来一丝丝凉意。
就像是一片片雪花,渐渐浇灭她燃烧的小火苗。
眸底神色透着心疼,君临墨抹得很仔细,生怕放过一个红疹。
待胳膊、腿等地方都抹完了,薄如素不知不觉已经阖上了眼睛。
君临墨无奈的摇了摇头,想着后背还没擦药,刚想将薄如素翻过去,可是视线落在了她被肚兜包裹着的地方,又犹豫了起来……
他在疫区没见过感染瘟疫的女子,却也见过几个大老爷们。
那些人从上到下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所以他在纠结,薄如素胸前和小腹,是不是也应该擦药?
想了想,为了薄如素好,君临墨决定还是解开薄如素的肚兜吧。
小心翼翼的扯着系在薄如素脖子上的带子,君临墨屏气凝神,生怕一个力气大了将她给吵醒了。
好不容易将肚兜摘下,君临墨望着那许久未见的两座玉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顺着脸颊流入衣领里。
闭上眼睛,君临墨努力按住心头的燥热,继续在薄如素那两处地方开始涂抹起来。
奇怪的是,就算是眼睛看不到,可手下的细腻皮肤仍让他遐想无限。
他的动作越往下,不该有的限制级画面就不断的出现在脑子里,身上冒得汗也越多。
这过程,简直要比将他架在火架烤还煎熬……
花费的时间,竟然也比刚才还要长……
路过小森林,直到将大腿根处的地方也涂完,君临墨终于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擦了擦细汗,君临墨脱掉了自己的袍子,撩起袖子,又开始擦薄如素的后背。
半个多时辰后,大功告成,他的中衣也被汗水浸湿,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怕薄如素着凉,君临墨又重新将衣服给薄如素穿上。
见她一点知觉都没有,沉沉的酣睡着,君临墨大胆的将中衣也脱掉,光着膀子躺了下来。
手环绕在薄如素的腰间,君临墨唇角溢出一抹安心的笑。
&bp;&bp;&bp;&bp;夜色深沉,薄如素秀眉紧蹙,一张小脸写满了不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些天君临墨没日没夜的照顾着薄如素,时不时的听她含糊不清的低语,有一晚上又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伤心事,低低抽泣,将刚有睡意的他惊醒了,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安抚重新入睡。
从那后,本就浅眠的君临墨更不敢睡得沉。
感觉到了薄如素的异样,他见她面色潮红,赶紧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面色微变。
房中门窗紧闭,室内的温度对薄如素来说有些高,可她身上起了疹子不能见风,也不能开窗,君临墨只能先派于正去找太医过来,然后再将帕子浸湿给她擦着汗。
好不容易才等来了太医,然而太医喂了药,施了针,竟然什么法子都不管用。
君临墨眼睛紧紧的不离薄如素,冷声对太医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天王妃还好好的,怎么又烧起来了?”
“回宁王爷,从脉象上看,宁王妃没有什么问题。”太医其实也不知道是原因,忐忑不安道:“至于为……为什么发烧,下官……下官觉得这可能是正常现象,等宁王妃熬过去后,疹子也就退了。”
“正常现象?”君临墨瞧着太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眉宇间跳动着隐约怒气。
太医心里一紧,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道:“王爷……医书上是……是有这样记载的。人体……人体的系统会有自我免疫功能,只要发烧不是太厉害就……就没事。”
顿了顿,太医又大着胆子安慰道:“王爷也不要着急,宁王妃不是寻常女子,她一定能够……”
“够了!”君临墨不耐烦的打断了太医,冷冷瞥了他一眼,“本王不要听你这些废话,本王只要她尽快醒来!”
“是,是!”太医被君临墨瞪得缩了缩脖子,吓得不敢多言。
听着太医的话,别无他法,也只能继续熬着,熬到薄如素身子的温度自己降下来了。
君临墨沉默片刻,便摆摆手示意太医等人退下了。
坐了下来,君临墨见薄如素手心里满是虚汗,便一边给她擦着,一边无奈的叹息道:“嫣儿,我也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所以你一定能熬过去的,对不对?”
想着白日,她还精神头很大的跟他吵嘴,而现在却这么无力的躺在自己面前,君临墨的心里难受的很。
躺下将薄如素揽在怀里,君临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喃喃道:“快点好起来,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几个时辰后,薄如素又开始燥热了。
君临墨只能一遍遍不厌其烦的给薄如素用湿帕子擦脸擦身,用这样的方式来给她降温。
温度下去一点点的时候,他便搂着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从幼年在崇明山相遇开始,一直说到现在,他说了好多好多。
也不觉得口干舌燥,他只想让她知道,这么多年来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从未变过。
现在他会陪着她,以后也会一直在她身边……
总之,他低沉轻柔的声音果真让她渐渐安稳了下来。
天蒙蒙亮,薄如素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的脑袋还不怎么清醒,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头顶上方那张眼眶发青的脸。
昨晚……她记得他威胁,然后他给她上药,后来……
后来她便睡着了,再后来……她好像发烧了?
就在她烧的云里雾里的时候,好像还有谁一直在她耳边念念叨叨的……
君临墨扣在她腰间的大手,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薄如素刚想伸手将君临墨推开,便听到一声低哑的“嫣儿”。
抿着唇,薄如素没了后面的动作。
细细的打量着君临墨疲倦的睡容,薄如素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对她,现在是改变了策略。
软硬兼施,他让她恼火,可是摸着良心来说,她也知道他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只不过,她不愿承认,不想面对罢了……
从她染上瘟疫后,他便一直不辞辛苦的亲自照顾她。
照顾人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尤其是在疱疹结痂之前这段时间里,病人要经过发热、出疹等症状……
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的心,即便是一次次伪装成刀枪不入的硬石,可终归是肉长的……
就在她的手不自觉的要抚上君临墨脸的时候,却见君临墨睡眼惺忪道:“嫣儿?”
薄如素移开眼睛,准备收回的手下一刻又被君临墨用力的握住了。
“嫣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君临墨眸子里透着紧张,又摸了摸她的头,见她果真是退烧了,又将她拥入怀里,声音里带着喜悦:“真好,你没事了。”
“嫣儿……嫣儿……”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君临墨一声声的喊着她,一字一句,缠绵入骨。
察觉到他的情绪中隐藏的不安,薄如素眸光轻颤,咬了咬唇,最终说服自己忽略掉心底那根刺,抬手缓缓的环上了他的腰。
君临墨身子轻颤,随即搂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兴许是薄如素醒了,让君临墨绷紧的神经总算是可以放松下来了,他抱着薄如素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巳时的时候,太医在房间外面等了许久,见里面还没个动静,也不敢进去,便试探性的对清雅道:“清雅姑娘,你要不要进去看看王妃的烧退了没?”
“我……”清雅担心薄如素的状况,她其实也很想进去,可想着昨个君临墨撂下的话,她又犹豫了。
想了想,清雅忽然转身去了厨房,端着饭菜又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叩了叩门,“王爷?”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清雅便悄悄的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
“呃……”一进去,她便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君临墨与薄如素。
惊讶得清雅差点要打翻手里的盘子,吐了吐舌头,她怕被君临墨给发现,立刻放下饭菜便猫着腰出了房间。
中午的时候,是君临墨先醒来的。
本想让薄如素多睡会的,可奈何他刚稍微一动,她便醒了。
此刻,他们二人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薄如素眼神一闪,急忙松开搭在他腰上的手。
君临墨知道薄如素的不自在,起身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温和道:“我去找太医过来。”
烧了一夜,确实有些渴了,薄如素接过杯子,点了点头。
太后给薄如素把脉多次后,终于确定是真的她度过危险期了。
君临墨听罢,彻底的放心了。
&bp;&bp;&bp;&bp;门外,于正拱手对君临墨道:“京中传来消息,前日宣王因犯下大罪被收押入狱,在狱中身亡。”
“嗯?”君临墨皱了皱眉,问道:“什么罪名?”
于正将那几宗大罪一条条给君临墨说完后,又道:“听说那晚上,还是成王爷带人去抓的宣王。”
“呵呵……上次他亲手结果了君承乾,这次又……”君临墨唇角溢出一丝嘲讽,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些沉郁。
毕竟,就算是他曾经再不喜君承乾和君逸轩二人,也从未要想过要他们的命。
然而,君祁阳不是他,所以不会手下留情……
冷笑一声,君临墨缓缓道:“疫情怎么样了?”
于正道:“王爷放心,大部分百姓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没多久就可以出隔离区了。”
君临墨点点头,沉声道:“嗯,知府那边若有需要,你便多帮着点。”
“是,王爷。”于正见君临墨挥挥手,便闪身退下了。
“王妃,呜呜呜……您终于醒来了。”在太医确诊薄如素没事后,清雅就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样,终于被放了进来。
一边给薄如素往嘴里喂着粥,清雅一边抹着眼泪,“王妃,奴婢真的好担心您啊,呜呜……还好您没事……”
薄如素将白粥咽下,瞧着清雅这一副哭的没完没了的趋势,她轻笑着摇头,无奈道:“好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啊,不要再哭了。”
清雅吸了吸鼻子,眼泪汪汪道:“可是……可是您身上的疹子……”
薄如素帮清雅擦着眼泪,淡淡道:“无碍,等过几天,疹子就退了。”
“王妃,你可不知道王爷这几日有多过分!”清雅将碗放下,嘟着嘴小声抱怨道:“王爷他不仅……”
憋屈了太久,她终于可以跟薄如素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满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清雅见君临墨出现在屋门口,下意识的将差点说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君临墨缓步走近,瞟了清雅一眼,“刚才,本王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本王的坏话?”
“没有,没有!”清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急声道:“王爷您一点都不过分!”
见清雅这般不打自招,薄如素瞬间无语。
这丫头,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呃……”清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吓得“嗖”的一下子跑了出去,“奴婢忽然想起厨房里还炖着汤,奴婢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嘭”,随着清雅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钻了出去,门被关上。
“还要再休息一会吗?”君临墨走上前,关心道。
不知道是因为烧了一夜,将她的脾气给烧退了,还是因为心底那细微的感动,薄如素难得的心平气和道:“不了。”
君临墨坐了下来,视线落在她脸上片刻,试探性问道:“太医说,给你重新配了新的药,能让你好的快一些。我……给你上药吧?”
即便是天亮后抱着薄如素睡了一小会,可他的眼里还是有血丝。
薄如素垂下眼睛,纠结了会,最终沉默的点了点头。
解着扣子,她脱下了身上的中衣。
他给她换药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所以也不差再多一次了……
摸也摸过,看也看过,她若是再耍性子,就太过矫情了……
君临墨没料到薄如素竟这么配合,一时之间愣住了。
嫣儿没有拒绝排斥他,是不是意味着,她正在一点点的接受他?
薄如素见君临墨失神,不解的看着他,“不是上药吗?”
君临墨立刻收回思绪,打开瓶塞开始将药膏一点点抹在她的身上。
要说昨晚,她是睡着的,所以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而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紧张。
他的动作轻柔小心,就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个瓷娃娃一样。
虽然薄如素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然而她紧绷僵直的身体和微红的耳根出卖了她。
涂抹完身体前面后,君临墨出声提醒道:“该着后面了。”
薄如素“嗯”了声,面色不自然的翻了个身。
他略微带着茧子的粗糙大手刚才滑过她的四肢,带着清凉舒适。
可是也有些痒,却又不同于起疹子的痒。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无形中撩拨着她的心……
这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真是久违了……
后背上的手一圈圈的涂抹着,引得她的脸也跟着红了。
此刻君临墨的心里当然也是同样不平静的,昨夜他可以将心中冲动压下一次,可面对着羞怯的她,他却有些忍不住了……
微微俯下身子,手移到她的腰上,一边轻按着,君临墨的呼吸也加重了起来。
醒着的她,果真是要比睡着的她更让人……想要。
君临墨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身上,薄如素咬着牙闭上眼睛,恨不得时间过得快一些。
但是,她又不能催促,毕竟现在已经够尴尬了……
君临墨手心的温度越来越热,也越来越往下。
忽然察觉到那只大手顺着腰线要往臀部上摸去,薄如素猛然抓住了君临墨的手腕,制止住了他的动作,转头羞恼道:“你做什么?”
君临墨抬头,喉咙滚了滚,“嫣儿……”
目光灼灼,他眼神里燃着的火焰,似乎也要将她一起点燃。
头一点点靠近,君临墨又唤了一声,然后唇便压了下来。
“唔……”薄如素瞪大眼睛,一时之间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他的唇有些凉,可却吻得深情火热,让她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君……”随着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薄如素混沌的脑袋终于挤进去了一分理智,伸手推拒着他,“不要……”
君临墨扯着她肚兜带子的另一只手一顿,深深的凝视着她,“不要拒绝我。”
低头又轻吻着她,君临墨喃喃道:“两年了……我等了你两年……”
“嫣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所以……不要拒绝我……”
薄如素眸光微动,心跳的有些快。
拒绝与否,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一丝苦涩,竟让薄如素开不了口……
感觉到薄如素的身子放松了下来,君临墨的手向肚兜的更深处探去……
床幔落下,遮住了照进屋子里的阳光。
&bp;&bp;&bp;&bp;“真是……唉!”
天都黑了,可清雅却依旧在门口纠结着转来转去。
半个时辰之前,她见快到晚饭的点了,本想将饭菜端进去,然而却听到了里面传来那低喘娇吟的声音,吓得她立即退开了老远。
一边脸红心跳的往厨房回,一边心里开始止不住的八卦。
王妃现在还生着病呢,王爷怎么能这个时候……
唉,再说了,王爷也不怕被王妃传染了疹子?
想了想,清雅觉得自己担心的确实有些多了。
因为自打薄如素被确诊为染上瘟疫后,他们这些进出东厢房的人每日同样灌下了不少汤药,再加上君临墨体质那么好,所以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于正迎面走来,见清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一张小脸表情丰富,便问道:“清雅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清雅一抬头,偷偷的瞅了一眼房间,支支吾吾道:“于侍卫……我……我没事。”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总不能说刚才薄如素和君临墨正在激烈的进行一场肉搏,而身为尽职尽责的贴身小丫鬟的她,在担心薄如素体力不支,因此在想着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去送饭为好?
见于正打算抬脚去敲门,清雅及时拉住了他:“哎,于侍卫,现在还不能进去!”
于正不解的看着她,“王爷还在休息吗?我找王爷有些事情。”
清雅点点头,又补充道:“不止是王爷在休息,王妃也在休息。”
一边说着,她还给了于正一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眼神。
“这样啊!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我得需要给王爷禀报一下。”于正见清雅不停的眨巴着眼睛,担心道:“清雅姑娘,你眼睛没事吧?”
虽说他不是秦峰那粗神经的人,但是也实在是看不懂清雅这高深的暗示。
清雅听罢,深吸一口气,以手扶额道:“我没事。可是……你要是进去了,有事的就是你了。”
“嗯?”于正听到这话就更是不明白了,问道:“姑娘这是何意?”
清雅撇撇嘴,小声道:“王爷和王妃现在不方便。”
于正眼珠子一转,终于明白了,无奈道:“好吧,那我待会再过来吧。”
说罢,便对清雅点点头离开了。
清雅无语的望着昏暗的天空,耸了耸肩,也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床榻上,君临墨从身后环抱着薄如素,他的呼吸很轻,很浅,生怕将她给吵醒了。
抬手小心的将她散落在颈间的碎发拂开,却觉得怀中的人身子一僵。
君临墨眸光微动,低声道:“醒了?”
她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所以也不知道此刻她心里的想法,搭在她腰上的手只能维持着不动的姿势。
一番**过后,薄如素累的睡了过去。
在清雅与于正说话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便醒来了。
只不过现在身上为着寸缕不说,还被君临墨搂在怀里,想起刚才那一幕幕羞人的画面,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便只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为什么没有拒绝君临墨?对于这个问题,她也不晓得如何回答。
如果说,人的身体是最诚实的,那么她的确是败在了君临墨的撩拨下。
如果说,是因为坚冰融化后的些许感动,那么她承认,看着君临墨憔悴的脸和布满血丝的双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有一丝心酸。
以往的狠心,冷漠,竟抵不过君临墨照顾她的这短短几日?
呵呵,想一下,她也真是不争气……
心烦意乱之际,被君临墨略微冰凉的手指一碰,她便暴露了已醒来的事实……
不敢回头看背后那双眼睛,薄如素将君临墨的手推开,“嗯”了一声。
君临墨收回手,顺势将被子往薄如素的肩头提了提。
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毕竟这一次床事并不代表着他们之间就可以冰释前嫌,所以怕说错话,也一时不语。
气氛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可两人的身子还是紧贴在一起。
没一会,薄如素便紧蹙起了眉头。
该死的……君临墨的那东西,竟然顶在她的大腿根处……
恼怒的转过身来,薄如素咬着唇瞪着他。
虽然她未说一个字,可眼神里的控诉之意却是明显。
君临墨的身子向后移了移,那硕大远离了薄如素的腿。
他也不明白为何这时候会起了生理反应,面色难得的局促道:“我……”
向来沉稳不乱的君临墨,耳朵竟然红了。
薄如素轻哼一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无耻!”
君临墨尴尬的张了张嘴,半晌才略有委屈道:“嫣儿……这也不是我能控制住的。”
“可能……可能它太久没有见你了,所以才忍不住硬了……”
薄如素不理会他这蹩脚的说辞,继续冷眼瞪着他。
君临墨在薄如素阴冷的注视下,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道:“嫣儿……你能不能……”
“不可能!”薄如素果断的打断了君临墨的话,见他又靠了过来,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做梦!”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但君临墨却痛呼一声,表情有些痛苦。
薄如素一边往自己身上穿着衣服,一边扯过君临墨的衣服丢在他脸上,冷声道:“别在我面前装,穿上衣服滚!”
见君临墨不做声,薄如素系着扣子的动作一顿,不自觉的多瞅了他一眼。
君临墨额头上沁出了薄汗,咬着牙勉强笑道:“嫣儿……你刚才踢到了我的伤处了。”
薄如素一怔,随即不屑道:“你哪里有什么伤?别骗我了!”
他腿上如果真的有伤,刚才又怎么可能折腾她那么久?
君临墨垂下眸子,“我的腿在战场上受了伤,这几日又彻夜照顾你,夜里寒气重,太医说受了寒,伤口没彻底恢复好。”
也不知道他说的有几分真假,薄如素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之前,她可以狠着心无视君临墨的忍让、纵容。
而今,他的示弱、可怜,她似乎做不到视之不见了……
她讨厌现在紧抓不放的君临墨,但更讨厌现在摇摆不定的自己……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薄如素最终还是撩开被子,低头查看着君临墨的腿。
果真,他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像蜈蚣一样在他腿骨处蔓延。
薄如素的手轻轻覆在那疤痕上,神色复杂,“你……”
忽然身子一晃,下一刻她便被君临墨一把拉入了怀里,“喂!”
君临墨翻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肩旁,眸光幽暗,“嫣儿……是第三条腿。”
刚穿上的衣裳又被扯落,薄如素怒色道:“混蛋!”
再次走到门口的清雅好巧不巧的又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不禁捂着嘴巴惊叹。
天哪,从白天一直做到晚上,王爷他的体力也太惊人了!
啧啧了两声,清雅摇着头又小跑离开了。
她算是明白了,里面那两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吃晚饭了……
君临墨的头埋在薄如素的颈间,有意无意的呼着热气:“知道进入女人心里最近的路在哪里吗?”
薄如素可没有心情与他说这些废话,冷着脸将他的头推开,“滚!”
君临墨轻笑一声,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又惹得薄如素一声怒骂,“色胚!”
“没办法,你一日不原谅我,我便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离你近一点了。”说罢,君临墨的手便一路滑过薄如素平坦的小腹,最后落在了密林中……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bp;&bp;&bp;&bp;夜虽然深了,但今天是五日一轮的集会,街上摆摊的小商小贩大晚上的还是在不停的吆喝着。
秦峰试探性的挣脱掉拽着自己胳膊的手,讪笑道:“陵……陵小姐,这么晚了,您是不是该回去了?”
带着秦峰送的那张面具,陵瑞的小脸美艳动人,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美眸一转,陵瑞似笑非笑道:“怎么,陪本小姐逛街委屈你了?”
“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秦峰赶紧摇头,解释道:“属下是觉得,时候不早了,您再不过去,陵阁老他会担心的。”
昨日,是蓝翔的生辰,所以他想着待在军营里多日,也该借着这个机会回府与夫人和绿芜聚一聚了,于是便邀了杜江一同去府上做客。
可谁曾想到,他们二人竟刚出军营没多久便遇刺了,不过还好有肖毅出手相救,蓝翔和杜江这才只是受了轻微的外伤。
上一次,陵瑞拉着他将京中的大街小巷都走了个遍,以至于他放弃了去宣王府盯梢的计划。
今个傍晚,秦峰本打算去军营里看望杜江,然而一出门又在街头碰上了陵瑞。
他忽然开始怀疑,这陵瑞是不是故意的等着他,否则怎么两次都会这么巧呢?
一开始说肚子饿了,于是拽着他去了白玉楼。
出来的时候,他原本鼓鼓的钱袋瘪了一半。
后来又说口渴了,又去茶楼点了一壶最好的大红袍。
一个时辰过去,钱袋几乎都要空了。
出了茶楼后,秦峰偷偷的将为数不多的银子藏了起来,只希望陵瑞现在能赶紧回家。
陵瑞也没说回府,而是继续慢悠悠的逛着,什么面人铺子,胭脂摊子,好在瞧着她一副不想买的样子,要不然秦峰真的要哭了。
停在卖扇子的小摊前,陵瑞一边把玩着,一边若无其事道:“秦峰,你觉得相貌重要吗?”
“嗯?”秦峰正在努力计算着那剩下的丁点银子还能买几坛子酒,因此并未听到陵瑞刚才的话。
见秦峰一脸懵逼,陵瑞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呃……”秦峰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太过敷衍,毕竟他是见识过陵瑞有多么的刁钻难缠。
耳边响起君临墨曾叮嘱过他的,不可以貌取人的话,秦峰故作深沉道:“相貌只是一副皮囊,重要的是心灵。”
陵瑞眼睛一亮,紧紧抓住扇子,“你当真这么认为?”
“我……”见陵瑞表情认真的盯着他,秦峰不知道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多日前丑丫头那张脸,他连忙心虚的移开眼睛,含糊不清道:“当真。”
陵瑞察觉到了秦峰的言不由衷,眸光一暗,将扇子放下,转身继续往前走。
秦峰见状,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秦峰见陵瑞沉默的异常,小声道:“陵小姐,你没事吧?”
陵瑞目光落在远处,幽幽道:“刚才你说,不介意一个人的相貌。那么,若是有一个女子相貌丑陋,可却是真心喜欢你,你会接受她吗?”
“这……”秦峰的心情有些抑郁了,陵瑞这说的不就是那个丑丫头吗?
那丫头,只不过是因为他救了她一次,便在大庭广众下扬言要嫁给他。
还在宁王府门口拉拉扯扯的,让他在众人眼里像个笑话一样丢人……
不过,话说回来,从那日后,那丫头好像真的就再没出现过……
是不是,他不该对一个姑娘家说那么过分的话?
见秦峰不回答,陵瑞冷笑道:“看吧,说什么相貌不重要,可你还是不会接受一个丑女。”
秦峰抓了抓脑袋,纠结道:“也不是。”
相貌虽然不是最重要的,可也不能说不重要。
为了后代着想,他期待未来孩子他娘长得好看些也没错啊……
陵瑞顿住脚步,直直的看着他,“那你说,是什么?”
这双执着的眼睛,竟然有那么一丝似曾相识……
丑丫头……
秦峰脑袋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陵瑞会这么问,因为她本身也是一个丑女啊,但要比其他女子幸运。
她虽然丑,可胜在有才气,而且有家世背景。
这般问他,难不成,她跟丑丫头一样,真的喜欢上了他?
要是丑丫头也就罢了,毕竟除了丑点,脾气倔了点,其他都还好。
最重要的是,丑丫头身后可没有一个像陵阁老一样的祖父……
他就一个小侍卫,不敢攀陵阁老这棵大树……
陵瑞抿了抿唇,又道:“本小姐记得你说过,你没有心上人。”
是的,这话秦峰的确说过。
那还是在陵瑞第一次与陵阁老一起去宁王府做客的时候,他被陵瑞揪着衣领询问有无心上人。
不仅如此,她还惊世骇俗的说要嫁给他……
秦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着陵瑞:“陵……陵小姐,你……你对我……”
陵瑞神色复杂的望着秦峰片刻,随后淡淡道:“本小姐自己回去,不用你送了。”
“陵……”见陵瑞转头就走,秦峰无奈的刚抬脚要跟上去,可余光却在人群里瞥见了一个人影。
揉了揉眼睛,那人影又不见了,秦峰摇了摇头,“定然是我看错了,白侧妃她人在王府里,怎么可能是她。”
“陵小姐!”秦峰喊了两声,赶紧追了上去。
他可不能让陵阁老的宝贝孙女自己回去,否则有什么意外,陵阁老还不得劈了他……
幽幽的月光下,一个白色的人影提着裙摆紧紧的跟着前面的绯色女子。
一路从宁王府出来,她的脚步很轻,生怕被人发现。
随着绯色女子越走越快,白衣女子在保持一段距离的情况下也加紧了步伐。
然而,不知不觉中,白衣女子竟没有发现,此刻她已经跟着出了城,来到了西郊外的一处树林里。
夜色浓重,枝头还有几只诡异的乌鸦叫,白羽曦身子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也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乐妍她深更半夜的来这里,必定是要见人的。
而她自己曾跟踪乐妍多次失败,那么今晚她岂不是……
努力压住心头的不安,白羽曦刚要转身离开,却听到背后传来乐妍那阴恻恻的声音,“白羽曦。”
紧接着,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白羽曦身子一僵,双手攥紧。
&bp;&bp;&bp;&bp;乐妍走至白羽曦面前,勾着唇角,笑道:“跟踪了我这么久,不嫌累吗?”
“啪”,白羽曦拍掉乐妍的手,警惕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么晚,你来这里要见何人?”
乐妍抬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意味深长道:“看来,你知道的果然不少。”
“乐妍,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白羽曦冷笑一声,嘲讽道:“真正的洛雪嫣,即便是失忆了,她也不可能变得心狠手辣,阴险狡诈。”
“而你,就算是伪装成雪嫣的脸,可你的心依旧是黑的,再怎么一模一样也永远不会是她!”
“白羽曦,你变聪明了,我确实没想到你能这么快识破了我的身份。”乐妍眸光闪过一抹凌厉,幽幽道:“不过,你也真是大胆,竟敢一个人跟着我出来,难道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白羽曦藏于袖中的手一紧,面色平静,看不出慌张,“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告诉了秋婉,若是在亥时之前我还没安全回去,那么必定是出了意外。届时等王爷回来,你觉得王爷会放过你吗?”
“哪怕是你跑出了王府,王爷和雪嫣也会为我报仇的!”
她本来都要歇下了,可又听秋婉说见到乐妍偷着从后门溜了出去,于是又起身穿上衣服要追出去。
秋婉觉得大晚上的实在是不安全,提出要跟她一起跟踪乐妍。
但是白羽曦直觉上今晚一定能够见到乐妍背后的人,所以担心人多目标大,将乐妍给跟丢了,就执意自己一人行动。
秋婉当然是不同意的,可却拦不住白羽曦,只能与她约好了回来的时间……
然而,似乎她的直觉错了……
今晚等着她的,是一场危险的陷阱……
乐妍,是故意引着她出来的,为的就是要她的命……
“不要给我提洛雪嫣!不要提那个贱人!”听到白羽曦又提洛雪嫣,乐妍掏出匕首抵在白羽曦的脖子上,咬牙恼怒道:“你死后,我自会让秋婉那丫头下去陪你!也免得你一人在阴曹地府里孤独!”
没想到会不小心惹怒了乐妍,白羽曦一边努力的镇静下来,一边快速转动着脑子想着如何才能脱身。
“乐妍。”白羽曦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当年你能从王爷手下逃脱,彻彻底底的离开不好吗?为何还要再回来?你以雪嫣的身份活着,何尝不是一种自我折磨?”
“问我为什么要回来?难道你不知道?!”乐妍的手一颤,声音尖锐:“原本是我先比洛雪嫣进的宁王府,为何你们最后一个个的都围着她,向着她?”
“我只不过是夺回我应该得到的东西罢了,可你们又是如何待我的?”
她的语气越来越愤恨,刀子也扬起落在白羽曦的脸上,“馨月当年将我的脸毁了,你与她也算是姐妹,那么我便在你身上讨回来可好?”
顿了顿,乐妍又补充道:“还有我在牢里承受的那些酷刑,今晚,也该让你尝一下是什么滋味了!”
白羽曦心里一惊,急忙握住乐妍的手腕,用力将那匕首离着自己远一些,放低了声音道:“乐妍……不要再错下去了,你这样带着仇恨活着不累吗?”
乐妍冷哼一声,挑了挑眉,“白羽曦,你怕死的话,求我呀!兴许,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白羽曦自然不想死,因为她还没有来得及真真正正的跟洛雪嫣相认。
现在与乐妍相约的人还没来,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寻了机会逃跑……
红唇紧抿,白羽曦垂下眸子,小声道:“乐妍,我求你。”
“呵,求人也该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乐妍见一向自命清高的白羽曦竟肯向自己低头,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先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说。”
白羽曦迟疑片刻,便轻轻弯了弯膝盖。
然而,还没等她跪下,却听到乐妍“啊”的痛呼一声。
“给你下跪?做梦吧!”白羽曦瞪了乐妍一眼,然后提着裙摆就往通往树林外的小路跑去。
她那一脚,踹得乐妍疼得直不起腰来。
“好……好一个白羽曦!”乐妍捂着肚子,往前追了几步,可实在是追不动了,只能望着白羽曦的背影忿忿不甘道:“贱……贱人!”
白羽曦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在她即将跑到路口的时候,眼前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随着一阵邪风刮过,“砰”的一下,白羽曦胸口便重重的挨了一掌。
银色的面具泛着幽森的冷光,莫离一甩衣袖,冷冷的望着白羽曦。
“该死的白羽曦,你给我等着!”乐妍揉着肚子往回走,嘴里一阵低骂。
没走几步,便有一个白色的人影被丢在了眼前。
“师叔?!”乐妍看着站在白羽曦脚边的莫离,眼睛一亮,“师叔,你怎么来了?”
白羽曦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胸前衣襟上染了血,手脚筋脉被挑断,此刻如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微弱的喘着气。
“不是将银蛇给你了吗?”莫离面色不悦,冷声道:“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要让她跑了?!”
今晚,乐妍的确是存心来引出白羽曦的,故而提前跟莫离借了小银蛇。
但是,她又不愿意一下子让白羽曦死那么容易,想慢慢来折磨她,所以刚才让白羽曦钻了空子……
“师叔,这个贱人太可恨了,竟敢踹我!我绝对不能轻饶她!”蹲下身子,乐妍扬手“啪”的甩在白羽曦脸上一耳光,“贱人,你怎么不跑了?”
视线落在白羽曦断了的手腕上,乐妍抬脚踩了上去,使劲的碾压着,“怪不得呢,原来是成了一个废人!”
白羽曦闷哼一声,毫无血色的脸上表情越发的痛苦,“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想死?没这么便宜!”乐妍眸子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然后摇晃了一下手腕。
银镯子响起了“叮当”的清脆的铃声,“嗖”,只见断了半截尾巴的小银蛇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
吐着红色的芯子,它滑入了白羽曦的衣服中……
&bp;&bp;&bp;&bp;一股冰凉之意快速爬遍全身,随即白羽曦身体痛苦的蜷缩在一起,疼得呻吟出了声音来。
乐妍用力扣着白羽曦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很舒服?”
小银蛇就像当年穿梭在乐妍身体里一样,只不过,白羽曦要比乐妍还要疼。
因为,白羽曦至今仍然是完璧之身。
即便是在被君临墨接入宁王府之前,她人在青楼生活了多年,可也不过是君临墨为了保护她罪臣之女的身份不被暴露而刻意为之。
那种下身撕裂的感觉,让白羽曦忍不住咬牙骂道:“乐……乐妍,你这个……这个蛇蝎毒妇……”
“就算……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王爷也不会……不会爱上你!”
“你永远……永远比不上……雪嫣的一根汗毛……”
“雪嫣……她不管是……变成了……什么样子,都值得……值得我们爱她……而你……不配!”
小银蛇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么美味的“肉食”了,因此兴奋的不得了,一个劲的想要往更深处去探索。
然而,这只会加剧白羽曦的疼痛……
“乐妍……你才是贱人……这世上……没有比你更贱的女人了……”
白羽曦虽然表面上看着开放胡闹,但在骂人方面,她可能连府中厉害些的小丫鬟也不如。
哪怕是在青楼里见多了姑娘们私底下吵骂斗嘴,可到底骨子里是出身书香世家,她可以流落风尘,却不能变得风尘……
所以,除了一个“贱”字,白羽曦便找不到其他的词汇了……
当然,只这一个字,便可以将乐妍完全的概括……
“呵呵,死到临头了,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乐妍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匕首上,蓦然一笑,幽幽道:“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怎么骂人!”
寒光一闪,“啊!”白羽曦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的舌头不知道被丢在了黑夜中的哪处,满口的鲜血又给那血污的衣裳增了一重颜色。
乐妍瞧着白羽曦痛不欲生的模样,心情畅快,滴着血的刀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滑动着,冷笑道:“白羽曦,我以前经受过的痛苦,以后都会一点点向你们讨回来的!”
“呲”,一道深深的血痕。
“呜呜呜……”白羽曦的嘴巴不能说话,却依旧能发出声音来表示对乐妍的愤恨,倔强不屈的眼神又似乎是在挑衅。
“还敢瞪我?”紧接着,乐妍就像是疯了一样,手下的匕首“噌噌噌噌”的在白羽曦的脸上乱画着。
如同那时候,馨月在大牢里拿刀子毁了她的脸一样。
此时,白羽曦的脸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除了发出微弱的呼吸声,她已经麻木了,忘记了什么叫做疼痛……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乐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沾满血的手拍了拍白羽曦的脸,“疼吗?疼就对了!当年,馨月便是这么对我的!”
莫离为人性子阴毒,但是最讨厌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见乐妍一副没完没了的趋势,不耐烦道:“不要浪费时间,赶紧结果了她!”
说罢,便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串奇怪的音符,将小银蛇从白羽曦体内唤了出来。
虽然小银蛇恋恋不舍,可接受到讯息还是钻了出来。
身上带着浅浅的血丝,小银蛇从白羽曦的裙底探出了头。
在白羽曦的裙角滚了滚,滚干净蛇身后,小银色才爬向莫离。
莫离耳朵一动,皱眉道:“快些,好像有人要过来了!”
即便是还没报复回本来,乐妍也只好听从了莫离的命令。
手起刀落,匕首狠狠的刺进了白羽曦的胸口。
“噗”,乐妍被喷了一脸血,白羽曦也终于彻底没了生气。
“走!”察觉到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莫离将来不及擦脸的乐妍一扯,足尖轻点,施展轻功便飞走了。
“秦侍卫,我家主子身上用的是特制的茯苓香,我识得她的味道。”秋婉一边往这边走着,一边声音焦急道。
秦峰点点头,肃然道:“嗯,我也闻到了。白侧妃一定就在这附近,咱们再仔细找找。”
将陵瑞送回家后,秦峰也直接回了宁王府。
可是,他竟发现乐妍不在主院,而秋婉这时候也找他说白羽曦是跟踪乐妍出府了,过了这么久没回来很是担心。
他当即面色大变,这才意识到在街上看到的那白色人影果真是没有看错……
好在白羽曦留了一手,用的香料能作为追踪的记号……
于是,二人也不敢惊动其他人,只能举着火把出来循着香味来找白羽曦……
只不过,乐妍刚才一心都放在如何要白羽曦生不如死这方面了,所以将茯苓香给忽略了。
而莫离,在重伤白羽曦后,也没有嗅到那浓重血腥气味掩盖下的茯苓香……
“秦……秦侍卫,你……你看……”秋婉捂着嘴巴,手颤抖着指着不远处躺在地上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的人影,快要哭了:“那……那好像有个人。”
秦峰眼神一顿,快步走上前。
秋婉不敢多想,也紧随其后。
“啊!”烛火的映照下,秋婉看到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有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捂着嘴巴,秋婉“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主子!”
“白侧妃……”秦峰同样是一脸的不敢置信,手中火把险些落在地上。
白羽曦双眼瞪得老大,空洞,怨恨。
一张脸没有一处是好的地方,紧紧的搂着白羽曦渐凉的身子,让秋婉哭的歇斯底里:“主子,主子……”
秦峰攥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神冰冷道:“她竟敢……竟敢!”
心中愤恨无限,又自责不已。
君临墨走之前,吩咐他守好宁王府,监视好乐妍的一举一动。
可是,他还是疏忽了……
白羽曦死了,她死在了“洛夫人”手里……
“砰”,秦峰朝着身侧的大树重重的捶了一拳,“可恨!”
因为力气太大,秦峰的手背瞬间皮肉破裂。
满心的愧疚和愤懑,让他感觉不到疼……
&bp;&bp;&bp;&bp;清晨,君临墨小心翼翼的将胳膊从薄如素脑袋下拿出来,穿戴好衣服后,将被子给她掖了掖,随后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了房间。
于正此时已经在外面等了许久,见君临墨出来了,疾步上前道:“王爷,出事了!”
“去那边说。”君临墨眸光一暗,对着于正使了个眼色,二人退到了不远处的长廊下。
于正声音有些发颤,哀痛道:“王爷……白侧妃她……人……已经没了。”
“羽曦?!”君临墨一听,身子不自觉的一颤,面色微白,“她……怎么会……”
于正垂下头,鼻音浓重道:“王爷……秦峰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说是昨晚乐妍故意设了圈套引白侧妃出府,白侧妃在城外的树林里惨遭到了毒手……”
君临墨紧紧抿着薄唇,眼底神色如千年寒冰一般,阴冷的吓人:“尸体呢?”
“怕白侧妃死的消息走漏出去,所以秦峰是秘密将白侧妃的尸体连夜运回王府后山的。”叹了口气,于正道:“毕竟白侧妃死的太惨了,还是先入土为安吧。”
君临墨的眼眶有些发红,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羽曦她走的时候,必定很痛苦吧?”
乐妍当年就对白羽曦不满,如今好不容易能逮到机会除掉白羽曦,又怎可能轻易放过她?
想着乐妍那毒辣的手段,君临墨的心揪得生疼。
于正从怀中掏出秦峰写来的信,递给君临墨,然后难过的别过了脸。
信中,秦峰将白羽曦的丝状交代的一清二楚,具体到脸上一共被乐妍划了四十七道伤,身前身后各挨了一掌,手脚筋脉断裂,手腕骨被乐妍用脚碾碎,下身被撕裂,最后被一刀插胸致命……
用力捏着信纸,君临墨咬牙道:“乐妍现在人在哪里?”
于正道:“还在主院。”
君临墨点点头,幽冷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告诉秦峰,让他给我看好了乐妍!若是敢让她跑了,那么羽曦的帐,待本王回去后也一并算在他头上!”
“是,王爷。”忽然想起来昨日未来得及禀报的事情,于正又道:“王爷,还有一件事情。”
“杜江和蓝将军前日遇刺了,肖毅去追查刺客,结果似乎发现了那带头刺杀之人好像是成王爷身边的方洋。”
“方洋……”幕后之人不言而喻,君临墨眸中冷光更甚,缓缓道:“他们二人伤势如何?”
于正道:“王爷放心,只是皮外伤。”
君临墨大掌一挥,信纸便成了一堆粉末。
手一摊,随风而逝。
薄唇轻启,君临墨冷声道:“告诉郭太师、曾太傅、周延,该行动了。”
于正一怔,低声道:“王爷,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君临墨轻哼一声,不悦的瞥了于正一眼,“他如今都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对本王的人动手,本王若是再容忍他,他日后岂不是更加得寸进尺?”
在离开京城之前,朝中早已部署好一切,其实君临墨当时并不想那么快对付君祁阳。
毕竟,他心底对君祁阳还存着那么点兄弟情义。
但是,杜江和蓝翔归在他的阵营,君祁阳伤了他们,他必须得为杜江他们讨回来……
之前搜集的那些证据,现在可以用上场了……
深呼一口气,君临墨目光落在房门上,沉声道:“羽曦的事情,先不要透露给王妃。”
于正应了声,见君临墨再无其他吩咐,便退了下去。
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房间,君临墨见薄如素还在睡着,凝视着她片刻,苦涩一笑。
能瞒得了她一时,瞒不了她一世。
感染瘟疫的百姓们情况已经稳定,那么等再过两日他们便可以回京城了。
虽然秦峰已经封锁了消息,可是回去后,倘若嫣儿知道羽曦死了,该是何等的伤心……
罢了,能开心一天的过,便是多一天……
将薄如素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去,君临墨在她头上落下一吻。
齐国
茶楼包间里,萧子誉给赫连修倒了杯茶后,沉声道:“雪儿已经安全回西域了,赫连兄不必担心。”
赫连雪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女子,就算是为了在齐国等赫连修的消息也不能长久的待在太子府里,故而萧子誉便派人将她给送了回去。
昨日,长生终于收到消息,说是有人在城东见过赫连修,于是一路追寻,终于是找到了他。
消失了多日的赫连修面色不似以往那般清俊,多了一丝憔悴。
握着茶杯,赫连修迟疑了一会,问道:“心溪……她还好吗?”
萧子誉眸光微动,微微一笑,“在赫连兄看来,何为好,何为不好?”
赫连修眼神一闪,略微局促道:“子誉兄……我……我不是不想对心溪负责人,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萧子誉轻笑一声,无奈道:“依着心溪的性子,也自然做不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来。”
“那日你离开后,心溪与往常一样,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心里还是在意的。”
赫连修听罢,问道:“她可说什么了?”
“你也知道,心溪她本就话少,有什么事情也是藏在心里。”萧子誉摇头,道:“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我觉得心溪可能对你有意。”
“啊?”赫连修一怔,眼中的愧疚之色立马被惊讶填满,“子誉兄,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
那夜他阴错阳差中了药,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又与心溪发生了关系,这本就一团糟糕,如果心溪真的对他……
那么,他更要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了!
心溪是个好姑娘没错,可是暂时他的心思还没收回来。
一颗心,装不下两个人……
他也知道,薄如素并不是他所拥有的人。
就算是把心收回,也需要时间啊……
再者,心溪若是只因为自己与她有了肌肤之亲而“心仪”于他,即便是两个人日后捆绑在一起,也没什么意义啊!
萧子誉见赫连修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bp;&bp;&bp;&bp;对面的酒楼里,几个被迫贡献出家财的乡绅在愤愤不平的表达着内心强烈的不满。
“唉,你说说,要是咱们不跟秦国打仗,也不会赔偿秦国那么多银子啊!”
“可不是嘛,我那一处茶园和两处棉庄,唉!攒了多少年的老本,都一下子没了!”
“都怪三皇子,说什么要把秦国一举拿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秦国是什么实力,咱们又是多少斤两,唉!”
“哼,三皇子这么多年来何时上过战场,还不是为了要跟咱们太子殿下抢功!”
“说起来,咱们太子殿下确实是不错,虽说将咱们的产业都收了上去,可太子殿下竟将自己的俸禄和名下的产业分出来补亏咱们,真是难得啊!”
“嗯,所以说啊,咱们皇上等了太子这么多年,是值得的!”
“没错,幸好太子终于想法子凑齐了赔款,给咱们齐国解了围,要不然秦国再发兵,哪里还有咱们老百姓的好日子?”
“三皇子是丁点都比不上太子,太子日后登基,必定为一代明君!”
“三皇子就是个没本事还想逞能的草包,扶不上墙的烂泥!”
“哈哈哈,说他是烂泥都抬举他了!”
……
靠近二楼窗户的一桌,有一人满身酒气,醉眼迷离的抱着酒坛子猛劲的灌酒。
在听到周围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他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此人,正是被众人抨击贬低的萧良辰。
辛辣的酒水灌进嘴巴里,不能浇灭他心头的郁闷,反而似是在浇油。
“砰!”的一声,萧良辰将手中酒坛子往地上一掷,摇摇晃晃的往刚才议论的声音最大的一桌走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给吓了一跳,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因为自打战败后,齐国老皇帝便对萧良辰极为的失望,再加上巨额赔款这事,萧良辰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民间,名声一落千丈。
所以,他便开始自暴自弃,消沉颓废起来。
大家瞧着眼前这头发凌乱的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胡子拉碴的人,并未认出是萧良辰来,还以为是个醉汉,嗤笑两声又继续讨论。
一个略微发福的男子见萧良辰过来,一脸厌恶的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开,别打扰大爷我喝酒的雅兴!”
“大爷?你算哪门子大爷?!”萧良辰眯了眯眼睛,嘴里酒气熏天,“敢做本皇子的大爷,你可真是不怕死!”
老皇帝毫不掩饰的冷落,群臣明里暗里的不屑,现在就连这等贱民都敢**裸的羞辱他,他又如何能不气,不怒?!
“呃……你干什么?放手!”胖男子的脖子上瞬间多了一双大手,勒得他一时之间忽略掉了萧良辰话中的重要信息:“疯子,快放开大爷!”
萧良辰眼睛发红,积攒了多日的怒气一处而发,冷笑道:“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说本皇子是草包?烂泥!”
胖男人手边的家丁瞪大眼睛,吓得脱口而出道:“三皇子?”
其他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萧良辰,果真认出了这的确是三皇子无疑,于是顿时面色一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暗叫不妙,大气也不敢喘。
胖男人脸憋得通红,“你是……三皇子……”
萧良辰将胖男人往地上一丢,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抬手勾起桌上的酒坛,就要朝着胖男人头上扔去:“敢骂本皇子?去你大爷的!”
酒坛子应声而落,成了一地碎片。
好在萧良辰视线模糊,打偏了。
有惊无险,胖男人眼珠子一转,费力的叫嚷道:“三……三皇子要杀人……杀人了!”
“救命啊!三皇子……三皇子要杀人了!”
家丁见状,也立刻明白了胖男人的意思,也跟着大声喊道:“三皇子杀人了,杀人了!”
萧良辰没料到这胖男人竟会如此,怒火烧的更加旺盛了起来。
“噌”的一下,竟掏出了冷光闪闪的匕首。
“皇兄!”就在那匕首即将落下的时候,萧良辰的手腕却被人及时握住。
萧美景推开已经丧失理智的萧良辰,皱着眉头道:“皇兄,你这是做什么?”
胖男人刚才差点丢掉小命,见萧美景突然出现制止住了萧良辰,捂着脖子松了一口气,然后连摸带爬的从楼梯溜了出去。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私议三皇子不说,还被当事人听个正着,傻子才留下来挨罪呢!
其他人见状,也都不约而同的呈鸟散状。
“咣当”一声,匕首被直直的插在桌子上,萧良辰恼怒道:“美景,你为何要拦着我?这些贱民胆敢以下犯上,就是死个几百次也是活该!”
“皇兄,你当真是醉的厉害了!”萧美景拉着萧良辰坐下后,
甚是无奈道,“父皇现在将所有大小事情全部交给了萧子誉,朝堂上的事情你已经无非插手了,若是你再生出事端,岂不是更给了太子党他们废了你的理由?!”
萧良辰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赌气道,“我如今不被父皇待见,跟被废有什么两样!宫里受窝囊气不说,在外面还受气,我这三皇子不做也罢!”
“皇兄……你不能意气用事,这样子真的不像你了。”萧美景这些年是与萧良辰一同走来的,皇宫里的路有多艰难,多难熬,只有他们兄妹俩自己知道。
能坚持到今天,是萧良辰的隐忍,多谋。
皇后虽恶毒,可手中筹码只有大皇子一枚。
然而大皇子又昏庸无能的厉害,只要时机成熟,萧良辰上位指日可待。
但是,老皇帝还是等回来了他心心念着的二皇子萧子誉……
即便是除掉了大皇子和皇后,可萧良辰真真正正的敌人却是凭空归来的萧子誉……
萧子誉给他一次次的打击,让萧良辰受挫极大……
尤其是秦齐之战,彻底的粉碎了萧良辰以往的骄傲和自大……
萧良辰自嘲一笑,“皇妹,当初我信誓旦旦的给父皇保证一定能打个胜仗回来。可是我输了不说,还使得秦国借机讹诈一笔赔偿款……我这么无用,我是齐国的罪人……”
见萧良辰这么垂头丧气的样子,萧美景心里也难受的很,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皇兄,你必须要振作起来。要是被萧子誉看到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岂不是随了他的心?他还指不定想你多犯些错,惹得父皇更讨厌你呢!”
“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突然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来,萧美景一怔,随即转头往一旁瞧去,便见到了萧景腾那种阴柔刻薄的脸。
&bp;&bp;&bp;&bp;萧美景冷冷的瞥了萧景腾一眼,随即扭过头懒得理他,搀扶起萧良辰就要走,“皇兄,咱们回去吧。”
“哎哟,这都是什么味道,臭死了!”萧景腾往前凑了凑,随即便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道:“三皇子,你到底是有多少天没洗澡了!真是熏死人了!”
萧良辰其实也就是三五天没洗澡罢了,但因着身上的酒气味比较重,而萧景腾又是出了名的有洁癖,所以便一副作呕的表情。
“滚开!”萧良辰本就心情烦闷不已,再看到眼前这个娘娘腔的萧景腾,更是扎眼,故而用力将他一推,踉踉跄跄的随着萧美景要离开。
萧景腾身子骨纤瘦,萧良辰的手劲又大,因此“砰”的一声撞在了桌角上,腰上立马起了一片淤青。
“萧良辰!”萧景腾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指着萧良辰的鼻尖,“你竟敢推我?竟敢推我!”
他生来女相,妩媚娇俏的脸因愤怒而添了一抹比胭脂还醉人的红晕,有几个还未离开躲在角落里的吃瓜群众瞬间被萧景腾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媚气所惑,不禁心神一晃。
“不男不女的狗东西!”萧良辰不耐烦的怕掉萧景腾的手,不屑道:“推你又如何?走开!”
若说之前,萧良辰断然是不会将对萧景腾的厌恶直接表现出来的,毕竟他要维护自己这么多年来温文尔雅的形象。
但是现在,连上朝的机会都被剥夺了,他要再完美的形象有什么用!
再者,他忍萧景腾这个讨厌的死变态很久了,今日终于可以借着酒劲发泄一下了!
说罢,他便懒得再去理会萧景腾。
就算是在众人眼里,萧景腾的确是个有着比女子还倾城的容貌,却又有断袖之癖的非男非女的特殊存在,可这样直白的话却无人敢说。
萧良辰,他是第一个……
“萧良辰,你给本皇子站住!”果然,萧景腾听到萧良辰的话后,兰花指又翘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贱人,站住!”
见萧良辰和萧美景脚下步子不停,萧景腾恼羞成怒,拾起地上的酒坛子碎片,上去就要朝着萧良辰刺去。
萧美景一惊,立马下意识的将萧良辰护在身后,抬起胳膊就挡在了前面。
“呲”,是丝绸被割破的声音。
萧良辰见萧美景的胳膊沁出了血,怒气冲冲道:“萧景腾,你敢伤美景?”
看着萧良辰越生气,萧景腾便心里越舒畅。
得意的挑了挑眉,他冷笑道:“萧良辰,皇位是我二皇兄的,本皇子劝你还是尽早死心吧!若是再让本皇子听到你在背后讲我二皇兄的坏话,本皇子饶不了你!”
“你!”萧良辰挥着拳头,怒火中烧。
“皇兄……”虽然萧美景也不待见萧景腾,但也不想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了笑话去,因此便拉住了萧良辰,“皇兄,我没事,不要跟这种人斤斤计较。”
余光瞥见了楼下的马车,萧美景冷眼瞪着萧景腾,幽幽道:“你一口一个二皇兄,可曾见到你二皇兄看你一眼?呵呵,他避你如蛇蝎,你却黏他如膏药,当真是可笑!”
“萧景腾,与其你有功夫在这里与我们置气,还不如去多花点时间讨好你的二皇兄!据我所知,父皇这几日可是要准备为你二皇兄选太子妃了!”
“什么?!”萧景腾一听,顿时花容失色,满眼的惊愕,“不可能!”
爱,不就是自私的占有吗?
不管是男是女,他都容忍不了任何人接近萧子誉。
哪怕是伺候萧子誉的下人,他都嫉妒的要命。
尤其是能陪伴萧子誉多年,与他朝夕相处的长生,萧景腾更是嫉恨的牙痒痒。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情敌赫连雪,却又来了一个赫连修。
所以,他今日便又紧跟萧子誉不放,只不过怕萧子誉发现,他没敢跟着一块进茶楼,而是选择了茶楼对面的酒楼里。
因为萧子誉与赫连修也不是谈什么机密要事,包间窗户是开着的,这也正方便了萧景腾的窥探。
只不过,出来的时候却听到了萧良辰与萧美景正提到了萧子誉,他便忍不住的想讥讽他们一顿……
捂着伤口,萧美景冷哼道:“信不信由你!”
“二皇兄!”低头见楼下萧子誉的马车缓缓起步,萧景腾面色慌张的追了出去。
“美景,你没事吧?”萧良辰的酒醒了一半,有些自责,“都怪皇兄不好,让你受伤了。”
萧美景摇摇头,轻叹道:“皇兄,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所以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更加小心才行。”
萧良辰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有气无力道:“皇妹,父皇不见我,我该如何是好?怎样才能夺回大权?”
萧美景想了想,道:“皇兄,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就马上快要选太子妃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倘若太子妃是我们的人,你说萧子誉这个太子还能做得久吗?”
萧良辰眼睛一亮,立马脸上一喜,“也对,还是皇妹聪明!”
萧美景复杂的看着萧良辰,缓缓道:“不是我聪明,而是皇兄你现在……唉!”
擦了擦萧良辰衣襟上的酒水,她便不再说话了。
马车上,萧子誉问道:“赫连兄明日就要回西域了吗?难道不在齐国再待几天了?”
赫连修扯了扯唇角,勉强笑道:“不了,我离开已经够久了,若是再不回去,父王和母后又要担心了。”
顿了顿,他又道:“子誉兄,听说你要选妃了?”
萧子誉点点头,淡淡道:“我年纪也不小了,父皇的意思便是这样。”
赫连修坐直了身子,直直的瞅着他,“那你……”
萧子誉沉默了一会,轻笑道:“虽然父皇有给我指婚的权利,可毕竟要娶妃的人是我,我也有拒绝与否的权利,不是吗?”
这个答案与赫连修心中的猜想一样,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要是在没有心溪这件事情上,兴许他的那点小幻想还能保留一段时间,但是听着萧子誉说心溪心仪他这件事情不似作假,那么他得赶紧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了。
唉,既要给心溪一个交代,又不能伤了她,真是……纠结万分!
抿了抿唇,赫连修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子誉兄,心溪……你替我照顾好她,等过些日子,我会亲自给她一个说法。”
心溪和长生,虽然名义上都是萧子誉手下的人,可他却将他们一个当成妹妹,一个当成兄弟。
因为了解赫连修,知道他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人,所以在当时得知不见了赫连修人影的后,萧子誉并未加以指责。
如今见赫连修这么说,萧子誉便明白他必定是心里有了想法。
先是一怔,萧子誉随即笑道:“好。”
&bp;&bp;&bp;&bp;秦国朝堂之上,以郭太师、曾太傅为首的众多大臣齐齐垂首,高声道:“请皇上定夺!”
老皇帝紧紧捏着手上的折子,幽冷的目光定在面色平静的君祁阳身上良久,声音里带着愠怒,缓缓道:“成王,你怎么说?”
君祁阳低垂的眸子微动,抬头沉声道:“父皇,郭太师和曾太傅刚才所言纯属无稽之谈!众所周知,逍遥阁存在了几十年,儿臣怎可能是逍遥阁阁主?”
“况且,这些所谓的证据只能说明儿臣与逍遥阁的人接触过,要说儿臣就是南怀瑾,这根本就是有心人的诬陷!”
语锋一转,他神色怅然道:“父皇,之所以与逍遥阁来往,是因为……母妃之前中了毒,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那时候父皇身子又不好,儿臣怕您担心,便没有将这事情告诉您。”
老皇帝怀疑的看着君祁阳,冷声道:“你母妃中了毒?何人这么大胆子敢给朕的贵妃下毒?!”
君祁阳动了动唇,低声道:“前皇后郑氏。”
“郑氏?!”老皇帝一听,眉宇间的怒气更上一层楼,审视着君祁阳的眼神更加的凌厉。
前皇后早死在了谋朝篡位的那场雨夜里,而君祁阳却以这个问借口,听在人耳中着实是没几分真实性。
哪怕,事实便是如此。
“当时郑氏一族猖狂,母妃不愿声张是担心事情一闹大,牵扯甚广。”君祁阳点点头,缓缓道:“母妃中毒之事,起初儿臣也是不知情的。后来见太医经常出入母妃宫里,儿臣私底下一打探才得知。”
“儿臣不忍母妃遭受毒发的痛苦,这才无奈之下才找了逍遥阁求解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朕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老皇帝并不接受这个解释,重重拍着龙椅椅背,冷哼道:“这宫中,还有什么事情你们瞒着朕?今日都给朕一并说说!”
君祁阳拱手,急忙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所说句句属实,若是父皇和诸位大人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太医院的太医们上殿来,一问便知。”
云贵妃中毒的事情,除了莫离,的确是并未告诉任何人。
而自打君祁阳识破了云贵妃的心思后,便派人时刻注意着云贵妃宫里的动静。
云贵妃为他背地里的筹谋,甚至云贵妃与莫离的私会,君祁阳都知道……
正因为如此,君祁阳越来越厌恶莫离,从心里越来越抵触云贵妃……
那些太医院的太医们,平时得了他不少好处,所以也自然不用担心老皇帝会找他们来对质。
郭太师一听,甩袖道:“据老臣所知,南怀瑾当年为给宁王妃找药草,胳膊上曾有一处伤,只要你敢亮出胳膊来让大家瞧瞧,是非曲直必定一目了然!”
君祁阳身子一僵,随即似笑非笑道:“本王是为了母妃有求于逍遥阁,属于迫不得已。但是朝廷向来不主张与江湖上的人来往,郭太师,有关南怀瑾的事情你这般清楚,莫非你才是与他有干系的人?”
郭太师见君祁阳倒打一耙,怒色道:“成王爷,你莫要颠倒黑白!”
曾太傅也上前道:“皇上,逍遥阁虽然建立了多年,可这与成王爷是逍遥阁阁主的身份并不矛盾。毕竟,自古至今,为了争权夺利而与江湖势力勾结的例子不在少数!”
“众所周知,逍遥阁自上而下极其隐秘,尤其是逍遥阁阁主,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本王为母妃求药,见到的也只是底下的人而已。”君祁阳眸子里闪着冷光,幽幽的望着郭太师与曾太傅,冷声道:“本王腿疾多年,可并不认为身上有什么值得逍遥阁阁主看中的地方,肯将阁主之位给本王!”
“如果说,成王爷与原逍遥阁阁主之间有什么密切的关系,或者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成了新的逍遥阁阁主,这也不无可能!”这时候,队伍中的一个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然而落下后却引起了一片哗然。
“天哪,我……我耳朵没出现问题吧?成王爷是逍遥阁阁主?!”
“成王爷与逍遥阁勾结,真是……居心叵测啊!”
“江湖上的势力本就危险,这成王爷要真是逍遥阁阁主,那么岂不是要乱了朝纲?”
……
众位大臣们瞬间都窃窃私语起来,待发现老皇帝的脸色难看的厉害,又立刻都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君祁阳将视线落在那说话的男子身上,一字一句的压抑着怒气道:“周延,你倒是说说,本王与那逍遥阁阁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约定?!”
周延是君临墨通过郭太师而提拔上来的人,为人机警沉稳,见君祁阳对他发话了,也不胆怯,拱了拱手,沉着冷静的上前道:“成王爷息怒,下官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不过种种证据都指明了您与逍遥阁的关系匪浅,要不然您就同刚才郭太师说的那般,撩开袖子让检查一下如何?”
当众验明身份是最简单和直白的一个法子,若是君祁阳便是南怀瑾,那么这可就不止是欺君罔上的大罪了。
因为要细究的话,还有一个值得人引人深思的地方就是,他的阁主之位又是从何而来?
若说关系匪浅,难不成是君祁阳允诺取了原阁主的女儿,因而达成了某些协议?
总不会是父传子业,子继父业,他就这样成了阁主吧?
人们的脑洞总是无限大的,想着想着就会想偏了。
当意识到这个想法的荒谬性的时候,不禁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君祁阳要不是老皇帝的儿子的话,那么受牵连的还有云贵妃及云家满门了……
“也好。”君祁阳深深的扫了一眼郭太师等人,缓缓道:“本王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各位大人检查。”
说罢,他便要抬手要将袖子卷起来。
然而,君祁阳的手刚触碰到袖子,却听到“啪”的一声,老皇帝手里的折子便劈头盖脸的甩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见老皇帝突然的动怒,不禁面色微变,垂首屏息。
“够了!”老皇帝一双老眼“呲呲呲”的冒着火花,恨不得将面前这些人都烧成灰,“阆州瘟疫一事还未彻底平息,密州又山体滑坡死伤不少百姓,你们可曾担忧过一句?”
“咳咳咳……”大概是太过激动,老皇帝咳得撕心裂肺,老脸涨红。
贾公公见状,急忙端着茶杯上前道:“皇上,您没事吧?”
老皇帝呷了一口茶,抚了抚胸口,疲倦的对众人摆摆手。
众人会意,便行礼后退了下去。
“父皇……”君祁阳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您的身子……”
君祁阳见老皇帝依旧是摆摆手,只好离开了大殿。
待大殿只剩下老皇帝和贾公公二人时,老皇帝对贾公公招了招手,“小贾。”
贾公公凑上去,“皇上,老奴在。”
示意贾公公靠近后,老皇帝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
贾公公听罢,瞪大了眼睛,“皇上,您真的要……”
老皇帝老眼眯了眯,缓缓道:“朕是老了,但还不至于老糊涂了。郭太师折子上写的,你派人去给朕查!逍遥阁就算再是神秘,朕就不信查不出个蛛丝马迹来!”
贾公公心一颤,“是,皇上。”
老皇帝紧紧握着茶杯,又道:“对了,晚上将郭太师和曾太傅找来,朕有要事与他们说。”
贾公公应了声,见老皇帝起身了,连忙搀扶着他往后殿走去。
&bp;&bp;&bp;&bp;出了宫门后,方洋见君祁阳面色阴沉的很,便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君祁阳目光凌厉的瞥了方洋一眼,脚下步子疾速,衣袖甩摆之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方洋咽了一口唾沫,也赶紧追了上去。
上了马车后,君祁阳细细的回想着刚才朝堂上发生的一幕,双拳紧攥。
郭太师和曾太傅他们竟然敢将他是南怀瑾的证据当众公布?这是不想给他留退路的节奏吗?!
如果他的身份暴光,那么云贵妇私通莫离之事也会被揭露……
毕竟,这逍遥阁阁主的位子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坐上的。
除非是内部的元老级人士,否则也只能是沾亲带故的自己人了……
等君祁阳上位后,将逍遥阁发扬光大?这似乎是有些不太可能。
因为,怎么说这么多年来,逍遥阁都是独立于三国之外,不受任何控制的差遣的一个庞大的地下神秘组织。
凭着逍遥阁的产业,人脉等,也没有什么需要君祁阳帮忙的地方。
反倒是君祁阳,可以依靠逍遥阁来登得帝位……
大家都不傻,所以如同周延在朝堂上说的那般,只能是君祁阳与原逍遥阁阁主有什么密切的关系了……
没有人知道,这逍遥阁阁主的身份,于他而已,并不是一件可值得自豪、骄傲的事情。
他不是老皇帝的正统血脉,是母妃偷情后的产物。
他的身上,流淌着那个男人肮脏的血……
如果可以,他倒是真的想削骨血肉,将莫离给予他的一切都还回去……
他不愿意做云贵妃和莫离的孽种,他不愿意……
可是,要扫清障碍,夺得皇位,那时候他也只能依靠逍遥阁的力量,违心的接受了莫离的阁主之位……
莫离,是他的耻辱。
逍遥阁阁主,一定意义上亦是如此……
提醒着他,母妃当年曾是那般不堪;提醒着他,其实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可怜虫……
手摸上胳膊,君祁阳垂着头看着两年前在云麓谷谷底,为找还魂草而被大蟒蛇咬伤的地方,眸光暗了暗。
过去了这么久,疤痕已经很淡很淡了,除了浅浅的印记,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
只是,自己受伤之事,当时只有君临墨与秦峰等宁王府的人以及自己身边的七夜与梦娘知晓,郭太师他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还有,那些证据,他们是从何处查到的?
头脑中出现了一个人,君祁阳薄唇吐出冰冷的三个字来,“君-临-墨!”
他从未低估过君临墨的心机,然而却不知道何时,君临墨竟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隐藏了这么多年啊,今日险些功亏一篑……
他也忽然明白了,原来郭太师和曾太傅、周延,竟是君临墨的人……
这也难怪,他曾几次试图向郭太师传达拉拢之意,可郭太师每次都闪烁其词的转移话题……
曾太傅也是一样,打着太极保持中立……
开始他还以为,他们是想等局势稳定下来再选择要投靠哪一方,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君临墨的授意。
让郭太师等人表面上稳着棋不动弹,为的就是暗地里伺机而动,给自己来一个出其不意!
可恶,当真是可恶!
愤然的撩开车帘子,君祁阳厉色道:“方洋!”
方洋吓得勒紧马缰,立刻停了下来,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君祁阳胸中被满满的恨意填满,“君临墨还有几日回京?”
方洋回想了一下得到的消息,答道:“似乎是明日启程。”
“立即派人去截杀君临墨!记住,这次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回来!”君祁阳眼底神色一片森寒阴毒,在这一瞬间竟有那么几分莫离的影子。
“是,王爷。”方洋点点头,随即又试探性的问道:“那……那宁王妃呢?是不是也要一并……”
后半句方洋吞了回去,只做了一个刀斩脖子的动作。
君祁阳竟一时忘记了还有一个薄如素也同在阆州,在听到方洋的话后,心猛然像是被什么给撞击了一下,抿着嘴不语。
过了半晌,才低声道:“留着她,还有用。”
“属下明白了。”见车帘子重新被放下,方洋应了声,驾着马车继续往成王府赶。
君祁阳轻靠在软塌上,脑子有些乱。
虽说父皇当时及时制止住了自己验身,可是父皇疑心颇重,会不会因为郭太师呈上去的证据而对他的身份起了疑?
不让他胳膊上的疤痕露出来,可能父皇也担心真相太难堪,需要维护他身为帝王的尊严和颜面……
明日君临墨回京,如果自己这就派人去截杀,会不会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更惹人怀疑?
揉了揉眉心,君祁阳沉声道:“方洋!”
听到君祁阳又有吩咐,方洋连忙道:“王爷!”
君祁阳闷声道:“刚才的命令,撤回!”
“呃……”虽然不明白君祁阳为何又改变了注意,但方洋还是道:“是!”
不懂君祁阳的心思,方洋便自以为是的认为兴许君祁阳是为了薄如素。
怎么说君祁阳都待薄如素很是不同,刀剑无眼,要是不小心伤了薄如素的话,君祁阳肯定会心疼的……
摇了摇头,方洋在心里暗叹,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君祁阳其实还真没方洋想的这么多,如今形势对他大大的不利,他哪里还有心情去儿女情长?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方洋的提醒下才记得薄如素……
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君祁阳重重的叹了口气,从瓶中倒出药膏来,涂抹在了那疤痕上。
云贵妃宫里,气氛压抑诡异的厉害。
端着茶杯的手有些哆嗦,云贵妃声音不稳道:“你说……今日有人在朝堂上质疑阳儿的身份?”
小宫女点点头,小声道:“郭太师和曾太傅好像找到了许多能够证明王爷就是逍遥阁阁主的证据。”
云贵妃倒吸一口气,差点咬住了舌头,“那……那皇上他怎么说的?”
小宫女道:“郭太师和成王爷争论不下,皇上动怒了,责怪他们没有关心阆州染上瘟疫和密州因山体滑坡而受伤的百姓。”
“就这样?”云贵妃有些不相信,面色紧张。
小宫女再次点头,认真道:“当时在大殿伺候的小太监就是这么说的。”
云贵妃微白的双唇轻颤,挥挥手:“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娘娘。”小宫女行礼后,关门退了下去。
待小宫女走后,云贵妃用力的揪着胸前的衣襟,她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跳乱了节奏。
&bp;&bp;&bp;&bp;薄如素这两天身子好了许多,想着就马上就要离开阆州了,于是便特意在清雅的陪伴下去了疫区瞧一瞧。
原本君临墨也要陪着的,但是薄如素这两日真心是被君临墨给缠得烦了,强令禁止他跟随。
耐不住薄如素的拒绝,因此他便只能留在了府里。
一边巡看着病人,薄如素一边对太医道:“对了,狗子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该出隔离区了?”
太医道:“狗子好的快差不多了,现在他娘亲整日的照看着。”
薄如素点点头,温和道:“带我去看看他。”
“是,宁王妃。”太医说罢,便带着薄如素往狗子所在的隔间里走去。
“狗子,来,把这碗药喝了,咱们的病就好了。”狗子的娘亲端着药,哄着狗子。
狗子的小脸痘痂已经快掉干净了,身上换的干净衣服也不似来阆州那日初见时的脏乱,看着竟有些可爱。
听到脚步声,狗子的娘亲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薄如素,立即站起身行礼道:“民妇见过宁王妃。”
狗子的瘟疫好的这么快,多亏了薄如素的功劳,所以狗子娘亲对薄如素感激不已。
薄如素因为脸上的疹子还未好利索,所以不能见风,便戴着斗笠。
伸手虚扶了一下狗子娘亲,薄如素淡淡道:“不必多礼。”
狗子娘亲神色局促拉着狗子上前,小声道:“狗子,快给宁王妃行礼。”
狗子紧紧攥着娘亲的手,怯生生道:“狗子见过王妃娘娘。”
薄如素蹲下身子,手在狗子的脉搏上探了探,随即揉了揉他头,“再喝几副药就没事了,不过狗子的体质有点弱,还要养些日子才行。”
“是是,难为宁王妃惦记了。”狗子娘亲连连点头,又搬过来一张椅子,道:“宁王妃,您坐。”
薄如素虽曾亲自照顾了狗子一日,但也算是第一次打量着狗子的娘亲,只是一眼便移不开眼睛了。
越瞧她,越觉得眉眼之间像极了一个人。
见薄如素也不说话,隔着面纱直直的瞧着自己,狗子娘亲紧张道:“宁……宁王妃,您为何这般看着民妇?”
薄如素眸光微动,坐了下来,轻声道:“狗子娘亲不必害怕,本王妃只是觉得你长得像本王妃的一个故人罢了。”
“民妇一卑贱之人,怎敢与王妃的故人相比?王妃真是高抬民妇了!”狗子娘亲听罢,急忙惶恐道。
薄如素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力的,想了想,又问道:“听着你的口音,倒是带着几分京城口音,老家不是阆州本地的吗?”
狗子娘亲一怔,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低声道:“民妇的确不是阆州本地人士,两年前才落脚在阆州的。”
两年前……这么巧?薄如素想起衙役带走狗子的时候,只有狗子的娘亲一人拼力护着狗子,便问道:“那……你夫君呢?”
听到薄如素提到夫君,狗子娘亲的眼眶瞬间通红,抹着眼泪哽咽道:“夫君他……他半年前就……就积劳成疾去了。”
薄如素不想竟不小心勾起了狗子娘亲的伤心事,语气自责道:“不好意思,本王妃不知道你夫君他……”
摇摇头,狗子娘亲苦笑道:“宁王妃言重了,夫君虽然走了,可他一直都在我心里。”
顿了顿,她抱着狗子,自我安慰道:“再者说了,我还有狗子这么好的孩子陪着,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余光瞥见狗子娘亲露出半截胳膊上的烧伤痕迹,薄如素心中一动,试探性问道:“既然你以前也曾在京城中住过,可认识一个名为陶一清的琴师?”
狗子娘亲身子一颤,不可思议的望着薄如素,双唇嗫嚅,肩膀发抖,刚干的眼泪顿时又涌了出来,“宁……宁王妃,你怎的认得我夫君?”
这下薄如素便确认了心中想法,她……果真是花月容。
当年,还是薄如素的洛雪嫣在发现了自己有了身孕的时候,求着凌月白带着她离开。
但意外的是,他们竟遇到了乐妍在半路截杀,于是便双双掉落了悬崖。
难得上天可怜,让陶一清和花月容夫妇救了他们……
薄如素还记得,当时花月容的脸是被大火给烧毁了的,后来君临墨带人找来,她与凌月白被抓回了宁王府,自此再无陶、花二人的消息……
如今,花月容的容貌与未毁容之前有七分相像,看来为她医治那人医术高明……
师父一直行踪不定,那便只会是凌月白了……
微微抿着唇,薄如素心情有些复杂:“本王妃……曾与陶公子有过一面之缘。”
花月容吸了吸鼻子,大胆着胆子道:“不瞒宁王妃,民妇从未听先夫提起过您。敢问,您与先夫是何时相识的?”
当初陶一清是为了花月容才留身于青楼中的,因此他与谁来往,花月容自然是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与陶一清接触过的女人,除了刘妈手里要调教的姑娘外,便只有洛雪嫣了。
事实也如薄如素想的那般,在谷底陶一清因阻拦君临墨而被他震断了筋脉,杜江念着陶一清和花月容毕竟也算是无辜,故而找大夫及时为陶一清接好了筋脉,不过他的行动能力不可能如寻常人一样,只能做一些轻便的活。
至于花月容的脸,是凌月白在离开秦国之前,特意找到了花月容为她恢复的……
容貌恢复后,他们便离开了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没想到后来却听说洛雪嫣殉国跳楼,君临墨自挖双目的消息……这让他们夫妻二人唏嘘了好久。
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而淡忘,人死如灯灭,君临墨再娶妻也实属正常。
而现任王妃薄如素,听说是从西域嫁过来的,这两年,陶一清他人在阆州,怎可能认得她呢?
薄如素察觉到花月容眼中的狐疑,勉强笑道:“本王妃以前贪玩,偶尔一次来秦国,便扮作男子去了潇湘院。有幸听得陶公子弹得一曲,本王妃被陶公子精湛的琴技所佩服,所以就私下讨教了一番。”
兴许是陈年旧事了,花月容听罢,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薄如素将目光落在狗子身上,缓缓道:“当年陶公子似乎还未成亲,那狗子他……”
从狗子的岁数来看,也绝不可能是陶一清与花月容的孩子。
&bp;&bp;&bp;&bp;搂紧狗子,花月容轻叹道:“狗子的亲爹死的早,他亲娘便一个人辛苦的拉扯着狗子长到现在。”
“我与先夫来阆州后,住在狗子家隔壁,与狗子他娘邻里邻亲的也相互照应着。一年前,狗子他娘上山的时候失足摔了下来,就撒手撇下狗子走了。”
“我们夫妻不忍心,就把狗子接回了自己家当亲儿养着。”
狗子依偎在花月容怀里,贴心道:“娘亲,狗子就是您的亲儿子。以后等狗子长大了,狗子养你!”
“狗子乖。”花月容欣慰的亲了亲狗子的脸,满眼慈爱。
即便是陶一清还活着,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生育了……
因为,当年在潇湘院里,她灌下了太多的“落子汤”,早已没了生育能力……
狗子即便不是她所出,可陶一清不在了,她至少还有个伴,不至于太寂寞……
见到花月容,薄如素似乎那些渐渐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往了。
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让她的心有些发沉,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薄如素收起思绪,站起身来,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来,递给花月容,淡淡道:“本王妃与陶公子也算是朋友,若是你日后与狗子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带着这块玉佩去宁王府即可。”
“不可!”花月容面色一惊,连忙推辞道:“宁王妃是高高在上的贵人,民妇不敢高攀!这玉佩,民妇不能收!”
薄如素将玉佩塞入花月容的手里,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带着清雅离开了。
“宁……”花月容张了张嘴,看看手里那精致的玉佩,又看着薄如素优雅缓步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上了马车后,清雅见薄如素的脸色不对劲,便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薄如素摇头,沉默的合上了眼睛。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啊。
不,改变的不止是人,什么都会变……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花月容,更没想过陶一清竟这么年轻就死了……
这两人,曾那么勇敢无畏的挡在自己身前,不惜惹怒君临墨而护着她,并因她险些没命,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想到刚才那般诚惶诚恐,卑微如泥的花月容,薄如素忽然有些难过。
现实是残酷的,又逼着人不得不低头。
没有了陶一清的相依相靠,又要抚养狗子,花月容只有放低了姿态,才能熬过清苦艰难的每一天……
鼻子有些发酸,垂下的面纱挡住了薄如素眼角流出的一滴清泪。
时过境迁,再回想起这些人,这些事情,她竟觉得似乎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得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
她开始怀念当年那个眉眼带着万种风情,却又嚣张自傲的花月容了,还有初见之时,温和唤着自己“玲珑姑娘”的陶一清……
因为,那时候,陶一清与花月容还未阴阳相隔,而她与君临墨的故事,也只是相逢后的开始……
见薄如素不语,清雅也知趣的安静的坐在一旁。
府中东厢房,君临墨一边嗅了嗅杯中清茶,一边缓缓道:“昨日郭太师动手了?”
于正点头,道:“郭太师按照您的意思,在上早朝的时候把证据都呈给了皇上。”
君临墨“嗯”了一声,呷了一口茶后,沉声道:“然后呢?”
于正道:“虽然皇上并未让成王爷验身,但是昨晚上却召集了郭太师和曾太傅等朝中大臣,随后便给成王爷下了旨意,说是密州山体滑坡,所以命成王爷今日就动身去密州。”
见君临墨眸光一冷,于正又赶紧补充道:“不过,皇上将成王爷手里的大权给收回来了,所有原先成王爷管辖的事务,在成王爷去密州期间,全部交有郭太师和曾太傅处理。”
君临墨听罢,脸色这才好看几分,冷笑道:“成王党呢,他们有何动静?”
于正道:“那些依附于成王爷的大臣们,有一些人开始摇摆不定了,有一些人打算静观其变,看看皇上的意思再决定是否要背弃成王爷。”
君临墨勾了勾唇角,“意料之中的事情。”
几个月之前,他与蓝翔好巧不巧的在隔壁包间听到了薄如素与君祁阳的谈话。
“玉仙膏”的毒计是薄如素所想,而君祁阳的另一个身份竟是逍遥阁阁主……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是有多么的揪心,可却要对蓝翔和于正等人故意摆出一副心中有数的沉稳模样……
后来,随着君祁阳一次次的变本加厉,他便狠下心来派人搜集逍遥阁的证据……
戳穿君祁阳的身份,若能一击便成,那么自然是好事。
若是不能,也至少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虽说君祁阳与原逍遥阁阁主的关系还未查明,可证据是真的,只要引起了大家的怀疑,那么他成王的位子就危险了……
毕竟,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脑袋拴在君祁阳这颗不稳定的炸弹上。
而老皇帝更不是个能轻易被人忽悠了的主儿,既然起了疑心,那么他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是君祁阳,还是南怀瑾,这些年他到底在背地里做了什么,最后总会被老皇帝扒个干净的……
有老皇帝代劳,这也省了君临墨不少心力了。
将茶杯放下,君临墨问道:“明日启程,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于正道:“王爷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君临墨点点头,然后望了一眼外面,皱眉:“王妃怎么还不回来?”
于正一怔,立刻道:“属下这就去看看。”
君临墨挥挥手,便示意于正离开了。
“呃,王妃……”于正刚走出房间,便见到薄如素进了院子。
薄如素点点头,然后便要往清雅房间走去。
“哎,王妃,王爷他在东厢房等着您呢!”于正见状,急忙道。
薄如素脚步一顿,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于正的视线内。
清雅跟在后面,扭头见到君临墨正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的瞅着薄如素,明显的一脸哀怨。
灵动的眼珠一转,清雅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嘿嘿,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王爷……”于正回去,小声道:“王妃她……”
君临墨甩着袖子,无奈的转身折回屋中。
&bp;&bp;&bp;&bp;“王妃。”薄如素刚进屋子坐下后,苏北便出现了。
将斗笠摘掉,抬手倒了杯茶,薄如素问道:“怎么了?”
苏北道:“宣王前几日死了。”
“嗯?”薄如素觉得有点突然,惊讶道:“怎么回事?”
苏北道:“阆州这次的瘟疫是宣王一手策划的,再加上他平时结党营私等诸多罪名,因此惹怒了皇上。皇上下旨将宣王流放,但在收押大牢期间,宣王与清浅发生了争执,二人便双双毙命。”
宣王的死距离现在已过三五日了,但因大家的心思都放在薄如素身上,再加上苏北及风雨雷电四大暗卫的任务是保护薄如素,她人在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对于京中的消息,若非薄如素特意吩咐去探查,除了苏北,其他人几乎也不会越矩。
故而在薄如素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所以苏北这才收到京中这“迟来”的消息……
薄如素抿了抿唇,语气略有不悦道:“我离京之前不是叮嘱过成王,不要伤及清浅的性命吗?他怎还将她收监?”
苏北道:“似乎是清浅甘愿陪着宣王入狱的。”
清浅也只不过是一个痴心错付的女子罢了,她对薄如素而言,虽然利用目的居大,但薄如素可怜清浅,并不想在除掉宣王后,做卸磨杀驴这种事情。
然而,清浅她却……
“事已至此,罢了。”薄如素紧紧捏着杯子,又问道:“成王呢?这几日可有什么动作?”
苏北又将昨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给薄如素说了一遍后,道:“王妃,皇上应该是怀疑成王爷了。”
薄如素眸光一闪,冷笑道:“我与君临墨明日便要回京,老皇帝在这个时候把君祁阳支去密州,可不是怀疑了吗?”
幽幽的叹了一声气,薄如素有些茫然。
最初她之所以选择君祁阳,是因为她要报仇,而君祁阳是唯一一个能够与君临墨抗衡的人。
而一直以来,她只记得君祁阳手里的逍遥阁是他最大的依仗,竟忽略了,君祁阳是南怀瑾的同时,他却不是老皇帝的血脉……
若此事一旦被揭穿,莫说君祁阳没资格登得这皇位,就连命他也会没了……
她不想承认,这一次阆州之行,让她曾经根深蒂固的恨意和复仇的坚定信念动摇了。
而这动摇,就像是天平两端,倾斜于君临墨这一端,便意味着她与君祁阳的合作关系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她不愿这样,可是,最难控制的,便是人心……
如今,她已经控制不了她的心……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烦躁的将杯子重重一放,薄如素揉了揉眉角,“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北道:“太子殿下……就要选太子妃了。”
薄如素的动作一停,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来阆州之前,她除了吩咐苏北找人将给萧子誉的生辰礼物送到齐国后,这将近快小半个月的时间里,先是忙着诊治病人,随后又是她自己感染了瘟疫,她一次都没想起过他……
这乍一听萧子誉要选妃了,她竟有些不敢相信。
“呃……”见薄如素瞪大着眼睛凝视着自己,苏北摸了摸鼻子,又重复了一遍。
“也好。”薄如素垂下眸子,半晌才微微一笑:“这么多年,子誉身边也该有个贴心的人照顾他了。”
一下下转动着杯子,薄如素轻声道:“待选定太子妃后,你去帮我送个口信,就说祝福他与太子妃百年好合,琴瑟和鸣。”
苏北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家太子殿下对薄如素的心意,那可真是天地可鉴,唉……只能说,可惜了。
转身往床榻走去,薄如素淡淡道:“我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苏北话落,便眨眼间没了人影。
清雅望着薄如素的背影,鼓起勇气小声道:“王妃,太子殿下选妃,您真的不介意吗?”
“子誉他很好,应该值得更好的人。”薄如素撂下床幔,声音疲倦道:“我休息会,你去收拾一下明日路上要用的东西。”
知道薄如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清雅应了声便去收拾包裹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在知府等人恭送中,君临墨与薄如素终于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没了来时带来的药材,一行人便减轻了许多负担,因此行车速度也快了不少。
君临墨依旧是与薄如素同一辆马车里,也一如既往的发挥着越来越厚颜无耻的精神,不管薄如素是否愿意搭理他,他总是时不时的撩薄如素两句。
清雅因这些日子见惯了君临墨的厚脸皮,也早已习以为常了,短短时间内她就多练就了一项技能。
那便是,只要君临墨需要,她便能随时随地的将自己视为透明人,达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眼瞎耳聋的神一般的境界。
面对薄如素的冷淡无视,君临墨沉浸在自言自语的自得其乐中。
然而,在走了一日后,薄如素实在是忍不住了,冷着脸道:“你有完没完?能不能让我安静些?!”
君临墨眼睛一亮,立即捧着茶杯殷勤的送上前,笑道:“嫣儿,你终于肯理我了!”
薄如素推开君临墨的手,皱着眉道:“不要跟我说话。”
似乎,离着京城越近,她的心就越乱。
若是可以,她还真想一直待在疫区里。
至少,整日忙着照看病人,她哪里有心思理会京中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破事?哪里有功夫去胡思乱想什么……
尤其是面对最近有过几次肌肤之亲的君临墨,真的好烦……
男女之间,凡是滚过了床单,关系大抵是都要变了。
无非是两种变化,一种是变得陌生了,一种是变得更加亲密了……
她又开始后悔了,为何滚床单之前,她没有义正言辞的严厉拒绝?
如果拒绝了,此时的她在他面前还可以一副高冷淡然的姿态,亦或者是硬着心肠做她的无情薄如素……
就在薄如素自我纠结的时候,突然一只冷箭穿透车厢射了进来。
“嫣儿小心!”君临墨面色一惊,随即将薄如素护在了身后。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一片厮杀声。
透过车帘,薄如素看到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刺客将他们给团团包围住了……
&bp;&bp;&bp;&bp;“王爷,有刺客!”于正在外面大叫一声,随即是“呲”的一声利剑刺进肉里的声音。
“嗖嗖嗖”,紧接着,一连发的数只冷箭密密麻麻的如蝗虫一般飞了进来。
君临墨与清雅一同挥舞着软剑,一左一右将薄如素护在中间。
然而,没一会,车厢便千疮百孔,无丝毫避身之处。
“可恶!”君临墨低骂一声,随即搂紧薄如素,便直身飞了出去。
清雅见状,也紧跟其后。
扫了一眼局势,君临墨见刺客竟然有几百人,眉头冷色不觉得加重起来。
他们这次是去阆州平息瘟疫的,并未带多少人手,没想到竟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埋伏……
竟花这么大的手笔,不用想也知道,那幕后之人是奔着他的命来的……
后面的马车同样已经是一片狼藉,车厢四分五裂,有的马车连车轮子都不知道滚落哪里去了。
太医们一边慌乱的四处躲着,一边大喊着救命。
刺客们出手狠戾,大有要将他们所有人都一刀结果的趋势。
领头的刺客见君临墨出了马车,眸光闪过一抹杀意,以剑指着君临墨,大喊道:“上!”
“王爷!”此时,于正的一条袖子染满了血,见许多刺客主攻君临墨,便费劲的试图往君临墨身边靠近。
可是,他却被人给缠住了,陷在包围圈里,不能移动半步。
刀光剑影,寒光四射,空气里开始渐渐流动起血腥味道。
薄如素遇险,苏北及风雨雷电四大隐卫自然得在第一时间显身护主。
与清雅一起,六人奋力挥剑与不断上前的刺客们厮杀。
“保护好王妃!”见那刺客首领的一招一式略有熟悉感,君临墨眸光暗了暗,丢下一句话便足尖轻点,剑花一挽,主动逼近。
引着刺客首领远离薄如素,剩下的人便只能交给苏北等人解决。
刺客首领自然明白君临墨的心思,冷笑一声,内力倾泻于利剑上,剑身铮铮作响。
君临墨身子敏捷一侧,两把剑碰撞到一起,燃起了火花。
眯了眯眼睛,君临墨脑海中出现了同样一双阴毒的眼睛,忽然幽幽道:“是你!”
多日前,在城外十里坡,刺杀洛亦然,重伤自己的人,与眼前的是同一人……
“呵,眼力不错!”莫离不屑的勾起唇角,手下的剑千转百回。
随着莫离的动作,血腥的空气化为厉风挥向君临墨。
君临墨在学习武艺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很多时候,只要是看过一遍,他便能铭记在心。
对于莫离的招数,因为有着上次的交手,故而他应付的也从容镇定。
只是,君临墨这方除了苏北、于正等七人,就算是加上了随行的侍卫,也不过百儿八十人。
就算侍卫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可不管是人数还是战斗力上,与莫离的人比起来还是要逊色不少。
那日郭太师等朝中重臣在朝堂上当众揭穿君祁阳的身份,云贵妃惊慌不已,随后便立刻传信给了莫离。
莫离得知后,怒火中烧,安抚完云贵妃后,便私自做了决定,拦杀君临墨,让他这次阆州之行,有去无回。
这次他带的这几百个刺客,都是在逍遥阁底下的几万人中排名前列的佼佼者。
从他们中随便拿出一个来,在武林中便是个出类拔萃的高手级别。
所以,对于君临墨的小命,莫离今日势在必得。
寡不敌众,君临墨的侍卫们便对抗的有些吃力起来。
风雨雷电寸步不离的紧紧的守在薄如素的前后左右,魁梧的身材就像是四座大山一样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刺客们连个缝隙都插不进去,恼羞成怒的便对外围的清雅和苏北下狠手。
薄如素被护在里面,自然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混乱的厮杀声和太医们、药童们的惨叫声。
“唔……”闷哼一声,清雅躲之不急,利剑直穿左肩,脸色苍白的捂着伤口后退了几步。
“小心!”扶住清雅,然后苏北绕过她,挥剑砍向迎面而来的刺客,以断其臂。
察觉到了清雅好像受了伤,薄如素担心道:“清雅,你没事吧?”
清雅咬着牙,头也不回的拼力抵抗:“奴婢没事!”
其他刺客见自己的同伴胳膊被苏北砍断,怒吼着攻势越发猛烈,苏北既要护着清雅,又要注意着薄如素这边的动静,顿时招架无力,只能以防守为主。
另一边,于正见一个刺客聚刀砍向了吓得瘫在地上不知所措的药童,面色一变,急忙从后面以剑柄攻其脖颈,一刀致命。
“你到底是谁?”余光见薄如素还是安全的,君临墨收回视线,手下动作更加迅速起来。
莫离没料到君临墨见招拆招的这么顺畅,不禁有些恼火,从袖中甩出六枚梅花镖直逼君临墨面门,“狗东西,老子是谁你不配知道!”
君临墨轻轻一跃,身子飞起,冷声道:“你与君祁阳是什么关系?”
此人曾易容进入王府与乐妍偷偷会面,不仅刺杀洛亦然,还要除掉自己,最关键的是他与逍遥阁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君祁阳又是现任逍遥阁阁主,那么他究竟是何身份……
一听到君临墨提到了君祁阳的名字,莫离老眼凶光乍现,手腕翻转,使得剑花眼花缭乱。
倏地换手接剑,犹如泥鳅滑地般送到左手,快准狠的出击,不偏不倚,削去君临墨耳边散落下来的几根发丝。
君临墨灵巧一避,推肘偏击,心中暗叹莫离好功夫,不敢再掉以轻心。
缠着薄如素的刺客见风雨雷电等人如铜墙铁壁一样,便不知疲倦的玩起了车轮战。
将近一个多时辰,在君临墨与莫离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于正的两腿上又多了好几处伤,而清雅与苏北也体力不支,有种快撑不下去的感觉。
四大暗卫中有一人的肩胛骨被冷箭射伤,因此身子一晃便给了刺客们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终于打破了风雨雷电保护着薄如素的“金钟罩”。
为何要集中主力围攻薄如素?那是因为,莫离深知薄如素对于君临墨的重要性。
君临墨的武功与莫离不相上下,若不使用毒术,只是单纯的比武艺,莫离还不一定能胜得了君临墨,毕竟他年纪确实是大了,所以他便提前下了命令,先擒住薄如素。
只要擒住了薄如素,君临墨还不是会束手就擒?
人啊,再是无坚不摧,刀枪不入,可只要有了软肋,呵呵……
&bp;&bp;&bp;&bp;原本紧靠在一起的四大暗卫刚才被破了阵法,刺客们顺着刚才的缺口蜂拥而上,将他们给冲散了开来。
风雨雷电各自都被刺客包围,保护薄如素的重任也只能交给了苏北和清雅。
于正虽拼尽全力,可仍然抵不过刺客们的残忍狠辣,一路随行的太医和药童们,无一幸免。
而那些侍卫们,倒下的身影也越来越多。
于正拖着受伤的腿,加入了苏北和清雅的战斗圈。
三人肩并肩,背靠背,重新将薄如素围在中间。
君临墨见情况不容乐观,身形向后跃了数步,提剑欲向薄如素方向飞去。
莫离冷笑着扔了几颗毒雾弹,随即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来,准确的丢向薄如素,然后抽出腰间的一条软鞭直接甩向君临墨。
毒气缭绕中,刺客们趁机继续分化着于正、清雅、苏北组成的“铁三角”。
一道冷光闪过眼前,薄如素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清雅给推向了一旁,“王妃!”
“呲”,清雅挨了重重一刀,整个后背瞬间成了血染的一片。
“清雅!”薄如素瞪大眼睛,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清雅,声音发抖。
“混蛋!”苏北清俊的脸上怒气腾腾,抬脚对着伤了清雅的刺客就是一脚。
那刺客被猛然踹翻在地上,还没站起身来胸口便中了苏北一剑。
君临墨的腿被软鞭勾住,挣脱了片刻,可这软鞭就像是带毒刺一样,有什么东西穿透了他的衣服,扎进了他的腿。
眉头一皱,君临墨甩不开这软鞭,只觉得通体有一股冰凉之意,再加上吸入了少量的毒气,因此他略微发软的身子“砰”的一下子摔了下来。
莫离嘴里发出一串信号,随即那缠在君临墨腿上的软鞭竟神奇的自动“解绑”了。
刚想支撑着剑爬起来,君临墨却听到一阵“呲呲呲”的声音。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那软鞭的尾端,竟然是吐着蛇芯子的小银蛇。
这么说来,刚才腿上之所以感觉到痛,那是因为他被这该死毒物给咬了……
怪不得腿发麻使不上力气,身上还发冷……
君临墨见小银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往自己身上钻,只好深吸一口气,将内力注入剑身,震飞了小银蛇。
莫离旋足前涌,快速如箭,冲到他的身前,真正的软鞭被他挥舞的“啪啪啪”作响。
利剑与软鞭相抵相缠,君临墨滚动着身子努力的避着。
他凌乱的发丝因沾了血而黏在脸上,难得的狼狈。
毒雾散去,于正迷迷蒙蒙中见君临墨受制于莫离,也不顾一直流血不止的手笔,低呼一声“王爷”,便要急忙过来相助。
君临墨眸光一闪,大声道:“不要过来,保护王妃!”
于正身子一顿,只得转身靠向苏北。
清雅受了重伤,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而四大暗卫即便再是厉害,可也抵不过那么多人的围杀,他们的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君临墨的心里焦急万分,一个不留神没躲过莫离的下一记鞭子,身上的伤口裂开的更厉害了。
莫离见状,便心思一转,故意弃了软鞭,重新挽着剑花闪身快速混淆君临墨的视线。
在君临墨眼花之时,莫离一剑挑中他的脚踝。
闷哼一声,疼痛让君临墨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攥紧利剑,君临墨用尽所有力气反手刺了莫离一剑。
莫离腰上中剑,下手速度减慢些。
君临墨“啊!”的一声低吼,然后便咬牙提气从地上一飞而起,剑刃向上缓缓弓起,同时内力急倾而出。
跟着剑光闪动,剑尖已及莫离的喉咙。
莫离没料到君临墨还能使出这么一招来,老脸一白。
立刻条件反射的偏了偏身子,他露出了肩膀,使得伤害最小。
君临墨刺伤了莫离的右肩膀后,又借着体内残余的内力去刺他的前胸。
莫离大惊,连连后退。
待与莫离隔开一段距离后,君临墨迅速往薄如素身边飞去。
苏北及于正二人虽伤痕累累,可却凭借着一股怒火杀红了眼。
他们身边的刺客渐少,与此同时死在四大暗卫脚下的刺客也渐多。
薄如素搀扶着清雅,见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安道:“清雅,你醒醒!不要睡,不要睡!”
清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爷,您带王妃先走,属下垫后!”于正见君临墨过来了,吹了一声口哨,便有一匹白马飞奔而来。
刚好四大暗卫也聚拢了过来,苏北一把将清雅从薄如素怀里接了过来,将薄如素往君临墨身前一推,也急声道:“王妃,快走!”
“走!”薄如素身子一轻,便被君临墨抱起飞落在了马背上。
“驾!”的一声,马儿便如里弦之箭跑出老远。
拽着君临墨的袖子,薄如素红着眼睛道:“清雅,苏北他们……”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君临墨失血太多,体力不济,搂着薄如素的手紧了紧,努力使得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如常道:“嫣儿,我顾不得太多了……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渐行渐远的马蹄声,预示着莫离追来了。
君临墨用力扬起马鞭,薄唇紧抿。
薄如素咬着唇,身子绷得僵直,一颗心突突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莫离见又被君临墨给甩开,便从后背的箭篓中掏出弓箭,眯着眼睛瞄准君临墨。
听得冷箭划破长空,君临墨下意识的想要低头闪避,可想到了坐在身前的薄如素,便硬生生的承受住了那一箭。
感觉到君临墨身子一歪,薄如素声音发紧道:“你……怎么了?”
“没事”。君临墨空出一只手摸向后背,猛力将那冷箭拔出,有气无力道:“嫣儿……”
不知道为何,薄如素被他这突然的一唤,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扯了扯唇,君临墨喃喃道:“嫣儿……一定要活着回去……”
薄如素摸到君临墨衣服上一片粘稠的湿濡之意,惊呼道:“你受伤了?!”
君临墨将头搭在薄如素的肩膀上,一字一句道:“嫣儿……记住,一定要撑住!”
“君临墨,你……”薄如素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
手里的冷箭刺入马臀,君临墨吻了吻薄如素的侧颜,他轻声道:“嫣儿……我爱你,很爱很爱……”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跟疯了一样,疾速飞驰。
紧接着,贴着薄如素后背的温暖蓦然一冷。
“君临墨!”回头,薄如素青白着脸,泪如雨下。
模糊的视线里,她只看到了那人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含笑看着她越跑越远……
&bp;&bp;&bp;&bp;天不知道何时早已黑了,就像是被人泼上了浓墨一般,点缀着几颗小星星。
无意之间,竟生出了一股寥落苍凉之意。
薄如素脸苍白如纸,发鬓散乱,衣服上因沾了君临墨的血,故而血迹斑斑。
君临墨护着她落马后,马儿带着她没有目的性的一路狂奔。
除了风声,身后并没有听到莫离追上来的马蹄声。
她的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君临墨那双深情不舍的眼睛,那抹虚弱却温柔的笑,还有那流血不止的伤口……
君临墨的话,也一遍遍的回响在她的耳边,敲打在她的心头。
他说,要她撑下去,要她活着回去……
他说,他爱她,很爱,很爱……
心揪得厉害,如针扎,如锤打。
颠簸在马背上,她泪水涟涟,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君临墨带着她逃离的时候,莫离紧追不舍,拼的是速度,是老天爷给的运气。
她以为,他们要活,会一起活,要死,也是死在一起……
毕竟,她从没想过,有谁会先撇下谁。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君临墨躺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竟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在那一刻,似乎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不重要了……
很想让马儿停下来,然而马儿却如无头苍蝇一样,不受控制。
咬着牙,她松开了缰绳,从马上跳了下来。
她要回去找他,是生,是死,她要陪着他一起……
眼泪早已风干,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到底有多久,也不知道走的方向是否正确。
她只知道,起初自己的脚踝因扭伤还隐隐作痛,后来便彻底麻木的没了知觉。
夜,很冷,很黑。
脚踝肿的老高,鞋子不禁开始磨脚起来,走起路来很不舒服。
无奈之下,薄如素只好丢掉鞋子,赤着脚。
虽说地上凉,而且有不少小石子硌脚,但是总比被鞋子磨得走不动道要好。
每走一步,都极其的艰难。
薄如素从路边捡了一根木棍,以作支撑。
眼前模模糊糊,意识也渐渐昏昏沉沉。
就在她筋疲力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驶来。
眸光一颤,薄如素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原地顿住了脚。
随即,有一大批人骑在马上,举着火把靠近。
薄如素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连忙要往一旁的灌木丛中躲,却又听到为首之人大声道:“谁在那里?”
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薄如素愣了一下,还是不敢出来。
那人见藏身灌木丛中的人没有动静,便直接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了上前。
灌木丛被拨开,薄如素的心一紧。
借着火光,薄如素低呼道:“杜江?”
杜江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同样惊讶道:“王妃,怎么是你?”
脏乱不堪,甚是狼狈,不知情的还以为薄如素是从哪里逃荒出来的灾民……
顿了顿,杜江又急忙道:“王爷呢?”
“他……”兴许是见到了杜江,薄如素紧绷了一颗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但人也没了支撑的那股信念,动了动唇,她刚吐出一个字来,然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杜江吓得立刻扶住她,“王妃!”
第二日午时的时候,薄如素才睁开了眼睛。
入眼之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不华丽,却简单干净。
低头,薄如素发现自己身上原先那身衣服已经换了,胳膊和脚踝上的伤口也被擦了药。
“君临墨!”脸色一变,薄如素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杜江在外面听到了声音,赶紧进来,“王妃,您醒了?”
“有王爷的消息吗?”薄如素脚刚沾地,便疼得倒吸一口气。
“王妃,暂时还没有。”杜江刚想扶着薄如素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缩了回去,“不过,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薄如素重新坐下,眉宇间神色担忧:“他……伤的很重,很重。”
带头刺杀之人的身份,薄如素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如此劳师动众的亲自带着几百个人围杀,倒是与那日十里坡设计刺杀洛亦然一样,手段阴毒狠辣,很符合莫离的风格……
君临墨是君祁阳登位路上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大一块绊脚石,又刚在朝堂上派人摆了君祁阳一道,差点当众揭露了君祁阳与莫离的关系,莫离恼羞成怒,对他痛下狠手也不足为怪……
只是,君临墨若是真的落在了莫离手里……
薄如素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只听薄如素这一句话,杜江也便明白了。
依着薄如素在君临墨心中的地位,他又怎可能让薄如素受伤?
薄如素就是君临墨的命……所以,君临墨必定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薄如素了……
“王妃,您不要担心,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攥着拳头,他似是在安慰薄如素,也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原本并不知莫离会在君临墨回京路上要埋伏刺杀,得知这个消息,还是从肖毅的口中得知。
那日,肖毅陪着馨月去给云贵妃请安,刚好还没到云贵妃的大殿门口,馨月便闹起了肚子来,于是便由着宫女陪同去如厕,而肖毅则先等在门外。
在等馨月的时候,他注意到云贵妃身边的贴身小宫女躲在假山后,与一小太监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隔得有些远,可却隐约听到了“阆州”、“埋伏”几个字眼。
仔细的琢磨了一会,他心下大惊。
君临墨这就要从阆州回来了,难道说……云贵妃要派人在路上……
来不及等馨月,肖毅便急匆匆的出宫直奔东山军营,将他的猜测告诉了杜江。
杜江将军务与蓝翔交代好后,因此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君祁阳虽已动身去了密州,可朝中还是得有人盯着才行。
郭太师和曾太傅等人是文臣,故而肖毅只能留下和蓝翔驻守京城……
想着薄如素到现在还没吃饭,杜江又道:“王妃,属下吩咐人给您准备了饭菜,这就端上来。”说罢,便抬脚往门外走。
“不用了。”薄如素摇头,低声道:“我没有胃口。”
杜江道:“王妃,您身上还有伤,多少还是吃点吧?”
薄如素抿着微白的唇,问道:“这里是哪里?”
杜江道:“王妃,这里是康城。”
薄如素眸光微动,喃喃道:“康城……”
她与君临墨从阆州出发后,在路上走了一天,按着路程来算的话,昨日应该是已经到了随州。
而她现在是在康城,也就是说离着与君临墨分开的地方不是很远。
杜江见薄如素突然不说话了,一副失神深思的模样,他便立在一旁不敢打扰。
敛去眸中深意,薄如素缓缓道:“杜江,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王爷!”
杜江重重的点头,随即道:“王妃……康城的风沙比较大,要不然属下先派人送您回京,属下留下找王爷?”
“不。”薄如素不假思索的开口拒绝,垂下眸子低声道:“我在这里等他的消息。”
指甲扣入掌心,她又补充道:“还有清雅,苏北,风雨雷电,于正,每一个都不能少。”
见薄如素语气坚决,还念着这么多手下,杜江略微有些感动,应了声便离开了房间。
&bp;&bp;&bp;&bp;“南笙,之前我与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别院中,洛亦然给坐在对面的林南笙倒了一杯茶,轻声问道。
林南笙紧紧握着茶杯,脸色纠结道:“亦然兄,我……”
多日前,他便因着是否继续复仇的事情与洛亦然产生分歧而闹得不愉快。
后来,洛亦然在十里坡遭到了刺杀,他虽然也真心对洛亦然表达了歉意,可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二人其实还未达成一致……
他也知道,自己手里的人连齐国都比不上,又怎可能与秦国抗衡?
可是,要他放下复仇一事,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洛亦然抿了口茶,轻叹道:“南笙,过去的,咱们就让它过去吧。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我不想见你活得这么辛苦。”
林南笙眸光暗了暗,半晌才道:“亦然兄,不杀掉老皇帝和君临墨,你真的甘心吗?”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洛亦然沉默片刻,缓缓道:“弱肉强食,卫国国力衰弱,被灭是在所难免。父皇和林伯父也算是死于战乱之中,一切也不可挽回。”
“而我们能侥幸活下来,并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也连带着那些已故的人一块活着。”
“许多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卫国是如此,父皇和林伯父……大概也一样吧!”
“你带人暗杀老皇帝和君临墨多次,失败不说,却搭进去了不少无辜。好在你无事,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可对得起林伯父的在天之灵?”
“林家……只剩下你了。而我……也要好好活着。毕竟,雪嫣她还需要我……”
同样的劝说,洛亦然不只给林南笙说过一次。
当然,同样的话从南怀瑾里说出来,听在他耳中又是变了一个味道。
他会以为,南怀瑾是不愿帮他而找的推辞借口,也可能是在不屑的嘲讽他……
总之,他就像是个激愤的战士,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一股劲的往前冲,往前杀……
以前,他并未听心里去,现在难得的冷静下来了,倒是有些动摇了。
一直以来,他都坚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是真理。
他偏执的认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复仇;只要一次次的不放弃,便总能如常所愿。
然而,他却自动忽视了敌我力量的悬殊以及当下局势的现状……
其实,屡次失败,已经证明了他是那么的不自量力,自大狂妄……
洛亦然说的没错,他们如今能活着,真的实属不易。
人这一生短暂,眨眼间也不过是匆匆几十年。
几十年,说短也短,说长也长。
只是这两年,他有时候就会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就像是被笼罩在一个麻袋里,每日过的都是压抑,沉闷。
偶尔的心情舒畅,也大概只有在练兵的时候,带着手下的人挥舞着刀剑,杀气腾腾间他幻想着刀剑下斩杀的是君临墨和老皇帝的人头……
不过,现实总是会狠狠的甩他一个大嘴巴。
失败惨重,损伤无数……
如果背负着沉重的枷锁过一生,那么应该很累很累吧?
“亦然兄……”林南笙内心挣扎了良久,在洛亦然期待的眼光中,终于鼓足勇气抬头道:“我……试试吧。”
洛亦然听罢,欣慰道:“好。”
林南笙喝了口茶,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嫣儿?难道就让她一直都留在宁王府里?”
洛亦然不知道为何,竟一下子想起来那日的刺杀,那日引着他出去的字条,缓缓道:“这个……先不急,让我想想。”
林南笙点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宫中,老皇帝一边重重的咳着,
一边涨红着脸,怒色道,“竟然……竟然两日了,还未找到老四?!”
贾公公赶紧轻拍着老皇帝的后背,小声道,“皇上息怒,息怒。杜江将军传信回来说,他已经找到了宁王妃,想必没多久也肯定能寻到宁王爷,您不要担心。”
“找到她有何用?!朕要他们找到老四!”老皇帝一激动,险些没缓过气来。
贾公公抚了抚老皇帝的胸口,给他顺着气,“皇上,龙体要紧啊,您不能激动!”
老皇帝靠着身后椅背,疲倦道,“朕前几日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呃……”贾公公面色一僵,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副难为情的表情。
“吞吞吐吐的,成何体统?说!”老皇帝不耐烦的瞪了贾公公一眼,语气不悦。
贾公公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垂首委婉道,“皇上……郭太师呈上来的证据的确属实,成王爷他……也确实是逍遥阁阁主。”
老皇帝浑浊的老眼深处划过一抹幽冷,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异常冷冽。
贾公公缩了缩脖子,感觉到了一股寒气。
老皇帝冷笑一声,将话题重新回到了原点,“去给肖毅传个话,让他带人去找老四。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还有那刺客,给朕抓住了碎尸万段!”
感受到了老皇帝的滔天怒火,贾公公连忙应声。
薄如素暂住的康城小院,本就是一个要售卖的屋子,现在被杜江临时租了下来。
房主得了比卖房子还要多的一大笔钱,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见杜江等人都是些大老爷们,照顾起薄如素来不方便,因此便让自己婆娘在衣食上帮衬着。
“姑娘,这是洗好了的衣服,我给你放下了。”一个妇人抱着薄如素的衣裙,进来道。
薄如素点点头,勉强笑道,“多谢大嫂了。”
妇人话不多,笑了笑便出去了。
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杜江和薄如素一开始并未将身份表明,只是说要在康城等人,顺便养伤罢了。
户主夫妇当然也懒得问这些,毕竟有银子转才是最重要的,谁又会管这些?
妇人前脚刚走,杜江便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王妃!”
见杜江神色焦急,薄如素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找到了?”
“没有。”杜江摇头,肃然道,“还是没有王爷的消息,可是,属下找到了清雅和苏北!”
薄如素垮下去的脸在听杜江说并不是一无所获后,眼睛里又燃起了希望和光芒,“他们在哪里?”
她的话刚落,便听到苏北微弱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口,“主子……”
&bp;&bp;&bp;&bp;转头看向门口,薄如素鼻子一酸,“苏北!”
只见苏北被两个侍卫搀扶着,他原本一身青碧色的袍子已经变成暗红的绛紫色,怀中抱着的清雅,身上藕荷色的衣服也看不出了什么颜色。
二人满身都是血,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
苏北右眼角的血痂看着吓人,脸颊上有两道泛着白肉的伤口,胳膊被砍伤三处,膝盖上受了两箭,腰间一处。
除了这些比较明显的大伤之外,还有多道被利剑割划的浅伤。
因为有苏北护着,所以清雅伤的要比苏北少,左肩一处,后背一处,小腿上一箭。
虽然只是三处,可当时为薄如素挡剑的背后那道伤却足够致命,以至于她失血过多,气息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
在君临墨带着薄如素骑马离开后,于正见莫离追去,便与风、雨两大侍卫也紧跟其后,而苏北则带着清雅与雷、电以及为数不多的其他侍卫,奋力拖住那些刺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于正他们是否追上了莫离,也不知道君临墨与薄如素二人是否顺利脱险,他只记得躺在地上的刺客越来越多,身上挨得刀刀伤口忘记了何为疼滋味,杀得麻木了……
可是,对方的人还是要比他们几个人多很多,拖了大概两个时辰左右,潮乎乎的血水早就被风干,雷、电与他渐渐连反攻的力气都没有了。
除了守,还是守……
尤其是还要一手抱着没有任何回击能力的清雅,苏北更是吃力不已……
几人对望一眼,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丢下几颗浓雾弹,然后趁着刺客们捂眼堵嘴的功夫,快速逃走了……
然而,浓雾弹只是来给他们制造一个逃跑的时机,并不能阻止刺客们的追杀。
在逃跑的过程中,为了减小目标,行至十字交叉路口,他抱着清雅便与雷、电二人选了两个方向分别逃离……
杜江派去的人找到苏北的时候,他刚好被追上来的刺客们包围……
若是再晚了一步,恐怕苏北便会见不到薄如素了……
“主子……”见薄如素除了面色苍白外,并没有其他大碍,苏北的眼睛也有些红。
薄如素抿着唇,忍着泪意,鼻音浓重道:“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先让我给清雅看看伤。”
苏北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清雅放在了床榻上。
手探上清雅的脉搏,余光瞥见苏北腿上的冷箭深可入骨,薄如素对一旁的杜江道:“你去找李大嫂要些创伤药,再给苏北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顿了顿,她又对眼睛直直不离清雅的苏北,道:“先下去上药,清雅这里有我。”
苏北犹豫片刻,低声道:“王妃……我要看到清雅醒了才能安心。”
“你放心,清雅没有生命危险。”薄如素一怔,眸光微动,“我要处理一下她身上的伤,你在这里不方便。”
“是,属下遵命。”苏北又望了一眼清雅,这才随着杜江出去。
“对了,再让李大嫂端一盆水进来。”杜江和苏北走到门口,薄如素又嘱咐了一句。
“是。”杜江应了声,便扶着苏北带着其他侍卫离开了房间。
这里没有药箱,薄如素只能先从随身带着的香囊里取出了一粒药丸给清雅服下,之后又解开了她破烂脏污的衣服,待看到那肩膀上血淋淋的伤口后,薄如素不禁眼睛有些湿润。
手拂开清雅的乱发,擦干清雅脸上的血迹,喃喃道:“傻丫头……”
吸了吸鼻子,薄如素便动作轻柔的将清雅的衣服脱下来。
“姑娘。”这时候,李大嫂端着水进来了,同时不忘记也给清雅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
薄如素道了声谢,走到桌案前,抬笔“刷刷刷”的写了一张药方,道:“李大嫂,麻烦你按着这上面写的去抓药。”
李大嫂扫了一眼纸上内容,不由得惊讶道:“姑娘,你还懂医术?”
因为不知薄如素底细,李大嫂和丈夫也只当她是个在外遇到劫匪的富家小姐而已。
“略微懂点。”薄如素淡淡笑了笑,然后将帕子浸湿,仔细清理清雅的伤口。
李大嫂收好药方,赶紧去外面抓药去了。
香囊里还有一点化淤止痛的药粉,虽药量不多了,但给清雅涂上暂时也能有点用处。
可能是药粉一沾到伤口就有些疼,清雅含糊不清的皱眉低叫了一声。
薄如素的手一停,担心的唤道:“清雅?”
见清雅又没了动静,她又继续往另一处伤上撒药粉。
齐国太子府,齐国老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见萧子誉一脸清淡的放下最后一幅画卷,便试探性的问道:“太子殿下,这么多位小姐,您可有中意的?”
桌案上堆积了满满的画卷,这都是老皇帝精心从京中所有适龄的大家闺秀中挑选出来的,少说不下五十卷。
不管是论相貌才气,还是身家背景,个个都是出类拔萃。
萧子誉微微扬起唇角,不紧不慢道:“父皇的意思如何?”
小太监眼珠子一转,殷勤道:“皇上说了,只要太子殿下您自己喜欢就好。”
“本太子自己中意就好?”萧子誉轻笑一声,手一下下轻叩着桌面,再次随意翻着画卷。
小太监见萧子誉的手里此时看着的正是卢尚书家姑娘的画像,咽了一口唾沫,又大着胆子道:“太子殿下,卢家小姐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又颇有才气,去年还夺得了女儿榜的头冠,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女儿榜,其实就是女子们比试才貌的一个平台,每年三月三举行一次。
只要是未婚女子,不论身份皆可参加。
能登得女儿榜前十的人,若非是相貌倾城,那便就是才气逼人了。
而这卢家小姐,竟能在众多女子中拔得头筹,可见不是个简单的。
“哦?女儿榜的头冠?”萧子誉多打量了几眼画中女子,语气赞赏道:“螓首蛾眉,皓齿星眸,眸含秋水 ,翩若惊鸿。”
点点头,“嗯,眉眼间透着几分聪慧,确实不错。”
&bp;&bp;&bp;&bp;小太监听了萧子誉的话后,喜上眉梢。
虽然卢家小姐这般出众,可众所周知,他们的太子殿下一心扑在朝政上,不近女色,洁身自好,除了有西域赫连公主之外,并未有其他女子能近得了他的身。
当然,大家也心知肚明,对于赫连公主,太子殿下一直以来都只是将她当作妹妹一样,严格恪守男女之礼。
故而,在老皇帝筛选画像之前,信心不足的卢尚书便塞给了小太监不少银子,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帮卢家小姐选上。
卢家小姐在老皇帝那里过关不难,难的是太子殿下喜欢。
没办法,谁让他们太子殿下生的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却长着一颗清心寡“欲”的心……
要往太子殿下府中塞美人,要比登天还难。
“卢小姐才貌双全,如此佳人着实让人心动。”放下画卷,萧子誉抬眸意味深长的看着还未掩去喜色的小太监,却又语锋一转:“可是本太子不喜欢。”
“本太子要娶回来的,是一个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妻子,并不是一个才女。再者,卢小姐如此美艳,本太子可不愿日后担着沉迷女色、昏庸误国的罪名!”
指了指其他画卷,又沉声道:“这些,也没有一个能入了本太子眼的。”
小太监听罢,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略微的不知所措:“太子殿下……”
长生清了清嗓子,适时补刀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女子无才便是德,卢小姐不仅有才,又美得如此祸国殃民,咱们太子府地儿小,容不下卢小姐呢!”
长生这是在间接的表示,卢小姐又缺德,又是红颜祸水……
对于太子殿下面前的大红人,小太监怎敢表露不满?只能抽了抽嘴角,尴尬不已。
萧子誉眸光闪过一道冷意,幽幽道:“回去告诉父皇,既然说了要本太子自己选,那么此事就不要他操心了!”
先不说卢家小姐如何,只说卢尚书,他的岳母是与萧良辰外祖母为异支表妹,虽说关系隔着几代远,可怎么说也是与萧良辰沾亲带故的。
这小太监竟特意为卢小姐美言,其背后的目的不言而喻……
被萧子誉盯得身子打了一个哆嗦,小太监心虚的连忙抱起画卷就匆忙往外跑,“是,是!”
“哎哟”一声,小太监刚走出门口,便迎面与一人撞个正着。
待看清了那人后,小太监又惊叫道:“奴才见过赫连公主!”
赫连修已回了西域,赫连雪从他口中得知萧子誉要选妃的事情伤心不已,立马又策马扬鞭的赶了过来。
来不及理会小太监,她直接跨门而入,红着眼睛哽咽道:“誉哥哥……”
见赫连雪就这么风尘仆仆的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萧子誉眸光一闪,唇间溢出一丝叹息。
小太监出了太子府后,便立即派人将刚才萧子誉的话传给了卢尚书,刚好萧良辰在也在尚书府,因此听后,怒色道:“可恶,萧子誉他这是什么意思?”
卢尚书引以为傲的女儿却没被萧子誉看上,心里自然也是不舒服的,同样阴沉着脸不悦道:“三皇子息怒,太子殿下眼界高,是小女配不上他!”
他咬着牙,语气里酸意明显。
萧良辰也不知道萧子誉到底是否洞悉了自己的用意,总之满心都充斥着计谋失败后的怒火。
“ 飘飘!”卢尚书忽然听到一阵动静,只见屏风后面一道窈窕的身影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那女子,正是卢尚书的爱女,暗恋萧子誉已久的卢飘飘。
刚才她听说太子那边有了消息,立马悄悄的跑到了前厅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样一个让人心碎的消息……
长生虽说只是个侍卫,可却是太子殿下的心腹,他所说的话,也一定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呜呜,她可是女儿榜的榜首,太子殿下怎能那般说她!
卢尚书见状,下意识的直起身子就要去追,可想到萧良辰还在,便坐了下来,无奈道:“小女被下官惯坏了,让三皇子见笑了。”
萧良辰摇了摇头,想到什么,闷声道:“没想到,赫连雪得到消息竟也来了。”
卢尚书撇撇嘴,不屑道:“赫连公主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要是太子殿下愿意,还能拖到现在?”
在卢尚书的意识里,自家女儿才是最好的,哪怕是西域尊贵的赫连公主,也比不上他的卢飘飘。
萧良辰狭长的眼睛眯了眯,突然道:“楚晨!”
侍卫楚晨立即出现,恭敬道:“三皇子,有何吩咐?”
萧良辰冷声道:“将赫连雪来齐国的消息传给萧景腾!如今太子选妃,父皇虽没表示,可本皇子知道,他与秦国老皇帝一样,同样也想与西域联姻!”
西域就像是一块肥肉,吃到了嘴里无疑于如虎添翼,因此赫连雪成了大家争着抢着的香饽饽……
而萧景腾黏萧子誉这么紧,占有欲又那么强,若是他知道赫连雪为了选妃之事如此焦急的赶来,还能坐得住?必定又要闹个鸡飞狗跳了!
“是。”楚晨拱手,瞬间离开。
卢尚书也见识过萧景腾是如何的痴迷萧子誉,听罢,幸灾乐祸的冷笑一声。
天,又黑了下来。
清雅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薄如素怕她再发烧,本想留下来守着,但是苏北却坚持要陪着清雅,故而薄如素也就由着他去了。
站在院中,薄如素望着黑暗的天际,怔怔出神。
“姑娘,夜里风大,你不要受凉了。”李大嫂拿着一件披风过来,披在了薄如素肩上。
杜江给了一大笔的租金不说,还又付了许多衣物、药材的费用,这足够李大嫂夫妇花个好几年了,所以他们还不得好生伺候着薄如素?
“谢谢。”薄如素紧了紧披风,温和道:“时候不早了,大嫂你去休息吧!”
李大嫂道:“姑娘,你也早点歇着,有需要就派人去房中喊我。”
“好。”薄如素点点头,眉头依旧紧蹙不安。
杜江带人又去寻君临墨了,可是这么晚了还未回来……
距离那日已经这么久了,他到底是生,是死?
忽然,听得一阵嘈杂声,薄如素快速转身往外走。
&bp;&bp;&bp;&bp;攥着袖子,薄如素急色道:“杜江,找到他了吗?”
杜江重重的点头,气息不稳道:“王妃,已经找到王爷了!”
抓着杜江的胳膊,薄如素焦急道:“他人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王爷他……”面色有些为难,杜江迟疑道:“王爷被成王爷救了,如今在潍城。”
“什么?”薄如素听罢,大吃一惊:“君祁阳不是去密州了吗?”
随州距离密州不近,君祁阳竟能在紧要关头及时救下君临墨?他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
难道说,这次的刺杀是他与莫离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那么,目的呢?又是什么?
杀了君临墨引人怀疑,然后又救了他,这般费力折腾,不嫌麻烦?
不对,这也不像是君祁阳的行事作风。
君临墨一死,的确无人再与君祁阳争夺皇位。
可从眼下来看,刺杀一事对君祁阳弊大于利。
毕竟,逍遥阁阁主的帽子还扣在他头上,此事一出,不正是坐实了他心虚吗?
想起君祁阳那敏感的自尊心,还有他曾经提到莫离时那冷漠的语气,她可以肯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很是恶劣。
所以,应该是莫离自己一人策划,君祁阳他并不知情。
不过,潍城与康州比较起来,离着随州要近一些,但潍城距离康城也要四五个时辰的路程。
然而杜江找了整整两日,竟连君临墨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可见是被君祁阳刻意给压下了……
君祁阳这才派人来通知她,他究竟是何意?
杜江也不解道:“属下也不知道,是成王爷身边的侍卫方洋送来的消息,具体如何恐怕还要问成王爷才是。”
薄如素抿了抿唇,沉声道:“走,马上动身去潍城!”
虽说君祁阳从莫离手下救了君临墨,可到底君临墨是他的死敌。
君临墨在君祁阳的手里,这怎能让人心里踏实?
再说了,那日君临墨伤的那么重,还中了蛇毒……
一回忆起当时那画面,她的心就抽搐……
说罢,薄如素不等杜江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院子。
“王妃……”杜江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也紧跟在后面。
王妃的脚伤还没好,她这样紧张王爷,应该是对王爷的恨意放下了吧……
潍城客栈,某一间天字一号贵宾房中,君祁阳望着床榻上面无血色的人,眸光幽暗。
从京城到密州,速度快的话要三日左右才能到。
当他启程没多久后,竟收到七夜的消息,说是莫离私自带着逍遥阁中的不少杀手,意图在君临墨必经的路上进行刺杀。
莫离的心思,他怎可能不懂?
没有人比他更想要君临墨的命,可绝对不是这次!
君临墨出了意外,众人怀疑的对象不是他君祁阳还会是谁?
莫离只知道意气用事,却不知这根本就是在弄巧成拙……
而且,薄如素与君临墨在一起,自己与她又是合作关系,莫离要斩草除根,所有人一个都不留,这又让薄如素怎么想?
为了避免情况变得更糟,也为了洗脱嫌疑,故而他马不停蹄的临时绕了路赶到了随州。
就是那么巧,他在莫离的剑即将刺进君临墨胸膛的时候,以一枚暗器将那利剑打偏。
莫离没料到会被人破坏了好事,恼怒的抬头,在看到君祁阳带着那么多人突然出现后,老眼划过一抹诧异,在看到身后也骑马渐进的于正和风、雨两大侍卫,意味不明的看了君祁阳一眼,然后不甘心的驾马离开。
于正和风、雨三人远远看到了君祁阳,因为担心君临墨,并未做其他多想,只以为莫离是担心抵不过君祁阳人多,这才逃离。
君临墨从头到脚,被莫离刺了多道伤口。
尤其是脸,伤得最重。
要说是血肉模糊多少有些夸张了,可面貌肯定是要毁了……
当着于正等人的面,君祁阳必定是要装作一副异常关心君临墨的样子。
见君临墨嘴唇发紫,探脉后得知他这是中了蛇毒。
于正明白久病成医这个道理,自然也不会觉得君祁阳懂把脉有什么奇怪。
因为情况紧急,又处在荒无人烟的路道上,去寻大夫耽搁的时间要很久,所以于正趁着蛇毒还未蔓延全身,用嘴将毒给吸了出来。
虽然君临墨的体内还有残留的部分余毒,但短时间内不会致命。
由于几人身上都带着重伤,君祁阳便派人找来了马车,带着他们在附近的潍城落脚养伤……
关于薄如素,他在将君临墨等人安置好后,也第一时间派人去找了。
当听到方洋回来说,薄如素本有机会逃命,却又返回去找君临墨的时候,他心里的不适感更加的加重。
她不惜冒险,是为了君临墨么?
可是,是谁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又是谁说过,她恨君临墨,此生唯一心愿就是毁了他的一切?
她曾那么信誓旦旦的话,难道只因与君临墨在阆州处了这些日子,都忘了?
她怎么可以忘记,怎么可以动摇?!
心里有种嫉妒在扩散,让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掐死君临墨。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他也知道薄如素和杜江到处在寻君临墨,因着私心,他不愿将君临墨的消息告诉薄如素,不愿让他们二人见面,不愿他们再有任何牵扯……
可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毕竟,君临墨还没死呢!
他能封锁了消息一天两天,却不能拖太久……
要知道,老皇帝已经派了肖毅前来……
努力的赶走心中的不舒服,傍晚他终于吩咐方洋去给薄如素送信去了……
刚才方洋将他从屋子里喊了出去,说薄如素一得知君临墨人在潍城,立马毫不犹豫的连夜赶来,他压抑着的那股情绪又翻涌了……
一旁的于正见君祁阳盯着君临墨的眼神阴郁,心里一紧,赶紧道,“成王爷,您回去休息吧,属下在这里守着王爷就好。”
就算是多亏了君祁阳,君临墨才没有惨遭毒手,可这并不代表君祁阳就是没有危险的。
于正自打仓促包扎好伤口后,就寸步不离君临墨的屋子,生怕君祁阳会对君临墨不利。
而风、雨二人伤的要重些,则在隔壁房间养伤。
君祁阳收回视线,“嗯”了声,便带着一身郁气转身离开。
于正低头看着由脸到整个身子都包裹着厚厚纱布的君临墨,心里发酸。
&bp;&bp;&bp;&bp;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薄如素与杜江带着部分人马从康城直奔潍城,而清雅和苏北则暂时留在康城小院里养伤。
一路马不解鞍,快到潍城的时候,君祁阳派了方洋提前在路口迎接,随后便领着薄如素等人前往所住的客栈。
心里就像是着了火一样,薄如素翻身下马,问过君临墨在哪一间房间后,也不顾及又沁出血的脚踝,忍着痛摇晃着身子往二楼包间里走去。
在上楼的过程中,杜江跟在后面,见薄如素险些被裙摆给绊倒,便提醒道:“王妃,您慢点!”
薄如素站稳了身子,随即急急朝着天字一号房快步走去。
“砰”的一声,她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了让她揪心牵挂了好几日的人。
“王妃?”于正恰好在给君临墨的脸上药,见薄如素突然出现,不禁一怔。
解开了纱布后,君临墨脸上横七竖八的伤疤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若非从身形轮廓上来判断出他的身份,只看脸,这哪里还是他?
眼泪蓦然的滑落下来,薄如素的心跳,在这一瞬间似乎也静止了。
紧紧握拳,薄如素咬着唇,含泪一步步的走向床榻。
床榻旁边的君祁阳目光灼灼的看着薄如素越来越近,眼底神色也越来越幽深。
于正拿着药瓶让了开来,低声道:“王妃……王爷他……伤的好重。”
说着说着,于正的声音竟有些发抖,鼻头也微红。
薄如素缓缓蹲下身子,手颤抖着抚向君临墨的脸,但还未触及又缩了回来。
她不敢碰,不敢碰他……
捂着嘴,薄如素压抑不住的小声抽泣道:“君……君临墨……君临墨……”
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多余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君祁阳的心,随着薄如素流的泪水越来越多,心也越来越沉。
从她进门到现在,她的眼睛里便只有君临墨一个人。
她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样,连一眼都未施舍给他……
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怎么能忘了呢?
换了一张脸,改了一个身份,不管她之前如何帮他出谋划策对付君临墨,可她的骨子里,灵魂里,永远不可能彻彻底底的摆脱洛雪嫣的影子……
洛雪嫣,当年那个惊才艳艳的女子,她爱的人是君临墨……
她爱君临墨,爱的毫无保留,爱的死心塌地,以至于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最后选择了跳楼殉国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
自从她重回秦国后,他见到的她,要比当年的洛雪嫣还要丰富生动。
她收起了过分的善良,开始了游刃有余的玩阴谋,耍诡计。
她的聪颖圆滑,她的运筹帷幄,她的无赖装傻,她的洒脱无谓……
平心而论,他更喜欢,更欣赏如今的她。
越是深入挖掘到她不同的一面,他越是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只是,这么久以来,他却从未见过她落泪。
她哭的如此伤心,却与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君祁阳闭上眼睛,敛去眼中的痛楚。
深吸一口气,他背对着手大步离开了房间。
“王妃……”薄如素在于正面前,平时大多是一副淡然清冷的模样,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她这般,而且还是为了君临墨,不由得安慰道:“王妃……王爷他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您不要难过了。”
顿了顿,他又道:“可是,王爷从遇刺后一直昏迷到现在,找了大夫来也不见效,您还是快看看王爷吧!”
薄如素肩膀微抖,听到于正的话后,这才止住了眼泪,探向君临墨的脉搏。
屏气凝神,仔细了把了一会,薄如素喑哑着嗓子道:“白菊花、白芷、生地、六一散、赤芍、重楼,熬成药给他服下去。”
“此外,再让成王尽快去寻一株白花蛇舌草。有了白花蛇舌草,王爷才能醒。”
于正在脑中回想了一下薄如素所说的一连串药名,待准确无误后,他应了声,立即抓药去了。
拿起药瓶,薄如素鼓足勇气,开始在君临墨惨不忍睹的脸上涂抹起药粉来。
即便是明知君临墨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被蛇毒所麻痹,不会有任何感觉,但她的动作还是很小心,就像是在阆州她被感染上瘟疫,他帮她上药的时候,一样的上心……
于正走后,君祁阳站在窗外,透过缝隙望着一脸认真的薄如素,心里不是滋味。
那小银蛇可是莫离用毒药喂大的,所以君临墨所中的蛇毒非比寻常。
要想彻底解毒,只有白花蛇舌草才可以。
而这药草,也只能被小银蛇的血浸泡后才会起药效……
她应该知道,自己与莫离之间的关系冷若寒冰。
她让于正来管他要白花蛇舌草,这是在借着他的手为君临墨报仇吗?
还是说,她将君临墨遇刺一事怪罪在他身上,想以此顺便让他们父子更加反目成仇?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君祁阳转头,只见看望完风、雨二人的杜江迎面走来。
“这次我们家王爷遇险,多亏了成王爷出手相助。”拱了拱手,杜江顺着君祁阳刚才的视线望去,冷声道:“皇上派成王爷前往密州,没想到却因为王爷遇刺之事给耽搁了行程。现在有王妃在这里照顾王爷,成王爷大可不必担心。”
君祁阳听出来杜江话中暗藏的意思,抿了抿唇,意味不明的望着杜江,半晌才道:“也好,肖毅已经到随州境地了,想必明日就能到潍城。”
“本王去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密州。”君祁阳对杜江点点头,然后便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杜江冷笑一声,便进了君临墨的屋子。
“王爷,咱们真的明日就走?”方洋将君祁阳与杜江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问道。
君祁阳神色沉郁,过了良久,缓缓道:“派人立刻通知七夜,让他将白花蛇舌草和那条蛇给宁王妃送来。”
“呃……是,属下遵命!”方洋点头,然后便消失在了君祁阳幽幽的视线里。
&bp;&bp;&bp;&bp;傍晚,橘红色的晚霞吞吐着天地。
客栈的后院中,并肩离着两个人影,一纤瘦,一修长。
冷风阵阵,薄如素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勾了勾唇角,她转身对君祁阳似笑非笑道:“这么短时间内就派人将白花蛇舌草送了过来,真是难为成王爷了。”
她语气中嘲讽之意明显,眉眼间也同样是一片冷色。
君祁阳面色一僵,深深的望着薄如素,缓缓道:“你在生我的气?”
他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难不成,你觉得我不该生气?”薄如素挑了挑眉,冷冷的迎视君祁阳,“若不是君临墨,你以为现在还能见到我?”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冷冽,君祁阳心中一紧,不禁抓住薄如素的袖子,焦急的解释道:“你该知道,我不会蠢到自找麻烦。这次刺杀,不是我做的。”
“是,我知道。”薄如素拂开君祁阳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可即便不是你所授意,那些刺客也都是出自你逍遥阁名下,与你做的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那带头刺杀的人,还是你……”
将“父亲”二字咽下,薄如素别开脸,不再看君祁阳,幽幽道:“明日成王爷就要去密州了,一路保重!可别再像我这般,遇到什么身手了得的刺客!”
说罢,她便要甩袖转身往房间内走。
“等会!”君祁阳一把扣住薄如素的手腕,神色暗带着那么一分不悦,“你是在为了他跟我置气?”
听着君祁阳这充满质疑的话,薄如素眸光一暗,蹙眉道:“放手。”
君祁阳压抑了许久的妒火,被薄如素这生硬又冷漠的表情给“噌”的一下子点燃,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你不要忘了,你我才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人。你竟因着他……”
“啪”,这声音响亮又清脆。
君祁阳的手背,被薄如素拍的红起了一片。
对君祁阳来说,这一巴掌根本就如挠痒一样,算不上什么疼。
可是却仿佛狠狠的打在了他心上,亦或者是,甩在了他脸上。
君祁阳有些不敢置信,怔怔无言。
“君祁阳。”薄如素红唇轻启,目光穿过君祁阳的肩膀,落在二楼的天字一号房的窗户上,一字一句道:“我生气,与他无关。”
“我不关心你与他之间斗得如何你死我活,我只知道,那日,我差点就死在了南霁云手里。”
“逍遥阁杀手的实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薄如素低头抚平刚才被君祁阳抓皱的衣袖,不紧不慢道:“我曾告诉过你,我这个人呢,最是惜命。”
“我与你合作以来,也算为你做了不少事,可南霁云竟连我的命都不放过,你叫我如何大度起来?”
“也别说他不知我们私下的关系,总之,我心眼小,这次的事情,我记下了!”
虽然薄如素话里表明不关君临墨,但君祁阳不是傻子。
动了动唇,他却觉得嗓子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说什么?解释?还是说些挽回他们之间关系的话?
一时之间,他有种无力的颓败感。
“你……”看着薄如素扭头离开,君祁阳紧紧攥拳,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房间中,于正小心翼翼的给君临墨擦着嘴角。
半个时辰之前,君祁阳的人将白花蛇舌草和一个小盒子送了来。
他打开盒子一看,竟发现里面装着一条银蛇。
这银蛇,于正可不会忘记,那是莫离的宠物。
只不过,曾经活蹦乱跳,吐着芯子喜欢往人身上钻的小银蛇,如今已经毫无生气,成了一条死蛇……
按着薄如素的吩咐,他将小银蛇放了血,将白花蛇舌草浸泡在蛇血中,随后与其他药草熬好后,给君临墨服下去了。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道:“王妃。”
薄如素点点头,道:“你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下去歇着吧,我在这守着就好。”
于正觉得薄如素从昨晚就马不停蹄的一路赶过来,白天又在君临墨床边照看了许久,同样辛苦不已,便道:“王妃,属下没事,还能熬得住。”
“不行,回去。”薄如素确实是有些累了,再加上与君祁阳动了怒,此时失了些耐心,语气听上去有点强硬。
于正察觉到薄如素脸色不太好,便行了个礼出了房间。
坐下后,薄如素轻轻拉起君临墨的手,开始探上他的脉搏。
与此同时的宁王府主院里,却是狼藉一片。
碎瓷片,打翻的胭脂水粉盒子,枕头,东倒西歪的桌椅……
当然,还有乐妍尖锐的嘶吼声。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为什么!”揪着宝儿的衣领,乐妍歇斯底里道:“秦峰那条狗,他凭什么?!”
那晚上,她与莫离从树林里离开后,立马从小门回了宁王府。
因为没有来得及亲自处理白羽曦的尸首,所以她一颗心惶惶不安。
毕竟,白羽曦跟踪她出门前,将行踪交代给了秋婉。
秋婉不见白羽曦回来,必定也就知道白羽曦已经出事了……
杀了白羽曦,她怎能回府自寻死路?
可是,她迫于莫离的压力和胁迫,还得硬着头皮回来……
先是派宝儿去打探消息,听说秦峰出门探望杜江去了,她便舒了一口气,打算在秦峰回来之前,先将秋婉给灭口了。
死人的嘴,才是最严实的。
秋婉一死,那么白羽曦主仆二人的莫名失踪,就怪罪不到她头上来了……
但没想到的是,宝儿偷偷潜入冬梅院后,竟发现秋婉不在,这不得不让乐妍又担心起来。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在她打算违背莫离的命令,准备逃离的时候,脑中又回想起他那阴恻恻的警告。
纠结良久,莫离给她造成的阴影最终占据上风,于是她便抱着侥幸心理,又留了下来。
左思右想,她决定还是等明日一早再去派宝儿给莫离传个信,求一个心安的法子。
然而,不等天亮,主院门口便增派了大量的侍卫。
任何人不得进,任何人不得出。
主院,被守的死死的。
秦峰的话是,最近京中不太平,为了保护王爷最爱的洛夫人,他要担负起保卫主院的重任……
&bp;&bp;&bp;&bp;宝儿瑟瑟发抖,咽了一口唾沫,“主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其实她要比乐妍还要惶恐忐忑,毕竟,乐妍做的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十有**都是经着她的手做的。
乐妍被变相禁足,这不是预示着要东窗事发的节奏了吗?
主院被看守的如铜墙铁壁一样,出也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这比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们丢入地牢里要好太多太多。
好歹,他们现在也只是不能出这个院子而已,行动的自由还是有的。
将宝儿重重一推,乐妍忿忿的坐回椅子上,“蠢货,你知道什么?!”
秦峰软禁她,必定是发现了白羽曦死了。
说什么京中不太平,这都是鬼扯!
已经过去四五天了,师叔没收到她的消息,难道就一点也没怀疑吗?
莫离当然不会怀疑,因为他之前一门心思在谋划刺杀君临墨上,哪里能顾得上她?
阎王令能召唤死士出来不假,可若是君临墨死了,君祁阳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到时候阎王令也就可有可无了。
不过,也因为主院被把手的严严实实,故而乐妍并不知道莫离带着人马去随州埋伏……
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就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乱了分寸,可又无力逃脱,只能将火气对着宝儿撒。
宝儿刚好一下子跌落在了地上的瓷片上,露出的半截胳膊“呲”的一下,被划破一道血口子,疼得龇牙咧嘴。
见宝儿这模样,乐妍心烦意乱的又赏了她一脚,“滚开,别在这碍我的眼!”
宝儿眼泪汪汪的忍着痛,咬着唇抽抽搭搭的爬起来,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退向了一旁。
“哭什么哭?给我闭嘴,不准哭!”听到宝儿抽泣,乐妍伸手使劲拧着她腰上的肉,恨得牙痒痒。
“主子,奴婢不敢了,不敢了!”一边躲着,宝儿一边连连求饶。
烛火明明灭灭,乐妍瞅着乱糟糟的屋子,瞪了宝儿一眼,“去收拾一下!一点眼色都没有!”
“是。”应了一声,宝儿赶紧弯腰开始打扫起来。
乐妍狠狠的捶着桌子,低骂道:“可恶!”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君临墨和洛雪嫣是十二日动身去的阆州。
至今为止,已经是整整二十一天了。
去了这么久,也该要回来了吧?
不行,要是他们知道了白羽曦是死在她手里,一定会扒了她的皮的!
她要赶紧想办法,想办法!
越是着急,脑子也就越转不动。
心乱如麻,乐妍抬起手,“砰”,桌子上仅剩的一个茶杯,擦着宝儿的耳边一闪而过,也被摔到了地上。
“啊!”宝儿猝不及防的低呼一声,紧接着又连忙捂着嘴,生怕乐妍责怪。
秦峰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想象着乐妍恼羞成怒的表情,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秦侍卫,这是杜将军送来的信。”刚走没几步,只见周管家拿着一封信迎面走来。
秦峰接过来,快速的浏览完后,面色担心道,“王爷虽然找到了,但是伤的不轻。”
乐妍,他没看住,以至于白羽曦惨死。
虽说陵瑞前两次见他的时候戴着他送的人皮面具,可据说陵阁老知道后大发雷霆,斥责他不懂规矩。
而保护林南笙和洛亦然的安危,他在暗中已经派人盯着了。
君临墨离京之前,交给了他三个任务,他似乎只完成了最后一个。
辜负了君临墨的信任,他自责又难过,想着等君临墨回来后,主动请罪回暗营接受惩罚。
后来,君临墨遇刺的消息传了回来,他一急之下要立马动身去随州,但杜江要比他早行动一步,所以他也只能留在府中等信……
周管家听罢,捂着心脏,老脸微白:“那……那王爷他……”
他老人家这两日兴许是为君临墨担惊受怕的厉害,头发好像又花白了不少。
秦峰安慰着周管家,也安慰着自己,“王妃已经跟王爷在潍城汇合了,王爷肯定不会有事的。”
周管家对薄如素的医术还是深信不疑的,抚了抚胸脯,点点头:“嗯,肯定没事,没事!”
说罢,周管家忽然想起什么来,大叫道:“哎呀,坏了,该到了小白吃晚饭的时间了,我得去看看!”
夏荷院里,除了清雅之外,只有两个不经常露面的烧火、扫地的丫鬟。
那两丫鬟说不上有多聪明伶俐来,但贵在老实本分。
薄如素走之前本要将小白暂时托付给丫鬟们照看,可奈何清雅硬是找了周管家代为照顾。
怎么说周管家都是府里的老人,做事什么的要细心耐心些。
小白可是清雅一把屎一把尿给拉扯大的,还是交给周管家比较放心。
周管家人老了,府中的事务有他培养的青花、青叶两姐妹料理,他也不需要做什么粗重的活儿,日子过的清闲中不免生出点寂寞无聊来。
有了小白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陪伴,他也算是找到了点乐趣。
可喜的是,向来认生的小白,见了周管家也意外的亲近,时不时的摇着尾巴撒个娇,吐个舌头舔一下周管家的脸,惹得周管家整日乐呵呵的。
在哄的周管家欢心的同时,小白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刚减下来的身形又胖了起来……
秦峰望着周管家急匆匆的背影,难得无奈怅然的摇了摇头,这模样看着倒是多了几分深沉。
逍遥阁的密室,如同一个冰窟一样,由里到外全部结了一层厚重的冰。
人还未踏进去,呼出来的气就白茫茫的一片。
慕容瑾萱裹着厚厚的披风,一边搓着双手,一边小声的试探道:“义父?义父?”
没人回应,慕容瑾萱只好忍着寒意继续往里走。
“义父!”走到寒玉床旁边,慕容瑾萱面色大变,慌张上前。
莫离嘴角挂着黑色血丝,银白色的面具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寒冰,整个人一半身子垂在地上,一半躺在寒玉床上。
颤抖着手探了一下莫离的鼻息,慕容瑾萱尖叫一声。